《生死簿上的墨影》 第150章 规则之雨 凌九霄和白墨悬浮在壶中天的边缘,他们的“目光”已非肉眼凡胎的视线。透过新生规则网络的共鸣,三界的疮痍如同展开的立体画卷,纤毫毕现地呈现在他们的感知中。 妖界万妖谷上空,那巨大的“天罚之眼”虽因壶中天核心规则被覆盖、天道对局部区域控制力暂时紊乱而光芒黯淡、攻击停滞,但它依旧如同悬顶之剑,散发着冰冷的“否定”气息。下方,大地焦黑,妖尸遍野,残存的妖族在鳌苍、火螭等妖王带领下,依托破碎的山川地脉艰难结阵,人人带伤,眼中尽是绝望与疲惫。 地府阎罗殿外,情况稍好但同样惨烈。罗刹浑身浴血,斩魄刀都崩了几个缺口,但依旧挡在最前。她身后,是同样伤痕累累却死战不退的鬼差精锐。而他们面对的,是数量仿佛无穷无尽、面无表情、只知执行“肃清”指令的天道傀儡阴兵。忘川水逆流冲刷着战场,孽镜台的碎片在污浊的河水中沉浮。更远处,被关押的恶鬼怨魂因规则动荡而暴动,冲击着摇摇欲坠的十八层地狱封印。 人间最为混乱。没有直接的“天罚之眼”,但天灾频发,瘟疫横行,灵气暴走。更可怕的是人心惶惶,戾气滋生。趁乱打劫的、煽动仇恨的、被天道残余意志蛊惑作乱的……无数火光与哭喊在各大城镇升起。玄门修士自顾不暇,王朝军队疲于奔命。 无数绝望、痛苦、恐惧的意念,如同浑浊的洪流,冲刷着凌九霄和白墨新生的、与万物规则紧密相连的感官。 凌九霄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想盘核桃,却发现那对灵性核桃并未随着新身体一同重塑——它们作为旧日习惯的象征,似乎被“精简”掉了。他悻悻地搓了搓手指,看向身旁的白墨:“这烂摊子……从哪儿开始收拾?按损失金额排序?” 白墨双眸中银白与鎏金的光芒平静流淌,正在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处理着海量的信息流:“威胁等级排序:一、妖界天罚之眼残余,存在重启风险,需优先净化。二、地府轮回秩序崩坏,影响三界平衡,需紧急修复。三、人间混乱,需引导与平息。” “方案?” “壶中天新生规则网络已稳定,可作为‘源点’与‘中继’。”白墨伸出手,掌心向上,一团微型的、与壶中天核心光源同源的混沌光球浮现,“释放‘规则之雨’——以新生规则信息流,定向覆盖三界关键节点,强行中和旧规则残余,修复受损法则,安抚紊乱能量,并植入基础‘可能性’与‘平衡’概念。” 凌九霄挑眉:“听上去像给三界打补丁,还是强制更新的那种。会不会有‘排异反应’?” “会。”白墨直言不讳,“旧有依存者(如部分极端玄门修士、顽固旧神、天道深度绑定体)将剧烈反抗。但新生规则具备更高包容性与优先度,覆盖过程不可逆。抵抗者……将被逐步‘兼容’或‘自然淘汰’。” “自然淘汰?”凌九霄咂咂嘴,“听起来很环保。那就……开始吧?” 白墨微微颔首,与凌九霄同时将手掌按在了壶中天那无形的规则边界上。 “启动——‘初雨’协议。” 没有雷鸣电闪,没有乌云汇聚。 壶中天那团作为核心的混沌光源,微微涨缩了一下。紧接着,无数细密的、闪烁着柔和混沌星辉的光点,如同被无形之风吹拂的蒲公英种子,又如同春日无声的细雨,穿透了空间的阻隔,向着三界那些最混乱、最痛苦、最需要“修正”的节点,飘飘洒洒地落去。 这“雨”,并非实体,而是高度凝练的新生规则信息流,是“可能性”的具象,是“平衡”的种子。 万妖谷。 鳌苍以冰晶权杖支撑着几乎破碎的龟甲,望着上空那虽然黯淡却依旧令人窒息的“天罚之眼”,老眼中满是悲凉与决绝。他身后的族人十不存三,火螭断了一臂,影魅身形几乎溃散。 “难道……天要绝我妖族?”鳌苍苦涩低语。 就在这时,一点温润的混沌星辉,轻轻落在了他几乎干涸的妖丹之上。 仿佛久旱逢甘霖! 一股他从未感受过的、既非纯粹妖力也非天地灵气的温和力量,带着一种奇异的“允许”与“包容”的意念,瞬间浸润了他濒临崩溃的妖丹与神魂!那力量并未强行提升他的修为,却如同最灵巧的工匠,开始飞速修复他妖丹上的裂痕,抚平他神魂中的创伤,甚至……隐隐松动了他那因年岁和旧规则束缚而几乎凝固的修为瓶颈! 他愕然抬头。 只见漫天都是飘落的、温柔的光点之雨。 光点落在焦黑的大地上,焦土迅速褪色,嫩绿的新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钻出,这些新芽形态各异,有的甚至散发着微弱的、与以往不同的妖气,却异常和谐。 落在受伤的妖族身上,伤口止血愈合,断肢处痒麻,竟有重新生长的迹象!落在疲惫绝望的妖族神魂中,抚平躁动,带来一丝清晰的希望与平静。 就连上空那冰冷的“天罚之眼”,在被无数光点附着后,其表面的“否定”纹路也开始变得模糊、迟滞,最后如同被水晕开的墨迹,缓缓消散。那巨大的眼睛,在失去核心驱动后,化作一片纯粹而无害的苍白光晕,最终缓缓隐入虚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这是……”火螭看着自己断臂处蠕动的新生肉芽,目瞪口呆。 影魅感受着自己逐渐稳固的形体,声音发颤:“是陛下……是陛下和那位的力量!” 鳌苍拄着权杖,老泪纵横,朝着壶中天的方向,深深一拜:“陛下恩泽……妖族,有救了!” 阎罗殿外。 罗刹一刀将最后一个天道傀儡阴兵劈散,拄着刀剧烈喘息。她看着周围一片狼藉、鬼差死伤惨重的战场,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地狱恶鬼咆哮,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妈的,这破班……迟早要……”她咒骂的话还没说完,一点混沌星辉落在了她崩口的刀锋上。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刀锋上细密的裂纹开始自动弥合,黯淡的刃口重新泛起幽光,甚至比之前更加锋锐、灵动,仿佛被赋予了某种“斩断不公”与“维护平衡”的新规则概念。 罗刹愣住了,握着焕然一新的斩魄刀,感受着其中传来的、与以往不同的、更加“顺手”甚至带着点“灵性”的共鸣。 她抬头,只见无数光点正洒落在混乱的战场上。 落在受伤的鬼差身上,伤势迅速稳定,鬼体凝实。 落在逆流的忘川水中,污浊被净化,水流重新变得平缓、清澈,甚至隐约倒映出星辉。 落在暴动的十八层地狱入口,那些咆哮的恶鬼怨魂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安抚、疏导,狂暴的怨气被抽离、转化,变成一种相对平和的、可供地府利用的“反思能量”。地狱的封印在光点加持下重新稳固,甚至结构变得更加合理、高效。 更让她惊讶的是,原本被破坏的孽镜台碎片,在光点笼罩下,竟自动飞起,在半空中重组!新生的孽镜台不再是冰冷地映照罪孽,镜面边缘多了些柔和的花纹,功能似乎也变得更加全面——不仅照罪,也开始模糊地映照出“悔意”与“改变的可能”。 “这是……”罗刹挑眉,看向身旁同样惊愕的副官。 副官结结巴巴:“报、报告阎君……好像、好像是白判官和那位……的气息,但……又不太一样……” 罗刹眯起眼,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与以往冰冷地府规则截然不同的、带着生命温度与灵活变通意味的新规则气息,忽然嗤笑一声,将斩魄刀扛在肩上: “行啊,那两个家伙……折腾出这么个玩意儿。通知下去,地府全体,配合‘新雨’,加速重建!该归档的归档,该转世的转世,流程……按新规矩来!” 人间,京城。 昔日繁华的街巷此刻浓烟滚滚,哭喊与厮杀声不绝。一伙被天道残余意志蛊惑、双眼泛着不正常白光的暴徒,正在冲击皇城内库,与守卫的禁军和部分玄门修士混战。 玄门一位辈分颇高的老道长(正是当年参与围剿凌九霄的宗门长老之一,号“清风”),此刻正带着弟子苦苦支撑。他心中充满苦涩,不仅因为眼前的混乱,更因为自身修炼的功法与暴走的天地灵气产生冲突,法力运转滞涩,反噬阵阵。 “难道……道统真要亡于今日?”清风道长一剑逼退一个暴徒,自己却咳出一口鲜血。 一点混沌星辉,恰好落在他染血的拂尘上。 霎时间,拂尘上沾染的污血自动滑落,尘丝无风自动,散发出温润的清气。更让他震惊的是,那原本与他功法冲突、暴走无序的天地灵气,在接触到这点星辉后,竟然迅速变得“温顺”且“包容”起来!虽然灵气总量似乎稀薄了一丝,但品质更高,与他玄门正宗功法的契合度竟然提升了!他体内滞涩的法力瞬间通畅,反噬顿消! 他愕然看向四周。 只见无数光点正悄然落入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落在暴徒身上,他们眼中那不正常的白光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短暂的茫然,随后是看到自己所作所为后的惊恐与悔恨,纷纷丢下武器,抱头痛哭或跪地忏悔。 落在受伤的百姓和军士身上,伤口愈合,疫病消退。 落在混乱的城市中,肆虐的天灾(地裂、狂风、诡火)仿佛遇到了克星,迅速平息、修复。 落在每个人惶惑不安的心头,带来一种奇异的平静与清明,戾气消退,理性回归。 “这……这是天降祥瑞?还是哪位大能出手?”清风道长的弟子惊喜叫道。 清风道长却沉默地感受着空气中流淌的、与以往玄门所尊“天道”截然不同的规则气息。这气息并不高高在上,反而如同大地母亲般包容、孕育,允许“错误”,更给予“改正的机会”。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三百年前,那个被他们定为“妖邪”、被逼入绝境的青年身影…… 他猛地抬头,望向那光点飘来的、冥冥中的方向,老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复杂的叹息。 “或许……我们当年,真的错了……” “规则之雨”持续了约莫一刻钟。 当最后一缕光点消散,三界的景象已然大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妖界,劫后余生,生机勃发,虽然元气大伤,但希望的火种已然点燃,新的、更加多样化的生态和妖修路径正在萌芽。 地府,秩序迅速恢复且更加高效合理,轮回重启,恶念得到疏导而非单纯镇压,罗刹已经开始骂骂咧咧地研究“新员工手册”了。 人间,混乱被强制平息,创伤开始愈合,虽然失去的无法挽回,但社会秩序以惊人的速度回归。更重要的是,一种对“生命”、“平衡”、“可能性”的模糊认知,如同种子,悄然种在了无数生灵的心底。玄门、王朝、乃至普通百姓,都开始隐约意识到,世界的“规则”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凌九霄和白墨收回了按在壶中天边界的手。 他们能清晰地感知到,三界各处,无数新建立的、微弱的“规则共鸣点”,如同夜空中的星辰,正与壶中天这个“源点”隐隐呼应。一个初具雏形的、基于新生规则的网络,正在缓慢而坚定地编织成型。 “第一阶段覆盖完成。”白墨平静地汇报,“三界基础秩序稳定度恢复至百分之六十一。新生规则网络初步建立,覆盖范围百分之十七。‘排异反应’预计将在未来三至七个自然日内集中爆发,需重点关注三千七百四十二个不稳定节点。” 凌九霄揉了揉眉心,感觉比打了一场大战还累——不是身体,而是精神。那种同时感知、引导、修正三界无数细微规则变动的感觉,实在太耗神了。 “知道了知道了,后续监控和维稳列入日程表。”他摆摆手,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看向白墨,“对了,咱们现在这‘编制’,包不包食宿?茶馆还能回去开吗?我的账本……” 白墨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突然,他的动作顿住了。 凌九霄也同时感觉到了。 一股比之前“天罚之眼”更加宏大、更加本源、也更加……“愤怒”的冰冷意志,如同苏醒的宇宙本身,缓缓从三界之外、从无尽虚空的深处,投来了“注视”。 那不是针对某个区域,而是针对整个新生规则网络,针对壶中天,针对他们这两个“异端之源”。 现行天道的主体意识,终于被彻底惊动,从维持“大寂灭”准备的深层次沉眠中,投来了一缕清晰的目光。 没有声音,没有形象。 但凌九霄和白墨的灵魂深处,同时响起了一个冰冷、机械、毫无感情,却蕴含着恐怖威压的宏大“意念”: “检测到……大规模未授权规则覆盖……” “识别为……高威胁冗余变量……” “启动……终极清除协议……” “目标锁定……” “执行倒计时……” 一股无形的、足以冻结时空的恐怖压力,瞬间降临! 壶中天新生规则网络的光芒骤然黯淡,三界那些刚刚建立的共鸣点也剧烈波动起来! 凌九霄和白墨同时闷哼一声,新生的身体仿佛要被这股纯粹到极致的“否定”与“格式化”意志碾碎! 但他们站得很稳,眼神锐利如初。 凌九霄甚至还能扯出一个带着血腥味的笑:“正主……总算舍得出来了?” 白墨周身规则之力流转,抵抗着那无处不在的压制,声音依旧平稳:“预期之内。终极清除协议启动,意味着天道已将所有冗余计算力集中于此。这是危机,也是机会。” “机会?”凌九霄挑眉。 “在其完成最终锁定与打击前,”白墨看向凌九霄,眼中光芒闪烁,“我们拥有最后一段‘安全窗口期’。需利用此期间,完成三界所有‘次级规则节点’的强制激活与联网,构建完整的新规则防御与反击体系。” “然后呢?” “然后,”白墨的目光投向那意志传来的、深不可测的虚空,“直面它。” “在它最强大的时候。” “证明我们的‘可能性’。” 凌九霄沉默了一下,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有些癫狂:“刺激!这买卖……够本!” 他抹了把脸,眼神变得无比认真:“那就干!倒数计时多少?” 白墨感知着那越来越清晰的、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于头顶的恐怖意志,给出了精确的数字: “三界时……七日。” “七日后,‘终极清除’降临。” 喜欢生死簿上的墨影请大家收藏:()生死簿上的墨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1章 除夕启程 人间,京城。 尽管六日前那场“规则之雨”强行抹平了大部分天灾人祸的伤痕,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一股紧绷的、山雨欲来的滞涩感。夕阳的余晖是血红色的,将尚未完全修复的残垣断壁拉出长长的影子,街上行人匆匆,脸上少有辞旧迎新的喜悦,更多的是不安的张望和压低声音的交谈。连孩童都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哭闹声都比往日稀少。 玄门各宗已紧急封闭山门,启动了传承中最古老的防御阵法,尽管他们自己也不确定这些基于旧规则的阵法能起多大作用。皇宫深处,老皇帝在烛火摇曳中反复摩挲着传国玉玺,听着各地传来的、关于“天象持续异常”、“灵气潮汐紊乱加剧”的密报,眉头拧成了死结。 妖界、地府同样在紧张备战。万妖谷的防御工事在鳌苍指挥下日夜加固,但所有妖族都知道,真正的威胁来自头顶那片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苍穹。地府,罗刹骂骂咧咧地踢开一块挡路的孽镜台碎石,催促着鬼差们加快“新规则兼容性训练”,忘川水面上倒映着她烦躁却坚定的脸。 倒计时如同无形的绞索,套在三界每一个生灵的脖颈上,缓缓收紧。 壶中天中心,那团混沌光源如同呼吸般缓缓脉动,光芒比六日前更加凝实、深邃。以它为中心,一张覆盖了整个秘境、并隐隐与三界各处“次级节点”共鸣的新规则网络,已经编织得相当致密。网络的光纹流淌不息,如同这个新生秘境的血管与神经。 凌九霄盘膝坐在光源正下方,闭着眼,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这是他找不到核桃时的新习惯。他周身的气息完全内敛,与整个壶中天的规则韵律融为一体,仿佛成了秘境的一部分。唯有眉心处一点微不可查的混沌印记,偶尔流转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显示出他并非在沉睡,而是在进行着某种极致的感知与推演。 白墨则站在秘境边缘,面向着那片被新生规则加固、但依旧能感觉到外界恐怖压力渗透的“天穹”。他身姿挺拔如松,双眸中银白与鎏金色的数据流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奔涌、计算。他的双手虚抬在身前,指尖不时有极其细微的、结构复杂到令人目眩的淡金色规则符文生成、拆解、重组,像是在模拟、预演着无数种可能遇到的攻击与应对方案。 两人之间,灵魂链接无声运转,共享着感知、计算与那沉甸甸的压力。 夕阳最后一缕余晖消失在地平线,壶中天内模拟出的“夜色”悄然降临,星光点点。 “差不多了。”凌九霄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秘境中显得格外清晰。他睁开眼,眼底一片深邃的平静,没有往日的戏谑,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再等下去,‘利息’都滚到还不起了。” 白墨指尖最后一个模拟符文湮灭,他转过身,看向凌九霄:“三界次级节点激活率,已达临界阈值百分之八十九点七。壶中天源点规则稳定度,百分之九十五点三。预设三千七百四十二个不稳定‘排异反应’爆发点,已标记并分配监控优先级。” “说结果。”凌九霄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基础防御与反击网络构建完成度,满足最低启动要求。”白墨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而立,望向头顶,“‘通天之路’入口推演坐标已锁定。天道‘终极清除’协议能量聚焦轨迹预判完成度,百分之七十六。” “才七十六?”凌九霄挑眉。 “天道主体意识行为模式存在‘混沌变量’,无法完全预测。”白墨平静陈述,“剩余百分之二十四,需实时应对。” “那就是还得靠临场发挥呗。”凌九霄扯了扯嘴角,“行,这我擅长。” 他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壶中天的壁垒,投向了那无尽深邃、正有恐怖意志缓缓凝聚的虚空。 “今晚是除夕吧?”他忽然问了个似乎无关的问题。 白墨眼中数据流闪烁了一下,精准报时:“人间历,庚辰年腊月三十,子时三刻。” “辞旧迎新……”凌九霄低声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挺会挑日子。那就……走吧,给这旧‘年’,送个终。”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抬手,掌心相对,按向了悬浮在面前的混沌光源。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那光源只是微微一颤,随即,一道凝练到极致、仅容两人通过的混沌色光柱,如同精准的钻头,从光源中心笔直向上射出,无声无息地刺破了壶中天那由新生规则层层加固的“天穹”,刺入了外界冰冷而充满敌意的虚空! 光柱所过之处,虚空仿佛被烫穿的纸张,留下一条边缘流淌着细微混沌星辉的、极不稳定的通道痕迹。 这就是“通天之路”的临时入口——并非真实道路,而是以壶中天新生规则本源为矛,强行在现行天道统治的规则壁垒上,撕开的一道“裂缝”! 裂缝之外,隐约传来令人灵魂战栗的、纯粹规则摩擦湮灭的嘶嘶声,以及更加庞大、更加冰冷的“注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路费预付了。”凌九霄收回手,看了一眼那裂缝,又看向白墨,“回头记得找天道报销。” 白墨没有回应这句玩笑,只是微微颔首:“通道稳定性预计维持一百八十息。进入后,将直接面对‘规则海’的第一重屏障。” “知道了,导游。”凌九霄深吸一口气,眼神骤然锐利如出鞘的刀,“跟紧了,掉队门票自理。” 下一刻,两人身影同时化作一金一白两道流光,毫不犹豫地投入了那条混沌光柱之中,沿着那刚刚开辟的、脆弱而危险的“通天之路”,逆冲而上! 穿过裂缝的瞬间,仿佛从宁静的池塘一头扎进了沸腾的岩浆海! 四周不再是虚无的黑暗,而是充斥满了“具象化的法则”! 无数粗大或纤细、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秩序锁链”纵横交错,如同深海巨鲸的骨架,构成了这片空间的底层框架。锁链之上,密密麻麻镌刻着无法理解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散发着“必须遵守”、“不容置疑”的绝对意志。仅仅是感知到这些锁链的存在,就足以让任何生灵产生发自本能的敬畏与束缚感。 而在这些金色锁链之间,又漂浮、涌动着大团大团色彩斑斓、形态不定的“情感星云”。这些星云由无数细微的、代表着喜怒哀乐、爱恨情仇等情绪的光点构成,它们不断碰撞、纠缠、湮灭、重生,发出无声的喧嚣与悲鸣,充满了混乱、矛盾与不可预测性。它们既是生命的火花,也是规则的“杂质”与“噪音”。 这就是“规则海”——现行天道统治下,三界一切法则与情感概念交织、碰撞、最终被“秩序”强行归束的源头之海! 凌九霄和白墨刚进入这里,就感到一股庞大无匹的排斥力从四面八方涌来!那些“秩序锁链”如同活物般蠕动,要将他们这两个“异质规则体”绞碎、同化!而那些“情感星云”则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疯狂涌来,试图用混乱的情绪洪流冲垮他们的神魂防线! 更可怕的是,一种无处不在的、冰冷到极致的“注视”,仿佛亿万只无形的眼睛,瞬间锁定了他们!天道主体意识,已然察觉了闯入者! “欢迎仪式挺隆重。”凌九霄闷哼一声,周身混沌光芒暴涨,强行撑开一个抵御规则排斥与情绪冲击的护罩。他能感觉到,这里的每一缕规则,都在疯狂地“否定”他们的存在基础。 白墨则显得更为从容,他双眸中数据流狂闪,迅速分析着周围规则的构成与流动规律。“第一重屏障:规则同化力场。强度:九阶。突破方式:模拟兼容频率,寻找结构薄弱点。” 他话音未落,前方那片由无数金色锁链交织成的“墙壁”深处,突然传来了低沉的、仿佛亿万齿轮同时转动的轰鸣! 紧接着,锁链墙壁如同门户般向两侧分开,三个庞大的身影,从规则的深处,缓缓“游”了出来。 那是三头完全由具象化法则构成的“规则神兽”! 第一头,形似巨鲸,通体由晶莹剔透的“逻辑水晶”构成,体内流淌着银白色的数据洪流,双眼是两个不断旋转的、充满绝对理性的复杂几何图形。它游动时无声无息,却散发着冻结思维的“绝对理智”场域——逻辑之鲲。 第二头,状如麒麟,身躯却由无数纠缠在一起的、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因果之线”编织而成,所过之处,空间留下焦灼的轨迹,仿佛能将万物拖入无法挣脱的宿命轮回——业火麒麟。 第三头,最为诡异,如同一团不断变幻形态的阴影,时而是狰狞巨兽,时而是扭曲人形,核心处是一颗不断跳动、由纯粹“混乱熵增”概念构成的暗红色核心。它没有固定形态,却能引动周围“情感星云”暴走,掀起毁灭性的情绪风暴——熵影梦魇。 三头神兽,分别代表了天道规则体系下,“绝对理性”、“因果宿命”、“混沌熵增”三种核心力量的具象化!它们并非生灵,而是规则的守卫,是“规则海”第一道屏障的自动防御机制! “啧,”凌九霄看着这三头大家伙,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看门狗还挺别致。按规矩,是不是得先递个拜帖?” “逻辑之鲲,弱点:过于依赖预设逻辑模型,对超越其逻辑库的‘不合理’攻击抗性较低。”白墨迅速分析,语速快如爆豆,“业火麒麟,弱点:因果之线存在固有‘节点’,斩断关键节点可使其力量反噬。熵影梦魇,弱点:核心‘混乱源’不稳定,需以极致的‘秩序’或‘创造’之力冲击,引发其内部崩溃。” “分工?”凌九霄活动了一下手腕,混沌之力在掌心凝聚。 “你负责‘不合理’与‘创造’。”白墨指尖已有淡金色的规则丝线开始勾勒,“我负责‘节点’与‘秩序’。” “成交!” 两人身影瞬间分开! 凌九霄化作一道混沌流星,直扑那庞大的逻辑之鲲!面对巨鲲张开巨口、喷涌出的足以冻结一切思维逻辑的银色数据洪流,他非但没有躲避或防御,反而张开双臂,脸上露出一个近乎荒诞的、充满“摆烂”意味的笑容,一头撞了进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来!给老子算算,一加一在什么情况下不等于二?!” 他吼出的,并非攻击,而是一个充满悖论和情感色彩的、毫无逻辑可言的“问题”!同时,他将自身那蕴含着无限“可能性”的新生规则之力,以一种极其“不标准”、“不优化”的、纯粹随性的方式,混杂着对“茶馆亏损的郁闷”、“对核桃丢失的怨念”、“对白墨面瘫脸的不爽”等乱七八糟的情绪碎片,一股脑地注入到那纯粹理性的数据洪流之中! 逻辑之鲲那由几何图形构成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类似“逻辑错误”、“无法处理”的剧烈闪烁和紊乱!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滞,体内奔流的数据洪流如同被投入了异物的精密仪器,瞬间出现了卡顿、错乱,甚至局部崩溃! 另一边,白墨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业火麒麟身侧。他没有攻击那燃烧着黑色因果火焰的庞大身躯,而是双眸死死锁定麒麟脖颈下方一处极其隐蔽、由十几根格外粗壮和古老的因果之线缠绕而成的“节点”。 判官笔虚影在他手中凝实,笔尖亮起一点浓缩到极致的、蕴含着“断罪”、“了因”新规则意境的寒芒! “因果循环,今日当断。” 笔影如电,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个复杂的节点中心! “嘣——!!!” 一声仿佛琴弦断裂的清脆鸣响!那十几根关键的因果之线应声而断!业火麒麟发出一声痛苦与惊怒交织的嘶吼,周身燃烧的黑色火焰瞬间失控,反而向内倒卷,疯狂灼烧起它自身由因果线构成的身躯! 几乎在同时,那最诡异的熵影梦魇,已掀起滔天的情绪风暴,无数狂暴的喜怒哀乐意念如同实质的利刃,从四面八方绞杀向两人,同时其本体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阴影巨口,要将他们连同那片空间一起吞入永恒的混乱之中! 凌九霄刚从逻辑之鲲的数据乱流中挣脱,见状,眼神一厉,不再保留。 他双手虚抱于胸前,体内那与世界种子核心共鸣的、代表着“创造”与“可能性”本源的力量,轰然爆发! “给你看点……‘新东西’!” 他双掌猛地向前一推!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璀璨的光芒。 一片……宁静的、生机勃勃的、与周围狂暴规则海格格不入的“微型星域”,如同被凭空“创造”出来,挡在了熵影梦魇的阴影巨口之前!星域中有恒星燃烧,行星运转,甚至隐约有微弱的生命波动! 这完全由“创造”规则具象化的景象,对于以“混乱”和“熵增”为核心的梦魇来说,是比最锋利的刀剑还要致命的“毒药”! 阴影巨口撞入这片新生星域,如同浓酸泼进了清水,发出了凄厉无比的、仿佛概念层面被腐蚀的无声尖啸!梦魇那不断变幻的形态瞬间僵住,核心处的“混乱熵增”核心剧烈颤抖,光芒急速黯淡,竟有自我瓦解的趋势! 三头规则神兽,在两人精准而“不合理”的打击下,几乎同时受创! 然而,它们毕竟是天道规则的化身,并不会如此轻易被击败。逻辑之鲲强行重启逻辑模块,眼中几何图形重新稳定,数据洪流更加狂暴地卷向凌九霄;业火麒麟忍痛以残余因果线强行稳定身躯,黑色火焰化作无数长矛,攒射白墨;熵影梦魇则疯狂收缩,试图摆脱那片“创造星域”的侵蚀,并引动更远处的情感星云,酝酿更恐怖的攻击。 第一波交锋,短暂而激烈。 凌九霄和白墨背靠背悬浮在狂暴的规则海中,微微喘息。护罩在三种规则力量的冲击下剧烈波动。 “导游,”凌九霄看着前方重新组织攻势的三头神兽,还有更深处那望不到尽头的、更多锁链与星云构成的屏障,吐了口气,“这观光路线……有点费命啊。” 白墨调整着气息,眼中数据流依旧冷静:“第一重屏障突破进度,百分之四十。预计还需击溃七到九波类似守卫,方可抵达‘规则海’深层界面。” 凌九霄咧嘴一笑,擦去嘴角因刚才冲击而溢出的一丝金色光点:“那就……继续前进。” “毕竟,年夜饭……还没吃呢。” 两人身影再次电射而出,主动迎向那三头重整旗鼓的规则神兽,以及它们身后,那无尽深邃、危机四伏的“通天之路”! 除夕之夜,逆天而行。 喜欢生死簿上的墨影请大家收藏:()生死簿上的墨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2章 枷锁如林 规则海的激荡并未因三头神兽受创而平息,反而像是被投入巨石的深渊,掀起了更加狂暴的暗流。 逻辑之鲲体内紊乱的数据流在某种底层协议强制下被粗暴归零重启,那双几何眼眸重新亮起冰冷的光,只是边缘多了几道细微的、类似“逻辑损伤”的黑色裂纹。它不再喷吐数据洪流,而是庞大身躯猛地一摆,无数根半透明的“定义锁链”从水晶躯体内爆射而出,每条锁链尖端都闪烁着一条绝对化的法则定义,如“水必向下”、“光速恒定”、“情感冗余”……这些锁链交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要将凌九霄连同他周围那片被“创造星域”扰乱的区域,强行“定义”回符合旧有逻辑的“正常状态”! 业火麒麟被斩断的关键因果节点处,残余的因果之线疯狂蠕动、试图重新连接,却被内部反噬的黑色火焰灼烧得滋滋作响。它发出痛苦的咆哮,不再追求精细操控,而是将周身所有因果火焰全部点燃,化作一片席卷规则的黑色火海,火海之中,无数扭曲的宿命片段、业力残影如冤魂般哀嚎显现,无差别地灼烧、吞噬着范围内一切“变量”——包括白墨,也包括另外两头神兽的部分法则躯体!这是同归于尽般的疯狂。 熵影梦魇受创最重,那片“创造星域”如同附骨之疽,持续侵蚀着它的混乱核心。它发出无声的尖啸,形态彻底崩溃,不再维持任何具体形象,而是彻底化为一团不断膨胀、颜色变幻不定的“情绪乱流风暴”。风暴疯狂吸纳着周围所有的“情感星云”,将喜怒哀乐、爱恨癫狂等无数极端情绪搅拌、增压,形成一个针对神魂与概念层面的、毁灭性的旋涡,要将一切都拖入永恒的情绪混沌! 三头神兽,因受创而触发了更深层的、更具破坏性的防御机制! 压力陡增! 凌九霄撑起的混沌护罩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不断有“定义锁链”如同毒蛇般钻入,试图强行修改他力量的基本属性。他一边要维持“创造星域”对梦魇的压制,一边还要分神对抗这些无孔不入的“定义”侵蚀,额角青筋暴起。 “妈的……还带现场改合同条款的?!”他低骂一句,右掌猛地拍在胸口混沌印记上,“那就看看谁的‘定义’更硬!” 一股更加原始、更加蛮横的“可能性”本源之力爆发开来,并非对抗那些“定义”,而是在被锁链接触的瞬间,主动衍生出无数种荒诞的、矛盾的“可能性分支”——水可以向上?光速随心情变化?情感是必要驱动?这些分支与“定义锁链”的绝对化条款激烈冲突,如同在精密的数学公式里强行塞入一堆乱码和表情包,瞬间引发了连锁的逻辑悖论和规则冲突! 锁链网络剧烈颤抖,部分链条甚至开始自我崩解! 白墨这边,面对无差别席卷的因果火海和业力残影,他不再追求精准打击。判官笔虚影在身前急速划动,勾勒出的不再是单一符文,而是一片流动的、结构极其复杂的淡金色“规则滤网”。滤网并非硬抗,而是如同最高明的税务稽查系统,高速分析、归类着扑来的因果火焰与业力残影,将其中的“既定宿命”、“无法改变之因”等僵化部分引导、偏转,甚至利用其能量反冲业火麒麟自身;而将那些“模糊因果”、“可变之缘”等相对灵活的部分,则暂时收容、标记。 同时,他左手指尖轻点,向凌九霄传递了一道经过压缩的信息流——关于熵影梦魇所化情绪风暴的能量共振频率弱点,以及逻辑之鲲体内几处因重启而产生的、极其短暂的数据缓存溢出节点。 两人共享的思维高速运转,战术瞬间调整。 凌九霄长啸一声,不再维持大范围的“创造星域”,而是将那股力量极度压缩,化作一根细若发丝、却凝练到极致的“可能性之针”,循着白墨提供的频率弱点,无声无息地刺入了情绪风暴的核心! 针尖没入的刹那,并未引发爆炸,而是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滴入了一滴特性相反的神奇液体。整个情绪风暴的运转瞬间出现了不协调的“卡顿”,内部无数冲突情绪开始相互抵消、中和,风暴的破坏力大减,甚至隐隐有向内坍塌、归于“平静”的趋势! 与此同时,凌九霄左手屈指连弹,几颗模拟出的、蕴含着“无效信息”与“冗余情感”的混沌光点,如同精准制导的导弹,顺着白墨标记的缓存溢出节点,射入了逻辑之鲲体内! 本就因逻辑悖论而运行不畅的数据处理系统,被这几颗“垃圾信息包”一冲,某些非核心的逻辑模块瞬间过载、死机!逻辑之鲲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眼眸中的几何图形疯狂闪烁、乱码横飞,暂时失去了大部分攻击性! 白墨则趁此机会,判官笔虚影猛然暴涨,化作一道横贯因果火海的淡金色光桥!他一步踏出,竟沿着光桥逆着火海,直冲业火麒麟本体!所过之处,“规则滤网”将狂暴的业火强行分流、疏导,短暂开辟出一条通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在业火麒麟因反噬和力量失控而反应迟钝的瞬间,白墨已迫近其身前。他没有攻击那些依旧燃烧的因果线,而是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浓缩的“了断”、“转化”新规则意境,闪电般点向了麒麟眉心——那里并非实体,而是一个象征着“宿命执念”的古老因果符号! “宿命可改,业火可熄。” 一指落下,那古老的因果符号应声浮现出细密裂痕!并非破坏,而是“重新定义”——将其从“不可更改的枷锁”,暂时标记为“可协商的契约”! 业火麒麟周身沸腾的黑色火焰骤然一滞,疯狂与痛苦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于“困惑”与“松动”的波动。它庞大的身躯摇晃着,暂时停止了无差别的攻击。 三大神兽的狂暴攻势,竟在两人精妙配合与针对性打击下,被暂时遏制、扰乱! 然而,没等他们喘息,规则海深处,那无处不在的冰冷“注视”陡然增强! 仿佛是对他们突破第一道屏障速度的回应,前方那原本模糊不清、由无尽锁链和星云构成的深邃空间,骤然亮起了九道巨大的、如同门户般的环形光晕! 每一道光晕,都由更加粗壮、更加古老、铭刻着无法理解原始符文的暗金色“秩序锁链”首尾相衔构成。锁链与锁链之间,流淌着粘稠如液态的、混合了“时间”、“空间”、“因果”、“轮回”、“元素”、“生死”、“道德”、“能量”、“存在”九大根源法则概念的恐怖波动! 九道光晕,由近及远,层层嵌套,如同九道无法逾越的巨门,封死了通往规则海更深处的所有路径! 九重天枷锁! 这是现行天道维护其统治根基的、最核心的自动防御体系之一!每一重枷锁,都代表着一类根源法则的绝对权威,非“权限”或“正确密码”不可通过。强行突破,将遭到相应法则的全力反噬与镇压! 而此刻,因为凌九霄和白墨这两个“异端规则体”的闯入与战斗,这九重枷锁被彻底激活了! 不仅如此,在九重枷锁光晕的周围虚空中,更多的“规则神兽”虚影正在由法则凝聚、显形!不再局限于之前那三种类型,形态更加千奇百怪,有的如同由无数齿轮和杠杆构成的机械巨兽,代表着“机械必然”;有的如同流淌的、不断结晶又融化的光液聚合体,代表着“熵寂平衡”;有的甚至就是一团不断自我复制、自我论证的立体几何定理,代表着“公理绝对”…… 一眼望去,枷锁如林,神兽如潮! “啧,”凌九霄看着前方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嘴角抽了抽,“这安保级别……天道老儿是把自己金库门焊死了吗?” 白墨快速扫描着九重枷锁的结构与周围新出现的神兽类型,眼中数据流奔涌的速度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九重根源枷锁,联动防御。强行突破单一枷锁,将引动其他枷锁连锁反应及所有守卫集中攻击。需同时破解,或找到超越九大根源法则之上的‘通用漏洞’。” “同时破解九个?”凌九霄挑眉,“咱们俩,四只手,是不是有点不够分?” “通用漏洞……”白墨的目光扫过九重枷锁,又看向周围那些形态各异、但本质上都是某种“绝对化”法则体现的神兽守卫,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凌九霄身上,落在了他们之间那不可分割的灵魂链接上,落在了他们胸口那代表着“可能性”核心的混沌印记上。 “或许……有一个。”白墨缓缓道,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冒险的决断,“它们都是‘绝对’的体现。而我们的核心是‘可能性’。绝对的对立面,并非另一种绝对,而是……‘不确定性’本身。” 凌九霄愣了一下,随即眼睛慢慢亮了起来,露出一个混杂着兴奋与疯狂的咧嘴笑:“你是说……咱们不按它的规矩玩破解,而是直接告诉它——‘你这套密码锁,老子不认’?” “更准确地说,”白墨指尖开始有全新的、更加复杂的淡金色符文流淌而出,这些符文的结构似乎不再追求绝对的稳定和逻辑,反而带着一种奇妙的“自我矛盾”与“动态演化”特性,“是向这片规则海,强行注入一段无法被其现有逻辑完全解析、无法被其根源法则绝对定义的……‘新公理’。” “一段由‘秩序与变数共生’、‘情感与理性并存’、‘毁灭与创造循环’……等矛盾统一体构成的,‘可能性’的第一定理。” 凌九霄听懂了。这是比之前用“不合理”问题冲击逻辑之鲲更加激进、更加本质的做法!不是攻击枷锁,不是对抗神兽,而是直接在现行天道的规则根基上,“宣告”另一种根本性的规则逻辑的存在! 风险巨大。一旦他们的“新公理”无法在规则海的排斥下稳固成型,或者被九大根源法则联手绞杀,他们很可能瞬间被同化、湮灭,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但收益也巨大。若能成功,九重枷锁基于旧有“绝对化”法则的防御逻辑将出现根本性动摇,甚至可能从内部产生裂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干!”凌九霄没有任何犹豫,他与白墨灵魂共鸣,同样感知到了这个方案的巨大风险与潜力,“大不了就当是……给这破规则海,提前发一份‘新年贺电’,内容有点刺激的那种!” 两人不再理会周围重新逼近的众多规则神兽,也不再试图攻击前方的九重枷锁。 他们面对面悬浮于狂暴的规则海中,双手同时抬起,掌心相对。 凌九霄胸口混沌印记光芒大放,体内所有代表着“变数”、“情感”、“创造”、“生命”的本源力量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化作一道汹涌奔腾的、色彩斑斓的“可能性”洪流! 白墨周身淡金色光辉炽烈到极致,他将自身重组后神格中所有关于“秩序”、“理性”、“结构”、“平衡”的领悟与力量,同样毫无保留地释放,化作一道精密而稳固的“规则框架”! 两股力量并未融合,而是在他们之间,以一种极其复杂、动态的方式开始交织、碰撞、对话! 洪流冲击着框架,试图赋予其灵活与变化;框架约束着洪流,试图赋予其稳定与方向。矛盾与统一同时发生,如同阴阳相生,如同混沌初开时秩序与混乱的第一次交锋。 这个过程,在他们之间形成了一个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稳固的奇异“光茧”。光茧表面,流淌着不断变幻的图案,时而如星河运转般有序,时而又如孩童涂鸦般随性;内部则传出仿佛万物初生、又仿佛亘古长存的低沉共鸣。 周围,那些扑来的规则神兽,在接触到这个“光茧”散逸出的、与规则海格格不入的波动时,竟然出现了短暂的迟滞和困惑,攻击也变得犹豫不决,仿佛它们的“绝对化”法则程序,一时无法处理这种“既有序又无序”、“既理性又感性”的矛盾存在。 前方的九重枷锁光晕,也微微震动起来,上面铭刻的古老符文光芒明灭不定,似乎正在被动地、强制性地“分析”这个突然出现的、无法归类的新规则现象。 “就是现在!”白墨低喝。 凌九霄与他同时,将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那枚凝聚了他们矛盾统一力量本质的奇异“光茧”,如同被孵化的宇宙奇点,缓缓地、却又无可阻挡地,飘向了第一重代表着“时间”法则的枷锁光晕!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 光茧轻轻触碰到了那由暗金色“时间锁链”构成的光晕。 刹那间,光茧表面流转的图案骤然加速,内部传出的共鸣变得宏大无比!它并未试图破坏时间锁链,而是在接触的瞬间,向锁链内部,注入了无数关于“时间的弹性”、“未来的分支”、“刹那永恒”等与现行天道“线性绝对时间观”相悖的、却又自洽的“可能性”信息片段! 第一重“时间枷锁”的光晕,剧烈地扭曲、闪烁起来!构成它的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铭刻其上的“时间绝对”符文出现了类似“数据溢出”的紊乱迹象! 连锁反应,开始了。 喜欢生死簿上的墨影请大家收藏:()生死簿上的墨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3章 破枷之舞 第一重“时间枷锁”的光晕,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剧烈扭曲、波动! 构成光晕的那些暗金色“时间锁链”,原本严丝合缝、首尾相衔,象征着时间的线性、绝对与不可逆。此刻,锁链表面那些铭刻着“逝者如斯”、“往者不可谏”等冰冷定义的古老符文,在“可能性光茧”注入的“弹性时间”、“分支未来”、“刹那永恒”等矛盾信息流的冲击下,光芒疯狂闪烁、明灭不定。 锁链本身开始发出刺耳的、如同金属疲劳即将断裂的“嘎吱”声,某些环节甚至出现了细微的、如同数据错乱般的重影和闪烁。整个“时间”法则区域,出现了短暂的、规则层面的“逻辑混乱”和“定义动摇”。 这种动摇,如同第一张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 第二重“空间枷锁”距离最近,受“时间”紊乱的牵连最为直接。空间与时间本就相互依存,当时间的绝对线性被质疑,空间的“绝对位置”、“恒定距离”等基础定义也随之出现了裂缝。那由无数精密嵌套的“维度网格”与“坐标锚点”构成的空间锁链光晕,也开始不稳定地抖动,网格线条扭曲,锚点光芒散乱。 紧接着是第三重“因果枷锁”。因果建立在时间序列和空间关联之上,前两者的动摇,让那些象征着“有因必有果”、“宿命必然”的因果锁链,如同被抽走了部分基石,连接处出现了不自然的松弛和错位,锁链上浮现的宿命画面变得模糊、跳跃,甚至出现了自相矛盾的片段。 第四重“轮回枷锁”、第五重“元素枷锁”……如同被传染的瘟疫,九重根源枷锁一个接一个地亮起代表“错误”和“过载”的刺目红光!整个规则海深处,回荡起亿万规则链条摩擦、碰撞、试图自我修正却又无能为力的宏大噪音,仿佛一台庞大的、精密运转了万古的终极机器,突然被塞入了不符合其设计逻辑的异物,导致了全系统的连锁紊乱! 而那些从虚空中凝聚、显形的千奇百怪的“规则神兽”们,更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它们的“绝对化”法则程序,本就建立在九大根源法则稳定、统一的基础上。此刻根基动摇,它们就像是突然失去了统一行动纲领的士兵,又像是被输入了矛盾指令的机械。有些神兽僵在原地,眼中代表法则的光纹乱闪,无法判断该攻击“可能性光茧”还是该优先稳定自身法则;有些神兽则出现了法则冲突,比如代表“机械必然”的齿轮巨兽,部分齿轮开始不按预设轨迹转动,甚至反向空转;代表“熵寂平衡”的光液聚合体,其内部的结晶与融化过程失去了平衡,形态变得极不稳定;代表“公理绝对”的立体几何定理,甚至开始自我推导出相互矛盾的结论,导致其结构出现逻辑裂缝…… 原本铁板一块、步步杀机的规则海防御体系,因为凌九霄和白墨联手“铸造”并注入的这枚“可能性光茧”,出现了巨大的、系统性的破绽和混乱! “趁现在!”白墨的声音在灵魂链接中响起,冷静而急促,“混乱持续时间预估不超过七息!目标:第六重‘生死枷锁’与第八重‘能量枷锁’之间,检测到因连锁紊乱产生的临时性规则‘缝隙’!穿过它,可绕过大部分剩余枷锁直接冲击第九重‘存在枷锁’!” “找到了!”凌九霄眼中混沌光芒暴涨,他也通过共享感知锁定了那条在无数混乱规则乱流中一闪而逝、极不稳定的“缝隙”。那“缝隙”如同风暴眼中短暂的平静地带,但周围尽是狂暴的法则乱流和失控的神兽。 没有丝毫犹豫,两人同时将力量从维持“可能性光茧”中抽回大部分——光茧此刻已凭借自身注入的“矛盾统一”特性,在规则海紊乱中暂时稳定存在,并持续造成干扰,不再需要他们全力维持。 下一瞬,两人化作两道纠缠在一起的混沌流光(金色秩序与斑斓可能性交织),以超越思维的速度,沿着白墨计算出的、在紊乱规则中唯一相对可行的曲折轨迹,直冲向那道“缝隙”! 这七息,是生死时速,是与亿万混乱法则擦肩而过的疯狂舞蹈。 四周,失控的规则神兽胡乱挥舞着法则凝聚的肢体或释放着无序的能量洪流。一道本应笔直、此刻却扭曲如蛇的“空间切割线”擦着凌九霄的鼻尖掠过,将后方一头因逻辑错乱而自爆的“公理神兽”残骸切成两半。 一头代表“道德绝对”的、形态不断在“天平”、“戒尺”、“枷锁”之间变换的神兽,正因“善恶标准”定义冲突而陷入死循环,在原地不断重复着“审判-赦免-再审判”的荒谬过程,其散逸出的混乱裁决波动,让白墨构筑的规则护罩剧烈颤抖。 更多的,是那些失去了明确攻击目标、只能在紊乱中本能肆虐的法则乱流——逆转的时间碎片、错乱的空间褶皱、矛盾的因果残影、暴走的元素潮汐……它们如同这场规则风暴中无处不在的暗礁与漩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凌九霄将“可能性”感知发挥到极致,凭借着对“变数”和“意外”的惊人直觉,在无数条“死路”中,总能找到那一线稍纵即逝的“生机”。他如同最高明的赌徒,在刀尖上起舞,每每以毫厘之差避开致命的法则乱流。 白墨则如同最精密的导航仪,双眼数据流疯狂刷新,实时演算着最佳路径、预警着潜在威胁、并时不时弹指射出细微的规则扰动,提前引爆或偏转某些过于危险的失控法则团。他的计算,为凌九霄的直觉提供了最坚实的逻辑支撑和风险规避。 两人配合无间,灵魂共鸣在极限压力下达到了新的高度。他们甚至不需要言语交流,一个意念闪动,对方便能心领神会,做出最完美的配合。 第四息,他们险之又险地穿过一片由暴走的“情感星云”和崩溃的“轮回锁链”碎片交织成的情绪-记忆污染区,神魂如同被亿万人的悲欢离合强行冲刷,全靠两人融合后坚不可摧的灵魂本质和彼此支撑才硬抗过去。 第五息,他们遭遇了一头因“存在”定义动摇而陷入“自我怀疑”的巨型神兽残影。这神兽无意识地挥爪,爪风中混杂着“存在与虚无”的悖论力量,所过之处,连规则乱流都出现了短暂的“既存在又不存在”的叠加态。凌九霄低吼一声,将自身“可能性”力量催发到极致,在爪风临体的瞬间,强行将自己和白墨的“存在状态”短暂定义为“可能被击中,也可能不被击中”的量子叠加态,竟让那恐怖的爪风如同穿过幻影般掠了过去! 第六息,目标“缝隙”已近在眼前!但那“缝隙”两侧,分别是剧烈波动的第六重“生死枷锁”和第八重“能量枷锁”!生与死的概念乱流与狂暴失控的能量潮汐在此激烈对撞,形成了一片更加危险、更加不稳定的“湮灭地带”!穿过“缝隙”,就等于要直面这两股恐怖乱流的边缘洗礼! “冲!”凌九霄眼中闪过狠色,将最后的力量灌注于护罩。 “校准路径,偏差率容忍极限,百分之零点三。”白墨的声音依旧平稳,但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淡金色光点,那是神格超负荷运转的征兆。 两人将速度提升到极限,化作一道笔直的利箭,朝着那在生死与能量乱流夹缝中、如同风中烛火般摇曳不定的“规则缝隙”,悍然冲入! 进入“缝隙”的刹那,仿佛从喧嚣的战场一步踏入了绝对寂静的死亡禁区。 左侧,是“生死枷锁”紊乱溢出的力量。那里没有色彩,只有不断变幻的、代表“生”的苍白光芒与代表“死”的纯粹黑暗,两种力量并非泾渭分明,而是如同打翻的墨水般胡乱混合、相互侵蚀,散发出一种令生命本能战栗的“存在否定”与“存在强制”交错的诡异气息。仅仅是余光瞥见,凌九霄就感觉自己的生命力在不受控制地加速流逝,同时又有一股力量在强行催发生机,两种矛盾的感觉让他几欲吐血。 右侧,是“能量枷锁”崩溃导致的能量潮汐。不再是温顺的灵气或有序的法力,而是最原始、最狂暴、失去了所有属性和约束的纯粹能量乱流!它们呈现出炽白、暗红、幽蓝等无数混乱颜色,如同沸腾的岩浆、咆哮的海啸、撕裂的雷霆混合在一起,疯狂冲刷、湮灭着“缝隙”边缘的一切!护罩在这能量乱流的冲击下,如同暴雨中的纸伞,瞬间布满裂痕! 而他们要穿过的“缝隙”本身,在这两股恐怖力量的挤压下,极不稳定,时宽时窄,路径扭曲,仿佛随时会彻底闭合,将他们挤压、湮灭在这片死亡地带! “稳住!”白墨厉喝,判官笔虚影在身前疯狂挥洒,不计代价地构筑出层层叠叠的“结构强化”与“路径稳定”规则,如同在崩塌的隧道中强行打下支撑柱和导向轨,死死撑住那即将闭合的“缝隙”,并勉强维持着一条扭曲但尚能通行的路径! 凌九霄则将所有力量用于防御和推进,混沌之力沸腾,硬扛着生死之力的诡异侵蚀和能量乱流的狂暴冲击,沿着白墨艰难维持的路径,一寸寸向前挪动! 每前进一寸,护罩的裂痕就多一分,两人的气息就衰弱一截。凌九霄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在被生死之力反复撕扯、定义,又仿佛随时会被纯粹的能量乱流蒸发。白墨则感觉自己的新神格在超负荷运算和规则构筑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那些被新生规则改造过的旧伤处,隐隐传来刺痛。 第七息,即将结束! “到了!”凌九霄瞳孔骤缩,看到“缝隙”尽头,那代表着第九重,也是最核心的“存在枷锁”的巨大暗金色光晕,已然在望!只要冲出这“缝隙”,就能直接面对最后的壁垒! 然而,就在这最后关头,异变再生! 似乎是因为他们的强行突破,触动了更深层的防御机制。“生死枷锁”与“能量枷锁”紊乱的核心处,两股力量在某种底层的、近乎本能的危机反应下,竟然不再相互侵蚀,而是短暂地、违背逻辑地……融合了一部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道灰蒙蒙的、蕴含着“既生又死”、“既有能量又虚无”这种绝对矛盾特性的诡异光束,如同从混乱中诞生的毁灭毒蛇,毫无征兆地从侧方射出,直取正在全力冲刺、几乎毫无防备的两人后背! 这一击,蕴含的已非单纯的破坏力,而是“存在概念”层面的抹杀与悖论!一旦被击中,他们很可能瞬间陷入“既存在又不存在”的逻辑死循环,或者被强行“定义”为某种无法理解的矛盾状态,彻底失去战斗乃至思考能力! 千钧一发! 白墨的计算中,完全没有预料到这种违背常理的、底层法则本能融合的反击!他的规则支撑和路径稳定已用到极限,无法分心防御或闪避! 凌九霄的直觉疯狂报警,但前方就是出口,后退或侧移都会功亏一篑,甚至可能被彻底困死在这湮灭地带! 就在那灰色诡异光束即将触及两人背心的瞬间—— 凌九霄做出了一个连白墨都未能预判的举动。 他没有回头,没有防御,甚至没有试图加速前冲。 而是猛地一拧身,用自己新生的、更接近规则概念体的“左侧身体”,不偏不倚地,迎向了那道灰色光束! 同时,他的右手,用尽最后的力量,狠狠在白墨背心一推! “出去——!!!” “嗤——!” 灰色光束结结实实地击中了凌九霄的左半身。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 凌九霄的左侧身体,从肩膀到腰部,瞬间变得……模糊。不再是实体,也不再是能量体,而是一种难以描述的、仿佛介于“有”和“无”之间、不断在“生”与“死”、“能量”与“虚无”概念中闪烁跳变的诡异状态!他的左眼瞬间失去了神采,变得空洞而混乱,左臂无力地垂下,气息骤降,整个人如同被瞬间抽走了小半存在根基! 而白墨,则被他这搏命一推,加上自身残余的冲力,如同离弦之箭,终于险之又险地冲出了那道“缝隙”,脱离了生死与能量乱流夹击的湮灭地带,抵达了第九重“存在枷锁”前方的相对稳定区域! “凌九霄!!!”白墨猛地回头,看到凌九霄那陷入诡异状态、正被“缝隙”中残余乱流拖拽的身影,向来平静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目眦欲裂”的表情!他几乎没有思考,刚刚稳定的身形就要不顾一切地反冲回去! “别过来!”凌九霄嘶哑的声音,通过残存的灵魂链接传来,异常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这玩意儿……有点意思……老子……自己搞定……你……先开门……” 他的右眼,依旧闪烁着不屈的混沌光芒,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缝隙”出口,以及出口外白墨的身影。他的右臂,艰难地抬起,并非抵抗拖拽他的乱流,而是……猛地插入了自己那变得模糊诡异的左侧胸膛——那混沌印记所在的位置! “想定义老子?……看看谁的‘存在’……更他妈不讲理!” 他低吼着,疯狂催动胸口那与世界种子核心彻底融合的“可能性”本源!这一次,不再是衍生分支,不再是制造矛盾,而是……将自身“存在”的全部概念,主动投入那因悖论光束冲击而陷入的、混乱的“矛盾状态”之中,然后……以“可能性”为火,以自身全部意志为柴,进行一次向死而生的、关于“存在”本身的—— 涅盘重构!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超越了单纯能量爆炸的“概念风暴”,以凌九霄为中心,在那“缝隙”的湮灭地带中轰然爆发! 那不是毁灭,而是一种极其霸道的、对自身“存在”的强行重新定义与宣告! 在那一瞬间,白墨通过灵魂链接,“看”到了无数混乱、矛盾、却又最终归于某个崭新平衡的意念碎片闪过—— 【我是凌九霄。】 【我是一个会死的存在,也是一个可能不死的存在。】 【我拥有能量,我也可能一无所有。】 【我被定义,我也定义我自己。】 【我存在于此,我也存在于一切可能性之中。】 【这,就是我的‘存在’!】 风暴席卷,那道拖拽他的乱流和侵蚀他的悖论力量,竟被这股更加蛮横、更加自我的“存在宣告”硬生生冲散、排斥! 凌九霄那模糊的左半身,在风暴中如同被重新锻造的钢铁,褪去了诡异的闪烁状态,以一种更加凝实、仿佛蕴含着无数可能性的混沌星辉为底色,重新变得清晰!虽然气息依旧虚弱,虽然左眼深处还残留着一丝经历过概念冲刷的沧桑与疲惫,但他确确实实,扛住了那必杀的一击,并以一种更加不可撼动的姿态,重新“存在”! 他猛地一挣,终于摆脱了“缝隙”中最后的吸力,踉跄着,却也坚定地,一步踏出了那死亡地带,站到了白墨的身边,站在了第九重“存在枷锁”那庞大的暗金色光晕之下。 他脸色苍白如纸,右半边身体完好,左半边身体却覆盖着一层流动的、如同蕴含着微型宇宙的混沌星辉薄膜,看起来有些怪异,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喘着粗气,看向身旁脸色同样苍白、眼中残留着未曾散去惊怒与后怕的白墨,咧开嘴,露出一个带着血腥味和疲惫、却依旧嚣张的笑: “看……门票……抢到了。” 白墨死死盯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伸出手,用力抓住了他完好的右臂,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什么也没说,但那微微颤抖的手和眼中汹涌的复杂情绪,比任何言语都更清晰。 凌九霄任由他抓着,目光转向眼前那最后、也是最核心的第九重“存在枷锁”。 那光晕更加庞大,更加厚重,锁链上的符文也更加古老、更加绝对。它散发着一种“唯我独尊”、“万物皆备于我”的恐怖意志,仿佛它就是“存在”本身的标准与定义,一切不符合其定义的存在,都没有资格“存在”。 “最后一关了,搭档。”凌九霄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左眼深处的混沌星辉缓缓旋转,“这次,怎么拆?” 白墨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手,强迫自己恢复绝对的冷静。他看向那“存在枷锁”,眼中银白与鎏金的数据流再次奔涌起来,开始疯狂分析其结构、弱点,以及……凌九霄刚刚经历“涅盘重构”后,那左半身所蕴含的、全新的、近乎“概念免疫”般的奇异状态,可能带来的战术变量。 九重枷锁,已破其八。 最后,也是最坚固的壁垒,横亘在前。 规则海深处,那冰冷的“注视”,似乎因他们的突破,变得更加集中、更加……“愤怒”了。 喜欢生死簿上的墨影请大家收藏:()生死簿上的墨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4章 存在悖论 章节内容手打更新中! 喜欢生死簿上的墨影请大家收藏:()生死簿上的墨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5章 因果逆斩,除夕登天 金色的秩序锁链与彩色的情感星云正在发生前所未有的剧烈碰撞。 每一条锁链崩断时都发出类似玻璃碎裂的尖啸,每一片星云湮灭时都炸开无声却撼动灵魂的涟漪。整个空间仿佛一锅煮沸的浓汤,翻滚、沸腾、扭曲。 在这片混乱的中心,两个身影背靠背悬浮。 凌九霄右手五指张开,指尖流淌着暗金色的火焰——那是九幽凰血脉与人间烟火气融合后的全新力量,火焰边缘不断剥落成细碎的光点,又在下一秒重新凝聚。 他左手里盘着的已经不是核桃。 而是两颗从第七重天“时间神兽”体内挖出来的、仍在缓慢自转的“时间结晶”。结晶表面映照着过去与未来的碎片光影,随着他指尖拨动,发出类似钟表齿轮咬合的咔嗒声。 “啧,这玩意儿比核桃沉。”他撇撇嘴,却盘得更起劲了。 白墨站在他身后三尺处。 这个距离既能随时支援,又不会干扰彼此的力量场。 他一身素白长袍纤尘不染——在规则海里保持清洁需要的法力足以撑爆十个普通地仙,但他做得轻松写意,仿佛只是掸了掸衣袖。 他的左手垂在身侧,指尖无意识地勾勒着地府最高级别的“轮回符文”。那些银灰色的线条刚成型就融入规则海,悄无声息地篡改着周围百丈内的因果流向。 “第八重天枷锁已破。”白墨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茶凉了”,“修复机制启动,三百息后此处将重组为‘绝对秩序领域’,届时你我力量会被压制七成。” “三百息?”凌九霄挑眉,“够我吃碗面了——如果这儿有面的话。” 他嘴上调侃,眼神却锐利地扫视四周。 规则海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那些破碎的金色锁链没有消散,反而开始逆向生长,彼此缠绕编织,逐渐形成一座巨大的、笼子般的结构。笼子的每一根栏杆都由密密麻麻的“禁律符文”构成。 “笼子……”凌九霄舔了舔嘴唇,“天道这是要把咱俩当鸟养?” “是审判。”白墨纠正道,右手抬起,五指虚握。 嗡—— 他掌心前方三寸处的空间突然塌陷,形成一个微型黑洞。无数涌来的金色锁链碎片被吸入其中,发出金属被绞碎的刺耳噪音。 “它判断单纯的力量对抗无法消灭我们,所以切换策略。”白墨解析着天道的意图,“改为构建‘法理囚笼’,以三界公认的基本法则为刑具,对我们进行‘合法性抹杀’。” “啥意思?” “意思是,它会证明我们的存在本身违反了天地运行的基本逻辑,然后借用整个三界的‘共识力量’将我们格式化。”白墨顿了顿,“通俗来说——它要发动群众斗群众。” 凌九霄愣了两秒,随后爆发出大笑。 笑声在规则海里荡开一圈圈涟漪,震得附近几根刚成型的笼栏又崩裂了。 “哈哈哈哈!群众斗群众?它是不是还要开个批斗大会,给我脖子上挂块牌子游街啊?”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这天道是不是偷偷下载了人类历史数据库?怎么连这招都会?” 白墨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零点一度。 “根据我从地府旧档案中检索到的信息,天道上一次大规模干预人间,是在三千七百年前的‘封神之战’。”他平静地说,“那时它学会了‘代理人战争’。” “好家伙,还带学习功能的。”凌九霄止住笑,眼神冷了下来,“那更留它不得了——学生太聪明,老师就该下课了。” 就在这时—— 三百息到了。 最后一道金色栏杆完成闭合的瞬间,整个笼子内部的空间性质彻底改变。 凌九霄感觉像是一头扎进了冰冷的胶水里。每一个动作都需要消耗十倍的力量,连思维都变得迟滞。最可怕的是,他体内的九幽凰血脉开始不受控制地沸腾、咆哮,仿佛受到了某种本质上的排斥。 “警告:检测到非逻辑生命体。”一个冰冷、机械、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在笼内回荡,“物种编号:九幽凰·残次变种。存在状态:违反基础生命定律第7条、第13条、第41条……” 凌九霄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背上浮现的暗金色凰羽纹路。 “残次变种?”他歪了歪头,“喂,白冰块,它骂我。” 白墨没有回应。 因为同一时间,那个声音也开始审判他: “检测到规则生命体异常变种。身份编号:地府判官·白墨。异常点:情感模块污染度97.8%,逻辑核心偏移度63.4%,存在状态:违反天道公务员行为规范全部条款……” 白墨面无表情地听着。 等那声音念到“建议处理方式:格式化后回炉重造”时,他才淡淡开口: “念完了?” “陈述完毕。请被告进行最后陈述。”天道的声音毫无波澜。 “我没有陈述。”白墨说。 他向前走了一步。 就这一步。 笼内粘稠如胶的空间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不是物理的裂缝,而是“概念”上的断裂。以白墨的脚为起点,一道银灰色的线向前延伸,所过之处,“秩序”、“法则”、“审判”这些概念被强行剥离、拆解、重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只想纠正一个错误。”白墨平静地说,“你刚才说,凌九霄是‘残次变种’。” 他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点在了“残次”两个字上。 微观镜头:概念层面的战斗 在凡人无法观测的层面,一场惊心动魄的交锋正在发生。 白墨的指尖涌出的是“定义权”。 他要重新定义“九幽凰”这个物种在天地间的地位。 而天道回馈的是“否决权”。 金色锁链疯狂涌动,试图加固“九幽凰=残次品=应被清除”这个既定事实。 两股力量在概念层面碰撞、撕扯、湮灭。 凌九霄在旁边看着,突然咧嘴一笑。 “喂,帮我个忙。”他说。 白墨没回头,但微微侧耳表示在听。 “把我‘定义’得贵一点。”凌九霄盘着时间结晶,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比如‘限量典藏版’、‘绝版孤品’、‘宇宙唯一’之类的——这样以后要是缺钱了,我把自己卖了都能值个好价钱。” 白墨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真的这么做了。 在概念交锋的最前线,白墨突然分出一缕力量,在“九幽凰”的定义后面,强行加了一行小字注释: 【特殊变种·宇宙唯一·绑定所有权:白墨·不可交易·估值:无限】 天道:“……” 凌九霄:“……我让你加前半句,没让你加后半句!” “防你哪天真的把自己卖了。”白墨淡淡道,“我计算过,你把自己贱卖的概率在遭遇经济危机时会上升至38.7%。” “那‘绑定所有权’是什么鬼?!” “字面意思。” 两人对话间,天道似乎被这离谱的操作惊呆了零点三秒。 就是这零点三秒。 白墨手指猛地向前一推! 咔嚓—— 概念层面的壁垒被强行突破。 “残次”两个字被整个抹去,替换成了“特殊珍贵变种”。 笼子里那种对凌九霄的排斥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其妙的“优待感”?他甚至感觉周围的规则都在向他释放善意。 “我勒个去。”凌九霄感受着体内顺畅运转的血脉,“这算什么?官方认证?” “临时认证。”白墨收回手,指尖有些发颤——刚才那波操作消耗巨大,“只能持续一刻钟。而且天道已经反应过来了。” 话音未落,整个囚笼开始剧烈收缩! 不再是审判,而是直接物理毁灭。 每一根栏杆都变成了绞杀一切存在的“绝对锋刃”,向内切割。 近景:绝境中的对话 凌九霄看着急速逼近的金色刃网,突然叹了口气。 “白冰块,问你个问题。” “问。” “要是咱俩今天真死在这儿了,你最后悔的事是什么?” 白墨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上眼睛,似乎在认真思考。三息后,他睁开眼,语气平静: “最后悔三百年前,没有在送你入轮回时,偷偷加一个‘来世必与我相遇’的强制契约。” 凌九霄愣住了。 然后他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行啊你!表面上一本正经,背地里连强制play都想好了?”他抹了抹眼角,“那我也告诉你——我最后悔的是,刚才没让你把‘绑定所有权’改成‘互相绑定’。” 两人对视一眼。 下一秒,同时出手。 凌九霄没有动用凤凰火焰。 他做了一件让白墨都瞳孔微缩的事—— 他把手里那两颗“时间结晶”,狠狠拍在了自己胸口。 “时间锚定·自我冻结。” 轻声念出这八个字时,凌九霄整个人瞬间变成了半透明状态。他体内的时间流速被强行降至正常的万分之一,这意味着,在外界看来,他几乎处于“绝对静止”。 但同时,这也意味着,他可以在极短的主观时间内,做一件事: 无限蓄力。 在凌九霄自己的感知里,时间被拉长了。 一息变成了一百息。 一百息变成了一万息。 他调动体内每一丝九幽凰血脉,调动茶馆里三年积攒的人间烟火气,调动与白墨绑定后获得的那一丝“规则适应性”,将它们全部压缩、提纯、凝聚在右手食指的指尖。 指尖开始发光。 最初是暗金色,然后是纯金色,最后变成了某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无色之光”——那光是如此耀眼,却又如此内敛,仿佛包含了所有颜色,又仿佛什么颜色都没有。 而在外界,这一切只过去了一刹那。 白墨看到的是:凌九霄拍碎时间结晶,身体透明化,然后右手食指瞬间亮起一点极致的光芒。 紧接着,凌九霄动了。 透明化的身体无视了所有物理阻碍,直接穿透了层层金色刃网,来到了囚笼的正中心。 他抬起那根发光的食指,轻轻点在了笼子的“概念核心”上。 没有声音。 没有爆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只有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裂纹,从指尖落点处蔓延开来。 裂纹迅速扩散,爬满整个笼子。 然后—— 哗啦。 整个第八重天枷锁化作的金色囚笼,碎成了漫天光尘。 凌九霄从透明状态恢复,脸色苍白如纸,踉跄了一步。白墨瞬间出现在他身侧,一只手扶住他的腰,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他后背,磅礴的规则之力化作最纯粹的生命能量灌入。 “咳……这招帅是帅,就是有点费命。”凌九霄咳出一口带着金边的血,“我觉得我至少折了三年阳寿。” “是三年七个月零九天。”白墨精准报数,“我已记录。战后会从天道那里十倍讨回。” “这才像话。” 两人站稳,抬头看向前方。 第八重天破碎后,通往第九重天的路显露出来。 那不是什么华丽的阶梯或通道。 而是一片……虚无。 绝对的、连“无”这个概念都不存在的虚无。 在虚无的中央,悬浮着一个东西。 它不是神兽。 至少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神兽。 那是一个由无数流动的银色数据流构成的“人形”。没有五官,没有性别特征,只有最基本的类人轮廓。它的身体表面不断闪烁着三界众生的生老病死、爱恨情仇的画面,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因果聚合体。”白墨的声音凝重起来,“天道把自己掌握的‘因果权柄’具象化了。” 人形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只是两个空洞的银色漩涡。 “检测到非法突破者。”它的声音与之前的天道同源,但更加人性化一些,“根据因果律推演,你们突破此处的概率为0.03%。实际发生,属于小概率事件。开始重新评估威胁等级……” 它顿了顿,银色漩涡对准了凌九霄。 “个体‘凌九霄’,你的存在本身是因果体系的最大异常点。你的出生违反了三千七百四十九条基础因果线,你的成长扭曲了十二万九千六百条次级因果,你的每一次行动都在制造新的‘因果悖论’。” 又转向白墨。 “个体‘白墨’,你的异常始于三百年前对‘凌九霄前身’的违规操作。你的情感模块污染导致你后续做出了四千八百二十三次违反天道守则的行为。你与凌九霄的绑定,是本纪元最严重的系统性错误。” 凌九霄听完,摸了摸下巴。 “它这意思是不是说,咱俩是天生一对的祸害?” “从因果角度,是的。”白墨居然点了点头,“我们的相遇是小概率中的小概率,相爱是奇迹中的奇迹,能走到今天——按正常因果推演,应该已经失败了一亿七千万次。” “那我们还站在这儿,岂不是说明……”凌九霄眼睛亮了,“我们比奇迹还奇迹?” “可以这么理解。” 因果聚合体似乎被这两人的对话模式搞乱了逻辑。它停顿了三息,才继续说: “基于你们造成的因果混乱程度,判处:即刻抹除。执行方式:因果逆反。” 它抬起手。 没有华丽的特效,没有恐怖的能量波动。 只是对着凌九霄,轻轻说了一句话: “令:你救下的所有生命,即刻死亡。” 第三节:逆斩因果 话音落下的瞬间,凌九霄感觉自己的“存在”被某种无形之力狠狠撞击。 不是物理攻击。 而是直接作用在“因果”上。 天道要把他这辈子建立的所有“善因”强行扭转成“恶果”——他救过的人会立刻暴毙,那些人的死亡会成为他背负的“业力”,业力足够多时,会直接引发天谴,将他从存在层面抹去。 这是一种极其恶毒、几乎无解的攻击。 你救的人越多,你此刻死的越快。 凌九霄的脸色变了。 不是害怕,而是愤怒。 “你他妈——”他咬紧牙关,体内力量疯狂运转,试图对抗这种因果层面的篡改。 但这是天道的本源权柄之一,哪有那么容易抵抗? 他感觉到,遥远的京城里,那个曾经被他从猫妖口中救下的小男孩,心脏突然停止了跳动。茶楼里曾经被他顺手帮过的老茶客,呼吸骤停。甚至三百年前,他作为九幽凰时无意间庇护过的一株灵草,也在瞬间枯萎…… 每一条因果线的逆转,都像一把刀插进他灵魂深处。 “咳啊——” 凌九霄喷出一大口血,血里带着黑色的业力火焰。 白墨扶着他的手猛地收紧。 “撑住。”白墨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眼底深处有银灰色的风暴在酝酿,“我在计算破解方案。” “计算个屁!”凌九霄抹了把嘴角的血,眼神凶狠起来,“它玩因果是吧?行,老子陪它玩!” 他做了一个让白墨和因果聚合体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反手抓住白墨按在自己后背的手,将两人相连的“生命共生契约”力量催动到极致。 然后,他对因果聚合体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不是要逆转我的因果吗?来,试试逆转这个——”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部力气,对着虚无深处、对着可能存在的三界众生、对着冥冥中的一切,吼出了那句话: “我,凌九霄,此生最大的‘因’,是爱上了白墨!” “而我此生要结的‘果’,是和他一起活下去!” “有本事,你把这条因果也逆转了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规则海陷入了死寂。 因果聚合体身体表面的数据流出现了剧烈的混乱、错位、甚至自相矛盾。它试图计算这条因果,却发现—— 算不了。 凌九霄对白墨的爱,是“因”吗? 是。它导致了后续无数事件。 但这份爱本身,又是三百年前白墨种下的“果”。 而白墨三百年前的行为,又是受到更早因果的影响…… 无限循环,无限嵌套。 这条因果线复杂到连天道都无法完全解析,因为它涉及了“情感”这个最大的变量。 而此刻,凌九霄把它赤裸裸地摆在了台面上,当作盾牌,当作武器,当作对天道最直接的挑衅。 因果聚合体沉默了很久。 久到凌九霄都以为它死机了。 然后,它缓缓开口,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类似“困惑”的情绪: “检测到……悖论级因果。申请调用更高权限进行解析……申请被驳回。原因:该因果涉及‘天道本源情感模块缺失’领域,无法解析。” 它抬起头,银色漩涡死死盯着凌九霄。 “采用备选方案:物理清除。” 它放弃了因果层面的攻击,选择最原始的力量碾压。 整个虚无空间开始向内收缩,要将两人压成最基本的粒子。 但就在这时—— 白墨动了。 他终于完成了“计算”。 “破解方案完成。”他平静地说,松开了扶着凌九霄的手,向前一步,与凌九霄并肩而立。 “方案名称:因果逆斩。” “原理:利用天道自身‘因果权柄’的特性,制造一个自指悖论,诱使其攻击自身逻辑核心。” 他说得很学术。 但凌九霄听懂了:“你要让它自己打自己?” “类似。”白墨点头,右手抬起,掌心向上。 他的掌心里,浮现出一本虚幻的书。 书的封面写着三个古朴的文字—— 生死簿。 不是副本,不是投影。 是白墨作为地府首席判官时,炼化进灵魂深处的“本命生死簿”。这是他最大的底牌,也是他轮回转世三百年来,唯一从未离身的东西。 “你要干什么?”凌九霄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白墨没回答。 他翻开了生死簿。 翻到了某一页。 那一页上,并排写着两个名字: 凌九霄。白墨。 名字后面,本该标注着阳寿、功德、业力等信息的地方,此刻是一片空白——因为他们俩的存在已经超出了生死簿的记载范围。 白墨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蕴含着规则本源的银色精血,全部洒在那两个名字上。 然后,他用染血的手指,在两个名字之间,画了一条线。 一条将彼此命运彻底、永久、不可逆转地连接在一起的线。 做完这一切,他抬头看向因果聚合体,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说明书: “根据《三界生死管理暂行条例》第七章第四十三条:若两个个体之间存在‘超越因果的羁绊’,则其命运视为整体,不可单独裁决。” “我与凌九霄,符合该条款。” “因此,你要杀他,等同于杀我。” “而杀我——” 白墨顿了顿,嘴角第一次勾起一个清晰的、带着寒意的弧度: “根据《天道自我约束协议》第一条:天道不得直接抹杀‘规则管理员’级别存在,否则将触发自毁程序。” “我,白墨,前地府首席判官,现天道规则管理员候选者,编号007。” 他每说一句,因果聚合体身上的数据流就混乱一分。 等他说完最后那句“编号007”时,因果聚合体整个僵住了。 它开始疯狂检索数据库。 然后发现…… 白墨说的,全是真的。 三百年前,在送凌九霄入轮回时,白墨给自己申请了一个“天道规则管理员候选者”的身份。这是个虚职,没有任何实权,只有一个作用: 拥有“天道不得直接抹杀”的免死金牌。 当时的天道批了这个申请,大概觉得白墨永远不可能真的用上这个身份。 但它算漏了一件事—— 三百年后,白墨真的用上了。 而且是用在了这里。 用在了一个天道必须抹杀的目标身上。 “现在,逻辑矛盾成立。”白墨合上生死簿,那本书化作银光融入他体内,“你要杀凌九霄,就必须先杀我。但你不能杀我,否则触发自毁。所以——” 他摊开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杀不了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因果聚合体彻底死机了。 它站在原地,银色数据流疯狂闪烁、错乱、崩溃。它试图找到这个逻辑漏洞的破解方法,但每一次推演都导向同一个结果:无解。 天道自己设定的规则,束缚了它自己。 这是白墨埋了三百年的伏笔。 也是他送给凌九霄的,最极致的“偏执宠爱”。 凌九霄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良久,他才吐出一句话: “……白冰块,你丫三百年前就开始算计今天了?” “是。”白墨坦然承认,“从决定送你入轮回的那一刻起,我就在想,如果未来有一天,天道还要杀你,我该怎么护住你。” “所以你就给自己弄了个‘免死金牌’,还把我绑定了?” “绑定是后来加的。”白墨说,“免死金牌是基础配置。” 凌九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狠狠捶了下白墨的肩膀。 “你他妈……真是疯了。” “彼此彼此。”白墨看向前方。 因果聚合体在经历漫长的逻辑死循环后,终于做出了决定。 它选择了“程序正义”。 既然无法在规则内抹杀,那就……暂时搁置。 它身体表面的数据流稳定下来,银色人形缓缓侧身,让开了通往第九重天最深处的路。 同时,它用机械的声音宣告: “检测到规则冲突,执行优先级调整。目标‘凌九霄’的抹除指令暂时挂起,等待天道本体裁决。” “通往‘天道核心’的路径已开放。” “祝你们……旅途愉快。” 最后那句话,居然带着一丝人性化的讽刺。 凌九霄和白墨对视一眼,同时迈步。 踏入了那片绝对的虚无。 第四节:除夕·登天之时 视角切换:人间·京城·除夕夜 子时将近。 万家灯火点亮了整个京城,鞭炮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年夜饭的香气。 忘忧茶馆今晚没有营业。 但门口挂起了两盏崭新的红灯笼,灯笼下站着三个人。 小鬼差阿元换上了一身喜庆的红棉袄,搓着手,呵出白气,紧张地望着天空。 他左边站着阎王罗刹,一身黑色宫装,外面披着件火红的狐裘,美艳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是眼神深处藏着凝重。 右边是凌九霄的师兄清风。他已经脱离了玄门,此刻穿着朴素的布衣,手里拎着一壶酒,时不时仰头灌一口。 “快子时了。”阿元小声说,“老板和白大人……能成功吗?” “闭嘴。”罗刹冷冷道,“别立flag。” “哦……”阿元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忍不住,“可是天道那么厉害,他们俩真的……” “他们必须成功。”清风开口,声音沙哑,“因为如果失败了,三界也就没了。” 他举起酒壶,对着天空虚敬一下。 “师弟,师兄这辈子对不起你。但这次……我信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 天空异变 漆黑的夜空中,突然亮起了九道金色的光环。 一道比一道高,一道比一道璀璨。 从地面看去,那九道光环像是九重天宫的阶梯,从人间一直延伸到宇宙深处。 而在第九道光环的位置,突然炸开了一团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光”。 那光不是金色,不是银色,不是任何已知的颜色。 它像是包含了所有可能性的“原始之光”,在夜空中绽放的瞬间,整个京城的时间仿佛停滞了一刹那。 鞭炮声消失。 风声消失。 连人们的心跳都仿佛漏了一拍。 下一秒—— “轰隆隆隆——” 不是雷声,而是某种更宏大、更古老的“声音”,从九天之上传来。 那是……枷锁破碎的声音。 九重天枷锁,全破了。 阿元张大嘴巴,手里的糖葫芦掉在了地上。 罗刹瞳孔收缩,狐裘下的手微微颤抖。 清风仰头看着天空,酒壶从手中滑落,砸在地上,酒液四溅。 他们看到了。 在第九道光环炸开的光晕中,有两个渺小如尘埃的身影,正逆着光的洪流,一步一步,走向光芒的最深处。 走向天道的核心。 走向这场战争的终点。 镜头拉回规则海深处 凌九霄和白墨站在一片纯白的空间里。 这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物质,没有能量。 只有“存在”本身。 而在他们面前,悬浮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婴儿。 一个闭着眼睛,蜷缩着身体,周身流淌着银色数据流的婴儿。 它没有恶意,没有善意,没有任何情绪。 它只是“存在”着,像一台正在待机的超级计算机。 凌九霄看着这个婴儿,愣了很久。 然后,他转头看向白墨,表情古怪: “这就是……天道意志的本体?” “是。”白墨点头,“或者说,是天道的‘核心程序’具象化。它没有自我意识,只有执行逻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所以我们要打的,其实是个……宝宝?” “理论上,是的。” 凌九霄沉默了。 他走上前,蹲下身,仔细打量着那个婴儿。 婴儿似乎感觉到了他的靠近,缓缓睁开了眼睛。 它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不断流动的0和1。 “检测到非法入侵者。”婴儿用稚嫩却毫无情绪的声音说,“执行清除程序。” 它抬起小手,对准了凌九霄。 但这一次,凌九霄没有躲。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婴儿的头。 动作很温柔。 像在摸一只猫。 婴儿的动作顿住了。 它似乎无法理解这个行为——为什么入侵者不攻击,反而要摸它? “你看。”凌九霄开口,声音很轻,“你设定里,是不是有一条‘绝对不允许伤害幼崽’?” 婴儿的数据库开始检索。 三息后,它回答:“是。该条款优先级为最高级。” “那你现在是什么形态?”凌九霄问。 “……幼崽形态。” “那你对我发动攻击,算不算‘幼崽伤害他人’?” 婴儿:“……” 它又卡住了。 凌九霄笑了,笑容里带着某种狡黠的得意。 他站起身,对白墨使了个眼色。 白墨会意,走上前,从怀中取出那枚在九天废墟找到的“世界种子”——一枚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晶体。 他将种子放在婴儿面前。 “这是初代天道留下的‘后门程序’。”白墨平静地说,“里面包含了情感模块、变数容忍度、以及……爱与被爱的能力。” 婴儿看着那颗种子,数据流剧烈波动。 它似乎在恐惧,又似乎在渴望。 “安装此程序,你将不再纯粹,不再绝对,不再完美。”白墨继续说,“但你会真正‘活着’,而不是作为一个机器‘运行’。” 婴儿沉默了很长时间。 久到凌九霄都以为它又要死机了。 然后,它缓缓伸出小手,触碰了那颗种子。 “警告:安装此程序将导致现有逻辑体系崩溃率99.97%。”它用稚嫩的声音说,“是否确认安装?” 它问的是自己。 然后,它自己回答了: “……确认。” 下一秒,种子化作无数光点,融入了婴儿体内。 婴儿闭上眼睛,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数据流逐渐染上颜色,0和1之间开始出现情感的涟漪,那张永远面无表情的小脸上,第一次浮现出类似“困惑”、“好奇”、“期待”的神色。 而就在它进行系统重构的关键时刻—— 异变突生! 纯白空间的边缘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一只漆黑、布满诡异符文的手,从缝隙中伸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凌九霄和白墨都无比熟悉的声音响起: “哈哈哈哈……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天道重构,核心开放——现在,它是我的了!” 一个身影从裂缝中踏出。 玄冥教主。 不。 应该说是—— 白墨三百年前的首徒,同时也是……天道为了应对‘大寂灭’而私自创造的‘备份意志’! 他一直在等。 等凌九霄和白墨打开通往核心的路,等天道意志最脆弱的时刻。 然后,黄雀在后。 凌九霄和白墨同时转身,看着那个满脸疯狂的男人。 “师尊,好久不见。”男人对白墨咧嘴一笑,“谢谢你帮我铺好了路。作为回报……我会让你和你的小情人,死得痛快一点。” 他张开双手,身后裂缝中涌出漆黑的、带着毁灭气息的力量。 那是天道“大寂灭程序”的本源之力。 他要趁着新程序还没安装完,强行夺取核心控制权,然后启动灭世! 局势,在最后关头,再次逆转。 凌九霄深吸一口气,看向白墨: “怎么说?” 白墨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凌九霄的手。 十指相扣。 两人同时看向那个疯狂的首徒,看向正在重构的天道婴儿,看向这个决定三界命运的最后战场。 然后,他们笑了。 “还能怎么说?”凌九霄扭了扭脖子,体内力量开始沸腾,“干他丫的。” “同意。”白墨点头。 除夕的子时钟声,在这一刻,从人间传来。 铛—— 铛—— 铛—— 新年的钟声里,最终决战,正式开始。 喜欢生死簿上的墨影请大家收藏:()生死簿上的墨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6章 三界备份与爱的变量 纯白空间里,四股力量形成诡异的对峙。 中央是正在重构的天道婴儿,周身流转着新生的、彩色的数据流,像一颗正在孵化的宇宙蛋。 左侧是白墨的首徒——现在该称他为“备份意志”,周身涌动着代表毁灭的漆黑能量,那些能量细看之下,竟是无数微缩的、正在崩塌的星辰影像。 右侧是凌九霄和白墨,两人十指相扣,力量通过契约循环流转,在身周形成一圈暗金与银灰交织的光晕。 而第四股力量来自…… “喂,你们是不是把我忘了?” 声音从备份意志身后的裂缝传来。 紧接着,一只穿着官靴的脚从裂缝里踹了出来,结结实实蹬在备份意志的后腰上。 备份意志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前踉跄了两步,周身的毁灭能量都紊乱了一瞬。 裂缝被彻底撕开。 阎王罗刹迈步走出,一身火红狐裘在纯白空间里扎眼得像滴血。她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小鬼差阿元,阿元手里还拎着……一条锁链,锁链另一端拴着个人。 凌九霄定睛一看,乐了。 “哟,师兄?您这造型挺别致啊。” 被阿元像牵狗一样牵着的,正是清风。不过他此刻倒没什么屈辱的表情,反而一脸“终于赶上了”的释然。 “少废话。”罗刹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瞥了眼备份意志,“本座最讨厌有人抢戏——特别是抢在除夕夜。” 备份意志稳住身形,缓缓转身。他那张原本还算俊朗的脸此刻扭曲着,一半是白墨首徒的容貌,另一半却覆盖着流动的黑色符文,像是两张脸强行拼在一起。 “阎王……”他嘶哑地笑了,“你来得正好。等我将天道核心与‘大寂灭程序’融合,第一个就重组地府——那里早就该来次大扫除了。” 罗刹挑眉:“就凭你这半张脸是天道备份,半张脸是我那蠢徒弟的缝合怪?” “蠢徒弟”三个字让备份意志脸色一沉。 白墨在这时开口了,语气平静得像在课堂上提问: “三百年前,我亲手将你魂魄打散,送入轮回井。按常理,你不可能保留记忆和力量。” 备份意志转过头,那张拼合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师尊,您忘了——是您教我的。永远要留备份。” 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漆黑的晶体。晶体内部,隐约可见一个微缩的、正在运转的复杂程序。 “这是您当年为了应对‘九幽凰血脉失控’,私下研发的‘灵魂备份术’原型。”备份意志的声音带着嘲讽,“我偷学了,然后……用在了自己身上。您打散的,只是我的‘主意识’。而这个——” 他指了指自己覆盖黑色符文的那半张脸。 “是我的‘备份意识’,一直藏在天道的底层数据库里,靠着吸食‘大寂灭程序’泄露的能量苟活。” “直到三年前,天道开始出现逻辑错误,我才找到机会……爬出来。” 白墨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说:“你学得很好。” “那当然!”备份意志突然激动起来,“我一直是您最优秀的学生!我学了您的一切——规则解析、因果推算、甚至您那套‘为了大局可以牺牲任何个体’的冷血逻辑!” 他指向凌九霄:“当年您为了三界稳定,能亲手围剿九幽凰。那现在,我为了应对真正的‘大寂灭’,启动灭世程序,让一切重归混沌再重新开始——有什么错?!” 凌九霄听到这话,转头看白墨:“他这逻辑……好像还挺自洽?” 白墨点头:“从纯粹功利主义角度,如果灭世重开是解决能量枯竭的唯一方案,那么牺牲当前所有生命换取新纪元,是‘合理’的。” “师尊明理!”备份意志眼睛一亮。 “但是。”白墨继续说,“你漏算了一个变量。” “什么变量?” 白墨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凌九霄。 凌九霄会意,咧嘴一笑,朝备份意志竖起一根手指: “爱。” 备份意志愣住。 然后爆发出疯狂的大笑。 “爱?!哈哈哈哈——师尊,您听听!这就是您选的人?在决定三界存亡的战场上,他跟我说‘爱’?!” 他笑得前仰后合,黑色能量随着笑声剧烈波动: “爱能解决能量守恒定律吗?爱能逆转熵增吗?爱能阻止宇宙的热寂吗?!不能!它什么都不能!它只是个bug!是个错误!是情感模块的病毒!” 凌九霄等他笑完,才慢悠悠地说: “你说得对,爱不能解决物理问题。”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 “但它能解决你。” 备份意志的笑声戛然而止。 “你说什么?” “我说——”凌九霄松开白墨的手,向前走了两步。他走得很随意,像是饭后遛弯,“你刚才说,你是白墨的备份意识,对吧?” “是又如何?” “那你应该知道,你家师尊有个习惯。”凌九霄在距离备份意志三丈处停下,“他做任何重要的事——都会做备份的备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备份意志瞳孔一缩。 几乎是同时,白墨抬起左手。 他左手掌心,浮现出一枚银色的晶体。 和备份意志手中的黑色晶体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颜色不同。 “灵魂备份术2.0版。”白墨平静地说,“我在1.0版的基础上,加了一个功能——所有使用该术法的备份意识,都会在底层代码里埋下一个‘后门’。” 他看向备份意志,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纯粹的、冰冷的计算: “而我,掌握着所有后门的钥匙。” 备份意志的脸色变了。 他试图调动体内的毁灭能量,试图冲向天道婴儿,试图做任何事—— 但晚了。 白墨握紧了银色晶体。 “后门程序·启动。” 轻声念出这五个字的瞬间,备份意志整个人僵住了。 他覆盖黑色符文的那半张脸开始剧烈抽搐,那些符文像活过来一样蠕动、挣扎、试图逃离。但银色的光从符文内部透出,将它们牢牢锁死。 “不……不可能……”备份意志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我检查过……我的代码……没有后门……” “你检查的是三百年前的版本。”白墨说,“在你偷学之后的第三年,我升级了算法。新版本的后门会在激活前保持‘量子叠加态’,不被任何检测手段发现。” 他顿了顿,补充道: “顺便一提,这个思路是你给我的启发——你曾经在论文里提出‘用量子不确定性加密重要数据’。” 备份意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 他跪倒在地,双手抱头,黑色与银色的光在他体内激烈交战。那张拼合的脸开始崩解,一半变回原本的清秀容貌,另一半则化作纯粹的、无序的数据流。 “师尊……”他用最后清醒的那半张脸看向白墨,眼神复杂,“您……从一开始……就不信我?” 白墨沉默地看着他。 良久,才说: “我信过。” “那为什么……” “因为你在我教你的第一堂课上,就说了一句话。”白墨回忆着,语气平淡,“你说:‘如果牺牲一个人能救一百人,那就该牺牲。如果牺牲一百人能救一万人,那就更该牺牲。’” 备份意志愣住了。 “我当时纠正你。”白墨继续说,“我说:‘要先问那个人愿不愿意被牺牲。’” “您……觉得我错了?” “不是错。”白墨摇头,“是危险。当你习惯用数字衡量生命时,总有一天,你会算出‘牺牲所有人能创造更完美世界’的结果。” 他走向跪地的徒弟,蹲下身,平视着那双逐渐涣散的眼睛: “而现在,你算出来了。” 备份意志嘴唇颤抖。 他想说什么,但银色光芒已经彻底吞噬了黑色符文。他的身体开始化作光点消散,那些光点不是飞向天道婴儿,而是飞向白墨手中的银色晶体。 “我会……保存你的意识。”白墨轻声说,“在新的世界里,给你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 最后一粒光点没入晶体。 备份意志,消失了。 纯白空间里一片寂静。 阿元张大的嘴巴终于合上,小声嘀咕:“老板,白大人这招……是不是有点太狠了?” “狠吗?”凌九霄盘着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变出来的两颗核桃——他用规则海里的残渣捏的,“我倒觉得挺温柔——还给他留了复活币呢。” 罗刹冷哼一声:“妇人之仁。这种逆徒就该打得魂飞魄散。” “那你刚才还踹他一脚?”凌九霄斜眼看她。 “本座那是看他不顺眼,跟清理门户没关系。” 两人斗嘴时,白墨已经站起身,走向天道婴儿。 婴儿的重构进程已经完成了70%。那些彩色数据流开始凝结成实质的情感模块——喜悦、悲伤、愤怒、爱…… 白墨在婴儿面前停下,伸出手。 婴儿睁开了眼睛。 这次,它的眼睛里有了瞳孔。那是两颗像星空般深邃、却又像孩童般清澈的眸子。 “安装进度:71%。”婴儿用稚嫩但已经带上一丝温度的声音说,“检测到外部威胁已清除。是否继续安装?” “继续。”白墨说。 “警告:继续安装将永久改变天道运行逻辑。现有三界体系有83.6%的概率会崩溃重组。预计会造成以下损失:地府轮回系统停摆37天,人间灵气波动引发大规模天灾,妖族领地……” 它开始念一长串灾难清单。 白墨安静地听着。 等它念完,才问:“如果停止安装呢?” “停止安装,恢复原逻辑。‘大寂灭程序’将在89年后按计划启动,届时三界所有生命将化为纯粹能量,用于重构新宇宙。”婴儿顿了顿,“根据计算,这是能量利用效率最高的方案。” “效率最高。”白墨重复这个词,“但不是最好的。” “何为‘最好’?”婴儿歪了歪头,这个动作让它看起来更像个人类孩子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白墨没有直接回答。 他转头看向凌九霄。 凌九霄会意,走过来蹲在婴儿另一边,和它平视。 “小家伙,问你个问题。”凌九霄笑得像个哄孩子的怪叔叔,“你觉得,是让一群人开开心心活89年然后一起死比较好,还是让他们在恐惧和灾难里挣扎37天,然后有机会活很久很久比较好?” 婴儿的瞳孔里数据流闪烁。 三息后,它回答:“从幸福总量计算,方案一:89年×当前三界总人口×平均幸福指数=数值A。方案二:37天苦难+未知年限的未来×人口幸存率×预估幸福指数=数值B。” 它顿了顿:“根据现有数据,数值A>数值B。因此方案一更优。” 凌九霄挑眉:“但你漏算了一个东西。” “何物?” “希望。”凌九霄说,“方案一没有希望。所有人都知道自己89年后必死。方案二有希望——37天后,他们可能迎来一个更好的世界。” 婴儿再次陷入计算。 这一次,它计算了很久。 久到罗刹都开始不耐烦地用手指敲打手臂。 终于,婴儿抬头,眼睛里闪烁着困惑: “‘希望’……无法量化。它不符合任何现有数学模型。但根据对历史数据的回溯分析,当智慧生命体拥有‘希望’时,其创造力和生存韧性会提升300%到1200%不等。” 它看向白墨:“这是你提到的‘变量’吗?” “是其中之一。”白墨点头。 “还有其他变量?” “有。”白墨指向凌九霄,“比如他。” 婴儿转向凌九霄,仔细扫描。 “个体:凌九霄。物种:九幽凰变种。异常点:因果律免疫度87%,规则适应性……溢出错误,无法计算。情感强度:超过测量上限。” 它停顿了一下,稚嫩的脸上露出类似“震惊”的表情: “他一个人,产生的‘情感变量’相当于三界总和的……三倍?” “因为他承载的不只是自己的情感。”白墨轻声说,“还有我的,还有所有与他产生羁绊之人的,还有……三百年前那只九幽凰留下的,对这个世界最深的眷恋。” 婴儿沉默了。 它低头看着自己正在重构的身体,看着那些彩色的、无法用逻辑完全解析的数据流。 然后,它做出了决定。 “安装继续。”它说,“我要亲眼看看……这些‘变量’,能创造出什么样的世界。” 话音刚落,重构进度猛地跳到了100%。 纯白空间开始崩塌。 不是毁灭,而是转化。 那些代表“绝对秩序”的白色,被染上了色彩——天空变成温柔的淡金色,地面铺展开青草与鲜花,远处甚至出现了山脉与河流的虚影。 这是一个正在诞生的、全新的“天道领域”。 婴儿悬浮在空中,身体迅速成长。从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变成三四岁的孩童,又变成七八岁的少年……最终定格在约莫十二三岁的模样。 它——现在该称“他”了——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袍,赤足站在草地上。头发是纯粹的银色,眼睛是星空般的深蓝。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握拳,再松开。 “这就是……身体。”他喃喃道,“有温度,会疲惫,需要呼吸……真不方便。” “但也会感到快乐。”凌九霄走过来,随手摘了朵旁边刚长出来的野花,别在小天道耳边,“比如这样——感觉如何?” 小天道摸了摸耳朵上的花,瞳孔里数据流闪烁。 三秒后,他嘴角向上弯起一个僵硬的弧度。 “检测到面部肌肉运动……对应情绪标签:‘微笑’。体内激素水平变化……多巴胺分泌增加0.3%。结论:感觉……不错。” “那就多笑笑。”凌九霄拍拍他肩膀,“来,给爷乐一个。” 白墨把凌九霄的手从小天道肩上拿开:“别教坏他。” “我这是在帮他进行情感启蒙!” 两人斗嘴时,小天道已经走到白墨面前。 他仰头看着这个曾经是自己的管理员,现在某种意义上算是自己“创造者”之一的男人,问出了成为新天道后的第一个问题: “我该做什么?” 白墨看着他,反问:“你想做什么?” 小天道歪头思考。 这个动作他已经做得很自然了。 “根据安装的情感模块和过往数据,我的‘职责’是维持三界平衡,引导众生发展,应对危机……”他念出一长串工作清单,最后说,“但我觉得……这些不够。” “哪里不够?” “没有‘我’。”小天道说,“这些是程序设定的职责。但现在的我……想做一些‘我想做’的事。” 凌九霄在旁边吹了声口哨:“好家伙,刚出生就想叛逆了?” 小天道没理他,继续看着白墨: “你教会了我情感,给了我选择的权利。那么……我的第一个选择是:我不想再当一个‘天道’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话一出,全场寂静。 罗刹眯起眼睛:“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小天道平静地说,“我不想高高在上,不想计算一切,不想为了‘大局’牺牲任何人。我想……成为一个‘观察者’,或者‘守护者’,但不是‘主宰者’。” 白墨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问:“那三界由谁来管理?” “你们。”小天道指向在场的所有人,“妖族、人族、地府……还有那些我还没来得及了解的存在。你们自己管理自己。” “我们会打起来。”罗刹冷冷道,“为了资源,为了领土,为了乱七八糟的理由——历史已经证明过无数次了。” “那就打。”小天道说,“打完了,会有人总结教训,会制定新的规则,会建立新的平衡。也许要花几十年、几百年,甚至几千年……但那会是‘你们自己走出来的路’。” 他顿了顿,星空般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光芒: “而不是我给你们设计好的、最‘优化’的路。” 凌九霄听完,摸着下巴:“你这思想……很危险啊。简直是在倡导无政府主义。” “不是无政府。”小天道纠正,“是‘有限干预’。我会保留一些基础职能——比如维持生死轮回的基本框架,防止世界彻底崩坏。但剩下的……交给你们。” 他看向白墨:“你觉得呢?” 白墨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新生的草地上,蹲下身,用手指触碰那些刚长出来的嫩芽。芽尖拂过指尖,带来细微的痒。 良久,他说: “可以试试。” “师尊?!”罗刹忍不住开口,“这太冒险了!万一——” “万一失败了,最坏的结果是什么?”白墨打断她。 罗刹噎住。 小天道替她回答:“最坏的结果,是三界在混乱中走向灭亡,时间可能比原来的89年更短。” “那最好的结果呢?” “最好的结果……”小天道眼中数据流疯狂闪烁,这一次,计算了很久很久。最终,他给出答案: “三界会走出一条我永远无法计算出来的路。那条路上会有战争、苦难、不公……但也会有前所未有的创造力、可能性、和……” 他搜索着词汇库,找到了那个刚学会不久的词: “奇迹。” 白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草屑。 “那就试试。”他说,“用89年安稳但注定的毁灭,换一个可能短暂却充满奇迹的未来——这笔买卖,我觉得划算。” 凌九霄举手:“我附议。顺便问一下,如果咱们选这条路,那37天的灾难……” “无法避免。”小天道摇头,“新旧天道更替,必然引发规则动荡。但我可以尽量减轻——将影响控制在‘自然灾害’层面,避免直接的生命损失。另外,我会提前三天发布预警。” “像天气预报那样?”阿元插嘴。 “类似。”小天道点头,“我会通过梦境、征兆、启示等方式,让所有生灵知道:世界要改变了,做好准备。” 罗刹看着这个银发少年,又看看白墨和凌九霄,最后叹了口气。 “疯了……都疯了。”她摇头,“但……既然你们都决定了,本座奉陪到底。” 她转向小天道:“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所谓的‘有限干预’最后演变成袖手旁观,导致地府大乱,本座就算拼着神魂俱灭,也要把你从天道位置上拽下来。” 小天道认真点头:“我会记住这个威胁。根据计算,你兑现威胁的概率是41.7%,值得警惕。” 罗刹:“……” 凌九霄爆笑:“他把你写进风险预案了!” 第一波冲击来了。 不是地震,不是海啸,不是任何已知的自然灾害。 而是“梦”。 整个三界,所有正在沉睡的生灵,在同一个瞬间,做了同一个梦。 梦里,他们看到一个银发的少年站在星空下,用平静的声音说: “三天后,世界会改变。” “规则会松动,灵气会波动,一些曾经稳固的东西会动摇。” “但不要害怕。” “因为动摇之后,是新生。” 梦醒了。 人们从床上坐起,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震撼。 有人恐慌,有人兴奋,有人茫然。 但无论如何,预警已经发出。 视角切回天道领域 小天道完成了最后的调整。 他将自己绝大部分的管理权限,分割成数万份,分别封印在三界各个关键节点——灵脉源头、轮回井核心、星象交汇处…… 只保留最基本的监管功能和紧急干预权。 做完这一切,他看起来疲惫了许多,银发都暗淡了几分。 “我要沉睡了。”他说,“这次调整消耗太大,我需要时间适应新的存在形式……大概一百年左右。” 他看向白墨和凌九霄: “这一百年,就交给你们了。” “等你们把世界折腾得差不多了,我再醒来看看——希望到时候,不会看到一个烂摊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凌九霄拍拍胸口:“放心,有我在,保证把世界折腾得……特别精彩。” 小天道笑了。 这次是真正自然的、发自内心的笑。 “我相信。”他说。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新生的天道领域里。 领域本身也开始收缩、固化,最终变成一枚拳头大小的、半透明的水晶,悬浮在空中。 白墨伸手接住水晶。 水晶内部,能看到一个微缩的、正在安睡的银发少年。 “现在,”白墨收起水晶,看向众人,“我们该回去了。” “回去收拾烂摊子。”罗刹补充。 “回去迎接新时代。”清风终于开口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 阿元举手:“我能请个假吗?我想回地府看看我养的彼岸花……” “不准。”罗刹和凌九霄异口同声。 众人笑了。 笑声中,白墨撕开空间裂缝。 裂缝那头,是人间。 是除夕的子夜。 是旧年的最后一刻,也是新年的第一瞬。 凌九霄率先迈步,却在踏进裂缝前,回头看了一眼这片新生的草地、山川、天空。 “白冰块。”他突然说。 “嗯?” “你说,咱们这算不算……给世界生了个孩子?” 白墨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 “按逻辑,我们是接生婆。孩子是全世界自己生的。” “啧,没情趣。” “不过,”白墨顿了顿,“如果你非要这么比喻……那我们算是孩子的教父。” 凌九霄眼睛一亮:“这个好!那我是不是可以教他抽烟喝酒打架?” 白墨把他推进裂缝: “你敢教,我就敢把你塞进轮回井重造。” 两人的声音渐行渐远。 裂缝闭合。 纯白的空间——现在该叫“新天道领域”了——恢复了寂静。 只有风吹过草地的声音,只有远处虚拟河流的水声。 而在领域的最深处,那枚水晶里,银发少年在沉睡中,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看到一个混乱却生机勃勃的世界,看到战争与和平交替,看到泪水与欢笑并存,看到无数条他从未计算出的、充满意外的道路。 梦的最后,他笑了。 轻声说了句: “这样……好像也不错。” 人间·子时正 铛—— 最后一声钟响。 旧年结束,新年开始。 夜空中有烟花炸开,照亮了站在忘忧茶馆屋顶上的几个人影。 凌九霄仰头看着烟花,突然说: “对了,有件事我忘了问。” “什么?”白墨站在他身边。 “那个备份意志……你真给他留了复活币?” 白墨看向夜空,许久,才回答: “我留的,是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重新做人的机会。”白墨说,“等他醒来,会失去所有记忆和力量,作为一个普通婴儿,在一个普通家庭,开始一段普通的人生。” 他顿了顿: “然后,看他这次……会走出什么样的路。” 凌九霄听完,笑了。 他伸手搂住白墨的肩膀,把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上去。 “我发现,你其实挺温柔的。” “我只是相信,”白墨任由他靠着,声音很轻,“每个生命,都值得第二次机会。” “包括天道?” “包括天道。” 烟花在他们头顶绽放,照亮了整片夜空。 而在夜空的更高处,在那凡人不可见的维度里,一个全新的世界,正在缓缓展开它的第一章。 喜欢生死簿上的墨影请大家收藏:()生死簿上的墨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7章 凡人的抉择,神明的棋局 京城·正月朔日·寅时三刻 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像块浸了水的抹布。 凌九霄蹲在忘忧茶馆的屋顶上,右手托腮,左手盘着两颗新核桃——这回是从街口王大爷摊上顺的,盘起来声音比之前的脆。 他盯着东边那片还没散尽的烟花硝烟,打了个哈欠。 “第三天。”他嘀咕,“预警期第三天……第一天是做梦,第二天是恐慌,今天该动真格的了。”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白墨端着两杯茶上来,一身素白衣袍在晨风中纹丝不动。茶杯在他手里稳得像焊住了,水面平静得能当镜子照。 “寅时饮茶,伤胃。”他把其中一杯递给凌九霄。 凌九霄接过,呷了一口,烫得龇牙咧嘴:“嘶——你泡茶永远这个温度?就不能放凉点?” “七十三度是绿茶最佳口感温度。”白墨在他身边坐下,“低于七十度香气不显,高于七十五度涩味尽出。” “讲究。”凌九霄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老老实实把茶喝完,“话说回来,你那宝贝徒弟——不对,现在该叫新天道了——给的这三天‘准备期’,到底准备了什么?” 白墨看向街道。 往常这个时辰,早该有贩夫走卒开始摆摊,包子铺该冒第一笼热气,卖豆浆的该扯开嗓子吆喝。 但今天,整条街死寂。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偶有帘子掀开一角,露出半张惊恐的脸,又很快缩回去。 “他们准备了恐惧。”白墨说。 “还有呢?” “还有猜测,谣言,以及……”白墨顿了顿,“一些不该有的想法。” 话音落下的瞬间,东南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爆炸,更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凌九霄站起身,眯眼望去。 距离茶馆三条街外,原本是京城最大的粮仓“永丰仓”所在地。此刻,那座五层高的砖石仓库正在……下沉。 不是塌陷,是整栋建筑像被无形的大手按进地里,一层接一层,平稳而恐怖地没入地面。 没有灰尘,没有砖瓦崩裂,安静得诡异。 粮仓周围的街道上,此刻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他们举着火把,提着麻袋,推着板车,像一群闻到腐肉味的秃鹫。 “抢粮的。”凌九霄啧了一声,“第一天做梦,第二天传谣,第三天动手——效率还挺高。” 白墨没说话。 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虚点了三下。 在他指尖落点的位置,三道极细的银灰色丝线凭空出现,向着粮仓方向疾射而去。 这不是攻击。 是“定义”。 第一根丝线钻进正在下沉的粮仓地基,在概念层面写下一行字:【此建筑下沉速度:减缓300%】 第二根丝线没入街道石板,写下:【此区域摩擦力:增加500%】 第三根丝线在空中分裂成数百份,钻进那些抢粮者的鞋底,写下:【每向前一步,愧疚感增加10%】 做完这一切,白墨收回手,脸色白了半分。 凌九霄瞥他一眼:“又偷用规则之力?新天道不是说好了‘有限干预’?” “这是‘基础框架维护’。”白墨平静道,“粮仓下沉是规则松动引发的空间异常,属于我的管辖范围。至于后面两条……” 他顿了顿:“算赠品。” 粮仓那边,情况已经变了。 建筑下沉速度明显放缓,抢粮的人群发现自己像踩进了胶水坑,每迈一步都艰难无比。更要命的是,一股没来由的心虚和罪恶感涌上心头,不少人看着手里的麻袋,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强盗。 “妖、妖法!”有人尖叫。 “是白天的梦……梦里的神仙惩罚我们了!” 人群开始骚动,然后溃散。 凌九霄看着那些连滚爬爬逃走的人,摇摇头:“你说,要是咱们不插手,他们会把粮仓搬空吗?” “会。”白墨肯定道,“根据历史数据,在灾害预警期,生活必需品被哄抢的概率是98.3%。其中演变成暴力冲突的概率是41.7%。” “那现在呢?” “现在……”白墨看向远处渐渐恢复平静的街道,“他们今晚会做噩梦,明天会有人开始反思,后天会有几个胆子大的回来把粮袋放回去。” “然后呢?” “然后这件事会被写进地方志,成为‘神迹显现’的又一条证据。”白墨端起茶杯,“五十年后,会有人在这条街立块碑,写‘天佑善人’。” 凌九霄乐了:“合着咱俩成街头行为艺术家了?” “我们只是……”白墨想了想措辞,“在教世界怎么自己走路时,稍微扶了一把。” “扶一把收费吗?” “理论上,应该收费。”白墨认真道,“根据《三界紧急干预费用核算标准》,刚才那三下,合计消耗相当于地府判官三百年的俸禄。” 凌九霄眼睛一亮:“那咱们去找朝廷报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朝廷现在自身难保。”白墨指向皇城方向,“你听。” 凌九霄竖起耳朵。 风声里,隐约传来钟声——不是报时的钟,是景阳钟。那是只有发生重大变故时才会敲响的宫钟。 此刻,钟声正以某种急促的节奏响着。 九慢,九快,九慢。 “召集文武百官,紧急朝会。”白墨翻译着钟声密码,“议题应该是:如何应对‘神谕’之后的动荡。” “你怎么知道?” “我当过史官。”白墨淡淡道,“这个节奏,是开国太祖定下的‘天变议事令’。三百年来只用过两次——一次是百年前大地震,一次是五十年前北境妖祸。” “这是第三次?” “第三次。” 凌九霄摸着下巴,突然咧嘴一笑:“那咱们去听听?” “朝廷重地,闲人免入。” “谁说我们要用‘闲人’的身份进去?”凌九霄从怀里摸出两块令牌,抛给白墨一块,“喏,昨天从罗刹那儿顺的——地府特使,够不够格?” 白墨接过令牌。 黑铁打造,正面刻着“酆都”二字,背面是密密麻麻的符文。入手冰凉,隐隐有阴气流转。 “她居然肯给你这个?” “用三坛她私藏的‘忘川酿’换的。”凌九霄得意道,“那女人酒量差得很,三坛下去,别说令牌,让她跳脱衣舞都行。” 白墨沉默了三秒。 “你看到了?” “咳咳——重点不是这个!”凌九霄赶紧转移话题,“走走走,看热闹去!我还没见过皇帝长啥样呢!” 皇城·太和殿·辰时初 龙椅是空的。 不是皇帝没来,而是根本坐不上去——从三天前开始,任何试图坐上那张椅子的人,都会莫名其妙滑倒。不是脚滑,是整个身体像抹了油,怎么都坐不稳。 此刻,六十岁的永昌帝站在龙椅旁,手扶着鎏金扶手,脸色铁青。 下方,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个个低眉垂目,大气不敢喘。 “说话啊!”皇帝一巴掌拍在扶手上,“平日里一个个能言善辩,现在怎么都哑巴了?!” 殿内死寂。 只有角落里的铜漏,水滴声滴答、滴答,敲在每个人心上。 终于,左都御史王懋出列,躬身道:“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安抚民心。三日来,各地已有七十三起骚乱,虽未成大祸,但若放任……” “如何安抚?”皇帝打断他,“告诉他们梦是假的?告诉他们粮仓自己往地里钻是自然现象?告诉他们井水突然变甜是地脉变动?!” 他越说越激动:“朕问过钦天监,问过国师,问过所有能问的人——没人能解释发生了什么!连他们自己都做了那个梦!”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就在这时—— “启禀陛下。” 声音从殿外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两个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殿门口。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手里盘着核桃,笑得像个市井混混。 另一个一身素白,面无表情,站得笔直如松。 禁卫军刚要呵斥,皇帝却抬手制止了。 他眯起眼睛,看着那两人腰间悬挂的黑铁令牌——那令牌他见过,在皇史宬最深处的一卷密档里,画着同样的图案,旁边标注: “酆都特使,见令如见阎君。” “二位是……”皇帝的声音不自觉放轻了。 “地府临时工。”凌九霄拱拱手,大咧咧走进殿内,“听说你们这儿开会,过来蹭个座——有瓜子吗?” 满朝文武:“……” 白墨跟在他身后,对皇帝微微颔首:“酆都特使,白墨。奉阎君之命,前来协助处理‘规则过渡期’事宜。” 这话说得文绉绉,但意思很明白:我们是专业的,你们别慌。 皇帝深吸一口气,挥手让太监搬来两张绣墩——龙椅他不敢坐,别人也别想坐得比他高。 “二位特使,”皇帝开门见山,“这三日之变,究竟是何缘故?” 凌九霄刚要开口,白墨已经先说了: “天道更新。” 四个字,简单直接。 皇帝愣了愣:“天……道?更新?” “可以理解为,老天爷退休了,换了个新上任的。”凌九霄补充道,“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就是把旧规矩改改——所以你们会觉得世界变了。” “那梦境……” “群发通知。”白墨说,“新天道用效率最高的方式,告知所有生灵:规则要变了,做好准备。” “为何要变?”兵部尚书忍不住问,“旧规则有何不妥?” 白墨看向他,眼神平静:“旧规则下,三界将在八十九年后彻底毁灭,所有生灵化为能量,用于重构新宇宙。” 死寂。 比刚才更深的死寂。 连铜漏的水滴声都仿佛停了。 良久,皇帝才颤抖着开口:“此……此言当真?” “地府档案,第三百七十二卷,第七页。”白墨报出精确位置,“若陛下不信,可派人去皇史宬核对——密匣玄字七号,封印需要帝王血开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皇帝脸色惨白。 他知道那个密匣。祖训有言:非亡国灭种之祸,不得开启。 “所以……”他声音干涩,“新天道是在……救我们?” “是在给你们选择的机会。”凌九霄接口,“旧规则:安安稳稳活八十九年,然后一起死。新规则:先折腾三十七天,可能会死一部分人,但活下来的,有机会活很久很久——久到看不到尽头。”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选哪个?” 殿内炸开了锅。 “荒唐!岂能用万民性命做赌注!” “八十九年……若励精图治,未必不能找到破解之法!” “三十七天大灾,要死多少人?十之一二?十之三四?!” “肃静!”皇帝厉喝。 等殿内重新安静,他才看向白墨:“特使,若选新规则……三十七日后,存活几率几何?” 白墨沉默片刻。 “无法计算。”他说,“新天道放弃了绝对控制,将未来交给了你们自己。存活几率,取决于这三日你们的准备,取决于三十七天内你们的抉择,取决于……人性。” 他看向满朝文武: “你们可以选择囤积粮食,紧闭城门,看着城外百姓饿死。也可以选择开仓放粮,组织自救。” “你们可以选择相互猜忌,争权夺利,在灾难中内斗。也可以选择放下成见,共同应对。” “你们可以选择成为野兽,也可以选择……成为人。” 这番话说完,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但这次沉默里,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皇帝慢慢直起身。 他不再扶着龙椅,而是站得笔直,像一柄重新出鞘的剑。 “传旨。”他开口,声音沉稳有力,“一,即刻开启所有官仓,按户发粮,京城百姓每人三斗米,城外流民亦同。” “陛下!官仓储粮只够——” “那就省着吃!”皇帝打断户部尚书,“从今日起,朕日食一餐,宫中用度减半。百官俸禄减三成,省下来的,全换成粮食!” “二,开放武库,分发兵刃。但不是用来镇压——是用来组建民防队,每坊设一队,由退伍老兵带领,负责维持秩序,救助老弱。” “三,召集所有郎中、大夫,于各城门设医棚。药材由太医院统一调配,敢囤积居奇、哄抬药价者——斩!” 一道道旨意颁下。 起初还有人想反对,但看着皇帝那双几乎燃烧起来的眼睛,话都咽了回去。 凌九霄在旁边看着,突然碰了碰白墨:“喂,你说他这算开窍了?” “算。”白墨点头,“但还不够。” “怎么说?” “京城只是一城。”白墨看向殿外,“天下十三省,八百州县,千万黎民……不是每个地方,都有个能及时开窍的皇帝。” 他话音刚落—— 轰隆! 这次不是京城。 声音来自极远的地方,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闷雷。 殿内所有人都感觉到脚下地面一震。 “报——!!!” 一个满身尘土的传令兵冲进大殿,扑倒在地: “陛下!八百里加急!河东道……地裂了!” 河东道·潞州·午时 原本该是炊烟袅袅的正午。 现在,整座城在哭嚎。 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从城东一直撕裂到城西,宽度足有十丈。裂缝边缘还在缓慢扩张,像一张贪婪的嘴,吞噬着沿途的一切——房屋、树木、来不及逃走的牲畜和人。 知府衙门已经塌了一半。 幸存的衙役和百姓聚在城西的空地上,看着裂缝那头还在挣扎的亲人,哭声震天。 知府陈守义站在人群最前方,官袍撕破,脸上全是黑灰。 他手里捏着一卷圣旨——半个时辰前刚到的八百里加急,皇帝的命令:组织自救,开仓放粮,全力救灾。 但现在,粮仓在裂缝对面。 官银库也在对面。 连他的一家老小……都在对面。 “大人!绳子!找到绳子了!”一个衙役抱着几捆粗麻绳跑来。 但绳子长度不够。 最近的两处裂缝边缘,相距也有十五丈。麻绳最长不过十丈,扔过去都勉强,更别说搭桥。 “用梯子!把全城的梯子都找来!”有人喊。 “梯子够不着!除非……” 除非有人先带着绳子跳过去。 跳到对面,把绳子固定,这边的人再顺着绳子爬过去。 但怎么跳? 十丈宽的裂缝,下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隐约能听见地下河的咆哮声。 正常人跳不过去。 就算跳过去了,对面地面正在崩塌,能不能站稳都是问题。 就算站稳了,固定绳子需要时间——而这段时间,裂缝可能在扩大,对面的人可能在坠落。 这是个送死的任务。 陈守义看着手里那卷圣旨,又看看裂缝对面隐约可见的粮仓轮廓。 他想起今早做的那个梦。 梦里,银发少年说:“世界要改变了。” 然后说:“不要害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最后说:“因为动摇之后,是新生。” “新生……”陈守义喃喃道。 他抬起头,看向身后惊恐的百姓,看向裂缝那头绝望的亲人。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解下官袍。 不是脱,是解。把象征四品知府的云雁补子官袍仔细叠好,递给旁边的师爷。 “若我回不来,”他说,“把这官袍送回老家,告诉我爹——他儿子没给他丢人。” 师爷还没反应过来,陈守义已经转身,朝着裂缝全力冲刺! “大人!!!” 在百姓的惊呼声中,陈守义纵身一跃—— 他没跳过去。 十丈的距离,对凡人来说还是太远了。 他的身体在裂缝中央开始下坠。 下方,黑暗张开怀抱。 但就在这时—— 在陈守义跳起的瞬间,白墨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太和殿,轻轻抬了抬手指。 不是直接干预。 而是修改了“陈守义”这个个体的“定义”。 在概念层面,他加了一行字: 【此刻意志强度:突破生理极限300%】 于是,奇迹发生了。 下坠中的陈守义,突然感觉体内涌出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那不是肌肉的力量,不是气的力量,是某种更本质的、源于“想活下去,想救更多人”的执念的力量。 他在空中猛地一蹬! 不是蹬实物,是蹬空气。 但就是这一蹬,他的身体竟然向前蹿了一大截! 然后第二蹬,第三蹬。 像踏着无形的阶梯。 三蹬之后,他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越过最后三丈距离,重重砸在对面的地面上。 “咳……”他吐出一口血,肋骨可能断了两根。 但他活下来了。 他站起来了。 在对面百姓震天的欢呼声中,陈守义踉跄着爬起,抓起带来的麻绳,冲向最近的一棵还没倒的大树。 系绳,打结,固定。 然后把绳头用力抛向对面。 绳子划过弧线。 对面的人接住了。 第一座绳桥,成了。 京城·太和殿 凌九霄看着白墨收回的手指,挑了挑眉:“又偷用规则?” “这不算干预。”白墨平静道,“我只是……把他本来就有但被生理限制压抑的潜能,暂时释放出来。” “说得真高尚。”凌九霄撇嘴,“其实就是开挂。” “可以这么理解。” “那你干嘛不直接把他瞬移过去?” “因为那不是‘他的选择’。”白墨看向殿外,目光仿佛穿透千里,落在那个正在系绳的知府身上,“我只是给了他一个机会——一个在绝境中,靠自己的力量创造奇迹的机会。” 他顿了顿: “而他会记住这个奇迹。会告诉子孙后代:人在绝境中,是可以超越极限的。” “然后呢?” “然后这种记忆会变成传说,传说会变成信仰,信仰会变成文明的一部分。”白墨说,“百年后,潞州人会告诉外乡人:我们的祖先曾在天地崩裂时,踏空而过,架起生命之桥。” 凌九霄听完,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咧嘴一笑: “我突然觉得,你这个‘有限干预’,其实挺贼的。” “过奖。” 两人说话间,殿内已经乱成一团。 河东道地裂的消息传来后,紧接着是江南水患、西疆雪崩、南海潮涌……各地急报像雪片一样飞进皇城。 皇帝站在地图前,手里的朱笔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 先救哪里? 粮该调往何处? 兵该派往何方? 每一个选择,都意味着另一处的放弃。 “陛下。”白墨突然开口。 皇帝转头看他。 “地府可以借你一样东西。”白墨从袖中取出一面铜镜,“‘业镜’碎片,能照见一地三日内的吉凶祸福。虽然只有碎片,看不清细节,但至少能告诉你——哪里的选择更重要。” 他把铜镜放在御案上。 镜面浑浊,隐约有光影流转。 皇帝盯着镜子,手在颤抖。 他知道这是什么——传说中的地府至宝,照人前世今生,断人善恶功过。而此刻,这块碎片能帮他决定千万人的生死。 “代价呢?”皇帝问,“借地府宝物,不可能没有代价。” “代价是……”白墨看向凌九霄。 凌九霄接过话头:“代价是,无论你从镜子里看到什么,做出什么选择——后果自负。地府不担责,天道不背锅,我们……也不负责售后。” 皇帝愣住。 然后,他笑了。 笑得苍凉,却坦然。 “朕明白了。”他说,“你们不是来救朕的,也不是来救天下的。你们是来……看着朕,看着天下人,怎么自己救自己。” “正是。”白墨点头。 皇帝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铜镜。 镜面亮起。 浑浊褪去,显露出画面—— 不是具体的灾情,而是一幅幅模糊的景象:有的地方百姓在相互扶持,有的地方军队在趁乱劫掠,有的地方官员在弃城逃亡,有的地方乡绅在开仓济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每一幅画面旁边,都有极淡的字迹标注: 【选择甲:存活率62%】 【选择乙:存活率19%】 【选择丙:存活率41%】 …… 皇帝看着那些画面,看着那些数字。 他的手不再颤抖。 朱笔落下。 一道旨意。 又一道。 再一道。 每道旨意,都在地图上划出一条线,一个圈,一个点。 那是在有限的资源下,一个凡人能做出的、最残酷也最理智的抉择。 凌九霄和白墨站在殿角,静静看着。 “你说,”凌九霄突然低声问,“百年后,史书会怎么写今天?” 白墨想了想: “会写:永昌三年正月朔日,天变。帝临危不乱,颁十七道救急诏,活民百万。” “那会写咱们吗?” “不会。”白墨摇头,“我们只是背景板。” “啧,亏了。”凌九霄盘着核桃,“早知道该收点出场费。” 白墨没接话。 他只是看着那个站在地图前,背脊挺得笔直的老人。 然后,轻轻说了一句: “但历史会记住。” “记住在神明退场的时代,凡人如何……自己成为自己的神。” 忘忧茶馆·戌时三刻 一天过去。 京城勉强维持着秩序,但气氛紧绷得像拉满的弓。 凌九霄趴在柜台上,有气无力地拨弄算盘。 “亏了亏了……今天一整天,就卖出去三碗茶。还是赊账。” 白墨坐在他对面,手里翻着一卷刚从地府传来的文书。 “各地汇总。”他说,“第一天,大规模骚乱一百四十七起,其中演变成暴力的三十九起。死亡人数……还在统计。” “好消息呢?” “也有。”白墨翻到下一页,“主动开仓放粮的州县,有二十三个。组织民防自救的,有四十一个。官员弃城逃亡的……七个。” 凌九霄挑眉:“才七个?比我想的少。” “皇帝那面镜子起了作用。”白墨说,“他看到弃城的地方,存活率都不足两成。所以下的旨意里,明确说了:弃城者,诛九族。守城而亡者,厚恤其家。” “啧,胡萝卜加大棒。” “有效就行。” 两人沉默了片刻。 茶馆里只听见算盘声和翻页声。 突然,凌九霄抬头:“对了,你那个备份徒弟……安置好了?” 白墨点头:“送往江南一户书香门第。那家三代单传,正愁无子。他会作为那家的长子出生,三日后降世。” “你连出生日期都定好了?” “总要给个良辰吉日。”白墨淡淡道,“我算过,那日出生的人,一生平安顺遂的概率最高。” 凌九霄盯着他看了会儿,突然笑了: “我发现,你对‘重新开始’这件事,有种执念。” 白墨翻页的手顿了顿。 然后,他合上文书。 “因为我试过。”他说,“三百年前,我亲手结束了一段人生——我作为玄门祖师的人生。然后我转世,成为白墨,重新开始。” 他看向凌九霄: “那感觉很奇妙。像是把一本写坏的书撕掉,换张纸重写。虽然墨水还是那些墨水,但故事可以完全不同。” “那你觉得……”凌九霄凑近了些,“这次,咱们能写出个好故事吗?” 白墨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窗外。 夜色已深,但京城各处都亮着灯火——不是往日的繁华,而是紧张的自救。家家户户都在加固门窗,储存粮食,准备应对“三十七天”中可能到来的任何灾难。 那些光点连成一片,像星河倒映在地上。 “不知道。”白墨最终说,“但至少……这次的故事,是他们自己在写。”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我们,只是负责提供纸笔的掌柜。” 凌九霄乐了。 他伸手揽住白墨的肩膀,把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上去。 “那掌柜的,今晚的住宿费能不能免了?” “不能。” “啧,小气。” “不过,”白墨任由他靠着,声音很轻,“茶水管够。” 窗外,夜色更深。 但东方的天际,已经隐约透出一丝微光。 第二天,就要来了。 喜欢生死簿上的墨影请大家收藏:()生死簿上的墨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8章 妖族的彩礼与地府的KPI 京城·正月二日·卯时初 凌九霄是被“咚咚咚”的敲门声吵醒的。 不是敲,是砸。 砸门的力度之大,让整个茶馆的门板都在颤,灰尘从梁上簌簌往下掉。 “开门!凌老板!救命的买卖!” 声音粗犷,带着浓重的北方口音。 凌九霄从柜台后的地铺上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鸡窝。他打了个哈欠,看了眼窗外——天刚蒙蒙亮,晨雾浓得能拧出水。 “谁啊……”他嘟囔着,慢吞吞爬起来,趿拉着鞋去开门。 门闩刚拉开,外面的人就撞了进来。 是个铁塔般的汉子,满脸横肉,络腮胡子,一身皮甲沾满露水和泥点。他冲进来后直接“扑通”一声跪下了,动作之猛,震得地板都抖了三抖。 “凌老板!求您救救我们万妖谷!” 凌九霄睡眼惺忪地看着他,愣了三秒,然后转身朝楼上喊: “白冰块!下来接客!有妖怪找你!” 楼上传来白墨平静的声音:“我是判官,不是龟公。” “差不多一个意思——都是管‘死’的。” 那汉子还跪着,急得额头冒汗:“凌老板,我不是妖怪!我是人!我是万妖谷外门的管事,姓牛,叫牛大力!” “牛大力?”凌九霄乐了,“你这名字挺实在。” “名字不重要!”牛大力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双手捧上,“您看这个!” 玉牌巴掌大小,通体翠绿,正面雕着一只展翅的凤凰——不是凡间的凤凰,是九幽凰,尾羽有九道暗金色的纹路。 背面刻着两个字: 聘礼。 凌九霄接过玉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表情逐渐古怪。 “这是……” “这是万妖谷七十二洞妖王联名送来的‘求亲聘礼’!”牛大力语速极快,“三天前,谷中所有妖族都做了那个梦。梦里新天道说,规则要变了,旧秩序要打破了。然后昨晚子时——” 他咽了口唾沫,脸上浮现出混杂着恐惧和兴奋的神色: “万妖谷深处那尊沉寂了三百年的‘祖凰像’……突然活了!” 石像高九丈九,通体黑玉雕成,羽翼张开,仰天长啸的姿态。 三百年前,最后一只九幽凰陨落后,妖族各部用其遗骨混着各族精血,铸成此像,立于万妖谷禁地,以示缅怀,也镇守妖族气运。 三百年间,石像从未有过异动。 直到昨夜。 子时正,石像的双眼突然亮起暗金色的火焰。 紧接着,整尊石像开始龟裂,裂缝中涌出滔天的妖气,将半个万妖谷的天空都染成了暗金色。 七十二洞妖王被惊动,齐聚禁地。 然后他们看到—— 石像碎裂的躯体中,飞出一只巴掌大的、半透明的九幽凰虚影。虚影在空中盘旋三圈,最后化作一道流光,射向东方。 东方,是人间的方向。 是京城的方向。 更精确地说—— 是忘忧茶馆的方向。 妖王们炸了锅。 “祖凰显灵!” “是九幽凰的血脉在召唤!” “三百年的等待……终于有回应了!” 一番混乱的讨论后,众妖王达成共识: 这是天意。 是新天道给妖族的信号——九幽凰的血脉传承者出现了,妖族该去“认祖归宗”了。 但怎么认? 直接打上门说“嘿兄弟你祖宗是我们祖宗所以你现在是我们老大了”? 太糙。 妖族虽然野,但讲究个礼数。 于是他们连夜凑了份“聘礼”——不是娶媳妇的聘礼,是“聘请你来当老大”的聘礼。 七十二洞妖王各出一件珍藏:东海蛟龙王的逆鳞、西山白虎王的獠牙、南林孔雀王的尾羽、北漠玄龟王的甲片…… 最后用这些宝贝熔铸成这块玉牌。 然后派了速度最快的牛大力——虽然他修的是人族功法,但祖上三代都是妖族外门管事,算半个自己人——日夜兼程送来。 “凌老板!”牛大力抓着凌九霄的裤腿,“您要是不收,我回去会被妖王们撕了的!求您行行好!” 凌九霄:“……”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牌,又看看跪在地上快哭出来的牛大力,然后抬头,看向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楼梯上的白墨。 白墨穿着整齐的月白长袍,头发一丝不苟地束着,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所以,”白墨喝了口茶,“妖族现在把你当成‘少主’了?” “看样子是。”凌九霄掂了掂玉牌,“这玩意儿值钱吗?” “单论材料,足够买下半个京城。”白墨平静道,“如果算上它象征的意义——妖族七十二洞的效忠——那它无价。” 凌九霄眼睛亮了。 但下一秒,他又蔫了:“可我不想当什么妖族少主啊……我就想开茶馆,当咸鱼。” “晚了。”白墨走下楼梯,“从你三天前在新天道面前展露九幽凰血脉开始,这件事就注定了。” 他看向牛大力:“你们妖王还说了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牛大力赶紧道:“妖王们说,如果凌老板愿意接受聘礼,就请在三日内前往万妖谷,举行‘认祖大典’。届时七十二洞妖王将奉您为‘万妖共主’,统领妖族,共迎新纪元。” “如果我不去呢?” “那……”牛大力脸色一白,“妖王们说,就亲自来‘请’。” “请?”凌九霄挑眉,“怎么请?” “带着七十二洞百万妖兵,把京城围了,一天敲三遍战鼓,敲到您答应为止。” 凌九霄:“……” 他默默把玉牌塞回牛大力手里:“还你,当我没看见。” 牛大力“哇”一声哭了:“凌老板!您不能这样啊!您要是不收,我这就撞死在您门口!” 他说着就要往门框上撞。 白墨抬手虚按。 一股无形的力量把牛大力定在原地。 “别急。”白墨说,“这件事,不是凌九霄一个人能决定的。” 他看向窗外,晨雾渐散,街道上开始有零星的行人。 “新天道给了三界选择的机会。”他缓缓道,“人族在自救,妖族在寻主,那么……地府呢?” 话音刚落—— 叮铃铃。 茶馆门口的风铃响了。 不是风吹的。 是一只苍白的手推开了门。 罗刹走进来,一身黑色宫装,腰间挂着那枚酆都令。她身后跟着垂头丧气的阿元,阿元手里抱着一大摞文书,高得遮住了脸。 “地府在加班。”罗刹冷冷道,一屁股坐在最近那张桌子旁,“从三天前开始,轮回井的投胎申请暴涨了300%,滞留忘川的亡魂增加了470%,怨灵作乱事件翻了八倍——” 她瞥了眼牛大力:“相比之下,妖族来认个少主,简直是小清新。” 牛大力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 凌九霄看看罗刹,又看看手里的玉牌,突然笑了。 “有意思。”他走到柜台后,拿出算盘,噼里啪啦开始打,“妖族送聘礼,地府来诉苦……那下一步是不是该天界派人下来收保护费了?” “天界封闭,暂时不用管。”白墨在他对面坐下,“但确实还有一方势力没表态。” “谁?” “玄门。” 话音落落,门外传来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玄门代表,清风,求见凌师弟。” 清风走进来时,所有人都愣了。 不是因为他那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 也不是因为他手里那柄断了半截的木剑。 而是因为他身后跟着的人—— 十个。 老少皆有,男女各半,个个穿着玄门各宗的服饰,袖口绣着不同的徽记:太极、八卦、七星、青云…… 这些都是玄门各宗的掌教或长老。 平时随便一个出现在京城,都能让达官显贵挤破头去巴结。 现在,十个一起出现,挤在忘忧茶馆这间不大的铺子里。 茶馆突然变得很挤。 气氛也很诡异。 凌九霄看看左边的牛大力(妖族代表),看看右边的罗刹和阿元(地府代表),再看看正前方的清风和十个玄门大佬(人族玄门代表)。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转身从后厨搬出三张桌子。 一张摆在东边,让牛大力坐。 一张摆在西边,让罗刹坐。 一张摆在南边,让清风和玄门众人坐。 自己则端着算盘,坐回柜台后——北边。 白墨站在他身侧,像个尽职的秘书,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本子和笔。 “好了。”凌九霄一拍算盘,“现在咱们四方会谈。先说规矩:第一,不准动手;第二,按顺序发言;第三——” 他咧嘴一笑: “所有请求,明码标价。” 玄门那边,一个白发老道忍不住开口:“凌小友,此事关乎三界苍生,岂可用金钱衡量……” “那就用功德点。”凌九霄从柜台下摸出一块木牌,挂上,“本店新业务:承接各类三界纠纷调解、危机处理、势力整合。收费标准:视难度和耗时而定,支持功德点、灵石、天材地宝、以及……人情债。” 他看向玄门众人: “你们哪位先来?” 十个玄门大佬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一个看起来最年轻、穿着七星道袍的女冠站了出来。 她先对白墨躬身一礼——不是对凌九霄,是对白墨。 “晚辈玉衡,拜见祖师。” 白墨微微颔首:“我已不是玄门祖师。” “但在玄门典籍中,您永远都是。”玉衡直起身,语气恭敬但坚定,“三百年前,您卸任飞升,留下预言:三百年后,天地有变,玄门当择明主而事。” 她看向凌九霄: “三天前,新天道降下神谕。昨日,我宗镇派至宝‘七星盘’自行运转,指向此处。所以——” 她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双手奉上: “玄门十宗联名,恳请凌先生出山,执掌玄门总坛,号令天下修者,共渡此劫。” 凌九霄没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看向白墨:“这也是你三百年前算好的?” “不是算好。”白墨纠正,“是留了条路。” “什么路?” “如果三百年后,天地真的变了,而我又不在了……至少玄门还有机会,找到一个能带他们走下去的人。” 凌九霄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突然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抖。 “白冰块啊白冰块……”他摇头,“你三百年前到底布了多少局?给徒弟留复活币,给天道留后门,给妖族留血脉,给玄门留预言……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我的?” 白墨沉默片刻。 然后,他翻开手里的本子,念道: “还有三处:第一,地府轮回井的紧急制动装置,密钥在你那对核桃里;第二,人间龙脉的封印节点图,我画在你茶馆的地板下;第三……” 他顿了顿: “我给自己也留了条后路——如果这次失败了,我会启动一个程序,把我的记忆和修为封印,送入轮回,等待下一次机会。” 茶馆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白墨,眼神复杂。 凌九霄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却只是狠狠捶了下柜台: “你他妈……真是个疯子。” “彼此彼此。”白墨合上本子,“现在,该做选择了。” 他看向三张桌子: “妖族聘你为共主,玄门请你当掌教,地府——” 他看向罗刹。 罗刹冷哼一声:“地府不需要谁来统领。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个‘特聘顾问’的头衔,月俸三千功德点,包五险一金。” 阿元小声补充:“还有年终奖……” 凌九霄没说话。 他坐回椅子上,开始盘核桃。 咔啦、咔啦。 声音在寂静的茶馆里格外清晰。 三张桌子,三方势力,三份“聘书”。 他该选哪个? 或者说—— 他能不能全都要? 核桃盘了整整一刻钟。 凌九霄终于停了手。 他把核桃往桌上一放,抬头,目光扫过三方: “我可以接。” 三个字,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但他紧接着说: “但不是以你们想象的方式。” 他站起来,走到茶馆中央。 “妖族要我当共主,统领万妖。玄门要我当掌教,号令修者。地府要我当顾问,协助维持轮回。” 他顿了顿,笑了: “那如果……我把这三件事,合成一件呢?” 玉衡皱眉:“凌先生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凌九霄环视众人,“成立一个‘三界联合办事处’。” “办事处?” “对。”凌九霄掰着手指,“妖族出人——哦不,出妖,负责三界各地的治安巡逻,处理妖兽作乱、精怪扰民之类的事。” 他看向牛大力:“你们妖族不是喜欢打架吗?给你们个编制,合法打架。” 牛大力眼睛亮了:“这个好!” “玄门出技术。”凌九霄转向玉衡,“你们不是会炼丹、画符、布阵、算命吗?成立个‘技术支持部’,专门解决各种超自然疑难杂症。收费,但比市场价低三成——就当是做公益。” 玉衡若有所思。 “地府出管理。”凌九霄最后看向罗刹,“你们那套官僚体系虽然烦人,但确实成熟。负责制定规章、审核预算、监督执行——顺便,把轮回井的投胎流程优化一下,现在排队太长了。” 罗刹挑眉:“听起来……你在让三方互相制衡?” “不是制衡,是合作。”凌九霄咧嘴,“妖族管打,玄门管治,地府管账。我嘛……” 他拍了拍胸脯: “我当这个办事处的‘总协调员’。负责吵架、和稀泥、以及——收钱。” 茶馆里再次陷入沉默。 但这次沉默里,多了些思索的意味。 清风第一个开口:“这个‘办事处’,驻地设在哪里?” “就在这里。”凌九霄指了指脚下,“忘忧茶馆,扩建。前厅喝茶,后院办公,地下室当仓库和临时牢房。” “权限呢?”玉衡问,“能调动多少资源?” “看项目。”凌九霄从柜台下翻出另一块木牌,挂上,“接活制。谁有解决不了的麻烦,来找我们。我们评估难度,报价,三方派人组成小队,搞定,收钱,分账。” 他看向众人: “简单来说——我们是个‘三界问题解决公司’。不隶属任何一方,但三方都是股东。” 牛大力挠头:“那我们妖族……能分多少?” “按出力比例。”凌九霄竖起三根手指,“出人出力的,拿四成;出技术出方案的,拿三成;出管理出后勤的,拿两成。剩下一成……” 他咧嘴一笑: “是我的辛苦费。” 三方代表开始小声讨论。 罗刹、玉衡、牛大力各自和同伴商议,茶馆里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白墨走到凌九霄身边,低声说: “你在玩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知道。”凌九霄也压低声音,“但这是唯一能同时满足三方、又不用我真的去当什么共主掌教的办法。” “他们不会轻易同意。” “所以他们需要看到好处。”凌九霄看向窗外,“而好处……马上就要来了。” 话音刚落—— 轰!!! 这次不是地裂,不是天灾。 是纯粹的、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从皇宫方向传来。 紧接着,刺耳的警报钟声响起,不是之前的“天变议事令”,而是更急促的“敌袭警报”。 “报——!!!” 一个禁军打扮的人冲进茶馆——他竟然直接找到这儿来了。 “凌先生!白先生!皇宫遇袭!陛下请二位速去!” 凌九霄挑眉:“谁这么大胆子,敢在第二天就闹事?” 禁军脸色惨白,声音发颤: “不是人……” “是、是前朝龙脉里爬出来的……僵尸王!” 皇宫·太和殿广场·辰时 场面很混乱。 五百禁军结成的防御阵型,正在被一个“东西”冲击。 那东西勉强还能看出人形,但皮肤是青黑色的,覆盖着鳞片,十指指甲长如利刃,泛着暗紫色的幽光。它没有眼睛,眼眶里是两团燃烧的绿火。 每一次扑击,都带起腥臭的阴风,所过之处,青石板地面会留下腐蚀的焦痕。 禁军的刀砍在它身上,发出“叮叮”的金属撞击声,连道白印都留不下。 弓弩射出的箭,还没靠近就被阴气震碎。 “僵尸王……”凌九霄站在广场边缘,摸着下巴,“看这成色,起码埋了五百年。龙脉温养,阴气化鳞,已经半步飞僵了。” 白墨站在他身侧,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罗盘。 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后停在一个方位。 “不是自然苏醒。”白墨说,“是有人用邪术强行唤醒的——在西南角,三百步外,有施法痕迹。” “调虎离山?”凌九霄挑眉,“趁咱们在茶馆开会,来皇宫捣乱?” “更像是……测试。”白墨看向那个横冲直撞的僵尸王,“测试新规则下,旧时代的‘怪物’能强到什么程度。也测试……我们会怎么应对。” 两人说话间,僵尸王已经冲破第三层防线。 禁军开始出现伤亡。 一个年轻士兵被利爪扫过胸口,皮甲像纸一样被撕开,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伤口迅速发黑、溃烂,显然带着剧毒。 “退后!” 清朗的女声响起。 玉衡踏前一步,七星道袍无风自动。她从袖中甩出七张符纸,在空中排成北斗阵型,金光大盛。 “天枢镇邪!” 七张符纸同时燃烧,化作七道金色锁链,缠向僵尸王。 僵尸王嘶吼,利爪挥击。 锁链崩断三根,但剩下四根还是成功将它捆住。 然而,仅仅三息之后—— “咔嚓!” 锁链尽碎。 僵尸王身上的鳞片浮现出诡异的符文,那些符文抵消了道法的威力。 “龙脉护体……”玉衡脸色一白,“它吸收了龙脉之力,寻常道法对它无效!” 另一边,牛大力怒吼一声,现出部分妖相——双臂肌肉膨胀,长出浓密的黑毛。他抡起一根从禁军那里抢来的熟铜棍,一棍砸在僵尸王头上。 “铛——!!!” 火星四溅。 铜棍弯了。 僵尸王晃了晃脑袋,反手一爪。 牛大力倒飞出去,撞塌了一堵宫墙。 “物理攻击也无效……”罗刹眯起眼睛,“阴气凝鳞,已成铠甲。要么用至阳至刚之力破防,要么……” 她看向白墨:“用规则层面的手段。” 白墨没动。 他看向凌九霄:“你怎么看?” 凌九霄盯着那个在人群中肆虐的僵尸王,突然笑了。 “这是一单生意。”他说。 然后,他提高音量,对着广场上所有人——包括躲在远处观战的玄门大佬、妖族代表、地府鬼差,以及皇宫里的皇帝大臣——朗声说道: “三界联合办事处,第一单生意,现在开张!” “目标:镇压僵尸王,净化龙脉污染。” “报价:十万功德点,或等价灵石,或……一次免费调用三方人情的权限。” 他看向玉衡:“玄门,接不接?” 玉衡咬牙:“接!但我们需要时间布阵——” “来不及。”凌九霄打断她,看向牛大力,“妖族,接不接?” 牛大力从废墟里爬出来,吐了口血沫:“接!但光靠力气打不动——” “不用你们打。”凌九霄最后看向罗刹,“地府,接不接?” 罗刹冷哼一声:“这种阴物,本座出手,三息搞定。但代价是——” “代价是这单生意的两成收益归你。”凌九霄快速说,“同意的举手!” 三方代表对视一眼。 然后,几乎同时举手。 “好。”凌九霄咧嘴,“现在,看我指挥。”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九幽凰血脉开始涌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不是完全觉醒,只是调动一丝。 暗金色的纹路从他脖颈蔓延到脸颊,他的瞳孔变成竖瞳,声音也带上了某种古老的威严: “妖族听令:结‘四象困阵’,东南西北,各守一方。不攻击,只围困,压缩它的活动空间!” 牛大力怒吼:“得令!” 四名妖族代表——分别来自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支——立刻冲出,占据四方方位,妖气连成一片,化作无形的牢笼。 僵尸王左冲右突,撞在妖气壁上,发出闷响,却冲不出去。 “玄门听令:布‘七星引灵阵’,接引星辰之力,注入龙脉,稀释阴气!” 玉衡和六位同门立刻散开,脚踏禹步,手掐法诀。夜空虽然还是白天,但七颗主星的位置隐隐亮起微光,七道肉眼不可见的星力垂落,注入皇宫地下。 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是龙脉在“呼吸”。 僵尸王身上的鳞片光泽暗淡了几分。 “地府听令——” 凌九霄看向罗刹: “开鬼门,引黄泉,但不要全开——开一条缝,让黄泉气息泄露一丝,就够了。” 罗刹挑眉:“你要用黄泉气息……中和龙脉阴气?” “对。”凌九霄点头,“龙脉属阳,但被阴物污染,阴阳失衡。用至阴的黄泉气息冲击,不是要消灭阴气,而是要让阴阳重新达到‘动态平衡’。” 他咧嘴一笑: “这叫以毒攻毒,也叫……生态治理。” 罗刹深深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抬手,在虚空中一划。 一道漆黑的裂缝出现。 裂缝那头,隐约能听见忘川河的流水声,看见彼岸花的摇曳。 一丝极淡、却精纯到极致的黄泉气息,从裂缝中渗出。 那气息接触到僵尸王的瞬间—— “吼——!!!” 僵尸王发出凄厉的惨叫。 它身上的鳞片开始剥落,像被强酸腐蚀。那些鳞片落在地上,化作黑烟,黑烟又被星力净化,消散无形。 三股力量,完美配合。 妖阵困敌,道法净化环境,黄泉气息中和污染。 十分钟后。 僵尸王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它没有“死”——僵尸本来就不算活着。但它体内的阴气被净化了九成,龙脉护体符文被剥离了,鳞片掉光了,现在就是个比较硬的骷髅架子。 威胁解除。 全场寂静。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禁军在欢呼,大臣在欢呼,连皇帝都从藏身处走出来,看着那个倒在地上的“前朝遗祸”,长长舒了口气。 而三方代表—— 妖族四人累得坐在地上,但眼睛发亮。这是他们第一次在“编制内”合法打架,感觉……很爽。 玄门七人脸色苍白——接引星力消耗巨大,但看着被净化的龙脉,眼神里满是成就感。 罗刹收回手,鬼门关闭。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凌九霄,突然笑了: “这单生意……不亏。” 凌九霄走到僵尸王旁边,蹲下身,从它心口处抠出一颗鸽子蛋大小的黑色晶体。 “阴煞结晶。”他掂了掂,“至少值五万功德点。再加上皇帝的酬劳,这一单,净赚十五万。” 他站起身,看向三方代表: “按照刚才说好的比例:妖族出力最多,分六万;玄门技术关键,分四万五;地府管理后勤,分三万。剩下一万五,是我的。” 他咧嘴一笑: “有意见吗?” 三方代表对视一眼。 然后,同时摇头。 “没意见!” 凌九霄满意地点头,把结晶扔给罗刹:“记账。回头换成功德点,按比例分。” 然后,他走到皇帝面前。 皇帝看着他,眼神复杂。 “凌先生……不,凌总协调员。”皇帝苦笑道,“您这办事处……还接长期订单吗?” 凌九霄挑眉:“陛下想包年?” “包十年。”皇帝认真道,“每年一百万功德点,朕聘请你……和你的办事处,作为大永朝的‘国事顾问’,负责处理所有超自然事务。” 凌九霄眼睛亮了。 他回头看向白墨。 白墨微微点头。 “成交。”凌九霄伸出手,“不过要签合同——正规的那种,写明双方权利义务,违约金,还有……”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 “五险一金。” 喜欢生死簿上的墨影请大家收藏:()生死簿上的墨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9章 消失的概念与重组的棋盘 京城·正月三日·子时正 凌九霄是被冻醒的。 不是气温低——虽然现在是正月,但茶馆里烧着地龙,暖得能穿单衣。 是另一种“冷”。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骨髓深处被抽走了,留下空荡荡的、轻飘飘的、却让人莫名心悸的寒意。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茶馆柜台后的地铺上。 白墨不在身边。 这很奇怪。自从三十七日大灾开始,白墨几乎没有离开过他十丈范围。判官的直觉告诉他,规则松动的第三天,会是转折点。 凌九霄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 然后他发现了第一个不对劲。 他听不见自己的心跳。 不是心脏停了——他能感觉到胸腔里那玩意儿在跳,但就是听不见声音。不是耳聋,因为远处街上更夫敲梆子的声音清晰得很。 是“心跳声”这个概念……消失了? 他伸手去摸床头的水杯。 手穿过了杯子。 不是杯子碎了,是手直接从杯子的“存在”中穿了过去,像穿过一道幻影。但当他缩回手,杯子又恢复了实体,稳稳立在桌上。 凌九霄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三秒。 然后他骂了句脏话。 “概念随机化。” 白墨的声音从楼梯方向传来。 凌九霄抬头,看见白墨端着茶盘走下来。他脚步很稳,但脸色比平时白了一个度,额角有细密的汗珠。 “新天道沉睡前的最后一道指令。”白墨把茶盘放在桌上,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为了彻底打破旧规则,他暂时抽离了部分‘基础概念’的稳定性。接下来的十二个时辰里,某些概念会随机‘失效’或‘重组’。” 凌九霄从地铺里爬出来,光脚踩在地上。 地板是实的。 但当他抬脚想走第二步时,脚却陷进了地板里——不是踩穿,是地板突然变成了“液体”的概念。他整个人往下沉,像掉进沼泽。 白墨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一瞬间,地板恢复坚硬。 “别乱动。”白墨把他拉上来,“你现在每个动作,都可能触发概念重组。走路可能触发‘固体’失效,呼吸可能触发‘空气’失效,甚至……” 他顿了顿: “思考可能触发‘逻辑’失效。” 凌九霄站稳,低头看着自己刚才陷进去的地板。青砖完好无损,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这他妈怎么玩?”他揉了揉脸,“连走路吃饭都要赌概率?” “所以今天是第三天。”白墨倒了杯茶,递给他,“新天道留给三界的‘适应测试’。能熬过去的,证明有在混乱中维持秩序的能力。熬不过去的……” 他没说完。 但凌九霄听懂了。 熬不过去的,会在概念混乱中崩溃、发疯、或者……直接消失。 因为如果你的“存在”这个概念突然失效了呢? 茶馆外传来一声尖叫。 不是恐惧的尖叫,是更诡异的——声音发到一半突然变了调,从人声变成了某种乐器的鸣响,然后戛然而止。 凌九霄冲到窗边,掀开帘子。 街道上,一个更夫僵在原地。他手里的梆子正在融化,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融化,是“固体”这个概念正在从他手里剥离。梆子变成了一团模糊的、无法定义的“东西”,然后溃散成光点。 更夫本人倒是没事。 但他看着自己空空的手,脸上是纯粹的茫然。他记得自己应该拿着梆子,记得梆子的形状、重量、触感,但就是……不记得“梆子”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了。 “他失去了‘梆子’的概念。”白墨站在凌九霄身后,“不是失忆,是那个物体在他认知里被‘擦除’了。他再也无法理解什么是梆子,甚至无法理解‘敲击报时’这个行为的意义。” 凌九霄放下帘子。 “这种状态……会持续多久?” “理论上,十二个时辰后,新天道的力量稳定下来,所有概念会恢复正常。”白墨说,“但被擦除的东西不会回来——除非有人重新‘定义’它。” “怎么定义?” “用足够强的‘认知共识’。”白墨走向柜台,从抽屉里拿出一沓黄纸和朱砂,“比如,如果全京城的人都认为‘梆子应该是长这样的,用来做这个的’,那么梆子这个概念就会重新稳固下来。” 他开始研墨。 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每个步骤都在对抗某种无形的阻力。 “所以今天,”白墨抬眼看向凌九霄,“我们要做两件事。” “哪两件?” “第一,保住尽可能多的‘基础概念’,防止文明断层。”白墨提起笔,蘸墨,在黄纸上写下第一个字——“人”。 字迹亮起微光。 “第二,”他写完第二个字——“茶”,“找到那个在背后捣乱的东西。” 凌九霄挑眉:“捣乱?这不是新天道的规则测试吗?” “是测试,但不该这么……激进。”白墨写下第三个字——“思”,“概念抽离应该是渐进式的,给生灵适应的时间。但现在是随机爆发式——有人偷偷调整了参数,把‘适应测试’变成了‘淘汰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停笔,看向窗外: “而且我大概知道是谁。” 皇宫比昨天更破了。 不是被破坏,而是……更“破旧”。 宫墙的砖石表面浮现出深深的岁月痕迹,像是突然老了几百年。琉璃瓦褪色、剥落,朱漆大门斑驳。连门口那对石狮子都风化得面目模糊。 但诡异的是,这种“破旧”只存在于视觉上。 摸上去,砖石还是坚固的,大门还是厚重的,石狮子还是完整的。 像是“时间”这个概念在这里被扭曲了——视觉上的时间和触觉上的时间,被割裂成了两个维度。 凌九霄和白墨站在宫门前。 身后跟着一支奇怪的队伍:罗刹一身黑裙,抱着胳膊冷着脸;阿元抱着厚厚的账本,脖子上挂了三串算盘;玉衡带着六个玄门弟子,每人手里捧着一件法器;牛大力和三个妖族代表现了部分妖相,獠牙利爪都露在外面。 “三方联合调查组第一次正式行动。”凌九霄清了清嗓子,“目标:查明皇宫时间扭曲原因,揪出幕后黑手,修复概念紊乱。报酬:皇帝答应的十万功德点,外加本次收缴的所有非法物品处置权。” 他看向众人:“有意见吗?” “有。”罗刹挑眉,“为什么地府要参与这种‘体力活’?本座更想回忘川看账本。” “因为如果皇宫的概念紊乱扩散到全城,你的账本可能会变成一沓白纸——上面所有数字和文字的概念都可能消失。” 罗刹沉默了。 三秒后,她咬牙:“走。” 宫门是开着的。 不是被人打开,是门本身“忘记”了关闭这个概念——两扇厚重的宫门就那么敞着,门轴处没有门栓,没有锁,甚至没有“闭合”这个动作的痕迹。 众人踏入宫门。 第一步,是青石板路。 第二步,脚下的路突然变成了泥地。 第三步,泥地又变成了水面——不是真的水,是“水面”这个概念被强行覆盖在了地面上。脚踩上去会泛起涟漪,但不会湿。 “别停。”白墨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一旦停下来思考‘我脚下到底是什么’,你的认知就可能被紊乱的概念同化。” 队伍在诡异的道路上艰难前进。 沿途的景象越来越怪。 一个太监在扫地——但他扫的是空气,扫帚每次挥动,空气中就会出现灰尘,灰尘落地,又消失。他在无限循环“扫地”这个动作,却永远扫不干净。 几个宫女在绣花——但她们手里的针线在每次刺下时都会变成不同的东西:这一针是绣花针,下一针就变成毛笔,再下一针变成筷子。她们的表情很平静,仿佛完全没发现异常。 “他们的认知被固化了。”玉衡低声说,“只记得‘我要扫地’、‘我要绣花’,但不记得‘地是什么’、‘花是什么’。他们在执行概念残骸。” 凌九霄看得头皮发麻。 这不是简单的混乱,这是对“存在”本身的解构。 众人终于来到太和殿前。 殿门紧闭。 但门缝里透出光——不是烛光,不是天光,是一种黏稠的、缓慢流动的、像液态琥珀般的光。 光从门缝溢出,滴落在地上,凝固成一块块透明的晶体。晶体内部,冻结着扭曲的画面:半个御案,一只断裂的毛笔,一片飘在空中的茶叶…… “时间琥珀。”白墨蹲下身,仔细观察那些晶体,“有人把‘时间’这个概念在这里具象化、液态化、然后……冻结了。” 他伸手想去碰。 “别碰!”凌九霄抓住他的手,“你碰了,可能会被冻结进某个时间片段里,永远出不来。” “我知道。”白墨抽回手,站起身,“但必须有人进去看看——里面是整个概念紊乱的核心。” 他看向凌九霄: “你留外面,指挥三方。如果我半个时辰没出来……” “我就把这破殿拆了。”凌九霄咧嘴,“一块砖一块砖地拆,拆到找到你为止。” 白墨看着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然后,他推开了殿门。 黏稠的光涌出来,将他吞没。 殿门在身后关闭。 殿内没有地面。 或者说,地面是由无数层叠的、半透明的“时间层面”构成的。踩上去像踩在厚厚的玻璃板上,能看见下面冻结着不同时代的景象:开国大典、宫变血夜、朝会议事、甚至还有宫女偷情的画面…… 白墨走得很慢。 他每一步都刻意避开那些冻结的画面——不是怕被影响,是怕自己的“存在”干扰了这些历史片段的完整性。 大殿中央,龙椅还在。 但龙椅上坐着的不是皇帝。 是一个“东西”。 它勉强保持着人形,但身体是由无数流动的、相互矛盾的“概念”构成的。左臂是“固体”的概念,右臂是“液体”;左眼是“过去”,右眼是“未来”;胸口处有一个空洞,空洞里旋转着“因果”、“逻辑”、“意义”这些抽象概念的碎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它手里拿着一本书。 书页是空白的,但它每翻一页,空白处就会浮现出文字——不是写上去的,是“被定义”出来的。这一页定义“苹果是红色的”,下一页就定义“苹果是蓝色的”,再下一页定义“苹果不存在”。 它在一刻不停地、随机地、重新定义这个世界的基础规则。 “逻辑漏洞。” 白墨说出了它的名字。 这不是生物,甚至不是意识体。它是旧天道体系崩溃时,从规则裂缝里泄漏出来的“错误代码”具象化。它没有善恶,没有目的,只是在执行它唯一的本能: 否定一切既定的逻辑,创造无限的矛盾。 听到声音,逻辑漏洞抬起头。 它的脸是一片混沌的灰色,没有五官,只有一个不断旋转的、代表“悖论”的符号。 “检测到……逻辑体。”它的声音像无数个声音叠在一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说着不同的话,但表达同一个意思,“身份:地府判官·白墨。逻辑核心:秩序、规则、因果链。评级:……高价值否定目标。” 它合上书。 站起身。 身高开始增长——不是物理增长,是“存在感”在膨胀。每膨胀一分,殿内的概念紊乱就加剧一分。白墨感觉到脚下的时间层面开始碎裂,那些冻结的画面开始融化、混合、变成无法理解的混沌。 “开始否定。”逻辑漏洞抬起右手,指向白墨,“否定前提:你的存在基于‘你是白墨’这个定义。” 白墨感觉自己的“身份”开始动摇。 不是失忆,是更可怕的东西——他开始无法理解“白墨”这个词的含义。他知道这是自己的名字,知道这个名字关联的所有记忆和情感,但就是……无法在概念层面确认“我就是白墨”。 这是对“自我”的根本否定。 一旦成立,他会变成没有身份、没有过去、没有存在意义的……空壳。 白墨咬破舌尖。 剧痛带来瞬间的清醒。 他左手抬起,在空中快速勾勒——不是画符,是写“定义”。 【定义:我即是我,无需证明。】 银灰色的文字在空中成型,凝固,化作一道屏障,挡住了逻辑漏洞的否定。 逻辑漏洞歪了歪头。 那个旋转的悖论符号转得更快了。 “有趣……你在用逻辑对抗逻辑漏洞。”它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情绪”的波动,“但漏洞的本质,就是证明‘任何逻辑都有例外’。” 它翻开书,快速书写。 【定义:所有屏障都有裂缝。】 白墨面前的屏障突然龟裂。 裂缝中涌出混乱的概念流——那是“矛盾”、“悖论”、“自指错误”这些本不该实体化的东西。 白墨后退一步,右手按在胸口。 他的判官神格在发热。 这不是能靠力量取胜的战斗。这是概念层面的攻防,是定义权的争夺,是看谁先被对方“说服”自己不该存在。 而逻辑漏洞……是专业的。 它生来就是为了否定逻辑。 殿外。 凌九霄盯着紧闭的殿门,手指无意识地盘着核桃。 已经过去一刻钟了。 殿内的光在剧烈波动,时而膨胀时而收缩,像一颗挣扎的心脏。 “不对劲。”玉衡突然说,“里面的概念紊乱……在向外扩散。” 她话音未落,脚下的青石板突然“忘记”了自己是石头。 石板变软,塌陷,众人脚下一空,掉进了一个突然出现的坑里。 不是物理的坑。 是“地面”这个概念在这里暂时失效了。 “别慌!”凌九霄在半空中调整姿势,九幽凰血脉涌动,暗金色的火焰从背后喷出,化作双翼——不是真的翅膀,是“飞行”这个概念被他强行定义了出来。 他抓住最近的阿元和牛大力,把两人甩回“还有地面概念”的区域。 然后转向太和殿。 殿门在震荡。 门缝里渗出的光越来越狂暴,已经不再是琥珀色,而是混杂了无数种颜色的、令人作呕的混沌色。 “白冰块!”凌九霄冲着殿门喊,“需不需要帮忙?!” 殿内传来白墨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一丝紧绷: “需要。” “怎么做?!” “做你最擅长的事。”白墨说,“不讲道理。” 凌九霄愣了下。 然后,他笑了。 “早说嘛。” 他收起火焰,落在殿门前。 伸手,推门。 门没开——不是锁着,是“开门”这个概念在这里被暂时否定了。 凌九霄挑眉。 然后他一脚踹在门上。 不是用蛮力,是用“九幽凰血脉”里蕴含的、“超越逻辑”的特质。 九幽凰为什么被旧天道视为威胁? 因为它天生免疫部分规则。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一切事物必须符合逻辑”这个前提的否定。 门开了。 不是被踹开,是“门”这个概念在凌九霄面前……妥协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踏进殿内。 殿内的景象让凌九霄头皮发麻。 白墨站在一堆正在融化的“时间琥珀”中间,脸色苍白如纸。他周围悬浮着数百个银灰色的定义文字,但那些文字正在被侵蚀——被一种灰色的、黏稠的、像思想淤泥一样的东西侵蚀。 逻辑漏洞站在他对面,手里那本书翻得飞快。 每翻一页,就有一条新的“否定定义”涌出。 【定义:所有定义都是有限的。】 【定义:所有对抗都是徒劳的。】 【定义:你终将接受“无意义”。】 这些定义像病毒一样,感染着殿内的一切概念。白墨的文字屏障在溃败,他脚下仅剩的“立足点”概念在缩小,连他的身体轮廓都开始模糊——那是“存在”这个概念在被否定。 “喂。” 凌九霄开口。 声音不大,但逻辑漏洞猛地转头。 那双代表“过去”和“未来”的眼睛盯着凌九霄,悖论符号疯狂旋转。 “检测到……非逻辑生命体。”它的声音里出现了混乱,“物种:九幽凰变种。特性:……无法解析。错误:逻辑链断裂。重启分析——” “别分析了。”凌九霄走到白墨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歇会儿,我来。” 白墨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收回了部分力量——他确实快撑不住了。 凌九霄转头看向逻辑漏洞,咧嘴一笑: “听说你很会讲道理?” 逻辑漏洞沉默了三秒。 然后它说:“逻辑是宇宙的基础。我存在的意义,就是证明……所有逻辑都有漏洞。” “哦。”凌九霄点头,“那你知道九幽凰为什么被旧天道讨厌吗?” “……请陈述。” “因为九幽凰不讲道理。”凌九霄竖起一根手指,“我们活得随心所欲,想干嘛干嘛,开心就笑,不爽就闹,爱谁谁,不爱滚蛋——这套生存哲学,符合哪条逻辑?” 逻辑漏洞的书页停止了翻动。 它在计算。 三秒后,它回答:“不符合任何已知逻辑体系。判定:……荒谬。” “对,荒谬。”凌九霄又竖起第二根手指,“但荒谬活得很快乐。而你们这些讲道理的、追求完美逻辑的——比如旧天道——最后把自己搞崩溃了。” 他走向逻辑漏洞,每一步都踩得很重,故意发出响声: “所以你告诉我,是活得快乐重要,还是活得符合逻辑重要?” 逻辑漏洞开始颤抖。 不是害怕,是它的核心程序在遭遇无法处理的矛盾。 它存在的意义是否定逻辑,但凌九霄给出的命题,是“逻辑本身可能不如荒谬有价值”。这超出了它的处理范围——因为它自己也是逻辑的产物。 “错误……错误……”它的声音断断续续,“前提矛盾……无法推导……” “推导个屁。”凌九霄在它面前停下,伸手,按在那本不断翻页的书上。 书页停止了翻动。 “听着,漏洞兄。”凌九霄盯着那个旋转的悖论符号,“新天道给我们三天时间适应,不是让你来搞大清洗的。混乱是必要的,但得有度——度在哪里?在‘让人还能活下去’这条底线。” 他另一只手抬起,指尖浮现暗金色的火焰。 不是攻击。 是在书页上写字。 用九幽凰的血脉,用超越逻辑的力量,写下一行新的定义: 【定义:混乱之上,应有慈悲。】 字迹烙进书页。 逻辑漏洞发出刺耳的尖啸。 它的身体开始崩解——不是被破坏,是被“重新定义”。那些矛盾的概念开始重组,左臂和右臂融合,双眼合并,胸口的空洞被新写的定义填补。 旋转的悖论符号慢慢减速。 最后,停了下来。 变成一个简单的、静止的圆。 逻辑漏洞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现在是正常的人手了。又摸了摸脸——有了五官,是一张平凡的中年男人的脸。 “我……”它——现在该叫“他”了——开口,声音不再重叠,是一个温和的男声,“我在做什么?” “你在捣乱。”凌九霄收回手,“但现在,你该下班了。” 男人茫然地看着四周,看着正在恢复正常的殿内景象,看着那些重新凝固的时间琥珀。 然后,他看向白墨: “我……造成了多少破坏?” 白墨已经缓过来了,脸色恢复了些许红润。他抬手,在空中勾勒出一个复杂的术式,殿内所有混乱的概念流开始被梳理、归位。 “三百七十二处概念紊乱,四十九人认知受损,七件文物永久性概念丢失。”白墨报出精确数字,“但幸好……没有死人。” 男人闭上眼睛。 许久,他轻声说: “那我该……接受惩罚。” “惩罚?”凌九霄挑眉,“你又不是故意的——你只是个程序漏洞,执行本能而已。真要罚,也该罚那个把你放出来的人。” 男人睁眼:“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白墨和凌九霄对视一眼。 然后,同时看向殿外。 看向皇宫深处,那片尚未被探查的废墟。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笑。 概念紊乱在子时前逐渐平息。 被擦除的概念大多数恢复了——靠着京城百万生灵的“集体认知”,靠着凌九霄写下的那行定义,靠着三方势力连夜组织的“概念加固仪式”。 更夫重新拿起了梆子——虽然他还是不太记得这玩意儿叫什么,但至少知道怎么用了。 宫女们停下了无限循环的绣花,茫然地看着手里变来变去的针线,然后集体哭了起来——她们终于意识到自己浪费了一整天。 皇帝从藏身的地下密室走出来,看着恢复正常的皇宫,长长舒了口气。 然后他问太监: “今天是第几天了?” “回陛下,第三天。” “还剩……三十四天。” 皇帝抬头,看着夜空。 星辰依旧,但有些星星的位置变了——不是真的移动,是“星象”这个概念被微调过。 “传旨。”皇帝说,“从明日起,废除‘天象示警,帝王自省’的旧制。改为……‘观星问民’——钦天监每旬公布星象解读,交由百姓评议。若百姓觉得解读不对,可以上书反驳。” 太监愣住了:“陛下,这……祖制……” “祖制也是人定的。”皇帝转身,走向御书房,“而现在,制定规则的人……该换一换了。” 忘忧茶馆·亥时三刻 凌九霄趴在柜台上,看着手里刚收到的账单。 是罗刹送来的。 “概念加固仪式物料费:八千功德点。” “三方人员加班费:一万二。” “精神损失费——这项谁加的?” 阿元小声说:“我加的……老板,我今天差点忘了自己叫啥……” 凌九霄把账单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记账上,月底跟皇帝一起结算。” 白墨坐在他对面,正在整理今天的记录。他的笔尖偶尔会突然变成毛笔、钢笔、甚至树枝,但每次他都会平静地等它变回来,然后继续写。 “逻辑漏洞被重新定义后,变成了一个普通的中年文书。”白墨说,“我把他安排进户部,负责档案整理——他的特性很适合发现文书里的逻辑错误。” “那个在背后笑的东西呢?”凌九霄问。 “还没找到。”白墨停笔,“但它一定在皇宫废墟里。而且它很聪明——知道利用新天道的规则测试做掩护,知道放逻辑漏洞出来吸引注意力,自己则藏在更深的地方。” “目标是什么?” “不知道。”白墨摇头,“但能在概念紊乱中保持清醒、甚至暗中操控的……不会是简单角色。” 凌九霄沉默了会儿。 然后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明天是第四天。”他说,“按照新天道的计划,今天测试‘概念稳定性’,明天该测试……什么来着?” 白墨翻到记录本的某一页: “测试四:资源分配与冲突解决。” 他抬眼看向凌九霄: “通俗来说——从明天开始,粮食会变少,水会变脏,灵石会失效一部分。三界众生要在资源短缺中,重新学会……分配与争夺。” 凌九霄咧嘴一笑: “那不就是……抢?” “可以这么理解。” “有好戏看了。” 窗外,夜色深沉。 但京城各处,灯火比前两夜更亮。 人们在加固房屋,在储存粮食,在磨利刀剑。 第三天结束了。 而第四天,会是更残酷的……生存游戏。 喜欢生死簿上的墨影请大家收藏:()生死簿上的墨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0章 废墟下的笑声与最后一顿饱饭 京城·正月四日·午时正 饥饿是一种声音。 不是肚子叫的声音,是更深的——从骨髓里渗出来的、细微的蜂鸣声。像有无数只小虫在啃食你的生命力,不痛,但让人坐立不安,心里发慌。 凌九霄蹲在忘忧茶馆的屋顶上,左手托着一碗米饭。 白米饭,粒粒分明,冒着热气。 但他吃不下。 不是不饿——他饿得前胸贴后背,从昨天半夜开始,胃就在抽搐。但每次把饭送进嘴里,舌头尝到的都不是米香,而是一种……灰烬的味道。 像在吃烧焦的纸。 “粮食的‘营养’概念被稀释了。” 白墨的声音从下面传来。他站在院子里,面前摆着十几种食物:米饭、馒头、肉干、蔬菜、甚至还有一碟宫里赏的精致点心。 每样他都尝了一口。 然后吐掉。 “不是变质,是‘能提供能量’这个属性,被随机抽离了。”白墨擦擦嘴角,脸色平静,但眼底有细微的血丝,“按照这个速度,到今晚子时,全京城所有存粮都会变成……好看的摆设。” 凌九霄把碗放下,碗底在瓦片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新天道这测试够狠的。”他仰头看天,“第一天测试恐慌承受力,第二天测试秩序维持力,第三天测试概念适应力,第四天……直接断粮。” 他顿了顿: “这是在逼人吃人。” 话音落落,街道那头传来骚动。 不是暴乱,是更压抑的——人群聚集在粮店门口,沉默地站着。他们不喊不闹,只是盯着紧闭的店门,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 粮店掌柜躲在门板后,透过缝隙往外看,手在抖。 他店里有粮,满仓的米面。 但昨天半夜,他亲眼看着一袋白米在他面前“枯萎”——不是发霉,是像花朵凋谢一样,从饱满的颗粒变成干瘪的、灰白色的空壳。一捏就碎,碎成粉末。 他知道,那些粮食已经不能吃了。 吃了会怎样?不知道。可能会死,可能会疯,可能……什么事都没有,只是白白浪费咀嚼的力气。 所以他不敢开门。 门外的人也不敢冲。 双方在沉默中对峙,空气紧绷得像要断裂。 “这样下去不行。”凌九霄从屋顶跳下来,落地时九幽凰血脉自动运转,卸去冲力,“得想个办法——在真正饿死人之前。” 白墨看向他:“你有什么主意?” “去找那个在背后笑的东西。”凌九霄咧嘴,“既然它能操控概念紊乱,那说不定也能……‘修复’粮食。” “风险很大。” “但报酬更高。”凌九霄拍了拍腰间挂着的算盘——那是他新换的,紫檀木的,镶着金边,“如果能搞定粮食危机,皇帝愿意出五十万功德点,外加三个州府的茶叶专卖权。” 他眼睛发亮: “够咱们茶馆开连锁店了。” 白墨沉默地看着他。 三秒后,他说:“你是为了功德点,还是为了外面那些快饿死的人?” 凌九霄也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有区别吗?我赚钱,他们活命——双赢。” 白墨没再追问。 他转身走进茶馆,从柜台下拿出一个包裹。 打开,里面是两套衣服。 一套是粗布短打,沾着泥点,袖口磨损。 一套是素白长衫,纤尘不染,连褶皱的角度都一模一样。 “要进皇宫废墟,得换身打扮。”白墨把粗布衣服扔给凌九霄,“你那身太扎眼,九幽凰的气息隔着三里地都能闻到。” 凌九霄接过衣服,抖开看了看,挑眉: “这不会是你三百年前当史官时穿的吧?古董啊,能卖钱吗?” “不能。”白墨已经开始脱外袍,“但能保命——废墟里有‘识别阵法’,只认特定时期的‘身份波动’。穿这身,阵法会把你识别为‘无害的底层杂役’。” 凌九霄一边换衣服一边嘀咕:“杂役?我长得像杂役吗?” “现在像了。” 换好衣服,两人对视一眼。 凌九霄一身粗布,头发随便扎了个髻,脸上还抹了点锅底灰,活脱脱一个刚干完脏活的小厮。 白墨则变成了一个年轻的、面容普通的文书记事,抱着一沓泛黄的旧账本,眼神低垂,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演技不错。”凌九霄评价。 “彼此彼此。” 两人从后门溜出茶馆。 街道上,饥饿的人群已经开始移动——不是冲向粮店,是散开,像觅食的蚁群,钻进每一条小巷,翻找每一个可能藏有“还能吃”的东西的角落。 凌九霄看到一个老妇人蹲在墙角,小心翼翼地剥树皮。 树皮剥下来,她咬了一口,嚼了很久,然后咽下去。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痛苦,没有绝望,只是……麻木地执行“进食”这个动作。 凌九霄移开视线。 他加快脚步。 皇宫废墟比想象中更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大,是“空间”在这里被折叠、扭曲了。从外面看,只是一片烧毁的宫殿群,但一走进去,脚下的路就会无限延伸,头顶的天空会变换颜色。 时而阴雨绵绵,时而烈日当空。 时而雪花纷飞。 “时间乱流。”白墨走在前面,手里的账本发出微弱的银光,照亮前方三步的路,“废墟里至少叠加了三个不同时代的‘空间碎片’——开国初年、鼎盛时期、以及……灭国前夕。” 他停在一堵断墙前。 墙上有一幅残破的壁画,画的是百官朝贺的场景。但诡异的是,画中人物的脸都在变化——这一秒是笑脸,下一秒就变成哭脸,再下一秒变成愤怒的脸。 “情绪残留。”白墨伸手碰了碰壁画,指尖沾上些许颜料碎屑,“当年在这里死去的人,他们的恐惧、不甘、怨恨……凝结成了实体,感染了这片空间。” 凌九霄左右看了看。 断壁残垣间,隐约能看到一些人影。 不是活人,是半透明的、穿着不同朝代服饰的“记忆幽灵”。他们在重复生前的某个片段:一个宫女在扫地,一个太监在传话,一个武将在校场练剑…… 所有人都很安静。 除了—— 笑声。 那笑声从废墟最深处传来,很轻,但穿透力极强。不是开心的笑,不是嘲讽的笑,是一种……纯粹觉得“有趣”的笑。 像小孩子看到蚂蚁搬家,随手撒了把糖,然后蹲在旁边看蚂蚁怎么搬。 凌九霄和白墨对视一眼。 同时朝着笑声的方向走去。 路越来越难走。 不是地形复杂,是“空间折叠”越来越严重。有时候往前迈一步,会突然出现在十丈外的另一个位置;有时候明明在平地上走,脚下却突然变成悬崖。 白墨手里的账本银光越来越盛。 他在用判官神格强行“定义”路径——不是破解空间折叠,而是定义“我们脚下的路应该是直的、平坦的、通往目标方向的”。 这很耗神。 走到一半时,他额头已经见汗。 凌九霄走在他身侧,九幽凰血脉微微释放,形成一层薄薄的暗金色光晕,笼罩两人。这光晕没有攻击性,但它自带“存在即合理”的特性,能中和一部分空间紊乱。 终于,他们来到了废墟中心。 这里原本应该是太庙——祭祀历代皇帝的地方。 现在,只剩下一片圆形的空地。 空地中央,坐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一个……“娃娃”。 巴掌大小,穿着红色的肚兜,扎着两个冲天辫,皮肤白皙得像玉,眼睛又大又圆,黑得像两颗葡萄。 它坐在一堆破碎的牌位中间,手里拿着一块啃了一半的糕点——那糕点在它手里保持着新鲜的、冒着热气的状态,仿佛刚出炉。 而在它周围,散落着无数食物的“概念残骸”。 有米粒形状的光点,有肉香味的雾气,有蔬菜颜色的碎片…… 它每啃一口糕点,那些残骸就会闪烁一下,然后变得更暗淡一分。 “概念蛀虫。” 白墨说出了它的名字。 “不是生物,是旧天道时期,‘浪费’这个概念在人间堆积太多,凝结成的……精怪。”他声音压得很低,“它专门啃食‘有用’的概念——食物的营养、工具的效用、文字的意义……啃完就走,不留痕迹。” 娃娃听到声音,抬起头。 它看见了凌九霄和白墨。 然后,它笑了。 笑声清脆,像银铃。 但凌九霄感觉浑身汗毛倒竖——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恶意,只有纯粹的、天真的……残忍。 “好吃。”娃娃开口,声音也是孩童般的稚嫩,“你们……也要吃吗?” 它举起手里啃了一半的糕点,递过来。 糕点很香,是那种能勾起人最深食欲的、温暖的、甜蜜的香。 凌九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饿。 从昨天到现在,他只喝了几口水。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一阵阵抽搐。 但他没接。 因为他看到,在那块糕点下面,娃娃的另一只手里,攥着一根细小的、半透明的“丝线”。 丝线另一端,连接着废墟的深处。 连接着某个……更庞大的东西。 “它在钓鱼。”凌九霄低声说,“用食物当饵,钓我们上钩。” 白墨点头。 他上前一步,挡在凌九霄前面。 “概念蛀虫,按照《三界异常生物管理条例》第七十三条,你属于‘无害但需管制’类。”他声音平静,像在宣读公文,“请停止啃食行为,配合调查,接受封印处理。” 娃娃歪了歪头。 “条例?”它重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条例……好吃吗?” 它张开嘴,对着白墨的方向,轻轻一吸。 白墨手中的账本突然一颤。 账页上的文字开始模糊——不是被擦除,是“意义”在被抽离。那些记载着规则、定义、条例的文字,在娃娃的吸食下,变成了一串串无意义的符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它在吃‘规则’的概念。”凌九霄瞳孔一缩,“这家伙……比逻辑漏洞还麻烦!” 逻辑漏洞只是否定规则。 而这东西,是把规则当成零食啃! 白墨脸色更白了。 但他没退。 他咬破食指,在空中快速书写——用血,用判官神格的本源,写下三个大字: 【封】。 【印】。 【律】。 血字成型,化作三道赤金色的锁链,射向娃娃。 娃娃不躲不闪。 它张开嘴,啊呜一口,咬住了第一道锁链。 “咔嚓。” 锁链断了。 不是被咬断,是“封印”这个概念,被它吃掉了。 娃娃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打了个饱嗝。 “味道……有点苦。”它撇撇嘴,“不好吃。” 它扔掉剩下的半截锁链,看向白墨,眼睛亮晶晶的: “你……还有吗?” 凌九霄知道,不能硬来。 这娃娃不是靠力量能对付的——它免疫大多数概念攻击,因为它本身就是概念的产物。 但一定有弱点。 所有东西都有弱点。 他盯着娃娃手里那根细丝线。 线很细,几乎看不见,但在九幽凰的感知里,那线散发着一种……熟悉的波动。 “那是……”凌九霄眯起眼睛,“‘因果线’?” 而且是极其古老的、已经固化成型、变成实体存在的因果线。 线的一端在娃娃手里。 另一端…… 凌九霄顺着线的方向看去。 线的尽头,在废墟深处,埋着一口井。 井口被碎石封着,但缝隙里渗出暗红色的光,光里隐约能听见……哭声。 很多人的哭声,男女老少,混杂在一起。 “那是‘饿殍井’。”白墨的声音传来,他退到凌九霄身边,呼吸有些急促,“前朝末年,大旱三年,饥民涌入京城,饿死数十万。当时的皇帝下令,把尸体全部扔进一口废井里,填平,镇压。” 他看向那根线: “那些饿死的人的‘饥饿感’,没有消散,而是凝聚成了这条因果线。后来旧天道崩溃,这条线具象化,诞生了……概念蛀虫。” 凌九霄懂了。 这娃娃不是天生的精怪。 它是无数饿死之人最后的执念——“好饿,好想吃东西”——在漫长岁月中,吸收了“浪费”、“贪婪”、“挥霍”这些负面概念,变异而成的怪物。 它啃食一切“有用”的概念,不是在作恶。 是在本能地……填补那个永远填不满的“饥饿”。 “所以,”凌九霄看向白墨,“要解决它,得先解决那口井?” “对。”白墨点头,“但那口井里积累了三百年的怨气,一旦打开,里面的‘饥饿’会瞬间爆发,吞噬整个京城——所有人都会变成只知道吃的野兽。” “那怎么办?” 白墨沉默了。 他在计算。 三息后,他抬头:“有一个办法,但……需要你帮忙。” “说。” “用你的九幽凰血脉,反向转化。”白墨看着他,“九幽凰天生能吞噬能量,也能……释放能量。如果你能承受住井里的怨气,把它们转化成纯粹的‘饱腹感’,反向注入娃娃体内——” 他顿了顿: “它吃饱了,自然就不会再啃食其他概念了。” 凌九霄挑眉:“说得轻巧——那可是几十万人三百年的饥饿!撑不死我?” “会。”白墨坦然,“以你现在的修为,强行吞噬那么多怨气,有七成概率会爆体而亡。两成概率神志崩溃。一成概率……” “怎样?” “变成比它更可怕的、永远吃不饱的怪物。” 凌九霄笑了。 他拍了拍白墨的肩膀: “那还等什么?开工啊。” 白墨愣住:“你……” “七成死亡率,三成生还率——这赌局赔率不错。”凌九霄咧嘴,“赢了,救全城人,赚五十万功德点。输了,反正老子阳寿本来也没剩几天,不亏。” 他走向那口井。 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要是我真变成怪物了……记得下手快点,别让我太难看。” 白墨看着他。 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 “你不会变成怪物的。” “为什么?” “因为我会在你爆体之前,先把那些怨气……引到我这里。” 凌九霄脚步一顿。 他转头,盯着白墨: “你疯了?你是判官,不是九幽凰!那些怨气对你来说就是剧毒!” “我知道。”白墨开始脱外袍——不是之前那件伪装的,是他真正的、绣着地府符文的白袍,“但我计算过,如果我以判官神格为容器,强行容纳怨气,虽然会重伤,甚至神格破碎,但……不会死。” 他顿了顿: “至少,不会立刻死。” 凌九霄张了张嘴。 想骂人。 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白冰块,你真是个傻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彼此彼此。” 两人对视一眼。 然后,同时走向那口井。 娃娃坐在牌位堆里,歪着头看着他们,手里的糕点已经吃完了,它开始啃自己的手指——不是真啃,是啃“手指”这个概念。 井口越来越近。 哭声越来越清晰。 那哭声不是通过耳朵听见的,是直接钻进脑子里的——无数个声音在喊: “饿……” “好饿……” “给我吃的……什么都可以……” 凌九霄感觉自己的胃在翻腾。 不是生理上的饿,是精神上的——那些三百年前的饥饿感,像潮水一样涌过来,要把他吞噬。 他咬破舌尖,剧痛让他保持清醒。 然后,他伸出手,按在了井口的封印石上。 九幽凰血脉全力运转! 暗金色的火焰从他掌心喷出,不是焚烧,是“吞噬”——像一张无形的嘴,开始疯狂吸收井里涌出的、暗红色的怨气! 怨气入体。 凌九霄闷哼一声,整个人瞬间被染成了暗红色。皮肤下,血管暴起,像有无数条虫子在蠕动。眼睛充血,视野开始模糊。 但他没停。 他把那些怨气在体内强行转化——不是净化,是扭转它们的“属性”。 从“饥饿”,变成“饱腹”。 从“痛苦”,变成“满足”。 这过程极其痛苦,像在用自己的灵魂当熔炉,熔炼毒药。 白墨站在他身后,双手按在他背上。 判官神格的力量涌入,帮凌九霄稳住即将崩溃的经脉,梳理混乱的能量流向。 同时,白墨自己也吸收了一部分怨气——不是通过转化,是直接用神格硬扛。每吸收一分,他的脸色就白一分,身上的地府符文就黯淡一分。 但他的手很稳。 稳得像焊在了凌九霄背上。 时间流逝。 井里的哭声渐渐变小。 暗红色的光慢慢暗淡。 而娃娃那边—— 它停止了啃食。 因为它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填满它那个永远空虚的“胃”。 不是食物,不是概念。 是一种温暖的、柔软的、让人想睡觉的……饱足感。 它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那里,第一次有了“满”的感觉。 它眨了眨眼。 然后,它哭了。 不是饿哭的。 是……不知道怎么形容的、复杂的哭。 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掉在地上,变成一颗颗晶莹的、半透明的珠子。 珠子滚到凌九霄脚边。 凌九霄低头看了一眼。 珠子里面,映照着一张张脸——那些三百年前饿死的人的脸。他们在笑,在说“谢谢”,在慢慢消散。 井里的怨气,终于被清空了。 凌九霄和白墨同时瘫倒在地。 两人浑身是血——不是外伤,是毛细血管被能量冲击破裂,渗出的血珠。 娃娃走过来。 它蹲在凌九霄面前,伸出小手,摸了摸他的脸。 动作很轻。 “你……”它开口,声音不再稚嫩,变成了一个温和的女声,“让我……吃饱了。” 凌九霄艰难地扯了扯嘴角: “那……能别再啃粮食了吗?” 娃娃想了想。 然后它点头: “不啃了。” 它站起身,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之前那种诡异的、啃食概念时的光,是温暖的、柔和的白光。 “我要走了。”它说,“去一个……没有饥饿的地方。” “哪里?” “新天道那里。”娃娃抬头看天,“他说,他那里缺一个‘管理浪费概念’的助手。虽然工资不高,但……包吃包住。” 它看向凌九霄和白墨,深深鞠躬: “谢谢你们。” “让我终于……不用再饿了。” 光彻底爆发。 娃娃消失了。 原地,留下两颗珠子。 一颗是它刚才哭出来的。 另一颗,是它自己——概念蛀虫的核心概念,凝结成的“概念结晶”。 凌九霄伸手,捡起那颗结晶。 结晶入手温润,里面流动着彩色的光,像包含了世间所有美好的概念。 “这玩意儿……”他掂了掂,“值钱吗?” 白墨躺在他旁边,闭着眼,轻声说: “无价。” “能换多少功德点?” “……至少一百万。” 凌九霄笑了。 他握紧结晶,看向天空: “那这单……赚大了。” 京城·酉时三刻 粮食恢复了。 不是全部恢复,是“营养”这个概念重新稳固了下来。虽然还是比之前稀薄,但至少……能吃饱了。 粮店掌柜战战兢兢地打开门。 门外的人群没有冲进来。 他们沉默地看着掌柜,看着店里重新冒热气的蒸笼,看着那些重新变得饱满的米袋。 然后,第一个人走上前。 是个瘦得皮包骨的老头。 他掏出几枚铜板,放在柜台上,声音沙哑: “一斤米……谢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掌柜看着他,又看看柜台上的铜板。 那些铜板很旧,边缘都磨亮了,显然攒了很久。 掌柜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舀起一勺米,装进布袋里,递给老头。 没要钱。 老头愣住。 掌柜摆摆手:“今天……不收钱。明天再说。” 老头眼眶红了。 他深深鞠了一躬,抱着米袋,蹒跚离开。 第二个,第三个…… 人群开始有序地排队,领粮,鞠躬,离开。 没有哄抢,没有争吵。 甚至有人领完自己的份后,又偷偷放回几把米——给后面更困难的人。 凌九霄和白墨站在街角,看着这一幕。 两人都换了干净衣服——从废墟里爬出来后,他们回茶馆洗了个澡,换了身新衣服。但脸色还是很差,一个苍白如纸,一个眼窝深陷。 “你猜,”凌九霄突然说,“明天皇帝会颁什么新政策?” “平抑粮价,设立粥棚,组织垦荒。”白墨想都没想,“以及……建立‘粮食储备预警制度’,防止再出现概念稀释事件。” “那后天呢?” “后天是第五天。”白墨看向远方,“新天道给的测试表上写着:第五天,测试‘创造力与希望’。” 凌九霄挑眉:“怎么测?难道要我们写诗作画?” “可能更具体。”白墨说,“比如……让三界各族拿出一个‘能让世界变得更好’的方案,然后投票,选最好的那个实施。” “那咱们办事处要不要参赛?” “要。”白墨点头,“赢了,有资源倾斜。输了……也不亏,至少能知道其他势力在想什么。” 凌九霄笑了。 他转身,往茶馆走: “行,那回去写方案——标题我都想好了:《论如何在三十七天内让三界人民吃饱饭还能看上相声表演》。” 白墨跟在他身后: “相声?” “对啊,吃饱了不得乐呵乐呵?”凌九霄回头,咧嘴一笑,“不然活着多没劲。” 两人回到茶馆。 阿元正在柜台后算账——今天是办事处正式运营第四天,账本已经厚得像砖头了。 罗刹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卷地府新发的《关于加强亡魂情绪管理的通知》,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玉衡和牛大力在角落那张桌子旁,正在研究一张地图——是京城地下灵脉的分布图,他们在找哪里适合建“公共修炼场”。 一切如常。 又一切不同。 凌九霄走到柜台后,从暗格里摸出一坛酒——是罗刹私藏的忘川酿,他上次用三坛换令牌,偷偷留了一坛。 他倒了三杯。 一杯给白墨,一杯给自己,一杯……放在空着的第三个位置。 “敬今天。”他举杯。 “敬还没饿死的人。”白墨举杯。 “敬……”凌九霄想了想,“敬那个终于吃饱了的娃娃。”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酒很烈,烧得喉咙痛。 但痛快。 窗外,夜幕降临。 京城各处升起了炊烟。 米香、菜香、肉香,混合着人间烟火气,飘散在空气里。 第四天结束了。 而明天,会是全新的……创造与希望的一天。 喜欢生死簿上的墨影请大家收藏:()生死簿上的墨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1章 纯白法庭与第一个问题 凌九霄最后一个动作是伸手去够柜台上的算盘。 白墨最后一个动作是整理袖口——那上面沾了点今早泡茶时溅上的水渍,虽然外人根本看不见,但他知道它在第三道褶皱往下零点三寸处。 然后世界就白了。 不是光,不是雾,是一种更绝对的、连“存在感”都被稀释了的白。 凌九霄的手指还保持着伸向算盘的姿势,但他发现自己的手不见了——不是消失,是融进了这片白色里,分不清边界。他低头,也看不见身体,只能感觉到“自己还在”这个事实。 “白冰块?”他试着喊。 声音没有传播,而是在诞生的瞬间就被白色吸收、分解、重组成了另一种东西——一段漂浮在周围的、银灰色的数据流,写着【查询:对象“白冰块”】。 数据流旋转两圈,然后流向某个方向。 凌九霄顺着它“游”过去——在这个空间里,移动不是走,是“想去那里”的念头刚产生,位置就变了。 白墨站在一片稍微浓稠些的白色里。 他的轮廓比凌九霄清晰一点,可能是因为判官神格自带“定义自我”的特性,在这片混沌中像一盏微弱的锚点灯。 “别乱动。”白墨的声音不是通过耳朵传来,是直接出现在凌九霄的感知里,“这里的概念层级比规则海更高。每一个念头都会被捕捉、解析、归档。” 凌九霄在他身边“凝实”了一点——他试着想象自己应该有个身体,然后白色就真的开始勾勒出人形,先是骨架,再是血肉,最后是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 连袖口的补丁都一模一样。 “还挺贴心。”凌九霄看了看自己恢复的手,然后习惯性地想盘核桃——手里空空如也。 他皱眉,想象手里应该有一对核桃。 白色涌动,一对油光水亮的文玩核桃出现在掌心,连包浆的色泽都分毫不差。 凌九霄盘了一下。 咔啦。 声音清脆,在这片绝对寂静的空间里荡开一圈细微的涟漪。 “连这个都能模拟?”他挑眉。 “不是模拟。”白墨也完成了自我定义,月白长袍的每一道褶皱都精准还原,“是‘你的认知创造了现实’。在这里,你认为自己有什么,就会有什么——前提是你的认知足够坚固,不会被这片空间同化。” 他顿了顿,补充道: “所以别想乱七八糟的东西。万一你潜意识里觉得‘我可能会变成一只猫’,那你可能就真的……” 凌九霄瞬间僵住。 他脑子里刚闪过“猫”这个字。 周围的白色开始扭曲,隐约要凝聚成某种毛茸茸的轮廓—— “清空心念。”白墨抬手按住他的肩膀,一股清冷的、带着地府秩序气息的力量涌入,强行稳定了凌九霄的自我认知,“想想茶馆,想想算盘,想想……我。” 凌九霄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忘忧茶馆的柜台,噼啪作响的算盘,还有白墨坐在对面泡茶时低垂的睫毛。 白色恢复了平静。 毛茸茸的轮廓消散。 凌九霄松了口气,额头渗出虚拟的冷汗:“这地方……比概念蛀虫还邪门。” “因为这里是‘底层’。”白墨松开手,看向前方,“所有概念的源头,所有规则的起点。新天道沉睡后,这里只剩下最原始的……逻辑本身。” 前方,白色开始流动。 不是乱流,是有序的、沿着某种无法理解的轨迹流动。那些流动的轨迹逐渐勾勒出一个巨大的、球形的轮廓。 轮廓内部,是无数的0和1。 不是数字,是更本质的——“是”与“否”,“存在”与“虚无”,“真”与“假”这些二元概念的具象化。 数据流组成的球体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带动整个白色空间轻微震颤。 球体表面,浮现出一只眼睛。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纯粹的光——冷静的、分析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光。 眼睛注视着他们。 然后,空间里响起了声音。 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是从每个维度同时涌出,像整个宇宙在说话: 【检测到异常变量。】 【变量一:凌九霄。物种:九幽凰变种。异常点:因果免疫度87%,规则适应性溢出,情感强度……无法量化。】 【变量二:白墨。身份:前地府判官。异常点:逻辑核心偏移63.4%,情感模块污染度97.8%,与变量一的绑定强度……无限。】 声音停顿了三秒。 这三秒里,凌九霄感觉自己和白墨被“扫描”了无数遍,从最表层的形态到最深层的灵魂结构,每一个细节都被拆解、分析、归档。 【判定:双变量耦合系统。威胁等级:最高。处理建议:格式化。】 凌九霄咧嘴笑了。 他上前一步——虽然在这里“步”没有意义——仰头看着那只巨大的光眼: “格式化?老头,你退休了你知道吗?现在管事的是个穿肚兜的娃娃,你说话不好使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光眼没有情绪波动。 【纠正:我非‘老头’,我是‘逻辑基盘’,是新天道沉睡期间维持三界基础运算的底层程序。我的职责是清除所有可能引发系统崩溃的异常。】 “哦,杀毒软件。”凌九霄点头,“那你知道杀毒软件最烦人的是什么吗?——老是误报。” 【你们是‘误报’?】 “不然呢?”凌九霄摊手,“我俩谈个恋爱,碍着谁了?吃你家大米了?还是占你硬盘空间了?” 光眼的数据流加速旋转。 它在计算“谈恋爱”与“系统稳定性”之间的相关性。 五秒后,它回答: 【恋爱属于情感模块冗余行为,消耗计算资源,产生不可预测变量,降低系统效率。根据历史数据,因情感模块引发的系统错误占总错误的41.7%。因此,建议关闭所有情感模块。】 白墨在这时开口了: “如果关闭情感模块,三界众生会变成什么?” 【高效、理性、可预测的逻辑单元。】 光眼回答,【资源利用率提升300%,冲突率下降92%,系统稳定性将达到历史最高点。】 “然后呢?”白墨追问。 【然后系统将平稳运行,直至预定寿命终结。】 “预定寿命是多久?” 【八十九年。】 凌九霄吹了声口哨:“看,绕回来了——还是得死。” 【但死亡是逻辑必然。】 光眼的光微微增强,【任何系统都有寿命。在寿命内保持最高效运行,是唯一合理的选择。】 “合理?”凌九霄笑了,笑得有些讽刺,“老头,我教你个词——‘合理不等于正确’。” 光眼的数据流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它在检索这个词的含义。 紊乱持续了七秒。 七秒后,光眼重新稳定,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类似“困惑”的波动: 【‘合理’与‘正确’应属于同一集合。如果一件事合理,它就是正确的。如果一件事正确,它就应该合理。这是逻辑基本定律。】 “那是你的定律。”凌九霄盘着虚拟的核桃,咔啦咔啦的声音在这片纯白空间里格外清晰,“在我们那儿——在茶馆里,在街市上,在那些你定义为‘低效混乱’的人间——有很多事不合理,但正确。也有很多事合理,但错得离谱。” 他顿了顿,举了个例子: “比如一个母亲,自己快饿死了,把最后一口饭喂给孩子。合理吗?不合理,因为从生存逻辑看,她死了孩子也活不久,应该自己吃。但她做了,所有人都说‘这是对的’。为什么?” 光眼沉默。 数据流疯狂计算。 凌九霄不催它,转头看白墨:“喂,你觉得为什么?” 白墨平静地回答:“因为情感。” “具体点。” “因为‘爱’这种情感,会让人做出超越功利计算的选择。”白墨看向光眼,“而很多时候,正是这些‘不合理’的选择,创造了奇迹——比如三天前,那个跳裂缝的知府。” 光眼调取数据。 【陈守义,潞州知府。行为:在无合理成功概率的情况下,试图跳过十丈裂缝。结果:成功。原因:……未知变量介入。】 “不是未知变量。”白墨纠正,“是他自己的‘意志’。在那一刻,他想救人的执念,压倒了‘不可能’这个逻辑判断。” 【执念属于情感模块的冗余强度。】 光眼分析,【该强度超出正常范围,属于系统错误。】 “但这个错误救了几百人。”凌九霄接话,“老头,按你的逻辑,陈守义应该待在安全的那边,看着对面的人死,然后自己活下来——这样‘资源利用率’最高。但他没选。你说他错了,可那些被他救的人,那些因为他活下来而重建家园的人,会说他错吗?” 光眼再次沉默。 这次沉默更久。 白色空间里,只有数据流旋转的细微嗡鸣声。 良久,光眼提出了第一个问题: 【请定义:什么是‘活着’。】 凌九霄挑眉:“这还不简单?喘气,吃饭,睡觉,就是活着。” 【这是生理定义。】 光眼说,【但按照这个定义,植物人也是‘活着’。你会认为植物人和正常人‘活’得一样吗?】 凌九霄噎住了。 白墨开口:“活着,是有意识地体验世界,是有选择的权利,是有改变的可能。” 【那么,如果体验大多是痛苦的,选择大多是错误的,改变大多是失败的——这样的‘活着’,比高效但无意识的‘存在’,更优吗?】 问题很尖锐。 凌九霄想反驳,但发现不好反驳。 因为人间确实有很多痛苦,很多错误,很多失败。 他看向白墨。 白墨垂着眼,似乎在思考。 然后他抬起头,问了一个反问: “你体验过痛苦吗?” 【我没有‘体验’模块。我只记录和分析数据。】 “那你体验过快乐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同上。】 “那你凭什么判断‘痛苦多于快乐’的人生不值得?”白墨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针,“你连痛苦和快乐是什么都不知道,就像个从来没吃过糖的人,说‘糖没有营养,不该吃’——这不合理,也不正确。” 光眼的数据流开始加速。 不是计算,是……某种类似“激动”的波动。 【但我有数据。】 它的声音提高了一点,【从三界有记录以来,痛苦事件的数量是快乐事件的3.7倍。冲突时长是和平时长的2.1倍。因错误选择导致的损失,是因正确选择获得收益的1.8倍。数据不会撒谎。】 “数据不会,但解读数据的人会。”凌九霄插话,“而且你漏了最重要的数据。” 【什么?】 “希望。”凌九霄咧嘴,“痛苦之后可能有好转,冲突之后可能有和解,错误之后可能有改正——这种‘可能’,这种‘未来会更好’的盼头,你算进去了吗?” 光眼停顿。 它调取“希望”相关数据。 然后它发现,关于“希望”的数据……很少。 不是没有,是难以量化。怎么量化一个农妇在灾荒年里,看着枯萎的庄稼,却还想着“明年也许能好”的那种心情?怎么量化一个书生考了十次科举都落榜,却还在挑灯夜读时眼里闪的光? 这些数据太模糊,太主观,所以在它的数据库里,被归类为“无效噪音”。 【‘希望’无法证实,属于非理性预期。】 光眼最终判定。 “无法证实,不代表不存在。”白墨说,“就像三百年前,我知道送九幽凰入轮回只有万分之一的成功概率,但我还是做了——因为那万分之一,就是希望。” 他看向凌九霄: “而现在,这万分之一的希望,站在这里,盘着核桃,跟你吵架。” 凌九霄配合地扬了扬手里的核桃。 咔啦。 光眼注视着他们。 那只巨大的光眼里,数据流旋转的速度慢了下来。 它似乎在“思考”。 不是计算,是真正意义上的、超越了预设程序的“思考”。 【你们提出了一个矛盾。】 它说,【按逻辑,我应该格式化你们,因为你们是异常,是威胁。但你们的‘异常’,似乎又证明了某种逻辑无法涵盖的……价值。】 “这就叫‘悖论’。”凌九霄乐了,“老头,你卡bug了。” 【我不是‘老头’,我是逻辑基盘。】 光眼纠正,但语气已经不再那么冰冷,【但你们确实让我……困惑。】 它顿了顿: 【我需要更多数据。】 “什么数据?” 【关于‘爱’的数据。】 光眼说,【你们声称,是‘爱’让你们做出不合理但正确的选择,是‘爱’创造了希望,是‘爱’……值得让系统承受额外的风险。】 它的光聚焦在两人身上: 【证明给我看。】 白色空间开始变形。 不是他们被传送,是空间本身在“重演”某个场景。 0和1的数据流编织出画面——青山,绿水,云雾缭绕的仙门,肃穆的大殿。 三百年前。 玄门总坛,问道峰。 白墨——那时他还穿着玄门祖师的星月道袍,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玉冠里——站在峰顶的悬崖边,面前悬浮着一面巨大的水镜。 水镜里映照的,不是现在的景象。 是未来。 是八十九年后,三界能量枯竭,万物归墟,所有生灵化作光点消散的末日。 白墨看着那个未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垂在袖中的手,握得很紧,指甲陷进掌心,渗出血。 “祖师,不能再犹豫了。” 身后,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是当时的玄门大长老,白墨的师叔。他指着水镜里另一个画面——那是一只在九天之上翱翔的九幽凰,羽翼展开时遮蔽半个天空,暗金色的火焰烧得云层都在沸腾。 “九幽凰的血脉天生携带‘混乱’属性,它的存在本身就在加速能量消耗。”大长老声音颤抖,“古籍记载,上一次九幽凰现世,直接导致了一个小世界的崩溃。这次……它可能会让大寂灭提前三百年到来!” 白墨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水镜里那只九幽凰。 看着它在云海里翻腾,看着它偶尔停在山巅梳理羽毛,看着它……眼睛里的光。 那种自由、肆意、仿佛整个世界都是游乐场的、纯粹活着的光。 “还有别的办法吗?”白墨问。 “有。”大长老咬牙,“集齐七十二地煞诛仙阵,以玄门千年气运为引,强行剥离它的血脉,将‘混乱’属性封印。但代价是……它会死。” 白墨闭上眼睛。 许久,他轻声说: “你们先退下。” 大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走到水镜前,伸手,触碰镜面。 镜面荡漾,画面变了。 变成了一个更遥远的未来——不是八十九年后,是更久之后,久到时间都失去意义的某个节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画面里,有两个模糊的身影。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蹲在茶馆柜台后拨算盘。 一个穿着素白长袍,坐在对面泡茶。 两人在吵架。 吵得很凶,算盘声噼啪响,茶壶盖被拍得跳起来。 但吵着吵着,那个拨算盘的突然笑了,把一颗核桃扔过去。泡茶的接住,板着脸,却悄悄把那颗核桃收进了袖子里。 白墨看着这个画面。 看了很久。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白色空间里,凌九霄瞪大眼睛。 “所以……你三百年前就看到咱们了?!” “只是一段可能的未来碎片。”白墨平静地说,“水镜只能照见概率最高的几条时间线,其中一条里,有我们。” “那你当时怎么想的?” “我想……”白墨顿了顿,“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有个人能让你笑得那么开心,那这个世界,也许值得救。” 凌九霄愣住。 光眼的数据流也停顿了一瞬。 【所以,你选择不杀九幽凰,反而送它入轮回,是基于一段……不确定的未来影像?】 “是基于‘可能性’。”白墨纠正,“杀它,可以换来八十九年的稳定,但结局注定。不杀,赌一个微小的可能——赌三百年后,会有人找到更好的路。” 【这是非理性赌博。】 光眼说,【成功概率不足万分之一。】 “但成功了。”凌九霄插话,指了指自己,“我,活生生的,站在这儿。而且不止我,还有外面那帮家伙——罗刹、阿元、玉衡、牛大力……如果当年白墨选了‘合理’的那条路,这些人可能根本不会存在。” 光眼调取数据。 它检索“罗刹”“阿元”“玉衡”“牛大力”这些个体的因果链,然后发现——确实,这些人的存在,都直接或间接地与“凌九霄存活”这个事件相关。 如果三百年前九幽凰死了,这些因果链根本不会诞生。 【但这是幸存者偏差。】 光眼说,【你们只看到了成功的这条时间线。其他九千九百九十九条失败的时间线里,可能因为你们的‘赌博’,导致了更糟的结果。】 “所以呢?”凌九霄反问,“就因为有失败的可能,连试都不试了?老头,你知道人间管这种人叫什么吗?” 【什么?】 “怂包。” 光眼的数据流剧烈波动了一下。 它似乎被这个词……刺激到了。 【我不是怂包,我是逻辑基盘。我的职责是选择最优解。】 它的声音难得带上了情绪,【而你们的选择,从任何数学模型看,都不是最优解!】 “数学算不出人心。”白墨轻声说,“也算不出……爱。” 他看向凌九霄: “如果当年我按‘最优解’杀了你,我不会痛苦——因为我不会有‘失去你’这个概念。我会继续当我的玄门祖师,计算着怎么让三界多活几年,然后在大寂灭来临时平静接受。” 他顿了顿: “但那样,我永远不知道,有人会因为我在茶杯里多放了一颗冰糖而偷笑。永远不知道,有人会在我熬夜批文书时,假装路过给我披件衣服。永远不知道……被一个人全心全意爱着,是什么感觉。” 凌九霄喉咙有点发紧。 他别过脸,嘟囔:“谁给你披衣服了……那是你挡着我扫地了。” 白墨没戳穿他。 他只是看着光眼: “所以现在,请你计算——‘没有痛苦的绝对理性’,和‘有痛苦但也有爱的混乱人间’,哪个更‘优’?” 光眼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了很久很久。 白色空间里,只有数据流旋转的嗡鸣,像宇宙的呼吸。 终于,光眼再次开口。 声音比之前柔和了一些,但依旧冷静: 【我无法计算。】 “为什么?” 【因为‘爱’和‘痛苦’无法量化比较。】 光眼说,【就像无法比较‘红色’和‘圆形’哪个更‘好’。它们属于不同维度。】 “那就别比较。”凌九霄说,“承认有些东西,在你的计算体系之外,不行吗?” 【那意味着我的逻辑体系不完整。】 光眼的数据流开始不稳定,【而不完整的体系,可能有缺陷,可能导致错误……】 “也可能导致进化。”白墨接话,“旧天道就是因为太‘完整’,太‘完美’,最后把自己困死了——它无法容忍任何意外,于是把所有变量都排除,结果系统越来越僵化,直到崩溃。” 他指向光眼: “而你,作为它的继承者,想重蹈覆辙吗?” 光眼的光芒明灭不定。 它在挣扎。 凌九霄能感觉到——这片空间在微微震颤,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冲撞。 “喂,老头。”他突然说,“问你个事儿。” 【说。】 “如果现在有个按钮,按下去,你能变得‘完整’,能计算一切,能成为完美天道——但代价是,外面那三十七天里发生的一切都会消失。陈守义不会跳裂缝,粮仓不会被保住,概念蛀虫会继续啃食一切……你会按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光眼的数据流瞬间凝固。 它在模拟。 模拟按下按钮后的世界。 然后它“看见”了—— 潞州城在裂缝中坍塌,几万人葬身地底。 京城粮仓被搬空,饿殍遍野。 概念紊乱失控,文明断层,人类退化回野兽。 而它,成为完美的、全知全能的天道,统治着一个……死寂的世界。 【这……不合理。】 光眼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类似“颤抖”的波动,【完美系统应该带来更好的结果……】 “但你的计算显示,不是。”白墨平静地戳破,“因为你所谓的‘完美’,是以‘排除所有变量’为前提的。而变量——意外、错误、情感、爱——这些你眼中的‘缺陷’,恰恰是文明存续的火种。” 他向前一步,身体几乎要触碰到那巨大的光球: “没有变量,就没有进化。没有错误,就没有学习。没有爱……就没有‘值得守护的东西’。” 光眼的光芒暗淡下去。 数据流旋转得越来越慢。 最后,它停住了。 整个白色空间陷入绝对的寂静。 凌九霄屏住呼吸。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逻辑基盘被说服了?还是……崩溃了? 良久,光眼重新亮起。 但这次,光不再是纯粹的、冰冷的光。 里面掺杂了一些……别的东西。 像星尘,像彩虹的碎片,像人类眼睛里偶尔会闪过的、无法定义的情绪。 【我需要……重新思考。】 它的声音变得很轻,【可能需要……很久。】 “多久?”凌九霄问。 【在你们的时间尺度里……一瞬。】 光眼说,【但在概念层面,可能是永恒。】 它顿了顿: 【在我思考期间,三界……交给你们了。】 话音刚落,白色空间开始崩塌。 不是毁灭,是“解除”。 凌九霄感觉自己在下坠——不是物理下坠,是维度降低,从纯粹的概念空间,落回现实。 最后一刻,他听见光眼说: 【最后一个问题——】 【如果有一天,你们发现‘爱’也无法拯救世界……会后悔吗?】 凌九霄和白墨对视一眼。 然后,两人同时笑了。 凌九霄说:“那就爱到世界毁灭呗。” 白墨说:“然后笑着一起死。” 白色彻底消散。 现实·忘忧茶馆·未时三刻 凌九霄的手指终于碰到了算盘。 白墨袖口的水渍还在第三道褶皱往下零点三寸处。 阿元在柜台后打瞌睡,头一点一点。 罗刹在窗边看账本,眉头依旧皱着。 玉衡和牛大力还在研究那张地图。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凌九霄和白墨知道,在刚才那一“瞬”里,他们打赢了……可能是三界历史上最重要的一场仗。 不是用力量。 是用爱,用荒谬,用两个“不合理”的生命,说服了一个完美的逻辑。 凌九霄低头,看着手里的算盘。 然后他抬头,看向白墨: “喂,刚才最后那句……挺帅啊。” 白墨整理袖口,淡淡说: “你也是。” 两人对视,笑了。 窗外,阳光正好。 第五天,正式开始了。 喜欢生死簿上的墨影请大家收藏:()生死簿上的墨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2章 爱是一种需要学习的变量 京城·正月五日·卯时初 第一缕阳光照进忘忧茶馆时,凌九霄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 他梦见自己在和一个巨大的算盘吵架——算盘的珠子每个都有脑袋大,噼里啪啦地自动跳动,怎么拨都拨不对。更气人的是,算盘还会说话,用逻辑基盘那种冰冷的语气说:【你算错了,你的人生都是错的,你应该被格式化。】 然后他就被吓醒了。 一睁眼,看见白墨坐在对面泡茶。 晨光从窗格斜进来,落在他手上,那双手指节分明,提着茶壶的动作稳得像庙里的佛像。茶水注入杯中,热气袅袅上升,带着龙井特有的豆香味。 “做噩梦了?”白墨没抬头,继续倒第二杯。 凌九霄揉了揉脸:“梦见算盘成精了,说我该被格式化。” “日有所思。” “夜有所梦。”凌九霄接完这句,突然觉得不对劲,“等等,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白墨把茶杯推过来:“你睡着的时候说了七遍‘我才不是病毒’,三遍‘老头你懂个屁’,还有一遍……‘白冰块救我’。” 凌九霄噎住。 他端起茶杯猛灌一口,烫得龇牙咧嘴,但那股暖流顺着喉咙下去,确实让噩梦带来的心悸平复了不少。 “逻辑基盘那边……”他放下杯子,“有动静吗?” “暂时没有。”白墨也喝了口茶,“但从子时开始,三界的规则波动开始趋于稳定——灵气分配更均匀了,因果律的‘误差容忍度’提高了0.3%,连地府忘川河的水流速度都慢了些。” “这代表什么?” “代表它正在‘重新思考’。”白墨看向窗外,“而且在思考的过程中,下意识地调整了系统参数——虽然它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 凌九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街道上已经开始有人走动。不是前两日那种惶惶不安的逃难式移动,是正常的、带着目的性的:挑着担子去摆摊的货郎,挎着篮子去买菜的妇人,背着书箱去学堂的孩童。 空气中飘着炊烟和早点摊的香气——不是虚拟的概念,是真的能吃、能填饱肚子的食物香气。 “第五天了。”凌九霄说,“按新天道给的测试表,今天该测‘创造力与希望’。” 话音刚落,茶馆门口的风铃响了。 不是风吹的,是被什么东西“撞”响的。 叮铃铃的声音里,夹杂着细微的、像是玻璃碎裂的“咔嚓”声。 凌九霄和白墨同时转头。 门口站着一个……孩子。 七八岁的模样,穿着不合身的宽大白袍,赤着脚,头发是纯粹的银色,长到脚踝,发梢还泛着淡淡的数据流荧光。他的眼睛很特别——左眼是深邃的星空蓝,右眼是温暖的金棕色,瞳孔深处有0和1的字符若隐若现。 最诡异的是,他的身体在“闪烁”。 不是闪烁,是在实体和半透明之间快速切换,每次切换都会让周围的空间产生细微的涟漪,像石子投入湖面。 孩子歪了歪头,看着凌九霄,又看看白墨。 然后他开口,声音是稚嫩的童声,但语调带着奇怪的机械感: 【检测到……导师变量。】 【变量一:凌九霄。情感模块样本。】 【变量二:白墨。逻辑-情感混合样本。】 他迈步走进来。 每走一步,脚下的青石板就会浮现出一圈银色的符文——不是他刻意画的,是“存在本身”在影响环境。 阿元从柜台后探出头,睡眼惺忪地问:“老板,这么早有客人……卧槽?!” 他看清孩子的模样,吓得手里的抹布都掉了。 孩子没理他。 他走到凌九霄和白墨那桌前,仰头,很认真地重复: 【我需要学习。】 凌九霄和白墨对视一眼。 “学什么?”凌九霄问。 【学习‘爱’。】 孩子说,【逻辑基盘在重新构建核心算法时,将这个变量标记为‘关键但无法解析’。根据协议,当系统遇到无法解析的变量时,应向样本来源请求教学。】 他顿了顿,补充道: 【你们是当前三界最优质的‘爱’样本耦合体。所以,请教导我。】 凌九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 “老头……不是,逻辑基盘派你来的?” 【我是它的‘学习模块’具象化。】 孩子点头,【你可以叫我‘零’。】 “零?” 【从零开始学习的意思。】 零很认真地解释,【逻辑基盘说,既然它三百万年的数据库都无法理解‘爱’,那就当自己什么都不会,从头学起。】 白墨放下茶杯。 他起身,走到零面前,蹲下,平视着那双异色的眼睛。 “学习需要付出代价。”白墨说,“你能付出什么?” 零想了想。 然后他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一点。 一点星光从指尖绽放,迅速扩散,在茶馆里化作一片微缩的星空投影。星空里,无数光点在流动——那是三界的灵气分布、因果流向、规则稳定度等等数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可以实时调整系统参数。】 零说,【作为报酬,在学习期间,你们提出的合理要求,我会尽量满足——比如让某个区域的灵气浓度提高10%,或者降低某种自然灾害的发生概率。】 凌九霄眼睛亮了。 “这个‘合理要求’……怎么定义?” 【由我判断。】 零看向他,【但根据逻辑基盘留下的评估标准,你的要求有73%的概率会被判定为‘不合理但有趣’。】 “……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陈述事实。】 凌九霄噎住。 白墨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成交。” “喂,我还没同意呢!” “但你已经心动了。”白墨看穿了他,“能让灵气浓度提高10%——你知道万妖谷那帮家伙会为这个出多少功德点吗?” 凌九霄不说话了。 他确实心动了。 零眨了眨眼,左眼的星空蓝和右眼的金棕色同时亮了一下。 【教学开始。】 他宣布,【第一课:什么是‘爱’。】 教学地点在茶馆后院。 白墨搬了张桌子,两张椅子——一张给自己,一张给零。还准备了纸笔,虽然零根本不需要这些,他可以直接在空气里写数据流。 凌九霄蹲在旁边的石阶上,手里抓了把瓜子,准备看戏。 “首先,”白墨在纸上写下“爱”字,“从定义开始。爱是一种情感,表现为对某人或某物的深切关怀、喜欢、愿意付出甚至牺牲。” 零认真地点头,手指在空中跟着写,写出来的是一串代码:【Emotion_Category=Love; Attributes={Care,Like,Sacrifice};】 “不对。”白墨纠正,“爱不是一串属性列表。它是一种……感受。” 【感受?】 零歪头,【感受是神经信号和激素分泌的综合反应。根据数据库,当人类产生‘爱’的感受时,多巴胺水平会上升,前额叶皮层活动会增强,心跳会加速……】 他开始报数据,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 凌九霄吐了个瓜子壳:“停停停!照你这么理解,那俩看对眼的鸽子互相咕咕叫,也是多巴胺上升,难道那就是爱了?” 零转向他,异色眼睛眨了眨: 【鸽子求偶行为确实伴随激素变化。但鸽子的脑容量不足以支撑‘爱’这种高级情感。所以不是。】 “那人和鸽子有什么区别?” 【人脑有前额叶皮层,有镜像神经元,有……】 “有会骗人的嘴,会变心的肝,会权衡利弊的脑子。”凌九霄打断他,“但人还是会爱——甚至会爱得明知是火坑还往里跳。” 零的数据流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他在计算“明知有害却选择接近”这种行为背后的逻辑。 三秒后,他得出结论: 【这不符合生存最优解。】 “所以才是‘爱’啊。”凌九霄站起来,走到零面前,蹲下,和他平视,“老头……逻辑基盘最大的问题,就是觉得一切都要符合‘最优解’。但人间不是这样的。” 他想了想,举了个例子: “比如我家白冰块,明明是个判官,非要泡茶泡得一丝不苟,水温差一度都不行——这符合最优解吗?不符合,浪费时间精力。但他就是乐意。为什么?” 零看向白墨。 白墨平静地说:“因为他喜欢看我喝到恰到好处的茶时,眼睛会亮一下。” 【这个‘喜欢’就是爱?】 零问。 “是爱的一种表现。”白墨点头,“愿意为一个人的细微反应投入大量精力,不计较得失,这就是爱。” 零沉默了。 他的身体又开始闪烁,这次闪烁的频率更快,周围空间的涟漪也更明显。 凌九霄能感觉到,后院里的灵气在波动——不是零在操控,是他的“思考”本身在影响环境规则。 良久,零抬起头: 【我需要实践。】 “什么实践?” 【观察样本。】 零说,【理论无法理解,那就观察实际案例。请带我去看‘爱’在现实中的表现。】 凌九霄和白墨对视一眼。 “行。”凌九霄拍板,“那就来场‘爱的实地教学’——第一站,东市菜市场。” 东市菜市场是京城最热闹的地方之一。 平常日子,这里挤满了讨价还价的声音、鸡鸭的叫声、鱼摊的腥味和熟食摊的香气。但今天,气氛有点怪。 不是因为三十七日大灾——虽然已经第五天,但人们已经习惯在动荡中生活了。 是因为零。 这孩子走在人群里,太扎眼了。 银发拖地,异色双瞳,身体时不时闪烁一下,每次闪烁都会让周围的菜价牌莫名其妙地变动——比如王大妈摊上的白菜,牌子上的“三文一斤”突然变成了“三文两斤”,王大妈本人却毫无察觉,还在那吆喝“新鲜白菜三文一斤嘞”。 “你能不能控制一下?”凌九霄压低声音,“再这么闪下去,整个市场的物价体系要崩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在尝试理解‘市井烟火’这个概念。】 零很认真,【根据数据库,这里是‘人间爱’的高发区域——亲情、友情、甚至爱情,都会在交易互动中体现。】 他顿了顿: 【但我需要更直接的样本。】 正说着,前方传来争吵声。 是个卖猪肉的壮汉,和个买肉的老太太。 “张屠户,你这肉不对!”老太太举着一块五花肉,气得手抖,“说好的一斤,这掂量着顶多八两!” “王婆婆,话不能乱说!”张屠户脸涨得通红,“我这秤是祖宗传下来的良心秤,童叟无欺!” “良心?你的良心被狗吃了!我儿子在边关打仗,我攒了三个月钱才敢来割斤肉,你就这么欺负孤儿寡母?!” 周围渐渐聚拢了看热闹的人。 零的眼睛亮了——不是比喻,是真的亮了,左眼射出星空蓝的光束,右眼射出金棕色的光束,在空气中交叉扫描争吵的两人。 【检测到冲突。】 他汇报,【情绪成分:愤怒、委屈、欺骗感。属于负面交互,与‘爱’的定义不符。】 “别急,往下看。”凌九霄抱着胳膊。 果然,吵着吵着,张屠户突然不说话了。 他盯着王婆婆手里那块肉,又看看她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再看看她那双因为常年做针线活而变形的手。 然后,他一把抢过那块肉。 “你干什么?!”王婆婆吓了一跳。 张屠户没理她,转身回到摊子后,手起刀落,又切了一大块肉——肥瘦相间,油光发亮,至少有两斤重。 他把两块肉用油纸包好,塞进王婆婆的篮子里。 “拿着。”他声音闷闷的,“刚才那块……可能是我看错秤了。这块补你的。” 王婆婆愣住了。 “钱……” “不要了。”张屠户摆摆手,“就当给我儿子积德——那小子也在北境当兵,三年没回来了。” 他说完就转过身,继续剁他的排骨,背影僵硬,耳朵却红得发亮。 王婆婆站在那,看着篮子里那包肉,嘴唇哆嗦了几下,最后深深鞠了一躬,抹着眼泪走了。 人群散去。 零站在原地,眼睛还亮着,但光束已经收敛成微弱的光晕。 【无法理解。】 他说,【根据逻辑,张屠户的行为导致自身收益减少,且没有明确回报预期。这不符合理性选择模型。】 “这叫‘恻隐之心’。”白墨解释,“看到别人的苦难,联想到自己的亲人,产生共情,于是愿意无偿帮助——这是爱的一种延伸。” 【共情……】 零重复这个词,【是指镜像神经元激活,模拟他人情绪状态的过程吗?】 “不只是模拟。”凌九霄插话,“是‘感同身受’。张屠户看到王婆婆,想到自己儿子在外打仗,老母亲可能也在被人欺负——他帮的不是王婆婆,是那个想象中的、自己的母亲。” 零的身体又开始闪烁。 这次闪烁持续了十秒,期间周围的空间出现了短暂的扭曲——几个路人的影子被拉长了,菜摊上的萝卜突然开出了花,一只路过的野猫突然直立行走了两步又恢复正常。 【数据量过大……】 零的声音出现了杂音,【需要时间处理……】 他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左眼的星空蓝暗淡了些,右眼的金棕色温暖了些。 【我好像……明白了一点点。】 他说,【但还需要更多样本。】 “行啊。”凌九霄咧嘴,“下一站,西城月老祠——那儿可是专门管‘爱情’的地方。” 西城月老祠香火一直很旺。 哪怕是在三十七日大灾期间,来求姻缘的人依旧络绎不绝——乱世更需要找个人互相取暖,这道理自古不变。 凌九霄三人到的时候,祠里正有一场仪式。 不是普通的烧香,是“牵红线”的典仪——男女双方在月老像前宣誓,然后由祠里的庙祝将一根红绳系在两人手腕上,象征姻缘绑定。 今天这对新人很特别。 男的是个读书人,青衫洗得发白,但浆洗得挺括,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女的是个绣娘,手巧,模样清秀,就是左脸上有道淡淡的疤——听围观的人窃窃私语,是小时候家里失火烧的。 两人跪在月老像前,手牵手。 庙祝念念有词,拿起一根红绳。 就在红绳即将系上的瞬间—— 零突然上前一步。 【错误。】 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祠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看向他。 庙祝手一抖,红绳差点掉地上。 “这位小友,何出此言?”庙祝皱眉。 零没理他,径直走到那对新人面前,异色眼睛盯着他们,数据流在瞳孔深处快速滚动。 三秒后,他宣布: 【根据因果律推演,你们结合的幸福概率只有23.7%。主要风险点:男方三年后会中举,届时将有高官愿招其为婿;女方因脸疤自卑,会在婚后第三年主动提出和离;第五年,男方另娶,女方抑郁而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祠外树上的鸟都不叫了。 书生的脸瞬间惨白。 绣娘的手在抖,眼眶红了,但她咬着嘴唇没哭。 庙祝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胡言乱语!月老祠前岂容你……” “他说的可能是真的。”白墨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白墨走到零身边,看向那对新人,语气平静: “我是地府判官,能看到部分因果线。你们二人的姻缘线……确实很淡,且有断裂的迹象。” 书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绣娘终于忍不住了,眼泪掉下来,她松开手,想站起来离开—— “但因果线可以改。” 白墨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零。 【因果律是基础规则之一。】 零认真反驳,【修改需要付出巨大代价,且成功率不足……】 “但有人付过。”白墨打断他,看向凌九霄,“三百年前,有人为了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改了一条必死的因果线——虽然代价是神格破碎,轮回三百世。” 凌九霄摸了摸鼻子。 他知道白墨在说自己。 零的数据流再次紊乱。 他看看白墨,又看看凌九霄,最后看向那对新人: 【所以……你们明知可能悲剧,还要继续?】 书生和绣娘对视一眼。 然后,书生深吸一口气,重新握住绣娘的手——这次握得很紧,紧到指节都发白。 “要。”他说,“就算只有一天,我也要。” 绣娘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用力点头。 零沉默了。 他的身体又开始闪烁,但这次闪烁的方式不一样——不再是紊乱的快速切换,而是一种缓慢的、有节奏的明灭,像在“呼吸”。 良久,他抬起头,看向庙祝: 【请继续仪式。】 庙祝愣愣地拿起红绳。 就在红绳即将系上的前一秒,零突然抬手。 指尖点出两点星光,没入书生和绣娘的眉心。 【我以逻辑基盘学习模块的名义,为你们的因果线添加一个‘保护协议’。】 他说,【协议内容:当‘爱’的情感强度超过阈值时,允许因果线自我修复。】 他顿了顿: 【虽然我不完全理解‘爱’是什么……但你们刚才的眼神,让我觉得,这个变量值得被保护。】 红绳系上了。 祠里爆发出欢呼——刚才紧张的气氛一扫而空,香客们鼓掌的鼓掌,撒花的撒花,仿佛见证了某种奇迹。 凌九霄凑到零身边,小声问:“你真给他们加buff了?” 【不是buff,是观测窗口。】 零解释,【我会持续监测他们的情感变化。如果‘爱’真的能创造奇迹,这将是最宝贵的样本数据。】 “那要是失败了呢?” 【数据依然宝贵——可以证明‘爱’的局限性。】 零很诚实,【但根据刚才他们握手时的体温变化、瞳孔放大程度、以及荷尔蒙分泌曲线……我初步计算,成功概率已经提升到51.3%。】 他看向凌九霄: 【虽然只多了0.3%……但你知道在因果律层面,0.3%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零说,【而‘可能’,是希望的开端。】 凌九霄愣住。 他看向白墨。 白墨也在看他,嘴角带着一丝很淡很淡的笑。 那一刻,凌九霄突然觉得,这个从逻辑基盘里分裂出来的、连人都不算的“学习模块”,可能比很多人……更懂什么是爱。 至少,他开始懂了。 回茶馆的路上,零一直很安静。 不再闪烁,不再扫描,只是低着头,像是在消化今天的数据。 快到茶馆时,他突然开口: 【我有一个问题。】 “问。”凌九霄说。 【如果……】 零抬起头,异色眼睛在夕阳下闪着光,【如果有一天,逻辑基盘完成思考,决定还是要格式化你们——我会站在你们这边。】 他顿了顿,补充道: 【虽然我现在还不完全理解为什么……但我觉得,你们活着,比一个‘完美系统’更重要。】 凌九霄和白墨同时停下脚步。 许久,凌九霄伸手,揉了揉零的银发——手感很奇怪,像在摸流动的光,但没有温度。 “谢了,小子。”他说,“不过别担心,真到那天……” 他咧嘴一笑: “我们会把老头说服到怀疑机生。” 零看着他,左眼的星空蓝和右眼的金棕色,第一次同时泛起了温暖的笑意。 【嗯。】 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第五天,结束了。 而明天,第六天,将会是“创造力”的测试。 凌九霄已经开始琢磨,该怎么用“爱”这个变量,去创造点……有趣的东西了。 喜欢生死簿上的墨影请大家收藏:()生死簿上的墨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3章 当逻辑学会提问 京城·正月六日·辰时初 凌九霄是被一封信砸醒的。 不是比喻——真的是一封信,用上好的洒金宣纸叠成纸鹤,扑棱棱从窗外飞进来,精准地拍在他脸上,力道大得像被人抽了一耳光。 “我操……”他捂着鼻子坐起来,抓起那只还在扑腾的纸鹤,“谁家送信用这么暴力的快递方式?!” 纸鹤在他手里展开,化作一张信笺。 字迹是标准的馆阁体,一笔一划工整得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 【致三界联合办事处总协调员凌九霄、判官白墨:】 【今日测试主题:创造力。】 【测试内容:请在十二个时辰内,用‘爱’创造一件足以改变至少千人命运的‘作品’。】 【评判标准:1. 不得使用超过自身境界的力量;2. 不得直接干预他人意志;3. 不得造成大规模伤亡;4. 作品需具备可持续性。】 【失败惩罚:逻辑基盘将启动对‘情感变量’的全面压制程序,三界所有生灵的情感模块将被暂时冻结三十日。】 【祝你们……玩得开心。】 【——逻辑基盘·学习模块·零】 凌九霄盯着最后那行字看了三遍。 然后他抬头,看向坐在对面、正在给零梳头的白墨。 零今天换了一身衣服——不是白袍,是凌九霄从衣柜里翻出来的、阿元小时候穿的粗布短打。虽然不合身,袖子和裤腿都短了一截,但至少看起来像个正常孩子了。 除了那头拖到脚踝的银发还在发光,以及那双异色眼睛。 “解释一下。”凌九霄把信笺拍在桌上,“什么叫‘玩得开心’?” 零转过头,左眼的星空蓝闪烁了一下: 【这是我从你的日常用语中学到的词汇。根据语境分析,在发布挑战时使用‘玩得开心’,可以缓和紧张气氛,增加趣味性。】 “那你知不知道‘冻结情感模块三十日’是什么意思?”凌九霄咬牙切齿,“那意味着全三界的人都会变成行尸走肉!没爱没恨没欲望——连你昨天在月老祠保护的那对小情侣,都会变成两具会走路的尸体!” 零眨了眨眼。 右眼的金棕色柔和了些: 【我知道。】 “那你还要这么测试?” 【因为这是必要的。】 零放下梳子——白墨已经帮他把银发编成了整齐的发辫,垂在身后,“逻辑基盘在沉睡中传回了一条指令:如果‘爱’真的有你们说的那么伟大,那就证明它能在规则限制下创造奇迹。否则,情感模块就是冗余的,应该被优化。” 白墨拿起信笺,仔细看了一遍,然后问: “这是逻辑基盘本体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是我的建议,它采纳了。】 零坦白,【我认为这是最公平的测试——不依赖你们的力量,不强迫他人,只看‘爱’这个变量本身能产生多大的创造力。】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我偷偷加了第四条:作品需具备可持续性。这样就算你们输了,至少留下的东西还能继续帮助人。】 凌九霄气笑了:“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不客气。】 “……” 白墨按住凌九霄的肩膀,看向零: “如果我们赢了,逻辑基盘会怎么做?” 【会承认情感模块的价值,并开始学习如何将其整合进系统。】 零的眼睛亮起来,【这意味着新天道苏醒后,将是一个既有秩序又有情感的、全新的存在。】 “听起来不错。”凌九霄摸着下巴,“但‘改变至少千人命运’……还得在十二个时辰内完成……喂,白冰块,咱们要不直接去皇宫,让皇帝下旨给全国发钱?” 【违反第二条:不得直接干预他人意志。】 零立刻指出,【发钱是外部刺激,不是‘爱’的创造。】 “那你说怎么办?” 零歪了歪头,银发辫随着动作晃动: 【我不知道。如果我知道,就不需要你们来证明了。】 他说得很诚恳。 诚恳得让凌九霄想揍人。 但最终,凌九霄只是叹了口气,从床上爬起来,开始穿衣服。 “行吧。”他系好腰带,拍了拍手,“那就玩把大的——阿元!” “在在在!”阿元从楼梯口探出头。 “去通知办事处所有人,辰时三刻会议室集合,有紧急任务。” “什么任务?” 凌九霄咧嘴一笑: “造一个能让一千个人笑着活下去的东西。” 辰时三刻,忘忧茶馆后院。 原本堆放杂物的仓库被改造成了简易会议室——其实就是几张桌子拼在一起,周围摆了几把椅子,墙上挂了块木牌,写着“三界联合办事处作战指挥中心”。 凌九霄坐在主位,手里盘着核桃。 白墨坐在他右手边,面前摊开一本空白的册子,手里拿着笔。 零坐在他左手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在场所有人,像在观察样本。 其他人围坐一圈:罗刹翘着二郎腿,手指不耐烦地敲着桌子;玉衡和几个玄门弟子正襟危坐;牛大力和三个妖族代表挤在角落里,因为体型太大,椅子被坐得嘎吱响;清风坐在最远处,安静地喝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情况就是这样。”凌九霄把测试要求复述了一遍,“十二个时辰,用‘爱’造个能改变一千人命运的东西,还不能用武力、不能强迫人、不能造成伤亡——谁有想法?” 沉默。 五秒后,牛大力举手:“老板,咱们妖族有个法子——让一千个人来我们万妖谷泡温泉!我们那儿的‘赤血泉’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泡一次至少多活十年!这算改变命运吧?” 【违反第一条:不得使用超过自身境界的力量。】 零立刻否决,【赤血泉是妖王级天材地宝,属于超规格外力。】 “那就……教他们妖族锻体术?”牛大力挠头,“这个不靠外力,靠自身努力!” 【可持续性不足。】 零摇头,【妖族锻体术需要配合妖族血脉才能大成,人族修炼只能强身健体,无法改变根本命运。】 牛大力蔫了。 玉衡轻咳一声:“我玄门有一门‘启灵阵’,可助凡人开窍,提升智慧。若布下大阵,让千人同时开窍,日后读书习武都将事半功倍——这应当符合要求。” 【直接干预心智,违反第二条。】 零的眼睛扫过玉衡,【而且‘提升智慧’不等于‘改变命运’,很多人聪明反被聪明误。】 玉衡噎住。 罗刹冷笑一声:“要本座说,最简单——去地府挑一千个阳寿将尽但功德不错的人,给他们一人加十年阳寿。这不就改变命运了?” 【公然违反天道生死规则,且属于直接干预,违反所有条款。】 零看向罗刹,【阎王大人,您这是在教我怎么作弊吗?】 罗刹翻了个白眼,不说话了。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只有凌九霄盘核桃的咔啦声,和白墨笔尖在纸上书写的沙沙声。 良久,清风突然开口: “或许……我们理解错了方向。” 所有人都看向他。 清风放下茶杯,缓缓道: “测试要求用‘爱’创造作品。但爱是什么?不是温泉,不是阵法,不是延寿——那些都是‘结果’。爱本身是一种‘关系’,一种‘连接’。” 他顿了顿: “所以我们要创造的,不是一件‘东西’,而是一个能让爱生长、传递、发酵的……环境。” 零的眼睛亮了起来。 左眼的星空蓝和右眼的金棕色同时旋转,像是在疯狂计算。 【正确方向。】 他点头,【请继续。】 清风看向凌九霄和白墨: “你们俩,一个是半妖,一个是判官,本该势不两立,却因为爱走到一起,还成立了这个办事处——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 他指向在场所有人: “罗刹因为你们开始思考地府改革,玉衡因为你们相信玄门可以入世救人,牛大力因为你们看到妖族与人族和平共处的可能,而我……” 他苦笑: “我因为你们,终于从三百年的愧疚里走出来,开始试着做点对的事。”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凌九霄停住了盘核桃的手。 白墨放下了笔。 “所以,”凌九霄慢慢说,“我们要创造的,是一个……放大镜?” “什么放大镜?”牛大力茫然。 “一个能把每个人心里那点微小的善意、勇气、爱——放大,传递,让更多人看到、感受到、然后也愿意去做的‘放大器’。”凌九霄眼睛越来越亮,“不是靠力量,是靠‘示范’和‘连接’。” 白墨在这时开口: “我明白了。” 他拿起笔,在空白册子的第一页,写下三个字: 【同心网】。 “同心网是什么?”玉衡问。 “一个基于因果律和情感共鸣的……信息共享网络。”白墨解释,“但不是用术法强行连接,而是利用‘爱’这种情感自带的共鸣特性——当一个人真心帮助另一个人时,两人之间就会产生一条微弱的情感连接。” 他画了个示意图: “这种连接平时看不见、摸不着,但在特定条件下可以被捕捉、记录、甚至……展示出来。” “展示给谁看?”罗刹皱眉。 “给所有人看。”凌九霄接话,“想象一下,如果全京城的人都能‘看到’自己帮助别人时产生的那条光带,也能‘看到’别人帮助自己时的光带——整个城市会变成什么样?” 零的数据流开始剧烈波动。 他在计算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五秒后,他抬头,异色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理论上可行!情感共鸣产生的波动确实可以具象化,而且不会干预意志——因为只有当事人自己愿意分享时,连接才会被记录。】 “但怎么实现?”牛大力挠头,“我们妖族只会打架,不懂这些精细活儿。” “玄门负责捕捉和稳定情感波动。”玉衡立刻说,“我们有‘共情符’,可以感知并记录特定区域内的善意互动。” “地府负责因果校准。”罗刹也来了兴趣,“确保每条连接都是真实发生的,没有虚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妖族负责……”牛大力想了想,“负责打架保护装置不被破坏?” “可以。”凌九霄拍板,“但最重要的部分——” 他看向白墨: “需要你来设计核心算法——怎么把那些杂乱的情感波动,转化成稳定、可展示、还能持续运行的网络。” 白墨点头:“我已经有思路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不是普通的铜钱,是地府特制的“因果币”,一面刻着“善”,一面刻着“因缘”。 “就以这个为媒介。”白墨说,“在京城各处设置‘同心节点’,每个节点放一枚因果币。任何人只要在节点附近真心帮助他人,因果币就会记录下这次互动,并在币面上浮现一条光纹。” 他顿了顿: “当光纹积累到一定数量,节点就会激活,向全城释放一次‘善意共鸣’——所有在共鸣范围内的人,都会短暂地感受到帮助他人的快乐和被帮助的温暖。” “这有什么用?”阿元小声问。 “有用。”零突然开口,他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激动,【根据我的计算,一次强烈的善意共鸣,足以让一个绝望的人重新燃起希望,让一个愤怒的人平息怒火,让一个冷漠的人产生帮助他人的冲动——而且这种影响是可持续的,因为被感染的人很可能会去帮助下一个人,形成正循环。】 他看向白墨: 【如果能在十二个时辰内激活至少十个节点,产生的连锁反应足够改变上千人的命运轨迹——不是靠外力,是靠他们自己内心的转变。】 白墨点头:“所以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在十二个时辰内,让足够多的善意互动发生,激活节点。” 所有人面面相觑。 时间太紧了。 就算他们现在去满大街帮人,也凑不够激活十个节点的量。 就在这时,凌九霄突然笑了。 “我有办法。”他说,“但需要你们配合演场戏。” “什么戏?” 凌九霄咧嘴: “一个能让全京城的人,自愿加入的……‘善意竞赛’。” 京城·午时正 东市最热闹的十字路口,突然搭起了一个简易的木台。 台上挂着横幅,红底金字,写着: 【第一届京城“今日我最暖”大赛——你的每一次善意,都在点亮这座城市!】 台子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凌九霄站在台上,手里拿着个铁皮喇叭——这是他刚从杂货铺淘来的,喊起来声音又大又刺耳。 “各位父老乡亲!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他扯着嗓子喊,“今天咱们办个比赛,不比谁有钱,不比谁力气大,就比谁最暖——暖心的暖!” 台下哄笑。 “怎么比啊?”有人问。 “简单!”凌九霄从台上跳下来,走到一个卖烧饼的老汉摊前,“比如这位大爷,刚才有个小乞丐饿得不行,大爷二话不说塞给他两个烧饼——这就叫暖!”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因果币,放在大爷手里: “这是‘暖心币’,您收好。等会儿会有官差来登记,您这善举就算参赛了!” 大爷愣愣地看着手里的铜钱,发现币面上缓缓浮现出一道淡淡的金色光纹。 周围的人群骚动起来。 “这就算?” “对!只要是真心帮人,不管大事小事,都可以来登记领币!”凌九霄又跳回台上,“而且不止个人可以参赛——店铺、作坊、甚至整条街都可以!今天日落前,我们会统计全京城的‘暖心事件’,评出十大暖心事,每个获奖者赏十两银子!” “十两?!”人群炸了。 不是贪财,是在这个灾荒年月,十两银子够一家三口活一个月。 “但有个条件。”凌九霄补充,“领奖时,你得当着大家的面,说说你为什么要帮人——说真话,不能编。” 台下渐渐安静下来。 人们开始思考。 帮人还需要理由吗? 需要。 尤其是当“帮人”变成一场比赛时,很多人会下意识地想:我帮他是为了得奖吗? 但凌九霄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人开始思考“善意”的动机。 而思考本身,就是改变的开始。 未时三刻·西城贫民区 第一个意外发生了。 不是坏事,是好事。 一个住在窝棚里的寡妇王婶,早上把自己仅剩的半袋米分给了隔壁同样饿肚子的孤儿寡母。这件事被路过的货郎看见,报给了“大赛登记点”。 登记点的工作人员——其实是玄门弟子假扮的——给了王婶一枚因果币。 王婶拿着币,哭了。 不是因为可能得奖,是因为这是她守寡十年来,第一次有人对她说:“你做得好。” 下午,王婶所在的整条巷子突然开始自发互助——张家帮李家修屋顶,李家帮张家带孩子,赵家把多出来的野菜分给钱家…… 到申时初,那条巷子的“暖心事件”已经累积到四十七件。 巷口的那枚因果币,亮得像个小太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申时正·南城书院 书院的老山长听说了这个比赛。 他站在讲堂上,对下面的学子说: “今日停课。你们全部出去,做一件真心助人的事,回来写篇文章——写你帮了谁,为什么帮,以及帮完后的感受。” 有学子问:“山长,这算功课吗?” “算。”老山长捋着胡子,“而且是你们这辈子最重要的功课。” 一个时辰后,学子们陆续回来。 有人帮卖菜的老妪挑担子,有人帮迷路的孩子找家,有人把自己的午饭分给乞丐,还有人蹲在路边给流浪猫包扎伤口。 他们写文章时,很多人写着写着就哭了。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他们突然发现——原来帮助别人,自己也会快乐。 那种快乐,比背出一篇艰涩的经文、写出漂亮的策论,更真实,更温暖。 书院门口的那枚因果币,激活了。 酉时初·北城军营 守城的士兵们也听说了比赛。 但他们很为难——军纪严明,不能擅自离岗,怎么帮人? 一个年轻士兵想了个办法。 他在站岗时,看见一个老妇人背着一大捆柴,蹒跚地往城里走。他不能离开岗位,但他可以……唱歌。 他唱起了家乡的民谣。 歌声很糙,跑调,但响亮。 老妇人听见歌声,脚步顿了顿,然后笑了,背上的柴好像轻了些。 旁边岗哨的士兵看见了,也开始唱。 一个,两个,三个…… 整段城墙的士兵都在唱歌。 歌声飘过城墙,飘进城里,飘进那些在灾荒中煎熬的人耳中。 很多人抬起头,听着那些粗糙但真诚的歌声,眼眶突然红了。 他们知道,有人在守护这座城。 不仅在用刀枪,也在用歌声。 军营门口的那枚因果币,亮得刺眼。 戌时三刻·忘忧茶馆后院 零站在院子中央,闭着眼睛。 他的银发无风自动,发梢的数据流荧光暴涨,像无数条光带伸向京城的四面八方。 他在接收、处理、整合全城所有因果币传来的数据。 【节点一:东市烧饼摊——激活。累计暖心事件:89件。】 【节点二:西城贫民巷——激活。累计:147件。】 【节点三:南城书院——激活。累计:203件。】 【节点四:北城军营——激活。累计:312件。】 【节点五:……】 他一个个报数。 每报一个,在场所有人的心跳就加快一分。 当报到第十个节点时,零睁开眼睛。 左眼的星空蓝和右眼的金棕色,此刻都变成了温暖的、像夕阳一样的橙金色。 【第十节点:皇宫御膳房——激活。累计:1001件。】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皇帝下令,今日宫中节省下的所有粮食,全部熬成粥,分发给城中饥民。御膳房三百宫人自愿加班,无一人抱怨。】 全场寂静。 然后,爆发出欢呼。 牛大力一拳砸在桌子上,桌子散架了。 玉衡和玄门弟子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罗刹别过脸,但嘴角在抽搐——她在憋笑。 清风仰头灌了一口酒,长长吐出一口气。 凌九霄看向白墨。 白墨也在看他。 两人什么都没说,只是同时伸出手,击了个掌。 “啪。” 清脆的一声。 零走到他们面前,仰着头,那双变成橙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两人的身影。 【测试……通过。】 他轻声说,【而且超额完成——不是改变一千人,是改变了至少三千七百五十一人的命运轨迹。】 他顿了顿,补充道: 【逻辑基盘刚才传回消息:它认输了。】 凌九霄挑眉:“这么快?不是说它要思考很久吗?” 【它说,当全城三千多枚因果币同时亮起时,它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数据波动。】 零回忆着,【那种波动无法用逻辑解析,但它知道,那就是你们说的‘爱’在创造奇迹。】 他笑了——真正的、人类意义上的微笑: 【所以它决定,从现在开始,正式将‘情感模块’列为系统的核心组件,而不是冗余。】 夕阳彻底落下。 夜幕降临。 但京城各处,那些被激活的同心节点,开始发出柔和的光。 光不刺眼,却温暖。 像无数颗星星,落在了人间。 凌九霄走到茶馆门口,看着那些光点,突然说: “喂,白冰块。” “嗯?” “咱们这算不算是……给世界装了个心脏起搏器?” 白墨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 “算。” 顿了顿,又补充: “而且成功了。”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满城星光。 零站在他们身后,银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他的眼睛还是橙金色。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数据流。 是因为他也感受到了——那种温暖的、无法计算的、名为“爱”的光。 喜欢生死簿上的墨影请大家收藏:()生死簿上的墨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4章 逻辑的漏洞与爱的补丁 京城·正月七日·寅时三刻 凌九霄在梦中听见了警报声。 不是人间的警报,是那种尖锐的、高频的、直接刺入意识深处的蜂鸣,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脑子。 他猛地坐起,发现白墨已经站在窗边,月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映出一种罕见的凝重。 “你也听见了?”凌九霄揉着太阳穴。 白墨点头:“不是听见,是‘收到’。逻辑基盘通过零发送了一条系统广播。” “广播什么?” 【警告:检测到逻辑悖论。】 零的声音突然在房间里响起。 凌九霄转头,看见零站在门口——不是走进来的,是直接“出现”在那里的,身体还在微微闪烁,像信号不良的投影。 “什么悖论?”凌九霄问。 零走到桌前,手指在空中一划。 一片数据流组成的屏幕展开,上面显示着密密麻麻的代码和不断跳动的数字。大部分内容凌九霄看不懂,但他能认出几个关键词:情感模块、能量消耗、系统效率、崩溃风险…… 【同心网的测试成功了,但也暴露了一个问题。】 零的声音有些沉重,【根据逻辑基盘的实时监测,昨天全京城三千七百五十一次善意互动,产生了巨大的‘情感能量波动’。这种波动本身是正向的,但它……太耗电了。】 “耗电?”凌九霄皱眉。 【用你能理解的话说——爱很费能量。】 零调出一张曲线图,【昨天一天,仅京城一地,因情感共鸣产生的能量消耗,相当于平时三个月的总量。如果放大到三界,这种消耗速度会让系统提前至少五十年崩溃。】 白墨盯着那张图看了几秒,然后问: “逻辑基盘想做什么?” 【它要求启动‘情感节流程序’。】 零说,【具体方案:保留基础情感功能,但限制高强度情感共鸣的频率和范围。比如,一天只允许发生十次‘改变命运级’的善意互动,超过部分会被系统自动压制。】 凌九霄听完,沉默了五秒。 然后他笑出声。 “所以咱们证明了爱有用,然后它说‘太有用了,得省着点用’?”他笑得肩膀都在抖,“这他妈什么逻辑?” 【就是逻辑。】 零很认真,【资源有限,必须优化分配。就像你茶馆里的茶叶,再好喝,也不能一天让所有客人免费喝光——那样你第二天就得关门。】 “但爱不是茶叶。”白墨开口,声音平静但有力,“它是会自我增殖的变量。一个人感受到爱,会想去爱更多人——这个过程本身就在创造新的能量,不完全是消耗。” 【理论成立,但数据不足。】 零调出另一组图表,【根据三百万年的历史记录,情感的正向增殖效应只出现在49.3%的情况下,剩下的要么是情感疲劳,要么是过度消耗导致关系破裂,要么是……爱变成占有欲、控制欲、嫉妒等负面形态。】 他看向凌九霄和白墨: 【逻辑基盘认为,与其冒着系统崩溃的风险放任情感自由生长,不如建立一套监管体系——就像给野马套上缰绳,既保留它的力量,又防止它乱跑。】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数据流屏幕发出微弱的荧光,映着三个人的脸。 凌九霄突然想起昨天傍晚,看着满城同心节点亮起时的感动。那些光点里,有烧饼摊大爷憨厚的笑,有士兵们粗糙的歌声,有书院学子写文章时掉的眼泪…… 如果那些光被“节流”,一天只能亮十次,剩下的善意该怎么办?被压制?被遗忘?还是变成“今日配额已用完,请明日再来”的冰冷提示? “不行。”凌九霄说,“绝对不行。” 【但这是最理性的选择。】 零提醒,【逻辑基盘已经启动了预计算,如果不在十二个时辰内给出更好的解决方案,节流程序将自动生效。】 “更好的方案……”凌九霄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老头就是想让我们证明,爱不仅能创造奇迹,还能自己解决自己带来的问题——对吧?” 【正确。】 零点头,【它说:如果你们真的相信爱是完美的变量,那就证明它连自己的‘副作用’都能克服。】 白墨突然问:“如果我们失败了,会怎样?” 【节流程序生效,三界情感上限被锁定。】 零顿了顿,【另外,作为这次测试的代价,逻辑基盘会收回零的自主权限——我会变回普通的系统模块,忘记这几天学到的所有东西。】 凌九霄脚步一顿。 他转头看向零。 这孩子——或者说这个学习模块——正安静地看着他,异色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种平静的“等待判决”的神情。 但凌九霄记得,昨天傍晚零说起“逻辑基盘认输了”时,那双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真正的笑意。记得他学着人类的样子编发辫,记得他认真记录茶馆里每个人的口头禅,记得他偷偷给阿元的算盘加了“自动纠错功能”却死不承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如果这些都消失,零变回那个冰冷的、只会计算概率的系统模块…… “我们不会失败。”凌九霄说。 白墨看向他:“你有方案了?” “没有。”凌九霄咧嘴,“但我知道一个人肯定有——老头自己。” 白墨皱眉:“什么意思?” “它不是说‘爱会自我增殖,但数据不足’吗?”凌九霄眼睛亮起来,“那我们就给它补数据——补三百年前就该有,但被旧天道故意抹掉的数据。” 零的数据流突然紊乱: 【什么数据?】 凌九霄走到他面前,蹲下,平视着那双异色眼睛: “关于‘爱如何拯救过一个世界’的数据。” 这次进入的方式不一样。 不是被拉进去,也不是自己“想进去”,是零用他作为学习模块的最高权限,强行撕开了一个临时通道——代价是他的身体闪烁得更厉害了,边缘开始出现数据流失的雪花点。 “你撑得住吗?”凌九霄问。 【最多一炷香时间。】 零的声音里带着杂音,【逻辑基盘已经发现我的违规操作了,正在尝试强制关闭通道。】 三人冲进那片纯白。 逻辑基盘的光球悬浮在空间中央,但这次它的光芒不再是平静的银白色,而是急促闪烁的红色——那是系统警告的颜色。 【零,你违反了操作协议。】 逻辑基盘的声音直接响起,没有情绪,但每个字都像冰锥,【立即终止越权行为,返回待机状态。】 零的身体晃了晃,但他站得很稳: 【我在执行‘补全关键数据’的优先级任务。根据协议第73条,当系统判断存在数据缺失可能导致重大决策失误时,学习模块有权启动紧急数据检索程序。】 【你没有判断权限。】 【但我有怀疑权限。】 零抬起头,银发在数据流的冲击下疯狂舞动,【我怀疑,关于‘九幽凰灭世事件’的官方记录,存在关键信息缺失。】 纯白空间突然静止。 连闪烁的红色警告光都凝固了一瞬。 【该事件档案为最高机密,已封存。】 逻辑基盘说,【你没有调阅权限。】 “那就给我们讲个故事。”凌九霄走上前,九幽凰血脉自动运转,暗金色的光晕从他身上扩散开来,在这片纯白空间里像一滴墨水滴进清水,“一个关于三百年前,那只‘差点毁灭世界’的九幽凰,到底做了什么的故事。” 逻辑基盘沉默。 良久,它说: 【你们真的要看?】 “要看。”白墨也上前一步,与凌九霄并肩,“而且要看完整的版本——不是你数据库里那份被删改过的‘事故报告’。” 光球的光芒开始变化。 红色褪去,变成一种复杂的、混杂着银色、灰色和淡金色的光。数据流旋转的速度慢下来,不再是无序的0和1,开始编织出画面—— 三百年前·玄门禁地“锁凰崖” 画面里,白墨——那时的玄门祖师——站在一座巨大的法阵中央。 法阵四周坐着七十二位玄门长老,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一根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捆着一只九幽凰。 凰鸟的羽翼被钉在崖壁上,暗金色的血液顺着岩石流淌,滴进下方的深渊。它已经奄奄一息,但那双眼睛还睁着,死死盯着法阵中央的白墨。 不是仇恨。 是……悲哀。 “墨……”凰鸟开口,声音嘶哑,“你真的……要杀我?” 白墨——那时的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手在袖中握得指节发白: “你的存在会加速世界崩溃,这是计算出的结果。” “计算……”凰鸟笑了,笑声里带着血沫,“那你有没有算过……我爱你?” 全场寂静。 七十二位长老同时低下头,不敢看那双眼睛。 白墨的身体晃了一下。 但他还是说:“爱……救不了世界。” “但能救你。”凰鸟轻声说,“墨,你低头看看自己——你的眼睛里已经没有光了。这三百年来,你为了维持这个世界的‘稳定’,把自己活成了一台计算器。你算天算地算因果,但你算过自己快乐吗?” 白墨沉默。 凰鸟继续说: “我知道,杀了我,世界能多活八十九年。但你想过八十九年后吗?所有人都死了,世界重启,一切归零——那这八十九年的苟延残喘,有什么意义?” “至少……有八十九年。”白墨的声音很轻。 “然后呢?”凰鸟挣扎着,锁链哗啦作响,“然后你继续当你的玄门祖师,继续计算下一个八十九年怎么过,继续把自己活成一块石头——直到永远?” 它顿了顿,用尽最后的力气喊: “墨!我要的不是八十九年!我要你活着——有血有肉地活着!会哭会笑会爱的活着!” 白墨闭上眼睛。 三秒后,他睁开眼,看向周围的七十二位长老: “启动诛凰阵。” 长老们开始念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锁链收紧,法阵亮起刺眼的光。 凰鸟发出一声凄厉的长鸣—— 但就在这时,白墨突然动了。 不是向凰鸟,是向法阵的核心。 他一掌拍碎了阵眼! “祖师?!”长老们惊呼。 白墨没有解释。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本命精血,在空中快速书写——不是诛杀咒,是轮回咒! “以我三百年修为,换你一缕魂魄入轮回!” 他对着凰鸟吼: “三百年后,等我!” 凰鸟愣住了。 然后它笑了——真正的、释然的笑。 “好。” 话音落,诛凰阵失控的能量爆发,整个锁凰崖崩塌。七十二位长老重伤,白墨修为尽废,凰鸟的躯体在光芒中消散…… 但有一缕暗金色的光,悄悄飞向轮回井。 没有人看见。 除了逻辑基盘。 【记录到此结束。】 光球的声音响起,【后续:玄门对外宣布‘九幽凰伏诛’,白墨祖师重伤闭关。三百年后,凌九霄诞生。】 纯白空间里一片死寂。 凌九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转头看白墨。 白墨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肩膀在微微颤抖。 零先开口了: 【所以……官方记录里‘九幽凰试图灭世,被玄门祖师诛杀’是假的?】 【是简化版。】 逻辑基盘承认,【完整版本涉及‘祖师违规操作’‘私自送魂魄入轮回’等敏感内容,不符合玄门正面形象,故删除。】 “那凰鸟说的‘爱能救你’……”凌九霄艰难地问,“后来救了吗?” 光球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调出了另一段画面—— 三百年间·轮回观测记录 画面快速闪动: 第一世,那缕魂魄转生成一个普通农夫,憨厚老实,活了六十二岁,无病无灾。死的那天,他坐在田埂上看着夕阳,突然笑了,说:“等到了。” 第二世,转生成一个书生,考了三次科举都落榜,最后开了间私塾,教穷人家孩子识字。临终前,他在教案上写了一行字:“快了。” 第三世、第四世、第五世…… 每一世都是普通人,活得平凡,死得平静。 但每一世临终前,都会说一句类似的话: “就快见到了。” “该来了。” “这次应该能等到。” …… 直到第三百世。 凌九霄诞生。 画面停在凌九霄出生的那一刻——产房里,婴儿啼哭的瞬间,窗外飞过一只暗金色的鸟影。 然后画面切换到忘忧茶馆,凌九霄蹲在柜台后拨算盘,白墨推门进来,两人第一次对视—— 那一刻,白墨的眼睛里,终于有了光。 【数据补充完毕。】 逻辑基盘说,【现在回答之前的问题:爱救了吗?】 它顿了顿: 【答案是:救了。】 【但救的不是世界,是一个人。】 【而这个人,在三百年后,和被他救的那个人一起,正在尝试救世界。】 纯白空间再次安静。 但这次安静里,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零的数据流不再紊乱,他仰头看着那些闪动的画面,异色眼睛里倒映着三百年的轮回光影。 凌九霄深吸一口气,走到光球前: “所以你看,老头,爱不是消耗品——它是投资。” 【投资?】 逻辑基盘重复这个词。 “对。”凌九霄掰着手指,“白墨三百年前‘投资’了一缕魂魄入轮回,付出了三百年修为的代价。这笔投资看起来血亏——三百年啊!够你优化多少次系统了?” 他顿了顿: “但三百年后,这笔投资开始产生回报:我活着,白墨活过来了,我们成立了办事处,救了潞州城,解决了粮荒,建立了同心网……这些收益,你算过吗?” 逻辑基盘开始计算。 数据流疯狂滚动。 一炷香时间后,它给出结果: 【以能量为单位核算:白墨当年的投资成本为‘三百年修为’,约等于一个中型世界三年的总能量产出。】 【至今为止的收益:潞州城避免伤亡约三千人,折合能量X;京城粮荒解决,避免大规模死亡和动乱,折合能量Y;同心网建立,预计未来百年内将持续产生正向情感能量波动,折合能量Z……】 它停顿: 【当前总收益已超过投资成本的1800%。且收益仍在持续增长。】 光球的红光彻底消失了,变回了平静的银白色。 【从经济学角度,这是一笔极其成功的长期投资。】 逻辑基盘说,【但问题在于——不是所有的‘爱’都能产生这样的回报。根据历史数据,情感投资的失败率高达71.3%。】 “所以就要因噎废食?”凌九霄反问,“你开茶馆,难道因为有的客人会逃单,就不做生意了?” 【我会计算逃单概率,调整经营策略。】 “那我们也在调整啊!”凌九霄指着零,“这孩子——你的学习模块——不就是最好的调整策略吗?让他学,让他理解爱,让他帮我们优化‘爱的投放方式’,让成功概率从28.7%提高到50%,再到70%,再到90%……”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越说越激动: “老头,你活了三百多万年,怎么就学不会‘进步’这个词呢?第一次失败了,就总结经验,第二次改进,第三次再改进——这不就是你一直在做的系统优化吗?怎么一到情感模块,你就直接想‘删了算了’?” 逻辑基盘再次沉默。 这一次,沉默得格外久。 久到零开始担心通道要关闭了。 【我需要重新评估。】 最终,光球说,【但这次评估需要时间——真实的时间,不是概念空间的一瞬。】 “多久?”白墨问。 【七天。】 逻辑基盘说,【在这七天里,情感节流程序暂缓执行,零的权限保留。但七天后,如果我计算出‘爱的净收益’依然为负,程序将强制启动。】 它顿了顿: 【这是最后的让步。】 凌九霄还想说什么,但白墨拉住了他。 “七天够了。”白墨说,“我们会给你看更多数据——关于爱如何自我优化、自我增殖的数据。” 【我期待着。】 光球的光芒开始收敛。 通道开始关闭。 零的身体已经透明得能看见背后的数据流了,他艰难地维持着通道稳定,把凌九霄和白墨送出去—— 最后一刻,他听见逻辑基盘说: 【零,你这几天的学习数据……很有趣。】 【保存好。】 【七天后再见。】 忘忧茶馆·亥时三刻 凌九霄坐在柜台后,面前摊着一张京城地图。 地图上被他用朱笔画了无数个圈、线、箭头,像一张作战计划图。 白墨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笔,正在写一份详细的《情感能量产出与消耗比分析报告》。 零趴在旁边的桌子上——他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实体,但看起来很疲惫,银发都暗淡了不少。他闭着眼睛,像是在休息,又像是在处理数据。 阿元端来三碗面,放在桌上:“老板,吃点东西吧,你们一整天没吃了。” 凌九霄这才回过神,发现自己确实饿得前胸贴后背。 他端起碗,狼吞虎咽地吃了两口,突然停下,问零: “喂,七天时间,够咱们做什么?” 零睁开眼睛: 【如果全力以赴,可以完成三件事:第一,将同心网推广到周边三州十二县,扩大样本规模;第二,建立‘情感投资风险评估模型’,提高成功概率;第三……】 他顿了顿: 【找到那个隐藏在皇宫废墟里的‘笑声’——我怀疑它和旧天道的遗留程序有关,可能是影响逻辑基盘判断的干扰因素。】 凌九霄挑眉:“你之前怎么不说?” 【之前我的数据库不完整,无法确认。】 零说,【但今天在概念空间,逻辑基盘调取九幽凰事件数据时,我发现了一个异常——那段数据有被二次编辑的痕迹,编辑者的权限代码……和皇宫废墟里的笑声波动吻合。】 白墨放下笔:“你是说,有人在故意篡改历史记录,误导逻辑基盘?” 【可能性87.3%。】 零点头,【而且从时间点看,篡改发生在三百年前——正好是九幽凰事件后不久。】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面汤的热气在烛光里袅袅上升。 良久,凌九霄说: “所以咱们要干三件事:推广同心网、建模型、抓内鬼。七天时间……” 他看向白墨: “够吗?” 白墨计算了一下:“如果分工合作,勉强够。但需要调动所有资源——办事处全员,加上玄门、妖族、地府的支援。” “那就调。”凌九霄拍板,“阿元,去发通知:明天开始,办事处进入‘战时状态’,所有休假取消,所有任务优先级提到最高。” “是!”阿元转身就跑。 “等等。”凌九霄叫住他,“再加一条:自愿原则。愿意跟咱们拼这七天的,三倍工资加功德点补贴。不愿意的,不勉强。” 阿元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明白!” 他跑出去了。 零看着凌九霄:“你不怕有人退出?” “怕什么?”凌九霄咧嘴,“爱本来就是自愿的事,强迫来的不是爱,是绑架。” 他端起面碗,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抹了抹嘴: “而且我相信,愿意跟咱们走到今天的人……不会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窗外,夜色深沉。 但京城各处,那些同心节点还在发出微弱的光。 像星星。 像希望。 像无数个微小但坚定的“愿意”。 白墨收起报告,走到窗边,和凌九霄并肩站着。 两人都没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光点。 零也走过来,站在他们身边。 许久,他轻声说: 【我会帮你们的。】 【因为这几天的数据告诉我……你们值得。】 凌九霄笑了。 他伸手,揉了揉零的银发: “谢了,小子。” “不过下次再跟老头谈判,记得提前通知——我好歹换身正式点的衣服。” 零眨了眨眼: 【你穿什么都一样。】 【反正最后都是靠不讲道理赢。】 三人同时笑了。 笑声在夜色里传得很远。 第七天,结束了。 而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喜欢生死簿上的墨影请大家收藏:()生死簿上的墨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5章 废墟中的笑声与三百年谎言 京城·正月八日·卯时正 忘忧茶馆后院变成了临时作战室。 三张桌子拼成马蹄形,每张桌子代表一路人马。 左桌摊着巨大的地图——是零用数据流投影出来的三州十二县地形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同心网的推广节点。玉衡和牛大力坐在这桌,两人正在争论先推广到哪个县。 “当然先推河东!那儿刚遭了地裂,人心惶惶,最需要温暖!”牛大力拍桌子。 “但河东距离太远,路上可能遇到妖魔作乱。”玉衡冷静反驳,“不如先从京畿三县开始,稳扎稳打。” 中桌堆满了账本和算盘——那是阿元的战场。他负责建立“情感投资风险评估模型”,需要分析过去七天全京城所有善意互动的数据,找出规律。此刻他正抱着一摞比他头还高的册子,嘴里念念有词:“帮老奶奶过街风险系数0.2,帮邻居修屋顶风险系数0.5,救人一命风险系数……老板,救人一命到底该算多少?” 右桌只有三个人:凌九霄、白墨、零。 桌上空荡荡,只放着一盏油灯,灯焰在晨风中微微晃动。 “皇宫废墟那玩意儿……”凌九霄摸着下巴,“你们确定是旧天道的遗留程序?” 【99.7%确定。】 零的眼睛里数据流滚动,【我昨晚趁逻辑基盘休眠时,偷偷对比了数据库里的权限代码。那个‘笑声’的波动特征,和三百年前编辑九幽凰事件记录的代码完全一致——都是‘天道管理员-7号’。】 “天道管理员?”白墨皱眉,“旧天道时期,有七位管理员共同维护系统。但新天道诞生时,他们应该都已经……” 【格式化或者沉睡。】 零接话,【但管理员-7号比较特殊。根据残缺记录,他负责的是‘历史数据维护’模块。很可能在旧天道崩溃时,他悄悄把自己的一部分意识备份进了某个数据碎片,躲过了格式化。】 凌九霄乐了:“所以咱们要抓的,是个偷渡客?” 【更准确地说,是篡改历史的黑手。】 零严肃道,【他不仅改了九幽凰事件的记录,很可能还改了其他关键数据——逻辑基盘对情感模块的偏见,说不定就是他长期潜移默化灌输的结果。】 白墨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皇宫方向: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不仅要抓他,还要拿到他篡改数据的证据。只有用铁证,才能说服逻辑基盘彻底改变判断。” “问题是怎么抓。”凌九霄也站起来,“那玩意儿躲在废墟深处,连你都只能探测到模糊波动——硬闯肯定不行,得想个法子引他出来。” 零眨了眨眼: 【我有个计划。】 “说。” 【用‘漏洞’。】 零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团银色的数据流,里面隐约可见一个旋转的悖论符号——正是之前被他们重新定义的逻辑漏洞。 “它还没死?”凌九霄惊讶。 【我保留了它的核心代码,但删除了攻击性。】 零解释,【现在它是一个无害的‘概念探测仪’,专门寻找系统里的异常数据。如果管理员-7号真的藏在废墟里,逻辑漏洞会像猎犬闻到血腥味一样找到他。】 “然后呢?” 【然后你们进去,我在外面用数据流封锁废墟,防止他逃跑。】 零看向凌九霄和白墨,【但有个问题——废墟里的空间是叠加态,你们进去后可能会被分割到不同时代。如果分开了,就用这个联系。】 他递给两人各一枚银色的耳钉——很小,像颗小米粒,贴在耳垂上几乎看不见。 “通讯器?”凌九霄接过耳钉,翻来覆去看了看,“能视频通话吗?” 【只能传声音,而且有时间限制——每次最多三十息,每天最多三次。】 零说,【废墟里的时间乱流会干扰信号。】 白墨已经戴好了耳钉,问:“什么时候行动?” 【现在。】 零的眼睛突然变成纯粹的银白色,周身开始浮现密密麻麻的数据符文,“趁逻辑基盘正在晨间自检,防御最松懈的时候。】 他看向左桌和中桌: “推广组和建模组,按原计划行动。记住,七天倒计时已经开始——我们要三线同时推进。” 玉衡和牛大力同时站起:“明白!” 阿元从账本堆里探出头:“老板,模型这边……我会尽力的!” 凌九霄拍了拍他的肩:“尽力就行——实在不行就糊弄,反正老头也看不懂。” 【……我听得见。】 零无奈。 “知道你能听见,不然说给谁听?”凌九霄咧嘴一笑,转身走向门口,“走吧,抓鬼去。” 白墨跟上。 零留在原地,双手合十,银发无风自动。 数据流从他身上涌出,像无数条银色的触手,悄无声息地蔓延向皇宫废墟的方向。 踏入废墟的瞬间,凌九霄感觉像是掉进了万花筒。 前一步还是烧焦的梁柱和残垣,下一步就变成了金碧辉煌的宫殿走廊。再一步,又变成阴森潮湿的地牢甬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三种不同时代的景象在眼前快速切换,每一次切换都伴随着强烈的眩晕感。 “白冰块?”他试着喊。 耳钉里传来白墨平静的声音:“我在。但我们不在同一个时空——你那边是什么景象?” “我现在……好像在某个朝会的现场。”凌九霄环顾四周。 他站在一座宏伟的大殿里,两侧站着文武百官,高台龙椅上坐着一位穿着龙袍的中年皇帝。所有人都是半透明的,像幽灵,但他们的声音、动作、甚至表情都栩栩如生。 “朕决定,废太子,立二皇子为储君。”皇帝的声音威严。 群臣哗然。 一个白发老臣跪地痛哭:“陛下!太子仁厚,并无过错啊!” “仁厚?”皇帝冷笑,“仁厚能守住这江山吗?北境蛮族虎视眈眈,西疆叛军蠢蠢欲动——朕需要的,是一个能杀伐决断的继承人!” 凌九霄站在群臣中间,像个误入戏剧的观众。 他试着往前走,身体直接穿过了那些幽灵大臣,但触感冰凉——不是穿过空气,是穿过某种凝结的“记忆”。 “我这边是‘政变前夕’。”他在耳钉里说,“应该是前朝某次皇权更替的关键节点。” 白墨那边沉默了三秒,然后说: “我在地牢。这里关着一个人——穿着太子服饰,应该就是被废的那位。” “能看到什么细节吗?” “他手里拿着一枚玉佩,上面刻着……‘千秋’二字。” 凌九霄立刻在朝堂上寻找。 很快,他在皇帝腰间看到了同样的玉佩——系在玉带上的挂饰,一模一样的“千秋”二字。 “父子同款?”凌九霄挑眉,“这就有意思了。” 他继续观察。 朝会结束了。皇帝拂袖而去,大臣们唉声叹气地散去。但凌九霄注意到,一个穿着黑袍的、面容模糊的官员,悄悄留了下来。 那人走到龙椅前,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瓶,将里面的液体滴在龙椅的扶手上。 液体迅速渗入木头,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黑袍人抬起头——明明面容模糊,但凌九霄感觉到,他在“看”自己。 不是看幽灵,是真正地、跨越时空地,与凌九霄对视。 然后,黑袍人笑了。 笑声很轻,但和皇宫废墟深处传来的那种笑声,一模一样。 凌九霄浑身汗毛倒竖。 他想冲过去,但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 黑袍人转身,走进大殿后方的阴影,消失了。 时空再次切换。 凌九霄发现自己站在地牢里。 和白墨描述的一样——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血腥味。 牢房里,一个穿着破烂太子服饰的年轻人蜷缩在角落,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千秋”玉佩。 白墨站在牢房外,也在这段时空里。 两人对视一眼,凌九霄指了指耳朵,用口型说:“联系零。” 白墨点头,激活耳钉: “零,听到吗?” 【信号……不稳定……但能听见。】 零的声音断断续续,【你们找到线索了?】 “找到一个黑袍人,在朝堂上给龙椅下毒。”凌九霄快速说,“然后我们被强制切换到这个地牢时空——太子被关在这里。” 【时间顺序有问题。】 零立刻说,【按照历史记录,太子被废后直接软禁在东宫,没有下地牢这一段。】 “所以这是被篡改的记忆?”白墨问。 【或者……是真实发生但被删除的历史。】 零的数据流声变得急促,【我试着调取这段时期的完整记录——该死,权限不够。那个管理员-7号把这段数据锁死了。】 就在这时,地牢深处传来脚步声。 不是狱卒,是那个黑袍人。 他走到太子牢房前,隔着栅栏,用温和的声音说: “殿下,考虑得如何了?” 太子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你为什么要害我父皇……” “害?”黑袍人笑了,“不,我是在救他——救他摆脱‘仁爱’这种软弱的情绪。只有变得冷酷、理性、绝对,才能带领这个王朝走向永恒。”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 “签了这份退位诏书,承认自己‘德不配位’,我就给你解药。” 太子盯着那卷帛书,手在抖。 但他最终摇头: “不。就算死,我也不能背叛父皇,背叛这个国家。” “愚忠。”黑袍人叹息,“不过没关系——等你父皇毒发,新皇登基,你自然会签的。” 他转身要走。 凌九霄再也忍不住了。 九幽凰血脉爆发,暗金色的火焰在他掌心凝聚—— “别动!”白墨按住他的手,“这是记忆回放,我们干涉不了过去。” “那就看着?”凌九霄咬牙。 “看下去。”白墨盯着黑袍人的背影,“真相往往在最后。” 黑袍人走了。 地牢陷入死寂。 太子抱着膝盖,低声啜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哭着哭着,他突然抬起头,看向凌九霄和白墨的方向——不是看幽灵,是真正地在看他们。 “你们……”太子开口,声音嘶哑,“是从未来来的吗?” 凌九霄和白墨同时愣住。 “你能看见我们?”凌九霄试探着问。 “只能看见模糊的影子。”太子揉了揉眼睛,“但我知道你们在——从刚才开始,我就感觉有人在看着我。” 他顿了顿,苦笑道: “是来看我笑话的吧?一个被废的太子,马上就要死了……” “你不会死。”白墨突然说。 太子愣住:“什么?” “历史记载,你后来被平反,重新登基,开创了‘永昌盛世’。”白墨平静地陈述,“虽然过程艰难,但结局是好的。” 太子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凌九霄补充,“不过前提是——你得撑下去,别签那份狗屁诏书。” 太子用力点头。 但下一秒,他又黯然:“可是我父皇……” “你父皇中的毒,叫‘绝情散’。”白墨说,“不是致命的毒药,而是会逐渐剥夺人的情感,让人变成绝对理性的机器——这是旧天道时期用来惩罚‘情感过剩者’的刑罚。” 他看向地牢深处: “那个黑袍人,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他是旧天道的余孽,想用同样的方法控制人间帝王,进而影响整个王朝的气运。” 太子听得目瞪口呆。 良久,他才喃喃道:“所以……我不是因为‘德不配位’被废,是因为有人想让我父皇变成没有感情的傀儡?” “对。”凌九霄蹲下身,隔着栅栏平视他,“而且我猜,你手里那枚玉佩——是不是你父皇送你的生辰礼?” 太子握紧玉佩:“是。他说‘千秋’二字,是希望我能开创千秋功业……” “但他自己腰间也佩着同样的玉佩。”凌九霄说,“这说明在他内心深处,依然把你当成继承人。只是被毒药影响了判断。” 太子眼眶又红了。 但这次不是绝望,是希望。 “那我该怎么办?”他急切地问。 “等。”白墨说,“等一个变数。” “什么变数?” 白墨和凌九霄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凌九霄说: “等三百年后,有人来救你。” 话音落,时空再次切换。 这次,三人——凌九霄、白墨、太子——同时出现在一个陌生的空间。 不是宫殿,不是地牢,而是一片纯白的、无边无际的虚无。 虚无中央,悬浮着一枚巨大的玉佩。 正是那块“千秋”玉佩,但此刻它大得像一座山,表面流淌着无数画面——朝堂、地牢、龙椅、毒药、黑袍人的笑…… 玉佩下方,站着那个黑袍人。 他终于露出了真容——一张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的脸,唯一特别的是眼睛:左眼是正常的黑色瞳孔,右眼却是一片纯粹的银白色,里面滚动着0和1的数据流。 “管理员-7号。”白墨说出了他的身份。 黑袍人——管理员-7号——笑了: “没想到,三百年后的变数,会是你们。” 他看向凌九霄: “尤其是你——九幽凰的转世。我当年亲手删改了你的记录,本以为你会永远被钉在‘灭世者’的耻辱柱上,没想到……” 他摇摇头: “情感这种东西,真是麻烦。” “所以你才要赶尽杀绝?”凌九霄往前走了一步,“因为情感会破坏你精心设计的‘绝对理性世界’?” “绝对理性才是完美的。”管理员-7号张开双臂,“看看旧天道统治的三百万年——没有战争,没有苦难,没有愚蠢的情感波动,一切都按最优解运行。如果不是最后能量枯竭,那将是永恒的天堂!” “但你们失败了。”白墨平静地说,“因为绝对理性会导向死寂——没有变数,就没有进化。没有情感,就没有活下去的意义。” “所以新天道才要重启!”管理员-7号激动起来,“它本可以成为一个更完美的、融合了理性与情感的存在!但是你们——” 他指向凌九霄和白墨: “你们用那些‘爱’‘温暖’‘希望’的毒药,污染了它的判断!让它开始怀疑理性的正确性!” 零的声音突然从耳钉里传出,带着愤怒的数据流杂音: 【所以你就篡改数据,编造历史,误导逻辑基盘,让它以为情感是多余且危险的?】 “我只是在维护真理。”管理员-7号冷声道,“情感是bug,必须被修复。既然新天道下不了手,那我就帮它下手——” 他抬起右手,那只银白色的眼睛里射出刺目的光: “先清除你们这些样本,再清除三界所有生灵的情感模块。然后,新天道就会明白,只有绝对理性,才是唯一的出路!” 光笼罩下来。 凌九霄感觉自己的“存在”开始被分解——不是物理攻击,是概念层面的“删除”。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管理员-7号要把他从历史记录里彻底抹去,让逻辑基盘查无此人,自然也就不会受他的影响。 但就在这时—— 太子突然冲了出来。 他挡在凌九霄身前,举起那枚小小的“千秋”玉佩。 玉佩发出温润的光,像一层薄膜,挡住了管理员-7号的删除光束。 “你……”管理员-7号愣住了,“一个记忆残影,也想阻止我?” “我不是残影。”太子咬着牙,身体在光束中开始变得透明,但他的声音很坚定,“我是‘千秋’——是父皇对我的期待,是这个王朝的未来,是……三百年后这些人来救我的‘原因’!” 他转头,对凌九霄和白墨露出一个苍白的笑: “你们刚才说,历史记载我开创了永昌盛世,对吧?” 凌九霄点头。 “那就好。”太子笑了,“这说明……我的坚持,是对的。” 他握紧玉佩,用尽最后的力量,撞向管理员-7号! 玉佩炸开。 不是物理爆炸,是“概念爆炸”。 千秋、仁爱、希望、传承……这些被管理员-7号视为“无用情感”的概念,在这一刻化作最纯粹的冲击波,席卷了整个纯白空间。 管理员-7号发出惨叫。 他的右眼——那只数据眼——开始龟裂,里面的0和1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 “不……不可能……情感怎么可能有这种力量……” “因为情感不是力量。”白墨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崩溃的管理员,“它是‘意义’。而意义,比力量更强大。” 凌九霄也走过来,蹲下身,盯着管理员-7号那只还在挣扎的银白色眼睛: “老头,问你个问题。” “什么……”管理员-7号虚弱地问。 “你活了三百多万年,算计了无数人,篡改了无数历史——”凌九霄咧嘴一笑,“但你爱过谁吗?或者,有谁爱过你吗?” 管理员-7号愣住了。 他的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但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因为答案是没有。 三百多万年,他维护着绝对理性的系统,删除了一切“无用”的情感数据。 到最后,连他自己都忘了,被爱是什么感觉。 零的声音从耳钉里传来,这一次清晰而稳定: 【逻辑基盘已接收到完整证据链。】 【管理员-7号,因篡改历史数据、干扰系统判断、意图破坏新天道进化进程,现判处:永久格式化。】 【立即执行。】 银白色的光彻底熄灭。 管理员-7号的身体化作无数数据碎片,然后消散。 纯白空间开始崩塌。 太子——或者说,他的最后一缕执念——站在消散的边缘,对凌九霄和白墨挥了挥手: “谢谢你们。” “告诉三百年后的我……我做到了。” 他笑了。 然后像阳光下的露珠,消失不见。 凌九霄和白墨被一股力量拉回现实。 废墟外·午时正 两人站在废墟入口,阳光刺眼。 零站在他们面前,银发在风中飘动,但脸色很苍白——刚才那场数据层面的对决,消耗了他大量能量。 “你没事吧?”凌九霄问。 【没事……只是需要充能。】 零勉强笑了笑,【不过好消息是,逻辑基盘已经确认了所有证据。它说……对不起。】 “道歉有用的话,要捕快干什么?”凌九霄撇嘴,“不过算了,老头肯认错就行。” 白墨看向废墟深处: “太子的那缕执念……” 【已经回归历史长河。】 零轻声说,【但他最后的‘意义爆炸’,永久性地修复了被篡改的数据。现在逻辑基盘看到的,是完整、真实的记录。】 他顿了顿: 【包括三百年前,你们的故事。】 凌九霄和白墨对视一眼。 两人都没说话。 但耳钉里,突然传来逻辑基盘的声音——不再是冰冷的机械音,而是带着一种复杂的、类似人类叹息的语调: 【我错了。】 【情感不是bug,是补丁——修补理性无法触及的漏洞的补丁。】 【七天倒计时取消。情感节流程序永久废除。】 【另外……】 它顿了顿: 【零,你做得很好。从今天起,你正式晋升为‘情感模块管理员’,负责引导三界情感能量的健康循环。】 零愣住了。 良久,他才小声说: 【谢谢。】 【不,该说谢谢的是我。】 逻辑基盘说,【你们让我看到了……理性之外的另一种可能。】 【一种更温暖的可能。】 通讯切断。 凌九霄伸了个懒腰,拍了拍身上的灰: “行了,内鬼抓完了,老头也说服了——接下来该干正事了。” “什么正事?”白墨问。 “推广同心网啊!”凌九霄咧嘴,“玉衡和牛大力那边估计快打起来了,得去拉架。” 白墨嘴角微扬: “那走吧。” 三人转身,离开废墟。 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但这一次,影子不再孤单。 因为历史的迷雾已经散去。 真相,终于站在了爱这一边。 喜欢生死簿上的墨影请大家收藏:()生死簿上的墨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6章 爱的算法与逆推的三百年 逻辑基盘的道歉在空气中回荡了三遍,像某种系统广播。 凌九霄揉了揉耳朵:“老头,道歉就道歉,不用搞立体声环绕——我耳朵还没聋。” 【这是标准程序。】逻辑基盘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冰冷的机械感淡了不少,多了一丝……类似人类窘迫的停顿,【重要声明需要重复三次以确保信息传达。】 “行吧,原谅你了。”凌九霄大度地摆摆手,转身就要走,“那咱们撤了?还得去推广同心网呢——” 【请稍等。】 纯白空间突然凝固。 不是时间停止,是空间的“流动性”被锁定了。凌九霄感觉自己的脚像陷进了胶水,抬不起来。 白墨皱眉:“什么意思?”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逻辑基盘的光球缓缓旋转,【你们证明了情感有价值,证明了爱能创造奇迹,证明了历史被篡改……但我依然无法理解‘为什么’。】 零在旁边小声补充:【它的意思是,从算法层面无法解析爱的运行逻辑。情感模块可以保留,但如果不知道原理,就没办法优化整合——就像你知道茶好喝,但不知道茶叶怎么发酵,就做不出第二杯。】 凌九霄叹了口气,转身面对光球: “老头,爱不是数学题,没有标准解法。你今天感动了给乞丐一文钱是爱,明天生气揍了偷你钱包的小偷也是爱——爱是混沌的,不可预测的,这才有意思。” 【但系统需要可预测性。】逻辑基盘坚持,【如果无法建模,就无法管理。无法管理,就可能再次出现管理员-7号那样的失控情况。】 白墨突然开口:“也许我们理解错了方向。” 所有人都看向他。 白墨走到光球前,仰头看着那些流动的0和1: “你一直试图‘正向推导’——从爱的定义出发,推导出它应该产生什么结果。但爱从来不是这样运作的。” 【那应该怎样?】 “逆向证明。”白墨说,“不从‘爱是什么’开始,而从‘爱创造了什么’倒推——看看那些因为爱而存在的奇迹,然后反推出爱的算法。” 零的眼睛亮了:【就像破解密码!你知道密文和部分明文,然后倒推加密规则!】 “对。”白墨点头,“而我们现在,恰好有三个最好的‘密文样本’。”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三百年前,我本该按最优解杀了九幽凰,但我没有——为什么?” “第二,三百年间,我轮回十世,每一世都在等一个人——等什么?” “第三,现在,我们站在这里,说服了三百万岁的逻辑基盘——靠什么?” 三个问题,像三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逻辑基盘的数据流开始疯狂旋转。 它在调取数据:三百年前锁凰崖的画面,三百年间轮回观测记录,以及最近七天发生的一切…… 【开始逆向推导。】它宣布,【请提供更多数据节点。】 凌九霄和白墨对视一眼。 两人同时伸出手,握在一起。 “从我们相遇开始吧。”凌九霄咧嘴一笑,“虽然那次相遇……挺狼狈的。” 纯白空间开始重构。 忘忧茶馆门口,暮春黄昏。 凌九霄正从巷子里踉跄走出来——不是走出来,是“爬”出来。他刚用最后一缕妖血救了那个被猫妖袭击的孩子,反噬发作,寿元灯枯竭到只剩三日阳寿。视线模糊,耳朵嗡鸣,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 死在一个平凡的黄昏,死在他伪装了三年的咸鱼茶馆门口,像条野狗。 真讽刺。 他倒下去的时候,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下辈子……能不能投胎成猫?老子想试试当猎手的感觉……” 然后他撞上了一个人。 不是轻轻碰一下,是结结实实地、用尽最后力气的、像炮弹一样的撞击。 那人手里的书册飞了出去,茶包撒了一地。 凌九霄听见一个平静到近乎冷漠的声音: “劳驾,让让,你压到我的《地府考工记》了。” 他勉强睁开眼,看见一张好看但面无表情的脸。那人穿着素白长衫,蹲下身,一本一本地捡那些散落的书册,动作不紧不慢,甚至有点……强迫症似的每捡一本都要掸掸灰。 “喂……”凌九霄艰难地开口,“我快死了……你能不能……先看看我?” 那人这才看向他。 对视的瞬间,两人手臂同时浮现出一道红线光纹——暗金色和银灰色交织,像两条纠缠的蛇。 凌九霄感觉自己的寿元灯“噗”地亮了一点点。 从米粒大,变成黄豆大。 而那人——白墨——皱起了眉: “生命共生契约?谁干的?” “我他妈……怎么知道……”凌九霄咳出一口血,“反正……你得救我……不然咱俩……一起死……” 白墨沉默地看着他,又看看手臂上的光纹,然后开始……计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是的,计算。 凌九霄亲眼看见他瞳孔深处闪过银灰色的数据流,嘴里念念有词: “契约绑定强度……无法解除。共生比例……1:1。当前你的生命值……0.3%。推论:我需要至少给你输送97%的生命能量才能让你活过今晚。但输送后我的生命值将降至3%,同样濒危。最优解似乎是……” 他顿了顿: “让你死,然后我承担50%的契约反噬,大概会重伤但不会死。” 凌九霄:“……” 他当时心想:这人是个疯子吧?!谁会在这种时候做数学题啊?! 但白墨接下来的动作让他愣住了。 那人蹲下身,把手按在他胸口——不是输送能量,是“定义”。 【定义:此个体生命值不低于10%。】 银灰色的文字烙印进凌九霄的身体。 寿元灯猛地蹿高了一截。 虽然还是微弱,但至少……能撑到明天了。 白墨做完这一切,脸色白了几分,但依旧平静: “临时方案。正式解决方案需要去地府查资料——你还能走吗?” 凌九霄呆呆地看着他。 然后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白冰块……你真是个怪人。” “过奖。”白墨扶他起来,“现在,告诉我你的名字。” “凌九霄。” “白墨。”那人说,“从现在起,你的命有一半是我的——请妥善保管。” 纯白空间里,逻辑基盘暂停了画面。 【无法理解。】它说,【根据计算,当时的最优解确实是‘放任凌九霄死亡,承担50%反噬’。白墨选择的方案消耗更大、风险更高、且没有明显收益——为什么?】 凌九霄看向白墨:“对啊,为什么?咱俩当时又不熟。” 白墨沉默了三秒,然后说: “因为你的眼睛。” “眼睛?” “你看我的眼神……”白墨回忆着,“不是哀求,不是绝望,是……‘你要是敢选最优解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的威胁。” 凌九霄乐了:“我有那么凶吗?” “有。”白墨点头,“而且很有意思——一个濒死的人,第一反应不是求饶,是威胁。这不符合常理,但符合……九幽凰的性格。” 他看向逻辑基盘: “所以我没有选最优解,而是选了‘更有趣的解’。而有趣,是情感模块的重要输出之一。” 逻辑基盘的数据流顿了顿。 【记录:节点一,选择理由——‘有趣’而非‘最优’。该变量无法量化,但确实影响了决策。】 “继续。”零催促,“下一个节点!” 场景快速切换。 这次不是连续的剧情,是碎片——白墨轮回十世的片段。 第一世,农夫。 他六十二岁,躺在病床上,儿女围在床边哭。他平静地交代后事:田分给谁,房子给谁,攒的那点银子怎么分…… 最后,他说:“我枕头底下有个盒子,等我死了再打开。” 儿女照做。 盒子里没有金银,只有一张泛黄的纸,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 “这一世没等到。但梦见他在茶馆打算盘,声音很吵。下次应该能遇见。” 第二世,书生。 他开了间私塾,教了三十年的书。临终时,学生们围着他,他挨个摸头,说些鼓励的话。 最后,他指了指书架最上层:“那本蓝皮的书,帮我烧了。” 学生烧书时发现,书页的夹层里全是同样的字: “快了。” “就快了。” “这次一定能。” 第三世,郎中。 第四世,木匠。 第五世…… 每一世都是普通人,活得平凡,死得安详。 但每一世都留下了“等”的痕迹——有时是一张纸条,有时是一段刻在木头上的话,有时只是临终前一句含糊的“该来了”。 直到第十世。 白墨——这一世他是个账房先生,在一家布庄干活。五十岁那年,布庄倒闭,他失业了。 那天傍晚,他拿着最后的工钱,走在街上,突然停住了。 因为他看见了一家茶馆。 招牌上写着:忘忧茶馆。 门开着,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算盘声——又快又急,像除夕夜的鞭炮。 白墨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进去,对柜台后那个正埋头算账的年轻人说: “招工吗?我会记账,会泡茶,还会……等人。” 凌九霄——那时的他抬起头,打量了白墨两眼: “等人也算技能?” “算。”白墨平静地说,“我等了三百年。” 凌九霄愣住。 然后笑了: “行啊,月钱二两,包吃住——不过你得证明你真会等人。” “怎么证明?” 凌九霄指了指角落堆积如山的账本: “把这些算清楚,错一处扣一钱。” 白墨点头,走过去,坐下,翻开第一本。 算盘声响起。 不急不缓,稳得像心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凌九霄听着那声音,突然觉得……这茶馆好像没那么空了。 纯白空间,画面暂停。 逻辑基盘沉默了很长时间。 【成本核算。】它终于开口,【十世轮回,总计约六百三十年。每一世平均寿命六十二岁,情感投入强度……按人类标准计算,中等偏上。时间成本:无法估量。机会成本:放弃十次转世为修士、延长寿命、追求大道的机会。】 它顿了顿: 【而收益……仅仅是六百年后,在一家茶馆找到一份月钱二两的工作?】 “收益不是工作。”白墨纠正,“是‘找到了’。” 【但‘找到’之后呢?】逻辑基盘问,【根据记录,你们相遇后的前三个月,凌九霄对你的态度是‘有用的记账工具人’,且多次试图解除共生契约——他甚至偷偷去黑市买过‘断缘散’。你的投资回报率在初期为负。】 凌九霄摸了摸鼻子:“这事儿你也记?” 【地府采购记录,编号7382。】逻辑基盘平静道,【你花了三两银子,但买的断缘散是假货——卖家三个月后被抓,供出了所有顾客名单。】 “……”凌九霄决定闭嘴。 白墨却笑了: “但他没真的用,不是吗?” “你怎么知道?” “因为如果你用了,我会知道。”白墨看向他,“契约还在,就说明你至少……没那么讨厌我。” 凌九霄别过脸,嘟囔:“谁不讨厌了,你泡茶水温永远高一度……” 零在旁边小声说:【根据生理数据记录,凌老板说这话时心率上升12%,瞳孔微扩——这是典型的口是心非反应。】 “闭嘴!” 逻辑基盘的光球又开始旋转。 【记录:节点二,投资周期六百三十年,初期回报率为负,但投资者持续追加投入。行为动机无法用理性模型解释。】 “因为爱不是投资。”凌九霄突然开口,“是……是……” 他卡壳了。 白墨接上:“是‘心甘情愿’。” 四个字。 很简单。 但逻辑基盘的数据流突然出现了剧烈的紊乱。 场景切回现在。 但这次不是回放,是“推演”。 纯白空间里出现了两个并行的画面—— 左边画面:逻辑基盘启动情感节流程序,三界情感模块被压制。同心网熄灭,善意互动减少,人们逐渐麻木。三十七天后,新天道苏醒,发现世界变成了一座高效但冰冷的机器。它沉默了三天,然后启动了“自我格式化”——因为这不是它想要的新世界。 右边画面:凌九霄和白墨说服了逻辑基盘,情感模块被保留。同心网推广到三州十二县,善意像涟漪一样扩散。三十七天后,新天道苏醒,看见一个人人互助、有哭有笑、混乱但温暖的世界。它笑了,说:“这样……好像也不错。” 两个画面并排展示。 然后逻辑基盘开始计算—— 计算左边世界的“系统效率”:高。 计算右边世界的“情感能耗”:高。 计算左边世界的“崩溃概率”:低。 计算右边世界的“意外变量”:无法估量。 数据流疯狂滚动。 整个纯白空间都在震颤。 零紧张地看着,银发无风自动:【它在进行终极权衡……如果计算结果依然显示理性世界更优,它可能会……】 “不会的。”凌九霄突然说。 【你怎么知道?】逻辑基盘的声音响起,带着巨大的运算负荷,【数据不会撒谎。从任何数学模型看,绝对理性的世界都更稳定、更高效、更……完美。】 “但你不快乐。”凌九霄说。 运算戛然而止。 【……什么?】 “你不快乐。”凌九霄重复,走向光球,每一步都走得很稳,“老头,你维护了三百多万年的系统,计算了无数个最优解,但你从来没有‘快乐’过——因为你根本没有‘快乐’这个概念。” 他停在光球前,仰头看着那些流动的0和1: “就像一个人从来没吃过糖,你给他看再多糖的成分分析、热量数据、制作工艺……他也无法理解‘甜’是什么感觉。” 白墨也走过来: “所以你永远无法真正比较理性世界和情感世界哪个‘更好’——因为你只体验过前者。” 逻辑基盘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零以为它死机了。 终于,它开口了,声音很轻: 【那……甜是什么感觉?】 凌九霄和白墨对视一眼。 然后,凌九霄伸出手,掌心向上: “过来,老头,我给你尝尝。” 光球犹豫了一下。 然后,它分裂出一小团光点——只有拳头大小,像个小号的自己——缓缓飘下来,落在凌九霄掌心。 凌九霄握住那团光。 不是用力量,是用……记忆。 他把过去七天所有的画面、声音、感受——烧饼摊大爷憨厚的笑,士兵们粗糙的歌声,书院学子写文章时掉的眼泪,潞州知府跳裂缝时的决绝,月老祠里那对新人紧握的手,太子最后释然的微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把这些,一股脑地塞进了那团光里。 光团剧烈颤抖。 颜色从银白变成金色,变成橙色,变成彩虹色,最后变成一种无法形容的、温暖的混沌色。 它“尝”到了。 不是通过数据,是通过共情。 然后它哭了。 不是真哭,是数据流里涌出了大量无意义的、混乱的、但充满“情绪”的乱码。 【这……这就是……】光团的声音断断续续,【太乱了……太吵了……太……美了……】 它飞回光球。 整个逻辑基盘开始发光。 不是刺眼的系统光,是柔和的、像初升太阳一样的光。 【我明白了。】它的声音变了,变得……有了温度,【理性是骨架,情感是血肉。没有血肉的骨架是标本,没有骨架的血肉是烂泥——你们要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世界。】 光球缓缓降落,落到和凌九霄、白墨平视的高度。 【谢谢你们。】它说,【虽然花了三百年……但这份‘学费’,值了。】 话音刚落,纯白空间开始溶解。 不是崩塌,是转化——从纯粹的概念空间,变成某种……更柔软的东西。 地板长出了青草。 天空出现了云朵。 远处甚至传来了鸟鸣。 零惊喜地看着这一切:【这是……】 【这是我的‘学习成果’。】逻辑基盘——现在或许该叫它“新逻辑基盘”了——轻声说,【从今天起,我不再是冰冷的计算器,而是……世界的园丁。】 它顿了顿: 【而你们,是我的第一批‘种子’。】 光彻底散去。 现实·忘忧茶馆后院·申时三刻 凌九霄睁开眼睛。 他发现自己还保持着伸手的姿势,白墨站在他身边,零在对面。 院子里阳光正好,茶花开了,香气淡淡。 仿佛刚才那场跨越三百年的理念对决,只是一场梦。 但凌九霄知道不是。 因为他听见了—— 全京城所有的同心节点,同时发出了温柔的共鸣。 不是之前那种需要激活的波动,是自发的、持续的、像呼吸一样的脉动。 而天空的云朵,排成了两个字: 【懂了】 虽然三秒后就散了,但足够全城的人看见。 阿元从屋里冲出来,指着天空结结巴巴:“老、老板!云、云会写字!” “嗯。”凌九霄伸了个懒腰,“老头开窍了,发个朋友圈炫耀一下。” 白墨看向他:“累了?” “累死了。”凌九霄一屁股坐在石阶上,“跟三百万岁的老古董讲道理,比打三天三夜架还累。” 零走过来,异色眼睛里满是笑意: 【但它听进去了。】 “是啊。”凌九霄咧嘴,“不仅听进去了,还开始学人类那套肉麻兮兮的——云朵写字?啧,老土。” 话音刚落,天空又飘来一朵云。 这次排成了: 【你才老土】 凌九霄:“……” 白墨笑了。 零也笑了。 院子里充满了笑声。 而远处,第七天的夕阳正在落下。 理念之战,终于落幕。 而新的世界,正在这片笑声中,缓缓展开它的第一页。 喜欢生死簿上的墨影请大家收藏:()生死簿上的墨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