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撩禁欲大佬后,我在豪门横着走》 第1章渣男出轨? 光线刺眼。 江梨只觉得脑袋像是要炸开一般,宿醉的后遗症让她的思维出现了一瞬的断层。 视线聚焦,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阔挺拔的背影。 男人正立于床侧,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袖。白色的衬衫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勾勒出极佳的身形轮廓,宽肩窄腰,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 他抬手,将袖扣系好。 动作严谨,带着一种近乎机械的精准。 江梨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清醒。 这不是她的未婚夫,新晋影帝傅言。 傅言是个典型的衣服架子,看着高瘦,实际上有些单薄。 而眼前这个男人…… 江梨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他修长的指骨上。 那是她最无法抗拒的手型,骨节分明,充满了力量感。 男人仿佛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随手拿起桌上的金丝眼镜戴上,身形半转。 那是一张英俊却凛若冰霜的脸。 傅靖川。 傅言的大哥,傅家如今真正的掌权人,商界传说中毫无私人感情、只知工作的“人形机器”。 江梨感觉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完了。 天塌了。 她竟然惹到了未婚夫最敬畏的大哥。 傅靖川隔着镜片看向她,那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千钧般的压迫感。 他启唇,声线清冷平直。 “醒了?” 简单的两个字,听不出任何喜怒。 江梨张了张嘴,喉咙发干,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恰在此时。 “笃笃” 门外传来助理恭敬的声音:“先生,给江漫小姐准备的衣物送到了。” 江漫…… 那是她亲姐姐的名字。 江梨那即将宕机的大脑终于转过弯来。 昨晚这场家族安排的聚会,本该在这个房间休息的是姐姐江漫? 而她,本该在另一个房间,等待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未婚夫傅言。 阴差阳错,乱了套了。 来不及细想其中关窍,求生的本能让她做出了最快的反应。 她迅速扯过被子,将自己整个人埋了进去。 世界陷入黑暗。 很好,只要我不面对,这就只是一场噩梦。 江梨在被子里缩成一团,试图当一只鸵鸟。 掌心下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振动起来。 她手忙脚乱地划开屏幕,是闺蜜发来的微信。 一张高清照片赫然映入眼帘。 背景是另一家酒店的大堂,她的“深情”未婚夫傅言,正满脸宠溺地护着一个身形纤弱的女孩,两人姿态亲密地走向电梯方向。 照片下方,是闺蜜愤怒的留言: 【梨梨!快看!昨晚八点,狗仔拍到的!这是傅言吧?他旁边那女的是谁?】 【热搜刚爆出来就被公关撤了,还好我手快截了图!】 江梨盯着那张照片,眼底的慌乱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 照片里的傅言,桃花眼中满是柔情,是他最擅长的伪装。 他曾用这副神情许诺非她不娶,转头却在外面养了一朵又一朵的“解语花”。 江梨心底那点因为走错房间而产生的恐慌与愧疚,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真脏。 既然他做初一,就别怪她做十五。 头顶的被子被一股力道掀开,光线重新涌入。 江梨仰起头,对上了傅靖川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 他已然穿戴整齐,深灰色的西装三件套将他衬得愈发矜贵冷肃,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气场。 “江梨。” 他叫她的全名,语气比方才更沉了几分。 “昨晚的人,为什么是你?” 这是审视,也是质问。 巨大的压力铺天盖地而来。 江梨的大脑飞速运转。 哭闹?那是泼妇。 道歉?那是认输。 对付傅靖川这种早已看透世俗的高位者,常规路数毫无胜算。 她的目光扫过手机屏幕上那张刺眼的照片,一个大胆的念头在脑海中瞬间成型。 下一秒,江梨敛去了眼底的精光,换上了一副茫然失措的模样。她那双总是笑意盈盈的眼眸此刻蓄满了水汽,看起来像是一只受惊的小白兔。 她没有回答他的质问。 而是将被子拢在胸前,将手机屏幕递到了傅靖川面前。 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意,软糯中透着无尽的委屈。 “他……有人了。” 傅靖川的视线扫过屏幕,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两秒,神色未变。 江梨心一横,决定再加一把火。 她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轻轻捏住了傅靖川垂在身侧的衣袖一角。 “傅言他……不要我了。” 声音低若蚊蝇,仿佛受了天大的欺负。 傅靖川依旧沉默,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仿佛在评估她话里的真伪。 江梨知道,必须拿出点诚意了。 她缓缓抬起头,那张白皙精致的小脸上,梨涡若隐若现,眼神清澈得仿佛能一眼望到底。 “傅家和江家的联姻,不能取消,对吗?” 她是在问,也是在赌。 利益集团的联姻,牵一发而动全身,绝非儿戏。 傅靖川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眼底的墨色稍浓。 江梨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抓着他衣袖的手并未松开,反而大着胆子,轻轻触碰了一下他带着腕表的手腕。 隔着衬衫布料,能感受到男人紧实有力的脉搏。 她压下心头那点对于美色的欣赏,脸上维持着最无辜、最纯良的表情。 “既然傅言不配……” 她顿了顿,迎着男人极具压迫感的视线,一字一顿,说出了那句惊世骇俗的话: “那换你,怎么样?”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凝固。 房间内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江梨能感觉到,指尖触碰到的那处皮肤,温度似乎有些灼人。 她看着傅靖川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第一次在他眼中看到了一丝属于人类的情绪波动。 他没有抽回手。 也没有呵斥。 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她。 第2章 姐妹联手,你搞定老古董,我负责遛狗! 江梨的手指还捏着他西装的袖口。 布料的质感高级得不像话。 他的体温隔着衬衫传过来,像一小簇火苗。 江梨的心跳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得有些过分。 她甚至觉得,傅靖川能听见。 就在她以为自己下一秒就要被他从窗户丢出去的时候。 傅靖川终于动了。 他垂下眼,视线落在她捏着自己衣袖的手指上。 然后,他开口了。 “理由。” 声音平直,没有任何温度,像在主持一场商务谈判。 江梨愣了一下。 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在给她陈述的机会。 她飞快地组织语言,脸上的无辜表情更加逼真。 “傅家和江家的联姻不能黄。” “傅言他……配不上这次联姻的价值了。” 她把“出轨”换了个更商业化的说法。 傅靖川这种人,应该只对“价值”这种词有反应。 果然,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似乎对这个解释并不意外。 “所以,换成我。” 他陈述着这个事实,语气里听不出是疑问还是确认。 “嗯!” 江梨用力点头,像小鸡啄米。 生怕他反悔。 傅靖川看着她,镜片后的目光让人看不真切。 半晌,他说:“可以。” 江梨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 这么简单? 就……可以了? 她还没来得及高兴。 傅靖川接下来的话,就像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但有规矩。” 江梨立刻站直了身体,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第一,我们是形式婚姻,互不干涉私生活。” 江梨乖巧点头:“好。” “第二,除了必要场合,不许有任何身体接触。” 江梨继续点头:“明白。” “第三,管好你自己,别给傅家惹麻烦。” 江梨把头点得像拨浪鼓:“一定!” 傅靖川说完,抽回了自己的手腕。 他转身,拿起沙发上的一部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把备用衣物送到我房间,给江小姐的。” 他的声音依旧毫无起伏。 挂断电话,他看都没再看江梨一眼。 “半小时后,自己下楼。” 话音落下,他迈开长腿,径直走出了房间。 房门“咔哒”一声合上,隔绝了那股强大的压迫感。 江梨整个人松懈下来,直接倒回了柔软的大床上。 她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活下来了。 她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出傅靖川那宽肩窄腰的背影。 还有那双骨节分明,正在系袖扣的手。 “嘶……” 江梨忍不住搓了搓手臂。 这男人,真是行走的荷尔蒙。 虽然凶是凶了点,但光看这身材,就够下三碗饭了。 跟傅言那种弱不禁风的白斩鸡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不亏。 这波血赚!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酒店侍者推着衣物车进来,恭敬地放下几个购物袋。 “江小姐,这是傅先生为您准备的。” 江梨道了谢,等人走后,打开了袋子。 从里到外,当季最新款的高定,尺码完美贴合。 江梨挑了挑眉。 不愧是人形机器,连准备衣服都这么精准高效。 她换好衣服,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机,拨通了姐姐江漫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那头传来江漫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还夹杂着一丝不耐。 “大清早的,想死?” 江梨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沉痛的语气开口。 “姐,我……我好像办了件大事。” “说。” 江漫的声音里透着“给你三秒钟,说不出个所以然就弄死你”的杀气。 江梨酝酿了一下情绪,小心翼翼地说:“我……走错房间了。” “嗯哼?” “我把傅言他大哥,给睡了。” 江梨紧张地握着手机,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完了,姐姐要发飙了。 她肯定觉得自己在外面鬼混,丢了江家的脸。 就在江梨准备接受狂风暴雨的洗礼时。 电话那头,江漫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笑得花枝乱颤。 江梨一整个愣住。 这反应……不对啊? “姐?” “干得漂亮啊我的宝!” 江漫的声音里满是赞赏,睡意一扫而空,透着一股兴奋。 “我早就看傅言那个油腻渣男不顺眼了!天天摆着他那张桃花脸到处放电,还真以为自己是中央空调人见人爱?呸!” 江梨有点懵:“可是……我把他大哥……” “大哥怎么了?大哥比他好一万倍!” 江漫的语气斩钉截铁。 “傅靖川,傅家真正的掌权人,有钱有权有颜有身材,除了性格古板了点,哪样不比那个只会卖脸的戏子强?” 江梨没想到,姐姐对傅靖川的评价这么高。 她弱弱地开口:“可是,姐,本来应该跟你联姻的是傅言……” “现在换了。” 江漫的语气不容置疑。 “正好,我压根不想跟那种自恋狂绑在一起。” “你听好了。” 江漫的声音严肃起来。 “既然阴差阳错睡到了一起,那就将错就错,把这事儿给我办瓷实了!” 江梨眨了眨眼:“办……办瓷实了?” “对!从今天起,傅靖川是你的男人,你给我牢牢抓住他!” “那……那傅言那边怎么办?他昨晚还被拍到跟小三去酒店了。” 江梨顺势告了一状。 电话那头的江漫冷笑一声。 “他还有脸在外面养东西?行啊。” 那声音冷得像冰。 “这事你别管了。” “既然你不想要了,那这个渣男,就归我了。” 江.梨:“啊?” “啊什么啊。”江漫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愉悦,“我最近正闲得慌,正好缺个玩具。” “你不是说他是个影帝吗?最会演戏了?” “我倒要看看,他那身演技,够不够在我这儿过关。” 江梨仿佛已经能想象到傅言未来的悲惨生活了。 她那个女王姐姐,最擅长的就是“驯服”不听话的生物。 “姐,你这是要……” “对。”江漫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丝恶劣的趣味,“我要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女王。” “让他跪下给我唱征服都算是轻的。” 江梨打了个哆嗦,默默为傅言点上了一根蜡。 “那你……小心点。” “放心。” 江漫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在穿衣服。 “你稳住傅靖川就行,那边那个,我来收拾。” “记住了,我们姐妹俩,要么不嫁,要嫁,就嫁最顶的,踩最渣的。” 江梨的心头涌上一股暖流。 这就是她姐姐,永远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好!” 她重重地点头。 电话那头,江漫最后下达了总指令,声音霸气又嚣张。 “行了,就这么定了。” “你负责搞定那个老古董,我负责去遛那条狗。” “分工明确,开始行动!” 第3章 叫大嫂!渣男前任当场石化! 挂断电话,江梨的心情前所未有地好。 姐姐永远是她最坚实的靠山。 她哼着歌,走进浴室。 镜子里映出一张白得发光的脸,梨涡浅浅,看起来纯良又无害。 江梨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搞定老古董,她专业的。 冲了个澡出来,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是傅靖川的助理,正恭敬地站在一旁。 沙发上,除了之前送来的衣物,还多了一个文件袋和一支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钢笔。 “江小姐,先生让您签署这份协议。” 助理的语气没有丝毫个人情绪。 江梨走过去,拿起了那份文件。 标题是《婚前协议》。 内容言简意赅,正是傅靖川之前口述的那三条。 一、形式婚姻,互不干涉。 二、无必要,禁止身体接触。 三、安分守己,不得给傅家惹麻烦。 条款下面,已经有了龙飞凤舞的签名:傅靖川。 字迹锋利,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 江梨连内容都没再细看。 她拿起那支钢笔,毫不犹豫地在傅靖川的名字旁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江梨。 两个字,写得小巧又乖顺。 她把文件递还给助理。 “好了。” 助理接过文件,检查了一眼签名,随后躬身退出了房间。 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 效率高得吓人。 江梨换上那身尺寸完美的高定连衣裙,拎起配套的小包。 半小时,分秒不差。 她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电梯直达酒店大堂。 傅靖川已经等在那里。 他换了一身同样笔挺的西装,站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身影孤拔清冷。 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他看到江梨,没有任何表示,只是转身朝门口走去。 江梨快步跟上。 两人一前一後,隔着半米的距离。 酒店门口,一辆黑色的宾利静静地停着。 司机见他们出来,立刻下车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傅靖川走到车边,停下脚步。 他没有自己先上车,而是侧过身,看着江梨。 那动作,分明是在等她。 江梨心里门儿清。 戏,从现在就要开始演了。 她走到车门边,冲他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带有梨涡的甜美笑容。 傅靖川面无表情,替她挡着车门顶,示意她进去。 江梨弯腰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 傅靖川从另一边上了车。 车内空间很大,他坐在另一侧,两人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司机启动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 车厢里一片寂静。 江梨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一股淡淡的冷杉味,和他的人一样,清冽又疏离。 她偷偷侧过脸,去看他。 男人正靠着椅背闭目养神,长腿交叠,姿态放松却依然带着一种掌控感。 金丝眼镜架在挺直的鼻梁上,削弱了他几分攻击性,却增加了更多的禁欲气息。 江梨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了他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上。 修长,干净,骨节的轮廓清晰可见。 可恶。 这手也太好看了。 简直是在她的审美点上疯狂蹦迪。 男人像是感觉到了她的注视,眼睛蓦地睁开。 隔着镜片,那目光直直地射过来。 “有事?”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江梨的心跳漏了一拍,立刻收回视线,脸上换上无辜。 “没、没有。” 她指了指窗外,“我在看风景。” 傅靖川没再说话,重新闭上了眼睛。 江梨暗自吐了吐舌头。 老古董,真是不解风情。 江家别墅。 车子稳稳停下。 司机下车为傅靖川打开车门。 傅靖川下了车,却没有立刻往里走。 他绕到另一边,亲自为江梨打开了车门。 然后,他朝车里的江梨伸出了手。 掌心向上,一个不容拒绝的邀请姿势。 江梨看着那只完美得像是艺术品的手,心跳又开始不争气。 她知道,这是演给江家人看的。 她压下心底那点小小的悸动,将自己的手轻轻放了上去。 他的掌心很干燥,温度比她想象的要高。 有力地包裹住她的手。 傅靖川牵着她,一步步走向那扇熟悉的雕花大门。 管家早已迎了出来,看到两人交握的手,脸上闪过一抹诧异。 “大小姐,傅……傅大先生。” 管家的话都有些结巴。 傅靖川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他牵着江梨,径直走进了客厅。 客厅里,江父江母正襟危坐,脸色都不太好看。 显然,是在等那个彻夜未归的女儿,准备兴师问罪。 当他们看到傅靖川牵着江梨走进来时,准备好的所有质问都卡在了喉咙里。 江母“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靖川?你们……” 江父相对镇定,他拉了妻子一下,示意她稍安勿躁。 但他紧皱的眉头,也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傅靖川神色自若,牵着江梨走到沙发前。 “伯父,伯母。” 他的声音平稳有力,自带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我今天和江梨过来,是想和二位商量一下我们的婚事。” “轰” 这两个字,像一颗炸弹,在江家父母的脑子里炸开。 我们的……婚事? 不是傅言和江梨吗? 怎么变成了傅靖川和江梨? 江母的视线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和女儿那张看起来有些苍白的小脸上来回移动。 作为母亲,她瞬间就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她的女儿,是不是受了委屈? 就在客厅里的气氛凝固到冰点时。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汽车的急刹声。 紧接着,一个捧着巨大玫瑰花束的身影,匆匆闯了进来。 是傅言。 他穿着一身休闲名牌,头发精心打理过,那双桃花眼带着几分焦急和刻意营造的深情。 “叔叔!阿姨!” 他一边往里走,一边扬起自认为最迷人的笑容。 “我来找梨梨,昨晚的事情是个误会,我……” 他的话,在看清客厅里景象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傅言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看到了谁? 他的大哥,傅靖川。 他看到了什么? 他的大哥,正牵着他的未婚妻,江梨的手。 傅言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手里的玫瑰花“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花瓣散落一地。 “大……大哥?” 他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变了调。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为什么……牵着梨梨的手?” 他往前走了两步,试图去看江梨的表情。 江梨却像是受惊的兔子,下意识地往傅靖川的身后缩了缩。 这个小动作,彻底刺激到了傅言。 那是他的女人! 是他养在笼子里,以为永远不会飞走的金丝雀! “江梨!你过来!” 傅言的声音带上了怒气和一丝不易察脱的慌乱。 “你躲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的面说清楚?” 他指着傅靖川,理智全无地质问。 “大哥!她是我未婚妻!你这是什么意思?!” 整个客厅,只有他失控的咆哮声。 江家父母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傅靖川始终没有说话。 他只是垂着眼,看着脚边那个被傅言指着,身体微微发抖的“小兔子”。 然后,他抬起头,平静地看向自己那个已经快要疯掉的弟弟。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声音也没有任何起伏。 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傅言。” 他开口了。 “注意你的称呼。” 傅言被他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弄得一懵。 “什么?” 傅靖川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了他身边的江梨身上。 然后,再转回到傅言那张错愕的脸上。 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叫大嫂。” 第4章 户口本甩脸!这声大嫂你非叫不可 江父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江母更是瞪圆了眼睛,视线在傅靖川和江梨紧握的手上来回扫射,仿佛要把那两只手盯出个洞来。 最精彩的,是傅言。 他那张精心保养的小白脸,此刻五颜六色。 肌肉僵硬,嘴角抽搐。 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又像是生吞了一只苍蝇。 “大……大哥?” 傅言干笑两声,声音干涩得像生锈的锯条。 他往前走了一步,试图打破这就快把他压碎的气场。 “你别开玩笑了。” 他指了指江梨,又指了指自己,脸上挂着比哭还难看的笑。 “这是梨梨啊,我的未婚妻,你怎么能……”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傅靖川打断了他。 语调平直,没有任何起伏。 他站在那里,甚至没有正眼看傅言一下。 只是慢条斯理地抬起另一只手,整理了一下并未乱的袖口。 动作优雅,却透着一股让人透不过气的寒意。 那种常年身居高位的压迫感,瞬间铺满整个客厅。 傅言的笑僵在脸上,一点点碎裂。 他太了解这个大哥了。 傅靖川从不开玩笑。 既然说了,那就是真的。 恐慌像野草一样在傅言心里疯长。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躲在傅靖川身后的江梨。 “江梨!” 他吼了一声,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你说话!”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因为昨晚那个热搜?” 傅言急了。 他觉得自己找到了真相。 一定是这女人在闹脾气。 以前也是这样,只要他在外面稍微玩过火一点,她就会闹。 但只要他哄两句,送个包,她就会乖乖回来。 这次肯定也是一样。 只是手段升级了,居然敢拉大哥来演戏。 “你为了气我,连大哥都敢利用?” 傅言深吸一口气,摆出一副“我很大度我不跟你计较”的表情。 “梨梨,别闹了。” “那个女孩只是剧组的同事,昨晚也就是喝多了我扶了一下,什么都没发生。” “你快过来,跟大哥道个歉,这事儿我就当没发生过。” 他说着,就要伸手去拉江梨。 江梨看着伸过来的那只手。 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同事? 扶一下? 都扶到床上去了,还真是热心肠的好同事啊。 如果是以前的江梨,大概早就哭着质问了。 但现在的江梨,只想笑。 不过,戏还得演。 她没动。 反而往傅靖川身后缩了缩。 只探出半个脑袋,那双漂亮的杏眼红通通的。 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又不敢说话。 瑟瑟发抖。 楚楚可怜。 实际上,她的手指正悄悄在傅靖川的手背上挠了一下。 那是她在给姐姐发信号:看,狗急跳墙了。 傅靖川感觉到了手背上那轻微的瘙痒。 他低头,扫了一眼身后那只装模作样的“受惊小白兔”。 没拆穿。 就在傅言的手指即将碰到江梨衣袖的那一刹那。 傅靖川动了。 他只是简单地往旁边跨了一步。 一步。 直接挡在了江梨面前。 高大的身躯像是一座山,彻底隔绝了傅言的视线。 傅言的手抓了个空。 他愣住,抬头,对上了傅靖川那双冰冷镜片后的眼。 没有什么情绪。 就像是在看一团空气。 或者是,一袋垃圾。 “你干什么?”傅言下意识地退后半步,气势瞬间弱了一大截。 “手如果不想要,我可以帮你剁了。” 傅靖川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羽毛落地。 却让傅言浑身一颤,背脊瞬间窜上一股凉意。 他知道。 傅靖川说得出,就做得到。 这个男人在商场上的手段,从来都是斩草除根,不留活路。 “大哥!你是为了她要跟我翻脸?” 傅言不可置信地喊道,“我是你亲弟弟!她不过是一个……” “注意你的措辞。” 傅靖川冷冷地看着他,“站在你面前的,是你未来的大嫂。” “也是傅家未来的女主人。” “你对她不敬,就是对傅家家规不敬。”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傅言彻底懵了。 他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江父江母。 “叔叔,阿姨!你们就看着她这么胡闹?” “我和梨梨是有婚约的啊!当初可是说好的!” 江父江母对视一眼。 两个老狐狸眼里闪过精光。 婚约? 那是跟傅家的婚约。 如果对象从傅家二少爷,变成了傅家掌权人…… 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一个是只会花钱的纨绔戏子。 一个是掌握着整个傅氏帝国的商业帝王。 这笔账,太好算了。 江母立马换上了一副笑脸,站起身来。 “哎呀,小傅……哦不,傅言啊。” “这年轻人的感情嘛,确实不能勉强。” “既然梨梨和靖川两情相悦,我们做父母的,也不好棒打鸳鸯是不是?” 江父也跟着点头,一脸严肃。 “是啊,婚约这种事,本来就是为了两家结好。” “只要是傅家人,都一样,都一样。” 傅言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都一样? 刚才你们还要对我三堂会审呢! 这就变脸了? “你们……” 傅言指着他们,手指都在发抖。 “好,好得很!” “江梨,你行!” 他恶狠狠地盯着躲在傅靖川身后的女人。 “你以为嫁给大哥就能报复我了?” “大哥是什么人?他就是个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 “你跟着他,除了守活寡,还能得到什么?” “你别后悔!” 江梨低着头。 肩膀一抽一抽的。 傅言以为她在哭,心里终于找回了一点平衡。 哼,知道怕了吧? 然而。 江梨是在憋笑。 憋得好辛苦。 这渣男是不是脑子有什么大病? 守活寡? 刚才她在车上可是摸过了,傅靖川那肌肉,那热度。 就算真是守活寡,看着那张脸和那身材,她也能多吃三碗饭! 而且,谁玩谁还不一定呢。 傅言见江梨不说话,以为自己戳中了她的痛处。 他又看向傅靖川,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大哥,这件事爷爷肯定不会同意的!” “我现在就给爷爷打电话!” “这太荒唐了!” 傅言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他要把这件事捅到老爷子那里去。 老爷子最重规矩,绝对不允许这种丢脸的事情发生。 只要老爷子开口,傅靖川也不敢不听! “打。” 傅靖川吐出一个字。 甚至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傅言愣了一下。 这么淡定? 他不信邪,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按着号码。 “不用麻烦了。” 傅靖川抬手。 一直像个隐形人一样站在角落的助理,立刻上前一步。 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咔哒。” 公文包打开。 助理从里面拿出一个暗红色的小本子。 恭恭敬敬地递到了傅靖川手里。 傅靖川接过本子。 随手扔在了茶几上。 “啪。” 一声脆响。 那个本子滑过桌面,正好停在傅言的眼皮子底下。 封面上,三个烫金大字,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刺得人眼睛生疼。 【户口本】 傅言拿着手机的手僵在了半空。 屏幕上,还在显示着“正在呼叫”。 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这……这是傅家的户口本? 怎么会在傅靖川手里? “爷爷把这个交给我保管了。” 傅靖川看着他,眼神怜悯。 “就在出门前。” “我想领证,随时都可以。” “不需要经过任何人同意。” 傅言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屏幕碎裂。 就像他此刻的心态。 崩了。 彻底崩了。 户口本都在傅靖川手里,那还打个屁的电话啊! 这是要把生米煮成熟饭的节奏啊! 傅靖川没再看那一地的狼藉。 他转身,重新牵起江梨的手。 掌心滚烫。 “既然说清楚了。” “走吧。” 江梨乖巧地点头,像个听话的小媳妇。 “去哪?” 她小声问。 傅靖川侧过头,垂眸看她。 金丝眼镜后的眸子,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 “民政局。” “这声大嫂。” “我要让他非叫不可。” 第5章 我配不上你,但我配得上你大哥 傅言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他看着傅靖川,像是看着一个怪物。 “你疯了!” “为了一个女人,你要跟我撕破脸?” 傅靖川没理他。 他只是牵着江梨,那姿态,仿佛在宣告所有权。 就在这时。 傅靖川的助理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手上,同样拿着一个暗红色的本子。 助理走到江父江母面前,微微躬身。 “先生,江小姐的户口本,已经取来了。” 他又补充了一句。 “就放在书房的抽屉里,江先生和江夫人早就准备好了。” 轰! 傅言的脑子彻底炸了。 一本户口本,是傅靖川的。 另一本,是江梨的。 江家的父母,早就准备好了要把女儿嫁进傅家。 只不过,新郎从他傅言,换成了傅靖川。 他们所有人都背叛了他! “不……不可能……” 傅言踉跄后退一步,手里的碎屏手机掉在地上都毫无察觉。 他死死地盯着江梨。 “梨梨,你看着我。” 傅言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他自以为深情的颤抖。 “你忘了我们以前了吗?” “你说过最喜欢看我的电影,每一场首映你都会来。” “你说过我送你的第一条项链,你会珍藏一辈子。” “我们说好要一起去普罗旺斯看薰衣草,你都忘了吗?” 他试图用过去的回忆来捆绑她。 江家父母的脸色有些动摇。 毕竟,这两人也曾是真心相爱过。 江梨一直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 看起来像是在伤心。 半晌。 她终于抬起了头。 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委屈。 “我没忘。” 她的声音哽咽着,像一片羽毛,轻轻搔刮着在场所有人的心。 “可是傅言,你现在不一样了。” 江梨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你是大影帝,万众瞩目,前途无量。” “你身边围绕着那么多比我优秀、比我懂你的红颜知己……” 她停顿了一下,吸了吸鼻子。 “我呢?” “我只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普通人。” “我配不上你了。” “真的,我配不上你了。” 这一番话,以退为进,把自己放在了最低的位置。 傅言一愣。 他以为江梨会大吵大闹,会质问他。 却没想到,她会是这种反应。 这让他心底那点愧疚瞬间膨胀开来,甚至有了一丝优越感。 看,她还是爱我的。 她只是自卑了。 “傻瓜,你怎么会配不上我?” 傅言立刻上前一步,想去拉她的手,语气是哄小孩的温柔。 “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好的。” 江梨却像被惊到一样,往后缩了缩,刚好又躲到了傅靖川的身侧。 她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 “这些……我们过去的照片,我本来想删掉的。” 她声音很小。 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一张高清照片,一闪而过。 背景是酒店大堂,傅言正满脸宠溺地护着一个女孩,两人几乎贴在一起。 那姿态,比对他这个正牌未婚妻还要亲密。 动作很快。 快到傅言来不及阻止。 但也足够让客厅里站着的每一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空气,凝固了。 “啪!” 一声脆响。 是江父将手里的青花瓷茶杯,重重地磕在了红木茶几上。 他的脸,黑得像锅底。 “好!好一个红颜知己!” 江母也反应了过来,她“噌”地站起身,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怒气。 她指着傅言,声音尖利。 “这就是你说的只是同事?” “傅言!你把我们江家的脸放在哪里?!” “你让我们梨梨的脸往哪里搁?!” 之前对傅言的那点愧疚和惋惜,在看到照片的那一刻,全都变成了被欺骗的愤怒。 他们的女儿,被如此羞辱! 傅言的脸“刷”地一下全白了。 “不!叔叔!阿姨!那是个误会!” 他慌乱地摆手,语无伦次。 “那是剧照!对,是新电影的剧照,我们在对戏!” 这种苍白无力的解释,谁会信? 江梨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 她转过头,仰起脸,用一种带着无限依赖和崇拜的眼神,看着身旁的傅靖川。 那眼神,纯洁得像一汪清泉。 “傅先生……” 她怯生生地开口,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们都说我配不上……” “您……您会不会也嫌弃我?” 这一声“傅先生”,叫得又软又糯。 成功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从傅言身上,转移到了傅靖川这里。 傅靖川垂眸,看着她。 看着这只正在施展顶级茶艺的小兔子。 他面无表情。 却抬起了手。 那只骨节分明、堪称艺术品的大手,停在了江梨的肩后。 没有触碰。 却隔着几厘米的空气,形成了一个无比强势的保护姿态。 “我看中的人。” 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没有配不上这一说。” 江梨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就知道! 大佬配合度满分! 这一幕,彻底击垮了傅言。 他的未婚妻,那个以前只会跟在他身后,仰望他的女孩。 现在,正被他最敬畏也最嫉妒的大哥,用一种宣告主权的姿态护在身后。 而他的父母,江梨的父母,所有人都站在了他们那边。 他成了一个外人。 一个跳梁小丑。 “好……” 傅言看着他们,嘴唇都在抖。 “好得很!” 他指着江梨,那双桃花眼里再也没有了伪装的深情,只剩下怨毒。 “江梨,你给我等着!” “你以为你赢了?你跟着一个冰块能有什么幸福!” “你总有后悔求我的一天!” 说完,他再也待不下去,猛地转身,像一只丧家之犬,摔门而出。 “砰!” 巨大的关门声,宣告着这场闹剧的结束。 客厅里终于安静下来。 江梨悄悄松了一口气。 天知道她刚才忍着没笑出来有多辛苦。 这戏演得,快吐了。 她刚想放松下来。 头顶,传来一个声音。 傅靖川不知何时已经收回了手,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他看着她,镜片后的目光没有一丝温度。 “戏演完了?” 江梨一愣,乖巧地点头。 “带上证件。” 傅靖川转身,迈开长腿。 “走。” 第6章 九百九十九亿,买断你当我的傅太太 “砰!” 巨大的关门声,像一个句点,宣告了傅言的溃败。 客厅里安静。 江父的脸色铁青,看着地上一片狼藉的玫瑰花瓣。 江母的眼神在傅靖川和江梨之间来回打转。 她脸上的怒气渐渐褪去,换上了一种混杂着畏惧和算计的神情。 “靖川啊……” 江母搓着手,试探性地开口。 “你看,这事闹的……” “傅言那孩子也是一时糊涂,你们毕竟是亲兄弟,别为了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梨梨也是,怎么能这么不懂事,拿自己的婚事开玩笑。” 她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想反悔了。 万一这只是傅靖川为了气弟弟的一时兴起,等他气消了,倒霉的还是江梨。 江梨站在原地,没说话。 她看着自己的母亲,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傅靖川仿佛没听见江母的话。 他松开江梨的手,径直走到主位沙发前。 然后,坐下。 双腿交叠,姿态闲适。 可他只是坐在那里,整个客厅的气压都变了。 这里不再是江家的客厅。 而是他的会议室。 傅靖川抬眼,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助理。 助理立刻会意。 他上前一步,将手中的公文包放在茶几上。 “咔哒。” 清脆的锁扣声,敲在江家父母的心上。 助理从包里拿出的不是文件,而是一个又一个文件夹。 他将第一个文件夹推到江父面前。 “这是城南商业区A地块的所有权转让协议,受让人是江梨小姐。” 江父的手一抖。 城南那块地! 多少人抢破了头都拿不到的黄金地段! 助理又拿出第二个文件夹。 “这是傅氏传媒百分之三的股权赠与合同。” 江母的呼吸停住了。 傅氏传媒!傅家最赚钱的子公司之一! “还有这个。” 助理最后拿出的,是一本支票簿,和一支黑色的钢笔。 “靖川,这……”江母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我们梨梨不是那个意思,她不是图你们傅家的钱……” 她想说点什么,挽回一点为人父母的尊严。 傅靖川终于有了反应。 他抬起眼,扫了江母一眼。 就那么一眼。 江母后面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傅靖川收回视线,拿起那支钢笔。 他打开支票簿。 江梨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被那只手吸引了。 修长,干净。 握着笔的姿态,充满了力量感。 笔尖在支票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对江梨来说,这声音比任何音乐都动听。 傅靖川签完字,将支票撕了下来。 他没看上面的数字,随手放在了茶几上,推了过去。 江父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 当他看清那串数字时,他的眼睛猛地瞪大。 呼吸都停滞了。 一,二,三…… 他数不清后面到底有多少个零。 他只知道,前面的数字,是九百九十九。 亿。 江父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有了这笔钱,江家何止是更上一层楼。 简直是原地飞升! 客厅里,只剩下江父江母粗重的喘息声。 “这些。” 傅靖川终于开口了。 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是彩礼。”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江家父母那两张写满贪婪的脸。 “也是买断费。” “买断江梨的过去。” “从签下这份协议开始,她的人生,我接手了。” “你们,无权过问。” “傅家的名义,你们最好一个字都不要在外面提。” “否则……” 他没说下去。 但那未尽的威胁,比任何话语都更让人心头发寒。 江梨垂着眼。 原来,她的卖身价是九百九十九亿。 真不少。 比她想象中值钱多了。 空气凝固了三秒。 江父猛地一拍大腿。 “嗨呀!看靖川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他脸上堆满了笑,之前的犹豫和挣扎消失得无影无踪。 “什么买断不买断的,太难听了!” “梨梨能嫁给你,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江母也立刻反应过来,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 “对对对!我们梨梨能跟着你,我们一百个放心,一万个放心!”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肘捅了捅还愣着的江父。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把户口本拿来啊!” “哦哦哦!” 江父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冲上二楼书房。 不一会儿,他就拿着一个暗红色的小本子冲了下来。 像是捧着什么绝世珍宝。 他双手将户口本递到傅靖川面前,腰都快弯成了九十度。 “靖川,你看……” 傅靖川看都没看那户口本一眼。 助理上前,面无表情地接了过去,放进公文包。 傅靖川站起身。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袖口,动作一丝不苟。 然后,他看向江梨。 “走吧。” 江梨点点头,跟在他身后。 从头到尾,傅靖川没再看江家父母一眼。 仿佛他们只是两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江梨跟着他走出那扇大门。 身后的恭维声和谄媚的笑脸,被厚重的门板隔绝。 世界,清净了。 黑色的宾利车里。 司机平稳地启动车子。 车厢内,冷气开得很足。 江梨抱着手臂,感觉有点冷。 她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 他靠着椅背,闭着眼,侧脸的线条完美得像雕塑。 “那个……” 江梨打破了沉默。 “谢谢你。” 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今天,的确是帮她解了围。 男人眼皮都没抬。 “不用。” 他的声音比车里的冷气还凉。 “这是一场交易。” “你扮演好傅太太的角色,安分守己。” “我为你提供庇护和体面的生活。” 他睁开眼,转过头。 金丝眼镜后的那双眼,没有任何情绪。 “九百九十九亿,买一个永远不会给我惹麻烦的妻子。” “很划算。” 江梨被他这句话噎得心口一堵。 好。 不愧是你,傅靖川。 人形机器。 她撇撇嘴,转头看向窗外,不想再跟他说话。 就在这时。 一阵特殊的手机铃声响起。 不是助理的,是傅靖川放在一旁的私人手机。 助理看了一眼屏幕,表情瞬间变得无比严肃。 他拿起手机,恭敬地递了过去。 “先生。” “是老宅的电话。” 傅靖川接过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下一秒。 手机听筒里,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咆哮,声音大得整个车厢都能听见。 “傅靖川!你这个混账东西!!” “你是不是要反了天了?!” 第7章 民政局VIP通道,大佬的排面 电话那头的咆哮声还在继续。 震得车窗玻璃都似乎在嗡嗡作响。 “你是要气死我吗?那是你弟妹!兔子还不吃窝边草,你把傅家的脸往哪搁?!” 傅靖川面无表情。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 免提开了。 老爷子的怒吼瞬间充斥了整个车厢,音量大得像是要把车顶掀翻。 “马上给我滚回来!把人送回去!这婚事我不同意!” 驾驶座上的司机缩了缩脖子,恨不得把自己塞进方向盘底下。 江梨坐在旁边,低着头,双手绞着衣摆。 一副被吓坏了的小媳妇模样。 实际上,她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这就叫抢?明明是傅言那个渣男自己不珍惜。 傅靖川靠在椅背上,神色都没变一下。 他甚至还闲适地翻了一页手里的文件。 “爷爷。” 他打断了那头的输出,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傅言不要的,我捡回来,有问题?”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火气更大了。 “你把江家那丫头当什么了?捡破烂吗?!” 江梨绞着衣摆的手顿了一下。 捡破烂? 她在傅大少眼里,就是个破烂? 很好。 这很傅靖川。 傅靖川合上文件,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如果是垃圾,那我也是在做资源回收。” 语气冷漠,理智,不带一丝感情。 “至于能不能变废为宝,那是我的本事,不劳您费心。” 说完。 他不等老爷子再开口。 直接挂断。 把手机往旁边一扔。 动作行云流水,霸道得不讲道理。 车厢里只有冷气呼呼吹着的声音。 江梨感觉身边的男人身上散发着一股低气压。 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虽然他赢了老爷子,但心情显然不太美妙。 江梨偷偷瞥了他一眼。 他抿着唇,下颌线紧绷,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意比刚才更甚。 得哄哄。 毕竟这是以后的一体机金主。 江梨把手伸进包里,摸索了一阵。 掏出一颗粉色包装的薄荷糖。 那是她平时用来解馋的。 “撕拉。” 糖纸被撕开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脆。 傅靖川侧过头,镜片后的视线冷冷地扫过来。 只见一只白嫩的小手,捏着那颗晶莹剔透的糖,颤巍巍地递到了他嘴边。 “傅先生……” 江梨仰着脸,那双杏眼湿漉漉的,像只讨好主人的小狗。 “吃颗糖,消消气。” “您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我会心疼的。” 声音软糯,带着十二分的诚意。 傅靖川垂眸。 视线落在她葱白的指尖上。 他有洁癖。 除了必要的商务握手,他从不吃别人递到嘴边的东西。 更别说是这种路边摊一样的廉价糖果。 他刚想开口拒绝。 鼻尖却飘来一股淡淡的甜香。 那是她身上的味道。 和昨晚那一夜荒唐时,闻到的味道一样。 鬼使神差地。 他没有偏头躲开。 而是微微张开了嘴。 江梨一愣。 她只是做做样子,表个忠心,没想到这尊大佛真给面子。 她赶紧把糖往前送了送。 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了他微凉的嘴唇。 软的。 还有点湿润。 一股异样的电流顺着指尖窜到了心脏。 江梨的手指像是被烫了一下,下意识地想缩回来。 傅靖川却在这时合上了嘴。 舌尖若有似无地卷走了那颗糖,也卷过了她的指腹。 湿热,粗糙。 轰! 江梨的耳朵尖瞬间红透了。 这老古董…… 不是禁欲系吗? 吃个糖要不要这么色情? 傅靖川像是没察觉到她的异样,面无表情地含着糖。 薄荷的凉意在口腔里蔓延,压下了那股燥意。 “味道一般。” 他评价道。 江梨:“……” 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 她在心里把傅靖川的小人扎了一百遍,脸上却笑得更甜了。 “那下次我给您换个牌子。” “嗯。” 车子开始减速。 “傅先生,到了。” 司机的声音打破了这份诡异的暧昧。 江梨转头看向窗外。 民政局的大门就在眼前。 因为提前打过招呼,门口没有排队的人群,甚至连保安都比平时多了一倍。 一位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台阶下,满脸堆笑地候着。 那是民政局的局长。 这排面,果然是大佬。 江梨正准备推门下车。 突然。 一道人影从旁边的绿化带里冲了出来。 头发凌乱,西装扣子都扣错了位,鞋面上全是灰。 是傅言。 他像个疯子一样扑到宾利车前,双手狠狠拍打着车窗玻璃。 “江梨!你出来!” “我不许你嫁给他!” “你是我的!我们有婚约!” “砰砰砰!” 车窗被拍得震天响。 傅言那张原本英俊的脸,此刻贴在玻璃上,扭曲得有些狰狞。 江梨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缩。 又是这种死缠烂打的戏码。 真让人恶心。 她看向傅靖川。 傅靖川坐在原位,连姿势都没变。 他只是侧过头,淡淡地看了一眼窗外那个像小丑一样的弟弟。 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甚至没有降下车窗听他说一句废话。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轻轻向外挥的动作。 就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下一秒。 一直跟在车后的黑色越野车上,冲下来四个彪形大汉。 那是傅靖川的保镖。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两步跨到傅言身后。 像拎小鸡一样,一边一个,架住了傅言的胳膊。 “放开我!我是傅家二少爷!” “你们敢动我?傅靖川!你给我滚下来!” 傅言拼命挣扎,双脚乱蹬。 但在训练有素的保镖面前,他的反抗就像是蚍蜉撼树。 保镖们面无表情,架着他往旁边一拖。 直接拖到了十米开外的花坛边。 “扑通。” 傅言被毫不留情地丢在了地上。 那是真的丢。 一点面子都没给。 世界清静了。 民政局局长像是瞎了一样,对着这边保持着标准的微笑,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傅靖川整理了一下衣袖。 推开车门。 先下了车。 然后绕到另一边,拉开江梨那侧的车门。 他站在车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江梨还在看着窗外那个在地上打滚的傅言。 那是她爱了三年的男人。 虽然现在只剩下恶心,但看到他这副落魄样,多少还是有点唏嘘。 “怎么?” 头顶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 江梨回过神,仰头看向傅靖川。 他背着光,镜片反着冷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但那股压迫感,实实在在地笼罩了下来。 傅靖川弯下腰,双手撑在车门框上,将她圈在这一方小小的空间里。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 “心疼了?” 第8章 既然要演,那就敬业一点 傅靖川维持着那个姿势。 双手撑在车门两侧,把江梨困在这一方狭小的阴影里。 他在等一个答案。 空气有些稀薄。 车外的傅言还在花坛里扑腾,像只翻不过身的王八。 江梨眨了眨眼。 她收回视线,重新对上傅靖川那双毫无波澜的眼。 “心疼?” 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像是听到了什么国际玩笑。 江梨撇了撇嘴,那张软萌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与其外表完全不符的嫌弃。 “我是觉得,刚才那四个保镖大哥,业务能力有点一般。” 傅靖川眉梢微动。 “哦?” 江梨一本正经地比划了一下:“才扔出十米远。” “而且还在草坪上,太软了。” “要是直接扔到在那边的水泥地上,顺便让他那个刚做好的鼻子重新回炉重造一下,那就完美了。” 说完。 她还遗憾地叹了口气。 傅靖川盯着她看了两秒。 他在审视。 审视这只兔子是不是在撒谎。 但那双杏眼里,除了嫌弃,只有对他美色的……垂涎。 很好。 够狠。 也够现实。 傅靖川直起身,理了理并没有褶皱的西装下摆。 那种逼人的压迫感瞬间消散。 “下次改进。” 他丢下这四个字,转身走向民政局大门。 江梨愣了一下。 随即反应过来。 大佬这是……听进去了? 她看了一眼还在远处哀嚎的傅言,心情大好。 “老公等等我!” 她在心里喊了一句,迈着小碎步跟了上去。 当然,嘴上没敢喊。 …… 民政局内。 因为清了场,大厅里空荡荡的。 只有办事窗口坐着两个工作人员,还有站在一旁擦汗的局长。 局长也是见过大场面的。 但这还是头一回见这种阵仗。 没有鲜花,没有亲友团。 只有四个彪形大汉守在门口,跟要来砸场子似的。 新郎官冷着一张脸,不像是来结婚,倒像是来收购民政局的。 “傅……傅先生,江小姐。” 局长迎上来,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这边请,表格都准备好了。” 傅靖川微微颔首,径直走到填表台前坐下。 江梨乖乖坐在他旁边。 桌上放着两张《结婚登记声明书》。 傅靖川拿起笔。 唰唰唰。 没有丝毫犹豫,字迹锋利狂草,透着一股杀伐果断的劲儿。 江梨侧头看了一眼。 好字。 这手也好。 想摸。 她咽了咽口水,拿起笔,也开始填。 姓名:江梨。 身份证号:…… 她填得飞快。 甚至为了配合傅靖川的速度,她的字也写得比平时潦草了几分。 不到两分钟。 “好了。” 两人几乎同时放下笔。 局长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哪是结婚登记啊。 这简直就是签百亿合同现场。 效率高得吓人。 “那个……”局长小心翼翼地开口,“接下来是拍照环节。” 他指了指里面的摄影棚。 “二位,请。” …… 摄影棚里。 背景是一块鲜艳的红布。 摄影师举着相机,手有点抖。 镜头里。 两个人坐在长凳上。 男的西装革履,面无表情,坐姿端正得像是在开董事会。 女的乖巧可爱,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像个小学生。 问题是。 这两人中间的距离。 宽得能再塞进三个胖子。 或者是停一辆QQ飞车。 “那个……” 摄影师把头从相机后面探出来,声音弱得像蚊子哼哼。 “傅先生,江小姐……” “这是结婚照,不是证件照。” “二位能不能……稍微靠近一点点?” 傅靖川眉头皱了起来。 他不习惯跟人挨得太近。 哪怕这个人是以后要跟他同床共枕的合法妻子。 但他还是给了面子。 稍微动了动。 往江梨那边挪了一厘米。 真的只有一厘米。 摄影师快哭了。 “傅先生,再近点……” 傅靖川的脸色沉了下来。 那股冷气一旦散发出来,整个摄影棚的温度都降了三度。 摄影师瞬间闭嘴。 不敢说话了。 这哪是新郎官啊,这简直是活阎王。 就在场面僵持不下,摄影师准备硬着头皮拍一张“貌合神离”照交差的时候。 江梨动了。 她站起身。 既然山不就我,那我就去就山。 她在傅靖川略带诧异的目光中,直接一屁股坐到了他身边。 紧紧贴着。 没有任何缝隙。 江梨穿着那条高定连衣裙,布料轻薄。 傅靖川隔着西装裤,能清晰地感受到旁边传来的热度。 那是属于女人的体温。 软的。 热的。 带着一股淡淡的甜香。 他的身体瞬间僵硬,浑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一种被入侵的不适感让他下意识想要起身避开。 “别动。” 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 江梨按住了他的肩膀。 力气不大。 却意外地让他停下了动作。 “傅先生,你的领带歪了。” 江梨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严肃。 “既然是交易,那就得敬业一点。” “毕竟这张照片是要贴在证上的,若是被老爷子看出我们不恩爱,您的麻烦不是更多?” 这理由。 无懈可击。 傅靖川没动。 任由那只白嫩的小手,攀上了他的胸口。 江梨的手指灵活地摆弄着他的领带。 实际上。 她的手指尖,正在疯狂吃豆腐。 隔着衬衫,那是结实的胸肌。 硬邦邦的。 手感真好。 江梨忍住想捏一把的冲动,手指继续往上。 假装整理领口。 指尖“不经意”地划过那个凸起的喉结。 那里是男人的绝对禁区。 傅靖川的呼吸瞬间乱了一拍。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正好擦过她的指腹。 粗糙,性感。 江梨感觉一股电流顺着手指直窜天灵盖。 这就是顶级男色的杀伤力吗? 爱了爱了。 “好了。” 江梨收回手,并没有拉开距离。 反而把身子更软地靠了过去。 头微微一歪,靠向他的肩膀。 两人现在的姿势,亲密无间。 摄影师眼睛一亮。 “对对对!就是这样!太完美了!” “新郎稍微笑一下!哪怕一点点!” 傅靖川笑不出来。 他还在消化刚才喉结被触碰带来的那股异样感。 那种酥麻的感觉,像是有蚂蚁在爬。 就在这时。 一阵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畔。 江梨凑了过来。 嘴唇几乎贴到了他的耳廓。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软软地叫了一声。 “老公。” “给个面子,笑一个嘛。” “不然人家还以为你是被我绑架来结婚的。” 轰! 那声“老公”,带着勾子。 又甜又媚。 傅靖川的大脑有那一瞬间的空白。 他侧过头,垂眸。 正好对上江梨那双笑成了月牙的眼睛。 还有那个若隐若现的小梨涡。 她在对他撒娇。 明目张胆地撒娇。 不知道为什么。 心底那股被冒犯的怒气,竟然没有升起来。 反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蔓延。 他的唇角,不受控制地。 松动了一下。 “咔嚓!” 闪光灯亮起。 画面定格。 …… 十分钟后。 两个暗红色的小本本,新鲜出炉。 封面上的烫金国徽,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江梨拿着属于自己的那一本,翻开看了看。 照片里。 她笑得甜美可人,头靠在男人的肩膀上,满脸幸福。 而旁边的傅靖川。 虽然没有笑。 但他侧头看着她的那个眼神。 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凌厉杀伐。 多了一丝……纵容? 看起来,竟然真的像是一对恩爱夫妻。 “啧,演技真好。” 江梨在心里给傅靖川发了一张好人卡。 不愧是大佬,表情管理满分。 “走吧。” 傅靖川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他又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高冷模样。 手里拿着那个红本本,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扔给了身后的助理。 “收好。” “是。”助理接过,小心翼翼地放进公文包。 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 江梨走了两步,突然发现不对劲。 刚才…… 打印照片的时候。 好像多打了一张? 摄影师说是送给他们的纪念。 她刚才光顾着看结婚证了,没注意那张照片去哪了。 江梨回头看了一眼。 台子上空空如也。 垃圾桶里也没有。 奇怪。 难道被助理收起来了? 她没多想,快步跟上了傅靖川的步伐。 前方的男人背影挺拔。 西装口袋那里,微微鼓起一个小小的角。 那是被裁下来的。 多余的一张合照。 紧贴着心脏的位置。 第9章 叫一声大嫂,给你一张无限黑卡 阳光刺眼。 民政局门口的大理石台阶上,两道人影并肩走出。 傅靖川走在前面,步履生风。 江梨跟在后面,手里空空如也。 那两个红本子,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助理的公文包里。 台阶下。 那场闹剧还没结束。 傅言被两个保镖死死按在花坛边的水泥地上,像条离了水的鱼,还在垂死挣扎。 他那身高定的浅灰色西装已经蹭满了泥土和草屑。 精心打理的发型成了鸡窝。 听到脚步声,傅言猛地抬头。 那一瞬。 他看到了这辈子最让他崩溃的画面。 傅靖川站在台阶顶端,高高在上,宛如帝王。 而江梨,就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 虽然两人中间隔着一段距离,但那种无形的默契和气场,却像是一堵墙,把他狠狠地隔绝在外。 “你们……” 傅言的声音嘶哑,眼睛充血,红得吓人。 “真的领了?” 他不信。 他绝不相信傅靖川真的会为了一个女人,做到这一步。 江梨停下脚步。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助理。 “把东西给我。” 助理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傅靖川。 傅靖川没说话,只是微微抬了下下巴。 助理立刻打开公文包,恭恭敬敬地将那本属于江梨的结婚证递了过去。 江梨伸手接过。 红色的封皮,在阳光下红得有些刺目。 她拿在手里,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 然后。 她转过身,面向台阶下的傅言。 举起手里的红本本,轻轻晃了晃。 “看清楚了吗?” 江梨笑得很甜,声音软软糯糯的,却像把刀子往傅言心窝里捅。 “国家认证,合法合规。” “从法律上讲,我现在是你名正言顺的……”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 “大嫂。” “闭嘴!!” 傅言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 他猛地挣扎起来,力气大得惊人,两个保镖差点没按住他。 “我不信!这就是假的!是道具!” “江梨!你疯了是不是?你怎么敢嫁给他?” 傅言双眼通红,指着傅靖川,口不择言。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他是傅家的怪物!他根本就没有感情!他是为了控制傅家才娶你的!” “你以为你嫁进豪门了?你是跳进火坑了!” “他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天都在公司,剩下的五天在飞机上!” “他根本不行!他就是个冷血动物!” “你会守活寡的!江梨!你会后悔的!” 周围路过的行人都停下了脚步,指指点点。 甚至有人拿出了手机开始录像。 保镖想要捂住傅言的嘴,却被傅靖川抬手制止了。 傅靖川站在台阶上,单手插兜。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歇斯底里的弟弟。 神色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滑稽的猴戏。 “说完了?” 傅靖川淡淡地开口。 声音不大,却有着极强的穿透力。 傅言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他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傅靖川,眼里全是怨毒和恐惧。 从小到大,他最怕的就是这个大哥。 哪怕现在恨不得杀了他,可听到那个声音,身体还是本能地发抖。 傅靖川迈开长腿,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傅言的心跳上。 他在傅言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我是不是冷血动物,这不重要。” 傅靖川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寒光。 “重要的是,从今天开始,傅家的规矩,你得守。” 他微微弯腰,视线与傅言平齐。 那种压迫感瞬间翻倍。 “刚才那些话,侮辱长辈,诋毁兄嫂。” “按照家规,该掌嘴三十,停掉半年的分红。” 傅言的脸瞬间煞白。 分红就是他的命根子。 没了钱,他这个所谓的影帝,在娱乐圈连个屁都不是。 “大哥……”傅言的气势瞬间弱了下去,“我是气糊涂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想受罚?” 傅靖川打断了他的求饶。 “可以。” 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没有乱的袖口。 “叫人。” 傅言一愣。 他看了一眼站在台阶上的江梨。 那个女人正抱着手臂,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看着他。 叫人? 叫什么? 那个称呼在喉咙里滚了几圈,像是吞了一块烧红的炭,烫得他说不出话来。 让他管自己的前未婚妻叫大嫂?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怎么?” 傅靖川的声音冷了下来。 “哑巴了?” 助理在一旁适时地补了一刀:“二少爷,先生的耐心有限。如果您不想下半年的卡都被冻结的话……” 傅言浑身一颤。 他知道傅靖川说得出做得到。 为了钱。 为了还能在那个圈子里混下去。 傅言咬碎了牙,闭上眼。 屈辱。 无尽的屈辱。 “大……”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听不见。”傅靖川面无表情。 傅言猛地睁开眼,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他死死盯着江梨,从牙缝里一个个往外蹦字。 “大!嫂!” 这一声,喊得撕心裂肺。 江梨笑了。 笑得花枝乱颤。 她慢悠悠地走下台阶,走到傅靖川身边,挽住了他的手臂。 动作自然,亲昵。 “哎。” 江梨脆生生地应了一声。 她看着傅言那张已经扭曲变形的脸,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二弟真乖。” “以后见面都要这么叫哦,不然你大哥会生气的。” “噗——” 傅言只觉得喉咙里一阵腥甜。 他真的快要吐血了。 杀人诛心。 这女人就是故意的! “好了。” 傅靖川显然对这场闹剧失去了兴趣。 他抽出被江梨挽着的手臂,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宾利。 “上车。” 江梨也没介意他的冷淡,冲着傅言挥了挥手里的红本本。 “二弟,回见。” 说完,她像只得胜的小孔雀,转身钻进了车里。 宾利启动。 黑色的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绝尘而去。 只留下一屁股的汽车尾气,喷了傅言一脸。 “啊啊啊啊!!” 身后,传来傅言崩溃的砸地声。 …… 车内。 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江梨刚才那股嚣张跋扈的劲儿立马收了回去。 她缩在真皮座椅的角落里,把结婚证小心翼翼地收进包里。 这可是她的长期饭票凭证。 得供起来。 傅靖川坐在旁边,闭目养神。 车里的气压有点低。 江梨偷偷瞄了他一眼。 这男人,刚才配合得挺好,怎么一上车就又变回冰山了? “那个……” 江梨试探性地开口。 “刚才谢谢你啊。” 虽然是交易,但他确实帮她出了一口恶气。 那个“大嫂”,听得真爽。 傅靖川睁开眼。 侧头看她。 “不用谢。” 他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不是那张被他私藏的照片。 而是一个黑色的皮夹。 他打开皮夹,修长的手指从里面抽出了一张卡。 通体漆黑。 卡面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串浮雕的金色数字。 那是传说中的百夫长黑卡。 无限额度。 傅靖川两根手指夹着那张卡,递到了江梨面前。 “拿着。” 江梨愣住了。 她看着那张卡,又看了看傅靖川。 “这是?” “工资。” 傅靖川言简意赅。 “作为傅太太的薪酬。” “密码是你生日。” 江梨的眼睛瞬间亮了。 九百九十九亿是给江家的买断费,跟她没关系。 但这卡,是给她的! 无限额度啊! 这哪是工资,这是快乐源泉! 她没有丝毫矫情,双手接过那张卡,捧在手心里。 “谢谢老板!” 这一声老板,叫得比刚才那声老公还要真诚一百倍。 傅靖川看着她那财迷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真实。 比那些装模作样的名媛顺眼多了。 “不用省。” 他重新闭上眼,靠回椅背。 声音慵懒,带着一股豪横的底气。 “我不喜欢我的妻子穿得寒酸。” “去买几身像样的衣服。” “今晚,带你回老宅。” 江梨捧着卡的手一顿。 回老宅? 那不是要见那个刚才在电话里咆哮的老爷子? 这是一场硬仗啊。 不过。 江梨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黑卡。 看在钱的面子上。 别说是老宅,就是龙潭虎穴,她也敢去闯一闯。 “好的老公!” 江梨把卡贴在胸口,笑得见牙不见眼。 “保证完成任务!” 傅靖川没再说话。 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两下。 这只兔子。 为了钱,倒是挺豁得出去。 第10章 不限额黑卡?这也太见外了 车内。 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江梨刚才那股嚣张跋扈的劲儿立马收了回去。 她缩在真皮座椅的角落里,把结婚证小心翼翼地收进包里。 这可是她的长期饭票凭证。 得供起来。 傅靖川坐在旁边,闭目养神。 车里的气压有点低。 江梨偷偷瞄了他一眼。 这男人,刚才配合得挺好,怎么一上车就又变回冰山了? “那个……” 江梨试探性地开口。 “刚才谢谢你啊。” 虽然是交易,但他确实帮她出了一口恶气。 那个“大嫂”,听得真爽。 傅靖川睁开眼。 侧头看她。 “不用谢。” 他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不是那张被他私藏的照片。 而是一个黑色的皮夹。 他打开皮夹,修长的手指从里面抽出了一张卡。 通体漆黑。 卡面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串浮雕的金色数字。 那是传说中的百夫长黑卡。 无限额度。 傅靖川两根手指夹着那张卡,递到了江梨面前。 “拿着。” 江梨愣住了。 她看着那张卡,又看了看傅靖川。 “这是?” “工资。” 傅靖川言简意赅。 “作为傅太太的薪酬。” “密码是你生日。” 江梨的眼睛瞬间亮了。 九百九十九亿是给江家的买断费,跟她没关系。 但这卡,是给她的! 无限额度啊! 这哪是工资,这是快乐源泉! 她心里已经乐开了花,脸上却努力维持着矜持。 “这……这不太好吧。” 江梨的声音带着一丝虚伪的犹豫。 “我们毕竟是协议结婚,用不了这么多钱的。” 傅靖川没理会她的客套。 “傅家的脸面,不能丢在外面。” 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 “拿着,随便刷。” 江梨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不再推辞,伸出两只手,恭恭敬敬地接过了那张卡。 动作快得像怕他下一秒就会反悔。 卡片入手,冰凉的触感,却像一团火点燃了她的心。 她把卡捧在手心,仔细端详。 然后,她转头看向前排的助理。 “那个,助理小哥,能麻烦你个事吗?” 助理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傅靖川,见他没反对,才恭敬地回答:“江小姐,您请说。” “你现在方不方便,帮我在网上买个东西?” 江梨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好意思。 “方便的。” “那你帮我搜一下,和冠的移动工作站Pro16最新款,顶配。” 江梨报出了一长串专业名称。 “再配一台苹果的工作室主机,也要顶配,M2 Ultra芯片那个。” 助理的手在笔记本电脑上敲击的动作停了一下。 这两样东西加起来,快二十万了。 刚拿到卡,就买这么贵的东西? 他再次看向后视镜。 傅靖川靠在椅背上,眼睛都没睁。 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单音。 “嗯。” 助理立刻会意。 “好的江小姐,马上下单。收货地址是填……” “就填傅先生的别墅吧。”江梨笑眯眯地说,“我以后也住那儿,对吧?” “叮。” 助理的手机传来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江小姐,支付成功了。” 江梨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无比真诚。 测试通过。 这卡,是真的随便刷。 她转过头,看着傅靖川那张完美无瑕的侧脸。 声音甜得能掐出水来。 “谢谢老公!” “老公你真好!你最大气了!” 傅靖川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睁开眼,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终于带上了一丝情绪。 是不悦。 “私下没人的时候。”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冷了三分。 “叫我名字,或者傅靖川。” “老公”这个称呼,让他觉得很刺耳。 江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啧,老古董就是麻烦。 但她是专业的。 “好的。” 她立刻改口,脸上看不出半点不高兴。 “傅靖川。” 她顿了顿,又仰起那张无辜的小脸,眨巴着大眼睛。 “那……在外面叫‘傅先生’,私下叫‘傅靖川’。” “工作时间我是不是该叫您‘老板’?就像刚才那样。” 江梨的表情无比认真,仿佛在探讨一个重要的学术问题。 “我觉得‘老板’这个称呼,更贴合我们纯洁的雇佣关系。” “……” 傅靖川被她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 纯洁的雇佣关系? 那昨晚算什么? 他看着她那张写满“我很乖巧我听话”的脸,第一次觉得,这只兔子,或许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无害。 他收回视线,重新闭上眼。 “随你。” 他不想再跟她进行这种无意义的口舌之争。 “另外,记住我们的约定。” 傅靖川的声音恢复了冰冷。 “管好你自己,不要干涉我的私事,不要打听我的行踪,更不要在外面给我惹麻烦。” “明白!” 江梨点头如捣蒜,态度一百分的端正。 她在心里默默补充。 只要钱给够,别说不干涉,你跟外星人谈恋爱我都不管。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 宾利平稳地行驶着。 江梨把那张黑卡贴身收好,假装扭头看窗外的风景。 实际上。 她的目光,正肆无忌惮地,一寸寸描摹着身旁的男人。 从他紧绷的下颌线,到凸起的喉结。 再到他放在膝盖上,那双骨节分明、堪称艺术品的手。 灵感在她的脑子里疯狂迸发。 这个下颌线条,可以画一张《冰山总裁的雨夜》。 这个喉结,太性感了,绝对是《禁欲者的枷锁》系列的最佳素材。 还有这双手…… 啧啧啧。 光是这双手,她就能画一个“霸总的手”系列,出十期都不带重样的。 她的粉丝们肯定会为之疯狂。 江梨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傅靖川给的这张黑卡,是固定工资。 而傅靖川本人,就是她源源不断的……绩效奖金! 发财了! 她越想越美,甚至想立刻拿出手机来拍几张素材。 当然,她没那个胆子。 “那个……” 江梨从自己的小包里,摸索了一下。 又掏出那包粉色的薄荷糖。 “老板,看你好像有点累。” 她撕开一颗,捏在指尖,小心翼翼地递过去。 “工作辛苦,要不要再来一颗补充糖分?” 用几毛钱一颗的糖,去“犒劳”给了她无限黑卡的大老板。 这行为艺术,她自己都觉得好笑。 傅靖川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不用。” 声音冷得像冰。 江梨悻悻地收回手,自己把糖塞进了嘴里。 切。 不吃拉倒。 给你省钱了。 车子不知道开了多久。 窗外的景色,从繁华的市区,渐渐变得安静。 路两旁的梧桐树越来越高大,光线也暗了下来。 车子转过一个弯,驶上了一条蜿蜒的盘山公路。 最终。 在一扇巨大的黑色雕花铁门前,缓缓停下。 铁门两侧,是高耸的石墙,上面爬满了深绿色的藤蔓。 在黄昏的余光下,整座庄园像一只蛰伏的巨兽。 铁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车子继续前行。 一条长长的林荫道,尽头是一座灯火通明的建筑。 那不是别墅。 那是一座真正的古堡。 哥特式的尖顶,灰黑色的墙体,在夜色中透着一股阴森肃杀的气息。 江梨心里打了个突。 这……就是傅家老宅? 怎么搞得跟恐怖片片场一样。 车子在古堡前的喷泉广场上停稳。 江梨还没来得及调整心情。 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一个身穿黑色燕尾服、头发花白、面容严肃的老者,正站在门外。 他微微躬身,姿态标准,却毫无温度。 在他的身后。 是两排穿着统一黑白制服的佣人。 男男女女,大概有二三十人。 他们像雕塑一样,一动不动地站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整个场面,安静得可怕。 没有一丝欢迎的喜悦。 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森严的规矩感。 第11章 傅家规矩多?麻烦手抄一份让我背诵全文 一个身穿黑色燕尾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站在门外。 他微微躬身,面向率先下车的傅靖川。 “先生,您回来了。” 声音苍老,但中气十足。 傅靖川“嗯”了一声,绕过车头,站到另一侧。 他没有拉开车门,只是站在那里。 车门再次被拉开。 还是那个老者。 江梨弯腰下车,站直身体。 老者的视线从她身上一扫而过,没有停留。 仿佛她只是一件跟着傅靖川回来的行李。 在他的身后,是两排穿着统一制服的佣人。 男男女女,二三十人。 他们像没有灵魂的木偶,一动不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风吹过林荫道,发出“沙沙”的声响。 除此之外,整个广场安静得可怕。 这里没有一丝欢迎的喜悦。 只有让人喘不过气的、森严的规矩感。 江梨心里咯噔一下。 这哪里是豪门大宅。 这分明是虎穴。 傅靖川迈开长腿,走向主楼大门。 江梨赶紧提着裙摆跟上。 那老管家跟在傅靖川身后半步的位置,亦步亦趋。 经过江梨身边时,他终于开了口。 “我是本家的管家,忠叔。” “少奶奶,傅家规矩多,希望您日后行事务必三思,不要给先生添麻烦。” 声音平平,却带着一股教训的意味。 他的眼睛,始终看着前方,没给江梨一个正脸。 这是下马威。 江梨懂了。 她停下脚步。 前面的傅靖川也停了下来,回过头。 忠叔自然也跟着停下。 江梨仰起脸,那张软萌无害的脸上,绽开一个甜甜的梨涡。 “忠叔是吧?” “您刚才说,家里规矩多?” 忠叔眉头一皱,以为她要当场闹事。 “是的,少奶奶。” “那可真是太好了!”江梨拍了拍手,一脸的惊喜。 “我这人记性不好,最怕不懂规矩得罪人。” “既然规矩多,那就麻烦忠叔您,把所有的规矩,一条一条,亲手写下来给我。” 她的声音软糯又诚恳。 “最好呢,写得详细一点,比如早上几点起床,吃饭用左手还是右手,笑的时候能不能露牙齿……” “我一定拿回去,贴在床头,每天睡前背诵全文,保证一条都不犯!” “……” 忠叔那张严肃的脸,僵住了。 他活了六十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用这种方式回应他的人。 手写? 傅家几百年传下来的规矩,写下来能出三本书! 这不是刁难是什么? “少奶奶,这……” 他想说这不合规矩。 江梨却抢先一步,转头看向傅靖川,眨巴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 “傅先生,我这也是为了不给您添麻烦呀。” “您看,我刚嫁过来,万一做错了什么,丢的可是您的脸面。” “忠叔是家里的老人了,让他帮我这个新人,也是应该的吧?”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把刁难变成了虚心求教。 把冒犯变成了为他着想。 傅靖川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写满了“我好乖,快夸我”的脸。 他没说话。 只是把视线,从她脸上,移到了忠叔的脸上。 就那么一眼。 忠叔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立刻低下头,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是,先生。” “少奶奶说的是,是我疏忽了。” “我这就去准备,一定给少奶奶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傅靖川收回视线,转身继续往里走。 江梨冲着忠叔弯了弯眼睛,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然后迈着轻快的步子,跟了上去。 忠叔站在原地,看着那一高一矮的背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个新来的少奶奶。 不是个省油的灯。 主楼的大门被推开。 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挑高十几米的穹顶,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着冷白色的光。 黑白两色的大理石地面,光洁得能映出人影。 所有的家具都是深色调,线条冷硬,摆放得一丝不苟。 整个大厅,华丽,空旷,却没有一丝生活气息。 像个装修豪华的……骨灰盒。 江梨默默吐槽。 这男人的审美,真是从里到外都写着“生人勿近”。 “先生,少奶奶。” 忠叔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声音恭敬了许多。 “傅言少爷在副楼,您看,是否需要通知他过来一起用晚餐?” 傅言也住这儿? 江梨的眉梢动了一下。 这就有意思了。 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天天得喊她大嫂。 想想都觉得解气。 “不必。”傅靖川解开西装的第一颗纽扣,动作优雅。 “我晚上有个跨国会议。” 他看了一眼腕表。 “晚餐你们自己用。” 说完,他便径直走向一侧的书房,再没有回头。 高大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厚重的木门后。 大厅里,只剩下江梨和一群佣人。 还有站在不远处的忠叔。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少奶奶,晚餐已经备好了,请随我来餐厅。”忠叔开口,打破了沉默。 江梨点点头。 餐厅大得像个宴会厅。 一张长长的餐桌,至少能坐下三十个人。 桌上,摆放着精致的餐具。 很快,佣人们鱼贯而入,将一盘盘菜肴摆了上来。 法式焗蜗牛,香煎鹅肝,黑松露意面…… 足足十二道菜。 然后,所有人都退了下去。 偌大的餐厅,只剩下江梨一个人。 面对着一整桌的山珍海味。 忠叔站在不远处,似乎在等着看她笑话。 一个被新婚丈夫扔下,独自吃“团圆饭”的新娘。 怎么看,都该是凄凉又可悲的。 然而。 江梨拿起刀叉,切了一块牛排,送进嘴里。 眼睛亮了。 好吃! 她又尝了一口焗蜗牛。 味道绝了! 被冷落? 不存在的。 有钱拿,有美食吃,还没有讨厌的人在旁边碍眼。 这不就是她梦寐以求的退休生活吗? 江梨心情极好。 她甚至还让佣人给她盛了一碗米饭。 配着西餐吃。 别有一番风味。 忠叔看着她胃口大开,毫无半分愁容的样子,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奇怪。 最后。 江梨放下筷子,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她一个人,干掉了两碗饭,外加三分之一的菜。 “我吃饱了。”她用餐巾擦了擦嘴,站起身。 忠叔走过来,那张严肃的脸绷得很紧。 “少奶奶,我让张妈带您上楼休息。” “好呀。”江梨笑眯眯地点头,“麻烦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佣走上前来,对着江梨躬了躬身。 “少奶奶,请跟我来。” 江梨跟着她,走上旋转楼梯。 二楼的走廊很长,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两边的墙上挂着一些看不懂的油画,色调阴沉。 张妈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停了下来。 她推开门。 “少奶奶,您的房间到了。” 江梨往里看了一眼。 是一间装修精致的客房。 虽然也很大,但明显不是主卧。 江梨站在走廊上,没动。 她指了指斜对面那扇紧闭着的,比所有房门都要大一圈的深色木门。 “我不住那间?” 张妈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先生喜静。” “从不与人同房。” 第12章 分房睡?正好方便我搞创作 “先生从不与人同房。” 张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她站在客房门口,等着看江梨脸上出现难堪、失落的表情。 然而。 江梨的眼睛,亮了。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如释重负的喜悦。 “真的吗?那可真是太好了!” 她的声音软糯,带着十二分的庆幸。 张妈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江梨双手合十,放在胸前,一脸后怕地拍了拍。 “我睡觉特别不老实,又爱踢被子又爱说梦话。” “我还一直担心会打扰到先生休息呢。” 她转头,对着张妈露出一个无比真诚的梨涡。 “先生工作那么辛苦,是该好好休息。分房睡,对我们两个都好。” “……” 张妈的脸色,从僵硬变成了铁青。 她准备好的一肚子嘲讽的话,全被江梨这一番“识大体”的言论给堵了回去。 这哪里是新少奶奶? 这简直是个人精! “少奶奶说的是。”张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您早点休息。” 说完,她转身就走,背影都带着一股愤愤不平。 江梨冲着她的背影挥了挥手。 直到走廊上彻底没了动静。 她脸上的甜美笑容瞬间消失。 转身,“砰”的一声关上了客房的门。 门一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江梨身体里那根紧绷了一天的弦,终于断了。 她一脚踢飞了脚上那双价值六位数的高跟鞋。 鞋子在空中划出两道优美的抛物线,掉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爽!” 江梨一个助跑,飞扑到那张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大床上。 柔软的床垫将她整个人弹了一下。 她像只撒欢的兔子,在床上滚了两圈,把被子弄得一团糟。 终于不用再装名媛淑女了! 这客房,比她在江家的卧室还要大上一倍。 装修风格虽然还是傅靖川那种死气沉沉的调调,但用料顶级,设施齐全。 衣帽间里,甚至已经挂满了当季最新款的高定成衣和包包。 那张黑卡,还没开始刷。 傅靖川就已经把排面给她安排得明明白白。 金主爸爸,果然靠谱。 江梨滚够了,从床上爬起来,拖着自己的行李箱。 打开箱子。 里面没有几件衣服,全是她的吃饭家伙。 她将助理刚下单,就由傅靖川手下的人火速送来的移动工作站Pro16拿了出来。 还有那台崭新的苹果工作室主机。 顶配。 性能怪兽。 她熟练地接好线,开机。 数位笔握在手里,微凉的触感让她瞬间进入了状态。 画什么呢?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傅靖川的脸。 不。 是傅靖川的……各个部位。 他坐在车里,慢条斯理系上袖扣时,那截线条利落的手腕。 他被老爷子气到,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那双冷漠的眼。 还有…… 他在民政局里,被她凑到耳边叫“老公”时,上下滚动了一下,那个性感到要命的喉结。 “啧。” 江梨舔了舔嘴唇。 灵感来了,挡都挡不住。 数位笔在屏幕上飞速移动。 “唰唰唰。” 很快,一个男人的轮廓被勾勒了出来。 宽肩窄腰,穿着一丝不苟的西装。 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副金丝眼镜。 他的双手被一条领带反绑在身后,衬衫的纽扣被挣开了两颗,露出一点紧实的胸膛。 画面充满了张力。 禁欲,又色情。 江梨忍不住笑弯了眼。 对对对,就是这个感觉! 她放大画面,开始处理细节。 尤其是那双手。 那双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 她甚至还记得,今天那颗糖被他卷走时,指腹擦过他舌尖的触感。 湿热,粗糙。 江梨的耳朵尖又开始发烫。 她一边回味,一边下笔。 光是这双手,她就能画一个系列! 画稿进行到一半。 她登陆了自己的微博小号——“梨花一压”。 这是一个在二次元绘画圈小有名气的账号,粉丝三十多万。 以画风涩气,专产顶级美男出名。 她将刚刚画好的Q版草图截了个图。 没敢放太露骨的。 只截了那双被领带绑住的手的特写。 配文:【新来的甲方爸爸,手真好看。】 点击,发送。 几乎是同一时间。 手机的提示音开始疯狂响起。 “叮咚!” “叮咚!” “叮咚!” 评论和点赞在飞速增长。 【啊啊啊啊!大大你终于更新了!我还以为你被外星人抓走了!】 【这手!这是谁的手!骨节!血管!我可以!】 【新甲方?大大又接到什么神仙单子了?这个甲方还有别的部位可以看吗?(bushi)】 【求全身!求露脸!给甲方爸爸画个九宫格吧!】 江梨看着粉丝们的彩虹屁,心情好得快要飞起来。 看吧。 她的审美,就是大众的审美! 傅靖川这个男人,从头到脚,都是顶级的艺术品! 就在这时。 走廊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然后,是斜对面房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很轻。 但在这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傅靖川回来了。 江梨的耳朵动了动。 她立刻丢下数位笔,像只壁虎一样,悄无声息地溜到墙边。 把耳朵贴了上去。 主卧的隔音效果,做得堪称变态。 她努力了半天。 除了自己心跳的声音,什么都听不见。 说好的洗澡水声呢? 说好的大佬低沉的喘息呢?(想什么呢!) 江梨悻悻地退了回来。 看来,想收集“声控”素材,是没戏了。 她重新坐回电脑前,看着屏幕上那张未完成的画。 分房睡,是很爽。 自由,没人管,还能通宵搞创作。 但她很清楚。 在这座像堡垒一样的老宅里,“傅太太”这个身份,如果得不到“傅先生”的承认,那就是个笑话。 管家忠叔,女佣张妈…… 今天只是开胃小菜。 以后想找她麻烦的人,只会多不会少。 她必须……攻克主卧。 不。 她要让主卧的主人,主动为她开门。 江梨的视线,转向了窗外。 夜色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浓稠如墨。 厚重的乌云压了下来,没有一丝星光。 一道银白色的闪电,像利剑一样,骤然划破了天际。 紧接着。 “轰隆——” 一声巨响,在耳边炸开。 窗户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要下暴雨了。 江梨的唇角轻轻弯了弯。 她关掉工作站,将画稿保存好。 然后起身,走向自己的行李箱。 她在一个夹层里,翻出了一条特意准备的“战袍”。 象牙白的真丝吊带睡裙。 料子薄如蝉翼,滑得像水。 她走进浴室,换上睡裙。 裙摆只到大腿中部,两条又细又直的腿,完全暴露在空气里。 她走到巨大的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人,皮肤白得发光,锁骨精致,眼神无辜又纯澈。 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鹿。 完美。 江梨对着镜子,开始酝酿情绪。 她想着傅言的背叛,想着江家的不易…… 眼眶,迅速泛起了一层水光。 然后,她抬手,轻轻在自己眼角下方按了一下。 两滴晶莹剔透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 恰到好处。 我见犹怜。 她拉开房门,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一步一步,走向斜对面那扇紧闭着的,深色的巨大木门。 第13章 这雷打得真及时,借个床角睡睡 “轰隆” 又是一声惊雷。 震得整栋古堡似乎都在颤抖。 江梨站在深色木门前,并没有急着敲门。 她把怀里的枕头抱得更紧了些,把原本柔顺的长发胡乱抓了几把。 太整齐了不像受惊,得乱一点。 最好是那种刚从被窝里吓得跳出来,连鞋都顾不上穿的狼狈样。 做完这一切,她深吸一口气。 抬手。 “叩、叩、叩。” 敲门声急促,毫无章法。 透着一股子惊慌失措。 没动静。 江梨也不急,耐着性子继续敲。 “叩叩叩!叩叩叩!” 这一次,声音更大了。 甚至带上了几分哭腔。 “傅……傅先生……” 就在她的手再一次即将落下的时候。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 厚重的木门,从里面被拉开。 一股湿热的水汽,夹杂着清冽的雪松香,瞬间扑面而来。 江梨的手僵在半空。 视线所及,是一片紧实的胸膛。 还挂着未擦干的水珠。 水珠顺着那明显的肌肉线条往下滑,没入那松松垮垮系着的浴袍带子里。 这浴袍……领口开得有点低啊。 江梨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这身材,简直就是行走的荷尔蒙。 要是能上手摸一把…… “看够了吗?” 一道冷得掉渣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 江梨猛地回神。 糟糕。 职业病犯了。 她迅速调整表情,抬起头,那双杏眼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傅……傅靖川……” 她声音发抖,肩膀也跟着一缩一缩的。 “打雷了……我怕……” 傅靖川单手撑着门框,居高临下地看着门口这个衣衫不整的女人。 头发乱得像鸡窝。 身上穿着一件布料少得可怜的吊带睡裙。 那两条白生生的腿,在昏暗的灯光下晃得人眼晕。 还光着脚。 这哪里是来求救的。 这分明是来送上门的。 傅靖川的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他甚至连那副金丝眼镜都没戴,那双狭长的凤眼少了遮挡,显得更加锐利逼人。 “怕雷?” 他冷笑一声。 “怕雷去找管家。” “或者去吃两片安眠药。” 说完。 他没有任何犹豫。 “砰”的一声,直接就要关门。 这男人,心是石头做的吗?! 江梨眼看着那扇通往“素材库”的大门就要关闭。 急了。 这要是被关在外面,明天早上整个傅家的佣人都得看她笑话! 在这个家里,脸面就是地位! 她想都没想。 右脚往前一伸。 直接插进了门缝里。 “啊!!” 一声惨叫。 这是真疼。 那可是实木门,厚重得很。 虽然傅靖川在最后关头收了力,但还是实打实地夹到了她的脚背。 傅靖川的动作一顿。 他低头。 只见那只白皙小巧的脚,此刻正卡在门缝和门框之间。 脚背肉眼可见地红了一片。 江梨疼得眼泪真的掉下来了。 她抱着枕头,整个人往下一蹲,缩成一团。 “呜呜呜……我的脚……” “傅靖川你要谋杀亲妻啊……” 这一声,凄厉又委屈。 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 傅靖川的眉心狠狠跳了两下。 他松开门把手,往后退了一步。 看着蹲在地上那个小小的一团。 她是故意的。 绝对是故意的。 但那只脚上的红肿,也是真的。 “起来。” 他不耐烦地开口。 “我不!” 江梨抬起头,泪眼汪汪地控诉他。 “我腿软,走不动了。” “而且外面还在打雷,我有幽闭恐惧症,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我会死的!” “真的会死的!” 她一边说,一边趁着傅靖川没关门的空档。 像只毛毛虫一样。 一点一点。 往房间里挪。 先是脚,然后是腿,最后连人带枕头,全都挤进了房间的地毯上。 成功入侵! 江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耶。 嘴上却还在哼哼唧唧。 “好疼……肯定骨折了……” 傅靖川看着这个赖在他房间地毯上的女人。 有些头疼。 如果现在把她扔出去。 明天早上,恐怕老爷子就会收到“傅家大少虐待新婚妻子”的消息。 甚至这女人还能把这事儿闹得全城皆知。 他太低估这只兔子的脸皮厚度了。 傅靖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那股烦躁。 他转身,走到床头柜旁,拿起那副金丝眼镜戴上。 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进来。” 只有两个字。 江梨瞬间止住了哭声。 她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抱着枕头,动作利索得根本看不出脚上有伤。 “谢谢老公!” 她刚要往那张看起来就无比柔软的大床冲过去。 “站住。” 傅靖川的声音像一道冰墙,挡在她面前。 他抬手,指了指房间角落里的一组真皮沙发。 离他的床,至少有五米远。 “那是你的位置。” 江梨看了一眼那个沙发。 虽然没有床大,但也足够宽敞,睡两个人都不成问题。 知足常乐。 先把阵地占下来再说。 “好嘞!” 江梨答应得干脆利落。 “只要能跟你在一个房间,睡地板我都愿意!” 她也不嫌弃,抱着枕头就往沙发跑。 路过傅靖川身边的时候。 还特意停了一下。 “老公,你刚才……是不是心疼我了?” 她仰着脸,笑得眉眼弯弯,梨涡里像是盛了蜜。 完全没了刚才在门口那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傅靖川低头看她。 目光扫过她还红着的脚背。 “想多了。” 他冷冷吐出三个字。 然后绕过她,径直走到床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随手拿起一本书。 不再理会她。 江梨也不恼。 她走到沙发前,把枕头一扔。 整个人扑了上去。 软。 真软。 这沙发的皮质,比她那个客房的床还要舒服。 这就是金钱的味道啊。 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缩在沙发角落里。 身上盖着傅靖川刚才让人送来的备用薄毯。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傅靖川翻书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沙” 江梨侧过头。 从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傅靖川的侧脸。 他戴着眼镜,神情专注。 暖黄色的落地灯打在他身上,给他那身冷硬的线条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浴袍的领口因为坐姿的原因,微微敞开。 隐约可见里面起伏的线条。 江梨把下巴搁在抱枕上。 这画面。 比她在外面花钱买的那些男模画册,好看了一万倍。 这脚,夹得值了。 今晚这雷,打得更是及时。 以后要是没雷,她高低得想办法人工降雨。 江梨心满意足地闭上眼。 借个床角睡睡。 这只是第一步。 迟早有一天。 她要让这个男人,求着她上那张床。 第14章 昨晚睡沙发,早起在怀里? 阳光穿透窗帘的缝隙,在空气中拉出一道细长的光尘。 房间里很安静。 江梨的意识,在一片温暖中慢慢回笼。 她好像做了一个很舒服的梦。 梦里,她抱着一个巨大的、自带恒温功能的人形抱枕。 又暖和,又有弹性。 手感好到让她忍不住蹭了蹭。 不对。 这触感…… 不是她昨晚睡的真皮沙发。 沙发的皮是凉的,光滑的。 而她手下的,是温热的,坚硬的。 还随着平稳的呼吸,在有规律地上下起伏。 像极了…… 某种经过千锤百炼的胸肌。 江梨的身体僵住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她脑海里。 她缓缓地,一点点地,睁开了眼睛。 入眼的,是一片肌理分明的麦色皮肤。 再往上。 是凸起的、性感的喉结。 以及一张帅得惨绝人寰的俊脸。 傅靖川! 她真的在他床上! 江梨猛地低头,这才看清了自己此刻的姿势。 她整个人像一只八爪鱼,手脚并用地缠在傅靖川身上。 一只手,紧紧抱着他精瘦的腰。 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最过分的是她的一条腿。 竟然还非常嚣张地,横跨在他的腰腹之上。 这姿势…… 要多不雅,有多不雅。 江梨的脑子“嗡”的一声。 昨晚发生了什么?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只记得自己抱着枕头睡在沙发上。 难道她真的梦游了? 江梨小心翼翼地,像做贼一样,准备把自己的腿收回来。 她慢慢抬起头。 准备确认一下这个男人是不是还在熟睡。 然后。 她对上了一双无比清醒的眼睛。 那是一双没戴眼镜的凤眼。 少了镜片的遮挡,那眼里的锐利与压迫感,几乎要将她洞穿。 他醒了。 他早就醒了。 而且看样子,他维持这个被她“封印”的姿势,已经很久了。 空气,瞬间凝固。 江梨的动作,僵在半空中。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 傅靖川的身体,似乎更僵硬了。 他看着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声音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沙哑,又带着一股极力压制的隐忍。 “下去。” 两个字,冷得像冰。 江梨的脸,瞬间爆红。 是真红,不是装的。 这太尴尬了! 但她是谁?她是江梨。 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电光火石之间,她非但没有下去,反而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贴得更紧了些。 她眨巴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声音又软又黏,还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老公……” “是不是你半夜看我睡沙发太冷了,心疼我,所以才把我抱上来的呀?” 她一边说,一边还用脸颊去蹭他的胸口。 像只撒娇的猫。 傅靖川被她这番操作,弄得呼吸一窒。 他没说话。 只是冷冷地,抬了抬线条完美的下巴。 示意她往某个方向看。 江梨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 从房间角落那组沙发,到这张两米宽的大床之间。 一条清晰的“犯罪路径”,赫然在目。 她的那个枕头,孤零零地掉在半路的地毯上。 那条盖在她身上的备用薄毯,被拖拽了一路,皱巴巴地蜷缩在床脚。 证据确凿。 这就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梦游”。 人赃并获。 江梨脸上的红晕,从耳根蔓延到了脖子。 她立刻手脚并用地从傅靖川身上滚了下去。 动作快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光着脚跳到地毯上,双手捂住脸。 “啊呀,我睡觉怎么这么不老实……”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嘴上这么说。 她的心里,却在疯狂回味着刚才那惊人的触感。 那胸肌,那腹肌,那腰线…… 啧啧啧。 这波不亏。 傅靖川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看都没看江梨一眼,扯过一旁的浴袍,动作带着一丝仓促地穿上。 然后快步走向浴室。 “砰!” 浴室的门,被重重地甩上。 紧接着。 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江梨的耳朵动了动。 她仔细听了听。 那水声,有点不对劲。 根本不是洗澡时那种热水喷涌的声音。 而是冷水!是那种没有经过加热,直接从管道里冲出来的,冰冷刺骨的冷水! 江梨抱着被子。 终于忍不住。 在傅靖川那张价值千万的大床上,笑得前仰后合,满床打滚。 赢了! 这男人,身体比嘴巴诚实多了! 她刚才那一下,绝对是暴击! 这一声冷水澡,就是她的战利品!是她攻略成功的勋章! 江梨笑够了,才从床上爬起来。 她跑到浴室门口,想听听里面的动静。 结果什么都听不见。 隔音太好了。 过了大概十分钟。 浴室门开了。 傅靖川已经穿戴整齐。 白色的衬衫,黑色的马甲,一丝不苟的西裤。 他又变回了那个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傅家掌权人。 仿佛刚才那个身体僵硬,落荒而逃的男人,只是江梨的幻觉。 他走到巨大的穿衣镜前,开始系领带。 修长的手指,优雅地翻飞。 一个完美的温莎结,很快成型。 江梨就站在不远处,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那双手。 脑子里已经开始构图了。 《霸总的领带杀》系列第一弹! 傅靖川从镜子里,看到了她那毫不掩饰的、像是要把他吞下去的目光。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看什么?” 江梨立刻回神,脸上绽开一个甜得发腻的梨涡。 “看老公好看呀。” 她迈着小碎步跑到他身后,语气里满是崇拜。 “我从来没见过哪个男人,能把西装穿得这么好看。” 傅靖川没理会她的彩虹屁。 他整理好自己的着装,拿起放在一旁的腕表戴上。 然后,径直走向门口。 江梨以为他要走了。 没想到。 他在拉开门的前一秒,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 只是留下了一句冰冷的话。 “今晚,锁门。” 说完,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留下江梨一个人,站在空旷的房间里。 锁门? 第15章 三百条家规?我老公说规矩他说了算 江梨心情很好。 她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来。 身上那条淡黄色的连衣裙,是昨天衣帽间里挂着的新款,衬得她皮肤像剥了壳的鸡蛋。 清晨的那场“意外”,是她单方面宣布的胜利。 至于傅靖川那句“锁门”,她自动翻译为:小妖精,今晚别再来撩我了,我快顶不住了。 走进餐厅。 长长的餐桌上,只摆了一套餐具。 孤零零的。 忠叔像一尊没有表情的雕塑,笔直地站在餐桌旁。 他面前的桌面上,放着一本东西。 很厚。 像一块黑色的砖头。 江梨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忠叔早啊。”她笑眯眯地打招呼,“今天的早餐闻着好香。” 忠叔没有回应她的问候。 他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在那本黑砖头似的书上拍了拍。 声音沉闷。 “少奶奶,这是傅家的家规。” 江梨看了一眼。 书的封皮是黑色的硬壳,上面用烫金字体写着三个大字——《傅氏家规》。 “哦。”江梨应了一声,拿起刀叉准备开动。 “一共三百七十二条。”忠叔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您前天说,怕不懂规矩给先生添麻烦。” “所以,我连夜亲手为您抄录了一份。” 他特意在“亲手”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江梨切煎蛋的动作停了一下。 这老头,还挺记仇。 “三天之内。”忠叔宣布最终审判,“您必须全部背下来。” 江梨抬起头,脸上挂着甜美的梨涡。 “三天?” “忠叔,您也太高看我了。” 她放下刀叉,伸手拿过那本“砖头”,装模作样地翻开。 “哎呀。”她蹙起秀气的眉毛,“这字也太小太密了,我眼神不太好,有点散光,看久了头晕。” 她说着,就把那本厚重的家规推到一边。 动作里带着一丝嫌弃。 “先吃饭,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背书嘛。” 忠叔的脸色,沉了下去。 “少奶奶!”他的声音严厉了几分,“这都是为了您好,也是为了傅家的体面!” “傅家的女主人,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先生的脸面。” 他说到这里,刻意压低了声音,但那股鄙夷却更加清晰。 “尤其是一些……不知廉耻,半夜爬床的行为,更是绝不允许!” 话音落下。 站在餐厅远处的几个女佣,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头埋得更低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难堪的寂静。 江梨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她用餐刀,一下一下,轻轻地划着盘子里的煎蛋。 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忠叔。”她抬起眼,那双杏眼清凌凌的,看不出情绪。 “您是说我吗?” 忠叔挺直了腰板:“既然少奶奶心里清楚,就该知道谨言慎行。” “我和我先生的房中私事,什么时候轮到下人来议论了?”江梨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还是说,这就是傅家的规矩?” “你!”忠叔的脸色瞬间涨红。 就在这时。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门厅传来。 不疾不徐。 却像每一步都踩在人的心跳上。 傅靖川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金丝眼镜后的那双眼,淡漠地扫过餐厅。 整个餐厅的温度,仿佛骤然降了十几度。 “先生。”忠叔立刻收敛了所有情绪,恭敬地低下头。 江梨看到傅靖川的那一刻。 脸上的冷意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委屈。 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她手里的刀叉“哐当”一声掉在餐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下一秒。 她抓起桌上那本厚重的家规,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跌跌撞撞地跑到傅靖川面前。 “老公!” 这一声,喊得又软又糯,尾音还带着哭腔。 傅靖川停下脚步,低头看她。 江梨把那本黑砖头举到他面前,像是在展示什么罪证。 “忠叔说,如果我背不下来这三百多条家规,就不准我吃饭。”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要掉不掉地挂在睫毛上。 “可是这么多,我怎么背得完呀?” “我还想着,要努力画画,给你赚钱养家呢……” 她小声地嘟囔,声音里充满了无限的委屈和控诉。 傅靖川的视线,从那本厚得离谱的家规上扫过。 然后,落在了忠叔的脸上。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 “她现在是傅太太。” 忠叔的身体一震。 “在这里,规矩由我定。”傅靖川继续说。 他看着忠叔,那双镜片后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以后她的事,你少管。” 忠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先生!”他急切地想辩解,“可是傅家的祖训,历代传下来的规矩……” “早餐凉了。”傅靖川直接打断他。 他看都没看桌上的食物一眼。 “撤下去,换新的。” 说完,他绕过江梨和忠叔,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 仿佛刚才那场风波,只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忠叔僵在原地,一张老脸青白交加。 这是当着所有下人的面,一点情面都不给他留! 很快。 两份热气腾腾的早餐,被重新端了上来。 一份放在傅靖川面前,一份放在他旁边的位置。 江梨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的光。 她把那本《傅氏家规》随手丢在旁边的空椅子上,发出“砰”的一声。 然后,她挨着傅靖川坐下。 坐得特别近。 全餐厅的佣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见江梨拿起叉子,从自己的盘子里,叉起一块她最讨厌的胡萝卜。 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 她伸长手臂,把那块胡萝卜,径直放进了傅靖川的餐盘里。 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老公。”她的声音甜得发腻。 “我不喜欢吃胡萝卜,给你吃。” 死寂。 整个餐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知道,先生有洁癖,尤其讨厌别人碰他的食物。 曾经有个新来的女佣,上菜时不小心让一滴汤汁溅到了先生的盘子里。 先生当场就放下了餐具。 那个女佣,再也没有在傅家出现过。 现在,少奶奶竟然…… 傅靖川的眉心,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他看着自己盘子里那块多出来的,颜色鲜艳的胡萝卜。 又看了一眼身旁那个正仰着小脸,满眼期待看着他的女人。 时间,仿佛被放慢了。 在所有人以为他会当场发作的时候。 傅靖川只是拿起自己的叉子。 轻轻地。 把那块胡萝卜,拨到了餐盘的最边缘。 一个他绝对不会碰到的角落。 他没有吃。 但,他也没有让她拿走。 第16章 书房是禁地?不,那是我的素材库 早餐结束。 傅靖川去了公司……哦不,去了书房。 虽然是周末,但掌握着几千亿商业帝国的男人,显然没有双休这种世俗的欲望。 江梨坐在客厅沙发上。 她刚拿起手机。 “少奶奶,坐姿要端正,背要挺直。” 忠叔的声音像幽灵一样在背后响起。 江梨背脊一僵,默默挺直了腰板。 过了两分钟。 她想拿个苹果吃。 “少奶奶,吃水果要用果叉,切成小块,细嚼慢咽。” 忠叔再次发声。 江梨深吸一口气,把苹果放了回去。 这哪里是豪门少奶奶。 这分明是坐牢。 这老头就像个监视器,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盯着她。 江梨眼珠子转了一圈。 在这个家里,有一个地方,忠叔绝对不敢随便进去指手画脚。 书房。 那是傅靖川的领地。 也是整个傅家老宅的禁区。 江梨站起身,拍了拍裙摆。 “我去给先生冲杯咖啡。” 她笑眯眯地对着忠叔说了一句,然后钻进了厨房。 五分钟后。 江梨端着一个托盘,出现在书房那扇厚重的红木门前。 托盘上,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黑咖啡。 还有一包她偷偷从自己零食箱里顺出来的乐事薯片。 “咚咚。” 她象征性地敲了两下门。 没等里面的人回应。 “咔哒。” 她直接压下门把手,推门而入。 书房很大。 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摆满了各种原文书。 厚重的丝绒窗帘拉着,只留下一条缝隙,光线昏暗而压抑。 傅靖川正坐在那张巨大的实木办公桌后。 他戴着金丝眼镜,面对着电脑屏幕,正在说着流利的法语。 听到开门声。 他停了下来,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冷冷地扫了过来。 带着明显的警告。 他在开会。 还是视频会议。 江梨就像没看到他的冷脸一样。 她端着托盘,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把咖啡轻轻放在他手边。 然后指了指书房角落的一张单人沙发,双手合十,做了一个“我不吵,我就坐那儿”的手势。 傅靖川看了她一眼。 又看了一眼屏幕那边正等着他指示的一众高管。 如果现在把她赶出去,势必要摘下耳机,中断会议。 甚至可能还要跟她那个不讲理的嘴皮子纠缠一番。 得不偿失。 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屏幕,继续刚才的话题。 只是语速比刚才快了一些。 显然是想尽快结束。 江梨在角落的沙发上坐下。 这里位置极好。 侧后方四十五度。 正好能看到傅靖川的侧脸,还有他放在桌面上,偶尔敲击键盘的手。 江梨拿出了藏在托盘底下的iPad。 打开绘画软件。 新建画布。 她的视线,像一把尺子,在傅靖川身上来回丈量。 这男人,工作的时候比平时更欲。 那件深灰色的衬衫扣子系到了最上面一颗,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禁欲到了极点。 偏偏那双手,修长,有力,骨节处微微泛着白。 每一次敲击键盘,手背上的青筋都会随之起伏。 江梨咽了口唾沫。 数位笔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 线条流畅地勾勒出男人的轮廓。 重点刻画喉结。 重点刻画手指。 还得给他加点配饰。 比如……在那个禁欲的领带上,画一只正在往上爬的小兔子? 江梨越画越兴奋。 那种在“太岁头上动土”的刺激感,让她的灵感像喷泉一样爆发。 画得累了。 她顺手摸向旁边。 “刺啦——” 包装袋被撕开的声音。 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傅靖川说话的声音停住了。 江梨的手也僵住了。 她看着手里刚撕开的一包原味薯片。 又看了一眼傅靖川的背影。 应该……听不见吧? 他的麦克风可是顶级降噪的。 江梨心存侥幸。 她捏起一片薯片,小心翼翼地送进嘴里。 只要她嚼得够慢,声音就追不上她。 “咔嚓。” 一声清脆的脆响。 像是某种小动物咬碎骨头的声音。 通过空气传播。 精准地钻进了那个顶级降噪麦克风里。 视频会议那头。 原本正在认真记录指示的几个高管,动作整齐划一地停住了。 死寂。 长达五秒的死寂。 傅总的书房里……有人吃东西? 还是吃薯片? 这比听到傅总突然笑了一声还要惊悚。 傅靖川闭上了嘴。 他没回头。 但他放在桌面的那只手,拳头已经硬了。 屏幕上,一个胆子大的副总,试探着开口。 老板?没事吧?我们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傅靖川抬手,按了一下眉心。 他在把江梨扔出去,和维持自己高冷形象之间,权衡了零点一秒。 然后。 他面无表情地对着麦克风开口。 (没什么。) (只是只猫。) 那个副总明显愣了一下。 (猫?您养猫了?) 傅靖川:(很淘气的那种。) 角落里。 江梨眨了眨眼。 猫? 说她是猫? 行。 那是你说的。 她把手里的半片薯片塞进嘴里,咽了下去。 然后,对着傅靖川的背影。 “喵~” 一声娇软甜腻的猫叫。 不大不小。 正好能被麦克风收进去。 傅靖川的背影,肉眼可见地僵硬了。 屏幕那头的高管们,表情瞬间变得精彩纷呈。 这猫……叫得挺别致啊。 (散会。) 傅靖川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两个字。 然后迅速切断了视频连接。 摘下耳机。 “啪”的一声扔在桌上。 椅子转动。 他转过身,面对着角落里的江梨。 那张俊脸上,布满了黑云。 “江、梨。” 他连名带姓地叫她。 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要把她拆了重组的危险气息。 “咖啡送到了。” “薯片吃完了。” “你可以滚了。” 简单明了。 逐客令。 江梨却一点也不怕。 她抱着iPad,从沙发上站起来。 没往门口走。 反而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了他的书桌前。 “我不走。” 她把iPad抱在胸前,理直气壮。 “客房的网速太慢了,我图都传不上去。” “这书房的网速最快。” 她说着,身体微微前倾,趴在了宽大的书桌边缘。 双手托着下巴,那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他。 “而且……”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 视线从他的喉结,一路滑到他的领带结上。 “看着老公这张脸,我才有灵感呀。” 傅靖川看着她。 看着这个不知死活,在他雷区上反复蹦迪的女人。 他突然站起身。 高大的身躯瞬间投下一片阴影,将江梨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他双手撑在桌沿。 把她圈在了自己和书桌之间。 距离极近。 近到江梨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冷的雪松香,混杂着淡淡的咖啡味。 极具压迫感。 江梨的心跳漏了半拍。 但她没躲。 反而仰起头,迎上那双危险的眸子。 “灵感?” 傅靖川低下头,凑近她的耳边。 热气喷洒在她的耳廓上。 “画什么?” “画怎么气死我?”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的质感。 江梨觉得耳朵有点痒。 她伸出一只手。 指尖轻轻搭在了他的领带结上。 然后,顺着领带,慢慢往下滑。 在他胸口的位置,停住。 轻轻点了点。 那里,是他心脏跳动的地方。 “哪能啊。” 江梨弯起眼睛,梨涡里盛满了狡黠。 “我是想画……” “怎么让傅先生爱上我。” 第17章 老板发财?间接接吻?被我抓到了吧! 第二天下午。 傅家老宅那扇沉重、威严、据说有一百年历史的雕花铁门,被一辆顺丰的大卡车堵住了。 “滴” 卡车喇叭声震天响。 惊起了花园里的一群鸽子。 忠叔站在门口,整个人都在抖。 气的。 “这是干什么!” 他指着正从车上源源不断搬下来的纸箱子,声音拔高了八度。 “谁允许这种车开进来的?” “脏了傅家的地,你们赔得起吗!” 几个搬运工被他吼得不敢动。 “我让开进来的呀。” 一道轻快的声音传来。 江梨穿着一身粉色的家居服,手里还拿着一根刚拆封的棒棒糖。 她站在台阶上,指挥若定。 “师傅,别停,往里搬。” “就堆在客厅正中间,对,就是那个几百万的波斯地毯上。” 忠叔刷地转过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少奶奶!” “这里是傅家,不是菜市场!” “这么多垃圾,怎么能往主楼里搬?” 江梨咬碎了嘴里的糖。 “咔嚓”一声。 她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忠叔,这话就不对了。” “这怎么是垃圾呢?” “这可是我昨天刷了傅先生的卡,精挑细选买回来的‘生活必需品’。” 她特意把“傅先生的卡”五个字,咬得很重。 忠叔噎住了。 那张黑卡。 那是先生亲手给她的。 无限额度。 “可是……”忠叔还想挣扎,“这不合规矩……” “规矩?” 江梨走下台阶,随手拿起一个快递盒。 “老公说了,在这个家,他就是规矩。” “而我是他老婆。” “四舍五入,我也算半个规矩吧?” 她笑得梨涡浅浅,却让忠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搬运工们见状,立刻动了起来。 一箱又一箱。 足足五十多个快递箱。 像一座小山,堆满了那个原本空旷冷清、死气沉沉的大厅。 江梨拿出一把美工刀。 “滋啦” 开箱。 “滋啦” 再开箱。 十分钟后。 忠叔看着那个原本黑白灰性冷淡风的客厅,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那个意大利进口的黑色真皮沙发上,多了两个粉色的、毛茸茸的兔子坐垫。 那个极简主义的玄关柜上,挂了一串五颜六色的风铃。 就连那个价值连城的古董花瓶旁边,都摆了一只摇头晃脑的招财猫。 还在放着音乐:“恭喜发财,恭喜发财……” 这哪里还是傅家老宅? 这简直就是个城乡结合部的十元精品店! “造孽啊……” 忠叔捂着胸口,踉踉跄跄地退了下去。 江梨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点头。 这才像人住的地方嘛。 她转身,从一堆快递里,翻出了两个盒子。 一个是白色的纸盒,包装简陋。 另一个是粉色的礼盒,系着丝带。 她抱着这两个盒子,目光投向了二楼。 那是书房的方向。 那个男人的领地。 也是她今天要攻克的最后一个堡垒。 …… 书房里空无一人。 傅靖川去公司开会了,没个两三小时回不来。 天赐良机。 江梨溜了进去。 书桌上,那个用来喝水的杯子,正孤傲地立在那里。 英格兰骨瓷,杯壁薄如蝉翼,透光度极高。 一看就很难伺候。 就像它的主人一样。 江梨伸出一根手指,嫌弃地把它拨到一边。 然后。 她拆开那个白色的纸盒。 拿出了里面的东西。 一个搪瓷杯。 最老式的那种。 杯身刷着一层又厚又白的釉,杯口有一圈蓝边。 最绝的是杯身上的红字。 正面印着四个大字【老板发财】。 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工资翻倍】。 这杯子,拼多多包邮,两块五。 江梨把它放在了那个骨瓷杯原来的位置。 正正好好。 处于傅靖川一伸手就能拿到的黄金C位。 “完美。” 江梨拍了拍手。 顺手把自己的那个粉色杯子拿出来。 倒了一杯温水,喝了一口。 还没来得及咽下去。 “咔哒。” 门锁转动。 江梨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她倏地回头。 傅靖川站在门口。 手里还拿着西装外套,领带已经扯松了,露出性感的锁骨。 显然是刚回来。 四目相对。 傅靖川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到了桌面上。 然后。 定格在那个【老板发财】的搪瓷杯上。 一秒。 两秒。 傅靖川的额角,狠狠跳了两下。 那种想要杀人的气息,瞬间弥漫了整个书房。 “江、梨。”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是什么东西?” 江梨咕咚一声把水咽下去。 “杯子呀。” 她理直气壮。 “扔了。” 傅靖川大步走过来,伸手就要把那个丑东西扫进垃圾桶。 “别!” 江梨一把护住杯子。 “老公,这可是我特意为你求来的风水宝物!” 傅靖川的手停在半空。 看着那个印着红双喜风格字体的杯子。 风水宝物? 这女人是把他当傻子哄? “你看这几个字。” 江梨指着“老板发财”四个字,一脸严肃。 “这寓意多好啊!” “而且你原来那个杯子太滑了,又薄又脆,万一哪天摔了,碎碎平安还好说,要是扎到你的手怎么办?” “你这双手可是要签几百亿合同的,怎么能受伤?” 她抓起傅靖川的手,煞有介事地在他手背上吹了吹。 “这个搪瓷杯就不一样了。” “它皮实,耐摔,还抗造。” “最重要的是,这代表了我对你事业蒸蒸日上的美好祝愿!” 傅靖川抽回手。 看着她那张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嘴。 又看了一眼那个丑得伤眼睛的杯子。 他在“跟她废话”和“忍一时风平浪静”之间,选择了后者。 他今晚还有三个跨国会议。 没空跟一只兔子吵架。 “仅此一次。” 傅靖川冷冷丢下四个字。 绕过书桌,坐了下来。 江梨在心里比了个耶。 大获全胜! 她美滋滋地转身要走。 完全忘了,自己那个粉色的、印着垂耳兔图案的马克杯,还放在那一堆文件旁边。 甚至,杯子里还有半杯水。 …… 夜深了。 书房里的灯一直亮着。 傅靖川处理完最后一份邮件。 有点口渴。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拿水杯。 手指碰到了一个冰凉、粗糙的东西。 那个搪瓷杯。 他顿了一下。 那种廉价的触感,让他本能地皱眉。 嫌弃。 真的很嫌弃。 他的手转了个方向。 视线落在旁边的一叠文件旁。 那里。 放着另一个杯子。 粉色的。 圆滚滚的。 上面印着一只看起来蠢萌蠢萌的垂耳兔。 那是江梨下午落下的。 傅靖川看着那只兔子。 脑子里莫名浮现出江梨那张气死人不偿命的脸。 鬼使神差的。 他拿起了那个粉色杯子。 杯子里还有水。 早就凉透了。 傅靖川把它送到嘴边。 动作忽然停住。 杯沿上。 有一抹很淡、但在粉色杯身上依然清晰可见的红色印记。 是口红印。 就在杯口最边缘的位置。 形状小巧,甚至能看出唇珠的弧度。 傅靖川有洁癖。 严重的洁癖。 若是换了别人,这个杯子现在已经变成了垃圾桶里的碎片。 但此刻。 他盯着那个红印。 喉结,很轻地滑动了一下。 那种带着一丝甜腻的、像水果硬糖一样的气息,似乎就在鼻尖萦绕。 半晌。 他没有换位置。 也没有擦掉。 而是就着那个口红印的位置。 慢慢地。 覆了上去。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 却像是在心里点了一把火。 就在这时。 “吱呀” 书房的门,被人推开了。 江梨探进半个身子。 “老公,我杯子好像落你这儿了……” 声音戛然而止。 江梨站在门口,那双杏眼瞪得像铜铃。 她看到了什么? 那个高高在上、连别人碰一下衣服都要皱眉的傅靖川。 正拿着她的粉色兔子杯。 嘴唇紧紧贴着她喝过的地方。 那是她的口红印! 那是她刚才特意涂的斩男色! 空气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傅靖川握着杯子的手,僵住了。 他保持着喝水的姿势。 那张常年冷若冰霜的俊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名为“裂开”的表情。 四目相对。 谁也没有说话。 但江梨的心里,已经发出了土拨鼠般的尖叫。 啊啊啊啊! 间接接吻! 抓个正着! 傅靖川,你还敢说你没动心?! 第18章 叫大嫂!不叫就去擦大堂!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江梨躺在傅家花园的白色藤椅上,脸上盖着一顶宽大的遮阳帽。 手边的小圆桌上,摆着精致的三层英式下午茶,还有一杯加了冰块的气泡水。 这就叫生活。 比起昨天那个充满了消毒水味的医院,和那个写满三百条家规的餐厅,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嗡” 放在肚子上的手机震了起来。 江梨懒洋洋地拿起来一看。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女王。 是姐姐江漫。 江梨坐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按下接听键。 视频接通的一瞬间。 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声,差点把江梨的手机震飞。 画面极其晃动。 五光十色的镭射灯光乱闪,像是在什么群魔乱舞的夜店包厢。 “姐?” 江梨对着屏幕喊了一声。 “你在哪儿呢?这是在拆迁吗?” 镜头猛地一转。 一张妆容精致、红唇烈焰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江漫手里晃着半杯红酒,那双总是带着三分讥笑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 “拆迁?” 江漫对着镜头抬了抬眼,笑得意味深长。 “差不多吧。” “不过拆的不是房子,是人。” 说完。 她把镜头往下一转。 对准了包厢那一块脏兮兮的地毯。 江梨定睛一看。 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气泡水,差点喷出来。 地毯上跪着一个人。 穿着一身紧得快要绷开的廉价黑马甲,脖子上还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红领结。 服务生的打扮。 那人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正在拼命地擦拭着地毯上一大滩红酒渍。 因为用力过猛,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发型,此刻也被汗水打湿,贴在脑门上。 狼狈。 极其狼狈。 但这并不妨碍江梨认出这张脸。 新晋影帝,傅家二少,也是她那个渣男前任——傅言。 “看到了吗?” 江漫的声音从画外音传过来,带着一股子驯兽师般的傲慢。 “这红酒渍要是擦不干净,这一万八的清洁费,就从他工资里扣。” “哦对了,他现在的时薪是十五块。” 江梨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绝。 太绝了。 让一个出门都要三个助理伺候、喝水只喝依云的影帝,跪在地上赚十五块的时薪。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地上的傅言听到了笑声。 他抬起头。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江漫手里的手机屏幕。 下一秒。 他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扔掉手里的抹布,膝行两步冲着手机大喊。 “江梨!” “江梨你快让你姐住手!” “她疯了!她是个疯子!” 傅言的声音嘶哑,带着明显的哭腔。 这几天,他简直过得生不如死。 江漫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冻结了他所有的卡,还要挟了他的经纪公司。 他想跑,结果被江漫的保镖直接抓到了这个会所,逼着他当服务生。 稍微不听话,就是一顿“爱的教育”。 江梨看着屏幕里那个涕泗横流的男人。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把手机拿得离自己近了些。 脸上露出了标志性的、无辜又软萌的笑容。 “二少爷,你在叫谁呢?” 傅言愣了一下。 “江梨!我是傅言啊!我们……” “停。” 江梨伸出一根手指,在屏幕前晃了晃。 “二少爷是不是忘了,我现在是你大哥的妻子。” 她笑眯眯地,一字一顿地补充。 “按辈分,你该叫我一声……” “大、嫂。” 这两个字,像两记耳光,狠狠抽在傅言脸上。 让他叫前女友大嫂? 还是在他这么狼狈的时候? 傅言咬着牙,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不叫?” 江梨耸了耸肩。 “姐,看来二少爷骨头还挺硬,要不还是送去非洲……” “大嫂!” 傅言几乎是吼出来的。 那一声“大嫂”,喊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屈辱至极。 “大嫂!救我!看在我们以前的情分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快门声。 江梨看着相册里那张傅言跪地求饶、满脸鼻涕眼泪的截图。 满意地点了点头。 “真乖。” “这张照片要是发给媒体,应该能卖个好价钱吧?” 傅言傻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屏幕里的女人。 这还是那个只会跟在他屁股后面,唯唯诺诺的江梨吗? “江梨你个毒妇……” “怎么这么吵?” 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突然在江梨身后响起。 像是大提琴的低音弦,瞬间压过了视频里那嘈杂的背景音。 傅言的骂声戛然而止。 江梨也没回头。 她太熟悉这个声音了。 傅靖川。 他走路向来没声,跟猫似的。 江梨立刻换上一副受了惊吓的表情。 她转过身,举着手机,可怜巴巴地看着站在身后的男人。 傅靖川今天没穿西装。 简单的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似乎是路过花园。 “老公。” 江梨吸了吸鼻子,把手机屏幕怼到傅靖川面前。 “是傅言。” “他好像对姐姐给他安排的工作很不满意。” “刚才他还骂我……” 江梨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他说我是毒妇,还说不想叫我大嫂。” “是不是因为他还想着那个叫林柔的小三,所以才这么讨厌我呀?” 标准的绿茶发言。 先告状,再抹黑,最后还要踩一脚痛处。 视频那头的傅言,脸瞬间白了。 比他手里的白抹布还白。 “大……大哥?” 他看着屏幕里出现的半截白衬衫,整个人都在发抖。 在这个家里,他天不怕地不怕。 就怕傅靖川。 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傅靖川垂眸。 视线冷淡地扫过手机屏幕。 看到了跪在地上的傅言,也看到了那边笑得一脸猖狂的江漫。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既没有因为侄子被虐待而生气。 也没有因为江梨的告状而动容。 他只是淡淡地开囗。 “既然不想干。” 傅言眼睛一亮。 大哥要救他了! 果然血浓于水! “大哥!快救我!这女人……” “那就换个地方。” 傅靖川打断了他的幻想。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命令。 “傅氏旗下有三十家五星级酒店。” “大堂的大理石地面,都需要保养。” 傅言脸上的希冀,瞬间僵硬碎裂。 “让他去把这三十家酒店的大堂,全部擦一遍。” 傅靖川看着屏幕,语气就像是在谈论天气一样随意。 “擦不完,不准吃饭。” 傅言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直接瘫软在地毯上。 三十家酒店…… 全部擦一遍…… 这手还能要吗? 这膝盖还能要吗? “哈哈哈哈哈哈!” 江漫爆发出一阵狂笑。 “听到了吗乖狗狗?你大伯发话了!” “这可是集团最高指令!” “谢了大妹夫!” 江漫冲着镜头飞了个吻,然后毫不留情地切断了视频。 屏幕黑了。 花园里恢复了安静。 江梨握着手机。 她仰起头,看着逆光站着的傅靖川。 那双杏眼里,亮晶晶的。 这次不是演的。 是真的爽。 这男人,狠起来是真的狠。 连亲弟弟都坑。 “老公。” 江梨从藤椅上跳下来。 她光着脚踩在草坪上,两步蹭到傅靖川身边。 双手自然而然地抱住了他的胳膊。 “你真好。” “刚才你护着我的样子,帅呆了!” 傅靖川低头。 看着抱着自己胳膊的那只手。 又看了看她那张笑得比阳光还灿烂的脸。 明明知道她是装的。 明明知道她是借刀杀人。 但他竟然……并不反感。 甚至,在听到傅言骂她的那一瞬间。 心里确实生出了一股无名火。 “少给我戴高帽子。” 傅靖川抽出自己的胳膊。 动作不算温柔,但也绝对算不上粗鲁。 他把手里的文件在江梨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 “刚才谁允许你喝冰水的?” 江梨一愣。 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桌上那杯还在冒着冷气的气泡水。 完了。 只顾着爽了。 忘了自己还在生理期造假期间,这要是被他发现自己身体倍儿棒…… “啊……” 江梨立刻捂住肚子,眉头一皱。 “疼……” “老公你一说,我肚子就开始疼了……” 傅靖川看着她那拙劣的演技。 冷哼一声。 “疼死你算了。” 嘴上这么说。 他却转身,对着站在远处的女佣招了招手。 “把冰水撤了。” “换红糖姜茶。” “热的。” 第19章 今晚没雷?那就制造点“噩梦” 夜深了。 月亮很大,很圆。 挂在天上,像个几千瓦的大灯泡。 照得整个院子亮如白昼。 江梨站在客房的落地窗前,手里紧紧攥着手机。 屏幕上,天气APP显示着一行绝望的字:【未来七天,晴转多云,无雷阵雨。】 “连老天爷都跟我作对。” 江梨把手机往床上一扔。 这天气好得离谱。 想用“怕雷”这个借口再去蹭床,显然是把傅靖川当傻子耍。 但是。 昨天都在那张几千万的大床上醒来了,今天要是再睡回客房,这不就是一种倒退吗? 攻略这种事,讲究的就是一鼓作气。 必须进那个门。 没有天灾,那就制造人祸。 没有雷声,那就制造噩梦。 江梨转身走进了衣帽间。 她在几排睡衣里挑挑拣拣。 太露的不行,傅靖川那个老古董会直接把她丢出来。 太保守的不行,体现不出她楚楚可怜的身材。 最终。 她的手停在一件黑色的真丝吊带睡裙上。 布料极少,细带子挂在肩膀上,欲坠不坠。 黑色能衬得皮肤更白,在昏暗的灯光下,绝对是视觉暴击。 换好衣服。 江梨坐在梳妆台前。 拿起散粉扑,在自己本来就白的脸上,又狠狠按了两下。 脸色瞬间惨白,像是刚大病一场。 “完美。”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扯出一个虚弱又惊恐的表情。 眼眶微红,嘴唇颤抖。 奥斯卡欠她一座小金人。 …… 凌晨一点。 傅家老宅一片死寂。 二楼走廊里,只有几盏壁灯散发着幽幽的光。 一道黑色的身影,贴着墙根,像只壁虎一样溜到了主卧门口。 江梨停下脚步。 她稳了稳心神。 伸出手,握住了那个冰凉的铜质门把手。 昨天那个男人说,“今晚锁门”。 她试探性地往下压了一下。 “咔哒。” 把手动了。 没锁! 江梨差点笑出声。 呵,男人。 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地留了门。 既然门没锁,那就不用硬闯了。 要有礼貌。 “咚咚咚。” 她抬手,轻轻敲了三下。 声音很小,像是小猫在挠门。 没人应。 “咚咚咚。” 又敲了三下。 还是没动静。 睡着了? 江梨正准备直接推门进去。 门开了。 不是慢慢打开,而是一下被拉开。 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傅靖川站在门口。 江梨脸上的“惊恐”表情差点裂开。 这个点,凌晨一点。 这男人竟然穿戴整齐! 衬衫扣子系到了最上面一颗,西裤笔挺,甚至连那副金丝眼镜都架在鼻梁上。 手里还拿着一本书。 仿佛他不是在睡觉,而是在这里站岗。 防贼呢? 傅靖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视线在她那身布料少得可怜的黑色睡裙上扫过,最后停在她惨白的小脸上。 “地震了?” 他语气平淡。 江梨瞬间入戏。 她身体抖了一下,双手抱住赤裸的手臂,往后缩了缩。 “老公……” 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还有刚哭过的鼻音。 “我……我做噩梦了。” 傅靖川倚在门框上,没让开。 “哦。” 他面无表情,“梦见什么了?梦见我不让你吃饭?” 江梨噎了一下。 这男人,嘴真毒。 她咬着下唇,眼泪说来就来,在眼眶里打转。 “不是……” “我梦见傅言了。” 听到这个名字,傅靖川翻书的手指顿了一下。 江梨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有戏。 她往前凑了一步,身上的香气若有若无地钻进傅靖川的鼻子里。 “梦里……傅言拿着刀要杀我。” “他说我不该嫁给你,说我是个毒妇,还要把我从楼上推下去……” “我好怕,我真的好怕。” “那个客房太大了,空荡荡的,我一闭眼就能看到他那张全是血的脸。” 江梨一边说,一边去拉傅靖川的袖子。 指尖发凉。 是真的发寒。 走廊里没暖气,她穿这么少,冻的。 傅靖川低头看着她。 看着她抓着自己袖口的那只手,指节泛白。 他知道她在演。 傅言现在估计正在某个酒店大堂里跪着擦地,累得连拿刀的力气都没有。 但看着她这副样子。 那张惨白的小脸,还有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傅靖川心里的那道防线,莫名其妙地就松了一块砖。 “进来。” 他侧过身,把路让了出来。 江梨心里比了个耶,脸上却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她像是受惊的小兔子,哧溜一下钻进了房间。 直奔那张真皮沙发。 只要进了这个门,那张大床还会远吗? “谢谢老公收留。” 江梨抱着沙发上的抱枕,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傅靖川关上门。 并没有像昨晚那样去睡,而是走到单人沙发前坐下。 目光沉沉地盯着她。 “只有沙发。” 他冷声道,“再敢爬床,就把你扔出去。” 江梨连忙点头。 “我知道,我有自知之明。” 她说着,突然从枕头底下摸出了样东西。 一根红色的绳子。 大概有两米长。 在傅靖川疑惑的目光中。 江梨动作麻利地把绳子的一头,系在了自己纤细的手腕上。 打了个死结。 然后,她跳下沙发,把绳子的另一头,紧紧地系在了沙发沉重的实木腿上。 又打了个死结。 做完这一切。 她举起被绑住的手,冲着傅靖川晃了晃。 脸上露出一个乖巧懂事的笑容。 “老公你看。” “我把自己拴住了。” “这样就算我梦游,也绝对跑不到你床上去。” 傅靖川:“……” 他看着那根红绳。 又看了看像只宠物一样把自己拴起来的江梨。 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女人,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最好说到做到。” 傅靖川冷哼一声。 他拿起书,重新把视线落在书页上。 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 没过多久。 沙发那边传来了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这就睡着了? 刚才不是还说做噩梦怕得要死吗? 傅靖川放下书。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沙发。 江梨睡得很熟。 整个人蜷缩在一起,像只某种没有安全感的小动物。 那条用来盖的薄毯,早就被她踢到了地上。 那根红绳还系在她手腕上,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 真的很蠢。 傅靖川在心里评价了一句。 他站起身,准备去关灯睡觉。 手按在开关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空调温度是不是开得有点低? 他皱了皱眉。 转身,走到沙发边。 捡起地上的薄毯。 他动作有些生硬,似乎很不习惯照顾人。 轻轻地。 把毯子盖在了江梨身上。 盖完之后,他并没有马上离开。 而是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的睡颜。 卸了妆,她的脸没那么白了,透着淡淡的粉。 嘴唇微微嘟着。 毫无防备。 傅靖川的视线,落在那根红绳上。 他伸出手。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勾了一下那根绳子。 没用力。 像是某种无声的试探。 “麻烦精。” 他低声吐出三个字。 声音很轻。 轻得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那里面藏着的一丝纵容。 他转身,关掉了落地灯。 房间陷入黑暗。 傅靖川躺回床上。 这一夜。 他没锁门。 也没失眠。 只是在梦里。 莫名其妙地。 被一只拴着红绳的垂耳兔,缠了一晚上。 第20章 爱心便当?其实是查岗神器 傅靖川走了。 江梨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凉透了。 她伸了个懒腰。 手腕上的红绳已经被解开了。 整整齐齐地绕好,放在床头柜上。 这男人。 嘴上说着把她扔出去,解绳子的时候倒是挺细心。 江梨心情不错。 她翻身下床。 洗漱,护肤,顺便在衣帽间里挑了一件衣服。 是一件改良版的旗袍。 薄荷绿的颜色。 开叉不高,只到膝盖上方一点点。 看起来很规矩。 但只要她一走动,那白得晃眼的大腿就会若隐若现。 纯欲天花板。 收拾好自己,江梨下了楼。 整个傅家老宅空荡荡的。 忠叔不在。 估计是去盯着傅言擦酒店大理石地板了。 只有张妈在厨房忙活。 江梨眼珠子一转。 既然要把好妻子的戏码演全套,那必须得有“爱心便当”这种道具。 她走进厨房。 “张妈。” 江梨声音甜甜的。 张妈吓了一跳,手里的抹布差点掉了。 “少……少奶奶?您饿了吗?” “我不饿。” 江梨挽起袖子,露出两截藕白的手臂。 “我要给靖川做午饭。” 张妈愣住了。 十分钟后。 “轰——” 厨房里传出一声巨响。 紧接着是黑烟滚滚。 张妈哭着跑出来。 “少奶奶!使不得!使不得啊!” “那个油锅不是用来灭火的啊!” 江梨拿着锅铲,一脸灰地退了出来。 她咳嗽了两声。 看着锅里那一团黑乎乎、完全看不出原本物种的东西。 陷入了沉思。 做饭这种事,果然是需要天赋的。 显然。 女娲造她的时候,没加这个技能点。 “算了。” 江梨把锅铲一扔。 动作潇洒。 “张妈。” “去把昨天那个五星级酒店的菜单拿来。” 张妈惊魂未定:“啊?” “点几个靖川爱吃的菜。” 江梨一边擦脸上的灰,一边吩咐。 “记住,要清淡的。” “送到之后,装进保温盒里。” 她眨了眨眼,笑得像只小狐狸。 “这就是我亲手做的‘爱心便当’。” …… 中午十二点。 傅氏集团大厦。 这栋楼坐落在市中心最贵的黄金地段。 高耸入云。 全是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着冷光。 跟它的主人一样。 没有人情味。 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停在大门口。 江梨戴着墨镜,提着一个粉色的保温饭盒,下了车。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哒、哒、哒。” 声音清脆。 她径直走向前台。 前台小姐姐化着精致的妆,正在补口红。 听到声音,她抬起头。 视线在江梨身上扫了一圈。 最后停在那个粉色的饭盒上。 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又来了。 这种女人,她一个月能见几十个。 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就想来碰瓷傅总。 “你好。” 江梨摘下墨镜,露出那张此时人畜无害的脸。 “我找傅靖川。” 直呼其名。 前台小姐姐合上镜子。 “有预约吗?” 语气公事公办,透着一股子冷漠。 “没有。” 江梨回答得很干脆。 “我是他太太,来给他送饭。” 空气安静了一秒。 前台小姐姐没忍住。 “嗤”地笑了一声。 她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双手抱胸。 上下打量着江梨。 “这位小姐。” “你是这个月第十个自称傅太太的人了。” “上一个这么说的,已经被保安扔出去了。” “现在还在精神病院没出来呢。” 江梨挑了挑眉。 “哦?” 她不但没生气,反而来了兴趣。 “看来我老公行情不错啊。” 老公? 前台小姐姐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见过不要脸的。 没见过叫得这么顺口的。 “行了,别演了。” 前台不耐烦地摆摆手。 “赶紧走,别挡着我们做生意。” “这里是傅氏集团,不是你们网红打卡地。” 江梨没动。 她拿出手机。 “你不信?” “那我给他打个电话。” 说着,她拨通了置顶的那个号码。 备注:【冰山提款机】。 “嘟——嘟——嘟——” 电话响了。 一声。 两声。 三声。 没人接。 最后变成了忙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江梨看着手机屏幕。 有点尴尬。 这男人。 关键时刻掉链子。 前台小姐姐笑出了声。 笑声尖锐,充满了嘲讽。 “演砸了吧?” “还打电话?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傅总的私人号码,是你这种人能有的?” 说完。 她拿起桌上的对讲机。 按下去。 “保安,大堂有人闹事。” “是个女疯子,自称傅太太。” “赶紧过来把人弄走。” 不到半分钟。 两个穿着制服、五大三粗的保安跑了过来。 手里拿着橡胶辊。 气势汹汹。 “就是她?” 保安指着江梨。 前台点了点头,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动手吧。” “别伤了咱们公司的地砖。” 保安伸手就去抓江梨的胳膊。 动作粗鲁。 江梨往后退了一步。 躲开了。 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 那双总是带着梨涡的脸上,此刻没有什么表情。 “你们确定要动我?” 她声音不大。 但很稳。 “碰坏了那个饭盒,你们赔不起。” “碰坏了我……” 她顿了一下。 “傅靖川会把你们这里拆了。” 保安愣了一下。 这女人。 死到临头了,口气还这么大? “装什么装!” 前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还愣着干什么?扔出去!” 保安回过神。 觉得自己被耍了。 恼羞成怒。 两个人一左一右,就要把江梨架起来。 就在这时。 “叮——” 总裁专用电梯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西装、抱着文件的男人走了出来。 步履匆匆。 正是傅靖川的特助,何睿。 他刚才是下来拿急件的。 一出电梯,就看到大堂那边围了一圈人。 吵吵嚷嚷的。 何睿皱了皱眉。 傅氏集团最讲究效率和安静。 谁敢在大堂闹事? 他大步走过去。 “干什么呢?” 一声厉喝。 保安立刻停手。 看到是何睿,吓得哆嗦了一下。 “何特助!” 前台小姐姐也换上了一副讨好的嘴脸。 “何特助,您来得正好。” “这里有个疯女人,非说自己是傅太太,还要给傅总送饭。” “我们正要把她赶出去呢。” 何睿没理她。 他的视线,越过保安的肩膀。 落在了中间那个穿着薄荷绿旗袍的女人身上。 那一瞬间。 何睿觉得自己的心脏骤停了。 手里的文件“哗啦”一声。 全撒在了地上。 白纸黑字,飘得满地都是。 但他顾不上捡。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一把推开挡路的保安。 力气大得惊人。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何睿站定。 弯腰。 九十度鞠躬。 头都要磕到地上了。 “少……少奶奶!” 声音洪亮。 在大堂里回荡。 死寂。 整个大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中央空调的风声都听得见。 前台小姐姐的笑容僵在脸上。 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保安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直接砸到了脚面上。 少……少奶奶? 真的是傅太太? 那个传说中,傅总刚娶回家的神秘娇妻? 江梨站在那里。 手里还提着那个粉色的饭盒。 她看着吓得满头大汗的何睿。 又看了看旁边已经石化的前台和保安。 脸上重新绽开那个甜死人的笑容。 “何助理。” “你吓到他们了。” 何睿直起腰。 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 腿还在抖。 “少奶奶,您……您怎么来了?” “也不提前打个电话,我去接您啊!” 这要是让那位爷知道,少奶奶在他眼皮子底下差点被保安扔出去。 他明天就可以去非洲陪傅言二少爷擦地了。 “打了呀。” 江梨晃了晃手机。 “没接。” 何睿咽了口唾沫。 “傅总在开跨国会议,手机静音了。” “我这就带您上去。” 说完。 何睿转过身。 那张面对江梨时恭敬卑微的脸,瞬间变得严肃冷厉。 他看着那个前台。 “明天不用来了。” “去财务部结工资。” 前台小姐姐腿一软。 直接瘫坐在地上。 完了。 全完了。 何睿没再多看她一眼。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文件。 然后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少奶奶,这边请。” 江梨踩着高跟鞋。 哒哒哒。 像一只骄傲的孔雀。 走到电梯口。 她突然停下脚步。 回头。 看着那个瘫在地上的前台。 “记性不太好啊。” 江梨指了指自己的脸。 笑得人畜无害。 “下次记住了。” “这张脸。” “就是通行证。” 第21章 这可是我辛辛苦苦从酒店买来的! 总裁办在六十六层。 电梯门开了。 何睿走在前面,背后的冷汗还没干。 “少奶奶,傅总正在开高层总结会。” 何睿压低了声音,指了指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休息室大门。 “要不您先去里面坐会儿?我让人送点水果……” “开会?” 江梨提着那个粉色的饭盒,脚步没停。 她今天穿的旗袍开叉有点高。 走起路来,原本安静的走廊里全是高跟鞋清脆的敲击声。 “在哪开?” 她问。 何睿硬着头皮指了指左边。 那里有一整面巨大的落地玻璃墙。 里面是长条形的会议桌。 坐满了穿着黑西装、发际线堪忧的中年男人们。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即便隔着隔音极好的玻璃,似乎都能感觉到里面那种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的低气压。 主位上。 傅靖川冷着脸。 手里的钢笔在一份文件上重重点了两下。 嘴唇开合。 不用听也知道,肯定是在骂人。 而且骂得很脏。 因为坐在他对面的那个秃顶副总,脸已经白得像张白纸,在那儿抖个不停。 “少奶奶,咱们还是别……” 何睿刚想劝。 江梨已经走过去了。 她不仅没躲。 反而直接站到了那面玻璃墙的正中央。 最显眼的位置。 会议室里。 那个秃顶副总正等着挨骂,视线不经意往外一飘。 愣住了。 这是谁? 这么大胆子? 敢在傅总发火的时候站在门口当门神? 紧接着,其他高管也注意到了。 一个个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江梨没管那些惊恐的视线。 她抬起手。 白嫩的手腕上,戴着一只并不怎么值钱的时装表。 她用手指点了点表盘。 然后。 又举起手里那个粉嫩嫩的饭盒,在空中晃了三下。 冲着主位上的那个男人。 歪头。 眨眼。 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口型: “老、公、吃、饭、饭。”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完了。 这女人死定了。 敢在傅氏集团最高级别的会议上,公然调戏傅阎王。 保安呢? 怎么还不来抬人? 傅靖川停下了说话。 他慢慢转过头。 隔着玻璃。 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锁定了外面的江梨。 江梨一点也不怕。 甚至还把脸贴在玻璃上,挤压出一个搞怪的猪鼻子。 傅靖川:“……” 他手里的钢笔转了一圈。 “啪”的一声。 拍在了桌子上。 高管们齐刷刷地哆嗦了一下。 甚至有人已经闭上了眼,准备迎接暴风雨的洗礼。 “休息十分钟。” 一道冷淡的声音响起。 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 傅靖川站了起来。 他看都没看那群已经石化的高管一眼。 径直走向门口。 拉开门。 大步走了出去。 留下一屋子下巴掉在地上的精英。 休……休息? 那个号称“只要没死就得继续开会”的傅扒皮。 竟然为了一个女人。 中场休息了? …… 总裁办公室。 大门关上。 隔绝了外面那一双双探究的视线。 傅靖川松了松领带。 他靠在办公桌边,看着正在茶几上忙活的女人。 “谁让你上来的?” 他问。 语气不算好,但也听不出怒意。 江梨正把饭盒里的菜一样样拿出来。 四菜一汤。 摆盘精致。 色香味俱全。 “我想你了呀。” 江梨头也没回。 “而且我辛辛苦苦做了一上午的饭,手都烫红了,你要是不吃,我会伤心的。” 她说着,还假模假样地吹了吹自己的手指。 傅靖川扫了一眼那几道菜。 清蒸石斑鱼。 白灼菜心。 糖醋小排。 还有一份一看就是大厨手笔的佛跳墙。 “辛辛苦苦?” 傅靖川冷笑一声。 他走过去,用手指敲了敲桌子。 “凯悦酒店的主厨要是知道你把他的招牌菜说成是你做的。” “估计会气得辞职。” 江梨动作一顿。 被拆穿了。 她脸不红心不跳。 把筷子塞进傅靖川手里。 “那我也摆盘了呀。” “摆盘不算劳动吗?” “而且我还把它们一路提过来,很沉的!” 她把那个粉色的兔子饭盒往傅靖川面前推了推。 “快吃。” “凉了就不好吃了。” 傅靖川看着那个粉色的饭盒。 又看了看江梨那张写满了“你敢不吃我就哭给你看”的脸。 他叹了口气。 拉开椅子坐下。 “下不为例。” “遵命!” 江梨立刻顺杆往上爬。 她夹起一块糖醋小排。 没放进碗里。 而是直接递到了傅靖川嘴边。 “啊——” 她像哄小孩一样张着嘴。 傅靖川皱眉。 “我自己有手。” “可是人家想喂你嘛。” 江梨举着筷子不收回。 糖醋汁顺着排骨往下滴。 眼看就要滴在他那条几万块的西裤上。 傅靖川看着那滴酱汁。 洁癖发作。 在酱汁滴落的前一秒。 他张嘴。 咬住了那块排骨。 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很难吃。 他讨厌甜食。 但他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江梨笑得像朵花。 “好吃吗?” “难吃。” “那再来一块鱼!” 又是一筷子递过来。 傅靖川刚要张嘴拒绝。 “砰!”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撞开了。 没有任何预兆。 也没有敲门声。 两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冲了进来。 手里拿着几份文件,一脸焦急。 “傅总!那个并购案的数据出问……” 声音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门口。 王副总和李副总保持着冲进来的姿势。 两双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那个杀伐果断、不近女色,性子淡漠的傅总。 正坐在茶几旁。 嘴边。 递着一双粉色的筷子。 筷子上夹着一块鱼肉。 而那个传闻中被傅总厌弃的新婚妻子。 正笑眯眯地举着筷子。 像是在喂宠物。 最惊悚的是。 傅总竟然张着嘴! 这画面太美。 美得让他们觉得明天可能就要因为左脚先迈进公司而被开除。 屋里静得落针可闻。 江梨的手还举在半空。 她眨了眨眼。 看向门口那两个已经开始哆嗦的副总。 “哎呀。” 她轻呼一声。 “有人来了。” 傅靖川闭上了嘴。 那块鱼肉没吃到。 他慢条斯理地抽出一张纸巾。 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酱汁。 然后。 转过头。 看向门口那两个已经想跪下求饶的下属。 “进我的办公室。” “不需要敲门了?” 声音很轻。 却像是在结冰。 王副总腿一软。 “对……对不起傅总!我们以为您在休息室……” “我们这就滚!这就滚!” 李副总反应快,拉着王副总就要往外跑。 这可是豪门秘辛! 看多了是要长针眼的! “站住。” 两个字。 定住了两个想逃跑的身影。 傅靖川站起身。 他走到江梨身边。 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宣示主权的动作。 极其明显。 “既然看到了。” 傅靖川看着那两个瑟瑟发抖的副总。 语气平静。 却带着一股压得人抬不起头的气势。 “介绍一下。” 他指了指怀里那个还在假装害羞的女人。 “这是我太太。” “江梨。” 王副总和李副总对视一眼。 瞬间福至心灵。 两人整齐划一地弯腰。 九十度鞠躬。 声音洪亮得像是军训报数: “总裁夫人好!” 第22章 跟我玩茶艺?让你当场滚蛋! 那两个副总连滚带爬地跑了。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世界总算清静了。 傅靖川重新坐下。 在江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注视下,吃完了那顿他并不喜欢的午餐。 每一口。 都像是在完成什么KPI。 “老公,我喂你的是不是特别好吃?” 江梨收拾着饭盒,脸上写满了“快夸我”。 傅靖川抽了张纸巾擦嘴。 “一般。” “那就是好吃了。”江梨自动翻译。 她心满意足地把保温盒盖好。 吃饱喝足,该办点正事了。 “我口红好像花了。” 她对着反光的手机屏幕照了照。 “我去下洗手间补个妆。” 傅靖川头也没抬。 “嗯。” 江梨提着裙摆,踩着高跟鞋走了出去。 傅氏集团的洗手间,装修得比五星级酒店还夸张。 感应式的水龙头,自动出洗手液,甚至连烘手机的风都是带香气的。 江梨走到巨大的梳妆镜前。 从包里拿出那支斩男色口红。 她刚拧开盖子。 旁边传来一个柔柔弱弱的声音。 “你这身旗袍,是高仿的吧?” 江梨手一顿。 她从镜子里,看向旁边那个正在洗手的女人。 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职业套裙,黑色长直发,素颜妆。 看起来清纯又无害。 典型的直男斩。 江梨没说话,继续涂自己的口红。 那女人见她不理,又开了口。 声音里带着一丝自以为是的优越感。 “我认识一个设计师,跟你这件旗袍的真品是同一个系列。” “那件衣服要十几万呢,全球限量。” “你这件,针脚太粗了。” 江梨涂好下唇。 用指腹轻轻晕开边缘。 然后,她才慢悠悠地开口。 “是吗?” “眼力不错。” 那女人擦干手,走到江梨身边。 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水味飘了过来。 “我叫林柔,在公关部实习。” 她伸出手,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微笑。 “也是傅言哥的……干妹妹。” 江梨看着镜子里那张清纯的脸。 哦。 原来是渣男的挂件。 江梨没跟她握手。 她把口红盖好,放回包里。 林柔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 “江梨小姐,我知道你。” “听说你本来是傅言哥的未婚妻。” 林柔收回手,状似无意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其实我觉得,人还是应该找适合自己的。” “靖川哥他……喜欢安静、懂事、不那么招摇的女人。” “你这样,就算一时得到了他的喜欢,也长久不了的。” 这话说的。 茶香四溢。 江梨终于转过身,正眼看她。 脸上是标志性的、甜美无辜的笑容,梨涡若隐若现。 “林小姐。” 她声音软软糯糯。 “你是傅言的干妹妹?” 林柔挺了挺胸膛。 “是啊,我跟傅言哥从小就认识。” “哦”江梨拉长了音调。 “那按辈分,你是不是该叫我一声……” 她歪了歪头,眼睛眨了眨。 “大嫂?” 林柔的脸,白了。 江梨的笑容更甜了。 “见到大嫂不问好,还在背后议论我的衣服,评价我的为人。” “林小姐,这就是你们傅氏公关部的企业文化?” 林柔咬着嘴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软萌可欺的女人,嘴巴这么厉害。 “你……” “嘘。” 江梨伸出一根食指,抵在自己唇边。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在林柔面前晃了晃。 屏幕都还没点亮。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 江梨笑眯眯地看着她,像一只小狐狸。 “我好像……不小心录下来了呢。” 林柔脸色发白。 录音了? “你说,我要是把这段录音。” “发给靖川听一听。” “让他评评理,他到底是喜欢安静懂事的,还是喜欢我这种招摇的。” 江梨往前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 “顺便,再让他听听,傅言的‘干妹妹’,是怎么教他老婆做人的。” “你猜,会怎么样?” 林柔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她知道傅靖川有多护短。 更知道傅靖川有多讨厌傅言。 要是这段录音真的到了傅靖川手里…… “你胡说!” 林柔彻底破防了。 她疯了一样伸手去抢江梨的手机。 “你这个贱人!把手机给我!” 江梨早有防备。 她脚下踩着高跟鞋,却灵活得像只猫。 只是一个轻巧的侧身。 就躲开了林柔扑过来的手。 “啊——” 江梨惊呼一声。 身体柔弱无骨地向后倒去。 下一秒。 她撞进一个坚实的怀抱。 一股熟悉的、冷冽的木质香调传来。 是何睿。 他刚从外面办事回来,准备跟傅总汇报,顺路来洗手间洗把脸。 结果一进来就看到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何特助……” 江梨立刻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她一手紧紧抓着自己的手机,一手抓住何睿的西装袖子。 眼眶泛红。 声音都在发抖。 “这位小姐……她……她说我的旗袍是假的。” “还说我配不上我老公。” “我跟她理论,她就要抢我的手机,还要打我……” 何睿的脸,当场就黑了。 他扶稳怀里的江梨,抬眼看向林柔。 那张原本还算温和的脸,此刻没了笑意。 这个女人他有印象。 是傅言动用关系,硬塞进公关部的。 仗着傅言的名头,在部门里没少惹是生非。 没想到。 今天惹到祖宗头上了。 林柔看着突然出现的何睿,还有他怀里那个正在演戏的江梨,整个人都傻了。 “不……不是的!” “何特助你听我解释!是她先……” “闭嘴。” 何睿冷冷打断她。 他把江梨护在身后,像是护着什么稀世珍宝。 “傅氏集团,不需要在背后非议老板娘、还敢动手的员工。” 何睿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林小姐。” “现在,立刻,去人事部结工资。” “然后,滚。” 林柔腿一软。 “不!何特助!你不能开除我!” “我是傅言哥的人!” “傅言?” 何睿冷笑一声。 “他现在自己还在酒店擦地,你觉得他保得住你?” 他拿出对讲机,按了下去。 “保安部,来两个人到六十六楼女洗手间。” “把一个叫林柔的员工,清出去。” 不到一分钟。 两个高大的保安冲了进来。 架起还在尖叫撒泼的林柔,一路拖了出去。 “江梨你这个毒妇!你不得好死!” 尖锐的骂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洗手间里,恢复了安静。 何睿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 他转过身,对着江梨,又是一个九十度的鞠躬。 “少奶奶,对不起,是我失职,让您受惊了。” 江梨脸上的惊恐和委屈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慢条斯理地站直身体,拍了拍旗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不关你的事。” 她重新走到镜子前。 看着镜中自己那张楚楚可怜、人畜无害的脸。 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梨涡。 跟我玩茶艺? 在江家,我从三岁就开始斗绿茶了。 就这点段位。 还不够我热身的。 第23章 礼服太露?老公当场拿起针线缝! 洗手间的闹剧,江梨没放在心上。 她跟着何睿回到总裁办公室时,傅靖川已经处理完了手头的工作。 男人靠在椅背上,没看她。 “闹够了?” 江梨走过去,把那个粉色的保温饭盒拎起来。 “什么叫闹呀。” “我是去宣示主权的。” 她把饭盒的带子,一圈一圈缠在自己白皙的手指上。 “总得让公司的莺莺燕燕知道,她们老板是有主的人了。” 傅靖川没说话。 车里。 气氛有些沉闷。 江梨从后视镜里,偷偷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何睿。 何睿的背挺得笔直,像一根钢筋。 恨不得把自己变成透明人。 “老公。” 江梨挪了挪屁股,往傅靖川身边凑了凑。 “你生气了?” 傅靖川目视前方。 “没有。” “你就是生气了。” 江梨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紧绷的手臂。 “因为我在公司太高调了?” 傅靖川终于侧头,看了她一眼。 “你觉得呢?” “我觉得挺好的呀。” 江梨理直气壮。 “我可是你傅靖川的太太,我不高调谁高调?” “难道要我夹着尾巴做人,任由那些小野猫欺负到头上吗?” 傅靖川:“……” 他发现,自己说不过她。 “你这张嘴。” 半晌,他吐出几个字。 江梨笑了起来。 她伸出双手,抱住他的胳膊,整个人都挂了上去。 “老公,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 “我好看了,给你长脸。我霸气了,给你挡桃花。” “你该奖励我才对。” 傅靖川想把自己的胳膊抽出来。 没抽动。 她缠得太紧了。 像某种黏人的藤蔓。 …… 傅家老宅。 车刚停稳,忠叔就迎了上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烫金的信封。 “先生,少奶奶。” 忠叔的表情有些严肃。 “老宅那边刚送来的请柬。” 傅靖川接了过来。 江梨伸长脖子看了一眼。 “傅氏家宴?” “是的,少奶奶。” 忠叔解释道。 “是傅家每年最重要的晚宴,旁支的亲戚和一些重要的生意伙伴都会参加。”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这也是您第一次正式在家族面前亮相。” 江梨懂了。 鸿门宴。 “我知道了。” 傅靖川把请柬随手放在玄关的柜子上。 他对忠叔吩咐。 “给造型团队打电话。” “两个小时后,我要他们到这里。” 忠叔愣了一下。 “先生,家里有常备的礼服……” 傅靖川打断他。 “不够。” “让她们把当季所有高定,全部带过来。” 两个小时后。 江梨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着张妈刚榨好的橙汁。 看着眼前这堪比巴黎时装周后台的阵仗。 一排排的移动衣架,上面挂满了她只在杂志上见过的礼服。 璀璨的珠宝,被分门别类地摆放在丝绒托盘上。 十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造型师和助理,站成两排。 看到她下楼。 所有人齐刷刷地九十度鞠躬。 声音洪亮整齐。 “少奶奶好!” 江梨差点被橙汁呛到。 这排场。 绝了。 她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忠叔。 老管家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震惊。 江梨清了清嗓子,摆出当家主母的架势。 “辛苦大家了。” 造型总监是个看起来很干练的女人。 她上前一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 “少奶奶,这是我们根据您的身形和气质,初步筛选的几套方案。” “您可以先看一下。” 江梨摆了摆手。 “不用。” 她站起身,光着脚踩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 直接走向了那排望不到头的衣架。 她的视线,快速扫过那些或仙气飘飘、或温婉典雅的裙子。 最后。 停在了一抹火红上。 那是一条红色的吊带长裙。 丝绸的质地,像流动的火焰。 设计极其大胆。 正面是深到几乎要开到肚脐的V领。 背后,更是只有两根细细的带子交叉。 整片光洁的后背,将一览无余。 江梨把它取了下来。 她拿着裙子,在自己身前比划了一下。 镜子里。 雪白的皮肤,和这惹火的红色,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她满意地弯了弯嘴角。 就它了。 今晚,她要当最不好惹的那个女人。 “就这件。” 江梨拿着裙子,转过身。 一回头。 就撞上了一堵人墙。 傅靖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身后。 男人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水汽。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丝绸睡袍,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 视线落在她手上那条红裙上。 只一眼。 他脸上的温度,就降到了冰点。 满屋子的人都放轻了呼吸 造型师们连呼吸都放轻了。 “换掉。” 傅靖川开口。 两个字,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江梨偏不。 她把裙子抱得更紧了。 “为什么?” “这件最好看。” 傅靖川的视线,从裙子,移到她的脸上。 “太露了。” “露吗?” 江梨故意挺了挺胸。 “我觉得刚刚好啊。” “老公,我穿得好看,给你长脸嘛。” 她开始撒娇。 “难道你希望你的太太,在宴会上被别人比下去吗?” 傅靖川没理会她的胡搅蛮缠。 他越过她,径直走到另一排衣架前。 手指在一排深色系的礼服上划过。 最后。 停在了一件黑色的长裙上。 高领,长袖。 裙摆一直拖到脚踝。 除了脸和手,什么都看不见。 他指着那件衣服。 “穿这个。” 江梨看了一眼。 差点气笑。 “这是要去参加葬礼吗?” “我死也不穿!” 她抱着那件红裙,态度坚决。 客厅里,陷入了诡异的僵持。 造型团队的人,个个低着头,恨不得当场消失。 这是什么豪门情趣? 傅靖川看着她那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他没再生气。 反而是往沙发那边走去。 江梨以为他妥协了。 心里正得意。 下一秒。 她就看到傅靖川对忠叔说。 “把家里的针线包拿来。” 忠叔懵了。 造型团队也懵了。 江梨也懵了。 针线包? 他要干什么? 很快,忠叔拿来了那个小小的竹编针线盒。 傅靖川打开。 从里面拿出一卷红色的线,还有一根银色的针。 他坐在沙发上。 双腿交叠。 在所有人石化的注视下。 他动作生疏地,开始穿针。 试了两次,才把那根红线穿进小小的针孔里。 然后。 他朝江梨伸出手。 “拿来。” 江梨傻傻地,把那件红裙递了过去。 傅靖川接过裙子。 把它平铺在自己腿上。 那双签过上百亿合同的手,此刻正捏着一根小小的绣花针。 他低着头。 神情专注。 一针,一线。 开始缝那件价值不菲的高定礼服的领口。 他的动作很笨拙。 针脚也歪歪扭扭。 但他的表情,却认真得像是在处理一份S级的重要文件。 整个客厅,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不知道过了多久。 傅靖川停下了动作。 他拿起旁边的小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了线头。 他举起那件礼服。 原本深不见底的V领,被他用红线,硬生生缝高了五厘米。 虽然丑。 但是严实了。 傅靖川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走到江梨面前。 将裙子塞进她怀里。 然后,他转身从珠宝托盘里,拿起一条项链。 那是一条由无数颗粉色钻石组成的项链,主钻大得惊人。 他绕到江梨身后。 亲手,把那条项链给她戴上。 冰凉的钻石,贴着她的皮肤。 项链的长度,刚刚好。 完美地遮住了她漂亮的锁骨。 傅靖川扣好搭扣。 他低下头,凑到她耳边。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沙哑 “这里。” 他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她胸前的项链。 “还有后背。” “除了我,谁都不准看。” 第24章 三个亿挂脖子上?这叫低调! 客厅里几个顶尖造型师站在那里。 眼睛瞪得像铜铃。 盯着江梨身上那件红裙子。 原本这是一件来自米兰的大师级高定,设计灵感是“燃烧的野玫瑰”。 热情。 奔放。 现在好了。 经过傅靖川刚才那半小时的“手工制作”。 这朵玫瑰还没开呢,就被水泥封死了。 领口那红色的线,歪歪扭扭。 有的针脚长,有的针脚短。 像是一条红色的蜈蚣,横在锁骨下方。 惨不忍睹。 造型总监是个法国人,平时最讲究艺术追求。 此刻。 他看着那惨遭毒手的裙子,嘴角抽搐了好几下。 想哭。 但是不敢。 因为那个“毁衣元凶”,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 神情淡然。 仿佛他刚才缝的不是裙子,而是签了一份几百亿的合同。 “怎么样?” 傅靖川放下茶杯。 杯底磕在大理石桌面上。 “哒”的一声。 造型总监浑身一抖。 求生欲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完……完美!” 总监竖起大拇指,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这……这种不对称的缝合线条,打破了原本设计的沉闷!” “充满了……充满了后现代解构主义的美感!” “这是艺术!” “真的是太适合少奶奶了!” 周围的助理们纷纷点头如捣蒜。 “对对对!傅总的手艺简直巧夺天工!” “这哪是缝衣服,这是注入了灵魂!” 江梨站在镜子前。 听着这帮人闭眼吹彩虹屁。 翻了个白眼。 还注入灵魂? 这明明是注入了封建迷信。 她低头。 看着胸前那条丑出天际的红线。 又看了看被这条红线死死挡住的事业线。 这哪里是礼服。 这分明是傅靖川给她上的贞操锁。 “行了。” 傅靖川站起身。 他走到江梨身后。 透过镜子,看着她那张写满了“我不高兴”的小脸。 他伸手。 指尖微凉。 轻轻拨弄了一下她脖子上那颗巨大的粉钻。 钻石的光芒,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正好压在那条丑陋的缝线上。 “走吧。” 傅靖川收回手。 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腰。 “带你去吃席。” …… 晚上七点。 傅家老宅门口。 豪车云集。 什么劳斯莱斯、宾利,在这里只能算入门级代步车。 大门口铺着红毯。 两侧摆满了空运过来的鲜花。 傅言站在台阶上。 他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西装。 剪裁修身。 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脸上挂着那种招牌式的、自以为深情的笑容。 像只开了屏的孔雀。 在他身边。 站着林柔。 虽然上午才被傅氏集团开除,但这并不妨碍她以“傅言女伴”的身份出现。 她今天拼了。 穿了一件紫色的深V礼服。 领口开到了肚脐眼。 恨不得把所有的本钱都亮出来。 “言哥。” 林柔挽着傅言的胳膊,声音嗲得能掐出水。 “那个江梨……真的会来吗?” “她敢不来?” 傅言冷笑一声。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 “她费尽心思嫁给我大哥,不就是为了今天这种场面吗?” “不过。” 傅言上下打量了一下林柔。 视线在她胸前那一抹雪白上停留了几秒。 很满意。 “放心。” “就算她来了,也就是个笑话。”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乡下来的土包子,撑得起这种场面吗?” 林柔笑了。 笑得花枝乱颤。 她挺了挺胸。 只要江梨那个女人敢出现。 她今天一定要在身材上,狠狠把那个女人踩在脚下! 就在这时。 “嗡——” 一阵低沉的引擎声传来。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入众人的视线。 车牌号:京A·88888。 全场瞬间安静。 原本还在寒暄的宾客们,像是被按了静音键。 齐刷刷地转头。 看着那辆象征着绝对权力的车。 傅靖川来了。 车停稳。 何睿从副驾驶跳下来。 一路小跑,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一只锃亮的皮鞋落地。 傅靖川走了出来。 一身黑色的手工定制西装,严谨,禁欲。 那副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 挡住了眼底的冷光。 他没有马上走。 而是转过身。 弯腰。 把一只手伸进了车里。 众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这是要接那位传说中的新婚妻子? 下一秒。 一只白皙细嫩的小手,搭在了傅靖川的掌心。 江梨下了车。 “嘶——” 人群中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 红。 太红了。 那是一抹极其张扬的红。 在黑夜里,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 但当大家看清那件裙子的款式时。 愣住了。 这…… 这也太严实了吧? 从脖子往下,包得密不透风。 连个锁骨都没露出来。 尤其是领口那个位置。 隐约还能看到歪歪扭扭的红色针脚。 这是什么新款式? 看起来好廉价。 林柔站在台阶上,差点笑出声。 果然是个土包子。 穿的这是什么破烂? 这是把抹布缝在身上了吗? 她刚想开口嘲讽两句。 突然。 一道璀璨到极点的粉色光芒,划破了夜空。 直直地刺入所有人的眼睛。 那是江梨脖子上的项链。 主钻足足有鸽子蛋那么大。 通体粉红。 没有任何杂质。 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令人眩晕的火彩。 “天呐!” 人群中,一个识货的贵妇惊呼出声。 手里的香槟杯差点掉了。 “那是‘粉色之星’!” “上个月在苏富比拍卖行,被神秘买家以三个亿拍走的那颗‘粉色之星’!” “我的天,居然在傅太太脖子上!” 三个亿! 这三个字一出。 现场炸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那件“做工粗糙”的礼服上移开。 死死地盯着那条项链。 那哪里是项链。 那分明是把几栋别墅挂在了脖子上! 在这一刻。 江梨身上那件被缝得乱七八糟的衣服。 在众人眼里。 瞬间变成了“低调的奢华”、“不懂欣赏的艺术”。 哪怕她披个麻袋。 只要戴着这条项链。 那就是时尚的风向标。 林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彻底碎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引以为傲的深V。 又看了看那颗价值连城的粉钻。 一种巨大的羞耻感,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的那些“本钱”。 在绝对的金钱面前。 显得那么廉价。 那么俗不可耐。 就像是地摊货遇到了博物馆的藏品。 江梨挽着傅靖川的手臂。 踩着红毯。 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她当然听到了周围的议论声。 也看到了林柔那张像吞了苍蝇一样的脸。 爽。 这就是钞能力的快乐吗? 两人走到门口。 傅言挡住了去路。 他的视线,直勾勾地落在江梨身上。 虽然这女人包得严严实实。 但那红色的丝绸,贴在身上。 反而勾勒出一种更加致命的曲线。 那种想看又看不到的禁欲感。 比直接露出来,更让人抓心挠肝。 傅言感觉自己的喉咙有点干。 “大哥。” 傅言开口。 声音有点哑。 然后。 他看向江梨。 那双桃花眼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艳和……占有欲。 “江梨。” 他叫她的名字。 没有叫大嫂。 “你今天……很特别。” 傅靖川没说话。 只是揽在江梨腰上的手,悄悄攥紧。 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腰掐断。 江梨吃痛。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老古董”。 面上却笑得一脸无辜。 她往傅靖川怀里缩了缩。 像是受惊的小兔子。 然后。 抬起手。 在鼻子前扇了扇风。 眉头皱起。 一脸嫌弃。 “老公。” 江梨的声音软软糯糯。 在安静的门口,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们快进去吧。” 傅靖川低头看她。 “怎么了?” 江梨指了指面前的傅言。 又指了指旁边的空气。 非常认真地说: “这里的空气。” “好油啊。” “油得我都要吐了。” 死寂。 又是死寂。 傅言脸上的深情,瞬间裂开。 变成了猪肝色。 油? 她说他油? 他可是影帝! 是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 这个女人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他油?! “江梨!你……” 傅言气得浑身发抖。 刚想发作。 傅靖川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目光冷得厉害。 没有任何温度。 “让开。” 两个字。 带着绝对的压迫感。 傅言的气势瞬间矮了一截。 那是从小到大被支配的恐惧。 他咬着牙。 不甘心地往旁边挪了一步。 傅靖川收回视线。 看都没看那个穿着深V的林柔一眼。 揽着江梨。 踩着红毯。 径直走进了大门。 只留下傅言和林柔。 站在冷风中。 像两个被人嫌弃的门童。 第25章 普信男:你穿这么严实,是在为我守灵? 宴会厅内。 灯光璀璨。 所谓的上流社会,其实就是个巨大的名利场。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面具。 江梨挽着傅靖川的手臂,走过长长的红毯。 周围的视线像探照灯一样打在她身上。 有惊艳。 有嫉妒。 更多的是看好戏。 角落里,几个穿着暗色旗袍的中年女人聚在一起。 手里捏着檀香扇。 那是傅家的几个远房姑奶奶。 平时仗着长辈身份,最喜欢对小辈指手画脚。 “这就是那个江梨?” 一个胖姑婆撇了撇嘴。 “长得倒是妖艳,也就是运气好,捡了这么个漏。” “什么运气好,那是人家手段高。” 另一个瘦姑婆接话,声音尖酸。 “听说本来是老二的未婚妻,转头就爬上了老大的床。” “这种女人,放在旧社会,是要浸猪笼的。” 声音不大。 刚好能传进江梨的耳朵里。 傅靖川停下脚步。 镜片后的眼睛扫过去。 只一眼。 那边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 几个姑婆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慌乱地低头喝茶。 傅靖川收回视线。 他拍了拍江梨的手背。 “我有事,去内厅谈个合作。” 几个商界泰斗已经在那边等着了。 这种场合,他不露面不行。 “你自己玩。” “别惹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也别怕事。” “谁敢欺负你,记下来。” “我回来处理。” 江梨乖巧地点头。 “老公你去忙,赚钱养家最重要。” 她笑得梨涡浅浅。 看起来像只听话的小白兔。 其实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快走吧。 你走了,我才能放开肚子吃。 刚才进门的时候,她就瞄准了角落里的甜品台。 那里有一座马卡龙塔。 看起来很好吃。 傅靖川带着何睿走了。 背影挺拔。 江梨目送他消失在转角。 转身。 脸上的乖巧劲儿立刻没了。 提着裙摆,直奔甜品台。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 近了。 那粉色的马卡龙就在眼前。 江梨伸出手。 刚要碰到那座塔。 一只手横了过来。 手里端着两杯香槟。 挡住了她的去路。 江梨皱眉。 抬头。 傅言那张自以为帅气的脸,出现在视线里。 他把林柔甩掉了。 此刻正一脸复杂地看着江梨。 他这般神态。 三分痛心,三分深情,四分自以为是。 如果是以前的原主,可能早就感动哭了。 但江梨只觉得胃疼。 那是被油腻到了。 “二弟。” 江梨收回手。 没接他的酒。 “有事?” 傅言往前逼近了一步。 把江梨逼退到甜品台边缘。 他低头。 视线落在江梨胸前那条歪歪扭扭的红线上。 还有那密不透风的领口。 突然。 他笑了。 笑得自信满满。 “梨梨。” “你还是忘不了我。” 江梨:“?” 她脑子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这人脑子里装的是水泥吗? “你在说什么胡话?” 江梨翻了个白眼。 拿起一个小蛋糕,塞进嘴里。 压压惊。 傅言却沉浸在自己的逻辑里。 无法自拔。 “你穿成这样。” 他指了指那件被毁掉的高定礼服。 “这么严实。” “连个脖子都不露。” “你是在用这种方式,向我抗议吗?” 江梨嚼着蛋糕的动作停住了。 她看着傅言。 像在看一个智障。 “抗议?” “对。” 傅言声音压低。 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温柔。 “你知道我不喜欢你穿得太暴露给别的男人看。” “所以,就算嫁给我大哥。” “你也把自己包得紧紧的。” “你在为我守身如玉。” “对不对?” 江梨差点被一口蛋糕噎死。 她咳嗽了两声。 拍了拍胸口。 顺气。 人才。 真是人才。 这阅读理解能力,不去写小说可惜了。 “傅言。” 江梨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你最近是不是拍戏拍傻了?” “剧本拿错了吧?” “这是现实,不是你的偶像剧。” 傅言脸色变了变。 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自信。 “你不用否认。” “女人的口是心非,我懂。” 他又往前凑了凑。 身上的香水味直冲江梨鼻子。 有点呛。 “嫁给我大哥,很痛苦吧?” 傅言一脸同情。 “他那个人,就是个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 “整天板着个脸。” “跟个老古董一样。” “不解风情。” “也不懂浪漫。” 说着,傅言叹了口气。 视线在江梨那张明艳动人的脸上扫过。 “梨梨。” “你这种年纪,正是需要人疼的时候。” “跟着他。” “你会守活寡的。” 守活寡? 这三个字。 江梨扬了扬眉。 她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傅靖川那双手。 手指修长。 骨节分明。 拿着钢笔签字的时候,充满了力量感。 还有刚才给她戴项链时。 指尖划过她皮肤的那种战栗感。 那双手。 要是…… 江梨脸稍微红了一下。 那是被自己的脑补给羞的。 老娘可是资深颜狗加手控。 那个老古董虽然凶。 但硬件设施。 绝对顶配。 至于傅言? 江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瞧他的样子满是不屑。 “二弟。” 江梨开口了。 声音清脆。 带着笑意。 “你是不是对‘穷’这个字有什么误解?” 傅言愣了一下。 “什么?” 江梨伸出一根手指。 轻轻点了点自己脖子上那颗硕大的粉钻。 灯光下。 钻石闪瞎人眼。 “你说我守活寡?” “那你看看这颗石头。” “三个亿。” “是你大哥随手送的小玩具。” 江梨笑得像只小狐狸。 “而你呢?” “新晋影帝?” “如果你没记错的话。” “你上一部戏的片酬,加上广告代言。” “扣掉公司抽成。” “好像连这颗钻石的一个切面都买不起吧?” 杀人诛心。 傅言的脸。 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 一直觉得自己是天之骄子。 但在真正的资本面前。 他那点钱。 确实不够看。 “你……” 傅言咬牙。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 “你以前从来不在乎钱!” “那是以前我瞎。” 江梨毫不客气地回怼。 “现在我治好了。” “还有。” 江梨往旁边挪了一步。 一脸嫌弃。 “别离我这么近。” “你身上的香水味,熏到我的蛋糕了。” 傅言气得浑身发抖。 刚想发作。 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很急。 是林柔。 她刚才去补了个妆。 一出来就看到傅言把那个小贱人堵在角落里。 两人靠得那么近。 这让她怎么忍? “言哥!” 林柔踩着高跟鞋冲过来。 一把挽住傅言的胳膊。 宣示主权。 恨得死死盯着江梨。 “大嫂。” 林柔咬着这两个字。 像是要把牙咬碎。 “大家都在看呢。” “你身为长辈,还是注意点影响比较好。” “别让言哥难做。” 又是这招。 倒打一耙。 江梨笑了。 刚要说话。 傅言却突然动了。 他为了在林柔面前找回刚才丢掉的面子。 也为了证明江梨心里还有他。 他甩开了林柔的手。 反而朝着江梨伸出手臂。 直接搂住了江梨的肩膀。 动作强硬。 带着一股子报复性的占有欲。 “注意什么影响?” 傅言看着怀里僵硬的江梨。 笑得得意洋洋。 挑衅地看着林柔。 也看着周围投来的视线。 “大嫂以前可是我的未婚妻。” “我们青梅竹马。” “就算做不成夫妻。” “抱一下怎么了?” 他的手掌用力。 扣住江梨圆润的肩头。 那种触感。 让他心里一阵荡漾。 “梨梨。” 他在江梨耳边低语。 声音恶心至极。 “你的身体。” “比你的嘴诚实多了。” “你看。” “你都在发抖。” 第26章 白莲花演戏?我就陪你演到底! 江梨确实在发抖。 不是因为傅言那句自作多情的“你的身体比嘴诚实”。 而是打从心底生理性的恶心。 像是有只沾满黏液的苍蝇,落在了她最喜欢的蛋糕上。 她垂下眼。 伸出两根手指。 食指和中指。 用一种近乎洁癖的姿态,拈住了傅言搭在她肩上的手腕。 然后。 像是在扔什么肮脏的垃圾。 毫不留情地甩了出去。 傅言的手在半空中划过一个狼狈的弧度。 他愣住了。 江梨顺势后退了三步。 动作快得像在躲避瘟疫。 她从餐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 仔仔细细地擦拭着刚才被傅言碰过的那块旗袍布料。 仿佛那里沾上了什么世纪病毒。 “言哥!” 一道娇滴滴的声音,像一把糖精做的刀子,划破了这片尴尬的死寂。 林柔来了。 她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端着一杯颜色深红的葡萄酒,摇曳生姿地走了过来。 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担忧。 “言哥,你跟大嫂聊什么呢,我找了你好半天。” 她说着,很自然地站到了傅言身边。 目光扫过江梨。 当她看到江梨胸前那颗闪耀到刺眼的粉钻时,脸上的笑意凝固了一瞬。 但很快,又被更深的嫉妒和算计所取代。 傅言被江梨刚才那嫌弃的动作搞得下不来台。 林柔的出现,正好给了他一个台阶。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重新摆出那副深情款款的影帝派头。 “没什么。” 他对林柔笑了笑。 “跟大嫂叙叙旧。” 林柔也跟着笑,她端着酒杯,朝江梨走近了一步。 “大嫂,刚才在洗手间是我不对,我不该乱说话。” 她一副委屈求全的样子。 “我在这里,以茶代酒,给您赔个不是。” 她举了举手里的红酒杯。 江梨没说话。 她看着林柔那张楚楚可怜的脸。 看着她杯子里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红色液体。 林柔的脚尖,在华丽的地毯上,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勾住了自己的另一只脚踝。 下一秒。 她的身体,毫无预兆地向前倾倒。 手中的那杯红酒,划出一道精准的抛物线。 直直地,朝着江梨的胸口飞去。 太快了。 快得像排练过无数次。 以江梨的反应,完全可以躲开。 只要她向后退一步。 但她没有。 就在那杯酒泼过来的前一秒。 她看见了林柔脸上,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藏不住的快意和恶毒。 江梨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她不仅没退。 反而像是被吓傻了一样,往前迎了半步。 “哗啦” 冰凉的液体,兜头盖脸地泼了下来。 整杯红酒。 一滴不剩。 全都洒在了她那件火红色的丝绸礼服上。 胸口的位置。 那条被傅靖川用歪歪扭扭的针脚,亲手缝起来的深V领口。 瞬间被深色的酒液浸染。 红色,变成了暗红色。 像凝固的血。 那条丑陋的红色缝线,在酒渍的浸润下,变得格外刺眼。 “啊!” 一声比哭还难听的尖叫,响彻整个甜品区。 林柔整个人都摔在了地上。 她穿着长长的晚礼服,摔得极其狼狈。 手里的高脚杯,“哐当”一声碎在不远处。 这边的动静,立刻吸引了全场的注意。 音乐停了。 交谈声也停了。 无数道视线,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傅言脸色沉了下来。 他看都没看被泼了一身酒的江梨。 第一时间冲过去,紧张地扶起摔在地上的林柔。 “柔柔!你没事吧?有没有摔到哪里?” 他把林柔抱在怀里,上下检查。 那紧张的样子,仿佛林柔是什么一碰就碎的稀世珍宝。 林柔趴在他怀里,吓得花容失色,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我没事,言哥……” 傅言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 然后。 他骤然转过头。 一双桃花眼,此刻满是怒火。 他对着江梨,大声呵斥。 “江梨!你怎么回事?” “她要摔倒了,你就在旁边站着,为什么不扶她一把?!” 声音之大,半个宴会厅都听见了。 江梨低着头。 湿透的丝绸布料,冰冷地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 她看着自己胸前那一大片狼藉的污渍。 尤其是那条被酒染得更深的红线。 真丑啊。 那个老古董看到,一定会生气吧。 他那么有洁癖的一个人。 江梨抬起脸。 就在那一瞬间,她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 梨涡不见了。 那双总是带着狡黠笑意的眼睛,此刻像是被雨水打湿的蝴蝶翅膀。 迅速蒙上了一层浓重的水汽。 雾蒙蒙的。 看起来无助又可怜。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还带着一丝明显的颤抖。 “对不起……” “我……我不是故意的……” “是、是我没站稳……” 她像是被傅言那声怒吼吓坏了。 整个人缩成一团。 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像个做错了事,等待审判的小孩子。 傅言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更旺了。 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就知道哭。 “一句没站稳就完了?!” 林柔见状,赶紧拉了拉傅言的袖子。 她从傅言怀里挣脱出来,一瘸一拐地走到江梨面前。 眼眶红红的,眼泪说掉就掉。 “大嫂,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都怪我。” 她一边哭,一边去拿纸巾想帮江梨擦。 手还没碰到,就被江梨下意识地躲开了。 林柔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 她哭得更伤心了。 “都怪这地板太滑了,我没站稳。” “大嫂,你这件衣服……一看就很贵吧?” 她“不经意”地补充了一句。 “都怪我,把它弄脏了,这可怎么办呀?” “我……我赔给你好不好?虽然我可能赔不起……” 这话说的。 茶艺精湛。 明着道歉,暗着却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到了“江梨躲开”、“衣服昂贵”、“她赔不起”这几点上。 角落里。 傅家的那几个姑婆,早就围了过来。 她们看着江梨那副只会说“对不起”、唯唯诺诺的窝囊样。 脸上满是直白的轻蔑。 “啧,还以为是什么厉害角色,原来就是个软包子。” “被人家指着鼻子骂,连个屁都不敢放。” “真是丢我们傅家的人。” “娶了这么个东西进门,老大也是瞎了眼。” 窃窃私语声,不大不小。 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江梨垂着眼帘。 任由那些带着凉意的酒液,顺着胸口,一点点往下滑。 第27章 想拍我丑照?来,我帮你按快门! 那些刻薄的话,直钻心口。 江梨却像是没听见。 她只是低着头,看着胸前那片深色的酒渍。 傅言的心里,涌起一股异样的快感。 他最喜欢看她这副受了委屈,却不敢反抗的样子。 他走上前。 开始解自己白色西装的扣子。 “梨梨,别怕。” 傅言的声音,带着他自以为是的温柔。 “我把外套给你。” “穿上,就不会有人看见了。” 他的手,朝着江梨的肩膀伸了过去。 就在快要碰到的瞬间。 江梨像是被什么烫到一样,往后退了一步。 她的身体,撞在身后的甜品台上。 “哗啦” 几个小蛋糕被撞翻在地。 奶油和果酱,糊了一地。 “别……” 江梨抬起头,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她看着傅言,拼命摇头。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别碰我!” 这一声尖叫,带着哭腔和极度的恐惧。 周围的宾客都看过来。 傅言伸着手,僵在半空。 他的表情,难看到了极点。 他只是想献个殷勤,找回点面子。 怎么就成了当众强迫的恶人了? 林柔心里偷着乐。 但她立刻冲过去,扶住傅言的胳膊。 “言哥,你别这样,大嫂她……她可能是吓坏了。” 她转头,又对江梨说。 “大嫂,言哥也是为你好。” “你别误会他。” 这话说得,好像江梨多不识好歹。 就在这时。 一个沉稳的声音传来。 “少奶奶。” 忠叔带着两个女佣,快步走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现场的狼藉。 目光在傅言和林柔脸上一扫而过。 最后,落在江梨身上。 “您还好吗?” 江梨看到忠叔,像是看到了救星。 眼泪“吧嗒”一下就掉了下来。 “忠叔……” “少奶奶别怕。” 忠叔递上一方干净的手帕。 “二楼给您准备了备用的礼服。” “我带您上去换一件。” 江梨接过手帕,胡乱擦了擦眼泪。 她点了点头。 “好……” “我扶着大嫂吧。” 林柔立刻开口。 她挣开傅言的手,走到江梨身边。 脸上是十足的关切和愧疚。 “都怪我,害得大嫂这么狼狈。” “忠叔,让我陪大嫂上去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忠叔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江梨抬起泪眼,怯生生地看着林柔。 那眼神,像只受惊的小鹿。 几秒后。 她轻轻点了点头。 “……麻烦你了。” 林柔心中一阵狂喜。 蠢货。 真是个蠢货。 她扶着江梨的胳膊,姿态做得十足。 “不麻烦,应该的。” 在众人同情、鄙夷、看好戏的目光中。 林柔扶着“摇摇欲坠”的江梨,走向二楼的楼梯。 傅言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 心里说不出的烦躁。 二楼的走廊很长。 铺着厚厚的、吸音的地毯。 一个人都没有。 江梨的脚步,越来越虚浮。 走到一半。 她脚下忽然一崴。 整个人朝着旁边倒去。 “啊!” “大嫂小心!” 林柔“惊呼”一声,连忙用力扶住她。 她的脸上,满是担忧。 但垂下的眼帘,遮住了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阴狠的笑意。 她的另一只手,在裙子的口袋里。 悄悄拿出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一点。 录像功能,开启。 “大嫂,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 江梨的声音,弱得像随时会断气。 “可能是高跟鞋太高了。” 她靠在林柔身上,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林柔扶着她,走到了走廊尽头的一间更衣室门口。 “就是这里了。” 她推开门。 扶着江梨走了进去。 “咔哒。” 门被她从里面反锁。 更衣室很大。 正中央是一面巨大的落地镜。 林柔扶着江梨站到镜子前。 然后。 她松开了手。 江梨的身体晃了晃,扶住了旁边的衣架,才勉强站稳。 林柔抱着手臂,靠在门上。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狼狈的女人。 脸上的担忧和愧疚,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嘲讽。 “江梨。” “别装了。” “这里没别人。” 江梨没动。 她只是背对着林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林柔笑了。 “你以为嫁给我言哥的大哥,就能变凤凰了?” 她的视线,落在江梨胸口那条丑陋的红线上。 “啧啧。” “这件高定,被你糟蹋成什么样了?” “这线头……怕不是你自己在家缝的吧?” “真寒酸。” “你这种乡下来的土包子,就算穿上龙袍,也还是个要饭的。” 林柔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江梨始终没回头。 更衣室里,只有林柔尖酸刻薄的声音。 她骂爽了。 叉着腰,走到江梨身后。 “怎么不说话了?” “刚才在楼下那股装可怜的劲儿呢?” “你……” 她正要伸手去推江梨的肩膀。 江梨忽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冷。 没有一丝起伏。 “说完了吗?” 林柔的手,顿在半空。 她愣住了。 这个声音…… 不对。 下一秒。 江梨转过身。 那双原本还水汽蒙蒙的眼睛,此刻清亮得吓人。 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 林柔被她看得心里一毛。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江梨动了。 她的手快得像一道闪电。 一把,扯下了自己脖子上那条粉钻项链。 那颗价值三个亿的“粉色之星”。 在她手里,像个不值钱的玻璃珠子。 “你干什么!” 林柔惊呼出声。 江梨没理她。 手一扬。 那条项链,划出一道璀璨的弧线。 精准地,掉进了林柔敞开的手包里。 林柔彻底懵了。 紧接着。 江梨做出了一个让她目瞪口呆的动作。 她伸出两根手指。 捏住了自己胸前那件被酒浸湿的丝绸礼服的侧边。 看着那条被傅靖川亲手缝上的红线。 江梨笑了,笑意里没半点温度。 脏了。 那就不要了。 她手上用力。 “刺啦!” 一声清脆的布料撕裂声,响彻整个更衣室。 那件价值不菲的红色高定礼服。 从大腿根部,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惊人的口子。 一直裂到腰际。 整条修长的腿,和一截雪白的腰身,瞬间暴露在空气里。 那画面,冲击力十足。 林柔先是震惊。 随即,是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 天助我也! 她正愁拍不到劲爆的。 这蠢货竟然自己送上门来! 衣衫不整! 行为放荡! 只要把这段视频发出去,江梨就彻底毁了! 她想都没想,立刻举起了手里的手机。 镜头,对准了江梨。 就在她手指即将按下拍摄键的瞬间。 “啪!” 一声轻响。 整个更衣室,所有的灯光,全部熄灭。 眼前变得一片昏暗。 “啊!” 林柔吓得尖叫。 “怎么回事?!” 黑暗中。 一只手,快准狠地抓住了她举着手机的那只手腕。 力道之大,像是铁钳。 “啊!谁!” 林柔疼得尖叫,拼命挣扎。 没用。 那只手,纹丝不动。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响了起来。 那声音很轻。 像情人的耳语。 却带着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想拍?” “来。” “我帮你按快门啊。” 第28章 谁给你的胆子,碰那扇门? 宴会厅一楼。 水晶吊灯的光芒,刺得人眼睛发疼。 沙发的主位上,坐着个老太太。 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满手都是碧绿的翡翠戒指。 这是傅家的姑奶奶,傅明芳。 常年在国外养尊处优,今天特意飞回来,就是要给那个新进门的侄媳妇立规矩。 她手里端着那杯大红袍,撇了撇茶叶沫子。 根本没喝。 “那个江梨,就是刚才穿红裙子那个?” 傅明芳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搁。 瓷器碰撞。 发出刺耳的脆响。 “是的,姑奶奶。” 傅言站在旁边,弯着腰,一副孝子贤孙的模样。 “那就是大哥新娶的……大嫂。” “大嫂?” 傅明芳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声音不大。 但周围那一圈等着看笑话的贵妇,都听得清清楚楚。 “穿得跟个站街的一样。”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 “一股子小家子气。” 傅明芳翻了个白眼,满脸的褶子都透着嫌弃。 “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也配嫁进我们傅家?” “也就是靖川糊涂。” “要是放在以前,这种女人进门,先得跪三天祠堂。” 周围的人都陪着笑。 没人敢反驳。 这位姑奶奶,在傅家辈分极高,连傅靖川的父亲都要让她三分。 傅言心里乐开了花。 面上却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姑奶奶,您别生气。” “江梨她……毕竟是乡下来的。” “不懂咱们豪门的规矩,也正常。” 他叹了口气,故意压低了声音。 “而且她以前……确实比较活泼,喜欢跟男人玩在一起。” “大哥平时工作忙,可能也没空管教她。” 这话说的。 毒。 太毒了。 直接把江梨说成了水性杨花的女人。 傅明芳一听,更来气了。 “活泼?” “我看是骚浪贱!” “刚进门就不知道去哪儿野了,把一屋子长辈晾在这里。” “一点教养都没有!”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 从二楼的方向传来。 像是有人被重重地摔在了地板上。 连带着什么柜子倒塌的声音。 整个宴会厅的音乐,瞬间停了。 所有人齐刷刷地抬头。 看向二楼那条长长的走廊。 “怎么回事?” 有人惊呼。 傅言的眼睛亮了。 来了。 终于来了。 林柔肯定得手了! 这动静,一定是江梨那个贱人因为被拍了不雅照,在发疯砸东西。 他立刻换上一副焦急的表情。 “好像是更衣室那边!” “大嫂还在里面换衣服!” “该不会出事了吧?” 傅明芳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她猛地站起来。 拐杖在地上用力一杵。 “无法无天!” “去看看!” “我倒要看看,她在上面搞什么鬼!” 一群人。 浩浩荡荡。 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朝着二楼涌去。 傅言走在最前面,搀扶着傅明芳。 脚步轻快得差点飞起来。 楼梯转角。 几个林柔早就安排好的“名媛”,开始窃窃私语。 声音刚好能传进傅明芳的耳朵里。 “哎呀,我刚才好像看到有个男服务生鬼鬼祟祟跟进去了。” “不会吧?” “这可是傅家家宴啊。” “啧,知人知面不知心。” “那种出身的女人,耐不住寂寞也正常。” “天呐,这也太脏了。” 傅明芳听着这些话,脸黑得像锅底。 气得浑身发抖。 “脏东西!” “真是脏了我们傅家的地!” 一行人冲到了更衣室门口。 门紧闭着。 里面安安静静。 没有一点声音。 刚才那声巨响,仿佛是幻觉。 越是安静。 越显得诡异。 傅明芳根本没那个耐心敲门。 她直接抬起拐杖。 “砰!砰!砰!” 用力砸在门板上。 “江梨!” “你给我滚出来!” “躲在里面装死是不是?” “我知道你在里面!” “光天化日之下,搞出这种动静,你不要脸,我们傅家还要脸!” 没人应。 门板纹丝不动。 傅言站在旁边,心里冷笑。 不开门? 不开门就对了。 肯定是被林柔拍到了正脸,现在没脸见人了吧? 或者…… 正和哪个野男人衣衫不整地滚在一起呢。 他上前一步。 一脸的大义凛然。 “姑奶奶,您别气坏了身子。” “大嫂不开门,可能……可能是真的有什么不方便。” 他故意把“不方便”三个字,咬得很重。 带着一股子暧昧不清的下流味儿。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意味深长的哄笑。 “不方便?” 傅明芳冷笑一声。 “有什么不方便的?” “是在里面偷人,还是在里面下崽?” “来人!” “把门给我撞开!” “我今天非要撕了她这张狐狸皮不可!” 两个保镖刚要上前。 傅言却拦住了。 “别!” “还是我来吧。”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 一副好弟弟的模样。 “毕竟是大嫂。” “要是真有什么……画面太难看,还是别让外人看见了。” “我进去劝劝她。” 实际上。 他是迫不及待想做那个第一个“捉奸”的人。 他要亲眼看着江梨身败名裂。 看着她像条狗一样跪在地上求饶。 然后他再像救世主一样,把那段视频公之于众。 完美。 傅言伸出手。 握住了那个冰凉的金属门把手。 只要轻轻一拧。 江梨的一辈子,就完了。 他的手指因为兴奋,在微微颤抖。 咔哒。 门锁动了一下。 就在他准备用力推开那扇门的瞬间。 一股寒意。 毫无预兆地。 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周围原本嘈杂的议论声、嘲笑声。 突然像被掐断了电源一样。 戛然而止。 每个人都像是被定住了。 僵硬地。 惊恐地。 看向傅言的身后。 傅言感觉到了不对劲。 背后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那种感觉。 就像是被一头嗜血的野兽盯上了喉咙。 他握着门把手的手,僵在了半空。 甚至不敢回头。 “谁给你的胆子。” 一道男声。 却冷得像是从地狱里捞出来的冰碴子。 却带着一股让人想要当场下跪的压迫感。 “碰那扇门。” 傅言的手僵在半空。 那只手距离门把手只有不到一厘米。 却像是碰到了一堵无形的墙,怎么也按不下去了。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下来。 滴在地毯上。 没声音。 但所有人都听到了他吞咽口水的声音。 第29章 我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指点? 傅靖川站在那里。 单手插在西装裤袋里。 那副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挡不住那股几乎要杀人的寒气。 他没看傅言。 甚至没看在场任何一个人。 只是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靖川!” 傅明芳手里的拐杖在地板上狠狠敲了两下。 “咚咚”的声音,试图打破这凝滞的沉默。 她脸上挂不住了。 作为傅家辈分最高的姑奶奶,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冷遇? “你这是什么态度?” 傅明芳板着脸,指着那扇门。 “你媳妇在里面搞出这么大动静,丢的是我们傅家的脸!” “我让人把门打开,是为了清扫门楣!” “你不但不谢我,还在这里摆什么脸色?” 周围的宾客都缩着脖子。 没人敢说话。 傅靖川终于动了。 他侧过头。 视线淡淡地扫过傅明芳那张满是褶子的脸。 没说话。 然后。 他看向身后的何睿。 “撬开。” 两个字。 干净利落。 没有一丝对长辈的敬意。 只有绝对的命令。 “是。” 何睿立刻上前,对着身后的保镖招了招手。 两个彪形大汉提着工具箱就冲了上来。 傅明芳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姑奶奶?!” “反了!” “简直是反了!” 傅靖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的人。” 他整理了一下袖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指点?” 全场死寂。 霸道。 不讲理。 这就是傅靖川。 在他这里,没有长幼尊卑。 只有他的人,和别人。 傅言站在旁边,脸色难看得像吞了死苍蝇。 他原本想看江梨出丑。 想看那个女人身败名裂。 可现在。 傅靖川这一挡,所有的计划都要泡汤。 不行。 绝不能让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傅言定了定神,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一步。 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大哥。” “您别误会。” “姑奶奶也是着急。” 他指了指那扇门,语气里带着一丝故意引导的暧昧。 “刚才里面的动静大家都听到了。” “梨梨她……可能是一时糊涂。” “我是怕她在里面做什么傻事,或者……” 傅言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或者藏了什么人。” “我进去,也是为了帮她遮掩一下。” “毕竟……” “她以前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就爱玩这些刺激的。” 这脏水泼得。 极有水平。 既坐实了江梨“不检点”,又立住了自己“忍辱负重好弟弟”的人设。 周围的人群里,又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各种鄙夷的目光,投向那扇门。 傅靖川终于正眼看向了傅言。 那目光。 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你叫她什么?” 傅言愣了一下。 “什……什么?” “梨梨?” 傅靖川往前走了一步。 皮鞋踩在地毯上。 没声音。 却让傅言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撞到墙上。 “这两个字。” 傅靖川摘下眼镜。 从口袋里拿出一方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镜片。 动作优雅。 却让人头皮发麻。 “是你叫的?” 傅言张了张嘴。 嗓子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 发不出声音。 那是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恐惧。 是从小被这个大哥支配的阴影。 “叫大嫂。” 傅靖川戴回眼镜。 声音不大。 却带着让人不敢违背的气势。 傅言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当着林柔的面。 被逼着低头。 他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但最后。 他还是低下了头。 咬着牙。 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大嫂。” 傅靖川没再理他。 像是嫌脏。 他转身,看向那两个准备撬门的保镖。 就在保镖手里的撬棍即将碰到门缝的那一刻。 “咔哒。” 一声轻响。 门锁动了。 所有人都是一惊。 开了? 里面的人自己开了? 傅言猛地抬起头。 面露狂喜。 开了就好! 不管是谁开的,只要门一开,里面的“精彩画面”就会曝光! 江梨那个贱人。 一定正衣衫不整地躲在角落里哭吧? 所有人的视线,像聚光灯一样,死死盯着那道缓缓打开的门缝。 门开了。 一股冷气从里面吹出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 是一只白得发光的小脚。 没穿鞋。 踩在深色的地毯上。 脆弱得让人心疼。 紧接着。 一个娇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不是想象中的衣衫不整。 也不是想象中的跟野男人纠缠。 江梨身上,披着一件深灰色的男式西装外套。 很大。 袖子长得盖住了手。 下摆一直遮到了大腿。 那是更衣室里常备的男模道具服。 把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就像是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 脸上全是泪痕。 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红肿得像两个核桃。 充满了惊恐。 看到门口站着的傅靖川。 江梨像是看到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哇”的一声。 哭了出来。 她光着脚,跌跌撞撞地冲出来。 直接扑进了傅靖川的怀里。 “老公……” 这一声喊的。 百转千回。 委屈到了骨子里。 她的两只小手,死死抓着傅靖川的衬衫领口。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整个人都在傅靖川怀里发抖。 抖得像风里的落叶。 “我怕……” “呜呜呜……老公我好怕……” “里面……里面好吓人……” 傅靖川被她撞得后退了半步。 下意识地伸出手。 接住了这个突然投怀送抱的小东西。 怀里的身体,软得不可思议。 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混合着一点点红酒的甜腻。 傅靖川的手僵了一下。 他本来有洁癖。 不喜欢人触碰。 但这一刻。 感觉到怀里人那真实的颤抖。 他脸上的那层冰霜,裂开了。 一种从未有过的暴戾情绪,从胸口炸开。 他收紧了手臂。 把江梨死死按在怀里。 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的脸按在自己胸口。 不让别人看。 “别怕。” 他的声音有点哑。 却比刚才多了几分温度。 “我在。” 傅靖川抬起头。 这一次。 他的眼神不再是冰冷。 而是暴雨将至的阴沉。 那是要见血的前兆。 “怎么回事?” 他问。 江梨在他怀里拼命摇头。 只是哭。 不说话。 傅靖川看向那扇大开的门。 周围的人也终于回过神来。 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这一看。 全场哗然。 “天呐!” “那是谁?” “我的妈呀!” 更衣室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亮了。 正中央的地板上。 躺着一个人。 不是江梨。 是林柔。 她那件引以为傲的紫色深V礼服,此刻像是破布一样挂在身上。 裙摆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头发乱得像鸡窝。 脸上妆都花了。 整个人蜷缩在地上,还在不停地抽搐。 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而在她手边不远处的地板上。 躺着一部手机。 屏幕还亮着。 那是相机界面。 因为刚才的摔打,手机大概是误触了连拍模式。 屏幕上显示的最后一张照片。 不是江梨的丑照。 而是林柔自己。 镜头是个诡异的仰拍角度。 正好拍到了林柔那张狰狞扭曲、充满恶毒快意的脸。 还有她那因为用力过猛而显得格外可笑的鼻孔。 像个小丑。 更要命的是。 那照片里。 林柔的手正抓着那条粉色的钻石项链。 姿势贪婪。 像个偷东西被抓现行的小偷。 傅言站在门口。 看着这一幕。 脑子里“嗡”的一声。 炸了。 完了。 全完了。 第30章 老公,她说要帮我“洗”项链 在暴室里呆了那么久,她还以为他想通了一些问题,却不知出来后,他竟然还变本加厉。 三枚巨大是金字“封神榜”浮现在金碑之上,直至此时,准神帝之下的修行者才明白出现在眼前的金碑是怎么一个恐怖的存在。 一直到马车走了很远,白嫣还在白震的最后一句话里回不过神来。 那熟悉的温度对于陆天翔来说就像是进入热水洗澡一般,就连能量也不用使用出来护体了。 倾翡这身子兀地打了一个亏空。纤纤双肩因这一刻于风中摇曳之故。更显出更甚的瘦弱与凄苦。叫人一眼看去把这身形落在眼里都觉很是不忍。 山路难走!!是这几天众人经过无数次摔跟头所得出来的真理,晚上的山路就更加走了,不过好在赵海带路,中间省去了很多冤枉路,众人手拉着手,一直走,一直走,直到天色刚刚亮时,终于走到了一个巨大的山洞前。 天光似乎比方才更为明媚了一些。天色渐渐亮堂起來。一切一切入在目里是如斯的绮丽动人。 韩丽冷冷的笑了笑,没有半丝血色的脸人不寒而颤,手中的木棍摸了摸红线,发现没有被反弹后便用木棍敲打红线,一边打还一边阴森诡笑,红线经不住敲打终于被韩丽打断,红线也在断的那一刻慢慢的拉了上去。 这般情态面貌使得帛逸再一次中了招,不由将殊儿往自己臂弯深处又靠得紧密了些。他公然在吃一个病人的豆腐,偏还显得如此顺理成章的叫殊儿那脾气发作不得。 “是。”马上有一个乌鸦站了出来,这只乌鸦是炼神境七层,擅长于拍马屁,当然,也会做些情报工作。所以,这一伙妖魔的情报工作,一直是它来做。 虽然死的这个是她的前夫,不过她真不放在心上。她只是不知道这前夫是魔王之脸,如果知道,她会亲手斩杀掉。能做到一个省抗灵办老大的人,心狠手辣四个字,是绝对没问题的,所谓慈不掌兵。 “丈夫不中用,还想养个不中用的儿子。怎么?以后就靠着季?吸血吗?”季奶奶直白地问。 但靖远军赶路几乎日夜不停,偶尔累了才会停下休整一番,停的地方还很是随意,经常荒郊野岭里有片空地或是有条河,方便饮水放马,他们就一声令下原地埋锅造饭,或者随意啃几口干粮了事,稍事歇息便又上马继续赶路。 “去吧!好好休息,给恁两放两天假,天亮了中午喝了酒再走。”郭老三回应道,看了看面前俩兄弟拱了拱手。 云霄转世前找的护道人,肯定知道办法,但沈伦是半路杀出来,也没提前和云霄接触,就算接触了,她很大概率,也不会选择沈伦,她和沈伦之前根本没有交集,岂会贸然托付? 和袖白雪打了声招呼,一旁剩下的两个阵法召唤也已经接近尾声。 是司马焦的声音,廖停雁硬生生收住了动作,转头四顾寻找司马焦的身影,这么一找才发现,原来他躺在那架屏风后的榻上,只露出来衣袍一角和一个隐隐绰绰的影子。 “这么苦恼?”殷如许每次看到他捏着眉头坐在那写字都想笑话他。因为他这个族长,不怎么擅长算术之类的,底下的其他部秋日里送来多少牛羊,和哪个部打了一架收缴了多少东西,部落里今年新添了多少人口……之类的。 定下阮萤后半年的工作之后,穆迟陪着阮萤先去拍完了公益广告,随后又马不停蹄地带着阮萤去见了新剧组的导演和制片人。 柔和的夜光下,媚儿的眼眸内泪光盈盈,但却始终强忍着,不让泪水流下來。 梓战全身一颤,因为当他完全看清楚这道面孔时,猛然间感觉到一阵阵凉意升起。 接到命令后卡尔按下了一个开关,接着汽车朝天空‘射’出枚导弹,爆开后炸出一团红‘色’的云状烟火,与此同时所有卫星的焦点全部瞄准了这边。 “好样的,好样的。好样的!”无形的怒火风暴,围绕在发狂的狼王旭四周,增添了无数的凌冽的杀气。 媚儿在清心涧外踌躇着,那两个守卫着涧口的青铜斗士早已被她用借口撵走了,她望着雾气缭绕的山谷,感觉进退维谷。 他看到,穿着一身纯白色衣裙,在风中裙摆飘飘的艾莉雅,正在对着他微笑。 姜子牙再次束手,混元金斗威能无边,姜子牙的将领来一个拿一个,来两个拿一双,甚至连姜子牙都差点被捉住。 “唉,我家里有妖怪,老爷让我出来寻找法师,可找去的法师,都被赶了出来。”男子一脸愁容的看着孙悟空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