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也要当龙傲天的老婆吗?(穿书)》 1、这就是抢夺龙傲天机缘的下场吗? “呜呜呜……” 低低的啜泣声从房间内传来,房门紧紧锁着,上方的魔咒发出耀眼的光芒,屋外,有什么东西在尝试强行打破魔咒,闯入这个房间。 “呜呜呜。” 宣亚的耳边是吵闹的砸门声,他想抹把眼泪。 但此时的他已经哭得不知道多少双眼睛里都是泪水,怎么抹也抹不干净。 砸门声用力地传了进来,可见屋外之人的急切。 屋外传来一个声音:“宣亚,让我进来。” “不要,吵死了!”宣亚恶狠狠地说,语气中满是难解的怨怼。 他说:“我讨厌你,最讨厌你了,给我滚!” “宣亚,你现在的情况……也只有我才能帮你。” 屋外的震动声在宣亚说到“最讨厌你”的时候停了一瞬。 接着,那声音说:“还是说你更想要我现在进来,然后强行抓住你?” 那声音细细听起来显得极为古怪,仿佛有好几个人在同时说话,同时发声。 明明是悦耳喑哑的天籁之音,在如此华美的语调末尾,却总带着靡靡的尾调。 宣亚忽然听见屋外传来的歌声,是悦耳婉转,宛如求偶一般的吟唱。 伴随着这样迷人的歌声,房门上的魔咒终于承受不住,在这一刻消散开来。 房门被强大的力量溶解,化为一滩烂泥,一道狰狞的影子从门外投射而入,边缘的轮廓不断变换,组成不同的形状。 一条条黑泥一般的触须顺着缝隙爬了起来,每一根触须的前段,都连接着一张男人的面孔。 宣亚转过身时,那如深渊一般的阴影就已经靠近了他。 宣亚在这一刻看见了数张微笑着凝视着他的面孔,即使是以最挑剔的目光去端详这张脸,也无法从上方找到一丝瑕疵。 这仿佛不是人类应该拥有的美丽,银发、银眸,如水的银眸中心沁着一滴纯金色的瞳孔。 如落入水银中的一滴金墨,使得那一抹光辉在无形的大手下迭转出绚烂的光华。 玉白的肌肤、无瑕的五官,这一切的一切叠加在一起,组成了这样一张堪称梦幻的面孔,并不女气,美得令人在物理意义上失神。 ……如果出现在宣亚面前的,不是将近二十多张悬在空中,一模一样的脸的话,那么他确确实实可以称赞一句:不愧是小说里被称为完美造物的龙傲天男主。 但现在,望着这些一股脑涌向他,还尝试凑到他脸上嘻嘻笑着的东西,宣亚的第一反应只有: “滚,滚开啊!你这个丑东西!” “嘻……”那些脸涌在一起,宛如探出巢穴的群蟒般在空中窜动着。 此时此刻已经掌握了深渊序列,成为魔域之主的雅修那望着面前的宣亚,眼神中竟然透出一丝难言的满意。 他甚至是有些贪婪地凝视着面前的宣亚,仿佛被他彻彻底底的吸引了。 雅修那的头颅一张叠着一张,他不仅拥有银发银眸的模样,甚至还拥有其他的形态。 一张墨发金眸的脸凑到宣亚身边,毫不犹豫地张口咬住了他的一条手臂。 一股强烈的吮吸感传来,让宣亚惊骇地跳了起来,如同盘旋的旋风一般大力挥舞着触须,尝试拍开面前的东西。 “你好香啊……宣亚……”雅修那说:“你现在变得和我一样了呢……” 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一个足足有三四米高的庞然大物硬生生从门槛里挤了进来,带着迫不及待的笑意凑近了屋内无处可逃的猎物,也是祂的伴侣。 祂这个形态、这个姿态下唯一的伴侣。 “走开,你给我走开!” 宣亚崩溃地跳了起来,他浑身的触须都在眼泪汪汪地哭着。 那些触须簇拥着最中心的本体跳到了床上、跳到了桌子上,最后不得已跳到了天花板上。 宣亚悬在空中,眼泪如雨般滴下,屋内下着的这场雨不是雨,而是宣亚绝望的内心。 看着一张又一张尝试凑到宣亚身上,将他直接拽下来的脸,宣亚浑身的触须都差点因为紧张打结了。 他对着雅修那怒吼道:“你给我滚!” “为什么……为什么抢夺了你的机缘之后,我会变成这幅鬼样子啊!”宣亚几乎有些崩溃了。 雅修那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祂仍然兴致勃勃地望着逃到天花板上的伴侣。 成为这幅姿态后的宣亚在雅修那的眼中,便是一位俊美帅气的雄性育主,祂唯一的同族,也是现在唯一的伴侣。 以雅修那目前的审美来说,宣亚的姿态看上去真是可爱极了。 那张本就十分俊美,被称为帝国瑰宝的脸不停地啜泣着。 那具纯然的男性身躯被漆黑的触须簇拥起来,漂亮的白金短发下是一双瑰丽如紫水晶般的眼眸。 宣亚的体型比雅修那小上一大圈,是竭力收缩躯体蜷缩在墙角内瑟瑟发抖的一小团。 他被吓得几乎要崩溃了,躲在房间里不肯接受自己的命运,也当然不肯接受面前的雅修那。 雅修那说:“我们现在这幅样子不好吗?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他勾起唇笑起来,一张张脸跳跃着靠近过来,长长的触须越拉越长,在宣亚的身上舔了舔。 雅修那说:“这不就是你的目的吗?抢走我的宝物,妄图取代我,但最后的结果,就是成为这幅样子啊,宣亚。” 宣亚几乎是在一瞬间汪地一下哭了出来,这哭声中多少有点自作自受的感觉,他说:“不应该是这样的,原著里不是这么写的。” “你果然瞒着我很多事情,很多有趣的事情。”雅修那说:“例如,你认为我是一部书里的主角,并拥有预知能力,想要夺走我的机缘?” 宣亚崩溃地闭上眼睛,软软的触须紧紧缩在一起,吓得几乎搅成一团,所有的触须都被吓得打结了,男主……好丑啊。 他为什么会丑成这样,不,为什么雅修那能够这么快的接受自己成为怪物的事实啊? 宣亚根本无法接受,在他苦心孤诣,潜伏在男主身边,不知道花了多少功夫终于找到机会抢走了男主的宝物时,那块名为深渊之源的宝石却分成了两半飞入他们的体内。 最终的结果,就是宣亚和雅修那一同朝着深渊途径畸变,变成了已经在这片大陆上灭绝,在原著中被称为灭世之源的深渊族裔。 这还不是最倒霉的,最倒霉的是,分化成功后,宣亚竟然成为了深渊族裔中罕见的深渊育主。就像是abo中的最珍贵的顶级omega。散发着对于深渊族裔最致命的吸引力。 他仍然是男人的模样与姿态,但在雅修那的眼里,却是可以为祂孕育子嗣,散发着甜美信息素滋味的珍贵育主。深渊族裔与育主皆为雄性,若是此时仍处于深渊纪元,那么当深渊育主降生的那一刻,所有的族裔都将聚集在祂的身边,跪伏在祂脚下;最强大的族裔将与竞争者厮杀,挥舞着触手,只为了争取祂的青睐。祂们会如同争夺最珍贵的伴侣一般,将祂掳回巢穴,让祂履行自己的职责。 这也导致原本处于暴怒边缘,心狠手辣、无恶不作的龙傲天男主在准备撕碎他,夺回另外一半深渊之源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 他看着浑身湿漉漉,从深渊胎卵中爬出,身上还沾染着羊水,浑身的触须又软又小,在祂面前显得小了一圈的宣亚时,心里竟有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如果能够再给宣亚一次机会,他一定、一定再也不会自作聪明。 误认为自己是天选之人、误认为自己可以接受任何代价,误认为他可以取代男主,成为最后的赢家。 真是太天真,太好笑了。 宣亚想,如果再给他一次做人的机会,他一定要好好做人,他宁愿变成一只蟑螂,他也不要变成这幅样子,这幅丑陋到极点的样子! 他缩在角落里,浑身瑟瑟发抖。触须软软的,有些还不太可控。 又或者说宣亚的灵魂仍然没有认可自己的这幅模样,所以一部分的触须竟垂了下去,便被雅修那戏弄般地紧紧缠住。 雅修那的面孔贴在他的触须上,祂的每一根须足都比宣亚粗了一倍不止,在这一刻死死交缠在一起,发出摩擦般的声响。 宣亚尖叫一声,宛如被性骚扰了一般疯狂地驱逐起了下面的龙傲天,口中还发出:“吁、吁、吁!”的声音。 “哈哈哈。” 雅修那居然大笑了起来,他像是感觉非常有趣。 祂对宣亚说:“宣亚,你果然是最有意思的,你下来吧,我不杀你了,你可以成为我的伴侣。” 祂展开手,蕴藏着一片星空的中空胸膛内发出阵阵雷云摩擦时的轰鸣声,仿佛神祇的低笑。 一条又一条狰狞的触须展开,露出雅修那的身躯,祂的躯干如中空的树木般满溢着漆黑的深渊之力。 祂身披黑袍,衣摆腐朽浓黑,像在虚空中滚过,一双又一双惨白的骨手紧紧抓在一起,组成祂镂空的胸膛。 祂满头银发垂落在地,无数张脸从祂的衣摆下方钻出,像逗弄着什么可怜的小动物般将宣亚团团包围起来。 宣亚退无可退,面对雅修那的伴侣邀请,又或者说是威胁,他紧紧贴在墙角,所有的去路都被堵住,而他的身边,只有一面紧闭的窗户。 五彩的光华从中映射而出,仿佛一个通往希望的求生通道。 他的眼睛里含着眼泪,触须软软的,吓得哆嗦,被狠狠舔了好几下。 眼看着雅修那就要彻底抓住他,宣亚还是很有骨气,他说:“我不要变成这幅样子!也不要成为你的伴侣!” “啪”地一声,伴随着窗户破裂的声音,宣亚从窗里冲了出来,在系统的提示音中,他发动了虚空魔法。 雅修那的触须飞快地钻出窗户,一张张脸咬住宣亚的身躯,却只能咬下他的一块衣摆。 光辉之都,天国首都。 大天使长持剑站在神像前,祂的身后是华美的羽翼,祂银发金眸,是一位强大的天族,也是无往不利的战士。 祂骑在一匹天马上,手中的长剑散发出闪耀的圣光,铿锵一声,大天使长飞在空中,祂说:“深渊族裔再次出现,污染大陆,为了守护天国的光芒,我必将……” 祂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停顿下来,光辉之都的首都里有整片大陆最大的圣湖,由纯粹的圣力凝聚而成。 “我就算是死、就算是跳进圣湖里,我也不要变成这个该死的丑东西!” 宣亚发动虚空魔法,从魔域冲破屏障,冲到属于天族的圣国之中,无处不在的圣光几乎是在这一瞬间便将祂灼烧地痛苦不堪。 他摇摇晃晃,挥舞着满身的触须哭着冲到圣湖前,接着吸着鼻子跳了进去。 扑腾一下,圣湖内浸入一只本应灭绝的深渊族裔,只听见微微的沉寂,下一秒,整个世界忽然亮了。 大天使长:“。” 大天使长:“???” 祂被突如其来的神圣爆破轰飞出去,在祂的面前,宣亚的身躯被圣力侵蚀净化,伴随着世界上唯一的圣湖一同消散。 大天使长:“6。”《 》 2、好兄弟一起走 【叮,回档功能已启动,消费三分之一灵魂,谢谢光临。】 系统的声音响起,回档成功的宣亚醒了过来,听到自己三分之一的灵魂莫名其妙的没了,这一瞬间,宣亚有些崩溃了。 “这里到底是什么破地方啊!” 宣亚说:“堂堂一位龙傲天男主,为什么会变成男同性恋啊!!!” 宣亚后悔了。 他不应该翻开那本名为《这个世界不对劲》的暗黑流龙傲天大作。 不应该穿越到这个世界后,还惊喜地认为手握剧情的自己,可以夺走雅修那的机缘。 他以作死的方式挑战龙傲天的气运,最后不仅碰了一鼻子的灰,还落得了……落得了那个下场。 因失去了三分之一的灵魂,回档前发生的大部分记忆都已经被系统封锁,但一部分的记忆仍然留在宣亚的脑子里,让他光是回想起来,就脸上发臊。 恼羞之际,气得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站在原地气得浑身颤抖。 想到自己苦心孤诣地终于夺走龙傲天最重要的机缘,下场却是变成那副样子,甚至还被雅修那灌了一肚子的卵,那些场景光是从脑中划过,就让宣亚气得再次发起抖来。 他明明走的是恶毒反派,抢夺男主机缘的反派路线。 但为什么结果会变成这样? 这就是当恶毒反派的下场吗? 宣亚绝望了。 【叮!系统能量不足,请宿主尽快获取能源。】 宣亚回过神来,系统并不是什么传统意义上的系统,只是一个作弊软件,程序还是宣亚自己写的。 按1启动san值不掉落;按2启动双倍天赋加成;按3一键回档。 除此之外,系统没有其他功能,宣亚只是想让自己的游戏之旅不那么坐牢,就自己编写了一个游戏软件,毕竟在他看的小说并不怎么正常的情况下,他玩的游戏自然也是不正常的。 在连续一个月熬夜打游戏后,宣亚成功地猝死了。 猝死之后,他编写的其他程序都没有带过来,跟随他一起过来的,只有这个游戏作弊工具。 想要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这便是宣亚最大的金手指,但系统能源并不会凭空出现,而想要获得能量的方式,便是按照书中剧情打脸/攻略雅修那,从男主的身上获得能量点。 作为回档的代价,游戏内的人物会被暂时封印三分之一的血条上限,而换成宣亚,便是会失去三分之一的灵魂。 等凑够能量条后,系统便会将宣亚带回原来的世界,这也是宣亚最后的希望。 否则当他意识到自己穿越到了这个暗黑流小说的世界后,宣亚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干脆利落地抹脖子自杀,哪里还会留在这里被雅修那这么糟蹋。 克系文世界观谁敢去! 暗黑流龙傲天谁敢接触! 宣亚心痛至极,他回忆起《这个世界不对劲》这本书里内的内容,所得出的结论就只有一句话:人命如草芥。 这就是一个被完全污染的世界,所有的神祇都逐渐陷入疯狂,在绝望中被慢慢拖入深渊。 在无论如何都无法挣扎,注定会走向绝路的情况下,神祇一个接一个地陷入癫狂,庇护着信徒的神祇回馈的神谕与馈赠,都变为了足以令人扭曲的狰狞之物。 而作为男主,雅修那更是这奇葩世界观中的气运之子,能够在这种地方登临至高神,获得自己的尊名,可想而知雅修那这小子有多么一言难尽。 用一句话来总结那就是:别人家的小弟和同伴都是随着男主一同得道成仙,鸡犬升天,而这个故事里的小弟和同伴,也同样和雅修那一起登临了至高神。 嗯,在祂的肚子里作为耗材,成为了至高神的一部分。 而在这个故事里,自然也有美丽的红颜知己、对雅修那一见倾心的温柔女配、亦或是美艳动人的死敌与对手。 她们当然也和其他龙傲天小说里的女配一样,最终跟着雅修那一同进入了祂的神国。 在失去理智,陷入癫狂后进入神国,变为永恒燃烧的蜡烛,永远地成为神国内的一缕烛火。 在毁灭世界,毁灭一切后,雅修那将自己的神国拖入深渊,在深渊中登临为至高神。 在祂的身后,所有生灵一同点燃的烛火永恒不散,信徒们歌颂着祂的光辉与伟大。 在盛大的赞颂声中,已经变为一坨会飞的发光天体,超脱时间与空间的雅修那陷入沉睡,等待下一个纪元的到来。 而下一个纪元的生灵,也仍然会在诞生的那一刻变为祂的掌中玩物。 这样的剧情,这样的设定。 怎么能不让发现自己穿进这个世界里的宣亚陷入绝望。 曾经追更的宣亚还会在评论区津津有味地打出:“男主现在的样子应该是毋庸置疑的‘绝世容颜’吧,啧啧啧,真想近距离观看一下祂的美貌啊。” 曾经的一句戏言化为了回旋镖,直直地扎到了宣亚的头上,他回想起雅修那那几十张挤在一起,层层叠叠朝着他涌来的脸,就忍不住有些想哭。 综上所述,妄图夺走雅修那的机缘,是一个极其错误的决定。 但若是不去阻止雅修那,不尝试取代他,那么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男主一路高歌,接着将整个世界炼成掌中玩具。 而宣亚会变成里面最微不足道的一点烛火,或许可能连进入神国的资格都没有就消散了。 不不不宣亚,快想想办法,你可是掌握剧情的人。 面对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宣亚绞尽脑汁地思索着。 他已经死过一次,但比死更可怕的,是只能永远坠入雅修那的神国之中,陷入疯癫的痴狂,失去自我,作为永恒的景观被人观赏。 死只是一时之痛,但那样的结局可是真正意义上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忽然之间,宣亚脑中灵光一闪。 雅修那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没错,但他如果能换个主角呢? 将雅修那的机缘夺走,然后自己培养出一个正直善良不会被深渊侵蚀,不会陷入疯癫,也不会毁灭世界的主角。 ……这听上去好像比把大象放进冰箱还要不靠谱! 宣亚很快就放弃了这个不现实的想法,通过上一次的教训,他已经意识到一件事,雅修那就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中心,宣亚的亲身经历告诉他,想要取代对方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而且就算换了一个主角,谁又能保证对方不会比雅修那还要烂呢? 所以现在唯一的解决方法只有想办法凑够能量回到他的世界里去。 而上一次,宣亚已经完成了那么多的任务,付出了那么多的代价,他的系统能量还是没有收集满。 为了能在那个随时会在强敌面前小宇宙爆发,升级速度比坐火箭都快的气运之子成神之前凑够能量,宣亚必须使用一些更加极端的手段。 他的目光放在系统面板上,看着上方的攻略/打脸/暗算男主的一系列任务,宣亚知道,他要踏上一条不归路了。 他要在一边打脸男主,恶意对待男主收集对方仇恨值的同时,一边拯救对方,刷雅修那的好感度。 一边害人一边救人,虽然这听上去有些精神分裂,但这确确实实是收集能量值的最快方法。 最妙的是,熟知剧情的他不仅仅可以将恶毒反派的剧本发挥到极致,也可以在陷害男主的同时,找到方法去帮助对方。 只要能够合理地利用他知晓的剧情,那么宣亚就可以以最快的速度收集到最多的能量点。 这其中唯一的问题,或许就是雅修那的心理阴影面积了吧。 宣亚的心中有一丝愧疚,但想到上辈子他被雅修那按在地上的场景,他心中的愧疚便迅速的消散了。 心动不如行动,回顾完上周目发生的一切后,宣亚重整旗鼓,决心换一种方式收集能量点。宣亚回过神来,他此时的身份是晨曦王国的三王子,作为曦之王最宠爱的小王子,在王国毁灭之前,宣亚的身份地位与自身所受到的宠爱,都确确实实算得上难缠的“恶毒反派”。 而现在,这个恶毒反派便顺应剧情,在与作为平民在魔法学院中获得首席之位的龙傲天见面时,便自然而然地擦出了火花。 他骑在一匹白马上从雅修那身边走过,在回头的那一瞬间,看见了正与前任首席走在一起的雅修那。 前任首席是圣魔法师的大弟子,成绩优异,性格温柔,她对雅修那颇有好感,甚至打算将其介绍给自己的导师。 雅修那一头银发,银眸内的一点金瞳格外显眼,他性格温和有礼,对待身边的友人却是友爱有余,并不亲密。 似乎无人能够真正靠近他,知晓他心中的想法。 他听见有人叫着他的名字,雅修那转过身,便看见王国的小王子骑在白马上。 在明亮的阳光下,那一头柔软的白金发丝熠熠生辉,如太阳所织一般耀眼。 他眼眸深紫,俊美的脸像上天所造的艺术品,就那样以一种审视的目光望了过来,念出了他的名字。 “你就是这一届的首席雅修那?” 雅修那盯着那张脸,他的眼睛忽然亮了。 “是我。” “是吗,那可真是太好了。”宣亚很有无脑恶毒反派气质地笑了笑,接着说:“你们上,给我去打他一顿。” “我手下的首席之位你都敢抢?”宣亚说:“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抢我手下的东西?” 这一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但为了讨好帝国的小王子,宣亚身边的随从朝着雅修那走去,在前任首席瞠目结舌的目光下,殴打了雅修那一顿。 从此,宣亚与雅修那便结下了不解之缘——当然是宣亚对雅修那单方面的挑衅。 他隔三差五去挑衅龙傲天,但龙傲天总能在过一段时间后便诡异地遇到奇遇/宝物/新手下然后变得更强,于是宣亚便派出更强的手下对付他,无尽送人头循环展开。 他找到的宝物/奇遇/想要招揽的手下总是会莫名其妙地被雅修那撞到,接着那些宝物/奇遇/想要招揽的手下便拍拍屁股投入了雅修那的怀抱。 与他气息匹配,本应该只认可拔剑之人的晨曦之剑在大庭广众下被他拔出,在感受到了男主的气息后,便头也不回地飞到了龙傲天身边,要认他为主。 宣亚与雅修那的矛盾越来越深,而雅修那则总会在被他挑衅后,又会收到一位神秘人的援助。 神秘人:“其实我也看宣亚不顺眼,真的,兄弟,以后我们就是异姓兄弟了。” 雅修那靠在窗边,他满头银发铺散而下,修长的手指间握着一瓶对方赠送的魔法药剂,望着面前的蒙面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的银眸耀眼如星,雅修那说:“哦?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想要和我一起对付宣亚?” “没错。”神秘人说:“我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还没有等他说完自己掏心掏肺的话,雅修那便打断他的话,他说:“我不在乎你的来历。” 他的语气平静,无论发生了什么,都是这样一幅模样。 看似温和,实则对外界的一切毫不关心,更不在乎其他人的想法,只是这一次,雅修那的神色若有所思,他望着面前的人,并未拒绝对方的邀请。 他轻轻嗅闻着空气中传来的气息,仿佛从对方的身上,嗅闻到了一股奇异的、迷人的芬芳。 宣亚看见雅修那定定地看了他一眼,他说:“说说你究竟想干什么吧。” “我想和你结盟。”宣亚说:“我们可以一起……对付你最讨厌的那个人。” 让他感到诧异的是,雅修那像是感到十分有趣似的笑了笑,最讨厌的人吗? 他笑了一会才停了下来,对宣亚说:“好。” 于是,宣亚便在一边暗害雅修那的时候,一边又暗中帮助对方,给予对方一部分的资助。 在狂刷能量点的过程中,宣亚胆战心惊地看着龙傲天升级的速度越来越迅速,以非人的速度成长起来。 直到来到最重要的剧情点,他在“偶然间”发现了雅修那身上有着深渊种的血脉。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宣亚便毫不犹豫地当众揭穿了这件事,让雅修那一瞬间堕入地狱,受千夫所指,被整个王国的人追杀残害,直至坠入深渊。 雅修那众叛亲离,被所有人抛弃排斥,连他身边最亲密的人都背叛了他。他身受重伤,艰难地爬行着,几乎奄奄一息。 而在这样的时刻,他感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朝着他靠近,那道戴着面罩的身影走向了他,将他从地上扶起。 他在深渊中护持着雅修那,在众多怪物的围杀中不顾一切地保护着他,甚至将身上最后一瓶魔药都交给了雅修那,带着他走出了深渊。 从围杀中逃出的那一刻,蒙面人如释重负,他倒在地上,却看见雅修那站在他的身后。 那双银眸中充满了无法形容的扭曲情感,在蒙面人为了保护他而身受重伤,魔力也消耗殆尽的时候,他伸出手,用力地掐住了蒙面人的脖子。 修长的手指扼住了他的喉咙,透着透骨的寒意,蒙面人的生命力被雅修那贪婪地吸收。 “等等、不要!”蒙面人挣扎起来,但雅修那的神色平静,眼中的情绪却狰狞至极,仿佛鬼魅。 他满身是血,原本皎洁的银发染上了血水,一身狼藉,唯有眼中无比浓重的情感从眼中透出,仿佛要化为利刃,将面前的人钉死在他的眼中。 他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也要张开尖牙利齿,撕咬着面前人的血肉,拉着他一同下地狱。 两个濒死的人穿过满地的残骸,跨过生与死的搏杀,在终于走出绝境后迎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一人对另外一人伸出屠刀,雅修那死死地压在蒙面人身上,他们的血混合在一起。 蒙面人只感到自己的呼吸渐渐无力,生命力慢慢流逝,他要死了吗?虽然他还有一次回档机会,但死在这里也太让人不甘心了。 雅修那恨他的另外一个身份很正常,但不应该……不应该恨他这个身份! 蒙面人的呼吸慢慢停滞,他浑身的生命力都被面前的人贪婪的吸收,仿佛化为了对方的养分,在经历如此挫折与折磨后,雅修那当然是濒死爆种,彻底觉醒了自己的深渊血脉。 在濒死的痛苦中,蒙面人对上雅修那的视线,感觉那双眼睛像是要把他撕碎。 那样的恨,又是那样的扭曲。 ——除非,他已经认出了他是谁。 “你是怎么在这种情况下出现在我身边的?”雅修那终于松开了手,蒙面人跌倒在地,只听见对方冰冷的说:“除非你一直在跟着我。” 宣亚感受到雅修那身上的杀意,他感觉面前的龙傲天好像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但与此同时,他收获的能量点居然是之前的好几倍。 “是,我一直在跟着你。” “为什么?” 雅修那似乎没有发现他的真实身份,如果真的发现了的话,那么他刚刚应该已经把他掐死了。 宣亚说:“因为我想帮你。” 整个世界一片死寂,片刻后,他居然听见从面前的雅修那身上传来的笑意,那笑意越来越大,也越来越透出一丝扭曲:“你想帮助一个深渊种?” 蒙面人点了点头。 雅修那的笑声让宣亚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起来,就像是面前的人已经疯了。 他瞠目结舌,有些茫然地看着系统忽然出现的一条提示:【男主污染度+10.】 在被人追杀、被人背叛,大起大落的过程中,雅修那的心态发生变化,也被这个世界污染了吗? 可他是男主,他最后只会成为至高神,而他要是疯了……那之后的雅修那,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恭喜您获得异种能源,污染度品质极高,男主污染度可转化为数倍能量点。】 宣亚感到一丝恐惧,是事情脱离掌握的恐惧,因为在原作剧情中,雅修那也同样经历了这些事情,但是上一次的他,可没有产生过什么污染。 “原来是这样啊。”雅修那说:“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你就好好待在我身边吧。” 顿了顿,他唇边勾起一个温柔的笑,语气温和地近乎呢喃:“我最好的……朋友。”《 》 3、成为我的皇后吧,宣亚 宣亚就这样以蒙面人的身份留在了雅修那的身边,成为了他身边唯一的仆从。 宣亚追随着他一路成长,看着他变得越来越强大、无情。 他以一种令人心惊胆战的速度觉醒了深渊天赋,并以最强大的种族能力,吞噬了完整的深渊之源,化身为了彻头彻尾的深渊族裔。 宣亚发现他越来越看不懂雅修那,也越来越不知道对方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他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的身份,接着剧情的优势,在雅修那的身边勉强占据了一席之地。 他总感觉自己的身份早已被人看穿,而他的所作所为落在雅修那的眼中,都像是在垂死挣扎。 系统能量只差最后一部分的时候,宣亚计算着最后的剧情点,便在雅修那攻打空中庭院争夺冠冕的时候……趁乱逃了。 只要能够撑过这段剧情,他就可以收集到最后的能量点,这是他距离回家最近的时刻! 就快要成功了…… 宣亚心中激动不已,几乎无法平静下来,他毫不犹豫地逃走了,用早就准备好的法阵离开了雅修那统治的魔域,但在他准备离开的那一刻,法阵却失效了。 他面前的法阵化为一个又一个束缚魔纹,向着他铺天盖地地扑来,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那些烙印很快便死死地刻印在他身上,化为不知道多少个束缚魔咒。 在那一瞬间,宣亚体内的魔力尽失,他居然是在这一刻变为了雅修那的仆从,再无法逃离他的控制,也无法用任何方法离开。 他失去魔力,只能跪伏在地上,等待着雅修那的审判。 “我有没有说过。”雅修那走到他的面前,宣亚几乎抬不起头,只能听见对方一字一句宛如审判般地说:“你的身上,一直有股很好闻的香气。” “在我见到你的第一眼时,就已经存在的香气。” 雅修那挑起他的下巴,揭破了他的伪装,让跪伏在地的宣亚抬起脸看着他,此时此刻,那张脸已经因恐惧而变得惨白。 雅修那眯起眼,他温柔地说:“欢迎回家,我最好的朋友,宣亚。” 对上那双眼睛,无与伦比的恐惧与绝望在这一瞬间侵占了宣亚的心,让他在那一瞬间便晕死了过去。 —— 海洋,无穷无尽的海洋淹没了整片大陆,人鱼们从海中上升,它们的长发飞扬,鳞片在水中闪闪发光,每一片鳞片上都反射出海水中涌动着的,难以看清的物质。 鳞片的下方,一只只闭合的眼睛时不时地睁开。 人鱼们冲出水面,掀起自己的长发,露出下方长满细密鳞片的脸庞,接着按住今天捕获的猎物,张开嘴——那张嘴从脸颊的正中裂开,将整个面部撕裂。 接着,人鱼们围在一起,一口口地撕咬着美味。 绝望的叫声传出,天空中的天国早已沉沦,连天使们都被污染,无论是精灵、魔族、还是人类,都在一次又一次地献祭中手牵着手将自己的国家献给伟大的雅修那。 他们歌颂着邪神的名字,并在这个过程中带着笑意化为了融化的蜡烛。 仅存的幸存者,没有被祂污染的人们在一次次的逃亡中也逐渐被同化,雅修那犹如猫戏老鼠一般玩弄着他们。 然而那些人不知道的是,他们到现在还没有被变成怪物,仅仅只是因为某个存在在等待而已。 祂在等待,耐心地等待。 ……等待着宣亚跪在地上,向着祂低下头,成为祂的眷属、祂的皇后的那一天。 宣亚的耳边传来了管风琴的轰鸣声,有人在弹奏着一首宏伟的乐曲,不知道多少道音符从几十米高的音管中冲出,仿佛化为冲天的号角,重重碾压着眼前的一切。 一道光是背影就令人畏惧,身着长袍,头戴华冠的身影弹奏着面前的巨型管风琴,祂满头银发垂落而下,漂浮在无垠的深渊之海上方,轻轻地哼着歌。 伴随着祂的弹奏,一道道海啸凭空而起,呼啸着击碎前方的一切,汹涌的海啸声伴随着管风琴的声响,便形成了毁灭与末日的号角声,直到唱完这首歌后,祂才转过身,露出正面的全貌。 这是一道拥有六双羽翼,三双手臂的庞然大物,祂的模样居然是有一丝圣洁之感的,仿佛一位不可亵渎的神官,华美的羽翼轻轻晃动时,便给人一种光辉之感。 祂的衣摆随风摇摆,一只只苍白的骨手若隐若现地拂过,时而变换为狰狞的触手,延伸向无法窥见的真空。 祂的面部没有五官,只呈现出一片混沌的空白,祂站在那里,像一道发光的天体,不可直视的神祇。 在祂的身后,宣亚瘫软着身体倒在一个巨大的鸟笼中,他一头白金长发垂至脚踝,他垂着脑袋,手上、脚上都锁满了镣铐,仅穿着一件单薄的长袍,贴身的衣物镂空,将白皙的脊背裸露而出。 宣亚无法起身,也无法躺下,因为在他的脊椎内部扎入了几根蠕动的触须,银白色的触须犹如束缚着木偶的丝线,牢牢侵入他的脊骨中,在空中慢慢地游动着。 每一次晃动时,宣亚的身体便会隐隐颤抖起来,他蜷缩着身体,漂亮的发丝盖住了脸。 [宣亚。]一道声音直接灌入他的耳中,那夹杂成千上万声线般模糊不清,光是在耳边响起就足以令人耳膜崩裂、大脑融化的低语声让宣亚的身体颤抖起来,雅修那询问道:[你为什么不唱歌呢?] [唱首歌给我听吧。]祂对着自己的笼中鸟说:[我记得在你曾经保护我从深渊中离开的时候,也在我耳边唱过歌。] 宣亚仍然垂着脑袋,他脊椎中的触须在这一刻动了起来,人类终于慢慢抬起脸,疲惫的、恐惧的表情从他脸上一闪而过,那是一张俊美无俦,即使如此疲倦,也仍然完美帅气到令人移不开眼的脸。 他瑰丽的紫眸轻轻眨着,看着面前的雅修那,光是直视那道身影,就可以令他的眼睛融化,大脑化为烂泥,但雅修那给了他直面神祇的资格,所以此刻的宣亚仍然维持着自己作为人类的姿态。 他说:“对不起……” 雅修那说:[给我唱首歌吧。] 宣亚不明白祂究竟想要做些什么,他的身体颤抖着,无力和虚弱感折磨着他,这么久以来,他一直被关在这里,一直一直地在给雅修那唱歌。 整个世界都已经被雅修那握在掌心毁灭了,面前龙傲天的污染值在不知不觉间到达了满值,但宣亚仍然不理解究竟为什么会这样。 是因为他改变了剧情吗?可是原来的剧情里,雅修那也是被众人背叛,难道说是因为他欺骗了对方?可雅修那毁灭了世界,却仍然将他留了下来。 难道这样的折磨还没有结束吗? 宣亚宁愿雅修那一巴掌拍死他,他的能量值已经收集到满值了,但他被关在这里无法使用魔力,他感觉自己永远也出不去了。 雅修那仍然在看着他,宣亚下意识地道歉:“对不起,主人,请您原谅我。” 【系统提示:男主污染值+1.】 雅修那像是不太满意。 难道说祂认为将曾经欺辱过自己的仇人折辱到这种地步还不够爽吗? 宣亚艰难地后退一步,却又被身后的触须牢牢锁住,像烂泥一般瘫软在地,腹部涌现的挤压感让他感觉自己像是要爆炸了,他不理解,他不能理解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幅样子。 宣亚说:“你到底想要做些什么?为什么不杀了我。” 雅修那反问道:[我为什么要杀你?] 宣亚呆愣地看着他:“你不是因为恨我才这样对待我的吗?你……您还要继续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雅修那说:[我没有想过要折磨你,我在爱着你啊,宣亚。] 一道惊天雷霆朝着宣亚劈了下来,将他整个人劈得灵魂出窍。 他瞠目结舌,哪怕是脊椎处被几根粗壮的触手死死控制着,也艰难地爬了起来,颤颤巍巍地爬到鸟笼边缘抓着栏杆,泣血一般地说:“你在说什么?!” 后背传来的触感搅动着他的大脑,让他的身体轻颤,无时无刻都在感受着几乎可以使得大脑崩坏的刺激。 他被雅修那抓住,被折辱,被关在鸟笼里看着对方毁灭世界,被关在里面天天唱歌,成为了对方的玩具。 然后雅修那忽然对他说:因为我爱你,所以我才这么对你。 @雅修那,你是被污染了,不是忽然脑子抽了变成男同性恋了,好吗? 宣亚几乎要爆炸了,雅修那轻轻说道:[这难道不是你先对我做的吗?] 祂提起过去发生的事,语气平静,似乎并不恨他。 雅修那回忆道:[过去的你恨我,怨我,在表面上针对我,却又在私底下换作其他身份来帮我。] 祂慢慢低下身,隔着精致庞大的牢笼,望着面前无法逃离的猎物,一字一句地说: [是你教会了我应该怎么去对待你,宣亚,你看似恨我,又对我求而不得,所以才会在孤注一掷下做出那样的事,将我逼到绝境后,又不顾一切地冲进深渊中护着我,将我救出来。] 他在说什么啊? [你不能理解我对你的吸引力,也不能理解你为什么会那么关注我,所以你才会做出那样矛盾的事。你想要成为拯救我的那个人,才会在将我放逐至深渊后又来救我,抛弃你的国家、亲人、朋友,就那样留在我的身边,哪怕是以另外一种身份。] ……这是大陆语吗? [我正是在用你教我的方法来对待你的啊。对待不听话的伴侣,难道不应该就像你所做过的那样,先将他推入地狱,然后再将其抱入怀中,慢慢驯服吗?] 宣亚呆呆地望着面前的人,他曾经所做过的一切,他为了凑齐能量点而不择手段的代价,都化为了现在的回旋镖,扎到了他的身上。 他看着雅修那,就像是在看着一个由自己亲手铸造的地狱。 雅修那说:[正是因为我也对你抱有同样的感情,所以才会把你关在这里,还要让你成为我唯一的皇后啊。] 宣亚慢慢地、慢慢地吞咽了一口唾沫,他下意识地摇着头,仿佛这样就可以把雅修那所说的话,那铺天盖地令人喘不过气来,灌入他脑中的绝望言语抛开。 但面前栏杆的倒影仍然化作无形的牢笼笼罩在他身上,他避无可避,像被迫听着无法理解,令人精神错乱的耳语,整个人都近乎崩溃起来。 “不对,这不对。”宣亚提高声音,他说:“不对啊。” “我从来都没有那么想过,我就是单纯的看你不顺眼,我只是想要欺负你而已,我没有抱有过那些想法!” “我讨厌你,我讨厌死你了!” 宣亚踉跄着倒在地上,他的手指轻颤,身后的触须用力深入的时候,连呼吸都微弱起来,但他还是努力地证明自己的清白:“你搞错了,你不应该是男同性恋的,你怎么会这么想啊!” 雅修那说:[那你为什么要救我呢?] 祂没有五官的脸浮现一颗颗眼睛,那几颗眼睛里残暴的目光,正冷冷地凝视着面前的人:[你为什么要留在我的身边,不顾一切地帮助我呢?] ……因为他要刷能量点,他只是想要回家! [你恨我,又想帮我,不顾一切地留在我的身边,哪怕我掐着你的脖子想要掐死你,你也没有离去。] 在雅修那最狼狈,最痛苦的时候,即使冒着死亡的风险,宣亚也没有离开,一直默默守在他的身边。 宣亚有些崩溃了,雅修那不想听他的狡辩,透明的眼泪从他的眼角流出,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无法反驳我了,是吗?] 雅修那说:[你爱我。] 祂说:[这些都是你教我的,我原谅你,宣亚,因为你以后会成为我最心爱的宠物、玩具和唯一的皇后。] 宣亚的身体因恐惧颤栗,他想要说话,却几欲想要呕吐,他近乎疯狂地用力抽出背后的触须,但却是被控制地更深,哪怕拼尽全力,都无法从鸟笼里走出去。 他要回家,他要回家……他不能留在这里,这男主有病,他有问题,他不正常。 在这样的绝望下,宣亚看着面前的人,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唯一脱困的方法,他说:“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你放我出来,我不想待在这里面了。” 他干涩地说着,蜷缩在最深处祈求道:“我会听你的话的,你放我出来吧。” “我……我确实喜欢你,我愿意当你的皇后。” 雅修那凝视着他,片刻后,鸟笼的大门打开,被困在其中的囚徒从中走出,宣亚慢慢走向面前的雅修那。 祂长得那样高,是彻头彻尾的非人神祇,哪怕是一片投射而来的阴影,都足以将宣亚完全笼罩。 雅修那看出了这一点,祂缩小了体型,哪怕这样也有两米多高,男人向前一步,准备迎接自己唯一的伴侣、宠物、皇后。 [来吧。]祂笑着说,像是来自深渊,要拉扯着面前之人无限坠落的邀请:[我亲爱的皇后。] 宣亚踏出了牢笼的那一刻,他身上的魔力有所动摇,系统内早已收集满的能量条也开始有所反应,他在这一瞬间几乎惊喜到失语。 这也导致他太过激动,在毫不犹豫按下回家按钮的那一刻,错过了雅修那向他伸出的手。 【系统提示,是否消耗所有能量点回归?】 宣亚在这一刻不顾一切地嘶吼道:“回归,回归!” 雅修那静静地凝视着他,系统耗尽了所有的能量点,化为一道光芒笼罩在宣亚身上,要将他带走。 在这一刻,宣亚还未来得及露出狂喜的表情,雅修那轻描淡写地伸出手,一道道触须从祂的衣摆中涌出,就那样拍打在系统的防护罩上,慢悠悠地击碎了宣亚的所有期望。 [我亲爱的皇后。]祂似乎在轻声叹息:[你想去哪里呢?] 祂伸出手,像是要邀请宣亚跳一支舞一般将他揽入怀中,在这温情一幕下的真实,却是宣亚回家的唯一希望在慢慢破灭。 宣亚听见雅修那在轻轻哼着歌,祂似乎毫不在意宣亚身上突然出现的系统,只是抱着面前的人,在无垠的海浪上跳着舞。 【系统……回归……中……】 系统也像是遭到了攻击,一点点破碎开来,仿佛一个精密的机器被碾压到了极致,被周身无穷无尽的漆黑深渊慢慢围剿,毫无反抗之力。 宣亚的眼角不住地流着眼泪,他的精神像是有些崩坏了,被雅修那轻轻抱着,这看似温柔的怀抱化为牢笼囚困着他,即使走出鸟笼,他也仍然无法逃离。 他不甘心。 他看着面前的人,系统在慢慢破碎开来,回归的希望被斩断,他的手指前所未有的冰冷,雅修那现在的样子都是因为他,他究竟做了什么? [向我屈服,成为我的宠物。]祂轻轻哼着歌,对宣亚说:[我们共享生命,直到永恒失去意义。] “不,不!” 宣亚只感到自己的大脑似乎都在被雅修那的声音扭曲、污染,他已经处在陷入癫狂的边缘,在即将被彻底吞噬前,宣亚放弃了回归,而是选择了回档技能。 他的身影在雅修那的怀中消失,再次苏醒时,他已经回到了最初的原点,在魔法课堂上缓缓睁开了眼睛。《 》 4、求求你放过我吧,主人 【叮,回档功能已启动,启动成功!回档功能已启动,启动成功!启动成功启动成功启动成功成功功启启!!启动中……回档成功!成功!成功……】 【回、回档!灵魂。谢谢、!光临,谢!~谢!◆♀●●□灵魂!属于我!】 宣亚趴在自己的课桌上,耳边传来模糊的、混乱的呓语声,像是精密的机械造物,一串数字形成的代码被卷入无边无际的洪流中,被隐藏在其中的触手碾碎吞没。 最终,他的耳边只传来一道归于平静的声音: [回档功能已启动,消费三分之一灵魂,谢谢光临。] 脑中的所有声音缓缓消散,宣亚睁开眼睛,那宛如剔透宝石般绚烂的紫眸中划过一抹晦暗的银色。像水银滴入水晶,又似月色的倒映在无垠的海面上垂落而下,被一股微风轻轻一拂,便如幻觉一般消散开来。 银色是最接近月光的颜色,与那抹被誉为幻梦,与癫狂混乱紧紧相连的月光如出一辙。 在这个世界,长久的凝视月亮是一种尚未被大众认知的禁忌。当那位月之神祇也被深渊污染后,被浑浊的月光照耀的人会染上一种名为月蚀症的疾病。 自那以后,映照在人们身上的银色便变为了某种污秽的象征,而此时此刻的宣亚眼中所倒映而出的银色,就隐隐带着一丝压抑的疯狂。 没了。 他想,他回家的希望,他离开这个世界的机会,没了。 他再也回不了家了。 宣亚想,付出了那么多的努力,却得来了那样的结果,这是他距离成功最近的一次。 此时此刻,宣亚脑中的记忆与灵魂似乎被某个不存在的巨物一口吞噬。他浑浑噩噩,记忆被空白逐渐蚕食,他熟悉这种感觉,此时此刻的宣亚已经有些想不起来之前两次回档的全部经历。 他只依稀记得一些残缺的记忆,但那份对于雅修那、对于主角,对于这个世界的恐惧仍然牢牢盘踞在他脑中,那是一种太激烈的绝望。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宣亚前所未有强烈地意识到:他已经没有重来的机会了。 第一次,他想要抢夺雅修那的机缘,他失败了。 第二次,他不去抢夺男主的机缘,他想要用自己的方式回家,他又失败了。 宣亚重重一拳砸在桌上,让周围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朝着他看了过来,魔法课堂上为之寂静了一瞬。 站在最前方还在指导雅修那魔法课程的导师都微微一愣,她询问道:“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宣亚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他会被彻底留在这个世界,从此或是被污染、或是按照原定剧情成为龙傲天手下的炮灰,或是苟活到大结局,再眼睁睁地看着雅修那成神,成为祂神国里的一部分景观。 他不甘心! 宣亚的眼泪几乎是一瞬间就落了下来,他咬牙切齿地说:“雅修那!” 那声音中充满了绝望、怨恨,带着一丝哽咽和愤怒,又像是受尽了委屈,吃尽了苦头,凄苦地完全无法轻易演绎而出,真情实感地令人落泪。 听到他的声音,一旁已经站起身想要查看他情况的侍从一个箭步上前,毫不犹豫地走到一人面前,而那个人,正是正在按照导师制作着魔法药剂的雅修那。 “这位学员,或许你应该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 那位侍从站在雅修那的面前询问道,闻言,一头银发的首席只是平静地继续着自己手上的动作,将一份星耀草按照最完美的搭配分割开来,再放入魔壶中淬炼。 他的眼眸也是纯净的银色,只眼瞳纯金,眼中的神情平静。面对周围发生的骚乱,雅修那并未有任何失态。 一秒、两秒,星耀草在魔壶中变为粉尘,他将粉尘取出,放置在桌子上,请导师观看。 “这一份星耀粉尘简直是我所见过最完美的成品!”导师忍不住脱口而出。 她对雅修那的欣赏是肉眼可见的事,但现在发生的情况实在不是一个称赞他的好时机。 一旁的侍从已经有些咬牙切齿起来,雅修那对着她点了点头,这才转过头说:“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是否有什么误会呢?” 他的声音温和,琳琅如笙。这样平静的态度,让侍从都有些微愣,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话想,这其中是不是有些误会? “快看,殿下他哭了!” 周围忽然传来了惊呼声,原来是宣亚想到自己拼尽全力,最后却落得那个下场。他气到发狂、怒到极致后反而有些想笑,被气得发笑之后就有些想哭。 哈哈哈,宣亚想,是他蠢,是他太蠢了。 不,他不是蠢,而是不够心狠手辣,他早就应该在最开始的时候直接杀了雅修那! 跟那个忽然变成男同性恋的龙傲天拼了! 但这又有什么意义呢?这一切难道不是因他而起? 如果不是他想着要抢夺雅修那的机缘,用那样的方法对待主角……那么宣亚早就已经跟着这个王国一起毁灭了! 大喜大悲的情绪一股脑地倾泻而下,仿佛经历了一次彻头彻尾的洗礼,宣亚根本无法关注外界的一切,他整个人的情绪完全不对劲,近乎想要发狂。 用一句话来说,宣亚快被这个该死的世界逼疯了。 还有什么用?没有任何办法了,已经没有救了。 他忽然打了个冷颤,光是想到脑中一闪而过的某些画面,宣亚就控制不住地颤栗起来,雅修那有病吧?他有病吧?他到底为什么要对一个男人做那些事啊? 他宁愿被雅修那一刀捅死,也不要一个龙傲天男主在背后捅他啊! 然后,他笑着笑着,就忽然痛哭流涕了起来。 这幅样子让刚刚还有些被雅修那说服的侍卫微微一顿。 雅修那居然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对着殿下做了何等恐怖的事情,才能让他不顾形象地在课堂上痛哭啊! 他可是世代效忠皇族的侍卫,若是让最宠爱宣亚殿下的曦之王知晓此事,不,在没有被曦之王知晓前,皇家侍卫长就会先剥了他的皮! 他的皮! 侍卫拔出长刀,他要立即制服面前的凶徒,侍卫说:“大胆狂徒!” 他要保住他的皮! 面对侍卫的威胁,雅修那的表情依旧平静,他说:“或许这其中是有什么误会,我与殿下并不相识,这件事跟我毫无关系。” 侍卫说:“既然如此,那么殿下为什么要叫你的名字?” 雅修那垂下眼睛,目光扫过宣亚的位置,唇边轻轻勾起一抹浅笑,他微微颦起眉,他说:“既然是误会,那问题便并不在我的身上,殿下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与其在这里质问我,不如先去探查他的情况?” 他的语气温和,带着让人不自觉轻叹的信服感。前文有言,雅修那作为魔法学院最优秀的学生,同时也是此届的首席,他的身边自然有不少追随者。 龙傲天的个人魅力是一个谜团,至少即使是在这样的场合下,也有不少人蠢蠢欲动,似乎想要为雅修那说话。 “是啊。” 他身旁的魔导师眼神划过桌面上的星耀粉尘,她心中叹息一声,雅修那是她见过最优秀的学生,她实在是有一丝对他学业的认可。 她轻声说:“还是殿下的安危要紧,雅修那同学就在这里,他又能做出什么事情来呢?” 侍卫皱起眉,就在此时,引起这一场骚动的宣亚忍不住抹了一把眼泪,朝着雅修那的方向望去。 雅修那长得极高,以至于他在人群中鹤立鸡群,是几乎比其他所有人都高出太多的体型。 这样颀长高挑的体型与周身缭绕的无形气场,使得他可以轻易成为人群中的焦点,而能够在此刻和他比肩的,便只有此时的宣亚了。 雅修那微微侧过脸,就看见一张俊美的脸抬了起来,那是一张帅气迷人的面孔。 他白金色的柔软发丝垂至肩头,像是吸收了满室的光辉,宛如一匹最顶级的丝绸。 那张脸鼻梁高挺,眼睫毛都是纯粹的白金色,嘴唇像是天生带笑,总是带着上挑的弧度,显得异常柔软。 但此时此刻,那张脸上却满是眼泪,而宣亚的眼神…… 他此刻的眼神像是浓缩了最极致的恨与愤怒一般,那带着压抑、恐惧与仇恨的眼神直勾勾地落在雅修那身上,像是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仿佛除了雅修那以外,周围聚集在他身边不断安抚着他,询问他发生了什么的人都不存在似的,他的眼里,只有雅修那的身影。 而那双剔透的、被誉为宝石一般的紫眸正愤怒地望着雅修那,他的眼睛里含着眼泪,显得那样亮,宛如一扇悬在海边,干净整洁,倒映出窗外无垠海浪的明窗。 雅修那对上了那双眼睛。 他们穿过人群,视线在空中交汇,雅修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宣亚为何这么望着他,就像是面前的人在发自内心地恨着他似的。 不过,这怎么可能呢? 雅修那微笑起来,他并不打算无故背上残害三王子的罪名,这位最年轻的殿下,可是被人护得很紧呢。 他温和地说:“宣亚殿下,你这是怎么了?” 宣亚直勾勾地看着他,片刻后,雅修那看着这位小殿下用手背用力抹了一下眼泪,抿着唇朝着他走了过来。 所有人都在望着这一幕,魔导师犹豫了一瞬,她想要上前挡住宣亚,但一旁的侍卫虎视眈眈。 宣亚的侍从被他丢在身后,宣亚跌跌撞撞地朝雅修那跑了过去,不知为何,他的脚步显得有一瞬间的踉跄。 只有他知道这是因为刚刚回档导致的虚弱,但很快,宣亚便强迫自己站直了身体,他挺直了背走向雅修那。 追随着这位首席,欣赏雅修那的人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这一幕;前任首席收到消息匆匆忙忙地赶来,似乎想要为雅修那说话,教室内形成一股莫名的压抑气场,而在宣亚的面前,系统的提示音响起:【请尽快获取能量值。】 【检测到任务节点,当前节点为:在魔法课堂上,炮灰羞辱主角,主角化解危机,收获他人敬仰;请您自行选择顺应剧情/反抗剧情/自行主导剧情的方式参与剧情点获得能量。】 宣亚咬着牙,他浑身轻松,背后没有那日日夜夜插在他背后,不断尝试驯服他的触手;此时此刻的他也并不是被关在深渊最底层无法逃离,也不是被关在鸟笼中只能眼睁睁看着世界毁灭。 现在的他回到了剧情最开始的时候,他所取代的炮灰三王子此刻应该上前挑衅主角,与其在魔法课堂上较量,最终惨败于主角之手,与其结下不解之缘。 最开始的他是怎么对待这段剧情的……? 他隐约记得当时的他并不想与主角为敌,所以故意忽略了这段剧情。 第一次回档后的宣亚则不择手段,不放过任何一个收集能量点的机会。 而现在第二次回档的他应该怎么做呢? 那份引发剧情,作为剧情重要道具的星耀草近在眼前,宣亚却完全不想去管,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雅修那的身上,一直看着他,侍卫似乎想要上前,但被宣亚一把推开,他来到雅修那的面前,身体轻轻颤抖着。 “求求你,主人。”宣亚说:“求求你放过我吧。” 他的第一句话声音极轻,只有近在咫尺的雅修那听见了;而第二句祈求的声音则放大了很多。 “您说什么?这家伙对您做了什么?”侍卫拔刀就想砍向雅修那,一旁的魔导师也准备拦下他。 “都给我住手!”宣亚的话让他们硬生生停顿了下来,他们的身子卡在半空,强行回到了原位。 “我似乎……并不认识你?”雅修那忍不住说道,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像是旁观着面前的这场闹剧似的:“我又对你做了什么呢?” 做了什么?雅修那对他做了什么? 一幕幕画面在宣亚脑中滑过,但都是残破的,他想不起来,也不想去想,他只知道自己已经不敢再和雅修那作对了,他也不想要再和雅修那作对了。 “听着,雅修那,对不起。”宣亚说:“是我对不起你,我不应该和你作对,我也不该欺负你。” 围在一旁的人忍不住深呼吸了一口气。 “我发誓我再也不会那么做了。”宣亚头痛欲裂,刚刚所经历的一切让他有些想要呕吐,他的眼泪再次落了下来,但眼睛仍然瞪得大大地,望着面前的人,望着这个曾经和他彼此作对的死敌,他脑中的幻想对手,他曾经心心念念想要取代的龙傲天。 然后,宣亚说:“我只是想要回家,我想要回家。”他把自己最终的目的都说出来了,宣亚说:“我不是故意要那么针对你的,可你是主角,我只能这么做,让我回家吧,求求你,让我回家……” 雅修那凝视着他,那双银眸深邃至极,宣亚看不出他眼中的情绪,也隐约察觉到面前的雅修那似乎并不是刚刚那个折磨他,将他关在鸟笼中摧毁了他最后希望的主角。 可那就是雅修那!面前的人就是雅修那,也只有雅修那可以让他回家,他没有一丝机会了。 宣亚说:“求你,我只是想要回家。” 雅修那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他的态度疏离、冷漠,似乎隐约还有一些不想和宣亚沾染上关系。 他说:“但你现在的状态很不好,你是被什么人暗害,又或者是遭遇了什么吗?” 然后,雅修那就看见面前这位王国的三王子,最年轻的殿下身体颤抖地扑到了他的面前,一边抓住了他的衣领。 近乎像是哭着扑进了他的怀里。 雅修那皱起眉,这是他第一次表露出抗拒的姿态。 一个陌生人要贴到他的怀里。雅修那当即想要推开面前的宣亚,但宣亚的手已经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衣服,像是握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般贴了上来。 雅修那想要推开他的身体,却发现宣亚的腰颤得厉害,一旁的侍卫看见这一幕脸都青了,他刚想要冲上来,就又被宣亚赶走。 “滚,都给我滚!” 可怜的侍卫又一次停在半空,差点闪了老腰。 “求你,真的求你。” 宣亚紧紧抓着雅修那的衣服,他靠在这个还没有经历那一切,不是男同性恋,也没有被彻底污染的龙傲天耳边轻声说: “我知道所有的一切,我可以告诉你有关于这个世界的所有东西,你可以利用我!我只想要回家!” 雅修那感觉他的身体在不断发抖,那段腰恰到好处的紧窄柔韧,握在手里微微颤抖,他判断出面前的三王子似乎是犯了癔症。 近日王国时似乎确实有类似的情况发生,有一些人被矿井中溢出的雾气污染,便将脑中的幻想认成了现实,像犯了梦魇般发起狂来。 雅修那不知道宣亚是否也遭遇了这样的事,他只感觉宣亚像是将他当成了妖魔鬼怪,畏他怕他,但是又离不开他似的。 他叹了口气,并没有其他情绪,只是觉得麻烦。 他垂下脸对上那双眼睛,宣亚的紫眸瞪得大大的,瞳孔收缩成一小团,是一种接近魔怔却不自知,陷入疯狂,仿佛被打击得有些浑浑噩噩的状态。 星耀粉尘便是可以暂时压制癔症的一种材料,想到这里,雅修那已经想通了一切,他说:“我知道了。” 知道了? 雅修那答应他了吗? 宣亚有些激动起来,他还含着眼泪,那癫狂的、有些疯魔般的魔怔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至极的狂喜。 那样的狂喜与眼中仍然收缩着的瞳孔融合在一起,便形成一幅似狂似喜的面孔,他高兴地笑了起来:“你答应我了?你真的答应我了?” 他不自觉地落下几滴眼泪,紧紧盯着雅修那的样子,就见到雅修那对着他点了点头,然后,雅修那拿起桌子上的星耀粉尘:“你先吃下这个,我带你回家。” “嗯,嗯!” 宣亚对着雅修那高兴地笑了笑,一个劲地点头,他直接将那一份星耀粉尘咽了下去。 不管雅修那给他的是毒药还是什么东西,此刻的宣亚都不在意了,他说:“带我回家,让我回家!” 雅修那看着他咽下那份粉尘,接着,首席对宣亚说:“跟我来。” 两个人走出教室,一群人跟小尾巴似的坠在身后,探头探脑地观察现在的情况。 雅修那带着宣亚走到阳台,宣亚看了一眼,他恍然大悟:“跳下去就可以穿越回现代了吗?” 雅修那:“……”这位三王子殿下,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伸出手,微笑着对宣亚说:“你看,你的家就在那里。” 此刻屋外的阳光明亮至极,太阳还未污染,阳之主仍然背负着大日,在神宫中沉睡。 所以太阳还并未从空中坠落,温暖的光芒落入宣亚的眼中,他抬起脸,雅修那所指向的方向被过于刺眼的光线一照,便显得有些模糊起来。 即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宣亚也仍然看见了王国首都的最高处,那高高矗立的宏伟城堡。 雅修那说:“那里就是你的家了。” 他的声音传入宣亚的脑中,宣亚脸上的所有表情、所有情绪,所有的爱与恨全部都消散了。 他的脑中一片空白。 那里就是他的家。 这个世界、就是他的家? 这样的概念灌入宣亚的脑中,一秒、两秒,他忽然哑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宣亚说:“你在玩我?” “很好玩吗?”宣亚说:“这样很有意思吗?” 雅修那的手指微微一顿,他看见这位殿下抬起脸,对着他嘻嘻一笑:“一起死吧,雅修那。” 一滴滴眼泪顺着他白皙的脸颊落了下来,宣亚的一边脸在笑,另外一边脸却在流着泪,他说:“一起死吧,无论如何我都无法离开这里,那么就一起死吧!” 他的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表情,宣亚抹了把眼泪,就朝着雅修那冲了过去,两个人彼此死死抱在一起,从魔法学院的最高处坠落下去。 去死吧。宣亚想,死了就不用再面对这一切了,死了就不用再看见这个该死的、该死的龙傲天了! 他们在空中极速坠落,宣亚闭上眼睛,准备迎接之后的痛苦。 “虚空魔法!” 耳边的风声忽然停止,阳台上的魔导师用魔力止住了他们的坠落,雅修那的运气很好,只差一点点,此时还不会飞行的两个人,就会真的摔死。 ……那这一定是对于龙傲天来说最搞笑的死法了。 宣亚停在半空,他坠落在地上,只感觉一阵剧痛传来,系统的提示音出现:【剧情点已过,您已自主选择剧情发展,您获得200能量点。】 【检测到您的san值极低,您此时的污染值较高,是否选择花费100能量点,开启san值不掉落功能?】 宣亚按下了1,他大脑中的迷雾消散。 那种疯狂的、想要不顾一切达成目的,或是毁灭他人,或是毁灭自身的冲动忽然从他体内消散,他的脑子前所未有的清明,身体更是轻松了许多。 然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现在发生了什么。 他想带着雅修那一起跳楼,但是跳楼跳到一半,却被虚空魔法给救了。 宣亚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来。 魔法世界,可真是太方便了!《 》 5、不要伤害雅修那! “殿下,宣亚殿下!” 这是差点当场昏厥,恨不得给宣亚下跪的侍卫焦急的呐喊。 “雅修那,你没事吧雅修那?!” 这是眼睁睁看着宣亚跟雅修那从天台上跳下,在震惊之余催动魔力救下了二人的魔导师。 宣亚只感觉浑身剧痛,他有些无法理解刚刚的自己究竟为什么会那么冲动,可能是刚刚回档就见到将他关在鸟笼里欺辱的男同性恋,心中情绪太过激烈了吧。 又或者按照系统的提示来说,现在的宣亚也被污染了? 这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但现在最要紧的是眼前的龙傲天,宣亚发现自己正趴在雅修那的怀里。 他们实际上已经摔到了地上,但在最后一刻被虚空魔法托住了身体。 这导致宣亚没被摔死,但紧紧抱着他的雅修那却受到了最大的冲击。 此时的龙傲天还只是一个可怜的中级剑士。哪怕释放出魔力保护自身,也还是被猛地砸了一下,锤得脑瓜子都嗡嗡的。 谁让魔法学院的阳台修得那么高的,可能创始人也没有想过有一天王国的王子殿下会带着学院首席一起跳楼。 宣亚的小腿发麻,大多数的冲击都被雅修那挡住了。 他近乎被密不透风地护在雅修那的怀中,在下坠的过程中,雅修那居然没有直接一脚把他踹出去。 ……睚眦相报,以自己利益为主,对所有人一视同仁,将万物视为工具的龙傲天是这种人设吗? 宣亚心中大骇,雅修那他他他该不会是刚刚开局,就又对他一见钟情了吧! 他抬起脸便对上一双剔透的银眸,那银眸冰冷似水,透着一股子的凉意。 这并不是看待爱人或伴侣的眼神,但也不是在看待仇人的眼神,更像是在看着一个疯子的眼神。 对上这道眼神,宣亚的心中有一种莫名的安定感。 只要龙傲天不是男同性恋,那么一切都好说。 雅修那的唇边流出一丝血迹来,宣亚被他重重一推便踉跄着倒在地上。他看着龙傲天艰难地想要从地上爬起来,眉头微皱,似乎是无力行动的样子。 宣亚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过这么脆弱的雅修那了,他甚至有些微微一愣。 雅修那说:“为什么?” 宣亚眸光微闪,思考着要不要趁这个机会趁他病要他命,但随后他又想到加害龙傲天的下场,失败那么多次后,宣亚终于知道疼了。 雅修那微微阖起眼睛,似乎在平复体内翻涌而上的血腥味,他询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将他拉下阳台,为什么表现地那么疯狂,像是雅修那真的对宣亚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一样? 一群人前呼后拥,大喊大叫地朝着这个方向跑了过来。宣亚不知道经此一遭,龙傲天会不会恨上他,他感觉自己又莫名其妙地拿到了恶毒反派的副本了,但回过两次档的他,已经彻底害怕那种事了。 为了不再次重蹈覆辙,恢复理智的宣亚已经暂时脱离那种癫狂至极的状态。 他一瘸一拐地凑了过去,雅修那向后退去,似乎是想要避开他的动作,但奈何宣亚的情况比他好上一些,至少还有一条腿可以动。 暂时性变成瘸子的宣亚凑到暂时性变为废人的雅修那耳边说:“如果我说我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做了一个梦,你会相信我的话吗?” 雅修那细长的眉慢慢皱了起来,他凝视着面前的宣亚,似乎想要开口,当刚一说话,一口血从他的口中喷出,雅修那两眼一翻,当场昏厥了过去。 宣亚被血沫子糊了一脸,他想要擦一把脸,此刻的身体却已经到了极限,回档留下的隐患与大悲大喜后的精神疲惫一同袭来。 他想要拽住龙傲天的衣服,却踉跄着朝着他的方向倒了下去。 但在最后一刻,宣亚还是竭力翻过身,倔强地不想要倒在雅修那的怀里。 他瘫倒在雅修那的身侧,蜷缩着身体,眉头紧紧皱着,像不喜欢主人怀抱的猫。 再次醒来时,宣亚的耳边传来几声叹息,一只手凑到他的面前,似乎是在试探他的鼻息。 片刻后,耳边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宣亚闭着眼睛,支起脑袋,勉强辨认出来人的身份,是他的二哥,晨曦王国的二王子。 二王子捏住了他的鼻子,他说:“大哥,宣亚这一次胡闹,可是差点把自己的命给丢了。 听说他还是为了一个男人闹成这样,啧啧啧,也不知道父王醒来后知晓这件事,会不会恶狠狠地斥责他一顿。” 宣亚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另外一道声音响起,是更加富有磁性,低沉沙哑,成熟稳重的声音。 晨曦帝国的大王子说:“不可胡闹,父亲溺爱他,自然不会轻易责罚什么。” “哈哈哈!”哈尼亚见宣亚醒了过来,大笑着说:“我看,就该让这跋扈的小子吃个教训!” 宣亚睁开眼睛,就看见两道身影站在他的床边,一道身影一头金发,眼眸浅粉。 他的身上透出一丝淡淡的香水味,恐怕是刚刚从哪个美人的怀里跑出来探望受伤的弟弟。 他的长相俊美有余,却显得有一丝轻浮。 站在哈尼亚身边的大王子便显得成熟稳重很多,作为晨曦王国的第一位王子,也是其他人眼中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南希王子从小就学会如何辅助曦之王处理政务。 他一头蓝发,眼眸浅灰,身上还披着覆盖着魔纹的披风。 他恐怕是刚刚处理完政务便急匆匆地赶了过来,眼下曦之王暂时沉睡。作为大王子,南希王子简直像一头没有工资的牛马,忙得整日整日地团团转。 两位兄长就这样出现在他的面前,宣亚的眼神变了。 大王子南希英年早逝,在事故发生之前的最大愿望,是做梦都想要成为下一任曦之王。 二王子哈尼亚//情人无数,喜爱与美人相伴,他视每一个漂亮美女为挚爱之人,但他的挚爱之人连起来可以绕王都一圈。 左拥右抱的同时,哈尼亚还钟情于欺骗妹子的感情,最终玩火自焚……哈尼亚被一位蛇蝎美人毒死了。 当个人渣、当个渣男还总撩拨强大妹子的下场就是死无全尸,死无全尸啊! 除此之外,两位兄长和宣亚的关系都算得上和谐。 曦之王并没有其他子嗣,作为启灵境的强者,曦之王繁衍血脉的能力已经受到限制。 他对于延续血脉也并不十分在意,因启灵境强者的寿命漫长,若南希没有突破境界,或许在曦之王死前,南希就已经老了。 ……这真是一件悲哀的事实。 但是现在的两位王子都还好端端地活着,宣亚将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踢到一边,看着活蹦乱跳,还没有变成一具尸体和一堆尸体的两位兄长,宣亚的眼睛红了。 可能他的感情确实是有些太充沛了一些,但面对和自己相处了十几年的兄长,在魔法课堂上突然觉醒系统,唤醒自己前世记忆之前,宣亚是真的认为自己就是生活在这个世界的原住民。 在经历了那么多事又重新见到亲人后,宣亚确实是有些想哭。 在之前的两次回档中,他记得自己依稀做了很多事,也曾经努力想要救下他们,救下这个王国,但之后的发展已经很清楚了。 又一次重来,宣亚知道知道这或许是最后一次机会了。如果这一次他可以改变即将发生的厄运的话,那他们是不是就能活下来了? 还有曦之王,他的父亲。 宣亚对于这个名义上父王的感情十分复杂。 因为曦之王是一位强大的启灵境强者,他不算是个暴君,但作为整个国家的最强大者,以一己之力建立晨曦之国的曦之王,整个国家的所有人都需要仰他鼻息过活。 这样的存在却在宣亚诞生后忽然一改之前放养孩子的态度,对这个刚刚出生的三王子一心一意地宠爱起来,这听上去简直就像是天方夜谭的事情。 但最离谱的并不是这回事。 最离谱的是,在一次极偶然的情况下,宣亚才忽然发现,他居然不是曦之王的亲生孩子! 他是曦之王的弟弟,那个从未出现过的据说是曦之王最疼爱的弟弟的儿子。 一个已经失踪十几年从未出现过,素未谋面的父亲,以及明明作为启灵境强者却养育着自己大侄子,对宣亚万般溺爱的曦之王…… 细思极恐啊! 而面前的两位大哥还不知道这件事,作为他们真实意义上的堂弟,宣亚此刻压力很大。 “宣亚,你怎么这幅表情,看上去像是要哭了似的。” 哈尼亚狐疑地望着他,怀疑自己弟弟是不是真的砸到脑袋了:“我可没有真的要向父王告状的意思,你可不要真的误会我。” 哈尼亚叹息一声,想到那个被南希勒令关起来审问的学院首席,他脸上的表情一度变化,最终莫名显得严肃了一些。 哈尼亚说:“宣亚,你告诉哥哥,你跟那位首席,究竟是什么关系?” 原本这句话不应该由他来过问,就算是亲生哥哥,也不应该过问自己弟弟的感情事。 就像是哈尼亚捅了多大的篓子,搞出了堪称皇家丑闻的事情来,南希最多也只是过来帮他收拾事后的烂摊子。绝不会搭理他今天又泡了哪个凶狠的女人,被对方打得满地找牙。 ……骗人感情被暴打本来就已经很丢人了,还是给哈尼亚再留一点面子吧。 但宣亚的事情不同。 他如果是和前任首席闹出了什么,那么哈尼亚绝对不会插上一句嘴。 但你泡的为什么是现任首席啊! 是,他是承认现任首席长得很美,但他是个男人啊! 还是个长得两米多高,成绩优异,受人敬仰,且魔武双修受圣魔法师赏识的男人啊! 宣亚站在雅修那面前,都得抬起脸看人。 ……他的牙口是有多好,才能吃得下这种类型? 哈尼亚上下扫了宣亚一眼,就感觉宣亚站在雅修那面前,几乎就像是会被人一口//活吞了似的,雅修那一口生吞了他都有余,他是知道这种类型的人会吸引其他人的爱慕,但宣亚为什么会突然脑抽? 作为哥哥,他觉得这事还是得管一管。 宣亚对上哈尼亚的目光,他对于男同性恋的敏感神经被狠狠触动了,宣亚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哈尼亚叹息一声。 “你刚刚所做的事情有两种解释。” 哈尼亚手中拿着一把美人扇,或许是刚刚从哪位贵妇手里得来的,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馥郁香气。 他敲打着手中的羽毛扇,轻声说:“你与现任首席不知因何事起了冲突,你愤怒质问他,后又因一时争吵,你和他在扭打中坠落天台,被魔导师及时救援。” 这听上去像是合情合理,也更符合常理的发展,但哈尼亚听见的另外一个版本,却让他狠狠吓了一跳。 见到哈尼亚的样子,宣亚也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在哈尼亚怜悯、困惑的目光中,他缓缓说出了另外一个大众更加喜闻乐见的八卦版本。 “你因与现任首席感情不合,哭着扑进他怀中,不顾一切地祈求他,有至少十几双眼睛目睹了这一幕,雅修那带着你离开后,你求他带你回家,然后你们起了争执,你便……” 哈尼亚顿了顿,在宣亚羞愤到想要杀人灭口的目光中,他缓缓吐出了最后的几个字:“你便失去理智,同他殉情了。” 他、变成、了、男同性恋! 宣亚的口中喷出一口老血,他虚弱无力地瘫在床上,用被子捂住自己的身体,只露出柔软的白金发丝。 哈尼亚戳了戳这团恨不得原地消失的被子,宣亚抬起脸看他,那双紫眸死死盯着他:“消息传到哪里了?” 哈尼亚叹息一声,一旁的南希忍不住笑了起来。 “太多人看见了,宣亚,你知道像皇室丑闻这种东西,是所有人最津津乐道且最爱讨论的八卦。” 作为一位实打实的渣男,哈尼亚实在太了解这种事了。 他说:“就算有南希出手限制,但越是压抑,群众只会越是反弹,第一个版本当然更加合理,但第二个版本,才是所有人更喜欢看见的东西。” 宣亚几乎想要当场死过去。 “我不是男同性恋!” 哈尼亚笑起来:“是是是,我们都看得出来。” “要不然二哥做主,给你找几个漂亮女人?”他说:“王国最小的殿下可是很受欢迎呢,你不知道有多少爱慕者等着和你见一面。” 宣亚说:“什么叫做我传出了丑闻,就要立即找人掩盖这件事。我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我只是跟他吵了一架而已。” “要不要我帮你教训他?”哈尼亚啪地一下合上扇子,宣亚连忙阻止道:“不要伤害他!” 宣亚从被子里钻了出来,这幅急切的样子让二人微微一惊。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他们面前,宣亚说:“千万不能伤害他,也不能对雅修那有半点苛刻,不能欺负他,也不能让他感到不高兴!” 这番话一出,哈尼亚都有些愣住了,南希也说:“……什么?” 哈尼亚的手微微颤抖起来,意识到宣亚说的话是认真的之后,他几乎有种脱口而出的冲动: 那个离谱的花边新闻,是真的吗? 你告诉哥哥,你是不是真的一定要啃上那口硬菜? “你的意思是,就算他欺负了你,让你恨不得和他同归于尽,但你还是要护着他,不让其他人伤他一根汗毛?” 宣亚急切地说:“你们伤了他?你们对他做了什么?不要伤害他!” 二王子的世界观崩塌了。 宣亚心中焦急,他没有办法把龙傲天的事说出来,因为这件事现在说给谁听,谁都只会觉得宣亚是个疯子。 但龙傲天是个什么生物? 那是一个成长轨迹堪比心电图,升级速度成谜,睚眦相报,今日你给他一巴掌,来日他把你细细切做臊子的恐怖怪物啊! 没有人能比亲身经历过龙傲天报复的宣亚更理解那种面对未知生物般的恐惧感了。 如果说正常人修习魔法与剑术的过程是1+1=2的话。 那么雅修那的升级过程就是:1+1=6。 很离谱吧,但这还不是最离谱的。 龙傲天正常修炼时的速度是一个平稳状态,这个过程为稳定的未干涉期,就仿佛双缝干涉实验一般,不被观测时,龙傲天便处于恒定的量子状态,他的进阶过程是稳定的,没有那么变态的。 但一旦他被人观测,他此时的状态便会发生改变,无论干涉他的东西是奇遇/欺辱/事故/炮灰的挑衅和反派的加害,那龙傲天的状态都会以一种极度扭曲的方式发生改变。 虽然现在雅修那仅仅只是一个中级剑士,但作为剑尊的南希若是现在想要杀了雅修那,那么雅修那不仅会死里逃生,还会在之后王者归来,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成为剑尊,并将南希细细切做臊子。 如果曦之王忽然脑抽,想要一巴掌拍死这个蝼蚁,那么雅修那就会在启灵境强者的追杀中奇迹生还,接着王者归来,将曦之王和整个晨曦王国细细切做臊子。 你今天打他一巴掌,明天他还回来的就会是几百个巴掌和一堆臊子。 面对这种诡异的生物,绝对不能在他尚还弱小的时候轻易惊扰他。 宣亚就是吃了太多的苦头才意识到这一点,就让龙傲天安安静静地自我进化吧,在没有人去干涉他的情况下,龙傲天现在不还只是个中阶中级剑士? 宣亚无法将这些自己总结出来的经验告诉其他人,他只能不断暗示大王子和二王子:乖,不要去打扰了未知生物的沉睡,好好对待龙傲天,不要找死。 但南希和哈尼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见了一丝不敢置信,细思恐极啊。 宣亚这幅急于维护,拼命为雅修那求情,甚至不断打听雅修那现在是否受伤,是否收到危险,是否被他们残害的样子实在是……实在是…… “不要伤害他,你们是不是把他关起来了?他刚刚身受重伤,你有没有给他及时治疗?”宣亚焦急地想要确认哈尼亚被切成臊子的可能性。 哈尼亚深呼吸了一口气。 他说:“那位现任首席现在被关押在皇宫里,南希等会会去审问他。” 他感到一丝牙酸,忍不住说道:“这句话,你还是对父王说吧!” “父王醒了?”宣亚有些诧异,南希摇了摇头,他说:“跟我来。” 他一瘸一拐地跟在南希身后,宣亚的脚还是有点疼,他说:“大哥,你怎么不让牧师治好我的伤。” 南希的脚步微微一顿,他抛给宣亚一瓶治愈药剂,对他说:“就应该让你吃点苦头,自己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了下来,要怎么去和父王交代?” “毕竟,他可是最……”南希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又觉得无趣。 他带着宣亚走到一处牢狱前,虽然这一处牢狱的环境看上去并没有那么糟糕,但还是有一股血腥味从内部传来,这让宣亚心头一跳。 但南希打开门,露出其中的场景时,看着平静地站在窗前,抬起脸凝视着窗外的星空,衣物上还沾染着一丝血色的雅修那时,宣亚几乎是被吓得眼前一黑。 “你是不是对他动用了什么私刑?”宣亚说。 南希:“……” 南希:“他是学院的首席,圣魔法师的信件已经到我的桌前了。这句话应该我来问你吧。” 南希侧过身望着自己最年轻的弟弟:“你折腾谁不好,到底为什么要针对一位优秀的学生?他是王国的公民,也是一位年轻的天才。” 似乎是二人的讨论声传入到了牢狱内,那道身影转过身,剔透的银眸在大王子和宣亚身上划过,在宣亚身上微微一顿,接着便收起了视线。 “我可以离开了吗?”雅修那温和地笑着:“我的母亲还身患重病,需要我准备的药剂。三王子殿下,是否可以放过我了呢?” 他的气息在离开前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身上的魔力似乎还有些微微涌动。宣亚定睛一看便发现,此时此刻的龙傲天,已经成功进阶了。 从一位中阶中级剑士,晋升为了和宣亚同样境界的高阶中级剑士。 雅修那刚刚死里逃生,按照龙傲天定律来说,也确确实实是应该进阶了。 宣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他强行咽下上涌的血腥味,一头白金发的小王子一瘸一拐地走进牢狱,看着面前的雅修那……嗯,抬起脸看着面前的雅修那。 他的目光闪烁,看见这张脸时,无法描述的回忆,对这张脸的厌恶、憎恨,以及无法掩饰无法压制的恐惧还在脑中颤栗,他差点应激一般又要发作起来,但系统提供的san值不掉落能力,还是保持了宣亚的理智。 雅修那脸上带着轻笑,那张脸上的表情那样温和,但眼中却并未有多少情绪。 他看着这一头白金短发的殿下走到他的面前,抿着唇望着他,接着快速地低下头,将手里的治愈药剂塞了过去。 “对不起。”宣亚干巴巴地说:“是我让你受伤了,谢谢你给我的星耀粉尘。” “收下吧。”宣亚说:“这瓶治愈药剂可以修复你的伤势。” 雅修那的目光从他的那条瘸腿上划过,他说:“真的是星耀粉尘让你恢复了理智?” 宣亚说:“是啊。” 雅修那缓缓眯起眼,这漂亮的庞然大物若有所思,雅修那说:“所以你做的一切,都只是因为你的梦魇?” 宣亚:“是的……” 雅修那说:“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宣亚微微一顿,却是没有反驳。雅修那看着三王子柔软的发旋,看着这往日高傲的殿下对他软了声音说:“好歹收下这瓶药剂吧。”《 》 6、“好乖。”雅修那说。 简直就像是在低声恳求他一样,向他低头求和。 雅修那看着面前的宣亚,脑中划过一个想法:宣亚的目的是什么呢? 作为王国的三王子,高傲尊贵的殿下,年纪轻轻就已经成为了高阶中级剑士的他,是曦之王最疼爱的孩子。 这样的宣亚就算再如何跋扈也会有人替他收尾。更何况雅修那只是一位魔法学院的首席,论身份地位上的差距来说,雅修那此时的最优解,应当是收下这份歉礼才是。 但想用一瓶药剂就将此事翻盘,似乎有些太瞧不起人了呢。 雅修那望着面前的殿下,他没有伸出手的意思:“殿下,你讨厌我吗?” 宣亚的手微微一抖,他不想抬起脸看见雅修那的那张脸,所以雅修那自然也看不见他脸上的真实表情。 他当然讨厌雅修那!他讨厌死了这个将他当做玩具和宠物一般玩弄,肆无忌惮地用最恶劣的手段欺负他的男同性恋! 虽然前两次回档时的大部分记忆都已经消散了,但宣亚仍然记得雅修那对他做过的一部分事情。 他难道不应该讨厌他吗! 浓郁的厌恶与憎恨在宣亚的眼底一闪而过。雅修那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回答,看着那握着药剂的手指根根分明,用力抓住了药剂瓶。 宣亚说:“这个回答很重要?你和我毫无关系,你为什么会在意这种事?” “或许是因为我想要知道,我会不会再次遭遇诸如此类的无妄之灾吧。” 雅修那说着,便看见宣亚抬起脸来,那张极俊美的脸眉头紧锁,脸上透出为难与犹豫的神色,雅修那惊讶地发现宣亚居然是在认真地思索着回答,纠结之色在那双紫眸中闪烁,显得他眼中呈现出的每一种情绪,都像是灯光下的紫宝石闪烁出不同的色彩。 最终,宣亚说:“我现在……还不怎么讨厌面前的你。” 宣亚快速地低下了头,藏起了自己脸上的表情。他想起自己曾经的雅修那喜欢逼他唱歌。 成王败寇,曾经想过抢夺雅修那机缘的宣亚自然做好的失败的准备,就算是亲手将雅修那推下深渊,差点被对方掐死时,宣亚都觉得自己可以接受失败的结局。 但他无法接受他雅修那折辱他的所作所为。 他变成了龙傲天的宠物,雅修那性格恶劣,总是换着花样欺负他,弹奏管风琴的过程中,雅修那会逼他唱歌,和他一同合奏。 如果宣亚不合作,不配合,那么龙傲天就会狠狠地玩弄他。 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光是稍微回想起来,就让宣亚的心中溢满了毒汁一般的恨意。 最关键的是。 宣亚唱歌跑调啊! 他根本就没学过唱歌,只能硬着头皮给龙傲天唱一闪一闪亮晶晶,这在龙傲天眼里当然是宣亚不配合他的表现。已经无路可退的笼中鸟还敢反抗主人? 关键是宣亚唱得太难听了,以至于雅修那感觉他在故意挑衅。 龙傲天坐在旁边,静静地听完了全曲,他说:“你是不是认为我对你的手段太宽容了。” 硬着头皮唱完了一首歌的宣亚:“?” 宣亚:“这不是你逼我唱的吗?” 雅修那更确定他就是在挑衅。 若是从前的雅修那,或许只能暗中忍耐,但现在的他,已经可以不用顾忌任何事情。 他钻入鸟笼,在宣亚从茫然转变为恐惧的眼神中,狠狠地折辱了这只笼中鸟一顿。 不配合他合奏就弄他,唱得难听故意挑衅就往狠狠弄,宣亚被死死按在地上,挣扎着向牢笼大门的方向艰难地爬去,他白金色的长发如流淌的云层般卷着覆盖着薄肌的身躯,被触手包裹的手抓着栏杆,手指却被一根根掰开,重新被一只只骨手,亦或是一根根触须抓回了旖旎的深渊中。 栏杆形成的一根根倒影印在宣亚的眸中,这个鸟笼的缝隙宽大到任何一个人都能轻易从中走出,但真正的笼子,却映在他的灵魂之中。 宣亚崩溃了,他的歌声转化为颤抖的祈求,宣亚说:“我错了,我对不起你,我错了……” “你杀了我吧。”宣亚说:“你报复我,你把我推下深渊,是我自作自受。” 他含着眼泪祈求,雅修那的回答却是:“给我唱首歌吧,宣亚。” 想到这里,宣亚原本对雅修那的一丝愧疚,就都转化为了无法形容的恨意。是,都是他的错,他承认他就是不择手段地针对龙傲天,但是雅修那凭什么……凭什么那么对待他! 宣亚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银色的光芒又在眼底流淌,雅修那一直不肯原谅他,自然也从未理会过他的道歉与求饶。他们之后的所有交流,都只剩下这样日复一日的重复,就宛如两株剧毒的树藤一般彼此纠缠,哪怕根部因此完全腐烂,也宁死不放过彼此。 宣亚握着药剂瓶的手慢慢握紧,用力到水晶瓶上隐隐出现一丝裂痕。 一丝鬼魅的、宛如癫狂之月的银光在他的眼底逸散开来,他不受控制地想,反正无论如何,雅修那都不肯接受他的道歉,他们之间的关系永远是死敌与仇人。 那还不如……还不如现在就把药剂瓶扔在这家伙的脸上,然后狠狠揍他一顿! 就在此刻,雅修那伸出手,冰冷的触感从宣亚的手背上一闪而过,宣亚愣了一瞬,看见雅修那从他的掌心取走了那瓶治愈药剂。 雅修那说:“既然如此,那殿下便不是故意针对我,而是因为其他缘故,才意外造成了这样的局面?” 宣亚没想到雅修那的嘴里居然会吐出这样宽和温柔,善解人意的话。听多了那家伙淬毒一般阴狠至极的声音,乍一听到这样的话,宣亚几乎认为雅修那像是被人夺舍了似的! “你,你就这样原谅我了?” 宣亚抬起脸看着雅修那,却只能望见一张带着冷淡与平静,深不见底的银眸。那是一张足够年轻的面孔,浑身上下映出活跃的魔力,没有狰狞的触手与随时会从胸膛中钻出的内脏,也没有扭曲的深渊之力盘踞在祂脚下,发出无尽的哀嚎声。 宣亚此刻对上的,便是这样一位年轻的、在其他人眼中天资过人,温和有礼的魔法学院首席。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现在的龙傲天还没有被推下深渊,没有被污染,没有获得深渊之源。 此刻的龙傲天,或许还是一个白芯的龙傲天,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当这个认知出现在宣亚脑中后,就仿佛一道白光乍现,让他原本沉浸在阴影中的大脑抓到了一丝生存的希望。 是啊,现在的雅修那是3.0重置版,也就是说,所有的好感度和仇恨值彻底刷新,一切才刚刚开始,他还有改变这一切的机会! 宣亚焦急地想要确定一件事:“之前我神志不清时和你一起坠下高台,你为什么要护着我?” 雅修那说:“为什么?” “因为你是三王子。”雅修那说:“你若死了,我会很困扰。” 这样冷漠疏离,甚至带着一丝排斥的话,反而让宣亚的眼睛亮了起来:“对,是这样,就是这样!” 宣亚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让雅修那微微眯起眼:这位殿下给人的感觉很奇怪。 “够了。”大王子出声打断这场闹剧,他说:“雅修那,既然你的母亲还需要你的照料,那便让他先行离开吧。” 宣亚回过神来,龙傲天的母亲?他回忆起书中的情节,却发现这个角色出现的次数极少,而雅修那的生父更是从未出现过,毕竟,这是龙傲天的基本配置。 要不然无父无母,开局一无所有,要不然父母的存在感极少,不是处于孤儿的状态,就是处于寻找父母的寻亲之路上。 而雅修那的母亲自然也是这样的配置,宣亚从未见过他那位重病的母亲,而对方也在故事一开始时便已经卧病在床,早早离世了。当然在死前,龙傲天的母亲还完成了一个重要作用,那便是引出雅修那作为深渊族裔的血统之谜。 宣亚心念一动。 面前的雅修那,似乎还保持着一丝纯良的人性。如果他可以救下雅修那重病的母亲,那之后的发展,是否会彻底有所不同? 他这一次,还要重复之前的所作所为,和龙傲天作对吗? 不,那样只会浪费最后一次机会,但不成为龙傲天的敌人,那么他还可以成为什么? 宣亚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中,他一瘸一拐地离开牢狱,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雅修那的目光落在那道颀长的背影上,三王子似乎同样受了伤,却在他面前将治愈药剂给了他,自己一瘸一拐地走了。 他看着那道身影头也不回地离开,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宣亚走后,一丝残留的暗香仍然在牢狱中久久不散,雅修那的鼻尖轻轻嗅了嗅,眸光微闪,却并未出声。 面前的南希似乎没有嗅闻到这股味道,而这味道,是在宣亚出现时才扩散开来的。 南希仍然站在雅修那的面前,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片刻后,这位大王子宽和一笑,他说:“圣魔导师对你十分赏识,雅修那,我的弟弟向来如此,纵使他性格跋扈,但他仍然是我的弟弟。” 雅修那并未表态,他说:“里德大师性格和煦,他出身于魔法学院,自然对学院的首席有所优待。” “但他可不会轻易收人为徒。”南希说:“若是你成为了他的弟子,或许你会拥有成为圣魔导师的可能。” “不过……你或许还需要其他人的帮助。”南希说:“在从学院毕业后,你有考虑过未来的发展吗?” 雅修那轻轻笑了笑。 他说:“我的母亲身患重病,多谢大王子殿下,我该走了。” 他微笑着弯下腰望着面前的南希,从牢狱中走了出去。雅修那的银发微微散开,他的模样从容,像是只是来牢狱中小憩了一下,脸上仍然带着如沐春风般的笑容。 当他走出王宫时,雅修那的身影从黑暗中探出身形,半张脸映在阳光下,微微眯起银眸,眼瞳中的金色纯到极致。 他的目光望向一处:“谁在那里?” “雅修那!”前任首席的身影出现,看见雅修那安全出现时,她像是松了一口气。在她的身边,几位学生也凑在一起围了上来,将雅修那簇拥在最中心,喋喋不休地关心着他的现状。 雅修那的目光仍然凝视着远处的某一个方向,他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现似的低下头,对着面前的人露出温和有礼的笑容:“多谢你们的关心。” “太吓人了,雅修那,我还以为你和三王子真的起了争执……” “明明是那家伙针对首席大人!贵族从来都是这幅德行。” “你真的没事吗?雅修那,要不要来我的家里,导师也很关心你。” 众多学生看着雅修那的目光就像是在看着男神,前任首席更是目露担忧。 雅修那微微退后一步,他说:“请代我向里德大师道谢,请告知他,等我的伤势完全修复后,我仍然会前往法师塔,继续完成之前的实验进度。” 雅修那作为里德大师的助手,需要辅助他完成一场极其重要的药剂实验。这也是里德大师如此欣赏雅修那的原因,龙傲天的强项就在于,他现阶段所拥有的资源和能力,总能够精准地对应到一位合适强者急缺的缺口。 这或许便是雅修那身上强大的气运之力吧。 “我会告知导师这件事的,雅修那,你还是先养好自己的身体。”前任首席似乎还想要说话,但雅修那已经有些累了,他说:“我的母亲重病在身……” 前任首席满腔的话都卡在嘴里,脸上的表情僵硬了。 她说不出话来,毕竟当一个人和对方聊着天时,对方忽然说自己的妈要死了。 面对这样的一句话,再多的话题也要在此刻终结,前任首席只能微笑着看着雅修那离开,还要感慨道:“雅修那可真是关心他的母亲啊。” 雅修那终于可以离开。 他独自一人离开,脚步沉稳有力,似乎确实是担忧着家中的母亲,还赶路去了魔法药店内,买下了治疗重病的草药。 他前脚刚走,一道身影就鬼鬼祟祟地溜进了药店,猫着身走了出来。 宣亚买下了和雅修那一模一样的药剂,他前世的境界和记忆都随着回档重置,但他应该有的一些眼界还在。 这确确实实是治疗一种罕见重病的药剂,需要在极短的时间内熬制出来后,立即喂给病人。 而雅修那已经连续购买了这种药剂许多年,这说明他确确实实,很关心自己的母亲。 但他的母亲却仍然死了,宣亚努力回想着原著中的剧情,雅修那似乎是想要去寻找一种能够完全治愈他母亲重病的灵晶,那东西极其罕见,但龙傲天的气运自然是心想事成,很快便在矿井中找到了灵晶。 但那种灵晶却极其易碎,在他与怪物战斗的过程中意外破碎开来,雅修那的母亲也在不久后病逝。暗黑流龙傲天的命运似乎总是如此无情,雅修那失去了最后的亲人,这似乎也是他人生中极其重要的转折。 ……如果,他可以找到那枚灵晶呢? 宣亚握紧手中的草药,他感觉自己正走在一条重要的岔路上。 众所皆知,暗黑流的龙傲天通常情况下无恶不作,睚眦相报,视世上一切为可利用的道具。 但若是他并未从一开始就无药可救呢? 宣亚脑中仿佛有两个声音在呐喊:你难道不正是知道雅修那性格的那个人吗!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就是个神经病,他脑有病,他无恶不作,他就是个该死的男同性恋! 但另外一个声音却说:但那一切难道不是因为你主动招惹他?是你将他推下了深渊,也是你在和他一直作对。 那道声音压低声线,语气蛊惑:我知道你恨他,但和雅修那作对没有任何好处!更何况你和他现在的关系根本就算不上敌人!如果你真的不想重蹈覆辙,不如这一次,就尝试一下之前没有尝试过的事。 宣亚仿徨无措,他皱着眉。 “可是……我不是一个合适的拯救者。”宣亚说:“我连我自己都救不了啊。” 雅修那回到了自己的家,他的家远离城都,落在最偏僻的森林之中,屋外还设下了法阵。 据说这是因为雅修那需要更好地照顾自己的母亲。 雅修那检查了一圈法阵后,便回到了家,用魔锅熬好了药剂,他端起药汤,将一枚魔晶碾碎了投入其中。 他端着药汤走入房间内,昏暗的房间里,雅修那的母亲脸色苍白,她躺在床上,望着自己的儿子。 “雅修那……”干涩的声音响起,她刚准备开口说话,雅修那就突然一把拉开许久没有拉开的窗帘,雅修那的母亲慌乱地躲开阳光,就看见自己的孩子站在窗边望着她。 片刻后,雅修那收回视线,他说:“我喂你喝药。” 雅修那的母亲:“……” 雅修那的母亲心疼地说:“我自己来就好了。” 雅修那垂下眼睛,他的母亲没有再说话,雅修那坐到床边,一勺勺地将刚刚熬出的、滚烫的、乌黑发苦,混合着魔晶的药剂喂给自己的母亲。 房间内的两个人一个沉默的喂,另外一个人仰着头努力喝。 森林里,宣亚站在一棵大树下,白金色的发丝明亮发光,他悄悄抬起脸,鬼鬼祟祟地透过窗户,刚好看见了这温情的一幕。 他在此驻足,雅修那背对着他,只偶尔露出半张含着温柔的眼睛,他从未见过雅修那这幅样子。 就好像见到了雅修那人性的那一面。 他有些出神,看了一会后,就担心自己被龙傲天发现,转身离开了。 在他走后,雅修那便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的银眸落在面前重病的人身上,接着,雅修那忽然做了一个预想不到的动作,他将手里的碗直接丢进了垃圾桶里。 银发的庞然大物站起身朝着屋外看去,男人没有说话,他的鼻尖微动,似乎嗅闻到了什么。 雅修那说:“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什么……?” “一股香味。” “不,没有。”雅修那的母亲说,她嘴里全是一股苦味。 雅修那微微阖上眼睛,他仿佛还能感受到那股暗香。那不是可以用言语来形容的香气,就像是他想象中最美妙,专门为他而生,最吸引他的香气。 是一股犹如太阳与黄金一般,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是爆开的橙子,飞溅的汁水,清新又甜美,带着刺激性冲入鼻腔,霸道地席卷他的脑海,又在片刻后化为层层花海,散发出馥郁迷人的芬芳。 像是碾碎了一整座花园,让黄金的光辉撒落到大海的最深处,淹没了一整座亚特兰蒂斯城。 他没有说话,只是睁开银眸,指尖拾起一抹发丝。 他的银发上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暗香,是那位殿下曾经扑进他的怀里,哭着祈求他、凝视着他时,在他的肩头流下的眼泪。 他仍然记得宣亚那时的模样,只要捧起这抹发丝,似乎就可以将鼻尖淹入其中,被那股香气完全淹没。 雅修那走向盥洗室,他将那缕发丝沉入水中,暗香落进水里,没有被洗净,反而像是与水融合一般完全逸散开来。整个房间都飘满了苏醒一般彻底绽放的香气。雅修那被其完全包围,犹如深陷无形的战场,被慢慢围剿。 他的银眸半阖,脸上的表情始终平静。水流的声音消散,那些香气也伴随着哗啦啦的声音消逝,雅修那的鼻尖一空,所有的香气消散,刚刚发生的一切,就像是只有他能够感受到的幻觉。 他洗净修长手指上残留的最后一丝水渍,腹中却在此刻传来一丝饥饿感,像是被美食珍馐吸引,产生了大量沸腾的酸液,要将什么东西一口口咬碎了吞下的冲动。 他平静地忍耐着这种感觉,这些东西无法吸引他,他的饥饿无法催动他的思想,面前的香气与诱惑无法蛊惑他的心智,但在这一刻,他抬起脸时,脑中划过一闪而过的一张脸。 那是一张啜泣着的,脸上带着笑容,眼中的恨意与恐惧如此鲜明,是抬起脸仰视着他,颤抖着揪住他衣服的脸。 那张唇一张一合,趴在雅修那的身前,舌尖轻颤,在脑中一幕幕反复重演,最终勾勒出一句话:“主人。” 他在叫他主人。 雅修那回过神来,他眸光微闪,银眸被黑暗完全吞噬,片刻后,这向来温和的首席竟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冰冷至极的呵笑。 “好乖。” 雅修那闭上眼睛,他走入一个只有他能知晓的暗室。暗室中仅放着一面镜子,镜中映出他模糊的影子。 那道影子站在镜子中凝视着他,片刻后,雅修那询问道:“这位三王子今日的异动,是因为什么?” 密室内一片静谧,片刻后,那道影子居然开口说话了:“他闻起来是不是很香?” 雅修那:“我没有问你其他问题。” “我就是你,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那道庞大的影子笑了笑,他说:“你想确认什么?” “他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雅修那十分警惕,他怀疑宣亚的举动是在试探。 “他知道的可比你想的多得多。”影子说:“你想杀了他吗?” 雅修那没有说话。 “他应该很快就会来找你,你可以尽情利用他。”影子说:“他是个很有趣的玩具……非常的,有趣。” 镜中传来几声笑声,什么东西蠕动作响,嘶嘶窜动的声音传来,雅修那沉默不语,只是看着自己的影子在镜中扭曲。《 》 7、异世界也有恶俗小煌文吗? 宣亚的面前是一本最新出炉的三流地摊小说。 为什么这种东西会出现在王国三王子的手上,或许是因为,哪怕是在风土人情完全不同的异世界,群众对于精神娱乐的追求,都是如出一辙的。 他将手中的魔晶插入到面前的装置内,随着魔力的涌入,魔网形成的画面在他面前浮现而出,形成一幅幅变动的画面与浮动的文字。 这样子看上去很像是现代化的刷手机。 没想到宣亚穿越到了异世界后,也有异世界的魔网可以刷。 不知道哪位奇才将魔力回路置成了魔网,又将魔网的概念发扬光大,使得只要拥有通讯核心的人都可以通过这样的方式上网。 无论在哪里都不会缺少拥有奇思妙想的奇才,甚至有魔法师和炼金术师尝试过用自身当做核心节点连接魔网,这听上去比核心手环与水晶球更方便,甚至还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尝试锁定其他人的位置,通过魔网定位自己的敌人。 但很快,这种危险的尝试就被制止了。 因为当那些聪明的术士尝试锁定自己死敌的时候,他们忽然发现,自己聪明的死敌也在尝试锁定自己。 这让他们感觉非常尴尬。 而通讯核心被死敌锁定时还可以毁掉核心,但若是将自己连接魔网的话,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魔网的存在实在是太过方便,神祇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扩散自己的信仰,只要是拥有魔力的人,都可以在这上面发布任何他们想要发布的东西,就比如刚刚上传的,崭新出炉的,由一位不知名文学大手所写的有关于王子与首席不得不说的爱恨情仇。 宣亚死死地盯着面前的文字:王子不顾其他人的目光扑进他的怀里,对他说:“求求你带我回家。” 宣亚那张俊美帅气的脸,骤然变得有一瞬间的扭曲起来。他气得头发似乎都要炸开了,白金色的软毛似乎都变得更鼓了一些:“这写得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没错,这本三流地摊文学中所描绘的主角,自然就是他和雅修那。他和对方之前闹出的那件事还新鲜热乎着,被人津津乐道。当然对方并未直接写他的名字,但身高两米多高的首席和王国小王子这关键词一出,简直就差把他们的身份证号给直接爆出去了。 这本书写得简直是污秽不堪,十分辣眼。作为一个直得不能再直的直男,光是看见有人写他被雅修那抱着亲吻,宣亚就差点被气得七窍升天。 书中的两个人激烈地拥吻着,宣亚的小腹都微微鼓起,就在他们互述情意的时候,王子却叹了一口气,他说:“对不起,虽然你很有趣,但父王不会同意我和你在一起,我们分手吧。” “所以你之前对我说过的话,都只是在利用我是吗?”首席轻叹一声,语气苦涩:“我很快就要成为圣魔法师的弟子,我会帮助你成为新的王,别离开我,好吗?” ……这是什么ooc到极点的人渣行为! 宣亚看得差点背过气去,他怎么变成了一个欺骗感情的男同性恋? 最关键的是,雅修那会是这种苦情地求着他不要离开的人设吗? 按照那家伙的性格,难道不是冷哼一声,接着王霸之气侧漏,说一声没有人可以阻止我,接着将挡在他面前的曦之王剁成臊子吗? 以龙傲天的性格,他绝无可能如此卑微地恳求,而是用自己的手段,将所有可能阻碍他的东西清除。 宣亚太了解雅修那了,先不论现在的那家伙是不是男同性恋,再怎么样,他都不会变成这幅卑微祈求的模样啊! 等等,他在想什么? 宣亚悚然一惊,现在最重要的,难道不是把这本不应该存在的东西丢掉一边吗? 可这玩意实在太ooc了,简直就像是只为了写出来抹黑他的一样,能做出这种行为的人,宣亚稍微一想,就知道究竟是谁。 宣亚看见了作者的名字,果然是耀之国的首相之子加登。 那家伙不仅向来和宣亚不对付,还对雅修那厌恶至极,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 加登为了成为圣魔导师里德的弟子来到了魔法学院,里德并非晨曦王国的子民,而是暂时定居于此的强大法圣,半步启灵。 加登背井离乡,苦心孤诣地来到这里,冒着可能会在异国丧命的风险,结果却是眼睁睁地看着里德对雅修那多加青睐,却对他视若无睹。 长时间的压抑下,加登实在是恨雅修那恨得咬牙切齿。什么绝世高手炼金术大师独独对龙傲天颇为赏识,却对其他人不屑一顾实在是太正常不过的小爽点,加登再怎么恨又怎么样?你有本事让圣魔导师收你为徒啊。 本来这种炮灰的恶意对于雅修那来说根本只是不值得在意的陪衬,但最重要的是,这样的炮灰角色一朝大变,忽然从恨雅修那恨得咬牙切齿的配角变成了他的无脑小弟,也是一种爽点啊。 是的,再过不久,这位现在还在写雅修那和宣亚之间不得不说的情色故事的加登,就会被龙傲天救下一命,接着成为了他最忠实的小弟。 想到这里,宣亚的脸色就变得更难看了。 想也知道在原著中对雅修那堪称是言听计从,无脑追随的小弟在意识到自己写了自己大哥的同人文后,会产生什么样的改变。 他一定是将雅修那奉为神祇,然后再对着另外一位主角横眉冷眼,落井下石。 加登必定痛心疾首地表示都是他一时鬼迷心窍,就算雅修那和宣亚之间真的有什么,那也一定不会是雅修那的错,都是宣亚让雅修那坏了名声! 宣亚咽下一口老血,他先把这些东西抛到一边,思索着之后会发生的剧情。 首先,是曦之王重病不起,陷入沉睡。 对外,所有人都只认为曦之王只是暂时小憩了一下。这位强大的启灵境强者即使处于酣睡之中,也仍然是足以震慑整个王国的核弹。更何况启灵境强者的沉睡本就是最常见的情况,所以哪怕是最亲近的人,也不觉得曦之王的情况有任何问题。 又或者是哪怕他们有所察觉,也不敢说。 曦之王,是晨曦王国唯一的启灵境强者,也是最强大的王。 若是他出了什么事,那么晨曦王国不说面临着即将灭国的危机,也和这种情况没有多少区别。 曦之王已经沉睡了整整一年,这一年内,都是由大王子暂时代理国务。 到现在为止,或许除了宣亚以外,只有极少数人知晓曦之王的真实情况。 他名义上的父王,实际上的伯父,因自身灵质混乱产生的隐患而陷入重伤,若再找不到平衡灵质的方法,就会在不久后衰竭而死。 到那个时候,晨曦王国的天才算是崩了。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大王子和二王子比曦之王死得更早,所以他们不需要直面曦之王的死所带来的震荡,也不用迎接龙傲天未来的报复。 因为在揭穿了龙傲天的深渊族裔身份,将他一路追杀驱逐至深渊后,王者归来的龙傲天将整个晨曦王国上下所有人都化为了雕像,接着将整个王国沉入了深渊之海中。 他们不会死,而是在深渊之海中沉沦,直至自身完全化为破碎的碎屑。 普普通通的死和被龙傲天报复而死,总是前者听上去更轻松一点吧。 对于这个不能杀,不能救,不能侮辱,也不能亲近的龙傲天,宣亚真的是无可奈何,没招了。 所以为了避免之后最可悲的情况发生,宣亚现在要做的事情是: 救下曦之王,保住这位启灵境强者。 救下自己的大哥二哥,让他们免于暴死的命运。 救下自己,让自己不要再落得前两次回档的下场。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事情。 绝对、绝对不能再让那个该死的龙傲天,变成男同性恋啊! 制定了一系列严谨的计划后,宣亚给自己加油打气,他目前最重要的事,就是找到那块可以救下雅修那母亲的灵晶,接着将灵晶交给雅修那,达成救母成就。 这样一来,哪怕是雅修那的深渊族裔身份再次暴露,作为努力保下他母亲的答谢,他也应该不会再把整个晨曦王国沉入深渊之海了吧? 说句实话,宣亚对于雅修那的感想仍然是有些恐惧与抵触的。 他仍然认为雅修那无药可救,可又确实拿他没有办法,才要另辟蹊径去救下他的母亲。 至少在他的观察中,雅修那是一位守在重病母亲床前的大孝子。他对自己母亲的关心是实打实的,所以为了他的未来,他也得这么做! 当然,如果这样,雅修那最后还是翻脸不认人。 宣亚仰天长叹,眼神悲切。 那么他只能痛下决心……带着曦之王和两位兄长连夜跑路了。 宣亚下定决心,事不宜迟,他当即便准备去那个剧情高发点的矿洞里拿到那枚至关重要的灵晶。 但在去之前,宣亚没有忘记来到曦之王的寝宫内查看他的情况。 曦之王仍然在沉睡。 宣亚站在寝宫外,只能看见从门内传来的温暖光芒,是宛若辉辉大日,不可直视的力量。这也代表此时的曦之王即使沉睡,但他的力量却并未有过多的衰竭。 宣亚说:“父王,我想要借用您的佩剑。” 是的,想要拿到那块灵晶,宣亚还需要其他手段。 因为他也不知道此时矿洞中沉睡的那头魔物,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虽说在原著中,那头传奇境的魔物早在不知道多少年前就因某些原因濒死,不得不用本源之力假死苟活,境界不断跌落,只剩下一丝力量,在本源衰竭+身受重伤+灵智受损的情况下,叠了几十层的debuff,才能被龙傲天这位小小剑士捡了便宜,一击毙命。 这简直就像是用自己的生命蛰伏多年,最后为龙傲天送上了一点奇遇和传承。 简直是太艰难、太辛苦了。 但那也只是在面对雅修那时的情况。 若是换成其他人,鬼知道宣亚准备效仿龙傲天拿人头的时候,对方会不会突然暴起将他一巴掌拍死啊。 所以他必须得谨慎谨慎再谨慎。 虽然曦之王现在并没有动静,但宣亚知道他能听见自己的话。 果然,过了片刻,寝宫的大门打开,一根华美的羽毛携带着明亮的光辉轻飘飘地落在了宣亚手中。这是曦之王的佩剑,也是他的武器。 宣亚将其捧在手心,几乎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的手臂都震慑得隐隐作痛,能因为他的一句话就把佩剑交给他,曦之王对他的宠爱不言而喻。 以宣亚现在的实力,他最多挥出一剑,再用一剑,就会被光辉之羽反噬。 所以曦之王还传来了一段思绪:【小心使用,勿被反噬……】 “是,父王。” 龙傲天有狗运,但他也有后台。 宣亚将这枚光辉之羽收起,寝宫再次封闭起来,这次哪怕是宣亚觐见,曦之王可能也不会给他什么回应了。 他叹了口气,只希望这一次可以救下曦之王。 带着艰巨的任务,宣亚并未带上其他侍从,便骑上坐骑,独自一人前往矿洞。 矿洞内的魔物虽然已经羸弱至此,但他散发出的力量,仍然可以使得普通人陷入魔怔,被魔物身上散发出的深渊之力污染。所以王国内近来才会传出癫狂的癔症,那是魔物逐渐苏醒的征兆。 在这样的情况下,普通人只是被污染的累赘,这样的定时炸弹越少越好。宣亚自己一个人带着光辉之羽,就可以解决这件事了。 但谁来告诉他。 为什么雅修那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啊! 骑着白马而来,独自一人行至矿洞的宣亚看着雅修那那道即使隔了不知道多远也鹤立鸡群,让人无法忽视的体型,以及跟在他身后一连串的、大多数只有低阶剑士境界的学生们,就仿佛看见了一头凶兽身后跟着一群小鸡仔。 当危机来临的时候,凶兽可能毫发无损,但是他身后的那群小鸡仔可是会一个跟着一个地化为定时炸弹,然后“砰砰砰嘭boooo——!” 好可怕真的好可怕,龙傲天这是要干什么,带着一群人肉炸弹在矿洞里给自己放烟花吗! 宣亚深呼吸了一口气。 ——那些人都是魔法学院的学生。 小鸡仔们还不知道前方迎接他们的是什么东西,还在七嘴八舌地焦急讨论着:“首席大人,前任首席刚刚就是在这里失踪的。” “我们必须得找到她!” “还有加登同学,他好像也是在这附近失踪的,他的侍卫也在寻找他,如果耀之国的首相之子死在了这里,耀之国一定不会放过这件事的。” 一群学生跟在雅修那的身后,被他们视为精神支柱的雅修那微微颦起眉,却并未慌乱。他似乎能够从矿洞内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他的视线从身旁一群人的身上划过,这样看来,这些人如果跟着他一起进去,恐怕才会是不大不小的麻烦。 雅修那刚准备让他们先离开,他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他眸光微闪,来人还未来到他的身边,香气就已经流淌进了他的口鼻之中,在他的胸膛中逐渐充盈起来。 直到马蹄声渐渐靠近,他才像是被马蹄声吸引了一般,望向了宣亚的方向。 那头标志性的白金发丝反射着阳光,宣亚翻身而下,身形矫健,双腿修长。他的模样已经变回了那副有些倨傲、张扬明亮的姿态。宣亚抬起腿朝着他的方向走来时,身旁的学生们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而雅修那则站在最前方,直面这位三王子。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宣亚启动技能:率先质问。 身后的学生们撇了撇嘴,看他有些不爽,宣亚看见了,却没有任何在意的意思,反而还冲着他们挑衅地笑了笑。 雅修那垂下眼睛,眉眼温和,语气略带一丝担忧:“前任首席刚刚失踪了,加登同学,似乎也在这附近失踪了。” 宣亚瞪着雅修那,那眼神带着一丝不高兴似的,就好像雅修那不应该出现在这里。雅修那心中微微思索,难道说面前的宣亚是为了其他事而来,而他刚刚好撞上了这件事? 这位殿下又是因为什么来到这里的呢,他的身边,甚至没有一位侍从。 宣亚觉得雅修那实在是太离谱了,他明明应该在几天后才会偶然来到这个矿洞才对!为什么现在就突然提前触发了剧情,宣亚思索了一会,忽然想到,该不会是因为前两天他把雅修那推下了阳台吧? 绝对不可能。 宣亚说:“既然这样,你跟我来,剩下的其他人,你们没有用,先回去吧。” 学生们被羞辱,遂大怒:“我们也能帮首席的忙,更何况他是首席,不是你的骑士和仆从,你凭什么命令他!” “就是,就是!” 宣亚双手抱肩,那张脸太过耀眼,以至于叫嚣着的学生们都渐渐消声,长得好看就是这么有优势,宣亚挑起下巴,姿态高傲:“因为你们进去不仅没有用,只会拖我们的后腿。” 学生们勃然大怒,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他说得对。”一个人叹息一声:“我们确实太弱了。” “不能让他就这样达成目的,他肯定不是突然出现在这里的,说不定,他就是想要把首席骗进去,然后……”之后的话,那位学生说不出来了,宣亚本来还有些高兴,现在却磨起了牙,这是什么意思? “殿下说得对,你们先离开,去通知魔导师与里德大师。”雅修那的语气沉稳有力,很快便安抚人心,让他们都按照他的想法去做,看着那群人离开,宣亚说:“他们可真听你的话。” 也不知道雅修那给他们吃了什么药,才让这样一群人言听计从。宣亚摇了摇头,这才忽然意识到此时此刻,这个地方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这一瞬间,宣亚感觉身体有些紧绷起来,和雅修那独处一室的压力实在太大了。早知道他应该留下一个人的,可是那些人都已经走远了,归根结底,雅修那就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宣亚后退一步,离身边的雅修那远了一些,不知道为什么,雅修那感觉刚刚还那样嚣张倨傲的殿下显得有一些紧张起来,就好像雅修那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只要和他单独相处,宣亚就会感到不由自主的……畏惧。 是的。 这位殿下在畏惧他。 雅修那眸光微闪,他像是什么也没有察觉到般上前一步,和宣亚拉近了一丝距离,宣亚的肩头微微紧绷,浑身上下都慢慢透露出一股遇到威胁,随时都可能暴起一般的防御姿态。宣亚又退了一步,他说:“其实你也应该跟他们一起离开。” 雅修那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宣亚,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接着,雅修那说:“宣亚殿下,时至今日,我还有一个疑惑。” “你所说的那个梦,你口口声声称我为主人的那句话是……” “闭嘴!”宣亚打断他的话,他说:“够了,你跟我来,不许再提这些事情!” 雅修那:“可我还记得,难道你要我就此失忆吗?” 宣亚说:“那只是一个意外,我已经不会再做出那种事了。”光是回想起最初回档时他做出的一系列事情,宣亚就有一种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感觉。但那个时候的他已经快要被逼疯了,虽然现在宣亚恢复了理智,但这不代表他能够忍受罪魁祸首在他面前说这些话! 而且只要系统的能量点还足够,宣亚就不会再陷入那种癫狂的情绪中,这么想着,他看向系统面板,就看见一个提示:能量点10. 他200点的能量点呢? 宣亚瞪大眼睛,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系统的回应非常的人机:【是否关闭系统功能,停止消耗能量点?】 关闭san值不掉落功能之后,立刻马上被污染,然后再次在龙傲天面前发疯吗! 宣亚有些咬牙切齿起来,他询问道:“能量点还能支持多久?” 【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够了,剧情点虽然提前了,但这也代表他参与了这一次的剧情,只要解决了矿洞的威胁,那么他就能获得新的能量点了。宣亚松了一口气,他看向身边的雅修那,跟龙傲天待在一起的时候总没好事! 他跟雅修那并肩而行,既不愿意落在雅修那的身后,也不愿意雅修那落在他的身后。所以宣亚只能加快速度,才能跟上雅修那的脚步,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这件事,雅修那放慢脚步,看着宣亚的动作微微一顿,跟在他的身侧。 他感觉这位王子性格古怪至极,无法琢磨。一举一动之间都颇为矛盾,但能够确定的一件事是,这位殿下对他抱有排斥、恐惧与厌恶的恶意。 但那些恶意似乎并不是因为宣亚做了什么,而是雅修那曾经对他做了什么。宣亚的眼中有怨。 偏偏雅修那什么也没做。 他轻轻抚自己的衣角,很有趣,不是吗? 还有他身上那股忽然出现的香气,也让他感到非常的感兴趣。 宣亚不知道短短的几次接触,雅修那就快要把他的皮给扒下来了。宣亚只想要以最快的速度完成这个任务,他说:“黛西是在哪里失踪的?” 他想先找到黛西,让龙傲天把人带出去之后,自己再解决那位沉睡的魔物。雅修那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感觉这位小殿下心里似乎在打着什么小主意,他忽然很想摸摸那头柔软的白发,却见到对方像是十分警惕似的,又退开了一步。 雅修那说:“她似乎是被矿洞内的声音所迷,所以独自来到了这里。殿下来这里是想要做些什么呢?你准备好了星耀粉尘吗?” 宣亚知道雅修那或许还记着之前发生的事,他说:“我已经不需要那些东西了。” 雅修那把储物戒里的星耀粉尘收了回去。 既然殿下这么说,他也没有必要反驳他不是吗? “等找到黛西之后,你就送她离开。”宣亚说。 “将你一人留在这里,不是学院首席应该做的事。” “我不记得我们的关系有好到这种地步。” “您说得对。”雅修那用上了敬语,他无奈地说:“您和我确有龃龉,所以若是您在我身边出了问题,那么曦之王,是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宣亚的手握成拳,气得咔咔作响。他不想再搭理身边的人,加快脚步往前走去,但在雅修那落在身后时,他却反射性地感觉好危险,屁股一凉,于是脚步又慢了下来。 这一下,宣亚忽然停下,反而让雅修那差点撞上他,雅修那看见宣亚像是应激一般跳了出去,矿洞内深不见底,到处都是矿渣与废料。 宣亚似乎撞到了什么机关,轰隆一声巨响传来,一条通道缓缓打开,雅修那伸手抓住宣亚,感受到空气中融入了一丝越发躁动的危险感,远处似乎隐隐传来了求救声,雅修那和宣亚对视一眼,两个人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几个狰狞的怪物围在一起攻击着什么人,听见脚步声,便抬起脸朝着他们冲来,宣亚抽出一把华美的宝石弓,清脆悦耳的宝石碰撞声传来,每一根箭矢都镶嵌着宝石碎屑。 他拉开金弓,眼神锐利,宛如鹰隼。一根根箭矢飞出,怪物还未靠近他们,便被宣亚的弓箭击碎了头颅。 他看上去强大俊美,宝石碎屑散发出的光芒照耀在他的侧脸上,为那张脸打上一层辉光。雅修那甚至不需要出手,宣亚便解决了面前的危险。 他们跨过怪物的尸体,看见有一人倒在地上,浑身狼狈。宣亚站在雅修那的身前,那个人抬起脸时第一眼望见的,便是宣亚的脸。 那双眼睛慢慢瞪大,在最绝望的情况下,看见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那一瞬间,宣亚和加登都沉默了。 “怎么是你!” 宣亚看着面前狼狈的死敌,再想到这家伙刚刚还在写他跟雅修那的小黄文,结果现在就落到这种地步,还被他给救了。 哈哈哈! 加登狼狈地倒在地上,他的侍卫离他而去,靠着宝物勉强活了下来,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危机,心里几乎绝望了,在这样的情况下,却是面前的人救了他。 加登想要避开宣亚的眼神,但宣亚的嘲笑声已经响了起来,他心中屈辱至极,却不得不说:“谢谢你救了我。” “我呸,你以为我是来救你的!”宣亚说着,上前一步,毫不犹豫地抓起加登,掐着他的脖子咬牙切齿地说:“你说,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写了那篇该死的、恶心的东西。” 加登手脚无力,他知道如果现在承认就完蛋了,他冷静地说:“我没有写过任何东西,你认错人了。” “而且,你说的那些恶心的东西是什么?”加登说:“有本事你就说清楚。” 宣亚怎么可能当着雅修那的面说加登写了他跟雅修那的小黄文! 他把人重新扔到地上,用力打了他一顿,宣亚说:“你给我把那玩意删了,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敢写那些东西,你现在的这幅样子,就会变成晨曦王国的明日头条!” “知道了吗!”宣亚和雅修那站在一起,两个人看上去姿态亲密,他恶狠狠地警告道:“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 8、“别碰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加登身型瘦弱,又被侍从抛弃跌落到矿洞最深处,在矿渣里滚过一圈,身上都脏兮兮的,好似一块被拧干的抹布。 宣亚往他脸上揍的那几拳差点把他半条命都打没了,宣亚下手是真的狠。加登写的那篇肉香四溢的小黄雯简直就是在污蔑他的人格和尊严! 加登本就厌恶他和雅修那,这两个心头大患此时此刻居然还一朝合体了,加登当然要狠狠报复。 他知道宣亚打从心底里就讨厌这些东西,所以才会故意写出那些东西恶心他。在他的文里,宣亚是个不学无术欺骗感情的渣男,而雅修那是个甘心被利用的究极恋爱脑。 渣男贱男天长地久,也算是烂锅配烂盖了。 但此时此刻,看着愤怒的宣亚,以及站在他身后,眸光深邃的雅修那,加登狠狠呕出一口血来,他意识到今天或许真的是自己的死期。 幸好宣亚看似嚣张跋扈,实际上这家伙没什么心机,但那位首席可不是什么好糊弄的,即使雅修那的名号十分响亮,在其他人眼中是完美温柔温和儒雅的首席,但加登仍然觉得这家伙心思深沉。 否则,他又怎么可能恰到好处地出现在里德大师的面前,还那么轻而易举地获得了他的青睐! 宣亚看着他一副心中暗恨的样子微微眯起眼,雅修那忽然说:“你知道黛西在哪里吗?” 加登看着他们站在一起的样子就觉得非常辣眼睛,他说:“她似乎是往矿洞更深处去了。” 说到这里,加登忍不住嘲讽道:“你若是不快点将她找回来,黛西若是出了三长两短,里德大师可就不会给你什么好脸色了。” “这么说,你见过她,但是你们没有碰面,所以黛西此时的情况很危险。” 雅修那并未将他的挑衅放在心上,他转过脸望向宣亚:“我要去寻找前任首席,殿下,你要跟我一起来吗?” 宣亚扭过头看了他一眼:“找到黛西之后,你就带着她离开。” 毕竟在雅修那彻底黑化之前,前任首席也是他的朋友,龙傲天的身边总是会有红颜知己的,虽然雅修那和身边的女配都是极其清白的利用关系。 龙傲天这种生物对待所有人都颇为一视同仁:可以利用的是朋友;暂时不能得罪的是前辈;同境界并且胜得过的就是预备打脸对象+小弟。不分性别,只看工具属性。 但宣亚有点拿不准被推下深渊前的雅修那对待身边人的态度。 他究竟是真的单纯想要救出自己的朋友,还是在估算价值后认为黛西的死会影响到里德大师和他的关系所以才决定涉险?前者龙傲天还算是有一丝人性,后者的话实在是太典型的万物皆为工具的心态。 宣亚细思恐极。 加登的眼神中溢出了八卦之光,他说:“你们的关系看上去还不错啊。” 宣亚的思绪当即就被扯了回来,他被恶心的想吐:“你现在还能吐气吧?那就自己出去。” 雅修那眸光微闪,却并未说话。 加登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他说:“怎么,不趁着这个机会灭口?你看我也挺不爽的吧,宣亚。” 宣亚觉得他脑子有坑,正常人会在这种情况下说这些话吗? 宣亚:“还有,在走之前,你给我把你写的那些东西删了。” 加登的眼神茫然:“你究竟在说什么?魔网上的文章来历不明,你怎么能把其他人写的东西强加在我头上? 更好何况我现在都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若是你可以将那篇文章的内容口述一下,或许我就能想起来了……” 宣亚咬牙切齿,脸绷得有些紧:“就是你写的,有关于我跟雅修那的……”他压低声音,然而龙傲天的耳力异常敏锐,他说:“有关于我和你的什么?” 宣亚一瞬间闭上了嘴,雅修那是真的纯粹卷王,压根不在意那些毫无意义的东西,自然没有看见那篇污秽之物。 所以宣亚才要在雅修那知道之前赶紧想办法删掉那篇文啊! 已知:龙傲天是个实打实的男同性恋。 现:回档后的3.0雅修那在对男同性恋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偶然间接触到了一篇以他为主角的同人文,细细赏析后惊为天人,就此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求:请问雅修那之后会做些什么? 好可怕,真的好可怕! 宣亚身后,雅修那抬起银眸,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视线像是一块沉重的铅,压得他的后背微微发凉。宣亚提起加登的衣服:“你删不删!” 加登说:“我若是现在死了倒没什么,只是我的魔网账号设置了权限,在我死后会自动释放账号内的所有内容……” 也就是说,如果现在加登咯噔一下死了,那么他号内藏着的所有秘密,包括还没有发出去的小黄文.2,都会在一瞬间解禁。 包括什么皇家丑闻,耀之国大王子不得不说的皇家绯闻,耀之国国主与三位情人的四角恋和他犹如野草一般数量众多的私生子…… 宣亚吓得一瞬间松开了手,他没想到面前的加登居然还是个带亡语的炸弹,加登忍不住笑了,宣亚说:“你真以为我拿你没有办法?” “既然你真的不喜欢,那我另写几篇你喜欢的就是……”加登说。 宣亚:“你承认那是你写的了?” 加登终于闭上了嘴,他的目光在雅修那和宣亚身上转了一圈,他说:“虽然你看上去口口声声说着和他没有关系,但宣亚,你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跟这位首席如此亲密,姿态暧昧,要我说,你们简直就像是我小说里的……” “闭嘴。” 宣亚目光凌厉,眼神凶狠,他狠狠踹了加登一脚,皮靴踩在地上,上方的金属装饰清脆作响。 他的紫眸不可逼视,宣亚居高临下地望着面前的加登,冷冷地抬高下巴:“滚。” 加登慢慢爬起来,喘着气爬了出去。他在心里笑话宣亚的手段还是太过软弱了,若是换做是他遇到这种局面,他必定是要将出言不逊的对手千刀万剐不可。 雅修那忽然开口,语气温和:“加登同学,你的伤势颇为严重,需要我送你一程吗?” 加登停下脚步,不知何时,他的背后溢出了一层冷汗,在昏暗漆黑的矿洞中,他的脸色如同病死一般衰白,加登说:“不需要。” “你管他干什么。”宣亚可不敢让雅修那跟加登走在一起,他说:“别多管闲事。” 雅修那被宣亚拽着走了。 雅修那跟着宣亚走出去了好几步,宣亚扯着他的衣角,那双手手指修长,薄透的肌肤下方攀着细长的筋络,骨节分明,仿佛一层白腻的云缎裹着骨瓷。 他食指上的宝石戒坠着一抹深邃的紫彩,浑身上下都透出贵不可言的气质,光是那枚储物戒便是曦之王给予的珍宝。 他看上去骄纵、霸道,性格恶劣,很容易生气,雅修那想了想,找到了一个参照物:像容易炸毛的小鸟。 宣亚看上去像是很害怕他会从加登那里知道什么东西。 是什么呢……雅修那思索着,皇家绯闻,亦或是他藏起来的隐私秘密? 但那件事既然与他有关,他们最近唯一的一次接触,便是课堂上所发生的事了。 雅修那微微眯起眼,他好奇地询问道:“殿下,你到底不愿意我看见什么东西?” 宣亚的手一抖,二人此时已经走远,他松开手退出一段距离:“与你无关。” “可加登说那是他写的东西。”雅修那说:“他似乎很擅长作诗,他不会是写诗嘲讽了你吧?” 宣亚说:“不是,你什么都没有听见。”他抬起脸望向雅修那:“你今天的话很多。” “因为我总感觉你们似乎藏着什么秘密。”雅修那很固执:“那件事与我有关。” 宣亚冷汗涔涔,一点都不想要跟这家伙讨论这些东西。他宁愿现在天降一块陨石将龙傲天砸死,也不想跟他讨论这件事。 只要能终结这个话题,那么哪怕是遇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宣亚都愿意做啊! 转机就在此刻出现了。 宣亚的脑中刚划过这个念头,一道求救声便传了出来,是黛西的声音。他们顺着呼喊声走了过去,便看见前任首席正被一群怪物围攻。看见有人走了过来,黛西的眼中出现一丝惊喜,她说:“救救我。” ……有些奇怪。 宣亚细细看去便发现了不对劲,刚刚的加登被怪物围攻时的样子有多惨烈他一清二楚,如果宣亚晚来一步,那家伙可能就已经被活生生撕了。 但眼前的黛西却毫发无损,只是模样有些狼狈,好像确实只是刚刚在矿洞中迷了路,遭遇怪物围攻,才在这时候遇到了宣亚和雅修那。 但这可能吗? 宣亚看向身旁的龙傲天,果不其然,雅修那也微微眯起眼,他和宣亚对视一瞬后,二人齐齐后退一步,某种程度上,他们的动作算得上心有灵犀。 “黛西同学,你这是怎么了?” 雅修那询问道。他并未直接上前,黛西发丝微乱,她一头蓝发垂至脚踝,是温柔的好学生,此时脸上却露出一副愤怒的表情:“你们为什么见死不救?” 说话的时候,宣亚的箭矢已经刺穿了几个怪物,将黛西救了下来。黛西仍然是一副站在原地凝视着他们的样子,在她的衣摆下方,似乎隐隐有什么东西正在蛰伏,这看上去就有些奇怪了。 宣亚眉头一皱,退至雅修那身后,雅修那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还是只能主动上前询问,然而在靠近黛西的那一瞬间,一根狰狞的树根却从地底钻出,直直地扑向了雅修那! 哈哈哈哈,他就知道龙傲天出场就是事故多发地! 一般情况下,在这样的场合,一旦雅修那在场,那么就意味着接下去要出现意外/奇遇/危险/敌人了,宣亚才不要在这种情况下被龙傲天的倒霉光环波及。 以龙傲天遭遇危险时的运气来看,这个时候说地底突然出现一条缝把雅修那吞了他都敢信。 宣亚刚准备看龙傲天的笑话,然而雅修那侧身一闪便避开了树根,将那些东西直接斩断。剩下的树根如蛇般游走,并未缠住他,便朝着宣亚的方向扑了过来。 在宣亚身后,一根根早已潜伏多时的藤蔓也朝着他们的方向围攻而来,宣亚和雅修那对视一眼,刚准备联手对敌。 然后当着他们的面,整个矿洞洞窟忽然塌了。 二人脚下忽然出现一个大洞,雅修那下意识地将宣亚抓住,两个人就这样朝着地底坠落下去。 要不要!这么!言出法随! 宣亚只感觉自己身上轻飘飘的,他睁开眼睛一看几乎呕血,他几乎被扒光了,浑身上下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内衬和一条里裤,衣服的扣子还都被解开了。 俊美帅气的小殿下如同一条银鱼,他满头白金色的发丝落在肩头,脚下仍然踩着那双皮靴,修长有力的双腿搭在边上,腿弯处有一颗小痣。他玉瓷般的肌肤几乎要从薄薄的衣物下方透出光来,在昏暗的洞窟内,宣亚睁开那双漂亮的紫眸时,便像是两颗落进污泥中的宝石发着光。 雅修那正躺在他的身边,刚刚就是他脱下了宣亚的衣服。 宣亚来不及生气,因为雅修那扒得跟他一样干净。魔法学院的首席此时正靠在石窟的墙壁上,他满头的银发如丝绸般流淌,映射出星辰般的光辉。 雅修那长得极高,骨架自然也是比宣亚大了一圈的,覆盖着薄肌的身躯宛如大理石般的雕塑,身上只穿着一条长裤。 雅修那微微皱着眉,似乎遇到了什么极其困扰的事,宣亚还是第一次看见他露出这幅表情,现在的情况实在是太吓人了,有什么能比他一睁开眼发现自己几乎裸着躺在雅修那身边更吓人啊! 有的,当然有的。 【系统提示:您的能量点即将耗尽,san值不掉落功能即将关闭。】 宣亚这回是真的呕血了,他一瞬间就想明白了,短短的一个小时早已经在他沉睡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流逝了。 宣亚竭力压制住内心已经有些无法抑制的些许恐慌,他并不是在为面前的事感到恐惧,而是在为系统能量点耗尽后的事感到恐惧。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的储物戒仍然戴在他的手上,只是宣亚此时身上竟提不起一丝魔力,所以他只能先理清现在究竟发生了什么,再尝试解决现在的问题。 在这样的情况下,宣亚理清了思绪后,才在空气中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腐香,他这时候才注意到这股香气,那味道像是将一具具尸骸堆叠至洞窟之中,在骨与血中酝酿而出的恶臭。 但这恶臭竟然是满含芬芳的,它扩散在空气的每一处,每一寸香都像是抹满了血与肉,让人无法自控地被其吸引,又被那腐骨般的气息蛊惑地失去理智。 竟像是被什么恐怖的魔物所控制,近乎要失去理智一般。 宣亚一瞬间意识到了问题所在:这是那具传奇境魔物遗留的魔力!它竟然还没有彻底死去,而是在此刻苏醒了过来,蛊惑外界的猎物落入魔窟。 若是宣亚和雅修那早来或晚来一刻,那么这头魔物都会因力竭再次沉睡,只可惜,他们刚刚好撞到了它的苏醒期。 它用最后一丝力量感应到了雅修那和宣亚的存在,并将他们困在了这里。魔物的本体为厄欲母树的分支,所逸散而出的力量,自然也带着这样纯粹扭曲的蛊惑之力。 黛西便是被这股力量蛊惑了,昏暗的洞窟内忽然亮起一抹光,黛西双目无神地坐在祭坛上,用魔力点燃了洞窟。 这也让宣亚看清了此时的状况:矿洞的最深处,无数的树根犹如寄生在墙壁上的树藤般生长,根须却都是腐败的。 他们此时正坐在枯萎的树根上,仅有最中心的祭坛上供奉着的一根树芽还留有青黑的色彩,一枚魔核从树芽内流淌而出,落在了黛西手上,被她双手捧起。 他们此时正坐在一棵巨树的尸骸上,脚底下皆为枯骨。 黛西此时并无神智,被厄欲次子的残留意志所控制,她捧起那颗魔核走向雅修那,将那颗魔核喂给了他。 雅修那的力量似乎也被空气中的魔力所压制了,只能艰难地咽下那颗传奇境的魔核。 宣亚几乎气得双目喷火,他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这是那位垂死的传奇境魔物在用自己最后的力量,将自己的魔核送给雅修那啊! 龙傲天又迎来了他的天降奇遇,但是这件事跟宣亚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拉上他? 就在这时,黛西说:“你的体内已经被种下魔核,厄欲的力量在你的体内复苏,需要用最纯粹的欲望来浇灌。” 而浇灌的过程自然是需要两个人同时献祭,只有献祭成功,两个祭品体内的一切都会被魔核吸收,就此枯萎。 黛西说:“我是另外一个祭品。” 雅修那抬起脸,银眸在黑暗中显得有些冷,他说:“滚。” 黛西沉默了。 然后,她并未执着,似乎思索了一会后,便将目光落到了宣亚身上。 宣亚有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 “那好吧。”她说:“那么你,是另外一个祭品。” 雅修那的目光落在宣亚身上,他眸光微闪,宣亚怀疑自己聋了,他说:“你为什么不拒绝?” 雅修那没有说话。 “你倒是拒绝啊!”宣亚艰难地向后退去,死死抓着自己的衣服,目眦欲裂:“你这个该死的男同性恋,离我远点!” 祭品是没有反抗资格的,黛西站起身,像是拎起一只小鸟般,将浑身无力的宣亚拎到了雅修那身边。 她并不在乎祭品的反抗,两个凡人怎么可能反抗伟大的厄欲次子,她说:“交/媾吧。” 就像是命令两个牲畜交//配似的== 宣亚手脚发软地倒在雅修那的怀里,眼中只有压抑的愤怒与厌恶,他的眼底,一抹浅浅的银光悄无声息地逸散开来,如同一直支撑着理智的蛛网根根断裂,纤若如发的蛛丝断开,他艰难保持着的神智沉重地坠落下去,如银般的光芒在紫眸中扩散开来。 要是雅修那敢在这样的情况下再次对他做些什么—— 宣亚浑身紧绷,身上的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力,使得他如同暴怒的猎豹般绷紧了身子。 雅修那握住他的腰,感到宣亚几乎是在那一瞬间掐住了他的脖子,狠辣至极的力量在魔力的作用下显得有些无力,但雅修那毫不怀疑宣亚会掐死他。 黛西就站在他们的身边,要看着他们交/媾。 雅修那翻身将宣亚压住,因二人之间的体型差,以至于宣亚几乎被他的身影完全遮蔽,宣亚的身体绷得紧紧地:“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听话。”雅修那的鼻息在他耳根旁摩挲,语气低沉,他说:“乖一些。” 宣亚睁大眼睛,刚想要说些什么,一道魔力却忽然从雅修那的体内传出,落到了他的身上。 宣亚的身体停顿了一瞬,听见雅修那声音极低地耳语道:“我的身上还有一丝魔力,殿下,我知道曦之王不可能不留给你保命之物。” 雅修那的语气冷静,沉稳:“所以这一次,我们两的命,就全都在你的手上了。” 宣亚和他对视着,二人紧密贴合,雅修那温暖的掌心贴在他的腰上,看似暧昧地抚摸,实际上却是在将自己的魔力传给他,宣亚咬着牙忍耐,脸上划过一丝屈辱。 现在这样的局面无限接近于他被关在牢笼中的时刻,这样的行为唤醒了他脑中黑暗的、扭曲的记忆。 他只能竭力冷静下来,但脑中却还是不断抽痛起来,那些画面来回闪回,不一会,雅修那抚摸着缎子一般柔韧而光滑的腰肢,他的手指划过男人漂亮的腹肌,只感到宣亚在轻轻发颤。 他抬起脸,便看见一双含着眼泪的眼眸,宣亚体内的魔力涌向储物戒,霎时间,一根华美的翎羽在空中发出刺眼的光芒,如精密的齿轮般向外舒展,在这一刻化为了一把纯金的长剑。 光辉之剑! “杀了你。”宣亚喃喃自语:“我要杀了你。” 他的瞳孔收缩成一点,眼中的憎恨与厌恶让雅修那飞速躲开,要是他闪得再慢一点,他怀疑那把剑或许会捅到他的身上! 宣亚的满头白发因风向后倒去,露出一双晦暗不明的银紫眼眸,他手持光辉之羽劈向祭坛,矿洞深处仿佛传来一声哀嚎,让整个洞窟都传来地狱般的嘶吼声,引得狂风呼啸不止。 在这样的狂风中,那根树芽被宣亚劈开,连带着下方的祭坛一起被光辉之剑斩断! 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本就垂死的魔物收到这样的一击,便立即死去了。 “嘭”地一声,黛西倒在了地上,没有再看见之后发生的事。 空气的魔力慢慢消散,雅修那缓缓起身,危险并未解除。 他站在那里,看着手持光辉之羽缓缓转身,用憎恨的目光望着他的宣亚,眉头直跳。 忽然想起了不久前在魔法课堂上发生过的那一幕。 刻骨铭心。《 》 9、我不要再叫你主人,不要再成为你的宠物 果不其然,对他怀着明显敌意的宣亚毫不犹豫地冲向了他。 “三王子!”雅修那开口想要唤醒宣亚的理智,但那把耀眼的光辉之羽已经带着灼热的温度捅进了雅修那的身体。 血肉崩裂开来,过度灼热的温度先发出焦灼的声响,再然后是被切开的皮肤,从内部被切割开来的内脏。 “哈哈哈。”宣亚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那双瑰丽的紫眸几乎被满腔的银色溢满。 从雅修那体内溅出的血泼到他的脸上,像是鲜红的颜料洒在他几近赤裸的身躯上,以红色泼以画作。 宣亚的手指轻颤,他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他要杀了雅修那,杀、杀了所有人,他活该。 面对雅修那匪夷所思般的目光,宣亚握着光辉之剑,修长的手指抹去脸上的血,竟然扯起唇笑了起来。 “原来你也会死啊。”宣亚说:“我还以为龙傲天都是不死的,除非此时此刻出现什么意外,否则你今天就要死在我的手里!” 雅修那垂下眼睛,他的身躯像是裂开的大理石雕像一般,从外部产生裂痕,但此时此刻,他身体内部似乎也产生了某种混乱,异变就在这一瞬发生! 宣亚不得不后退一步,因为淋在他身上的血竟在这一刻开始滚烫地发热起来,好烫! 那把光辉之羽也被他抽出,狰狞的伤口内,一道树根与藤蔓组成的影子一闪而过,雅修那艰难地抬起身,他刚刚咽下的魔核在垂死挣扎,被他的身躯慢慢吸收。 在收到刺激的情况下,将雅修那视为最后宿主的厄欲次子开始最后的反击,一根根触须攀在雅修那的身上,借着用最后的力量冲向了宣亚,它还记得就是这把光辉之羽毁掉了它的祭坛! 怀着恨意,厄欲次子用最后的力量诅咒了宣亚,宣亚狼狈地倒在地上,他白发微乱,咬着牙颤栗起来,像是犯了什么癔症似的,紧紧抱住自己的身躯。 从雅修那体内溢出的血在他的身上慢慢蔓延开来,逐渐化为洗不去的,宛如颜料一般的魔纹。 那些血色的魔纹一寸寸地在这具柔韧的身躯上展开,带着属于雅修那的气息,肆无忌惮且无法忤逆地侵占着宣亚的身体。 “滚,滚开!”宣亚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疯狂地搓着自己身上的血。但那些血却像是淹进了他的皮肤中、淹进了他的血肉中,甚至漫进了他漂亮的白发中,每一寸血中都浸透着厄欲次子的诅咒。 他无力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魔纹完全展开,接着圈住他的身躯。 他像是被魔纹束缚,被荆棘与锁链囚困的白鸟。宣亚看着那些树根慢慢爬回雅修那的身躯之中,雅修那缓缓睁开眼,魔核的最后一丝异动消散,此时此刻,那枚魔纹已经失去了最后的意识,被他完全操控。 银发银眸的男人便在此刻抬起脸,他睁开眼睛,黑暗潮湿的地下巢穴中,他仿佛能够感受到厄欲次子的根系盘踞在矿洞的每一处,它将整个矿洞蛀空,并将此地视为自己的巢穴。 而现在的雅修那,已经成为了这里的主宰。 他抬起脸看向面前的宣亚,也是这个巢穴内的猎物。 宣亚正颤抖地抬起手,看着自己手背上伸展的魔纹,本就摇摇欲坠的精神再次崩溃起来。 “又失败了,又失败了,为什么就是杀不了你,为什么!” 宣亚说:“为什么每次针对你,最后都是你获得了所有好处,而我只能遭遇这些事情,为什么你总是能死里逃生。” 他的眼眶迅速湿润了,但没有一滴眼泪落下来,宣亚愤恨地望向雅修那,却看着那位首席抬起脸,眼中是终于被激起的一闪而过的杀意。 他的金瞳反射出一丝凌厉的光,那张脸此时正一言不发地望着他。雅修那伸出手,宣亚便不由自主地站起来走向了他,他发现自己现在居然可以控制宣亚。 但这种控制并不是完全控制,而是会迎来反抗与挣扎的博弈。两个人此时的状态都算不上好,一个因空气中残留的魔力而颤抖,另外一个因自身的伤势而无力。 宣亚宛如被操控的人偶,在雅修那的手中挣扎着,那些狰狞的魔纹向着他的血肉中生长,让他左右挣扎,想要逃走,却又被一点点拖了回来。 这漫长的角逐几乎耗尽了二人的所有力气,黑暗的洞窟内只能听见穿梭的冷风声,以及二人低低的、压抑的呼吸声。 雅修那仍然在顾忌宣亚手中的光辉之羽,但光辉之羽只能用出一剑,下一剑收到反噬的只会是宣亚自己,而宣亚体内本就凝滞的魔力也慢慢衰竭下去,他颤抖着身体,一次次用力挣扎,却还是被慢慢拖到雅修那的面前。 一步、两步,宣亚被控制着走向雅修那,犹如引颈受戮一般抬起脸,那只冰冷的手掐住了宣亚的脖子,宣亚只感觉自己的呼吸一瞬间停滞了,他仍然在低低地喘息着,染上一丝血色的白发下方,那双银紫色的眼眸仍然在不甘地愤恨地望着雅修那。 “为什么我就是杀不了你?”宣亚说:“为什么你就是能活下来?” 就好像刚刚忽然发狂,提剑将雅修那捅了个对穿的人不是宣亚一样。 雅修那的手指用力握紧,宣亚便只能在他掌心发出一丝呜咽。现在他的命完全落在他手上了,按照宣亚刚刚发狂时的举动,雅修那现在就可以掐死他。 “为什么?”雅修那说,他腹部的伤口狰狞至极,隐约可以看见其中蠕动的内脏:“为什么要这么做?” 宣亚闭上眼睛,他此刻满身浴血,狰狞的魔纹在这具身躯上流淌,却仿佛只是另类的纹身。 他宛如一条银鱼,肌肤仿佛由至纯的白雪堆叠而成,又用海中的泡沫洗涤。他的白发闪耀着一抹浅金的光辉,另外半张蒙在血色中,唇上染着红色,银紫色的眼眸里也像是染进了殷红,却只是让那双宝石般的眼眸更加瑰丽,殷红的色彩更加鲜艳。 他薄透的肌肤像是一盏玉壶,几乎可以嗅闻到一股被血浇灌盛满的温热气息。 雅修那的鼻腔几乎被那股刺激性的香气完全笼罩,从宣亚身上传来的,混合着疯癫、痛苦与扭曲的情绪几乎宛如具现化的信息素般,正张牙舞爪地朝着雅修那扑过来,每一个颤栗都在哭嚎着痛苦,而这样强大的信息素又使得他也被一同感染。 雅修那的手不由自主地软了一瞬,他眼中的杀意稍稍褪去一些,宣亚侧过脸,眼里忽然落下几滴眼泪来。 “没有为什么,我就是想要杀了你。”宣亚说:“放开我,你这个该死的龙傲天,我讨厌你。” 雅修那只感觉自己额头的青筋狠狠跳了起来,他说:“三王子殿下,我和你之间似乎并无恩怨,更何况,真要说起来,似乎是你主动来招惹我的。” “你有!”宣亚睁大眼睛,雅修那的手背上湿润起来,那双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眼中的恨意是如此清晰:“你有。” “如果我不杀了你,你就又要对我做那些事情!”宣亚瞪大眼睛,瞳孔却收缩得近乎不可见:“我知道,我都知道的。” 他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一般,断断续续,疯疯癫癫的,用颤栗的声音与语调说着一些疯话。 “你会艹我,我知道你想艹我。”宣亚说:“你会觉得我身上很香,很有趣,觉得我是你的伴侣,然后想办法艹我!” 雅修那脸色未变,他说:“我从未闻见你身上有什么味道,更何况,就算是有,我又怎么可能因为这些事情,就对你做些什么?” “自以为是。”他宣判道。 宣亚接着说:“不仅如此,你还是个疯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竟然是勾起唇笑了起来,那双紫眸逼视着雅修那,像是看穿了他的所有心思:“你不仅会对我做那些事情,还会因为我不喜欢你,我拒绝你,就要把我绑起来!” 他说:“你这次又想做什么,把我变成怪物,还是把我关进笼子里,让我只能叫你主人,一天天的给你唱歌。” “污蔑。”雅修那听着那些不堪入耳的话,忽然就很想把人丢开。 “你让我只能坐在你的腿上,你整天抱着我,你用触手和丝线操控我的精神,你让我的眼睛里只能看见你,唯一能够接触的人只有你,你想要变成我世界里唯一的支柱。” “诽谤。” 雅修那睁开眼睛,他说:“这些都是胡言乱语,宣亚,你疯了。” “是,我疯了。”宣亚又开始挣扎起来,他艰难地呼吸着,小腿在空中蹬动,时不时踢到雅修那身上,他睁大眼睛:“我早就疯了!” 雅修那忽然眯起眼睛,他捕捉到宣亚话中一些被宣亚掩饰的细节:“世界上没有毫无缘由的爱恨,既然你认为我会那么对你,那你,又对我做了什么?” 宣亚所有的挣扎与愤怒都在这一刻停了下来,片刻后,他垂下头,脸上忽然一片空白。 雅修那慢条斯理地说:“说不出话了?” 宣亚说:“我是……对你做了一些事情……” 他忽然感到恐惧,雅修那察觉到了,这个恶心的混蛋,不,主人,不……该死的龙傲天,他知道了,他会对他做些什么?他不能再经历一次那样的事了。 宣亚混乱的大脑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慌乱,他说:“因为你欺负我,你一直在欺负我。” 雅修那沉默了。 他看着自己腹部的伤口,以及魔法课堂上发生的事,雅修那说:“这算是倒打一耙吗?” 雅修那说:“事到如今,你还是无法解释,我与你毫无恩怨的情况下,你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这个问题很重要吗?”宣亚问道:“你明明可以直接杀了我啊……” 雅修那垂下眼睛,被那双银眸凝视的宣亚瑟缩了一瞬,他很明显地感受到了雅修那的不快。 他呆滞地、迟钝地思索着,他想要杀了雅修那,但是失败了;他想要解释自己为什么这么恨雅修那,但现在的雅修那却不能回答他,因为这个雅修那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不记得他们过去的事,所以此刻宣亚的爱与恨、仇恨与愤怒,都只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在雅修那眼里或许有些滑稽与疯癫,他想要确定这一点,便终于直视了雅修那的眼睛。 那个人正用看待疯子的眼神看着他。 “你什么都忘了……”宣亚说:“你什么都不记得了,这不公平……” 宣亚说:“这不公平……” 雅修那说:“给我一个答复。” 宣亚呆呆地看着他:“我只是做了一个梦,我……梦见你会那么对待我,所以我很害怕。” “我梦见了你未来发生的一切!”宣亚抬起脸,他的话引起了雅修那的注意:“我预见了你所有的未来。” 他将这句话说出口的那一瞬间,自身却像是极度缺乏安全感似的颤抖起来,他究竟做了些什么啊! 他无法杀死雅修那,他无论如何都杀不了他,而雅修那根本无法理解他为什么这么恨他,好恨啊,雅修那让他所有的行为都变成了一个疯子,他现在变成了一个疯子? 对,他的san值好像出了问题,但这是为什么?宣亚已经记不起来了。 他颤抖地看着自己的手:“我究竟……为什么会这么恨你……” “我到底是为什么要这么做?” 宣亚像是被困在无形的牢笼中,撞得头破血流,却已经遗忘自己为何如此,也遗忘自己为何疯癫至此的困兽,他说:“我究竟做了些什么……” 他无法自控地想,想要寻找到一个完整的解释,但却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宣亚说:“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是你对我做了那些事!” 雅修那凝视着他,那双银眸看上去有些冷,透着疏离与冷漠:“那么你现在就应该知道,我对你完全不感兴趣。” 他轻声叹息:“我们现在并无瓜葛,宣亚,你究竟想要得到什么?” 宣亚望着他,那副表情看上去就像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答案,片刻后,宣亚回答道:“我不想再被当成宠物,我也不想成为你的什么皇后!” “但是只要你活着,我就没有办法逃离那个结局,你是个疯子。”宣亚喃喃自语:“好痛苦。” 宣亚的手中仍然握着那把剑,但他已经无法抬剑挥向雅修那。 好痛苦…… 他蜷缩着身体,雅修那掐住他脖子的手松开,看着他茫然地望向不知道哪个方向,好像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办。 最后,宣亚终于想到了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 他杀不了雅修那,但他可以杀了他自己。 宣亚忽然笑了起来,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将光辉之羽对准自己的心脏,用力捅了下去。 这一击用上了他现在辛苦积攒的力气,宣亚高兴地笑了起来,为他终于可以解脱,光辉之剑刺入血肉之中,宣亚却没有感受到痛苦,而是看着一只手握住了那把剑。 他望着这一幕抬起脸,看着雅修那正垂下脸,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望着他:“看来你是真的疯了。” 血从雅修那的掌心满溢而出,宣亚不知道雅修那为什么阻止他,他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雅修那慢慢收回手,他看着见骨的伤口,思索着刚刚宣亚的动作是真的出于真心,且下手极重。 现在的矿洞内还残留着魔力,且宣亚的状况本就不稳定,联想到之前发生的情况,雅修那确定宣亚只是真的疯了,他缓缓靠近宣亚,取出戒指中的星耀粉尘递向了他。 “吃了它。”雅修那命令道。 “你只是疯了。”雅修那说着,此刻的宣亚根本不敢拒绝他。 他看着迟疑地靠近他的掌心,轻轻舔舐着星耀粉尘的宣亚微微眯起眼。疯癫状况的宣亚似乎对他态度异常,且言听计从。至于他说的那些疯话……雅修那思索一瞬便意识到那是诽谤。 宣亚咽下那份星耀粉尘,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这一刻,他的脑中一片混乱。 系统的声音传来:【剧情点完成,获得1000能量点,是否开启san值不掉落功能?】 雅修那抬起他的脸,用手抚去他脸颊上的眼泪,宣亚脸上的泪痕尤其清晰,他眼中的银芒缓缓褪去,露出下方纯粹的紫色。看着那双眼睛,雅修那将这一幕记了下来,接着语气温和地说: “你只是疯了,所以我不怪你。” 在黑暗的洞窟中,宣亚脑中盘踞的疯癫与扭曲像是梦中的幻影,被一阵风轻轻吹拂而去。他彻底清醒过来了,像生了重病,癔症消散后,思绪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 他眼中重新出现灵动的光彩,忽然意识到此时的情况,脸上的表情迅速变化。 “你……你……”宣亚退后一步,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他被吓得几乎跳了起来,满头白发都蓬了一圈,看着面前满身是伤,腹部重伤、手上有血的雅修那,宣亚真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知道你并不是真心想要做出这些事情,想要杀了我的,对吗?” 雅修那的脸上苍白,他的目光落在宣亚满身的魔纹上,手指蠢蠢欲动。 “你并不是那种人。”雅修那说:“我和你之间,并没有那些恩怨。” 他的这句话像是一道微微发亮的光,忽然在宣亚的世界里亮了起来,象征着一个全新的、通往希望的方向。 他看着面前以德报怨,即使身受重伤仍然在劝解他,光明磊落,善解人意的龙傲天,再联想到之前发生的事,以及他的所作所为。 感动与激动的情绪在宣亚的体内爆发开来,他说:“你不一样了,完全不一样了。” 雅修那微微眯起眼,看着宣亚激动地乱颤,胡言乱语地说着什么,三王子胡乱抹了一把脸,抬起脸凝视着雅修那,他低下头,将一瓶治愈药剂取出递给了首席。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看着面前几乎散发着圣光的雅修那,宣亚心中的感动无以言表,他只能说:“你是对的,雅修那,我不是故意要那么对你的,我……” 他低下头,满腔的话说不出口,最后只能吐出一句:“谢谢。”《 》 10、就那种怀着恨成为他的全世界 宣亚低着头的样子看上去像是服软一般,他对雅修那的态度产生了些许变化。但在雅修那看来,这只是因为面前的殿下从莫名的癔症中脱离,终于清醒了过来。 “说谢谢就有用了吗?”他的语气微嘲。 血从伤口中涌出,在他五指的缝隙中涌过,如血色的溪流淌过大理石般的平原,狰狞的伤口中内脏若隐若现,伤势骇人。 雅修那精瘦完美的身躯被切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流出的血不仅带着光辉之羽残留的热度,还带着厄欲次子魔核中溢出的精纯魔力。 在伤口的深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雅修那现在的状况并不算好。 他的肌肤苍白如骨,脸上毫无血色,身体更是摇摇欲坠。 但或许也是因这样虚弱到极致般的情况,才让那枚魔核本能地想要修复这具躯体,被雅修那慢慢吸收。 厄欲次子的意识已经完全湮灭,而剩下的魔核也被雅修那吸收。 即使它的力量十不存一,但对于雅修那来说也是实打实的天降机缘。 这也是仅针对雅修那的馈赠,因这样精纯的厄欲之力哪怕被剑圣吸收,结果也都是宿主被不可避免地污染,体内的魔力被厄欲感染,想要去除这强大且扭曲的力量宛若剥皮抽骨,九死一生。 更甚者,即使厄欲次子不会在他的体内复苏,也会导致他的力量完全畸变,成为扭曲的怪物。 但对于雅修那来说,这只是一份小小的馈赠罢了。那份对于常人来说极度恐怖的诅咒只是他的食粮。 这份力量刚刚落进他的身体里,就被比厄欲次子更纯粹的血脉完全吸收。就仿佛雅修那体内的是一股更加古老纯粹的力量,哪怕是厄欲母树在这一份力量之前,也只是蝼蚁。 厄欲的力量在他面前屈服,在雅修那面前拉开了深渊的一角。雅修那忽然意识到自己的不正常:一个普通人,真的可以这样轻易地吞噬这份力量吗? 不仅如此,厄欲的力量在他的手中反而显得更加强大了。 他眸光微闪,雅修那发现自己仍然可以控制面前的宣亚,他的血与伤口犹如跗骨之疽一般融入到了宣亚的体内,想要去除,就必须付出极其惨痛的代价不可。 就仿佛面前的人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为了他的……私有物。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宣亚主动袭击了他,雅修那的心情微妙起来。 陷入疯癫后想要杀死他,想要自尽,被他所救,最后却反被他控制的敌人。 在宣亚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他看着宣亚的眼神变得有些温柔起来,仿佛看见了一件异常珍贵的宝物。 雅修那让宣亚体内蛰伏的厄欲之力沉寂下去,压抑到近乎微弱的程度。 宣亚没有意识到雅修那身上的变化,恢复冷静后,他就意识到了自己精神上的问题。 或许是因为被2.0的雅修那困在鸟笼中,亲眼看着其他一切在自己面前毁灭,回家的希望也随之消逝。 宣亚的精神和灵魂便在那之后出现了某种问题,在刚刚的情况下,他几乎无法控制住自己,脑中只有杀死雅修那和杀死自己的狂热念头。 就像是书中每一个被污染后陷入癫狂,只剩下自己心中执念,对其他一切都浑然不顾的角色一般,只有当宣亚也经历一遍那样彻头彻尾的癫狂后,他才意识到那些人口中不断重复的呓语是什么。 疯癫、扭曲与污染才是这个世界的常态,宣亚之前都依靠系统避免了这份污染,这无异是他手中最大的金手指。 连太阳之主与月之主都会陷入癫狂,连这个世界的主角都会被污染,宣亚又怎么能视那些的扭曲与疯狂为无物呢? 他知道自己的情况十分危险,即使现在已经彻底清醒过来,但刚刚那张不顾一切,没有对于危险的警觉,没有对于死亡的畏惧,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复仇与自毁的强烈欲望仍然残存在宣亚的脑中,只等待一个机会便会再次爆发。 宣亚的目光落在雅修那的伤口上,他深呼吸了一口气。 若不是雅修那,那么在意识到自己无法复仇时,宣亚就会选择杀死自己。 多么可怕……是雅修那救下了他,第二次救下了他。 宣亚无法否认那不是他内心深处最强烈的执念,他苦笑一声,感觉自己的生命似乎都彻头彻尾地和雅修那绑定在了一起。 无论他是否愿意,但他的恨与执念,回家的希望与恢复理智的唯一途径,都完全只能依靠面前的主角。 他仍然想要杀死雅修那,仍然想要复仇,想要报复! 在他清醒的时候,他可以压抑这些念头,因为理智的枷锁可以困住他,给予他警示。 但是当他被污染的灵魂飘上海面,被月光所照耀的那一刻,所有的一切都飘然离去,只有那份反复咀嚼的恨意像是海底上升的无数鬼爪,要拉着他不断下沉。 恨、恨、恨。 恨是痛苦的、却也是纯粹的,令人无法割舍的,只要沉浸在恨意之中,那世上其他的一切都只是背景板。单纯地恨着某个人时甚至会带来一种鲜活又刺激的生命力,宛如上瘾。 长此以往,雅修那不仅会成为他唯一恨的那个人,也会逐渐成为他的全世界。 当初的雅修那,是否也是怀揣着这样的恨意,逐渐污染成了那样的怪物,完全地堕落下去? ……好可怕。 宣亚缓缓抱紧了肩,他一手仍然握着那把光辉之羽,另外一只手则抱着自己,他低着头,似乎沉浸在幻觉之中,片刻后,宣亚抬起脸,他说:“我想我是恨你的。” 雅修那的目光落在他手中耀眼的长剑上,听到宣亚这番话的那一瞬间,他缓缓退后一步。 “可是,我不知道应不应该恨现在的你。雅修那,你很疑惑我为什么会这么做吗?”宣亚说:“我为什么这么恨你,为什么这么对待你。” 雅修那说:“你是要长篇大论,说起你那个荒谬且毫无依据的梦吗?” 宣亚刚准备将自己的经历简化后说出来,但他仍然选择性地略过了其中最令他不齿,令他无法述说的那一部分,他不想回顾那些被折辱的日子,只想要对雅修那说明白他们之间的恩怨。 然后,他听见雅修那说:“不了,我不想听。” 宣亚微微一顿。 他看着雅修那向后退了几步,接着靠在墙上,脸色苍白。他说:“我现在暂时不想听你述说那些没有发生的、虚无缥缈的梦,因为那些事情还没有发生,也不会发生。” 他说:“我现在无意与你结仇,但若是你还要继续攻击我,那么我也不会再对你留情面。” 雅修那抬起脸望着他,像是在说:你在意的那些‘未来’对于现在的我又有什么用呢? 现在的他们,根本就没有那样深厚的感情,也没有那么多的话可以说。 雅修那将那瓶治愈药剂饮下,他轻轻眨着银色的眼睛,像是有些疲惫。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力量仍然是强势的,宛如做好了准备,随时等待应对下一场厮杀的凶兽。 宣亚忽然意识到面前的雅修那似乎并不在意他的看法,不,他为什么要在意他们之间曾经发生了什么? 雅修那什么都不知道,在他的眼中,此时此刻的宣亚,只是一个屡次攻击他,还总是在说一些奇怪言论的陌生人。 宣亚发现他变得有些陌生了,还是说他从来都没有认识过面前的人? 按照雅修那的控制欲,他难道不是应该抽丝剥茧,将与他有关的一切掌握在手中,消除所有不确定因素? 在宣亚的意识中,雅修那从来都是这样一个手段狠辣,且控制欲与掌握欲都强势到极点的人。 他的强势宛如深渊本身,使得所有在他面前的人都要屈膝跪地,被他完全控制,连灵魂都被他死死握在手中。 而这份控制欲被污染后,宣亚所遭遇到的事情甚至比这还要残酷数倍,到了后来,哪怕是宣亚脑中冒出的每一个念头与想法,都要被雅修那读取控制,连思考与呼吸都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但现在的雅修那却完全不想知道这些。 宣亚又意识到3.0和其他两位的区别了,他的心里,不由得再次冒出这样的想法,面前的雅修那是不一样的。 这并不是无稽之谈,而是在这段时间的接触中,在这两次的生死危机中得出的结论。 他仍然怨恨“雅修那”,但却已经有些想要将面前的人和他所恨的人分开,像是人会本能地选择一个更加安全的答案。 宣亚说:“你放心,我不会再那么做了。” 只要面前的雅修那没有再做出那样的事,他也不会再将过去的阴影强加在他身上。 宣亚收起光辉之羽,朝着雅修那走了过去。 雅修那凝视着他,看见宣亚仍然满身是血,本就单薄的内衬被染成红色,他的身上都是雅修那的味道。 那些魔纹已经消失不见,潜入到了更下方。当他靠近雅修那时,一股混合的馥郁香气便带着雅修那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是他已经被雅修那所标记。 宣亚身上都是雅修那的血,在他修长如天鹅颈的脖颈上有五个清晰的指印,五个偌大的血点覆盖在那段皮肤上,像勒紧的伤痕,也像是五朵悄悄绽放的花蕊。 红得晃眼。 雅修那只是扫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他看着宣亚伸出手捧起他受伤的右手,掰开他蜷缩的手掌。那狰狞见骨的伤口便这样清晰地展露而出,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处伤口,若不是雅修那及时阻止,那这道伤只会出现在宣亚的胸口上。 宣亚深呼吸了一口气,这边缘还带着光辉之羽灼热痕迹的伤口无法轻易复原,为了阻止他自裁,雅修那才不得不伸出手握住了那把长剑。 他伤得这样重,扪心自问,如果换成雅修那无缘无故推他下楼,接着还拿着刀要捅死他,他可不会有这么好的脾气,宣亚说:“你伤得很重。” 宣亚说:“你为什么要救我呢?” “曦之王最疼爱的孩子死在这里,你认为我能逃得过之后的清算?” 他伸出手,五指惨白如银,温柔地抚摸着宣亚的侧脸,在那张脸上留下血色的痕迹,让他抬起脸来,和他对视。 雅修那说:“更何况,你虽然疯癫异常,但若是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你自裁,也并不是我的作风。” 黑暗的洞窟中,两个人的视线重合,雅修那清楚的看着宣亚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带着一丝希冀似的,那双眼睛里有光在闪耀。 宣亚怔怔地看着他,雅修那的话落入宣亚的耳中,竟让他百感交集,尤其动容。 “你救了我一命,我不会辜负你。” 他取出自己储物戒内曦之王曾经交给他的圣愈之石,将它放在雅修那的掌心。 很快,那块珍贵的宝石便化为纯粹的魔力流向雅修那,并逐渐治愈了他身上的伤口。 但即使如此,光辉之羽留下的伤势仍然顽固不化,无法轻易去除。对于深渊族裔来说,光辉与圣力是宛如水火不容般最纯粹的毒剂。 现在的雅修那根本无法承受这样强大的圣力,但想要去除这幅圣力就必须要用特殊的手段,又或者是让曦之王本人来为雅修那疗伤。 原本这是不可能发生的情况,曦之王怎么可能为雅修那亲自出手?哪怕他是魔法学院的首席也不可能,但只要宣亚恳求,对于曦之王来说,这只是一个小事。 但问题来了,当圣与光辉属性的曦之王遇到了体质特殊隐藏身份为深渊族裔的雅修那后会发生什么? 答:woc,异端!一巴掌拍死,龙傲天重伤奇迹生还,多年后王者归来……下略。 想到这里,宣亚忍不住抬起脸看了雅修那一眼。 雅修那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深渊族裔的身份呢,如果他知道的话,或许这家伙已经脚底抹油跑路了,在这个信仰圣光的王国,深渊与魔物,便是最可恨的异端。 雅修那身上的伤势慢慢痊愈,但光辉之羽留下的痕迹仍然残酷地刺穿了他的身体,雅修那感觉好些了,他说:“捅我一刀,再亲自将我救好。” 雅修那看着宣亚:“这是什么皇家最新的游乐吗?还是说我在什么情况下得罪了殿下,才要让你这么针对我呢?” 宣亚说:“你生气了?” 雅修那:“……” 雅修那:“我不应该生气吗?” 宣亚说:“那我向你道歉?” 雅修那撇过脸。 宣亚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似的,他凑到雅修那身边转来转去:“要不然你也捅我一刀?” “真的,只是光辉之羽是父王的佩剑,你没有办法使用,但你可以用其他东西捅回来。” “你干嘛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宣亚说:“好像在看着什么疯子似的。” 雅修那终于忍不住将他推到一边,学院首席此刻的样子比鬼还难看,宣亚却觉得有些好笑,多稀奇啊! 宣亚说:“不过你不用担心,我真的不会再那么做了。”宣亚说:“就像是你说的那样,如果不是因为那个梦,我又怎么可能会针对你呢?” “或许你觉得不可思议,但对于我来说,那些事情都是真实发生,并且真正存在的东西,梦里的你对我做了……很过分的事。” 宣亚的眼眸在说到这句话时透出一瞬间的恨意,那股恨即使是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也仍然要忍不住从他的眼中刺出,像毒刺一般随时准备蜇伤某个人,或者蜇伤他自己。 “但我觉得……那些事情都还没有发生过。”宣亚用力地握住自己的手:“所以将这些恩怨强行按在现在的你头上,是没有意义的。” “更何况,若是不能杀死你,那我的选择就只有杀死我自己。”宣亚慢慢地、慢慢地说:“可我……不想死。” 他站在那里,紫眸恢复清明后,癫狂如银的色彩如灰雾般消散,在渡过那样的折磨、那样的痛苦后,在无数次想过了结,甚至认为死也无所谓的宣亚在经历过两次求死后才慢慢冷静下来,像垂死的病人挣扎着求生。 求死是一件多么容易的事啊,只要停止呼吸,就可以脱离这样的折磨,但人对生的追求,才是面对残酷现实的珍贵勇气。 他不想死。 即使痛苦、绝望、疯狂,但求生的本能与通向自由的本能仍然要像是发芽的植株一般,从枯干的冻土下方生长出来。 在经历过这一切后,宣亚还是要活下去。 即使未来虚无缥缈,即使失去三分之二的灵魂,即使已经被污染,但他还是要活。 “这两次都是你救了我。”宣亚说:“我很感激你,如果之后再发生了这样的事,如果之后我又开始发疯,我希望你可以像现在这样阻止我。” 雅修那望着他,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他既像是在思索着什么,又像是旁观者一般俯视着这一切,既不感到动容,也似乎没有什么感觉。 面对宣亚的祈求,雅修那询问道:“为什么是我?” 因为就算再怎么样,宣亚之后的生活,也要和雅修那绑定在一起了。 不管雅修那和宣亚愿不愿意,他们由始至终都如同两株剧毒的藤蔓一般死死绑在一起,不顾一切地抓住对方。 宣亚说:“因为我还是会发疯,如果我再发疯,我也仍然会来找你。”然后……想要杀了你。 雅修那静静地凝视着他,有那么一瞬间,宣亚感觉雅修那身上有很强烈的情绪波动。 但他不知道那到底是厌烦还是其他什么东西,他看着那张平静的脸,从头到尾,他都看不出雅修那究竟在想些什么。 面对宣亚的话,面对他这种无赖一般的发言,雅修那张开嘴,似乎要说些什么。 “你……” 然后下一秒,他就因为极重的伤势,加上光辉之剑遗留的圣力与体内魔核融合后产生的疲惫感,耗尽心力的雅修那刚刚开口,就扑腾一下倒了下去,昏厥过去。 宣亚看着面前昏迷的龙傲天:o.o? 宣亚:“你不要在这个时候昏迷啊,你到底有没有答应我,你清醒一点,雅修那!” 雅修那没有说话,龙傲天挂机中…… 宣亚没有办法,他现在才意识到自己身上脏兮兮的,整个洞窟昏暗脏乱,远处似乎隐隐传来其他人的呼喊声,他可不能用这幅样子出现在其他人面前。 如果其他人来到洞窟,突然出现后看见的是衣衫不整的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那场面简直是宣亚无法想象之痛。 而前任首席黛西似乎是唯一一个看似完好无损的人了,至少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躺在地上,睡得很香。 宣亚回头看了她一眼,将她转移到其他安全的地方,用魔力留下标记让其他人来带走她后,宣亚便将雅修那背……扛了起来,该死的龙傲天为什么长得这么高! 他勉强换上一套完整的衣服,将另外一套披风披在雅修那身上,带着沉睡的雅修那避开其他人,悄悄走了出去。 但宣亚忘记了一件事。 他和雅修那之前留下的衣服,还被留在洞窟中,以至于其他人匆匆赶来时,看见的只有独自一人睡在其他地方的黛西,以及洞窟里两套混在一起的衣服,和不知所踪的雅修那与宣亚…… 好消息:殿下留下消息,他和雅修那似乎非常安全。 坏消息: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会留下这样一地狼藉,殿下说他们平安无事,但他们却没有出现在其他人面前,而是悄悄离开,只留下了满地的衣服。 细!思!恐!极!《 》 11、宣亚相信雅修那完全对他不感兴趣 宣亚艰难地将昏睡过去的龙傲天扛起来。哼哧哼哧的,像扛起一个沉重的麻袋,灌了铅的、实打实的实心麻袋。 雅修那的体型高得骇人,站在那里宛如一座不可翻越的山,倒下来时便像是矗立的大树沉重地倒塌。 他银色的长发如海浪般覆盖在他雕塑般的身躯上,也同样温润地包裹着宣亚的身躯。他如同一匹拥有奢华皮毛的巨兽,在丝绸一般的发丝下方,一张美丽得令人震撼的脸正隐隐发着光。 他很美,这种美却是透着力量与威仪的。即使在昏睡时,雅修那的身上似乎也散发出一股威慑感,像是谁惊扰了他,他便会在睡梦中撕碎对方的身躯,饮下那人的血。 宣亚盯着那张脸看了一会,仿佛被这种凶狠与雍容的美所震慑了。 穿越前的宣亚是个中二期的高三学生,平时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宅家看小说和玩游戏。 他慕强,并且极其喜欢强大正直的角色,掌握光明与正义,在黑暗世界中降下救赎的角色是宣亚最崇拜的一类人。 而雅修那,便是与其相悖的另外一个极端。 如果说宣亚喜欢的主角会救世,那么雅修那便是混沌与恶的集合体,他便是灭世的根源,霍乱的初始。 他是混沌、深渊与黑暗本身,是救世之歌中强行插入的不协音符,也是摧毁一切的罪魁祸首。 所以第一世的宣亚在意识到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是有过一瞬间的慌乱的。 因为这个世界迟早会毁灭,而雅修那就是灭世之人,意识到这一点后,宣亚的心中,顿时就生起了一股无法形容的使命感。 难道这就是他穿到这个世界的责任吗?这就是他的使命,他的未来?他要作为拥有先知先觉之人的穿书者,来到这个世界后击败暗黑流主角,然后拯救这个世界…… 早就看过不知道多少穿书文和不知道脑补过多少次穿书的宣亚心中激荡,他心里的使命感刚刚燃起来,就在之后的遭遇中熄灭了。 被打击得晕头转向,愤恨跳湖。 事到如今,他早就想不起来自己最开始时的雄心壮志了。 他现在只想要活下去。 是的……宣亚苦笑一声,望着雅修那的眼神有些复杂。 他只想回家。 为此,他可以不顾一切,不择手段。 所以这才是他与雅修那恩怨的源头,如果宣亚不主动去招惹他的话,按照3.0现在对宣亚的态度来看……宣亚认为这家伙,或许根本就不会在意他,也不可能会莫名其妙的成为男同性恋。 是的,现在的雅修那根本对他不感兴趣。 宣亚像是吃到一颗迟来的苦头,涩得他口不能言。 如果他早知道这一点,从一开始就老老实实地当龙傲天的小弟,不主动陷害他,不针对他,那么他早就凑够能量点回家了! 甚至于,他还不用失去自己三分之二的灵魂,在一周目的时候就可以离开。 那个时候的雅修那应该就像是现在的3.0一样,根本对他毫无兴趣。 前两世的记忆,宣亚都已经遗忘的差不多了,那些回忆像是被什么巨大的黑洞吞噬,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他只记得他一开始也在观察雅修那的性格,他和龙傲天之间并无接触,雅修那那时候还是一个光明磊落的首席,让暗中观察的宣亚十分踌躇。 他们的矛盾真正爆发,似乎是因为在之后即将到来的学院试炼中,宣亚与雅修那同台竞技,在秘境中寻找圣物的痕迹。 原剧情中,雅修那便是在这一次的试炼里打败了众多炮灰与敌人,拔出了那把晨曦之剑,并就此打开了自己的第一个金手指:深渊吞噬。 他可以吞噬宝物与圣物,将那些宝物体内的源质吸收后,再重新将其幻化而出。 这简直就相当于一个作弊神器,雅修那在得到晨曦之剑后,便毫不犹豫地将其吞噬了。 宣亚没想到自己来到秘境后居然会和晨曦之剑有所共鸣,在大庭广众之下,他惊喜地将那把圣剑拔出,还没有从获得圣剑的喜悦中回过神,结果当着所有人的面,晨曦之剑便抛下了第一个拔出它的宣亚,毫不犹豫地飞向了雅修那。 被留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幕的宣亚并未愤怒到失去理智,只是用力望着这一幕。 从那一刻起,宣亚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所有宝物与神器都属于男主,其他人若是想要争取,就是在和气运与命运作对。 也就是说,无论宣亚做了什么努力,比雅修那先一步找到晨曦之剑,甚至第一个拔出那把圣剑,最终的结果都是雅修那获得一切。 仿佛有一道恢弘的、从深渊的最深处传来的靡靡之音在他耳边嘲弄: 命运就是这么残酷的东西,就算你如何努力,这一切都不属于你,哪怕是一开始曾经拥有过的,最后也会成为主角的宝物。 而你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他前进路上的垫脚石罢了。 好像有一颗又一颗沉重的煤炭塞入宣亚的喉咙,让他感到一丝哽咽与窒息,在那窒息之后,却是将这些东西一并燃烧的愤怒。 他、无法、忍受! 所以,宣亚就此走上了一条和雅修那作对的路。从一开始的小打小闹,再到后面的相杀相恨,他成为了雅修那眼里的眼中钉肉中刺,成为了主角的宿敌。 他抢夺了主角的不少机缘,这也让宣亚越战越勇,雅修那开挂他也开,雅修那闯深渊他也闯深渊。 宣亚就这样走在一条和主角死杠的路上,仿佛这样就可以证明什么似的。 直到最后和雅修那抢夺那枚深渊之源,硬生生地抢走了主角最重要的一半机缘后,发现自己变成了怪物的宣亚,才彻底崩溃了。 现在想起来,宣亚都还想要落泪。 他不抢雅修那的机缘了,再也不抢了。 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宣亚有些奄奄地垂着脑袋,他看着面前安静熟睡,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没有做过,十分无辜的龙傲天,宣亚咬了咬牙,伸出手用力戳了戳他银色的眼睫毛。 雅修那没有反应。 宣亚眼睛一亮,接着得寸进尺的用力捏了一下他的脸。 雅修那仍然靠在他的身后,因身高差,宣亚的样子看上去像是被男人完全抱在怀里似的,雅修那的银发凉凉的,弄得他有些不舒服。 龙傲天的脸被用力掐了好几下,见状,宣亚搓了搓手,心里终于有了一丝报复的念头。 他在矿洞的墙壁上抹了一圈,手指尖黑黑的,在雅修那白皙的脸上画了个大花脸。 宣亚哈哈一笑:“哈哈哈哈,丑死了。” 他心里高兴了些,不过雅修那的脸上就算是沾了一点脏东西,看上去也还是那么完美出众。 就算宣亚讨厌他到了这种程度,看着这张脸,宣亚也不得不承认,以他作为直男的眼光来说,雅修那确实长得很好看。 但就算雅修那再怎么好看,在看见这张脸的时候,宣亚脑中的第一反应,也只有怎么哭都没用,真的会死人吧这样可怖的念头,那是对雅修那深深的恐惧。 太疼了,怎么求饶都没有用,肚子一直都是鼓着的,一直一直没有办法逃走。 他用力地挣扎,却还是比他高出太多的雅修那牢牢擒住,被他肆意摆弄。 耳边传来的不是粘稠湿冷,含着他的耳朵对他呵笑的耳语;就是冰冷无情,仿佛对待死敌与仇人一般的恐吓。 “作为育主,你应该承担你的职责。就从现在开始,你需要不停地产下深渊之卵,让你我的子嗣自黑海中降生,淹没这片无尽的深渊…… 直到每一处洞窟与缝隙中,都会传来属于族人的赞歌……” 他浑身的触手都被用力按住,一具比他现在这幅样子更加扭曲的身躯压了上来,那张微笑的面孔,却又在下一秒变得肃冷阴翳。 雅修那站在鸟笼外,他的表情被一条条栏杆切割,却都呈现出一股冷意,他像是银色的月光本身。 冷酷的、每一个字都透出寒意的声音在他耳边回响,像浸入血水中的盐,缓慢融化的过程中剔出的每一缕结晶,都在挥发出尖锐锋利的恶意。 “这就受不了了吗?我记得你的承受能力没有软弱到这种程度。或许你也可以向我求饶。” 那阴冷冰凉的平静语气像一股寒风,悄无声息地落入到了宣亚的耳中,他冷冷地呵笑着: “不过,你或许还要在我面前保持尊严,不愿意屈服于我,所以我便免去这些琐碎的步骤,直接惩罚你吧。” 到了后来,雅修那似乎意识到了这样单纯的折磨没有意义,反而会选择用其他方法让宣亚也感到愉悦。 但那些深入骨髓一般,连骨头都要被榨取干净的刺激,又让宣亚只感到无止境的绝望。 绝望,他的心里只有绝望。 漫长到看不见尽头,他曾经以为自己一辈子都只能被雅修那抱在怀里,被奢华柔软的皮毛完全覆盖。 想到这里,宣亚收回视线,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指。 他又不是男同性恋,雅修那长得再怎么好看,也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而且现在的雅修那对他完全不感兴趣,是的……宣亚从胸膛里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来。 他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这个念头就好像是某种治愈精神的锚点,让他整个人稳定下来的安慰剂。 宣亚能够从中获得力量,使得他整个人都处于轻松的,安全的状态中。 在二人离开之前,宣亚没有忘记摧毁剩下的祭坛,将剩下有关于厄欲次子的证明完全捣毁。这样一来,即使其他人过来探查,他们也只会感受到宣亚用光辉之羽杀死了一只恐怖的魔物,而不会知晓那头魔物的真实状况。 雅修那身为深渊族裔的身份还不能曝光,至少现在,宣亚需要保护好他,就算最后龙傲天会避无可避地暴露身份被驱逐至深渊,但宣亚也希望那是在他……在他们做好准备之前。 他在探索的过程中还发现了一些原作中龙傲天后来才会得到,现在却提前被他找到的宝物。是厄欲次子残留的宝石,这是与魔物伴生的珍宝。 这些从深渊中爬出的狰狞怪物确实是大陆的梦魇,但深渊中不仅有危险,也有与之共存的机遇。 当魔物诞生或死去时,深渊之力涉及到的地方,都会随之产生丰沛充足的宝物,犹如漆黑的温床,孕育出令人趋之若鹜的珍宝。 即使厄欲次子的本体早已毁去,但伴随着它仅剩的树枝生长而出,被它的魔力浇灌的欲之结晶仍然出现在了宣亚的面前。 它们聚集在一起,宛如地脉中生长而出的结晶散发出五彩斑斓的光泽,一旁还有着之前死在洞窟中的遇难者留下的储物戒。 原著中,雅修那在机缘巧合下坠入洞窟,并且意外打败了当时沉睡中的厄欲次子后,便顺理成章地获得了这些结晶,对于吸收了魔核的他来说,这是最合适的补品。 魔核已经被雅修那吸收,而剩下的宝物,宣亚自然是笑纳了。 他还没有宽容到把这些东西让出去的程度,更何况……这一次确确实实是宣亚出了大力,龙傲天更像是抱着他的大腿躺赢的。 想到这里,宣亚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如果他这一次没有来,那么龙傲天是会进入洞窟,还是会在遇到厄欲次子时,又因为某些事情恰到好处地获得宝物? 他的出现好像反而化解了主角的危机,而若是他没有来,那么宣亚相信,厄欲次子要不然是根本没有苏醒,要不然就是雅修那根本不会在此时进入矿洞。 总而言之,但雅修那遇到危险时,他总是会恰到好处地遇到解决问题的最好方法。 不,或许换个思维来看,若是宣亚一个人来到洞窟内,那么他遇到的或许就不是失去魔核的厄欲次子,而是拥有魔核,且能够抵御光辉之羽的魔物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扯起唇笑了笑。 这是个嘲讽和无奈的笑。 所以,到底是他沾了龙傲天的光,还是龙傲天抱上了他的大腿,才渡过了这一次的危机呢? 宣亚眸光闪烁,若是换成之前,他或许便要钻牛角尖了,但是现在的他已经换了一种新的思维。 龙傲天遇到危险,他解决危险,获得宝物,逢凶化吉。 龙傲天正确的使用方法get√ 宣亚一边哼了一声,一边低下身,把那些散发着光芒的结晶统统扒了下来,揣进兜里。 统统都是他的! 不过……宣亚回头看了雅修那一眼,又回想起他刚刚捅了对方一剑,宣亚沉默了一瞬,最终还是从那堆结晶里分出了一部分份额,准备在之后交给雅修那。 这一世,他们不能再成为宿敌了。 收刮完了宝物后,宣亚并未收手,他细细地寻找着,终于找到了那一块在原著中被雅修那遗漏的晶石。将这块晶石捧在手心后,宣亚松了一口气。 这枚晶石能够救下雅修那的母亲,宣亚不认为雅修那会对他感恩戴德,他只想要改变对方的命运。 至少,若是雅修那的母亲能够活下来,那么对方或许便不会扭曲成那副模样了吧。 宣亚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他居然开始关心起雅修那的精神情绪了。他前前后后地忙完这些,感觉身体却莫名还有些虚弱,就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侵蚀着他一般,让他感到很不舒服。 但厄欲次子已经完全消逝了,如果真要说有什么异常,那就是在他对雅修那动手的时候,从他体内洒出的血中,似乎还有一些其他东西。 那股异样极其微弱,很快就如同幻觉般消散了。 宣亚实在找不到由头,他只能先按下这种莫名的危机感,将雅修那带到了他的家。 没错,是雅修那的家,而不是宣亚的宫殿。 毕竟他确实无法解释现在的情况,而雅修那此刻的样子看上去并不安稳。当宣亚避开人群,将昏睡的龙傲天一路扛回到那个寂静的森林小屋中时,只有沿途嚎叫的渡鸦发现了他们的踪影。 渡鸦的嘶吼声传来,小屋的二楼,雅修那的母亲正睡在床上,似乎听见了什么声音。 宣亚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龙傲天要睡在这么偏僻的地方,不仅荒无人烟,远离人群,甚至还设置了许多法阵和陷阱,虽然这是为了预防危险,但看上去有些像是保护,又像是在害怕自己的秘密被人发现。 雅修那的家里藏着什么秘密呢? 若是让其他人看见这位光明磊落的首席居然住在这种地方,或许都会被吓一跳吧。宣亚忍不住有些想笑,但笑完之后也有些狐疑起来。 雅修那的家里只有他重病的母亲,若是雅修那离开,那剩下的母亲难道不需要有人来照顾吗? 宣亚低头思索着,却看见角落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一位低阶的炼金魔仆走出,它看上去更像是由魔晶催动的小仪器,不仅可以打扫卫生,还可以做一些主人命令的小事。 雅修那不在的时候,就是魔仆照料着他的母亲。 原来是这样。 宣亚看着那圆头圆脑的炼金仪器在他身边转了一圈后,又探头探脑地望了一眼自己的主人,似乎并不具有抵御敌人的功能,炼金魔仆很快便飞回了原位。 “主人,熬煮魔药的时间到了。” 魔仆忽然提醒,宣亚对于这种小而精致的炼金仪器有一种天然的喜爱。 穿越前的他本来就是个会自己编辑程序的编程高手,而换了一个世界,面对这些内部由魔力催动的炼金仪器,宣亚的心中也有一股无法言说的亲近感,像是看见了另一种由代码催动的机械。 雅修那回家了,而这个时候他通常会为自己的母亲熬煮魔药。 但现在的雅修那还在沉睡,宣亚听见从二楼传来的咳嗽声,他看着炼金魔仆呆头呆脑地熬煮了一碗魔药后便飞回原位。 像是听见了开门的声音,却没有看见雅修那的身影,他的母亲询问道:“雅修那,是你回来了吗?” 宣亚看着那碗熬煮好的魔药沉默不语,他进退两难,只能端起魔药走到二楼。 看见他的那一瞬间,雅修那的母亲眼中划过一丝诧异,随后,她便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她躺在床上,沉重厚实的被子压在她的身上,女人靠在床头,房间里只有一股淡淡的魔药味。 她看上去居然并不怎么苍老,只是长得似乎有些太高了,太瘦了,模样看上去有些令人不安。 她的一头紫发如同丛生的海藻般狂乱地生长,雅修那的母亲有一张过度苍白的脸,与一双黑得惊人的眼眸。 她看上去确实像是生了重病,望见宣亚后,女人的眼睛一亮,就像是望见了什么救命稻草似的。 她的手埋在被子下,只是轻轻地咳嗽着,表现得像是一位宽厚的长辈:“好孩子,你是雅修那的朋友吗?” 宣亚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他和雅修那的关系,但他无意对这位陌生的长辈露出什么不妥帖的模样。他说:“雅修那受伤了,我看见魔仆熬好了魔药。” “他……受伤了?”不知道为什么,宣亚感觉女人的语气中带着试探,甚至有种隐隐的惊喜感。 “好孩子,快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女人说:“我有件礼物要送给你。” 宣亚眯起眼,他说:“这不好吧?” 女人轻咳一声:“雅修那从未带任何朋友回来,你知道吗?他的性格有些孤僻骇人,我总是害怕他没有朋友,没想到他居然还会带回来一位友人。” “作为他的朋友,你也应该更了解他才是。”女人说:“雅修那的身上有不少秘密呢,我……” 她刚想要继续说下去,就忽然停顿了下来,身体微微一颤。 宣亚身后的大门并未关闭,在狭隘的门缝中,雅修那正站在那里凝视着它。 他微微低下头,身型与门框齐平,雅修那面色发白,表情平静,他眼眸中映出的那片银色宛若逸散的水银,剧毒的颜色正在他的眸中翻涌,映出屋内的一切。 而在他的手中,一颗琉璃一般的心脏正被那双大手握着,咔嚓咔嚓,伴随着雅修那手指用力,细密清脆的破碎声传来,几不可闻,却在女人的胸膛中,在这位母亲的脑中如惊雷般乍响! 雅修那微微阖起眼,他站在那里,身型便挡住了其他的一切,压制着身后自走廊蔓延而来的黑暗,他神色温和,但那颗心脏却在他的指尖飞速破碎! “我什么都没有说其实雅修那是个很好的好孩子他一直在照顾我他从小就是一个关爱朋友尊重长辈的好人他没有任何秘密。” 女人以一种恐怖的语速说完这一段话后,就瘫在床上,不动了。 宣亚疑惑地看着她,他似有所觉,忽然回头看去,身后空无一人,走廊上也没有其他人。 “好吧……”宣亚说:“作为首席,雅修那确实在学院里有很多追随者,很多人都仰慕着他。” 宣亚将手里的魔药放在桌子上,女人吐出一口气,她说:“谢谢,知道这些事之后我感觉好多了,请你离开吧。”《 》 12、“宣亚……属于我的宣亚……” 在宣亚不知道的地方,寂静的密室深处,一面幽暗的镜子微微一闪,镜中忽然浮现一道模糊的身影。 它的身形宛如一团黑雾,像黑暗的最深处模糊的影子,看不清容貌,也难以分辨体型之深邃。 镜中阴影的轮廓扭曲得宛如海底最深处的幽影,是巨轮行驶过程中在气泡下方缓慢跟随的无形巨物,又似如同从梦中爬出没有形象,却令人畏惧的梦魇。 它仿佛便是这片黑暗本身。 但此时此刻,这团影子却活似嗅闻到了什么味道似的,忽然发狂一般狂躁起来。 它从内部撞在镜面上,沉闷的撞击声无法传到外界,所有的冲击都被桎梏。 它像是一匹被限制的凶兽一般发出嘶嘶的嘶吼声,连轮廓都好似愠怒一般显现出扭曲的形状来,时而变换的倒影便是深渊的本相。 阴影嗅闻到一股香甜的气味,便像是被这股美妙的信息素折磨的恶兽般嘶吼起来。 镜中阴影将脸按在镜子上,大片大片的裂缝如同破碎的冰面般爬满了整个镜子,却又被无形的力量瞬间修复。 它仍然被困在原地,只能用力嗅闻着那股味道,却只能任由自己的胃部传来干枯发痛的嘶吼,饥饿到近乎发狂。 “宣亚……我的宣亚……”它低声呢喃出那个名字:“只属于我的所有物,我的育主,我的伴侣。快过来,我在这里。” 走廊外的宣亚忽然停住脚步,不由自主地朝着某个方向望去。 很奇怪、很熟悉。 他的眼中溢出一丝银芒,像是隐隐听见了某种呼唤。那是扎根在血统最深处,深入骨髓的联系。 就仿佛他曾经和另外一个人那样亲密地结合过,哪怕是多少次的轮回,也无法洗清两个人灵魂上的联系。 宣亚听见了那种遥远的呼唤,比他的意识率先回复的,是他身体内无法抑制的本能。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宛若被海妖的歌谣蛊惑,就此迷失方向的水手。 宣亚俊美的脸上是混合着茫然、疑惑与一丝隐隐不安的表情,可他无法控制自己,连迈出步伐时前进的方向都一无所知,却仍然那样朝着既定的方向走了过去。 “宣亚……” 镜中的阴影似乎察觉到了宣亚在慢慢朝它靠近,这面镜子只会映出出现在它面前的那个人。 随着宣亚的脚步轻轻走来,镜中的阴影也像是随着来人的靠近而逐渐变换一般慢慢地勾勒出了一道身影。 那是和宣亚一模一样,身型分毫不差的镜中倒影。但随着水波般扭曲的光泽一闪而过,那双瑰丽的紫眸便宛若被侵蚀一般化为银色,至纯的黑暗在它的眼底逸散开来。 它原本俊美帅气的面孔也产生了隐隐的扭曲,那道身躯像是融化的橡皮泥,刚刚捏出镜外人的模样,便不可抑制地开始畸变。 撕拉的声音传来,阴影垂下脑袋,它的身型变得极高,光洁的皮肤像鼓动的皮鼓般涌动,活像是披着一张皮,又像是怪物在穿着一件并不合身的衣服。 在人皮之下,密密匝匝的狰狞触须在不断涌动,令人不适地蠕动着,活像是随时会有东西从其中溢出一般,而那张原本与宣亚一模一样的脸也产生了某种变化,变得像他,又不像是他。 那张脸勾起唇,面部慢慢撕拉开来,这道足有两三米高的身影已经完全算不得人类了,它并不在乎这些,而是狂热地贴到镜子前方,贪婪地呼唤着对方的名字:“宣亚……” 那张破碎的脸中伸出手指与触须的一角,在镜面上来回刮动,刺耳的摩擦声夹带着贪婪粘稠的低语便形成了令人畏惧的古怪声响。它看上去像是宣亚镜中的影子,也像是扭曲的怪物,宣亚的哥哥、父亲,又或者他被诅咒的影子。 狂热爱着自己主人的影子。 “我亲爱的、我的……我的宣亚……”它低低地说:“我好想你……” 一根根触须从裂缝中伸出,在镜面上狂热地涌动着,每一寸触须都在止不住地颤栗,为即将发生的一切而激动起来。 那张与人类相似却又完全不同,让人汗毛直立,只能完完全全地产生恐怖谷般情绪的脸轻轻勾起唇,明明已经扭曲成这幅样子,却仍然像是揉碎了的月光一般,一半是美,另外一半是癫狂。 宣亚几乎就要走到密室的门前,伸出手拉开那扇大门,一道清脆的声音忽然传来,他转头望向一楼,像是看见了什么似的走开了。 他哒哒哒地踩过楼梯,在皮靴发出的清脆声响中,轻快地跳到一楼的宣亚已经忘记了刚刚发生的事。 他血脉中的鼓噪感此时也完全沉寂下来,他一抬起脸,就看见那个圆头圆脑的炼金魔仆在瓮声瓮气地到处叫唤,正摇摇晃晃地飞着,身上还时不时地爆出一点外溢的魔力,看上去简直就像是坏了的家用扫地机似的。 宣亚微微一愣,躺在沙发上的雅修那似乎被吵醒了,他艰难地抬起脸,伸出手一抓,便将那只炼金魔仆握在手里。 银发自他的肩头流淌而下,雅修那微微低下头望着手里的东西。 然后,在宣亚惊讶的目光中,雅修那做出了一个令人始料未及的粗鲁动作: 他抬起手粗暴地啪啪拍打着手里的金属体,炼金魔仆像是被打得要散架似的发出尖锐的爆鸣声,宣亚仿佛看见了现代人类修理家用电器的暴力场景似的,也要跟着发出尖锐鸣叫了。 “你在干什么?” 宣亚上前一步,将那个已经完全坏掉的炼金魔仆抢了过来,雅修那半躺着沙发上望着他,那张脸此刻显得有些无辜。 “我不会修理这些东西,之前都是这么做的。”雅修那说:“只要用力拍几下就能恢复正常了。” 宣亚仿佛看见了野生人类驯服家养炼金魔仆的全过程,他说:“炼金魔仆里的魔力回路是不可以这样随意对待的!你连最基本的修理都不会吗?” “哦。” 雅修那微微眨着眼,银色的光泽在他眼底流淌,他像是还没睡醒,长发散乱,美丽的面孔带着一丝慵懒,像是小憩后的巨兽。 他的声音带笑:“或许因为我没有这方面的天赋,更何况这本身就是捡来的半废品。” 他仰起脸,这漂亮的庞然大物身上散发出一股难言的荷尔蒙,只可惜在场唯一的观众只顾着心疼地捧着手里的魔仆,完全不在乎这孔雀开屏般的一幕。 雅修那清醒过来:“你为什么会在我家?” 宣亚的动作微微一顿:“你在洞窟里昏迷了,所以我不得不把你送回来。” 宣亚说:“想说谢谢的话,现在也可以补上。” “你怎么知道我的家在哪里?” 雅修那站起身,他看着宣亚修长的手指轻轻一碰,那在他手里怎么摆弄都无法安静下来的炼金魔仆便化为了一堆精密的零件。 宣亚手指轻轻翻动着,眼神认真,似乎只是轻巧的几下敲击,咔嚓一声,零件严丝合缝地合拢。炼金魔仆晃着圆滚滚的身体重新飞了起来,像是刚刚被医生手中做了大手术一般嗡嗡地围着宣亚飞了一圈。 雅修那望着这一幕,他不得不承认,宣亚对于炼金造物的研究是相当有天赋的。 当这位三王子面对这些雅修那认为的难题时,他的表现就像是在进行一场有趣的游戏,手指轻轻活跃,那些恼人的金属便焕发了生机。 宣亚说:“毕竟我也不能把你带回到宫殿里去。” 他并未回答雅修那的问题,转而说道:“我刚刚看见了你的母亲,她似乎生了很重的病。” 雅修那沉默了,他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哀伤,但似乎是因为已经承受这份重任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面对其他人的目光。 只不过,宣亚看上去并不像是其他人一眼听见这件事便表露出什么关切的表情,急着表露出自己的怜悯。 他只是说:“她的状态看上去不太好。” “她生了重病,那是一种罕见的病症,为了不让她感染到其他人,所以我只能将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雅修那的语气平静,但就是这样坚韧的样子,看上去反而更加真实且悲伤: “有的时候,我也期望过她能够过上不被病痛折磨的生活,只是这样的期望似乎太过渺茫。” 雅修那说:“我只想陪她到最后一刻。” 宣亚抿起唇,他并没有出声安慰,雅修那并不需要其他人的同情。 只是,面前的人是如此的关心他的母亲,宣亚只记得他从未见过他母亲活着的样子。 而现在他已经拿到了那枚灵晶,宣亚没有犹豫,他说:“如果我告诉你,我有方法可以救下你的母亲呢?” 雅修那眸光闪烁了一瞬,他微微睁大眼睛:“你说什么?” 宣亚取出了那枚灵晶,他双手将其捧起,那枚纯紫色的灵晶微微发着光,散发着令人趋之若鹜的魔力。 这是一颗极为珍贵,却极其易碎的宝物,原著中的雅修那便是在战斗的过程中意外摔碎了这颗灵晶,所以才导致他的母亲无药可救。 雅修那望着这枚灵晶,他的脸上适时地出现不可置信,接着是微微激动,有些狂喜般的表情。 片刻后,雅修那压下了心中的所有情绪:“我要怎么做才能获得这颗灵晶?” “它对我来说太过珍贵,在这种情况下,若是我说我对它不心动,那也只是在诓骗你,我……” 雅修那的话说到一半,面前的宣亚就已经伸出手,把那颗灵晶塞进了他的怀里。 雅修那微微一顿,冰冷的灵晶上沾染着宣亚的温度,他忽然想起自己在漆黑洞窟中抱着三王子时的感觉,那是一种温热的触感,像是抱着暖烘烘的小火炉。 宣亚抿着唇,他抬起脸说:“拿去吧,这东西对我来说没有用。” 雅修那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他珍重地将这颗灵晶放进怀里:“你这么做,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这份恩情无以为报,甚至于让我感觉只能以身相许了。” 仿佛心中的一口大石头落下,雅修那难得露出有些放松的一面,开玩笑一般地说。 宣亚当即被他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他辛辛苦苦地救了雅修那的母亲,结果这家伙居然要以仇抱德! 看见宣亚的这幅样子,雅修那轻轻笑了起来。 他现在的这幅样子与宣亚记忆中那个疯子完全不同,他脸上的笑容甚至是温暖的,如释重负的。 而记忆中的雅修那只会微笑着望着他,但那张美丽面孔上的笑容却满溢着恶意,即使表情再怎么温柔,他唇边的弧度仍然冰冷如刀,眼中永远只有神经质的银芒,永远令人畏惧。 “不过……说起来,宣亚。你之前说恨我,想要杀我,现在又送给了我这颗灵晶,如此费尽心思地做了这些,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雅修那顿了顿,像是心中的疑惑实在无法解答似的询问道。 他抚摸着这颗灵晶,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我听你说,你在梦中见到了未来发生的一切。所以在你的预知中,你也曾目睹过我母亲的死亡?” 似乎是因为宣亚此刻堪称无私的给予,雅修那终于吐露了一丝心声,他的银眸映出宣亚的面孔,脸上的笑容温和有礼,儒雅得宛如壁画中走下的贵族。 “我很好奇你究竟做了什么梦。”雅修那说:“告诉我吧,宣亚。”《 》 13、我是你最好的朋友。 雅修那的疑惑听上去不失道理,因宣亚的所作所为在其他人眼中是无法理解的,而在雅修那这个货真价实的受害者面前,宣亚的行为甚至算得上疯魔。 更何况,宣亚又是怎么知道这颗灵晶能够救下雅修那的母亲,知晓这颗灵晶就出自厄欲次子的巢穴中呢。 稍微思索一下,雅修那便能够看出宣亚进入矿洞的目的性,他仿佛早就知道什么。 宣亚望着雅修那,他的第一反应是搪塞过去,但这样的念头很快便被他自己制住了。他的破绽实在太多了,更何况此时此刻随意地糊弄雅修那反而会起到反效果。 龙傲天这是在与他的多次接触,并获得了可以救母的灵晶后,终于开启了推心置腹的支线了吗? 宣亚仿佛看见雅修那的额头上亮起一个任务指示的感叹号,如果这个时候能够选择合适的回答,或许就能够开启不同的支线了吧。 但是……他和雅修那推心置腹地交谈,如此平和的交流? 宣亚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这是宣亚从未经历过的事,说句实话,即使他已经回档了两次,和雅修那的关系扭曲到无法直视的程度,但他们之间精神上的交流是极少的。 就算是理论上来说和雅修那那样亲近的宣亚,也不理解雅修那究竟在想些什么。 他看不透对方,而雅修那则也看不懂宣亚在想些什么,如此看来,他们之间的纠葛几乎称得上阴差阳错下的错误,而现在的宣亚便是要将这样的错误从根源上修正。 雅修那不会再对他感兴趣,也不会再对他做出之前一样的事。 宣亚眼中眸光微闪,他忽然询问了一件完全状况外的事情:“雅修那,我想要问你一件很重要的事。” 雅修那的手指尖轻轻抚摸着那颗灵晶,他微笑地望着宣亚:“你说吧。” 宣亚:“你喜欢男人吗?” 雅修那的手指一顿,他手里的灵晶差点摔到地上,宣亚看得心头一颤,所幸雅修那在最后抓住了那颗宝石,他说:“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宣亚:“这个问题很重要。” “你认为有关于我性取向的话题,比解释你现在的所作所为更加重要?” 雅修那说:“你在担心什么?你……害怕我会对你感兴趣吗?” 宣亚缓缓退后一步。 片刻后,雅修那像是有些哑然失笑一般,他真的笑了起来,无奈且宽容地叹了口气:“三王子,你的话真的让我出乎意料呢。” “看来你对我有很深的偏见,我不知道你所做的那个梦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你我之间此前并不相识。 而你的担忧在我看来只是天方夜谭,这种脱离现实的臆想在我看来太过荒谬。” 雅修那语气温和,他的气质儒雅正直,光明磊落:“我并不是在嘲讽你,只是……这没有任何依据。” 宣亚侧过头,他说:“好,我相信你的话。” 雅修那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他眯起眼:“你听上去并不相信我的话,你究竟为什么会认为我会那么做?” 因为你之前已经这样做过了,两次。 宣亚只是说:“不管怎么样,如果你要是再做出那些讨人厌的事,我不会放过你的。” 雅修那深呼吸了一口气,一口大锅朝着他的头上盖了下来。 宣亚表现出如此排斥,惊慌失措,甚至于有些杞人忧天的样子,让雅修那不得不思考梦中的那个他究竟对宣亚做了些什么。 雅修那应该是要生气的,毕竟任何人面对一个陌生人说“你要是敢喜欢我我就狠狠揍你一顿”的行为都应该是要觉得被冒犯的。 所以雅修那思索一番后,也表现出不悦的态度:“荒谬。” 什么意思,你也太自作多情了吧,太自以为是了吧。 宣亚感觉雅修那应该会这么想。 宣亚抬起脸看了他一眼,他紧绷的神经慢慢缓和下来,这才能够感知到正常的情绪,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尴尬。 宣亚舔了舔唇:“不过现在看来你对我没有兴趣,所以我最担忧的,还是其他事情。” 宣亚垂下眼睛,他卷翘的睫毛看上去很软:“你以后……会成为我的宿敌,很强大的对手。而与曦之国敌对的你,会在成就传奇后回归曦之国复仇。” 宣亚并未将自己知道的事全盘托出,更何况雅修那也不会相信他。 一个陌生人忽然来到你的面前说你是小说里的主角,并且预言之后发生的一切,正常人只会觉得这家伙是精神病。 雅修那的目光在他淡色的唇上一扫而过,他说:“我不记得你有预言能力,三王子殿下。” 宣亚:“可我确实找到了这颗灵晶,而你的母亲,确实会在不久后离世。” 雅修那握住这颗灵晶,剔透的晶石宛如多面的镜子,每一面棱角都折射出雅修那的面孔。 他脸上的表情仍然是冷静的:“所以,你带着光辉之羽来到洞窟的原因,就是要寻找到这颗灵晶,来救下我的母亲?” 宣亚点了点头。 雅修那勾起唇,他笑了:“很有趣的梦,不过……我为什么要和曦之国敌对?” 宣亚张了张嘴,雅修那作为深渊族裔的身份还未被揭穿,此刻提前戳破这一点只会带来不可控的变化。 他说:“因为你的体质有些特别。” 雅修那眸光微闪,他说:“所以你的目的,就是在预知到这一点后,想要提前除掉我这个不稳定的因素,在失败后,你又想用这样的手段阻止我母亲的死?” “你可真是苦心孤诣呢,殿下。”雅修那说:“很有趣的猜测,谢谢你的预言。” 毕竟在宣亚的口中,雅修那可是能够成为传奇境强者的存在,这也算是宣亚看得起他了。 宣亚说:“你不相信?” 他凑到雅修那身边,雅修那的目光跟随着他,小殿下靠近一些,却不肯离他太近,像是在观察着他的反应,结果是雅修那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你不想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吗?”宣亚询问道。 雅修那说:“在你预知到的未来里,你我有这样和睦共处的时光吗?” 宣亚微微一顿,他说:“没有。” 他有些恍惚起来,残缺的记忆中,他与雅修那和谐共处的日子几乎是一片空白。 即使是短暂的和谐相处,也是以另外一种身份留在他身边的欺骗和伪装。而像现在这样如同朋友般随口交流,说出这些事情来,几乎是梦中才有的事。 雅修那勾起唇轻轻笑了起来,他的笑容如此阳光,显得宣亚口中那个晦暗的未来几乎如同幻觉:“那么在这一刻,未来就已经改变了,殿下。” 宣亚微微一顿,雅修那抬起手,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 “我只在乎此刻拥有的一切,抓住我想要的东西。”雅修那说:“我不会为未来而烦恼,你所说的东西很有趣,但太过纠结于这些,只会让你陷入牛角尖。” 宣亚的肩头一颤,下意识地想要避开雅修那的手,但雅修那指尖微颤,宣亚便顿在了原地,在他的身上浮现一层若隐若现的魔纹。 宣亚有些恍惚起来,只感受到雅修那温热的掌心抚摸他的脸。 他听见耳边传来的声音,若有若无,显得遥远又模糊,却一字一句地落入了他的耳中:“更何况,我们并不是敌人,对吗,宣亚。” 宣亚张了张嘴,他说:“是的,我们现在并不是……敌人。” “你要听话,宣亚。”那道声音继续说:“你并不是故意和我为敌的,我是你的朋友,你并不想伤害我。” 那道声音顿了顿,语气更加温柔,温柔得像是春风拂面,带着溺毙般的暖意。 雅修那的银眸耀眼,剔透的眼中映出宣亚的面容,看见他眼中挣扎的情绪。 “我是你最重要的朋友,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想伤害我。” 宣亚的脸上露出挣扎的表情:“不行,不行!那种事情……不行……” 宣亚的精神像是被一团蛛网般的银光捕获,在温柔的包裹下失去反抗的意志,但在听到雅修那的这句话时却本能地暴动起来,声音都隐隐尖锐:“关进笼子里,绝对不行!” 这恐怕便是他的底线了。 雅修那和宣亚对视,看见那双紫眸中清晰的渴望,是强烈到极点,无论如何也无法抹除的渴求。 那耀眼的光落在雅修那的眼中,让他欣赏似的看了一会,才说:“那就除了这些事以外,我便是你最重要的朋友。” 宣亚的挣扎散去,他艰难地、犹豫地踌躇了一会,接着才点了点头:“你是我的朋友。” 雅修那松开手,宣亚已经忘记刚刚发生了什么,脑中只记得一件事,朋友……雅修那是他的朋友。 他和龙傲天做过宿敌、死仇,和对方死战,互相厌恶,互相折磨。 但他们从来没有做过朋友。 但相比起被关进笼子里来说,和龙傲天做朋友……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宣亚慢慢回过神来,他看着雅修那的眼神变了。他不会再让一切重演,他会改变未来,改变之前的结局。 雅修那微笑着望着他,他站在那里,眼中的光芒纯粹,像一个最完美的谎言。 —— “王国的三王子是曦之王最宠爱的孩子。”镜中的影子如水下摇曳的阴影,浮现出镜外人的身影:“能够控制住他,对我们有利。” “不过……你真的相信他说的话吗?”影子询问道。 “即使是传说中可以看见未来的预言者,都无法笃定自己望见了未来。” 雅修那和影子交流,两道声音一前一后地在密室中回响,仿佛自问自答。 影子说:“他所做的那个梦,也并非全然真实。” 雅修那的目光落在手中的灵晶上,这块灵晶就是最大的证明,雅修那的语气平静:“将这块灵晶送到我的面前,在他的眼中,噬心魔或许真的是我的母亲。” “既然如此,他说的并不可信。” “不,或许只是有所局限,就比如说……宣亚确确实实梦见了未来的事情,但他并不知晓‘过去’发生的事,他被自己见到的东西局限了。” “他的话有一些价值,他知道厄欲次子的存在,宣亚在厄欲次子的巢穴内找到的那些宝物,或许便是我未来会获得的东西。” “在他做了那个梦后,他便提前一步拿走了那些宝物,若是之前他继续这么做,那么我只会失去更多。” “所以,你才要让他将你视为朋友?” “作为朋友,自然是比敌人更加方便。” “不要小瞧任何一个敌人。” 雅修那说:“他如此恨我,必然是因为在他的眼中,我便是他此生最大的宿敌。他会不择手段地想要除去我,既然如此,化敌为友才是最方便的手段。” “他是曦之王的孩子,拥有强大的天赋与能力,未来也必然成为强大的对手。 此刻的他只是暂时被我蒙蔽,宣亚并不愚蠢,若是他意识到不对劲,那么他带来的威胁便是无法想象的。” 更何况,宣亚还预知了一部分的未来。 即使他看见的东西并不全部真实,但他夺走的宝物,却是实打实的东西。 雅修那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影子忽然说:“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 这样尖锐致命的话如同一把长刀插入交谈中,雅修那抬起脸:“你是我的影子,你为什么会说出这么愚蠢的话?” 影子说:“因为你就是这么想的。” 雅修那抬了抬眼:“曦之王没有蠢到那种程度。” 这样危险的敌人,若是能够那样简单的除去,对于雅修那来说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啊。只可惜……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他轻叹一声,就听见影子接着语出惊人: “既然这样,那你相信他的说的话吗?” “……我们会爱上他,将他视为伴侣。” 雅修那抬起脸,他眼中的银光冷冽疏离:“荒谬。” 影子狎昵一笑,听见自己用平静到冰凉的语气道:“爱?爱只是最虚幻,也最荒谬的幻想,若我真的对他做了些什么……” 雅修那回想起宣亚身上的香味,他说:“那也只是将他视为玩具吧。” 他的语气如此笃定,以至于声音越来越冷:“到了那种时候,我与他之间的实力或许已经大到地位足够悬殊,以至于他只能成为我的玩物。宣亚所恐惧的,或许便是这样的下场吧。” “不过,我没有这种兴趣。”雅修那一锤定音。 镜子里的影子缓缓勾起了唇,不知道为什么,雅修那感觉那道影子似乎在笑:“是,我们没有爱,更不会爱上什么人。” 雅修那微微皱起眉,他转身离开,镜子被独自留在密室中,在脚步声完全消失后,镜中的倒影才慢慢贴在镜面上,尖锐的、狰狞的刺耳摩擦声响起,一双双手在镜面上狠狠刮过。 一双银色的眼眸怨毒地望着雅修那的方向。 “真是幸运。” 充满嫉妒,以至于几乎要流出毒汁一般的声音慢慢响起:“为什么只有你,能够这么好运?” —— 宣亚已经离开,雅修那看着手中的灵晶,这块灵晶是难得的宝物,在吸收了厄欲次子的魔核后,他体内的某些力量似乎被唤醒了,急需力量的补充。 看着手中的灵晶,雅修那自然是选择将其吸收,笑纳了。 既然厄欲次子遗留的宝物已经被宣亚取走,雅修那自然是没有纠结这一点的意思。 是宣亚杀死了厄欲次子并拿走了那些东西,雅修那心里并没有全天下的东西都只能属于他的那种想法,会这么想的人不是蠢货,就是个自大的疯子。 雅修那将这枚灵晶慢慢吸收,他只要抓住自己想要的一切,等到他强大起来,所有东西自然会完全属于他。 在漆黑寂静的木屋内,那枚灵晶被雅修那吸收,这身高颀长,一头银发的庞然大物忽然皱起眉,他的身体摇摇晃晃,血肉涌动,体内沉睡的力量似乎被唤醒了一角。 最纯粹、最古朴莽荒的原始深渊之力在他体内复苏,这也导致他的身体似乎在发生某种变化。 血脉躁动,雅修那的银发四散开来,淹没了整个房间,他的身型隐隐扭曲,银色的流光汇聚成一颗浓缩的小型星体,正由内而外地崩塌重组,在冲击与碰撞中熔炼出一条新生的星轨。 而雅修那的身躯则仿佛化为巨茧,他变换着自己的形态,如同刚刚诞生的星体般寻找自己的本真面目。 在银与黑,深渊与星体的力量中,一颗银色的星星缓缓浮现,星壳破碎,如同生物破茧般的声音传来。 “……嗷呜?” 某种小型生物扇着翅膀的声音响起,一只毛茸茸的,通体银白,只有巴掌大小的小蝙蝠慢慢爬了出来。 他的耳朵大而柔软,耳朵尖的软毛呈现出金黄色。他的胸前有着一圈绒毛,星纹倒映在他的眼中,眼眸圆如葡萄,是纯粹的银色。 这只毛茸茸的小蝙蝠扇着翅膀,光辉耀眼的银白羽翼扇动起来,散发出的却是癫狂与混乱的魔力。 他左右转着脑袋,好像不可置信一般低下头,一根又一根短而圆润的触手从毛茸茸的身躯下方伸出。 因为太小,原型如此迷你,那些本应宏伟狰狞的触手现在也小得可怜,吸盘甚至歪歪扭扭地吸不住东西,一簇簇地聚集在绒毛的最下方。 小蝙蝠看着自己这幅仿佛奇美拉融合体一样的形态,整个人都完全呆住了。 “嗷呜!!!” 他抬起脸,扇着翅膀尝试飞起来,但摇摇晃晃,还差点直接摔到了地上。 这只毛茸茸的蝙蝠根本就不知道真正的蝙蝠是怎么叫的,发出来的声音,也都是乱七八糟的声响。 “什么声音?” 去而折返的宣亚疑惑的抬起脸,他原本已经离开,现在回来,是想起来还没有把厄欲次子留下来的宝物交给雅修那。 雅修那都穷成这样了,虽然很讨厌他,但宣亚也不至于连这点东西都完全拿走。 屋内,毛茸茸的小蝙蝠嗅闻到一股甜蜜的香味,比起嗅觉更加灵敏的听觉已经提前预知到了宣亚的脚步声。 他的耳朵尖晃了晃,看着自己的这幅样子,忍不住急得团团转,在房间内满地乱爬,扇着翅膀到处飞来飞去,慌张地想要把自己藏好。 宣亚已经走到了小木屋前,他呼唤着雅修那的名字:“雅修那,你在吗?” 小蝙蝠飞到一处障碍物后,团成一个银色的毛绒团子,用翅膀将自己完全包裹起来,但他的耳朵太大了,以至于露在外面,还在不断地颤。 “雅修那?” 宣亚有些疑惑,他皱起眉,向前一步推开了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