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他是女装大佬》 1、第 1 章 灰暗破旧的低矮房丛旁,青苔遍布,脚下踩的是散发着的令人窒息的味道,时不时的有蛇鼠从脚边爬过去。 但宁榆却熟视无睹,抓紧肩上的单肩包,把手中的饮料空瓶随意的扔在一旁苍蝇密布的垃圾桶里,抬脚往前继续走。 “……” 天边刚下了一场小雨,前方视线灰灰蒙蒙的,路上有不少的混浊的水洼。宁榆偶尔瞥向从水中的倒影一眼,那水洼倒映出“少女”稚嫩而冷漠的脸庞。 宁榆余光往后瞥了几眼,发现那几人的气息还在不断的逼近,停顿了片刻,继续加快脚步。 还真的是,祸不单行。 他是土生土长的海蓝星人,娱乐圈刚出道不久凭借着得天独厚的优势,一出道就有数不清的顶级资源,眼下正值事业发展蓬勃之期。宁榆十分清楚的记得那天在剧组拍完最后一场戏后已经是凌晨三点了,匆匆就上了专属的房车,准备回家。他只不过在车上小憩片刻,一觉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躺在一间昏暗又潮湿的房间里,空气肆虐的冷意,冻得他打了个寒颤。 宁榆搓了搓手臂,还没有直起身子,大脑在刹那间涌进大片的文字。一阵晕眩宁榆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竟然穿越进了一部小说里。 书的大概剧情讲述了一对年少相遇的情侣从校园走向职场的故事,其中因为种种误会而发生的一系列虐心、虐爱,最终he的故事。 而宁榆就穿成了两人年少时的绊脚石,一个对男主爱慕不得的炮灰女反派,最后下场惨烈。 宁榆撑起身体的手一顿,怀疑自己的脑子是不是初问题了。 女? 女反派? 宁榆面无表情的将剧情翻到原主惨死那里就不想再继续往下看了。他内心犹如万千细绳缠绕,复杂至极。唯一该庆幸的是他还是原来那个他,身上该有的物件一个都没有少。 而当下已经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十五天了。 巷子的风刮得急,不断的掀动着少女大步行走着的裙子,宁榆脸色一黑,低头看着他脚下被污水弄的很脏的帆布鞋,然后将蓝色的校服百褶裙往下拉。 算了,他现在穿着裙子。 要换做以前,他早就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前方就是岔道,宁榆加快脚步,想甩掉跟在他身后的几人。 两条岔道各自通向不同的地方,宁榆往其中一条匆匆看去,巷子尽头是一群集聚的和他同龄的少年,头顶凌乱的光线被阻隔在交叉错接的瓦蓬之中,仿佛将那群人笼罩在一张密不可分的大网之下。 视线昏暗。 一簇猩红在昏暗中点燃,拿烟的手指瘦削修长,烟雾缭绕给少年的背影镶嵌上了层层氤氲的朦胧。 宁榆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里属于城中村的区域,凌乱而嘈杂,附近有几个中学,所以经常有不良学生来这里相约打群架。 那群学生应该也一样。 宁榆眉头微蹙直接转向另外一条道。 经过几个拐弯之后,那阵嘈乱的脚步声终于消失不见,还没有等他松一口气,突兀出现在眼前的人吓了他一跳。 宁榆缓神片刻,抬起头看。 拦住他的两个男人身形还算高大,看上去也就二十左右,身上穿着黑色背心,露出的臂膀攀爬着青龙的纹身,粘腻而恶心的眼神直勾勾的在他身上扫视着,像是在打量猎物一般。 宁榆一扯唇角,转身往后退。 岂不料,后面也有个男人堵了上来。 男人体味很重,胸前的的t恤上绣着一个狰狞的虎头,他邪笑着靠近,那股作呕的味道让宁榆的胃顿时翻江倒海。 “小妹妹,想去哪?” 宁榆用力的握紧拳头,语气十分冷静道:“麻烦让一让?” “哟,哥哥挡到你了?妹妹好害羞啊。” “要不要陪哥哥去玩一下?” 其余两个男人附和着他的话,嘴里发出淫邪的笑声。 宁榆被他们的眼神看得心烦,冷嘲道:“滚蛋,再不滚,我就不客气了!” “哟,妹妹还生气了。” “气什么,妹妹裙子穿这么短,不就是为了给别人摸的吗?”他们说着,不断的逼进。 体味重的男人的手就快要伸向宁榆的裙子,刚想用力,猝不及防被宁榆攒起力道的拳头砸中眼睛。 这一下的巨大疼痛让男人差点叫出声,他膝盖往下一滑,手撑在了墙壁上。 几人都没有想着,这个看起来个子高挑的女生会有这么大的力气,纷纷愣住。 宁榆趁着他们走神的须臾,从一侧跑了出去。 还没有跑出两三步,就被身后身材高大手长的男人揪住了书包,用力一把往后拖,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单肩包勒得宁榆肩膀生疼,他反应过来后脱掉书包,书包里面还有几本厚重的课本,宁榆使劲的往那人脸上砸,带着一股狠戾。 “靠,敬酒不吃吃罚酒!” “把她给我抓住!” 宁榆眼神如刀,脸上乌云密布,大有风雨欲来山满楼的前兆。这几个人的动作那么熟练,平常肯定祸害路过的学生。 思此,宁榆瞪着眼前的几人,一把捞起地上的铁管,就朝几人脑袋上招呼。“我可去你妈的!”他动作快而迅猛,完全不像表面上的文文弱弱。 为首的男人猝不及防脑门被开了瓢,脑子里一阵阵的晕眩,捂着血流不停的脑袋,有些傻眼的看着眼前瘦弱的少女,然后怒火满面,“我要弄死你!” 他话音刚落,下巴继续结实的挨了一棍子,牙齿瞬间崩了两颗,血腥的锈味在嘴巴里蔓延,一个踉跄跪在了地上。 其余的两人见此,纷纷上手。 但奈何这姑娘更像是练家子,比他们这些地痞流氓更要熟悉打架的方式,知道怎么让男人招架不住,完全不顾自己还穿着裙子,腿部的力量全往他们□□踢。 一个两个捂住档口疼痛不已。 宁榆自己也没有落着多少好处,毕竟还是少年人的身体,力气不比从前,他气喘两下,眼神依旧凶狠得不像样,拖着手中的铁管往那几人身上挥舞。 “靠!” “别打了!” “我去!” 为首的男人按着流血不停的脑袋往后退,偏首狠狠的吐出一口含血的唾沫,恶心的眼神继续在宁榆身上打量。接着眼神在四周转了一圈,虽然这里的楼房破旧而狭小,但是还是住着不少的居民的,他们这样要是再打下去,再加上经常有不良学生聚集,怕是警察很快就要赶过来。 男人脸部肌肉狰狞,放话:“你给老子等着!”撂下这句狠话之后,他用下巴示意,三人转身就走。 宁榆直到他们的身影的消失在拐角,紧绷的神经才敢松懈,全身忽似燕雀脱力的向下坠落。他靠在墙头,凌乱的长发随意的甩在背后,把手上的管子一扔,冷笑道:“狐假虎威,再有下次,非废了不可。” 这具身体年龄尚小,耐力也不够,他喘气的厉害,扶住墙却也站不起来。 宁榆撩起后腰的衣摆,发现那里青一块紫一块,一按下去就疼得厉害,小混混一拳正好砸在这里,当时没有反应过来,现在沉下来只觉得直起腰板都废劲。 正当他费尽力气想要靠自己站起来之时,一个漆黑的身影在无声的向他逼近。 宁榆耳尖一动,闭住呼吸,以为是那几个人带着帮手回来了,脸色懊恼至极,他应该早点跑的。 那双手无声的伸向他肩膀,恶心和反胃瞬间涌了上来,宁榆攒够最后的力气,捞起侧过身用力的一砸。 身后的人似乎没有想到他的速度会这么快,偏头一躲,躲过了宁榆的攻击,而后五指握住铁管用力一拉。 宁榆被这股力道拉扯,猝不及防间狠狠的摔在了那人的身上,那人没想到会发生这种状况,被宁榆的体重冲击,两人顺势摔在了地面上。 铁管应声而落,发出巨大的碰撞声。 宁榆抬起埋在那人脖颈的脑袋,紧咬着唇瓣,费力直起腰身,岔开的双膝用力夹在那人的腰侧使其动弹不得,他抬起右拳,想往人脸上招呼。 “喂!” 一声叫住了宁榆。 宁榆往下一看,顿时有些傻眼,他发现自己好像是打错人了。被他压制住的少年显然不是刚才那群人的帮手,他身上还穿着蓝白相间的衬衫,眉眼间透着冷峻。 宁榆沉默片刻问他:“你是谁?怎么在这里?” 少年没有回答他的话,眼神不带感情的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宁榆现在形象可不算好,胸前的纽扣因为方才的打斗中崩掉了几颗,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胸膛,紧致的锁骨因为呼吸不稳的起伏着,卡在他腰侧的两条腿又长又细,但膝盖处却隐约渗出青青紫紫的血迹。 少年偏过头。 宁榆以为他是没有听清楚自己的话,不由得低下头:“我是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少年眼神却像是触电般躲开,而后冷声道:“别靠近我,”他顿了一下,“你的衣服。” 他的提醒才使宁榆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连忙从人的身上起来,他现在在别人的眼中还是个女生,差点忘记了。 宁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整理好衣物之后便去捡地上的书包。 既然来的不是帮手,那他还是赶紧跑吧。 宁榆心想着,正当他忍着腰部的疼痛迈出步伐时,那个冷漠的少年忽然叫住了他,随后将校服外套盖在了他的身上。 一股暖意瞬间笼罩全身,宁榆傻愣愣的看着少年蹙着眉头给自己披上衣服。 “衣服给你了。”《 》 2、第 2 章 深夜。宁榆被燥意的空气闷得睡不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耳旁是古老的风扇嘎吱作响的声音。 腰间被地痞流氓偷袭的那一拳,还不时的泛着疼,宁榆咬着牙忍受。他现在手头能动用的零钱并不多,回来的时候只是在街口小卖铺买了瓶跌打药随便涂涂。 原主家里并不富裕,母亲早已去世,只留下个有家庭暴力的酒鬼父亲和个年迈的奶奶,并且酒鬼父亲从小到大喜欢拿原主当出气筒。原主在无人教养的情况下,父亲暴躁、自私残忍的脾气给了她极大的冲击,长久的耳渲目染,也染了恶习。 宁榆回想起那段文字,寥寥几笔便勾勒出原主的一生。 小说中的“宁榆”是个炮灰女配反派,偶然认识转学而来的男主,一次又一次得到了男主的帮助后,昏暗的岁月被不经意的被照亮,不可避免的喜欢上了他。 但在发现男女主两人交往后,自卑与嫉妒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结,所以她把一切的矛头都指向了女主,内心的黑暗面越发增大,她怀恨在心的带头去孤立报复女主。 没曾想事情暴露后,本就自卑敏感的她成了众矢之的,如过街老鼠般引人厌恶。不甘心的她再次把女主引到了一切偏僻的烂尾楼中,打算纵火烧死女主,可害人终害己,在被赶来的男主救下后,原主却因为心智癫狂没有及时逃离,最终葬身于火海。 宁榆看着那一顿文字很是复杂,原主的一生过于坎坷与偏激,其中更多原因是家庭教育导致的,但这其中也离不开她自己的所为。 作茧反自缚。 但是现在是他成为了“宁榆”,被烧死的结局也太惨了吧! 宁榆蹙起眉头猛的坐直身子,将快要断头了的风扇扶起来,呼呼的热风将他的黑发吹得飞扬,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眸。 他的演艺事业顺风又顺水,一出道就有数不尽的顶级资源,圈内的从业人员巴结他还来不得,自成年之后哪里还受过这种挫折。 宁榆搓败的躺了回去,盯着秃了一层皮的天花板,身躯直直的仰躺在凉席上,睁眼到了天亮。 幸好他来到这里那么久了,终于等到了男主转学来的日子。 晨起路过便利店时,宁榆犹豫了片刻还是走了进去,他一晚上无眠,好不容易睡着却等来了上学的闹钟铃声,现在浑身上下是疲惫不堪,连奶奶准备的早饭都没有吃就急急忙忙的赶来了。 便利店开在学校里面,价格偏高,宁榆在里面边吹空调边逛了好几圈之后,还是舍不得掏光原主的那一点小积蓄。 宁榆撇撇嘴,没办法,谁叫他现在就是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呢。 原主所就读的学校是整个a市教育资源最集中的百年老校,里面最不缺乏的是各种各样的富二代、官二代。原主也算是正儿八经的考进去的,但是后来因为长久以来的性格憋屈压抑与现实的落差过大而堕落了。 宁榆将袖子挽到手肘处,理理漂亮的水蓝色裙子,抬头看了眼时间,心里估算着早读时间差不多该过了。 正要离开这里。 正巧一位同学抬脚往他这里走来。 宁榆往左边走,人也跟着往左。 他往右,人也往右。 宁榆抬起头,发现眼前人正是女主白暄妍,同时担任他们班班长。一张饱满的鹅蛋脸,五官立体,樱桃小口,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十分的平易近人。 “宁......宁同学,请不要随便逃课。”宋雁犹豫了一下才说出口,她是班长同时也要负责班上同学的纪律。 宁榆脚步一滞。 原主的脾气算不得好,性格阴郁冷漠,还经常逃课,还因为脾气与班里的同学发生过几次冲突,导致自此之后班上的同学对她都是避而远之,平常也就是女主这个班长还愿意和她说话。 宁榆看着白暄妍轻轻柔柔的语调,心想到他还至于为难女生,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白暄妍小心翼翼的拉住他的手,再次鼓起勇气,声音加大:“以后也不逃了好吗?” 宁榆挣脱她的手,虽然他表面上是女生,但这种站人便宜的事情还是少做:“看情况吧。”然后他还是在货架上随便拿个面包打算当作午餐,付了钱之后又赶在上课的铃声响之前从后门溜进了教室。 他眼神往教室里面转了一圈,发现白暄妍并没有跟在他身后,蹙着眉回座位坐下。 宁榆把桌上的书叠好,将书本打开立在上面,挡住他的脑袋,打算开始补眠。下一堂课是班主任的课,但宁榆顾不了那么多,他现在走在路上都能睡着,脑袋如小鸡点点般一沉。 半梦半醒之间,宁榆发现似乎有人在自己耳边说话,窗外黏热而潮湿的风不断的撩拨着他的耳朵,宁榆动了动眼皮子,耳朵也是已是绯红一片,还是没能睁开眼睛。 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像是在刻意的提醒着什么。 “?” 尽管他的身子困顿得很,但是意识告诉宁榆他得赶快醒来。 这堂课是谁的课来着? “宁榆!” 熟悉的声音,宁榆手指一动,反弹行的直起身子,因为用力过猛,脑子里一阵晕眩。 他撑起脑子,眼神聚焦落在了拉开他身旁桌椅的手背上。 原主在班级里性格孤僻,朋友鲜少,安排座位之时无人愿意和她一起,所以自然而然的被安排到了后排。 新同桌? 宁榆顺着那人搭在椅背微微屈起,骨骼修长的手往上看,一下子顿住,眼前人身材挺拔,此刻正敛眉瞧着自己,神色寡淡,白色衬衣的领口随意的解开了两颗黑色纽扣。 宁榆错愣,这不是昨天那位递给他衣服的男生吗?怎么会在这里? 班主任崔老师走了过来,右手握拳抵唇咳嗽一声:“这位是新转来的同学,林衍深,暂时和你同桌。” 宁榆垂眉没回答。 暂时? 崔老师也没有过分在意他的态度,而是转头对着新同学说话,语气带着亲切关怀的笑意:“林同学,你先在暂时坐在这里,位置下个月我们再调配。”他用手点了白暄妍所在的方向,笑容和蔼,“这是班长白暄妍,你以后有什么可以问她。” 突然被点到名白暄妍一愣,而后眉眼弯弯,对着他们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林珩深一顿,半晌后才慢吞吞的回答一句:“知道了。”而后在拉开的桌子坐下。 宁榆将他们的互动尽收眼底,看着剧情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发展,这是男女主第一次见面,但也是原主和男主的初面,但昨天那又是怎么回事? 不过,看着男主并不想理他的摸样,宁榆估摸着自己要是主动搭话,也只能自讨没趣。 他把头又转到墙壁的一侧,对着墙头又迷迷瞪瞪的想睡回去。讲台上的老师依旧唾沫飞云,奋力的讲着课,将教鞭在黑板敲得一响一响的。 宁榆没办法,只能再次坐起来,他已经脱离校园多年,课本上的知识大多数只记得个模糊的大概,要让他和普通高中生一般整日与之相处、沉入题海里,那可比上天还难。 看着课本上那一个个蝌蚪大小的字,宁榆只觉得一阵头疼。原主成绩不好,如果按照走正常高考的路来说,肯定上不了什么好大学。如果要按照他的路来,参加艺考肯定要花不少钱。 看来,要找个赚钱一点的兼职了。 宁榆心中盘算着,随意的扭头打量教室却瞧见身旁的新同桌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然后悠悠的解锁,熟悉的游戏界面在眼前缓缓的打开。 宁榆:“.......” ** 上完了上午的课,好不容易挨到了午休时间,眼看着教室里的学生都走得差不多,宁榆从桌肚里掏出早上买的午餐包。 他们高中是非全寄宿性学校,再加上非富即贵的学生多,每到放学时刻,校门口易造成豪车堵塞现象。宁榆也懒得出去,好在学校经费充足,为其他愿意留校的学生提供免费的住宿。 宁榆两三口就把午餐解决了,其中差点被噎住了,他拍拍闷胀的胸口,艰难的把食物咽下去。 要是这时候有瓶水就好了。 宁榆正想着,陡然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握着矿泉水瓶出现在他眼前,沁出水珠的瓶身顺着那人露出青筋的瘦削手背直直坠落。 他眨眨眼睛。 林珩深眉梢挽起,冷淡的看向他。 “接着。” 宁榆犹豫片刻,别扭的说了一句谢谢后,一把扭开瓶盖。 “......” 嗯,没扭开。 继续。 宁榆翘起的唇角一顿,手心太滑了,还是没能拧开。 正当他继续和瓶盖坚持不懈的奋斗时,耳畔传来一声冷淡的嗤笑,他没忍住的抬头,林珩深募然就抽走了他手里的水,大拇指一用力,瓶盖不到一秒的功夫就扭开了。 然后他将水重新递了回来。 室内无声。 宁榆一瞬间尴尬至极,脸侧挽起的墨发露出了烫红的耳尖,他摸了摸同样红红的鼻尖。再次道了次谢谢后,平生第一次生出想要逃离的念头。 他尝试着转移话题:“昨天谢谢你,衣服我洗好后还你....” 林珩深撇了他一眼坐回去,没有任何情绪语调像在告知别人他此刻心情很不虞:“随便你。” 宁榆眼皮子一跳。 得,这大少爷脾气可真的是容易惹人不快。《 》 3、第 3 章 话不投机半句多。 男主一眼看上去就不像是个善茬,更不会主动与人搭话,宁榆自然也懒得热脸贴冷屁股。 基本一天下来,两人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毫不犹豫挨到了放学的时间,宁榆这才直起身板,盯着墙上的挂钟倒数计时,边无聊的在试卷上乱勾。 十三中校门口的公交通常每隔半个小时一趟,为了避免交通堵塞,人群拥挤的情况,宁榆曾经花个一个星期时间摸清楚了司机到站的规律,特地在教室踩着点等迟一趟车。 夜色逐渐的落幕,左侧空调呼呼对着他吹着冷风,宁榆翻了一下手中依旧看不懂的笔记,估算着时间快要到了。班里的同学走得也差不多了,就连他的同桌也早就不见踪影。 他搓搓手臂上冒起的鸡皮疙瘩,拎起书包回家。 宁榆刚下楼梯,就听见隔壁办公室传来宋雁的声音,脚步一顿。 “林同学,教材全部在这里了,你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林珩深还是那副冷淡的嗓音。 “知道了。” 而后又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 宁榆抬眸视线远眺,落日的余晖倾斜流下,整片苍穹好似一副深邃迷离的水墨画,柔和的晚风慢慢的撩拨起他的长发。 但宁榆此时的心情可没有这风景美丽,他烦恼的揪了一把头发,瞳孔里满是不耐烦。原文男女主剧情进度如果按照时间线正常进行,小说剧情并无偏差,那他“宁榆”最后的结局和原来的一样吗? 思索着,宁榆的眉眼突然冷淡下来。 他在办公室门口停顿有些久了,正要离开之时恰办公室门从里面打开。 白暄妍他们从里面走了出来。 “宁榆,你怎么还没有回家?” “我.......”找不好理由,宁榆卡壳了。 白暄妍笑了起来,她五官立体。眉眼弯成一轮新月,瞧着十分精致可爱。 “正好,林珩深是你的同桌,你们以后可要好好相处。” 林衍深就站在她身旁,皱着眉没有出声, “哦。”宁榆避开她的眼神,敷衍应道,心里想着就照着这剧情怎么还能好好相处。 宁榆这时候才发现同在办公室的不止男女主两人,还有一位,他没忍住想看清楚是谁。 四目相对。 宁榆觉得林衍深身后这位有点眼熟。 男生显然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惊讶道:“你不是昨天那个被跟踪的女生吗?” 他这么一说,宁榆想起来了,这不就是昨天聚集在小巷子里打架的那群学生之一吗,那一头妖艳的红发在一片黑压压的人头中相当的显眼。 男生撞撞面无表情的林衍深的肩膀,笑得贱兮兮的:“怪不得昨天深哥要火急火燎的赶过去呢,那几个小混混没对你做什么吧?不过看样子你应该也没有什么事情,不打算请我们吃顿饭吗?” 宁榆:“.......” 有你什么事? 他无语道:“再说吧。” 在他们身旁的白暄妍将他们的谈话听得清清楚楚,不由得蹙眉:“遇到流氓?天啊!”她拉着宁榆的手转了一圈,海蓝色的裙子沿着风力轻扬,语气透着担心,“那你有没有事啊?” 宁榆细密的羽睫在眼窝下轻扫出一道阴影,垂下眼帘,不自在的抽出被握住的手心。 白暄妍作为他们班班长也算是尽职尽责,再加上长相性格与家境,相对于小说里的“宁榆”来说更受人欢迎,也不是不无道理的。 “没事,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说完宁榆就想转身离开这里。 那个男生急忙的叫住了他:“同学别急着走呀,你是深哥的同桌,四舍五入也就是我的同桌,我叫宋苑,来留个联系方式呗!” 无端被叫到名字的林珩深只是冷冷的扫了一眼男生,凝眉道:“关我什么事?” 宁榆转眸和这位新同桌对视了一眼,忽然记起自己那台被酒鬼父亲摔得四分五裂的手机屏幕,他直截了当道:“没有。” “怎么会没有呢?”急了。 宁榆不想再理会他们,扭头就走,反正他在班级里的孤僻人设已经深入人心,再说多也没什么意思。 不过他没有像原来一样直接打道回府。 他现在的家里只有只有一位老人,他那个酒鬼父亲虽然有暴力倾向,但不至于连自己的亲娘也打,这一点宁榆是可以放心的。 宁榆抖抖书包,发现就那几本书还挺重,排队等车就这样被剩余的学生推上了公交车。 他提前一半的的站点在市中心下了车。 滚动着的路灯筒丝丝斑斓的光线打在他漆黑的眉眼上,一瞬间眼底黑暗驱散,宁榆抿直唇线,望着眼前的酒吧。 在还没有出道之前,他就在酒吧驻唱驻唱了好几年,这里面鱼龙混杂,糟心的事可没少碰见。宁榆轻按着眉眼,不再去想那些陈年芝麻烂谷的事儿。 夜间风渐大,宁榆抬腿随便往一家酒吧走去。 他进入的酒吧虽然外表看上去装饰并不华丽,直到进去才发现里边别有洞天,装横远比想象中庄雅。三三两两的陌生人坐着,墙上灯管散射出迷离诡谲的色彩,混杂的空气弥漫着各种酒精的味道,舒缓的音乐在昏暗的光线里流淌。吧台前的穿着马甲与衬衫的调酒师训练有度的为客人调配着五光十色的鸡尾酒。 感受到四面八方传来的隐晦目光,宁榆极力的克制住扭头就走的念头。 算了,他现在只不过是暂时来这过渡,为自己攒够读书的费用罢了。 宁榆呼出一口气,正欲往里边走,一个跌跌撞撞的醉汉从楼上走下来路过宁榆身边时,他刻意的偏身让路。 岂不料那人好像时要赖定他了,身子在空中摇摇晃晃几下,就要往宁榆身上砸去。 宁榆眉头一跳,适时躲开。 醉汉并没有如她所想砸在地面,而是又摇摇晃晃的转向宁榆,手上没有一点儿规矩:“小朋友,来陪叔叔玩玩。” 宁榆脑门狠狠的一跳,瞪了他一眼并不理会,而是扭头就走。 那个醉汉显然还是没能放过他,晃动着庞大的身躯,右手就要搭上宁榆的肩膀。 宁榆陡然转过,反手握住胖子的手肘,脚上狠狠的用力的往人小腿一踢,耳畔是吃痛的闷哼声,接近着是胖子双膝在地上用力一磕的声响。 宁榆利落的丢开他的手,眉眼间多了几分得意,能在他手上占到便宜的人还没有出生呢。 “你,是说你想来应聘驻唱歌手?” 眼前身材矮小的经理手里手里掐着一根烟,烟雾在两人间隔处氤氲,经理饶有兴趣的眼神在他身上打量着,最后落在了他细长的双腿上。 宁榆凝着眉头,放在背后的拳头悄悄的握紧。 “对。” “小妹妹,看你的样子也不大,身上还穿着校服,这不是违反校规的吗?”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经理嘴巴抿起笑,将打量的眼神收敛,下巴点着舞池的方向:“你上去试试,客人满意了才算。” “.......” 宁榆骨骼修长的五指轻抚着吉他,他虽然是以男团出道,但在成功爆火后,公司更多的是将他的重心放在演戏上面。 宁榆轻呼吸一口,迷离诡谲的灯光跳到了他颤抖不止的眼睫上,显得更加深邃迷人。 ** 他从酒吧出来的时候已经将近深夜,已经跟酒吧经理提前说好,每个星期定时驻场两到三次,工资按市面上价格来算。 宁榆眨眨困倦到极致的眼皮,垂着脑袋从背包里掏出外壳破裂的手机,墨发被室外吹来的风蹭得有些凌乱,身着的嫩黄色t恤上衣越发衬得他脸稚嫩。 打车要七十块钱?这么贵? 宁榆摸摸空空如也的口袋,叹了一口气,想不到自己居然还有再次为钱发愁的一天。 高悬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拖得长长的,宁榆打了一个又一个的哈欠之时网约车终于来到。 ....... “深哥,那个不是你同桌吗?” 酒吧对面路口,一群豪车三三两两的停靠在马路边沿高,几人高声阔谈,为首那位正依靠在车身上,手里翻转着一枚硬币,大半面容被隐藏在黑暗之中,飘垂的墨发随意的落在额前,神色散漫,薄削的唇瓣抿直。 要是宁榆还在的话肯定能认出说话的人,就是他傍晚那位自来熟的同学。 宋苑好奇的打探着宁榆坐上出租车,扬长而去的背影。 闻言,林珩深也抬起了眼睛。 “真不明白这些女生在想些什么,大半夜的不回家,一个人出现在这种地方。”林苑摸摸下巴,他刚才可是把宁榆从酒吧出来再到离去的样子看得一清二楚。 身后一个寸头的男生笑嘻嘻的凑了上来:“谁知道呢?人家是不是干的那种勾当,这在我们学校可没少见......” 他话还没有说完突然被林珩深揣了一脚,林衍深冷冷的扫了一眼说话的人:“闭嘴。” 被戳的公子哥被他的话哽住,而后审视着林珩深的表情,故作无辜的将双手举起来:“我错了,咱不应该这么误解一个女生。” 宋苑看热闹不嫌事大,学着他方才笑嘻嘻的摸样将一张脸同样的凑到林珩深的跟前,嘿嘿了两声:“就是,何况那人还是咱深哥的同桌呢!” 林珩深同样也冷淡的扫他一眼,因为那一家的事他现在的心情可不怎么美丽:“你也闭嘴。” “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 宋苑一听慌了:“别啊,深哥,今天晚上特地为你接风洗尘的啊,你这么早就回去,咱哥这几个还有什么意思啊?” “能有什么意思。”林珩深身子一侧。 宋苑:“怎么没有意思了,今天晚上不是还遇到你昨天英雄救美的大美人同桌了吗?我看深哥你....” 林衍深凝眉:“我没有救他,以后不要拿这个说事。” 宋苑自然没有相信,动作夸张道:“是是是......” 他话还没有就被林珩深莫名的一眼神给吓住了,忙缩了缩后脖颈,心里想到深哥怎么出了趟国,就跟换了个人一样,嘴巴不由自主的怂道:“好吧,我不说了。” 话毕,他还刻意做了个嘴巴拉拉链的手势。《 》 4、第 4 章 宁榆一上车便忙着在车上打盹,根本没有发现身后还有一群人在注视着他远去的方向。 等到他回到家里之时已经是凌晨一点,院子里偌大的梧桐叶片随着穿堂风摩擦发出吱吱的声响,一轮巨大的月亮悬挂暮色天空中央。 院子静谧得很。 夜深露水也重。 宁榆上楼前将晒在杆上的外套收了回来。 这是林衍深上次顺手给他的衣服,早就洗好了等待再次见面的时候还给人家,只不过他没有想到居然会那么快再次见面,并且那人还是男主。 想起新同桌的脾气,宁榆扯扯唇角,兀自上了楼。 一班新转来位同学,而且还能让年级主任笑脸相迎的的消息在整个年级不胫而走,尤其那人还是个眉眼深邃高冷的帅哥,更加强了不明群众对其的好奇心。 以往班上那群同学是向来是能离自己有多远就多远,可自从林衍深转来之后,每到下课就有三三两两的同学若即若离的在他们座位附近徘徊,企图和林衍深搭上话。 宁榆皱皱眉头,面无表情的扫了一圈想上来搭话的同学,把书包往桌肚里面一塞,然后再次趴回去。 算了,晚点再把衣服还给他。 “咚咚”两声,宁榆没睡两分钟,就听见有人在敲他的窗户。 他直起身子,眼神顺着声源往去,和窗外莫名其妙的敲他窗户的女生眼神对上了。 那位女生被他的眼神吓一跳,不自在的往后退了一步。 宁榆:“......” 女生再次鼓起勇气,红着一张脸向他凑近:“同学,我想问一下你有你同桌的联系方式吗?” 眼前的女生不是来问林衍深联系方式的第一批,同样也不会是最后一批,对于此情此景,宁榆统一回复。 “不好意思,我们不熟。” 闻言,那个女生红扑扑的苹果脸上闪过一丝失望。 宁榆眨眨困倦的眼睛,无奈的望着还在原地等待的女生道:“这节是体育课,他们并不在教室,你可以等下一节课间。” 想当年他读书那会,也算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经常有红着脸的小姑娘来问他的手机号码,怎么换了个世界,不就化身女装大佬吗?怎么对于她们就没有半点魅力了呢? 想到这,宁榆忽然觉得有些不爽。 “啊......好。” 女生应答之后,有些失落依旧站在原地扭捏着不想走,手上拿着手机,请求宁榆:“那你可以帮我......” 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身后推门的声响打断。 宋苑为首的几个男生走了进来,宁榆抬眸一眼就碰上了他们身后的林衍深的双眸子。 女生眨着眼睛,似是不可思议,脸部连带着脖颈都红了起来。 宋苑一看到她,脸上顿时恢复那副笑嘻嘻的面容:“哟,同学找谁?” 女生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背后的林衍深,似乎是努力开口,但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脸色越发通红,最后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一转身就跑了。 他这一操作的几人都看懵了,倒是林衍深向宁榆投来一眼。 宁榆耸耸肩表示和他没有关系:“找你的。” 林衍深还没有回话,倒是站在他跟前矮半头的宋苑愣愣的举起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找我的?” 宁榆:“.......” 又有你什么事? 其余的几个男生当下大悟的拍拍宋苑的肩膀,嬉闹道:“哟,看不出来啊,宋苑还能丑到有把女生吓跑的那天。” 宋苑显然也是没有料到女生会转身逃跑,把其余同学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打掉,将手上的篮球左右丢:“滚滚滚,你们说的是人话吗?” “嘿,还不相信了!” 宋苑朝他们翻了一个白眼:“我不跟你们说了,我先回去换衣服。”而后他眼神随意在教室内一圈,意味不明的笑容落在宁榆的身上,最后转过头对林衍深挤眉弄眼:“深哥,我就先回班上了。” 林衍深将手上的篮球扔给他:“要走赶紧走。”说完就拉开椅子坐下来。 宁榆收回余光,三番两次被人吵醒,自然是再也睡不着。其余的同学平时也和宁榆没有交集,各自相看两眼解散。 身旁的林衍深发丝凌乱,头顶上还沾着几颗小水珠,侧脸的弧度赏心悦目,眼眸深邃得像深海的汹涌。 能当上男主的人,相貌自然是没有话说。 宁榆看了两眼,便收回眼神,心里啧啧:帅是帅,但比起自己来还是差远了。毕竟他当初就是靠颜值火出圈的。 他又从座位里面把已经洗好烫好的衣服抽出来,将纸袋递给林衍深:“衣服已经洗好了,还你。” 林衍深在他脸上盯了半秒,才慢吞吞的接过去,他的语调无起伏,听上去却莫名的令人不虞。 “上次那些人最好少招惹。” 宁榆纳闷了,他这人看上去像是爱招惹小混混的人吗?但记起班级对原主的风评并不是很好,宁榆撩起眼皮,嘴角弧度泛着冷意。 “先管好你自己。” 林衍深手里转动的笔一顿,唇瓣逐渐抿成一条直线,周遭散发出缓缓的寒意。 两人的谈话如同即将点燃的火药桶般,努力将耳朵往他们这里伸来听八卦的前桌。身子不由得一顿,慢慢的倾了回去。 宁榆也看到了他的动作,没说话,猛然将伸长的腿收回。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了,后来小说里的“宁榆”怎么会喜欢上他,最后还落了个如此悲惨的结局,真是想不通! **《 》 5、第 5 章 两人的脾气都不是容易服软的人,彼此之间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被打破。 宁榆偏过脸去,原小说里的男主性情虽冷漠桀骜,但也绝对不会因为道听途说而戴有色眼镜去看别人。他话过头后内心不由得产生了一丝丝的后悔,不过他脾气犟,绝不会主动服软。 手上只是默默的把发下来的试卷整理。 林衍深看着他转过头一副不想搭理人的模样,眉头几乎皱在了一起,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男主转来正好之日是月末的时间,也将是宁榆重返高中参加月考之后的没几天。 课台上是一位具有丰富经验的老教师,面目慈祥,也是宁榆在这任课老师中觉得最和蔼的一位,讲课幽默丰富,不会因为各种情况而对班上的同学另眼相待。 “宁榆,你同桌呢?” 宁榆手撑住下巴,乌黑的长发垂到了肩膀上,眼神半乏困着,闻言差点没有蹦起来。堆砌的书本挡住了他半张脸,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眸。 “我......怎么知道。”他扫了一眼身旁的空桌子,想起迷糊中看见林衍深大摇大摆逃课的身影。 老教师语气里透着怀疑:“哦,是吗?”她接着话锋一转,“等下班长把试卷发下去,没有及格的同学课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语气特意在“及格”的字眼上加重。 仿佛听出了老教师话中之意的宁榆不由得身躯一震。 “.......” 他好多年都没有碰过课本了,前几天的月考卷子都是仅凭着记忆做的,物理生物那些卷子大题大多数都是留白,选择题也多瞎蒙的。 其中正确成分有多少,不言而喻。 果然,拿到卷子后的宁榆被那卷面上赤红的38刺痛了双眼。 他所在的班级算是尖子班,即使之前的原主在班上排名倒数,但也从未考过如此低的分数。课后要如何面对老师震怒的脸色,宁榆想着头痛的抱住脑袋,他以前也算是半个学霸,怎么今天沦落到这种地步了。 最后一堂课后,所有的学生都纷纷涌向了食堂。 宁榆才慢吞吞的从座位起来,心里祈祷着老师千万不要在办公室。尽管他已经离校多年,但是碰到老师,都会产生不知名的畏惧。 来到办公室后,宁榆挠挠头,伸出两指轻轻敲了门,两声没反应正要愉悦的离去,里面突然传来一声。 “进来。” 宁榆:“.......” 他心虚的在门前探个脑袋打量情况,在触及到老师那双意味深长的眼神时,立马强打精神。 “林老师,你找我?” “在那里站着做什么?快进来。” “哦。” 宁榆慢慢的挪动着脚步过去,将手里的试卷递给她。谁知道,林老师压根没看他试卷,将之放在一旁。 “最近发生了什么?” 宁榆一愣:“.......没什么。” 林老师皱着眉头:“你跟老师说实话,老师不会说出去的。” 宁榆瞬间明白眼前的老师想要问些什么了,林老师是任课老师里唯一一位对原主做过认真家访的老师,自然对原主的情况十分了解。 心情顷刻间好似瘪了气的气球,心口那块堵的慌。 “你这几天怎么总是在课堂上睡觉?精神总不在状态,家里发生了什么?”林老师迟疑了一瞬,“你爸,还打你吗?” 宁榆吐出一口气,脑子里不可抑制的涌现出之前原主被压着肩膀暴打到无力反击的画面。 “没有了。” 话尽,又是一片长长的沉默。 宁父已经离家将近一个月了,临走之前和奶奶说是做生意去了,但宁榆一想肯定没有那么简单。毕竟小说里这位人渣父亲,为了偿还赌博的债务,最后差点把他的女儿卖了。 同样这也是女配精神走上疯狂的导火索。 想着,宁榆的拳头在身后猛然攥紧。仗着自己的女儿手无寸铁之力的人渣,这种人他是不会轻易放过的。 而他这副脸色映在林老师的眼里又是另一番理解,她在宁榆僵硬的肩膀上拍了拍,长长一声叹息之后。 “你以后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和老师说一声,老师一定会帮助你的。” 宁榆垂下眼眸:“谢谢老师。” 林老师看着他默不作声的脸庞,将要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侧身把试卷铺开在桌子上。 “按照你原本的成绩也是可以上一个稍微好一点的大学,但是这次月考,我问了各位老师,你的成绩均有退步。” “你.......” 宁榆脸色一僵,果然又到了这个话题。他咳嗽一声,尝试为自己辩解:“老师,我......” 林老师继续语重心长道:“老师也不是怪你,但成绩这方面总要上点心,因为这将是你以后的出路。” 林老师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宁榆已经清楚她未完的话。 “这样吧,我找个人辅导你。” 宁榆:“老师,别。”他在班上的人际关系怎么样自己可是十分了解。 林老师没在意他的拒绝,继续道:“你看,你同桌怎么样?” 宁榆:“???” 他没有听错吧,林衍深? 先不论今早两人刚闹别扭的事,而且那家伙不是从国外转学回来的嘛,国内外教育模式差距极大,面对国内的教育模式,说不对,还没有他成绩好。《 》 6、第 6 章 宁榆心中升起浓浓的不屑,更何况人家大少爷还不一定乐意教呢! 兴许是宁榆脸上的嫌弃过于溢于言表,林老师再次拍拍他的肩膀:“你们之间是不是存在着什么误会?” 宁榆昧着良心说,“没有。” 林老师推了推眼镜:“那就好,我改日找林同学谈谈。” 宁榆察觉到无论自己说什么都无法使老师改变心意,所幸闭上了嘴巴。 算了,反正林衍深到时候也会拒绝。 宁榆从办公室出来后已经过了一个小时,他们午休加吃饭总计也没多长。他下了教学楼后突然想起食堂在这个点差不多关门了,脚步一拐直接出了校门。 学校附近有家网红奶茶店,附近很多中学都会到这里来买,只要放学阶段必然是人满为患。兴许是他在办公室待得久了,站在马路对面遥遥望去店铺门口依稀只站了三两个人。 宁榆甩甩手踝关节,撑着把漂亮的小黑伞大步向前。 店铺里面此时客人稀疏,宁榆在菜单里翻了两下,没有看到他们前几日上新的新品。 “你好,你们这里的新品怎么没有了。” 营业员是个二十多岁的姑娘,闻言抬起头一看:“没有了,今日的限定已经卖完了,这个并不在菜单上。” 宁榆撇撇嘴,“这样啊,那姐姐能不能在做一杯,我可以付双倍的价钱。”主要是他今天很不开心,要是不能喝到想喝的奶茶就更加郁闷了。 宁榆想着,双手搭在高高的柜台上面,眼睛亮晶晶,抬起头对她做了个乖巧讨好的笑容。 卖乖这种事早期在剧组他也没少做,可谓是轻车熟路。 不得不说,样貌真是人最有力的武器力,营业员被他笑颜害得脸都红了,盯着那张稚嫩漂亮的脸庞失神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飞快的向后看了一眼,支支吾吾的小声道:“那.......好吧,就一次。” “谢谢!”宁榆眼眸一弯。 趁着做奶茶的功夫,宁榆跟营业员姑娘闲聊了几句。 “妹妹,你长得好漂亮,是像妈妈嘛?” 宁榆靠在柜台上,扬起下巴,长发垂肩,薄唇轻抿,挺拔的身躯如随风飘扬的杨柳,他的肤色是极显的冷白,在光下仿佛泛着淡淡的光。 “是的。”宁榆沉默片刻后才回答,耳朵主动忽略“漂亮”那两个字眼。 他的外貌肖母,可惜那个女人早就从他的世界里退场了。 “那她一定很好看。”营业员姑娘衷心夸赞道。 “........” 宁榆倏尔一愣,低头笑笑,冲着营业员姑娘礼貌乖巧的说了句谢谢后,便拿着奶茶往里边走。 他打算在这里待一个午休时间。 只不过刚撩开帘子往里面走,就看见三个不速之客兀然出现在眼前。 宁榆一怔,手握着的奶茶杯壁沁出的水珠顺着他冷白肤色的手臂滑落,唇角的笑容瞬间冷淡下来,眼底划过一丝寒意。 那三个小混混显然也看见了他,在墙壁的沙发上大大咧咧的坐着,纷纷朝他露出一个充斥着恶意的笑。 看得宁榆的拳头都硬了,心想如果那天出现的不是他,而是原主的话,下场可想而知。 早知道那天拿砖头拍死他们就好了,只可惜他在这个时间属于手无寸铁之力的普通人,如若让他拥有了以前的地位,他保准让这几个人吃不了兜着走。 宁榆掩去眸中的寒意,打算直接无视这几人。 “小妹妹,好久不见了。”那三个小流氓募然瞧见宁榆的身影出现在眼前,那天被打出来的伤痕还在隐隐作痛,自然也是恨得心痒痒。 恨不得直接把人从店里面拖出去。 宁榆瞧也没有正眼瞧他们,直接抬腿往二楼方向。 这是别人的店铺,况且现在店里面就一个营业的姑娘在,连累别人可不好。 那几人显然没有想放过他。 一人上前拦住。 “别急走啊,小妹妹身手不错嘛,上次打得我们哥们几个挺爽的嘛?” 宁榆眉头直拧,冰冷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群垃圾桶般,余光扫过一人手机上那熟悉的游戏画面,薄唇轻启。 “垃圾就应该待在垃圾桶。” “我靠,你这婊子怎么说话的!” 另外一人满面怒火,挽起袖子就要上前。 宁榆自然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但是前几日被偷袭的伤处还在隐隐作痛,根本不利于他再次收拾这几人。 他敛眉,正要说话。 头顶二楼的扶手旁倏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谁呢这是,扰民呢?” 宁榆闻声抬头,那头耀眼的红发映入眼帘,眼底闪过一丝惊诧。 宋苑,他怎么会在这里? 宋苑眼神从他身上划过,挑眉看向那三个小流氓:“怎么回事?” 那个想要动手的小流氓一下瘪了气,音量不自觉降低,显然对宋苑有所忌惮:“宋哥,你怎么在这?” 宁榆看着那几个小混混对着一个年纪明显比自己小许多的学生称兄道弟,只觉得一阵可笑。 这群人就典型的欺软怕硬。 “这是我们几个的私事,不惊动您。” 宋苑懒懒的将手臂搭在栏杆上,眼睛眨也不眨:“私事?私事就是私底下找我们一中同学,我同桌的麻烦?” 小混混一愣。 宁榆听着他的话,眼神向上冷淡的扫了一眼。 睁眼说瞎话。 “我们几个.......不知道这是您的同桌?” “现在知道了还不快点滚?”宋苑脸上笑眯眯的,但话间的威胁显露无疑。 “.......” “好好好。” 那几个小混混口头上虽然这么说,但宁榆从他们的眉眼间读懂了“不甘心”三个字。 上次被他收拾得这么惨,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见那几人走了,宋苑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冷冷淡淡站在一旁的宁榆身上,对于这位漂亮的同学他可是很有“好感”,虽然像只浑身是刺的刺猬,但毕竟是深哥的同桌嘛。 他友好的冲着宁榆招手:“要不要上来?深哥也在这。” 他这么一说,宁榆抬了抬眉梢,向上的脚步顿时停下。 “不来的话,那个小混混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哦?”宋苑撑着扶手继续笑眯眯。 宁榆迟疑片刻,还是上去了。 碰到他们总好过那几个小流氓再来找茬,他不想再费神费力的打一次架了。 宁榆撩开帘子进去,林衍深果然也在此,他的脚步声逼近,人也没能从他面前的电脑显示屏里抬起头。 宁榆也不想自讨没趣,随便找了个沙发,将身子陷进去。 店铺的二楼此时只有他们几个人,宁榆随意的抬眼一扫,发现除了男主和他的发小之外,还有一陌生的面孔。 陌生的面孔闻声好奇的看了他一眼之后,偷偷戳了身旁的宋苑,小声道:“她是谁?” 二楼的面积并不大,女生自以为的悄悄话很容易就落到了宁榆的耳朵,宁榆垂下睫毛,不为所动的吸了一口果茶。 女生似乎也觉得不妥,脸上飞快升起一抹红霞,悄悄的往宁榆这边靠近。 “你好,你是宁榆吧,我是宋苑的女朋友。” 宁榆看着她伸过来的手迟疑片刻,还是没有握上去。 他轻“嗯”了一声。 女生见状也没有生气,默默的收回手,非常亲昵的靠在他的身边,顺势挽起宁榆的手肘,看似十分热情。 随着他的靠近,女生身上那股浓郁的香水味也沁入鼻尖。 宁榆微不可见的蹙眉。 “哇,以前怎么没有见过你啊?” “你和深哥也是同一个班的吗?” “你身上好香啊,用的什么香水?”女生似乎是注意到宁榆身体的僵硬,话说的更起劲了,“我身上这款是dr的新品,夜袭玫瑰,为了抢到它我可是花了好大的功夫.......” “你身上用的是什么香水,我怎么好像从来没有闻过?” 宁榆拉开两个人的距离,语气淡道,“七神的肥皂,我没有用香水。” 以他现在的经济情况连日常开销都成了问题,怎么可能买这种奢饰品。 “七神,那是什么东西?不可能啊,你身上明明就有.......” 察觉到宁榆话中的冷淡,女生还想再继续说几句,就被迎面的宋苑叫了一声,不服气的过去了。 女生走后,宁榆身旁恢复了一片平静,他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想起女生说的话,平生生气一丝怀疑的心态,趁着几人不注意,偏脸在自己的肩膀处嗅了一口。 没有什么味道,有也只是洗衣粉的味道。 宁榆嘴一抽。 不是七神,是柠檬洗衣粉。 他抬头正好与身旁的林衍深视线碰在一起,林衍深看了他一眼,显然还在为了今天的事情生气,凉飕飕的瞟了他一眼就收回了眼神。 宁榆皮笑肉不笑的捏紧奶茶杯。 他在这待了将近二十多分钟,再也听不下去这对小情侣在耳旁的腻歪,宁榆在这里的处境仿佛就是个放辆了无数倍的上千瓦的电灯泡。 如坐针毡。 宁榆抬腿就想走。 宋苑瞧见了他的动作:“你去哪里?这不还没有上课吗?” “找个小饭馆,肚子饿。” “那你去吧。” 宋苑的话刚落下,林衍深倏然直起身子,眼神看着宁榆:“我和你一起去。” 宁榆错愣片刻,才反应过来他身旁这位比他瓦数还要高的大电灯泡夜也是按不住了。毕竟谁没事喜欢隔这听小情侣的蜜里调油,肉麻至极的话。《 》 7、第 7 章 街道旁的梧桐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两人并肩进了学校附近的小饭馆。 这里比刚才的奶茶店多了一些人,宁榆注意到好几个同学的眼神时不时的往他们这里挑来,而后低头嘀嘀咕咕的不知在说些什么。 林衍深显然也注意到了,眼神扫了一圈周围后,大概是他本人眼神太过凶狠,被盯住的人纷纷低下头不敢说话。 宁榆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 服务员递菜单的时候,他下意识接过往前递:“要吃些什么?” 学校附近的馆子偏贵,宁榆琢磨着这段之后可能连晚餐钱之后也省了,立即后悔了,他为什么找这个借口说出来吃饭,自己一个人找个随随便便的小店不就好了吗? “随便。”林衍深没有接过来。 宁榆的手指一顿,对着记菜单的服务员道:“两份吞拿鱼沙拉就好了。” 闻言,林衍深在座位对面抬起眉梢淡道:“我不吃鱼。” 宁榆皮笑肉不笑:“黑椒牛柳意粉。” 林衍深继续道:“我也不吃青椒。” 宁榆瞪着他:“那随便来两份咖喱饭。” 林衍深:“我不吃......” 宁榆“啪”的一声把菜单合上,气得牙痒痒:“那来两份西北风好了,里面饱含人体所需要的元素。” 林衍深忽然笑了。 “我请客。” “??” 还没有等宁榆看清楚他的表情,林衍深把菜单从宁榆的手上拿过来,翻到最后一页,把上面的菜名全部点了一遍。 等到服务员走后,宁榆装模做样的问他:“我们点那么多吃得完吗?” “吃不完再说。” “......哦” 这一顿饭足足吃了将近一个小时,等到宁榆察觉之时,发现还有不到十分钟就要开始下午的课程了。 他摸摸凸出的小腹肚子,趁着没有旁人注意轻轻的拍了拍,嘴角悄悄的咧开一个笑容。 不用自己花钱的午饭就是好吃。 付账单回来的林衍深看见他的动作,也不点破,看了一眼桌面,再在宁榆单薄的身体转了转。 “胃口像个无底洞,肉也不知道长哪去了。” 宁榆面对他的揶揄也不生气,毕竟他现在是少年人的身体,正处于长身体阶段,胃口大是难免的,毕竟他以后可是要长成一米八几的大帅比的。 更何况这顿饭钱还是林衍深付账的。 他无辜的挠了挠后脑:“人家长身体嘛。” 林衍深撇了一眼他平坦的肚子,没接话。 从这里赶往他们的教学楼也不远,但宁榆走到一半不知为何肚子升起一股胀痛,脚步不由得随之缓慢。 宁榆把手中的小黑伞递给了身旁的林衍深:“你帮我拿着。” 林衍深转过脸,他站着树荫之下,从叶缝之间疏漏的光芒在他的眼睫之间跳跃,向来冷漠的眉眼竟多了几分柔和。 宁榆撞撞他的手臂,不满道:“帮我拿一下,我肚子疼。” 林衍深蹙起眉头,把伞接过来,撑在宁榆的头上,他以前不明白为什么天没下雨,女生总爱打把伞在太阳地下晃悠,但看着眼前人白皙如雪的肤色,又好像懂了。 “是不是胀痛的?”他问。 宁榆点点头,他胃部本来就不好,不能杂食,再加上这段日子为了缩食省钱,一下子吃那么多身体肯定受不了。 “你扶一下我。” 林衍深冷笑着嘲讽他:“你是猪吗?” 宁榆假装没听见,把手肘搭上了林衍深僵硬的肩膀,眨动着一双漂亮的黑眸,语气像被打蔫了的小白菜,委委屈屈:“太难受了。” 这一招肯定百发百灵。 林衍深想要推开他动作一滞,“女生”柔软的乌发梳到了脑后,露出的脖颈线条优美而流畅,偶尔有一捋调皮的碎发扫在林衍深的手臂上。怪痒的,沉默半晌才说出一句:“......你们女生怎么那么娇气。” “啥?” 宁榆听着林衍深的话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还以为人骂他,手直接从人的肩膀上甩下来,冷冷一笑:“什么叫我们女生,你有的我也有,更何况我可比你......” 话到嘴边脑海一阵激灵,把接下来的话及时咽了回去。 林衍深尽量把小黑伞往他那边撑,听着人未尽的话,随口问道:“比我什么?” “气性大?”补了一句。 宁榆:“......” 小屁孩你知不知道我一拳下去,你可能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宁榆无语了,记起刚来这个世界之时对邻居的儿子提起一嘴说自己是个男生,第二天人起来就忘了这件事,等到宁榆再次提起,人硬是不相信,结果还没有等他撩起衣服作出证明,就被被刚下班邻居大妈骂作狐狸精的画面。 “我们快点回去,快点回去。” 烦死个人。 *** 兴许是真的吃坏肚子了,一下午的课堂宁榆几乎没有心情去听,趴在课桌上神情蔫蔫的被点了好几次名。 他的肚子怎么这么痛啊? 宁榆转身正想请身旁这尊大佛帮他打点热水,一转眼就看见林衍深的背影往前排的班长走去。 一瞬无言之后,宁榆感叹这男女主角的吸引力是如此的强大,还没有认识几天呢,就能眉来眼去了。 还没有等他感慨完,那两人的眼神忽而一致的向他这里转来。 眼神被抓了个正着的宁榆:“.......” 而后当那两人又低头重新窃窃私语时,宁榆决定侧过脸不再理会。 他半梦半醒之间,听见有人在他耳旁轻言。 宁榆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林衍深的脸离他近得很,艰难的微张着嘴。 “怎么了?” 林衍深将一杯温水推了过来,将语气压低:“起来把这杯水喝了。” 宁榆看着那杯浑浊的温水,心想这多大仇多大恨啊,趁着他睡意朦胧的阶段,哄骗他喝下一杯掺了不明物质的东西。 “......你是不是往里面扔泥巴了。”宁榆在心里默默检讨了一下自己,不就是早上语气冲了点吗?不就是下午蹭了一顿饭吗?至于这样吗?不过人要礼尚往来嘛,如果他回答是的话,宁榆打算下次偷偷往他喝的水里撒多点盐。 林衍深被他的话哽住,咬牙切齿,话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这是......红糖水。” 宁榆的意识一下子清醒了,他狐疑的眼神在林衍深身上扫着,红糖水他知道作用是干啥的,他以前的助理就是女生,每次经期都的备着大量的红糖块,可适当缓解疼痛。 但是。 宁榆不解:“我没事喝这个干什么?” 林衍深实在没想到人会刨根问底,气级反笑:“你说呢?你不是痛经吗?” 宁榆愣住一秒后差点没有反应过来,他从来没有想到他有一天居然会被别人误认为痛经。 他可是个纯正的大老爷子,虽然女装穿了那么几天,但这怎么能改变他的性别呢? 宁榆弹跳般坐直身体,气得牙痒痒:“痛你个大头鬼!”后面一句话斩钉截铁,音量也不由得扩大一倍。 在他们附近的同学都听到了两人的争吵,纷纷扭过头来瞧两眼。 林衍深也没因为他的不满而生气,而是挽起眉梢盯着宁榆,语气略有几分不解:“你不是肚子痛,脾气还喜怒无常的吗?” 宁榆一口气憋在胸腔,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他之前明明就有几次向外人展现自己真实的性别,可那些人就好似带了滤镜,无论他怎么做都不肯相信。 宁榆冷笑一声,觉得和林衍深实话实说,恐怕也只会把自己当成臆想症犯了的疯子。 他蒙头到了回去,气闷的留下一句,“......我不喝,你倒了。” 林衍深:“.......”《 》 8、第 8 章 临近晚上十一点,正是酒吧人气高涨之时。机器喷散的雾气氤氲了宁榆低垂的眉眼。他的音色是不同于外表的纯粹少年音,特意压低的嗓音在朦胧错约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的低沉与性感。 台下气氛暗潮涌动,各种荷尔蒙气息交错,一声高过一声的欢呼几乎压过了他的歌声。 唱完最后一首,宁榆可以把帽子压低往后台走去。 经理提前告诉他,今天店里面特意请来的是一支颇具名气的摇滚乐队,所以后面的节目都由他们上了。 宁榆看着手机到账的的工资,一分也没有扣,还不用上班,他自然是乐得清闲。 他坐在柜台前用手支着下巴遥望着舞台。 空中飘浮的灯光在他纤长的睫毛间跳跃,更显得那双眼眸似黑夜般深邃惑人。 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宁榆顺着手势转回头,眉微不可见的一蹙,在看清来人后缓缓舒展。 他在酒吧唱歌已经有几日了,就主动和调酒小哥搭过话,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就熟上了。而宁榆也知道他是附近来这里兼职的大学生。 调酒小哥擦着杯子,笑吟吟的问他:“想要喝点什么?” 宁榆笑笑,他的身体现在还处于未成年的状态,酒精许久未沾,也不知道酒量多大。大晚上若是喝醉了,一个人多不安全。 宁榆撇了一眼四周不经意向这里投来的视线,唇边浮起一个冷笑。 “不了。酒精会使人脑部麻痹。”他第二天还要上课。 他还是学生的事情,宁榆并没有向人透露,毕竟这里大多数人都以为他是社会上早就辍学的不良少年。 闻言调酒小哥也笑了:“我给你调一杯低度数的?” 宁榆拒绝:“给我一杯柠檬水就好了。” 调酒小哥眉眼弯弯,“嗯”了一声。 昏暗的光线时隐时现,宁榆换了个角落的位置,舒舒服服的调整姿势。打算在这里再待一会儿就走。 舞台池中央摇滚乐队不断的鼓动着场内外的气氛,将酒吧的火热气焰的更炒上了一层高度。 宁榆这个位置不得不说既隐蔽又能将酒吧一览无遗,他在这里也快工作了一周了,除去那些不怀好意的眼神,工资使按日来结算,不得不说,这是让人最满意的一点了。 宁榆摸着冰凉的杯壁,拒绝了一个又一个没长眼上前的搭讪男,脑海里无聊的想着明天首先要做的是把柜子里的衣服换了。 无他,原主的衣柜里一打开全部各种花花绿绿的小裙子,长的,短的,中的。虽然宁榆以前拍戏时也曾多次客串过女装的戏份,但并不代表着他就能心安理得的接受这个世界给他换了个性别。 虽然那些小裙子还挺好看。 宁榆浅啄一口冰冰凉凉的柠檬汽水,视线漫无目的的酒吧里乱飘着,忽而在一处停住。 一个熟悉的身影依靠在二楼的栏杆上。 雾光灯笼罩之下,那人的身影越发显得挺拔聚秀。 等等这个画面怎么那么熟悉? 宁榆看着那个人慢慢的转过脸来,一口汽水差点没喷出来? “.......” 见了鬼了,宋苑怎么也会这?宁榆握着杯壁的手逐渐收紧。 他在这?说不定林衍深也会在。 两人在这里待了多久了?是不是看见他了? 一想到这,宁榆头都疼了,他可不想让认识的同学知道自己在酒吧兼职,更何况是与原主的未来有牵涉的人。 宁榆觉得十分的别扭。 虽然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性别是女生,但实际他是货真价实的男人,就算他与林衍深再过多交涉,小说剧情肯定是不会按照原文继续下去的。 想到这,宁榆精神松懈了一些。再抬眼去看宋苑所在的方向,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他一开始就应该想到了,那些富家公子弟纵情声色的首选之地肯定是在酒吧,而且这家酒吧一看消费就不菲,适合这些冤大头。 宁榆打算收拾收拾直接从后门溜出去。 他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二楼上藏在帘子后那一直追随着他离去背影的眼神。 以及一闪而过的白光。 “……” 窗外月色朦胧,林衍深擦着冒着热气的头发从浴室中走出,晶莹剔透的水珠顺着他胸前已成型的腹肌滑下,被水蒸气氤氲的双眸里是一片深邃。 林衍深边擦着头发,边走到诺大的落地窗前,室外是一片昏暗,唯有晚风婆沙的声响,玻璃镜前模糊的映出他挺拔的身躯。 记起饭桌上那一段长谈话,突然觉得有些郁粹。 林衍深拿起遥控器,落地窗随后“啪”的一下打开,夜间清凉的晚风一下涌了进来,室内的燥热瞬间散去,风不停的撩动着他被头发遮住的黑眸。 床头柜的手机坚持不懈的响了好几十声。 林衍深直到感到不耐烦了才去接。 未读消息99+ 其实的一大半还是宋苑那小子贡献的。 他打开一看,好几个视频。其中一个他的新同桌抱着吉他正坐在摇晃的舞台中央,戴着顶黑色鸭舌帽,露出一点莹白的下巴。自上而下宣泄的白光笼罩在周遭,像是浮上了一层月华。 宁榆? 林衍深手指一顿,眉眼垂下之际,仿佛那股熟悉的柠檬清香重新浮在鼻尖。 想起白天闹的乌龙,林衍深眉头一缓。 然后打字。 [什么意思?] 林衍深那边很快发过来一个贱兮兮的二哈表情包。 [深哥,认出上面的人了吗?] [废话少说。] [深哥,你这同桌人长得漂亮,歌唱得也好,如果你不上的话哥们就先冲了。] 宋苑这一句话说得莫名其妙,他这几乎可以组成一个足球队的前女友有哪个是需要经过他同意的。 林衍深唇角露出一个冷笑,毫不客气的嘲讽道。 [关我屁事,你还是多把这些精力用在脑子上 ,省得宋叔一直说你没脑子。] 宋苑被怼了一顿也没有生气,坐在沙发上抱着手机几乎笑成一团。 继续发信息。 “那就谢谢深哥成全哈。” ** 宁榆一路打车回到了家,没办法到达家里的公交车早就在十点钟停运了。 夜间的冷风从他白皙的皮肤划过,宁榆穿过寂静深邃的小巷,黑色的皮鞋在石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不安的狗吠声此起彼伏着仿佛要穿透天空, 直到到了家楼下,宁榆才放松下来。 院子里依旧静谧,原本应是黑暗的一片,可是此时客厅的灯还亮堂。 谁把灯开了? 宁榆眉眼一跳,一种不详的预感逐渐从心头升起。《 》 9、第 9 章 宁榆加快脚步打开门。 室内亮如白昼,宁榆下意识的用手遮住眼睛阻挡光线,当他再次将手放下时却发现屋子里是一片狼藉。 破旧的沙发已经上了年纪的桌椅凌乱的倒在地面,墙上的挂历也被人狠狠的撕下来揉成一团,地面上不明痕迹的污渍还在流淌。 宁榆抿紧下唇,往宁老太太的卧室冲去。 没有人?人去哪里了? 宁老太太这个时候不应该还在睡觉吗?跑哪了? 眼皮子没来由的的一跳,宁榆连忙跑回原主的房间。 却发现宁老太太正捂着胸口倒在地上,干枯的眼皮废力的吧嗒着,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出来,气息微弱至极。 手里还握着半张被撕烂的大钞。 宁榆脸色一瞬苍白,喉咙像是被硬物堵住什么也说不出口。他急忙从口袋掏出了手机,但是手机却没有拿稳定,“啪”的一声砸落地面。 声音在幽静的室内格外的清脆。 宁榆手忙脚乱的拾起,灯光照耀下手背绷直的青筋隆起,他极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颤抖的的手指按着熟悉的数字,在电话那头被接通之话,心里那快石头才慢慢落地。 这里发生了什么?片刻的思考后,宁榆想到了原主的那个逞性妄为的父亲。 宁榆呼出一口沉重的气,没敢动倒在床上的老太太,只能在原地焦急等待着救护车的到来。 所幸的是宁老太太送往医院后,很快就醒过来了,只是气急攻心晕了过去。和他猜想的没错,将家里洗劫一空的果然是原主的父亲,那个王八蛋。 “小榆,你爸把这个月的生活费拿走了。” 宁榆看着那满脸泪痕的老太太,心下不忍,原主会养成那么偏激的性格也远离不开他爸的一手促成。 尽管内心已有将那个人渣“父亲”打一通的念头,但是宁榆面上不显丝毫,安慰着老太太:“奶奶,你先在这里打完针,睡一觉,我晚点再来接您。” 宁老太太的泪水掉在他的手背上,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愧疚的神色:“奶奶自己会坐车回去,你还要上课呢!快回去吧.......” “你好好读书读书,不要想太多,奶奶来想办法。” “没事,奶奶我来就好了 “.......” 幸好宁老太太只是受了点惊吓,没有出大问题,医生说打几瓶点滴就可以了,宁榆嘱咐了几句后这才放下心来。 他这几日因为兼职的事情,作息紊乱,白天上课之时眼皮子像是灌了铅般的沉重,为此不少老师都对他有所不满。 刚从班主任办公室回来的宁榆,正面色疲惫的靠在墙壁上。 身旁的林衍深推了推他的手肘。 一片的冰凉。 林衍深蹙着眉将几张卷子放到宁榆的桌子上。 宁榆看着那一群像是乱码的符号,眼睛更伤了,所有的疲惫一股而儿涌进,数学真是他一辈子的痛! “你把这个给我干什么?” 林衍深言简意赅:“辅导。” 宁榆眼皮跳了两下,记起了昨天林老师的话。他原本以为像男主的性格会直截了当的拒绝,没曾想到人居然答应下来。 宁榆沉默一瞬道:“我看不懂。” 林衍深挑了挑眉毛:“我也没指望你能看到。” 宁榆:“......” 别逼他动手。 “你先把这些做完,我看看你的底子。” 宁榆对自己的底子十分了解,但看着林衍深那副臭脸又把所有的话都咽下去,算了,别人也是为了自己好。 他随便拿起桌子上的一只笔,将试卷摊开。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宁榆已经开始蚊香圈圈眼了,真的不能怪他,要一个脱离校园多年的人重新认真做一次高中数学题,真的是太难为人了。 宁榆习惯性的将笔顶到下巴处,再次集中注意力,不到三分钟的时间成功被周公勾去。 正在宁榆迷瞪之时,一只骨骼修长的手突然朝他脸伸了过来,宁榆一激,还以为有人搞偷袭,瞬间反击似的紧紧扣住那人的手腕。 不同于自己身上的冰凉,那人的手心是温热的带着温度的。 宁榆直到抓住他的手都没有反应过来,不仅仅抓,还挠了两把。 “放手。”林衍深声音沉下,声音像是在压制着什么? “啊?” 宁榆这才回过神来,他刚才抓住的不明物体是林衍深的手。 耳旁是那人不虞的声音,宁榆“哦”的一声之后连忙放下。 两个人都是男的,碰一下又不会掉块肉。 林衍深的话再次在耳畔响起:“你的嘀嘀咕咕的在说些什么?试卷写完了吗?” 宁榆搭在台上的手一紧,桌面上那一大片的空白格外刺目。 糟糕,他完全忘记了。 宁榆脑中思绪快速转动,脸上挂起一个假笑,扭过头,眸中光亮闪烁:“再给我一点点的时间?” 林衍深:“......随便你。”说完话,他从抽屉里掏出手机,划开屏幕。 宁榆随意的一瞥,只看见宋苑的名字一闪而过。 宁再次拾起笔,敲敲脑壳,企图祈求上天给自己传输一点智慧,只不过智慧还没有传输到,另一位“不速之客”倒是来了。 宋苑大摇大摆的从后门走进来。 宁榆他们是第一排最后一桌,倒也方便了他。 宋苑往他们的桌面上放了一杯奶茶。 林衍深头也不抬的问他:“你来干什么?” 宋苑笑嘻嘻的:“这不是来看我深哥吗?” 林衍深很快的堵住他的话,悠悠的撇了他·一眼:“不需要。” 宋苑顿时换上一副林妹妹般哀愁的面容,而后转过脸朝着宁榆说,“宁榆同学,这是给你买的奶茶,趁着还冰着。” 典型的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宁榆唇角扯出一个笑容,摆摆手:“买给我干什么?你深哥不是在旁边吗?” 他说出这话时,身旁的林衍深也抬头看了一眼他。 “他不喜欢甜的东西。” 宁榆一梗,平白无故接受人的好意这可不是他的作风:“说吧,找我什么事?” 宋苑道:“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你是深哥的同桌,四舍五入也是我的同桌。” 宁榆:“......别,我们连一个班的都不是。” 宋苑立马举手表决自己的心意:“我心是属于一班的。” 他这句话音量不大不小,周围的同学大多数都听到了。其中一位经常和他们混在一起打球的男生,趣笑道:“宋苑,你说这话不怕你们班魔头听见吗?” 他空中的魔头是宋苑班上那位以严厉著称的班主任。 闻言宋苑脖子一僵,嘴硬道:“我怕什么?” 又是一片的笑声。 宋苑干脆不会理会他们,还要再说点什么的时候上课铃声已经作响。于是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帮着把奶茶吸管插上,宋苑还不忘贴心道:“记得喝哦。” 宁榆:“......” 这人脑子是不是有病? 宁榆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一阵古怪,猜不透男主这位发小的心思,但看着眼前的买得正好是他最喜欢的奶茶。 圆溜溜的眼珠子一转,心想,买都买了,大不了下次再转钱给他。 喝了两口之后,宁榆又看了一遍试卷发现头疼得厉害,于是想转移注意力,发现身旁的林衍深还在打着游戏,宁榆推了推他的手肘:“你说,宋苑为什么买奶茶给我?”他这句话也是随便一问,也不指望林衍深能回复他。 林衍深错按了一个键,导致非常不顺利的被敌方一波带走,语气瞬间不耐烦了:“他想追你。” 宁榆:“......” 啥玩意? 他顿时感觉手中的奶茶是杯烫手山芋,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他不是有女朋友吗?” “你说呢?”《 》 10、第 10 章 不过,最终那杯奶茶宁榆还是没有喝完。 这让他想起了没穿书前在圈里拍戏之时也曾有过同性向他示好,但宁榆都是一笑了之。开玩笑,被一个男生看上,没有比这个更惊悚的了吧! 宁榆很清楚的知道在宋苑的眼里,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女生,毕竟这个世界对他的“滤镜”并没有消化。但宁榆只要一想起,鸡皮疙瘩直冒。 更何况,像宋苑这种前两天还和女朋友腻歪的人,今天就转而向另外一个人示好这也太不靠谱了把? 宁榆暗自在内心给宋苑贴了个不要脸的标签。 手中奶茶在此刻犹如砒霜毒药难以下咽。宁榆眼不见心为净,直接把奶茶放到一旁,专心致志的写起林衍深给他的卷子。 虽然他已经多年没有接触这玩意了,但是他脑子转得快,多看几遍应该能理解的吧?宁榆翻着书本斟酌着写答案。 周五的课多自习,他们才过了两堂课的时间,书面上的试卷和作业本已经堆成小山了。 他眼前摊开的卷子,自个琢磨了半天,空白的卷子就写了个解字, 宁榆看着白花花的一片,头也疼眼睛也花,想寻求帮助,突然发现身旁的林衍深早就不知所踪。于是他也找了个机会,趁着班长女主不注意偷偷溜了出去。 果然一到教学楼下,呼吸都变得通畅了,眼睛也不花了。 宁榆将衣服理好,大摇大摆当着巡逻的保安面走出教学楼。 正值上课期间,校园内溜达的学生并不多,除去几个正在上课外活动的班级,偌大的校园一片森然的静谧。 宁榆脚步一顿,摸摸肚子直接往小卖铺的方向去了。 小卖铺的主人是位年过六旬的老大爷,听说家里还有好几栋楼出租,来这里只不过是为了体验生活,经常店铺开在那里,人倒是没了踪影。 宁榆从冷气冒腾的冰柜里拿出一瓶水,左右没有看见人于是自己拿出手机付钱了。 小超市有一条长长的回廊,回廊里此时也三三两两的聚集着学生。漂亮的紫藤萝从上至下垂落,浅浅的日光下每一株紫色都折射出深色的光芒, 宁榆从紫藤萝回廊上穿过,突然就听到了旁边树根下一阵声响。 几人聚集在他前面的树根下,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本来宁榆也没有在意,但从那几人的嘴巴里听见自己的名字后,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 他记得原主在学校里并不没有什么朋友,几乎是边缘性人物,谁会没事提起他的名字? 这些人又是在干什么? “笑话,你看有人搭理她吗?” “也不知道哪来的脸,死皮赖脸的硬求跟在人身后。” “也不知道林衍深那群人会搭理她吗?” 紧接着是非常具有恶意的一声冷嘲。 “我听说他爸之前还杀过人,还蹲过号子。这种败类居然还被放了出来,想必和他同出一脉的女儿也好不到哪里去。” “真是给脸不要脸了。” 宁榆透过紫藤萝看清楚了说话的人的脸,在模糊的记忆中想起起这人曾经和原主表白过,那时正逢原主被宁父当作出气筒暴打了一顿,原主自然而然很生气的拒绝了他。那人恼羞成怒表白不成反而羞辱了一顿原主,原主自知惹不起这些个富家子弟,硬生生的抗下这些污言秽语。 本来以为事情都过去了。 没想到,这人对原主恶意那么大,这么久了还记着这件事情。 带着恶意的嘲笑还在耳边环绕。 宁榆捏紧手中的绿茶,细碎的阳光穿透藤架散落在脚边,他用力的踩碎一片枯叶,唇角浮现冷冽的弧度。 宁榆可不认为自己是什么良善之辈,当初初入娱乐圈之时,那些在背后给自己下绊子的小人,他在功成名就之后也一点点的“汇报”了。 但眼前这些是目前和自己是同龄的学生。 宁榆的拳头yue了。 就这么欺负一个小姑娘,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刚想走出去给这几人一个震慑,还没有等他跨出步伐,耳旁突然传来一阵破风声,眼前极速袭来的篮球仿佛犹如流星,在眼前一闪而过后正中那男生的后脑勺。 宁榆眨眨眼,嘴角咧开一个笑,谁的篮球这么准?大快人心。 婆陀树下,穿着浅蓝色校服的男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那里,他身材挺拔,右手的手臂上还搭着一个篮球,投射的日光柔和那人凌厉的侧脸。唇角几乎抿成一条直线。 被砸的嘴碎的男生显然也是懵了,陷入了无能狂怒之中,捂着后脑活像只会喷火的恐龙,大喊大叫道。 “我靠,谁啊,给我出来。” 他的话嘎然而止。 眼前的草地被一片黑暗笼罩,他抬头便看见了眼前幸灾乐祸的宋苑,身旁的站着的是隔壁班新转来的林衍深。 话一下子卡壳了。宋家在a市的势力有多大,更遑论林家了。 他将后槽牙咬紧:“宋......宋苑,你干什么你。”他们向来进水不犯河水,宋苑着一出到底是想干什么? 宋苑站在他面前活像个笑面虎:“没事没事,就是手不小心脱力了,砸中了一个狂吠的野狗。” 男生要被他的话气死,瞪着眼指着他说不出话:“你.....” 跟在男生身旁的两个小跟班不由得退后一步,脸上挂着讪笑。 林衍深的眼神凌厉,也不想继续跟他废话:“把球给我捡回来。” 男生气级了:“你们拿球砸我,还想让我把球捡回来?” 宋苑眯起眼睛:“不可以?我看你嘴巴倒挺能说的,怎么到手这里就不行了?” “我和你们无冤无仇的,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没想干什么,就是想让你帮我捡个球。” 男生气不过:“你们是来为宁榆那个婊子来出头的吗?呵呵,她也就这点本事了,当初吊了我那么久,现在居然还想.......” 他这句话还没有说完,面前的两人脸色募然一变,盯着他的眼神极为不善,正当他想咽咽口水,继续说下去时。 身后传来细碎的树枝被踩烂的声音,紧接着一只透着冰凉寒意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男生奇怪着转回头,一副意想不到的面孔陡然出现在眼前,笑容灿若星辰,还没来得及开口,夹着破风声的一拳下一秒就砸到自己的脸上。 “我靠----”《 》 11、第 11 章 ** 三人在校园安保听到声音跑来之前早已经溜之大吉。 宁榆握着拳头想起方才的那一拳仍然不解气,鞋子在地面上踩得“哒哒”作响,大有一种再次冲回去打上几拳的冲动。 林衍深把他拉了回来,看了一眼他因为生气而泛红的脸颊:“还想回去?” 宁榆呵呵直笑,何止是想回去。 宋苑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眼神全部聚到宁榆的身上,一副不可思议的摸样:“没想到啊,你一个外表那么柔软的女生,没想到下手居然那么重!” 宁榆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刚才那样的,我一个可以打十个。” 宋苑应和着吹了声口哨。 “上次深哥和我说,你一个人解决那几个小流氓的时候我还不相信呢,没想到是真的。” “厉害啊,一个打十个,改天也教我几招,我看你身手挺利索的,刚才那一拳,没有十天半个月,准好不了。” 宁榆想着那副对称的熊猫眼,气一下子烟消云散,唇边的小梨涡浅浅浮现,眉眼间尽是神采奕奕。 “哼。” 宋苑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眸,不由得也跟着笑起来。 站在一旁的林衍深垂下眼眸,树影在风声中摇晃,慢慢的铺盖着他的眉眼,他开口语气像是感觉倒不耐烦了似的:“上课时间快要到了。” 宁榆捏着瓶子的手一紧,他怎么把这件事给忘记了,想到下一趟课是语文,面对那位喜欢唠叨的小老头,头都要大了。 “算了,我们赶紧回去。”他催促到。 宋苑拍拍脑袋,咧开笑:“那我也跟着你们回去。” 闻言,林衍深回头看了他一眼。 宋苑被这眼神呲着,奇怪的摸摸脸,语气迟疑一瞬:“深哥?” 林衍深不动声色的收回眼神道:“你下一节的上课地点并不在教室。” 宋苑“害”了一声,“多大的事,我先送宁同学回去。” 被点到名字的宁榆嘴角一抽,搓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别,我自己有手有脚。” 宋苑笑嘻嘻的正要凑近,“我的奶茶甜不甜,你.......”话还未完,就发现他家深哥站在宁榆的身旁,两人此刻像是站在同一条直线上,一个笑眯眯,一个面无表情。 宋苑心里一个咯噔:“......”他怎么瞧着深哥眼神不善的样子,脑子快速的转动,他咳嗽一声,摆摆手:“算了,那我还是过去了。” 眼看着人已经走远,宁榆收回看宋苑背影的眼神。一转头就是林衍深那张冷脸。 空气中弥漫着几分尴尬,为了打破寂静宁榆干咳一下:“谢谢你们帮我。”而后他挠挠后脑勺,突然灵机一动,把手中刚买没多久的饮料递给了林衍深,“这个就暂先当作谢礼把。” 林衍深抬眼,嗓子动了动,表情略带无语道:“你的谢礼就是瓶喝剩一半的水?” 他这么一说,宁榆看了看手中的瓶子,发现那瓶绿茶不知道何时还只剩下一小半。 难怪拿在手里那么轻松。 宁榆若无其事的收回,故作轻松道:“那这样吧,明天我帮你们带一次早饭。” 林衍深扯了下嘴角:“我们?” “对啊,你们两个。”宁榆道,“不过事先说好,我可没有什么钱,太贵的我可买不起。” 林衍深想起了他在酒吧驻唱的视频,停顿片刻才说,“宋苑他不吃学校的东西。” 宁榆一顿,心想作为男主的发小家境肯定也不错,说不定还有专人送饭。不过不吃也好,自己还能省钱。 宁榆眨了眨眼:“那也行。” 他看着林衍深手上的篮球,想到这个篮球曾经砸过刚才那个令人恶心的同学的后脑勺就一阵暗爽,嘴上随口问道:“你们刚才去打球了?” 林衍深看他:“对。” 宁榆摸摸自己的下巴,他高中时期也加入过校里的篮球队,也算是一把好手,只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自己那技术还在吗? 一想到这,他就手痒痒,他撞撞林衍深的肩膀,装作一副哥俩好的样子:“你们下次去玩的时候也带我一个呗!” 宁榆撞的力道有些大,像只惊雀突然停在肩头,林衍深身形一顿蹙起眉头避开了他。 在听清宁榆的话后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眼神在宁榆的削薄的身体上打量了一遍,疑问的语气:“你?” 尽管是很平常的一句疑惑,但听着怎么那么让人生气呢? 这是在质疑他? 宁榆撩起眼皮直截了当的问他:“有什么问题吗?” 林衍深脚步停住,用手随便一指操场上的篮球框,用下巴示意方向:“要是你现在能投进一个球,下次我们就带你玩。” 宁榆:“......” 你很嚣张哦,弟弟。 宁榆无语的看了林衍深一眼,将篮球从他手中拿过来。 此时,他们途经的室外操场还有几个同学正在场上练球。 宁榆站在围栏外甩甩手腕,而后举起球,对准篮球框,动作看似轻巧而有力的一抛。 正中三分球。 篮球从框中落下,发出“砰砰”的响声。 “我靠,谁的球啊?” “辛好我闪得快才没有砸中?” 场上的几位同学纷纷朝他们这里转过来。 宁榆没再看他们,转过脸轻快的朝林衍深吹了个口哨,语气欢快道:“我投中了,下次可以带我玩了吗?” 林衍深扫视着他,正要开口说话之时,那几位操场上的同学也走了过来,看样子也是认识林衍深的。 “深哥,是你投的球吗?要不要进来一起玩。” 宁榆:“......”是我好吗? 林衍深凝眉:“不是我。” “别谦虚了深哥,我们还不知道你。” “宋苑那小子呢怎么不在?” “进来一起……” 他们数量多,一人一句侈侈不休的念叨,宁榆听得头都大了,也没有解释的必要,直接了当的把林衍深留在那里,掉头就走。。 反正谈论的主人公不是他。 ** 午间休息的时候,宁榆请了一节课的假,宁老太太虽然说没有什么事,但待在医院里总是让人不放心的。 没想到当急匆匆赶到医院之时,已经人去楼空了。问了之前照顾老人的护士说是被一个中年男人给接走了。 宁榆暗自思忖着,这肯定是宁父将人接走的,于是赶紧打了的士回去。 当他踏进家门的时候,室内依然不同于昨日,恢复了一片整洁,倒地的家具早已被收拾得一干二净,甚至卧室里传来了说话声。 宁榆跨入门槛的脚步一顿,转去了老太太的卧室。 刚打开个门。 发现老太太正被一穿着西装的中年男子摔在床上,辛好宁榆之前给老太太的垫子多加了几层棉花,才没有受伤。 听到门吱呀的声响,卧室里的两人不约而同的转过头来。 宁父西装革履,装模做样的棕色的领带在脖颈处随随便便的的打了个领结,看起来就像是个人面兽心的畜生。 老太太兴许是戳到痛处了,在床上哀嚎一声。 宁父完全不顾自己的老母亲,而是朝着宁榆“哟呵”了一声,装作惊讶的样子:“小榆怎么回来了。” 宁榆抓紧门把手,瞪了他一眼,两步上前将老人扶着靠向床头,还倒了一杯水给老人。 完全将身后人当作空气。 宁父因为他的态度表情一瞬而变,而后呼出粗气,语气故作慈祥道:“怎么不回答爸爸的话?” 闻言,宁榆偏头冷笑一声:“对你没有什么好说的。” 宁父的脾气果然如一点就炸的火药桶,“你这丫头怎么跟你爸说话的。”说着就举起了手。 宁榆丝毫不竖,冷漠的眼神如同锋利的刀刃,直往人身上扎。 果然,宁父一下子就被唬住了,觉得这个女儿有点不同于以往今日,只得把手放了下来,采取怀柔政策。 他咳嗽一下:“爸怎么会打你呢?” 宁父语气更加和蔼的问道:“小宁榆啊,听说你昨天早出晚归的,是不是在外面打了兼职,爸这几天手头有点紧,你看能不能先资助爸爸一点。” 果然。宁榆嘴角扬起一个嘲讽的弧度,直截了当的拒绝:“没有。” “怎么会没有呢?我看你昨天你还给你了你奶奶......” 宁榆猛的站了起来,神经紧绷:“奶奶抽屉里的钱果然是你拿走的!” 宁父着急了:“那怎么能叫偷呢?你爸我是借用。” 宁榆气级反笑,面对这么一个厚脸皮的父亲,也难怪原主会性格会那么偏执,最终走向不归路。他一字一句斩钉截铁:“我说没有就没有。” “你这个死丫头,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敢这么跟你老子说话。”宁父说着就撸起袖子来教训宁榆一顿,完全不顾宁老太太的阻挠。 但是宁榆可不吃他那一套,他内里再怎么说也是一个男子的身躯,不同于原主的娇弱。而宁父的身体早已将被酒色掏空了身体,两者武力值差距可想而知。 卧室空间狭小,宁父扶着被过肩摔过的腰倒在门口哀嚎着,“哎哟喂,大家都快来瞧一瞧我这个不孝女,我辛辛苦苦养了他十几年,今天差点没把他老子害死。” 楼间隔音差,隔壁发生屁大点的事都能一传十,十传百,他们这屋子里闹出的动静街坊邻居早就竖起耳朵来听了。 但也亏是几十年的老邻居了,这里的人对于宁父是个什么样的人,一清二楚。屋子外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指指点点的声音如同荡漾的水纹蔓延,但愣是没有人站出来帮宁父说话。 宁父见状,嘴巴里的哀嚎声更加使劲了,一个劲的在骂“人心不古”、“天道不公”啊! 队伍中终于有人站不住脚了,对着宁榆劝道:“小榆啊,我看你.......” 宁榆低头拍了拍校裙上沾染的尘埃,眼神似冬日泠泠的寒霜,他扫了说话的人一眼:“我说过,没有就是没有。你上个月就已经把家里的钱都卷跑了,现在这个家里一分钱都没有了!” 宁父闻言面露凶狠:“你胡说,我昨天明明在抽屉里还看见几百块钱!今天转眼就不见了!” 宁榆凝着脸色:“那是我给奶奶的钱。” “给她的钱就是给我的钱!” 宁榆从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冷笑出声:“你做梦!” 宁父见再也说不动他,忙站起身来不解释了,直接动手抢钱。 附近还有些新搬来的租户瞧见,顿时也站不住了,“我说你这个做父亲的怎么回事,抢钱也就算了,还想打女儿?” 宁父被一群中年妇女拉扯着,使不上劲,耳旁是他们呱噪的声音,像一大群蜜蜂般,心上更加厌烦:“你们这群八婆,干什么呢?这是我的家事,不用你们管!” 无故被骂了的围观妇女自然是不肯放过他,他们的战斗力堪称一流,光是一张嘴里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遑论是一大群呢。 宁父被他们一言一语嘲得厉害,面色赤红到脖子根,终于是忍不住的逃离现场。 见宁父灰溜溜的走后,宁榆直接动手把门关了,隔绝外面的嘈杂声。 “我说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礼貌!” “人还在这里呢!” “......” 宁榆头疼的揉揉耳朵,要不是门口有这群看好戏的人存在,他早就把宁父打得满地找牙了,进屋子去看宁老太太,宁老太太正仰躺在狭小的单人床上,一言不发。 空气一片沉寂,唯有窗台的风呼呼的吹着。 宁榆心脏像是被猛的一扯,随后镀步到老人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了前几天兼职取出来的钱。 老人家这才转过脸看他,苍白而干枯的嘴唇挪动:“这是?” 宁榆解释道:“这是前几日学校发的奖学金,正好今日我给您。” 老太太连忙退回:“奶奶不会要,这是你学习该用的钱。” 宁榆直接把钱塞到了老人家的手上,咬着下唇安慰道:“奶奶你放心吧,这只是其中一部分,我那里还有。” “真的?” 宁榆点点头:“我不会骗您的,对了这些钱您可要收好,不要再给我.......爸看到了。” 老太太声音都哽咽了:“是奶奶对不起你。” “没有的事。”宁榆呼出一口沉重的气,努力在嘴角咧开一个笑容,“你饿了吧,我给你做饭。” 在与宁父争吵了一架之后,宁老太太的情绪很不稳定,端着水杯的手都是在颤抖着。而这样的画面的画面在以前几乎每隔几天就发生一次。 宁榆心一沉,脑子在使劲的回想剧情,也就没有注意到手上的菜刀。 “呲--” 点点血迹沾染在棕色的砧板上。《 》 12、第 12 章 宁榆刚踏入教学楼楼梯不到两秒,突然被身后赶来的班长叫住了。 “宁榆,你等一下,林老师在办公室等你。” 宁榆回头去看,女主白暄妍正站在他身后朝他展开一个笑容,怀里抱着一大堆作业,额头上有汗珠滑落:“你没有听错。” 宁榆下意识的想问什么事?而后凝眉将白暄妍的手里的书本接了过来。 白暄妍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哎--宁榆不用了,我可以自己拿。” 宁榆直接道:“是送去办公室,还是回教室?” 白暄妍手上的动作一怔,看了一眼宁榆的脸轻盈的笑道:“送去办公室。这是林老师需要的书本,那麻烦你了。” “嗯。” a栋教学楼是采取典型的回字结构,教师办公室离他们一班只有一条直线的距离,但因为教学楼中央是一片小花园,所以宁榆得多绕几步才能到办公室。 这会日头已经偏西,天空是蔚蓝的颜色,略带燥热的风从走廊阵阵穿过。 这已经是他这个月第二次被叫进办公室了。 宁榆边抱着书边烦闷的走。 书里仅寥寥几笔就勾勒了原主的惨淡一生,看者无意,但当他真真正正的身临其境之后才发现就是这几笔给原主家庭带来了多大的折磨。 想起那老太太难受的模样,宁榆就纠结的想抓秃自己的头发。 “靠---” 不愿再想,宁榆加快脚步来到办公室门前,他腾出手指轻轻敲了一下门,得到应许进门后,宁榆的眼皮忽然跳了两下。 办公室里原本的交谈声在他进来之时嘎然而止。 此时办公室里除了几名老师还多了几位学生,那几位的身影眼熟得很。 门处有动静,站立的几人纷纷向他这里投来视线。 宁榆抬眼直视。 哦,其中一位还是那个被背后说他坏话的的男生。 至于叫什么他也不知道。 男生捂着通红的眼睛,目光刺裂,表情极为不善,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一样。 宁榆抱住书本的双手顿住,无奈的想到,他就知道准没有什么好事。 林老师:“宁榆,你过来一下。” 宁榆垂眉将书本放在一旁的空桌上,抬腿走过去。他身高腿长,站在一旁几乎和庞源的身高相等。 宁榆感觉到林老师打量的目光在他和男生之间萦绕,沉吟片刻之后才开口:“宁榆,听说你今天和庞源同学他们起了争执?” 这么快就来告状了? 宁榆脑海里各种剧情快速闪过,他今天因为宁老太太的事情累得够呛,想不到回学校还要面对这些破事,顿时一百种解决方案在脑海里亮起了红灯。 他叹了一口气,故作一副惊讶的样子,眼神扫了一圈,用手指指着自己,漂亮的眸子圆睁:“是说我吗?老师这会不会是什么误会?” 庞源左侧的小跟班见状,立即站了出来:“你还装!” 宁榆被他的反应吓到咬着下唇,往后退了一步:“你别这么凶。” “你!” 林老师蹙着眉头制止了他,对于这几个同学是什么样子的人她还是有所耳闻的,宁榆也是他的学生,她不会偏向的。 “这两位同学,说你偷袭他们,将同学打了一顿。” 宁榆故作惊讶的睁大眼睛,眸里含着雾气,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他手用力的扯着校服下摆:“老师,这怎么可能呢?” 林老师一想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宁榆身量虽然比一般女孩子要高得多,但是人看着就瘦弱,细胳膊细腿的,仿佛风一吹就倒。况且她平日只会一个人沉闷在角落里,不与班上的同学交流。 想着,林老师眉眼间不得染上几分担忧。 她不会只听从一面之词的。 转而向着其他三位男生道:“你们是从保安处来到我这里的,至于发生了什么,保安已经和我沟通清楚了。” 庞源冷笑一声,沟通什么?他们发生冲突的地方是在上课时间,况且那个地方也鲜少学生去。他一点也不相信在他们走后不久那些保安才慢悠悠的跑上来说自己触犯了校规。 “主任,你别听他们胡说。”一个男生憋红了脸。 他们也真是倒霉,离开那几人不久,就被跟上来的保安强制性的交给了老师。 一中是全a市教育资源最集中最先进的学校,来这里就读的学生大多数非富即贵,而教师资源也同样的群英荟萃,这其中也不乏名门贵族的。 而眼前的林老师正是他们惹不起的! 男生想着握紧拳头:“主任你要相信我们,我们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宁榆眼看着他们争先恐后的说话,根本插不进话,只能委屈的站在一旁。 林老师同样也被这几个学生吵的头痛。 “好了,你们不需要再重复了。” “宁榆你说说。” 宁榆抬起脸,勉强一笑道:“老师我没有什么好说的,他们说的都是对的,兴许我就是那样的人,我就是......”话到最后一个字已经说不下去,他紧咬着唇瓣,将唇咬得泛白。 “他们到底和你说了什么?” 宁榆在心里冷笑一声,面上继续维持那样摸样,论演技他可是一流的。 他惨然一笑。 “同学们说得没有错,我爸是个赌鬼,龙生龙发生发,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我就是那块扶不上墙的烂泥.....”宁榆话到最后已经哽咽,眼眶通红得像只兔子,所有的伤心只能是打碎了牙齿往里面咽,“同学们讨厌我也是真的,毕竟我......就这么差劲。” “我们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我们当时只是说你......”男生话到此立即反应过来。 宁榆找到时机连忙顺着他的话接下去,活得朵蔫了的小白花:“对,我的家庭的确如此,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但你也不用这样编排我......上次我没有答应做你的女朋友是我的错。” 话语如鲠在喉,宁榆为了演戏更加逼真,甚至挤出来几滴眼泪,顺着面容滑落,更让人看了于心不忍。 无可厚非,宁榆的容貌的确是得天独厚,更让人看了于心不忍。 “喂,你哭什么!” 庞源充满怒气的脸庞瞬间泄气,有些不知所措。 “我就是......你在我眼上的那一拳。” 林老师头疼的按着脑门,对于这几个刺头的学生他早有耳闻,能让一个女生生如此大气的话想必更过分。 他手在桌上了用力一敲,“都给我安静。” “......” 宁榆被这骤然而静下来的声音吓得打了哭嗝。 “你们几个每人回去给我写够六千字的检讨,然后自己在我面前念出来,不得有一个字错漏!” “凭什么啊。明明就是宁榆和他......” “闭嘴。”庞源闭了闭眼睛,声音骤然沉道。 “源哥,我们不能......” “闭嘴!” 宁榆抽空有手擦了擦眼泪,听到这六千字的检讨,心里就两字完蛋了。他平时连作业都是在睡前生死时速的,哪来的时间赶这六千字。 沉吟再三,他柔柔弱弱的开口:“老师,我。” 林老师瞥了他一眼道:“学校内有监控。” 宁榆立即闭嘴:“好的老师。” 临出门前,令人无法忽视的眼神还停留在自己的身上,宁榆脚步一顿,想也不用想这是谁了,斜睨了那人一眼,然后哼的一生的走了。 这辈子,能比得过他演技的人还没有出生呢! 他回去的时候正逢下课,主课老师蹙眉看了他一眼,说道,“别忘记交作业”。两人交错走过。 他几乎一节课没回来,班上的人大概都知道他是被叫去办公室了。 不过想必也习以为常了。 班长正在讲台上擦黑板,黑色的马尾在身后一闪一闪的,配上脸上洋溢的笑容,极为惹眼。 宁榆扫了一眼教室,台下男生纷纷低下头,他知道班上喜欢班长的不在少数,而男主也是后来之一。 “宁榆,老师有和你说什么?” 班长见状,放下黑板擦问他。 宁榆:“随便问问。” “啊?” 然后他穿回了座位。 他在班里没几个朋友,不就是一节课没上的功夫也没有人多在意,但此时宁榆坐下后居然还能感受到从周围传来的如有似无的打量的目光。 “?” 他桌面上的那杯奶茶也不见了。 林衍深先他一步到教室,靠在椅背上目光斜睨着他,右手转笔的手顿住。 “你两节课没来碍地方,我扔了。” “哦。”算了,反正他也不喝。《 》 13、第 13 章 宁榆话毕之后,被他放在桌面一旁的手机突然亮起了屏幕,界面疯狂的弹出一条又一条的信息。 能有这个胆量骚扰他的只有宋苑了。 林衍深随意的一瞥,顿了两秒钟之后身体募然直起,他直接就把手机扔进了抽屉里,侧过身子看着身旁正拉开椅子要坐下的宁榆。 宁榆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 “刚才去办公室了?” 宁榆随口一答:“对啊。” “去干什么?” 宁榆转过脸莫名其妙的看着他:“还能干什么?我去办公室这不经常的事吗?” 林衍深闻言皱起了眉头:“庞源去告状了?” 宁榆诧异,看着林衍深,这人消息怎么那么灵通?也就离他去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而已。但转念一想,他记得林衍深的发小就在那个办公室对面的教室里,兴许是他报信的呢? 他回答得模棱两可:“差不多吧。” 林衍深啧了一声,轻踢了一脚他的桌腿:“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宁榆朝他扬起眉:“那就是吧。” 林衍深无语了,不过看宁榆刚坐下就准备要睡的模样就知道事情没不会太严重。 他挑眉道,“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告诉我一声。” 能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庞源那家伙就是吃软怕硬,林衍深和宋苑两人他招惹不来,所以就把炮火集中到自己身上,但他不是原主,不可能任由自己这样让人欺负。 宁榆想着想着脑子越发困顿,刹那间脑海里灵光一闪,立即转过头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林衍深:“还真有一件很难解决的事情。” “?”林衍深等他说。 “是这样的,林老师给我安排了一篇六千字的检讨,我看你整日和我一样无所事事的,要不就帮我写.......”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林衍深打断了:“物理试卷下节课交。” “啊?” 宁榆一下子精神了:“你说啥?” 林衍深话不会说第二遍,在宁榆火急火燎的找试卷之时,他早就把笔扔到一旁然后悠哉悠哉的重新拿出手机打开了熟悉的游戏界面。 宁榆跟着凑过去看了眼时间,发生这堂课也快要结束了。 没想到他已经毕业那么多年了,最害怕的还是老师,宁榆自我感慨道:“早知道早上就不偷溜出去了,试卷没有写完,还被罚了五千字检讨。” 林衍深嗤笑:“谁叫你脑子笨。”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听得宁榆都想上去给他脑门子来一蹦。 但眼看着时间真的来不及了,于是把椅子拉得离林衍深近点,忍住脾气,宁榆尽力使自己露出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语气可怜兮兮道:“深哥,卷子借我借鉴。” 宁榆逐渐逼近,灼热的气息仿若火球逼近,林衍深躲不开他的气息,眼神从他裸露的修长脖颈上快速滑过,轻骂了他一句之后,就从桌面上被书本压着的那一大摞试卷中随便抽出一张扔给了宁榆, 宁榆接过,顿时眉眼弯弯,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谢谢深哥。” 得到卷子就仿佛得到了大赦令一般,宁榆很快就开始借鉴,并在心里反思这次只是意外,下次一定会细心耐心的写完的。 宁榆把笔盖一打开,看着卷子大多数都是自己不会的密密麻麻的公式,状似随意的说了一句:“希望你这卷子最后不会是零分蛋。” 他这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林衍深越发无语,手腕一翻就将手机戳在宁榆搭在他桌面上的手臂上。 宁榆挠挠手臂,怪痒的。 林衍深道:“不要就还我。” “我要,我要。”宁榆委屈的扁扁嘴,将卷子抓得更稳了。 算了算了,密密麻麻的零分蛋总好过被叫去办公室。 ........ 他借鉴的速度挺快的,直到班长来收卷时,看到那一卷面的战果还有些惊讶。 白暄妍笑道:“写得挺不错的,看来你已经恢复了状态,以后继续加油哦。” 宁榆不好意思的转过脸去。 等到人走后,他才从书包里拿出手机,刚登上通讯软件,就发出现许久未有新消息的申请栏上标了一个小红点。 谁加他? 宁榆满头狐疑的点开。 ——南城北苑有条狗 头像也是一只翻着白眼的狗。 “.......” 宁榆很快就同意了,主要是这名字很有意思。 但他还没有来得及问是哪条狗,对方迅速就发来一句。 ——宁榆妹妹,是我。 宁榆:“?” 叫谁妹妹呢?宁榆冷笑一声就要打开右上角给人删了,对方就又发来了一句。 ——是我是我,还是我,宋苑! 宁榆于是光速的给人删了,突然之间又想起了什么,推了身旁的林衍深一把,语气特别乖道:“要不我们加个好友,下次还有类似的事情再让我借鉴借鉴。” 林衍深的眼神从书本上收回,凉凉的眼神在宁榆身上扫了一圈,言简意赅的送他两字:“做梦。” 宁榆也不气恼:“加嘛加嘛,加一个,以后就是肝胆相照的好兄弟了。” “好兄弟?”林衍深反问了他一句。 “对啊对啊。” “.......” 林衍深拧不过他,片刻之后才慢悠悠的打开二维码让他扫。 很快就加上了。 林衍深的头像就是一个戴着半压着的鸭舌帽的男生,宁榆看了半天才发现那是他本人。 还挺装的。 不过这个年纪的弟弟大多数都这样,宁榆表示理解。 再打开人的朋友圈,发现里面发过的动态屈指可数,最近一条动态就是生日,并且照片上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挺无聊的。 宁榆退出来后,看着聊天界面抓耳挠腮,然后手快的发了一个表情过去,他想借此来表达自己的友好以及互建联盟之意。 而那边正在专心看书的林衍深突然收到来自隔壁同桌的一条信息。 莫名其妙,两人明明近在咫尺。 他打开一看,聊天框里是个黄脸的微笑。 而那个笑脸怎么看都不怀好意。 “.......” 他斜睨了一眼身旁的宁榆,发现人还挺开心的,好半天才将那句话咽了回去。《 》 14、第 14 章 学校的晚自习是采取自愿的制度,而他们班级作为其中的成绩较好的实验班,大多数同学都会主动选择留下来自习。 而其他少部分的同学,例如宁榆这种向来都是到点就走,但此刻他还趴在桌子上,绞尽脑汁的想那五千字的检讨书该怎么写? 学习又不好,还不主动积极的留下来复习功课,还跑出去惹是生非,讨了个五千字的检讨。宁榆默默的在内心检讨自己,如果自己是老师的话,肯定看见这样的学生就头疼。 不过令人惊讶的是,向来和他一样到点就无影的林衍深此刻居然还留在座位上。 宁榆好奇的抬头问他:“你怎么还不走。” 林衍深将眼神从信息上收回,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吐出两字:“有事。” 宁榆歪歪头,继续:“有啥事?” “不关你的事。” 宁榆被他的话噎住,觉得这人怎么那么难沟通,哼了一声过后表示自己不想再理他。 但他转过身看向窗外时,却倏然发现宋苑那张大脸适时的贴在了玻璃窗上,宁榆被他吓了一跳,整个人不自觉的往林衍深那里靠拢。 林衍深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给了他一个冰冷的眼刀。 宋苑露出个讨好的笑,然后偷偷摸摸的从后门走了进来,说是偷偷摸摸其实也不然,很多班上的同学都看见了他,不过全当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冲林衍深小声的打了个招呼。 “深哥,我来了。” 林衍深没理他。 得不到回答的宋苑转过脸笑眯眯的看着宁榆,宁榆顿时被他看得鸡皮疙瘩直起。 宋苑开口:“宁榆妹——” 宁榆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立即严厉的喝止:“闭嘴,再喊那两个字我就把你从窗户这里扔出去。” 宋苑笑眯眯的在嘴巴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他眼神快速的在周围的同学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宁榆的身上。 “宁榆同学,怎么还不走,晚自习你不是向来都跑得比谁都快的吗?” “.......” 宁榆撇嘴,要不是这五千字的检讨的威胁还存在,他早就溜了。 他摆摆手:“向你们好学生学习。” 宋苑被他逗乐了,眉飞色舞道:“我可算不上什么好学生,比不上深哥,不过——”他正有长篇大论的姿态就被林衍深打断了。 林衍深不耐烦了:“多话,到底走不走?” 宋苑忙不迭的扭头:“走啊,怎么不走。” 宁榆看着他们继续好奇:“你们这是要去哪?” “打竞赛。” “打什么竞赛?lo吗?去哪?网吧吗?”宁榆记起他们常挂在嘴边的那款游戏,一下子就来了精神。他穿来这里,因为原主的本身性格的原因,也没有朋友,更不用说参加什么娱乐性的活动了。 他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像盛着银河的星光,唇边的梨涡浅浅,歪着头语气特意卖着乖:“可以带我一个吗?可以吗可以吗?” 宋苑被他的眼神盯着往后退了一步,挠了挠头,也有些意动,但他抬脸看了一眼林衍深的表情犹豫着:“这,还是问一下深哥吧。” 于是宁榆重新将目光投向林衍深,虽然吧,林衍深看起来脾气很硬的样子,但是这人典型的吃软不吃硬。 他垮下脸,装作一副很沮丧的摸样,墨发垂肩,眼神多了一分的暗淡。 “哎,那算了,我去了肯定会打扰到你们的,我自己一个人就一个人吧.....” 林衍深无语的瞥他,将单肩包往肩膀上一扔,冷冷道:“别装了,要来就跟上。” 本来宁榆还以为自己还能和这群不良少年重温一下那些校园岁月里美好的回忆,例如爬墙外出偷鸡摸狗什么的。 没想到,两人直接领着他走到了校门口,也不知道宋苑和门卫说了什么,那保安向林衍深迅速撇来一眼,而后快速转开。 像是躲避瘟疫是的。 其实不只是门口的保安,宁榆也注意到了他们各科的科任老师甚至是校长也一样,对林衍深一个刚转来没多久的学生用着可以说是毕恭毕敬的态度。 虽然看似奇怪,但宁榆也能了解。林家的权力到底有多大呢?宁榆作为一个通读了全文男女主爱情故事的幕后读者,他自然是了然于心。 他原先在娱乐圈混迹多年,见到的豪门世家数不胜数,但和书里的林家一比算是小巫见大巫了。宁榆将这归于原作者给男主开的金手指。 想到这,宁榆用余光偷偷瞥了一眼林衍深。 只不过他还来得及转移视线,就被林衍深抓包了。 林衍深莫名其妙,挑眉:“看我干嘛?” 宁榆自知心虚,哼哼唧唧道:“我就看怎么了?” 林衍深简直要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态度气笑了。 他们几人并肩走出了校门口,宁榆就看见两人完全往相反的方向走了,心里正奇怪这两人要去哪里? 就瞧见两人在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面前停了下来。 林衍深打开车门,回头语气相当不耐烦道:“上车。” 宁榆:“???” 宁榆满脸狐疑的跟着上了车,发现车里面还有一个年纪大致在四十左右的西装笔挺的大叔。 他小心翼翼的打了个招呼。 须臾林衍深就落坐在他的身旁,骨骼修长而有力的手指就搭在腿上,窗外不时拂过的剪影落在他深邃的眉眼,显得越发冷峻。 “达叔,往紫荆路那边开。” 宁榆一路上没太敢说话,主要是这气氛不太对,又忍不住的胡思乱想,林衍深不会是要把他卖了吧,虽然说现在的他除了脸好看一无是处,但光脸好看这点就可以卖很多钱了! 正当他越发摸不着头脑时,迈巴赫突然在一栋公寓前停了下来。 宁榆更加迷糊了:“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也许是他脸上的紧张太过明显,宋苑都忍不住凑过去逗他,脸上笑得贱兮兮:“不用猜了,就是你心里想的那样!” 他说着还自动配上了猥琐的笑声。 听得宁榆顿时产生一种拔腿就怕的冲动,只不过还没有付诸行动,就被林衍深拎住命运的后脖颈,带了上去。 “不是你要跟上来的吗?怎么那么多事?” 电梯在十七层停了下来。 宁榆狐疑的跟在他们身后。 宋苑掏出钥匙也不闹他了,和他解释道:“这里是深哥租的房子,我们今晚的目的地就是这。” 宁榆进了门在屋子里转了两圈,又开了窗,摸清楚了房子的构造后,回到沙发前坐下。 “你们两个人住这?” 宋苑一听:“别,深哥不喜欢和别人住在一起,这里住的只有他。” 宁榆一打开窗看见不远处林立的高楼大厦,就知道这里的房价有多离谱了。他呢喃似感慨:“一个人在这住两房一厅。怪不得,有些人出生在罗马而有些人则是在牛马.......” 他还没有感慨完,就发现一道黑影立于眼前,抬眸看,是林衍深,很显然刚才他的嘀嘀咕咕已经被听见了。 宁榆挠挠额头,假装刚才说话的不是自己。 林衍深皱着眉给他递了一瓶冰水。 宁榆接过,汽水的瓶身渗透的水珠顺着流畅的瓶身滑进了他的袖口里,冻得他一哆嗦,忍不住挽起袖子在自己的裙子上擦了擦。 “我不要,晚上喝冰水太凉了,我要热的。” 林衍深侧首看他把水都擦在了裙子上,然后弯下腰将茶几上的纸巾丢到了宁榆身上,嘴上轻骂一句:“事儿精。” “没有热水。” “啊?”宁榆搓着手臂眨巴着眼睛,下意识道:“可是我口好渴。” 林衍深无语了,只想给他这个同桌脑门上来两蹦子,老半天也没有动手,丢下一句烦人之后又转回去厨房。《 》 15、第 15 章 这一慕看得在身后的宋元直称奇。 他立刻效仿着,冲厨房里委屈的大喊了一句:“深哥,我也想喝喝热热的水。” 这一句说得有够恶心的。 林衍深头也没回:“滚蛋。” 宁榆:“.......” 他这公寓租来没几天,一切家具都是崭新的,宁榆好奇的在主卧门口站了会,没敢推开门进去,其实也不是不敢,主要是他怕看见什么不能看的。毕竟正处于青春期的少年的房间里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例如他自己。 宋苑在他身后,小声提醒道:“别进去,深哥最讨厌别人随便进他的房间了。” 宁榆也没有想要进去,莞尔一笑道:“难道还真的什么见不得的东西?” 宋苑眼角瞥见林衍深从厨房方向走了出来,以手抵拳在嘴角边装作假咳:“怎么可能,我深哥是那种人吗?” 林衍深一出门就看见那两人鬼鬼祟祟的,撩起眼皮:“在我房门前想做什么?” “没干什么没干什么。” 宁榆跟在身后应和着。 林衍深垂下眼帘,“啪”的一声在茶几上放下两杯大小不一的热水。 宋苑回到了原位,指着其中一个堪比花瓶大小的杯子,瞪大眼睛问道:“深哥,你拿着这花瓶水干嘛?” 林衍深面无表情笑了一声,声音听起来慎得慌:“你不是要喝热热的水吗?满足你。喝不完,别想走出这门。” 宋苑被他吓住了,默默的咽了一口口水,说,“深哥,你这不好吧,怎么能区别......”他话都没有完,就被一记眼刀给制止了,只能委委屈屈的跟着林衍深进了书房的门。 书房里空间很大,宁榆端着水好奇的视线在屋内打量着。屋子整齐的摆放着好几把电竞椅子,电脑设备齐全,绕是不太懂游戏的宁榆都看得出来这配置那是相当的不错。 这里一共好几台设备,宁榆问,“就你们两个人吗?” “等会儿还有几个。” 他话音刚落,门铃适时响了起来。 宁榆站了起来露出一个笑,拍了拍裙子:“你们坐着,我去开门。” 还没有等人回答,宁榆已经像只兔子似的飞快地跑了出去。 走廊灯光昏暗,门外站着两个陌生的同龄男生,宁榆没在学校见过他们,便在心里猜想有可能也和宋苑一样,是林衍深的发小。 而那两人看见宁榆的脸庞,皆是一愣,没急着进去。 其中一位冲他扬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你好。” 宁榆挠挠头没想明白这眼神是什么意思,只能侧身让他们进去。他跟着刚踏入房门,就听见跟前的男生对着林衍深他们道。 “衍深,不错嘛,这么快就到手了。” 话间的暧昧显现无疑。 正在调设备的林衍深闻言抬眸对上了宁榆迷惑的眼神,而后瞥了说话的人一眼,冷淡的语气里带着警告的意味:“闭嘴,别乱说话。” 宋苑也朝他翻了一个白眼:“不会说话就别说。” 站在一旁的宁榆顿时明了,男生这话一出,他还能不明白在门口对他露出的那个不明笑容背后的意味吗? 一股不悦接连漫上心头。 调好设备的林衍深大步上前来,抿着唇把他揪到了自己一旁的电竞椅上,宁榆坐在椅子上,想起那个笑容越想越气。 拳头逐渐的硬了。 林衍深把他的那杯热水放在他眼前,稍显冷淡的语气很快就冲散了宁榆心头逐渐燃烧起来的怒火。“你不是要跟过来看看吗?坐这里看。” 宁榆抬眼,发现他这个位置还挺隐蔽,出去还得经过林衍深的位置。 “我的怎么没有开机?”他手在主机上摸索着。 林衍深回他:“你没有账号。” 宁榆道:“我可以申请一个呀。” 林衍深:“不用。”说着,他就从旁边扔过来一个本子和只笔,“你把这个写完就可以了。” 宁榆:“......” 宁榆上手翻了几页那个空白的本子,里面什么也没有。 “写什么?这就一空白的。” 林衍深侧首看他,认真的:“你的五千字检讨。 “......” 宁榆一瞬间又气又委屈,敢情他这是换了个地方写检讨,那还不如待在学校呢。 “我不写。”宁榆委屈趴在桌面,天知道,他这段重温高中时期的学生阶段有多惨,酒吧兼职结束回去的晚上都在疯狂的赶着各种写不完的作业。 当学生也太难了。 宁榆捂着脸丧气的想。 兴许是他身上散发的幽怨感太过强烈,林衍深没忍住在他头顶上戳了一下,而宁榆依旧不肯爬起来,只是用手挠了挠,一点也不在意。 “笨,起来。” 宁榆捂着耳朵不想听见这个催命的声音:“你们打你们的,我待会自己解决。” 嘴巴上说是不想写,但迫于明天不想看见林主任板着一张脸的模样,宁榆还是在十分钟后认命的爬了起来。 他一边琢磨着遣词用语,一边用余光偷偷看林衍他们打竞赛的动静。 场上的局势一片向好,光是林衍深一人就拿了十几个人头。 林衍深显然也注意到了他的走神,从桌下的抽屉里掏出了几本很厚的笔记放在宁榆面前,翻开一看,都是些典型的大题例题。 “写完检讨,把这些看了。” 宁榆:“......” 弟弟你是魔鬼吗? ** 他们的比赛打了多久,宁榆也不知道,只知道当他眼睛快要睁不开、迷迷糊糊的倒在桌上之时,周遭的一切都仿佛在霎那安静了下来。 宁榆甚至还听见了一声从喉咙里迸出的愉悦的笑意。 晚间的风微凉,随着摇摆的窗帘将冷意送了进来,宁榆被冻得直在梦里直打哆嗦,好一会儿才悠悠转醒。 意识逐渐的回笼,宁榆看了一眼四周,发现人早就走光了,书房里就只剩下他和林衍深两人,而此刻的林衍深依旧坐在他的身旁,左手背支在下巴,右手在随意的翻阅了一本看不懂名字的外文书籍。 室内只开了一小盏灯,橘黄而温暖。 身侧的林衍深发丝略显凌乱,头顶的发丝还沾着几滴小水珠,侧脸的弧度赏心悦目,深邃的眼神在橘黄的光芒下被柔和了许多。 宁榆有那么一刹那被蛊惑到,忍不住伸出手在想他脸上戳了戳。 手只不过还没有伸到,就被林衍深给发现了。 他凝眉看着还睡得迷迷糊糊的宁榆:“怎么了?” 宁榆汕汕的将手指收回,发现自己方才的举措有些不当,咳嗽一声用其他话题掩饰,“其他人呢?都走了吗?” 林衍深“嗯”了一声。 听到回答,宁榆倏然坐直身子,想伸了个懒腰,随着身量拔高已显短的衣服一溜上去,露出一小截白皙而窄瘦的腰肢。 白得太晃眼。林衍深余光瞥见,不动声色的移开目光。 “你该回去了。” 宁榆一看时间,发现已经将近凌晨了,心里暗道一句完了完了,宁老太太该担心了!他丢下一句“走了”之后便飞快的从林衍深身旁夺门而出。 室内又只剩下他一人了。 林衍深捡起被风吹落在地那张检讨书,冰凉的指尖摩挲着那遒劲有力的字迹, “字不错。”《 》 16、第 16 章 事实证明脑子里的知识不是自己的,抄下来也没用,宁榆都快要把上次抄林衍深卷子的事情抛在了脑后。 没想到隔了几天,卷子就发了下来。 鲜红而夺目的分数大大的刺痛了他的双眼。 倒不是因为低得有多离谱,而是这分数高出他想象,超出了他以往做过所有卷子的水平,而且这个分数还是在他抄错数字的情况下。 宁榆偷偷摸摸的撇了一眼他的同桌的卷子,嚯,那分数都快要接近满分了,以前他还质疑林衍深的脑子呢,现在看来该质疑的是自己吧。 太痛苦了。 宁榆正趴在桌上为自己脑子并不聪明痛苦不堪时,两个成绩向来排名前茅的学生正好路过他的座位,边走边聊着天。 “这次的物理题目也太难了吧,听说还超纲了。” “对啊,怪不得,我好多道题目都看不懂。” 宁榆在旁边也跟着点点头,对嘛,不是他脑子的问题,大家都一起看不懂嘛。 那同学接着又说,“可是我们班这次有两个同学都上了九十以上了。” “哎,是谁?” “我听说,一个是那个新转来的同学,另一个好像没听说过名字,姓什么来着。” 一旁的宁榆默默的将头埋进手臂里。 “不是吧,姓什么你都能忘记。” “不是,我......” 等到那两人走了之后,从办公室回来的林衍深正巧看见宁榆脸埋在桌面装着缩头乌龟的模样,眉眼舒展,忍不住把书卷起来在他头顶戳了戳。 宁榆有气无力的抬起手打了个空。 “别烦我。” 林衍深难得看见他这副样子,蹙起了眉头:“怎么了?” 宁榆把头抬起来,将双手撑在下巴,眼睛上下扫视着林衍深,眼神犀利得像是要在他身上戳出了一个洞来。 “都是同样年纪的学生,为什么你的脑子却如此的突出。” 林衍深算是听明白了,毫不客气:“因为你笨。” 宁榆不悦的鼓起脸颊,被他气的活像只刺豚:“我笨?!你会不会说话啊弟弟?” 林衍深眼睛危险的一眯,抓住他话里的关键词:“弟弟?” 宁榆还在气头上,“呵”了一声,“你年纪比我小那么多,不是弟弟还能是什么?” 林衍深眼神在他身上也转了一圈,突然笑出声:“你再喊一次?” 宁榆自然是当仁不让,嘴巴里依旧没停:“我就喊你弟弟怎么了!弟——” 只不过后面的词还没有喊出口,宁榆突然眼尖的发现进了门的女主正往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他一下子卡了壳,把所有的话咽回去。 女主是来找林衍深的吧。 宁榆决定自己还是不要在他们进行感情友好沟通与交流的时候打岔了。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白暄妍居然是来找他的。 “宁同学,上节课,老师说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 宁榆抬眸看她,歪歪头,没有明白她在说什么。上节课他在干什么来着,因为是堂自习课,他好像是在补眠来着。 “我忘了。” 白暄妍也没有生气,只是翘了翘嘴巴,脾气依旧很好的样子,眉眼弯弯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那我和你重新说一下,班里准备组织一个小团建,时间订在周末,不知道你有没有空。林老师让我统计一下人数。” 宁榆正准备轻车熟路的说出拒绝的话,就听见班长慢慢道:“这次的团建的费用是在上次量化评分所获得的班级奖金里,所以也不强求人人到场,以个人意愿为重?” 听到后面的话,宁榆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以他现在这情况比不得从前,况且白嫖的活动谁不喜欢。 宁榆眨眨眼睛一口应下,等到白暄妍的背影离去之后才转回头去看林衍深。 “周末哎,你有没有空。” 林衍深已经坐回了座位,抬眸:“没有时间。” 宁榆一愣,傻了眼了:“这么一个大好时机你居然不去。”难得的可以和女主相处,他记得在这个节点上男女主的关系开始了突飞猛进。 宁榆挠了挠头,突然觉得很没有意思,他在班里面稍微熟一点的人就是林衍深了,要是他不去的话,到时候就他形单影只,多尴尬啊。 他小声的咕喃着:“好没意思啊,你不去的话。” 这话说的极小声,也没指望人能听见。 身旁林衍深翻书的手却倏然一顿,他垂下的眸色一暗,连书中的钢笔何时在书上落了一大滴的墨迹也没有注意到。 *** 翌日。 好不容易熬来了周末,宁榆却没有一点兴奋之意。 因为路途遥远,集合的时间订得很早。 宁榆痛苦的赶在鸡打鸣前起了床。 睡意惺忪的赶到集合点,此时车上已经全部坐满了人,宁榆眼神在车上转了一圈,也没有看见空位置。 倒是女主坐在车后面一脸兴奋的向他招招手。 宁榆犹豫片刻还是走了上去。 白暄妍看上去很兴奋的模样,脸颊红扑扑的,将垂肩的长发在脑后扎成一个高高的马尾,看上去青春洋溢又十分的漂亮。 白暄妍笑意吟吟的给他让座,然后将手中的早餐递给了他:“起这么早,还没有吃早餐吧?我特意买的,你尝尝。” 宁榆一愣,对女生的好意有些不知所措,垂眉正要拒绝。 白暄妍却突然一扁嘴:“你这是在嫌弃我吗?” 宁榆“啊”了一声,不知道话题怎么绕到这里来的,忙不迭的摇摇头:“不是。” “那你拿着呀。” “........谢谢。” 宁榆两三口就把早餐解决了,当他再次抬头去看身旁的女主时,发现他作为班长,早就走到前面去维持纪律了。 宁榆挠挠脸颊,眨了一下眼睛。 他好像知道为什么班里那么多人喜欢班长了。 说实在,要不是他内里的芯子再年轻个几岁,也会喜欢这样温柔体贴的女生的。 车子在山脚下就停了下来,这里的路况过于陡峭,再加上今早刚下了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路面容易打滑,就没有开上去。 宁榆站直身子,刚迈步到台阶上,就听到隔壁的老师给他们打气。 “同学们,加油,就五千级阶梯而已。” 宁榆:“.......” 而已。 山路其实不陡,但他这副身体疏于锻炼,不像从前,还有专门的健身教练指导,所以没走多久就已经气喘吁吁了。他靠在休息区的一棵树下休息,回头望了一眼,发现不止是他,大部分班里的同学都快累得不行了。 稀疏的阳光从叶子的缝隙穿过,宁榆扶着额头,他皮肤白,出了汗后在明亮的日光照映下,苍白的唇色显现出几分难得虚弱。 他痛苦的呼出一口气。 为什么林衍深那家伙不能来一起受苦。 尽管心头的小人在不停的抓狂,宁榆还是认命的跟着大部队走了上去。 到了山顶之后,令他没想到的是,另一个班级的同学也早早的来到。 在发现其中有几个学生非常眼熟之时,宁榆眼皮忽而一跳,像是在预告什么。 正当他要往原路回去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倏然旁边的草丛里跳了出来,还对他做了个鬼脸。 “宁榆妹妹。” 宁榆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一步,没想到踩到了鹅卵石上,石子一个滚动,他重心不稳的就要往后倒。 背后是一片陡峭的山坡,就算到时候没有摔死,宁榆觉得自己也免不了在病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 就在这时,骤然出现的林衍深手疾眼快的一把拉住了他,将他拽了回来。 宁榆借助他的力道站稳后,惊魂未定的拍拍胸口:“幸好幸好人还在。” 林衍深脸色看起来很不好,语气稍现的有一些冷漠:“看着路。” 莫名其妙的被凶了一把的宁榆也很委屈。 “这能怪我吗?我站得好好的,是他非要过来吓我。” 原本看着宁榆快要滚下山坡的宋苑也慌得很,等到人危机解除后忍不住松了一口气,注意到两个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自己的身上,他不自禁的摸摸鼻子,生平第一次感到不好意思:“宁榆妹妹,是我的错” “不许叫我妹妹。”宁榆都无语了。哪个大老爷们肯天天让一个男的叫自己妹妹啊,听着多别扭啊。 “好好好,我不叫。”宋苑朝他笑嘻嘻的。 语气听着就很敷衍,宁榆不想再和他说话,转头好奇的问林衍深:“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不来了吗?” 林衍深还没有回答,倒是被后面的宋苑插了一句话:“谁知道呢?我之前好求歹求,人都不肯来,谁知道这又开了哪门子的窍。” 他这么一说,宁榆也好奇了,八卦的撞了撞他的肩膀,刻意压低了语气,“是为了谁而来的吗?”他这句话意指的是女主班长,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两人有没有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走到一起。 他这话刚落下。 原本面色平常的林衍深突然微微侧脸看了他一眼。 宁榆被他看得莫名其妙,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林衍深看着他,慢慢的回复道:“有。” 宁榆睁大眼睛,觉得可能是刚才靠大树根时给蹭到了,连忙搓搓脸颊。 “写着两字。” 宁榆:“???” 啥玩意? 林衍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屈起手指在他脑袋上轻敲一下,轻骂了一声,“长点脑子。” 宁榆一愣摸着脑袋有些反应不过来,好好的为什么要动手动脚,动手动脚也就算了,居然还骂他。 “你又骂我。” 他这句话说的是委屈至极,要是别人他早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了。可毕竟方才林衍深也算是救了他一命,他也不能恩将仇报吧。 宁榆的反应像是取悦了他,林衍深轻笑一声后,抬脚就往酒店里边去了。 “进去。” 而站在一旁将一切收于眼底的宋苑,惊讶得瞪大了眼睛,转动脖子,下一秒发出更加委屈的声音,步伐追着林衍深进去了:“深哥不是说好的吗,我来追,你怎么突然.......” 两人的话好似在云里雾里,宁榆听不明白,但他明白的是,林衍深再次拐着弯骂了他。 他很委屈。《 》 17、第 17 章 到了晚上,宁榆才知道来这里的不只是他们一个班的同学,可以说是,这座山顶都几乎被他们学校的人给包了下来了。 有钱任性啊。 宁榆感慨道,不愧是富家子弟云集的学校。 他们的班的学生大多数都被分在了三楼,眼看着房间都被分走了宁榆也不急。正当他想随意的选一间被剩下的房间时,白暄妍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冲他露出一个友好的笑颜:“宁同学,要不我们一间房吧,我们正好都是女孩子。” 宁榆:“.......” 白暄妍上前握住他的手,杏眸弯弯,带了一点专属于女孩子的狡黠:“正好我们可以促膝长谈一下,我记得以前你一点都不喜欢这样的活动,正好我们可以借这次机会互相了解一下。” 说实话,宁榆被吓着了。 他下意识的挣脱白暄妍的手,脑子里飞速的转动想着能直截了当的拒绝而又不伤感情的话。 可是脑子在刹那间就仿佛宕机一般,半个字都想不出。 白暄妍是女生,可他不是啊!虽然这个世界加在他身上的性别滤镜依旧存在,但他始终是个男生,即使天天身着校服和小裙子也改变不了他的性别。 他也时时刻刻注意和女生们保持距离,保证自己不会在别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占人家的便宜。 可是这种主动邀约该怎么办? 宁榆挠着后脑勺,脸上很是纠结。 白暄妍也被他的表情唬住了,片刻的愣怔之后:“宁同学你不想和我一间房吗?” 宁榆:“不是,我......” 烦死个人了,谁能来给他解个围! 正当他想不出理由之刻,一阵不大不小的脚步声从他们身后响起。过道的灯光略微昏暗,林衍深和两个男生走了过来,他走在前面身材挺拔,气质出尘,脸上神色淡淡的,白色衬衣的领口随意的解开了两颗扣子。 “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白暄妍眉头一缓,笑了笑:“我在邀请宁同学和我住在同一间,可是她......” 林衍深侧收看了眼宁榆的表情,人在班长的身后极力冲他做着微表情,他喉咙里抑制不住的发出愉悦的笑节,对着白暄妍说,“不用了,他晚上睡觉打呼噜,容易影响睡眠质量。” 宁榆:“???” 白暄妍“哎”了一声,一副很纠结的摸样,扭头问宁榆:“真的吗?” 宁榆硬着头皮按着林衍深给他找的借口编下去,“对啊,我最近感冒,晚上睡觉可能有些呼噜声,会影响班长你的脑睡眠的。” 白暄妍犹豫了几秒:“那好吧,我们下次在一起睡。” 宁榆:“........”还是别了吧。 ** 月明星稀,晚间山谷的风凉意肆骨。 宁榆刚踏出房门口,搓了搓发冷的手臂,不自禁的打了个喷嚏。 好冷,他好像也没有外套。 宁榆挠挠额头,班上的同学大多数都成群结队的去泡温泉了,虽然他也有些心动,但这里的温泉男女温泉池是分开的,他不管是去哪边都很奇怪,索性就自己一个人在庭院里面散步。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两下。 宁榆掏出来一看,是林衍深给他发的。 聊天界面还有好几条宁榆表示为表示友好而发的微笑表情,只不过人愣是一条信息也没有回复。 ——“在哪里?” 宁榆看了眼周遭,山顶风依旧呼呼的吹奏,白茫茫的雾气慢慢的笼罩这片地域。 ——“后花园随便走走。” 然后林衍深发了个房间号码过来。 宁榆定睛一看,这个好像是他的房间号码。 大晚上的不好吧,孤男寡男的,万一发生点事情怎么办? 虽然林衍深也不一定能打得过自己。 宁榆成功的被自己的脑补逗笑了。 林衍深又接着发来一句。 ——“别想歪。” 宁榆回了个黄色的笑脸表情包加一个“好”字。 而那头收到回复的林衍深看着这个黄脸的微笑。 “.......” 怎么感觉那么的不爽。 ........ “这是你的房间吗?” 宁榆游走进去就发现这间房比他那间几乎要大上一倍,装横几乎可以用豪华和奢靡形容。 “不是,这是原本宋苑订的房间。”林衍深拉开了门帘,“他不会在这里睡的。” “里面有温泉池,你可以进去。” 宁榆心里一下子乐开了花,但面上却故作矜持:“这不太好吧。” 林衍深在后面嗤笑,轻骂一声:“别装了,你不是想泡温泉吗?还不想和其他人有身体接触。” 宁榆眨眨眼,奇了怪了,林衍深是他身体里的蛔虫吗?怎么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宁榆侧眸偷偷看了一眼林衍深,正巧撞见林衍深也在看他,顿时情不自禁露出一个讨好的笑颜。 “你要一起吗?” 闻言,林衍深挑了挑眉:“你确定。” 话一出,宁榆就后悔了。他在林衍深的眼里算是个女生,方才那句话就好像是在不正经的挑逗对方。 好在,林衍深也没有多在意他的话,颔首示意:“我出去了,就在在隔壁房间,有事找我。” “好。” 宁榆就在原地看着林衍深出去的背影,心想其实林衍深表面上冷漠了点,但相处久了他发觉林衍深这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人还是十分温柔的。 他还没来及感慨完林衍深的温柔,人的声音忽然就从门外传来:“泡温泉别睡得和猪一样死,到时候可没人救的了你。” 宁榆:“.......” 白瞎感动了,他收回刚才的话。《 》 18、第 18 章 宁榆在室内转了一圈,发现房间里设备挺齐全的,往里边点还有扇门,门上开满了傲立的梅花。他推开门一看,外面是个露天的小花园。 各色叫不出名字的花争奇斗艳。 温泉眼在灯光的照映下冉冉的冒着蒸腾的热气。 小花园里一派的宁静祥和。 宁榆发现温泉池旁边的圆头桌上还放了瓶红酒,他忍不住的笑出声,发现这些富二代还挺懂得享受。 酒店的隔音很好,也不会有什么奇怪的声音。 宁榆舒服的喟叹一声,换好衣服后,直接躺下去。 温泉水的冲刷很快就洗起了一天的疲惫,浑身暖洋洋的。宁榆转了身,将双手垫在下巴处,突然发现他放在一旁的手机不停的在闪烁着。 林衍深又给他发信息? 宁榆打开一看。 不是他。 是兼职的经理给他发的。 ——“你什么时候可以工作?”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一句“呵呵”,宁榆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愤怒。 他因为宁老太太的事情,已经向酒吧经理请了好几次假了。看着屏幕越来越不善的话,字里话里透露出想要换掉他的威胁,宁榆头疼的扯了扯已经淋湿的披肩长发。 开玩笑,兼职可不能丢掉,这是他唯一的经济来源了。 宁榆熟捻的发出原先想好的理由,并再三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经理才肯相信他,只不过嘴上依旧不依不挠。 好不容易将经理的脾气给压下去了,宁榆捂着额头躺了回去。虽然口头上说是这么说,但是宁家现在的情况,谁也不敢保证下次会发生什么事? 特别是像宁父这种丧心病狂的、企图把自己的女儿拉下地狱的父亲。 宁榆叹出一口气,要是能回到他以前就好了,像这种棘手的事情早就迎刃而解了。可是他现在只是个一穷二白的穷小子,手里什么都没有。 没穿书之前他家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的人家,只是一般的家庭,但好歹没有宁父这样令人作呕的父亲。 真的是好久没有为钱头秃了。 越想越头秃。 要是时光能倒流就好了,他穿书的前一天晚上决定不会睡着的。 宁榆捂着疼得嗡嗡响的脑壳,余光瞥见那瓶红酒,想也没想从水里探出上半身,晶莹的水珠顺着他腰腹的肌理滑下溅入水面。 “......” *** 此刻的宋苑很委屈。 在看到林衍深那张不以为然的脸之后更加委屈了。 “深哥,你这是鸠占鹊巢。” 林衍深闻言瞥了他一眼:“别乱用成语。” 宋苑敢怒不敢言,好不容易大晚上的终于安定了下来,正好和他的新女朋友一起出去玩,人都到门口,谁料想,一通电话就被林衍深屁颠屁颠的叫回来了。 到了这,才知道他深哥非常“好心好意”的把自己的房间让给了别人,然后让自己给他换一间。 开玩笑吧,大晚上的哪里给他找房间啊! 宋苑咕喃着。 林衍深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眼神极为不善道:“我没猜错的话,这家酒店是你家名下的产业吧?找人随便腾出个房间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 “不难不难。” 宋苑被他话里的冷意冻的一哆嗦,嘴巴又没个把门的开始啰嗦起来:“深哥,你可真行,人都没有追到手呢,就已经开始关心这关心那了。”他一连串的话犹如倒豆子般,噼里啪啦的。 林衍深被他吵得头疼,从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莫名其妙:“谁说我要追他了。” 宋苑翻了个白眼,可别狡辩了吧,真当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那我要追宁榆,你为什么老在旁边阻拦我。” 他话音刚落,林衍深突然抬眸冲他一笑,那笑容不达眼底,看得宋苑后脖子一阵发冷。 他忍不住的搓了搓后脑勺。 他从小到大被压制惯了,被林衍深这个表情一盯着,就忍不住的发怂。 “你那一卡车的女朋友不要了?” 闻言宋苑“唉”了一声,“那怎么能比呢?一卡车是一卡车,宁榆是宁榆,两者都可以要的。” 林衍深撩起眼皮,全当他的话在放屁,皮笑肉不笑:“脸皮真厚,随便你。” 宋苑还真没有听出的他的反话,闻言立即凑上前去:“深哥,那你让他通过一下的我的好友申请呗?”说到这里,他就很委屈,“加了数十次了,每一次都被拒绝。” 林衍深挑了挑眉,心情没来由的好:“自己去。” 宋苑立即捂住胸口,一副遭受莫大打击的模样:“深哥,做个人吧,你把我房间都占了,连个小忙都不肯帮我。” 林衍深不以为然,丝毫不信他的鬼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今天原本就不打算回来,我没猜错的人,你新女朋友还在门口等着你吧。” 他手一挥。 “门在那里,滚吧。” 夜间的山顶温度降得厉害,风一吹,庭院的回廊里响起一连串风铃被吹得叮叮当当的声响,一下一下的扑入耳畔。 依稀是自己的错觉,一连串的脚步声又在室内缓慢的响起,那步伐东歪西倒的极为不稳。 还没等林衍深被惊醒,一个滚烫的身躯跌入了怀中。 他闷哼一声。 宁静的黑夜像是骤然被划破。 林衍深眼神逐渐聚焦,捋了一把额前乌黑的头发,空气浓郁的酒气在放肆的蔓延,在意识到怀里居然趴着个人的时候,林衍深脸色一黑,差点没把给人扔出去。 什么玩意,都能爬他的床? 正当他冷笑一声,要动手之时。 怀里滚烫的身躯突然抱着他哼哼唧唧起来,林衍深听得不太清楚他在说什么,但窗外依稀照进来的月光使他看清楚了眼前人的摸样。 “宁榆?” 林衍深一愣,迟了半秒才反应过来,眼神变得极为复杂,“你怎么会在这里?” 酒醉了的宁榆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只一个劲儿的抱住他腰肢,像搂着什么救命稻草一般,死死不肯撒手。 两人的鼻尖几近相蹭。 宁榆蹭蹭了他冰凉的手心,眼皮子几乎要合在一起,细如蚊子的声音呢喃着:“困,要睡觉。” 林衍深被他蹭得手心一阵发烫,像是有一团火焰在掌心燃烧。 怀里顿时像抱了个烫手山芋般,滚烫而炙热的呼吸不断喷洒在他的喉结,林衍深被他的酒气熏的浑身不由得发烫。 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他低声咒骂一声。 怀里的酒鬼抱着他一通乱蹭,原本穿得松松散散的浴袍也就在不经意间被扯掉了,林衍深指尖不经意滑过细腻的皮肤。 身体在刹那顿时僵硬起来。 林衍深想让把两人的身体分离一些,但是只要他一动手,人就哼哼唧唧的极其委屈似的凑上来。推也推不开,林衍深忍不住的掐了一把宁榆面色潮红的脸颊,人身上浓郁的酒气不断侵入鼻尖,微微蹙眉,“醒醒。” 人没半分的反应。 “这是我的房间,你再不醒,我就把你从这里扔出去。” 兴许是听到了林衍深话里的威胁,宁榆一个翻身卷起了他的被子咕咚的掉在了地板上。 “.......” 夜间温度低得很,林衍深怕他着凉,大手一捞,把人从床底下捞了起来,往床上一丢。 人躺回柔软的大床上,砸巴了两下嘴巴,兴许是觉得太冷了,左右辗转将两旁的被子压的死死的,整个人裹得像只毛毛虫似的。 林衍深更加无语,不自禁又上前掐了一把他的脸颊,手感颇佳,目光流连在他漂亮的脸庞上,片刻之后才挪开。 半晌,忍不住对自己的行为一笑:“这才是鸠占鹊巢吧。”《 》 19、第 19 章 翌日。 宁榆这一觉直睡到了早上九点,脚一蹬,将被子都踢歪了一半。他缓慢的睁开了眼睛,感觉自己整个人就像是被车轱辘来来回回碾过一遍,头也疼身体也疼,哪哪都疼得厉害。 耳边似乎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低沉的嗓音近在咫尺。 “起床。” 宁榆眼皮跟灌了铅一般沉重,他捂着脑壳子,呼出一口热气,以为自己还在某个片场附近的酒店,助理正在叫他起床,于是痛苦的呻吟道:“我不起,小赵,你打死我吧,我起不来了。” “.......” 耳旁的声音骤然一冷:“小赵是谁?” 这声音。 谁啊? 宁榆瞬间被惊醒了。 在看见眼前那张越来越近、几乎要和他鼻子相抵,他忍不住喊了一声。 “我靠--” 想也没想的直接从被子里踢出一脚,方向直往那人的腹部。 林衍深手疾眼快的一把抓住他的脚踝,将人一把想自己拉近,脸上却是没半点表情,语气越发的不耐烦了:“小赵是谁?” 宁榆舒舒服服的在被窝里躺了一晚,浑身热得发烫,骤然碰到林衍深冰冷的指尖,脚上忍不住的一缩。 只不过没有缩回。 林衍深握着他发烫的脚踝,再问了一句:“小赵是谁?” “你给我放手。”宁榆不自在的缩缩后脖颈:“小赵是我之前养的一条小狗。” 林衍深眼神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姑且相信了这个说法,松开了钳制住他的手。 宁榆意识逐渐的回笼,越发觉得不对劲,大早上的林衍深怎么会跑到他的房间里叫他起床,他挠了把乱糟糟的头发问:“你怎么会在我房间。” 林衍深咬字清晰:“你看清楚,这是我的房间。” 闻言宁榆眼神在室内转悠了一圈,才发现这里的装横不是他熟悉的样子,他被分配到了房间似乎没有那么豪华,脸上一丝疑惑:“那我怎么会在这里?” 林衍深坐回沙发上,一声嗤笑:“这要问你自己了。” “问我。”宁榆揉揉脑壳,发现自己头疼得厉害,依稀只记得昨天晚上的几个片段,他好像是喝了宋苑的酒后,醉了。 等一下? 醉了? 宁榆无语凝噎,好歹自己当年酒量堪称是千杯不醉,怎么到这半瓶就倒了,身体只不过小了几岁,酒量还倒退了? 他挣扎着要起床,发现醉酒了一晚,整个人现在还有点晕乎乎的。 “唉,不对。” 宁榆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就算昨天晚上我走错了房间,你也可以去其他房间睡的呀。毕竟我们男......男女授受不亲你让着我点怎么了?”最后一句宁榆说得无比心虚,但是又不能让林衍深看出来。 他摸摸肚皮,忍不住的抬头去看林衍深。 林衍深就差没把“蠢货”两个字挂在脸上了,眼神在宁榆看来嫌弃无比,道:“你把另一个房卡落里面了。” “并且还锁上了。” 宁榆立即闭上了嘴。 决定不再提这事。 但是他没有忍住,好奇的问了一声。他以前酒量很好,很少喝醉过,所以很怀疑自己昨晚有没有发酒疯:“昨天晚上我没有对你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林衍深手指一顿,脑子里里不可抑制的想起那片炙热的呼吸洒在脸庞的感觉,微偏过头,嘴巴上依旧不饶人:“你以为你自己有能力对我做什么事?” 宁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怪他不行? 你知不知道我掏出来吓死你! 宁榆觉得自己再和他多说几句,火气都要顺着脑袋冒出烟了。他记得今天早上十点前好像有个集合,现在看外边这烈日,应该快到时间了吧。 他揉揉脑穴,就要从床上站起来,凌乱的睡了一晚,浴袍早已将在被窝里揉成了一团,被子正要一掀。 林衍深看着他领口前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胸脯,精致的锁骨正随着呼吸不稳的起伏着,一点也不顾及自己女生的身份,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眼神像触电般避开。 “你注意点......” 门外适时传来了宋苑那家伙的声音。 “深哥,你醒了?正好,我有事找你。” “咦,这门怎么是开着的?我进来了哇。” 宁榆正郁闷的和衣服做着斗争,宋苑的说话声骤然在门外响起,还没来得及回神,就瞧见林衍深大步流星的往门口方向走去。 那速度快到简直如同一阵风。 接着是极用力的“啪”的一声。 “我靠——疼,疼死了,深哥,你松松手,把门开开,我手要断了。”宋苑吃痛的叫唤声响彻。 林衍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了点不耐烦:“你怎么来了。” 宋苑手此刻还卡在门里,紧张得面目扭曲哇哇大叫,生怕林衍深一用力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的手臂给夹断了。 “深哥,你快松手,我不进去了!” 林衍深见他表情不像作假,手上一松。 得到解脱的宋苑甩着手臂,心情十分郁闷,也就是随口一说:“我说深哥,你这里面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呢?还不让我进去。” 林衍深毫不客气的怼他:“瞎说什么。” “那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林衍深被问得烦了:“我说不让就不让。” 宋苑撇撇嘴,心想这人一大早上火气这么大的吗?眼角的余光随意的往里面一瞥,忽然猛地愣住。 不自禁的咽了咽口水,心想乖乖,这深哥玩的这么大吗? 他就这么一想,嘴巴上没个把门的就给说了出来。 眼瞧着林衍深越来越黑的脸色,大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前兆,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 宋苑汕汕的笑,心说还真的让他猜中了:“深哥,我也就随便一说,我保证不会和别人说出去的,你相信我!” 林衍深看着宋苑一副“我都懂”的摸样,顿感头疼,可偏偏里卧里还存在个烫手山芋,越解释越乱:“你别乱想。” 宋苑冲他眨眨眼,在他眼里,深哥这副模样就是在欲盖弥彰,笑嘻嘻道:“放心放心,我保证保密。”他余光依旧偷偷的往里边瞥去,企图寻找出一丝蛛丝马迹。 在没听到里卧其他的声音,宋苑低下脑袋在林衍深的肩膀旁小声道:“深哥,需不需要哥们给你拿紧急避孕药啊,你这来得太突然了,房间我检查过,什么措施也没有,万一闹出人命就不好了,药还是吃一些好。” 眼看着宋苑越说越离谱,林衍深拧着不耐烦的眉眼,本来他一个晚上都睡得极其不安稳,一大早上还被迫听着宋苑这些不着调的话,此刻只想把人狠狠的丢出走廊。 还没等他付诸行动。 宁榆就从他身后走了出来,身上披了件深色外套。 脸上因为宋苑的那一番话显得怒气冲冲。 略显凌乱的长发垂在背后,刘海被他随手往后捋起,露出那副漂亮而侵略性极强的五官,乌黑明亮的眼眸凌厉的眯起,带着摄人的冷漠。 淡色的唇瓣勾勒起应该嘲讽的弧度,一字一句顿道。 “你,想,死,吗?” 宋苑一下子傻了眼,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宁榆的眼神越来越不善,目光刺得他后脖子一阵发凉,宋苑再次咽了咽口水,脑海离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上次宁榆痛扁那三个男生的情形。 他怎么没有想到呢?能出现在深哥身边的女生也没有几个,而宁榆就是其中之一。 顿时头疼至极。 “好巧好巧哦,宁榆妹妹你怎么会在我深哥的房间里。” 宁榆皱起眉,没理会他这蹩脚的转移话题的技术,只是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天知道他刚才从宋苑嘴巴里听到那些话有多生气,再次警告道:“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 宋苑从他的眼神里看见了威胁,小鸡啄米似的连忙点头:“好的,宁榆妹妹。” 宁榆懒得再理会他喊得的这两声“妹妹”,只是面无表情的从两人中间穿过,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林衍深此时也懒得再看一眼这脑子和猪一样笨的发小,“看够了吗,我要睡个回笼觉。” 宋苑眼神从远去的宁榆身上收回,挠挠后脑勺,总觉得宁榆身上有哪不对劲,就光是那一眼的气势岂是一般女生能比。 “深哥......”宋苑犹豫的指着宁榆消失不见的方向,“他身上的衣服是不是叔母送你的那件。” 他不说,林衍深还真的没有反应过来。 林衍深:“......”《 》 20、第 20 章 手机里关于班集体的消息还在不停的响,宁榆还在气头上,压根不想去理会。很好,被当作女生他不觉得有什么,但被人明目张胆的当着他的面开黄腔。 一想起那人还是林衍深的发小,宁榆就气不打一来,你说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相比之下,林衍深虽然平时很气人,但是某些事情上还是挺有分寸。 但最让人生气是,居然还把他和林衍深凑到一起,是嫌他死的不够快吗? 宁榆想起原主悲惨的结局,“啪”的一声往后压在大床上,将枕头压在耳畔,不再去想其他的烦心事,打算闭目养神。 “宁榆,你在吗?” 门外传来犹豫的敲门声。 宁榆一听声音马上将枕头扔在一旁,爬了起来,果然门外是女主那双笑得灵动的眸子。 宁榆下意识的看了眼vx。 不只是班群,白暄妍也给他发了几条。 白暄妍说,“我没有收到你的回复,所以就擅作主张的来了,你不会怪我吧?” “不会。”宁榆道。 宁榆知道女主这几天特意的和他拉近乎,就是为了让他能够顺利的融入集体。原书里,原主脾气不好,性格偏执阴郁,导致班上有一大半的同学都不喜欢她,但女主是个例外,性格温柔和顺,对于这样一位被孤立的同学,特别是了解到原主的家庭情况后,自然是不吝的伸出援助之手,想方设法的帮助她。 原主也有曾被感动到。 但是前面两人相处得有多好,后面两人分裂就有多决绝。 面对这么一张脸,宁榆叹了一口气,发现自己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他摸了摸耳朵,点头,“会去的。” 白暄妍顿时眉眼弯弯。 “那就这样说好了,待会我把地址发你。” 她冲宁榆眨眨眼,嘿嘿的笑了一声。 临走前眼神在宁榆身上那件外套上转了转,不经意的问了一句:“你身上的外套是林同学的吧?” 宁榆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问,下意识的点头,“对。”总不能让他青天白日的穿着件浴袍在走廊上瞎逛吧,于是他临出门前顺手捞了一件林衍深的衣服,正打算待会拿回去给他。 闻言,白暄妍脸上笑意越发浓郁。 “我明白了。” 宁榆:“???” 明白什么? *** 宁榆在那一刹那后悔答应女主来了。 午后空气藏着太阳的的火辣,每一寸呼吸带着风的炽热。 他吃完午饭后,一路散步来到了班长给他发来定位的地点。站在小山坡的树下,从他这个角度正好看见那一条条蜿蜒在山峰间弯弯曲曲的赛道,上面停着各式各样的越野车,来来往往的人群中除了学生外还有不少的游客。 宁榆在树下还没有站够十分钟,便看见白暄妍骑着一辆四轮的粉色越野车向他驶来。后面还跟着几位平时玩得好的同学,用余光偷偷的在打量着宁榆。 白暄妍非常飒爽的将头盔抛给了他。 “上来,我载你。” 山地越野车上面溅满了泥巴,但依旧难已掩饰那耀眼的粉色。 宁榆:“......” 宁榆看着后座那一点的位置,总感觉有占人便宜。 他婉言的拒绝道:“不了。”想了想,随便找了个接口,“......我头有点不舒服。” 闻言,白暄妍一怔,微睁大眼睛:“不舒服吗?是不是中暑了?” 宁榆:“.......”虽然太阳够毒辣,但他并没有那么娇弱,但眼下并没有其他的理由,只能白暄妍的话含糊的应付过去。 “差......差不多吧。” 白暄妍还想要再说点什么就被身后跟着来的女生打断了:“班长,他身体不舒服就在这待着吗?我们时间要不够了,待会再下来接人吧。” 白暄妍安抚性的回头和那女生说了一句话之后再转头看向宁榆:“那你在这里等我们。” 宁榆笑笑:“不用了,我再在这里待会就好了,自己也可以回去。” 白暄妍抿抿唇,有些失落,原本他为了让宁榆同学能更好的了解大家,但人眼下身体不舒服他也不能强求。 失落的说了一句“好的”后,就跟着开着越野车上山了。 宁榆再在树下站了会,来来往往的车辆不断驶过卷起大片的灰尘,他木着一张脸继续往后撤退。 宿醉的后果就是他现在在这站了不到十分钟便又开始头疼了,在山上昼夜温差极大,加上季节过渡的原因,宁榆觉得嗓子又干又涩。 他眯起眼睛,从树叶缝隙穿透而下的光线映在他的乌黑的发丝上,宁榆熟练的打开手机想点个外卖,却发现压根就没有人接送这里的订单。 但想想这山路,没有人送也是应该的。 算了,还是回去吧。 宁榆撑着树干就要爬起来,兴许是蹲得太久了,猛的站起来眼前一瞬发黑,宁榆手疾眼快的撑着树干,才不让自己狼狈的掉下去。 他脑子正晕乎乎着。 余光里像是有什么黑影在向他逐渐逼近。 几秒后,宁榆的眼神才恢复了清明,他表情一愣,觉得自己这两天无论去哪都能碰见林衍深。 宁榆揉揉眼睛,光线十分明亮。 是真人。 “你怎么在这?” 林衍深低蹙眉头:“头还晕?” 宁榆想起早上宋苑说的话就一阵别扭,连带着看着林衍深也一阵别扭。 “还好,蹲久了有点低血糖。” 林衍深无奈了:“为什么还要出来。” 宁榆也郁闷了,既然如此自己为什么还要出来,好好睡个回笼觉不好吗?归根结底还是他太心软了,漂亮点的女生冲他个大直男撒娇就没辙了。 宁榆撇撇嘴,说不出答案来。眼角的看见林衍深背后的那一辆小型的越野车,停在那里半天没有人开走。 “这是你的车吗?” 林衍深瞥了一眼,“宋苑搞来的玩意,试试?” 宁榆一下就来了劲了,乌黑的眼眸顿时亮了起来:“好啊好啊。” 林衍深从车里扔出了几个护具,宁榆接过将护具带好之后,直接长腿一跨,就上去了。 还没等林衍深提醒他注意事项时,宁榆右手一扭,将火力瞬间加满,越野车顿时像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林衍深:“.......” 宁榆显然也被这速度吓到了,兴奋的神情在脸上停留不到一分钟很快就被惊慌失措取而代之,手上一个极刹,恰缝前面一个拐弯处,三三两两的跑出了几辆车,宁榆左躲右闪,好不容易避开了几位,却迎面撞上了拐弯而来的宋苑。 他的车身要比宋苑那辆几乎要大上一倍,车子在极刹的情况下,一个摆尾就将宋苑那辆撞了出去。 宁榆眼睁睁看着连人带车的滚下了一个泥泞的坑洼里。 这会虽艳阳高照,但许多的坑洼里的泥渍并没有凝固,宋苑一个不稳,直接跪倒在坑里,浑身上下都是泥巴。 狼狈极了。 宁榆顿时傻了眼了,忙不迭的赶上前去:“你没事吧。” 宋苑此刻的表情像哭又像笑:“你看我这样像是没事的吗?宁榆妹妹。” 宁榆此刻却顾不得“妹妹”那两字了,毕竟把人撞飞的是自己,忙叫来人帮忙把宋苑扛起来。 围观的几位同学也纷纷上前来帮忙。 “我靠,怎么就进去了?” “这速度够猛的呀!” 林衍深还记着早上那茬呢,眼神凉飕飕上下打量,落井下石道:“没死吧?” 宋苑立即委屈的扁扁嘴,捂着他的老腰,哀嚎几声,装作一副痛苦的模样。 林衍深踢了踢他屁股,蹙眉:“真没事?” 他这话一出,几个跟着宋苑下来的同学纷纷七嘴八舌道:“没事吧?” “宋哥,人真没事吗?我看见你人嗖的一下就飞沟里了。” “脑子还健在吗?” 宋苑:“........” 这关心怎么听怎么都不对劲呢? 想到这 “是我太心急了。” 宁榆也跟着上前道歉,毕竟是他把人撞飞的。 宋苑朝他摆摆手,“算了,今天早上是我冒犯你在先,你能原谅我就好了。”《 》 21、第 21 章 周末结束后,宁榆回到家睡了个天昏地暗,临到傍晚时才慢悠悠的爬起来,去干他的兼职。 没办法,酒吧经理催得急。 他刚回信息不到十分钟的功夫就被夺命连环call。 来者气势汹汹。 宁榆捂着脑袋,为了避免自己的听力受到伤害,将手机拿得远远的,省得这开炮声殃及自己。 他莫名觉得这经理和他以前的经纪人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同样的嗓门大。 挂了电话之后,宁榆就匆匆忙忙的戴着口罩搭上了公交车。 一进到吧台,调酒小哥就笑容满面的迎了上来。 “这么久不见,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宁榆摆摆手,怎么可能,他们可是签了合同的,钱按周结算,前几次的工钱还没有结清呢。虽然那点钱对于别人来说可能是不值一提,但对于他可谓是及时雨啊。 原主的父亲自上次和他大吵了一架之后,就再也没见踪影,原本就没有补贴过几次的生活费,这下就彻底的断了,平日里仅靠宁老太太一个人打零工维持。 虽然他外表和高中生没什么两样,但内里却是个实实在在的成年人,老太太年事已高,眼神也不好,平日缝补衣服都需要人帮忙穿针引线,他看着既心疼又心酸。 觥筹交错间暧昧的色调印在他低垂的眉眼上,宁榆低头喝了一口带着酸味的柠檬水,喧嚣的音乐在耳边弥漫。 他对调酒小哥道。 “我找经理。” 他随手叫住了一个服务生就跟着上了二楼。 化妆间里还有其他的乐队在,化妆师正手忙脚乱的帮他们上着妆,宁榆坐在一旁等候的沙发上,修长的物指搭在膝盖上,他抬眸扫了一圈室内,发现这里并不像是经理说的缺人。 他站起了身,在他身后等待着的工作人员突然走了上来。 “宁小姐,经理很快就到了,他说让您在这等他。” 宁榆没来由的眼皮一跳,看着眼前的服务员程序性的微笑,以及不容拒绝的态度,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是人还拦在他跟前。 宁榆微蹙眉头:“我上个洗手间。” “化妆室有洗手间。” 他不耐烦了:“我要出去,这里人太多了。” 那人依旧面不改色道:“请宁小姐稍等片刻,经理很快就到了,主要是宁小姐旷工的这几天,经理非常生气,这让我们很难办。” 宁榆斜睨他一眼,这人脸上可没有半点为难的痕迹,冷笑一声,他坐回沙发。 周遭几个正在化妆的乐队若有若无的将眼光飘了过来,视线里满是好奇。 宁榆抬眸用眼神一一回应。 他们在这等待半小时之久,经理也没有来。 下一个很快就到了他的时间,宁榆被赶着上台,但没唱几首就被人匆忙的叫了下来。 经理那张精明的面孔出现在眼前,完全不见之前电话里冲他大喊大叫的姿态,现在活像只笑面虎。 “小宁啊,说是每场必按时到来的也是你,每次放我们鸽子的也是你,这次可不能再跑了,有好几个客人都指明要你唱歌呢!” 宁榆脸上挂着虚假的笑容。 “经理,实在家里有事,推脱不开。” 经理也不知道有没有信他,继续笑眯眯道,“我知道我知道,你们学生都很忙,但咱们还是要有点契约精神。” 宁榆也应和着他:“这是当然。” 经理话锋一转,”你请几天请假的事情我们可以不追究,但次数多了毕竟不好办,有位客人点名要你上台,只要把这位客人给哄好了,之前的工资还是照发。甚至还有多余的的小费,不会太难办的。” 天下哪里的免费午餐? 宁榆少说也在这鱼龙混杂的地方待了好几年,经理那张衣冠楚楚的外表下隐藏着什么,他还能不清楚吗? 宁榆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一句,表面上却是波澜不惊,勾唇笑到:”经理,我记得我们之前可是说好的,这种私下的陪酒可是不存在。” 经理“唉”了一声,将手摊开,面上装作一副无奈的样子:“这也是没办法的吗?你看你请假了那么多天,浪费了我多少的人力物力啊。你别乱想,我这可不算是强迫你,你先看两眼,客人给的小费可不算少,说不定一晚下来还能解决了你的燃眉之急。” 他的话到了后面已然露骨。 宁榆脸色募的一变,但很快的隐藏好情绪,他心里暗骂着眼前的经理,但面上却装着一副好奇和单纯的样子,并且笑眯眯的答应下来。 他打算待会找个机会溜了,他虽然在外人眼前是个女生,但那是因为世界的“滤镜”存在,他不知道如果在近距离的感触下,发现了真实身份会发生什么,到那时候可就百口莫辩了。 像这些有钱人,钱多得没处花,好不容易找到了乐子,巴不得变着花样来玩弄。 他这么想着,注意到了酒吧经理的眼神一直从他身上未离开过。接着,他让几个服务生跟在两个的身后,不给宁榆的开溜创造一点机会。 “走吧,客人在六楼。”酒吧经理笑道。 “老狐狸。”宁榆心想。 他倒不害怕别人会怎么会对待他,但是眼下这情况,就算没走成也会被扒层皮下来。 电梯一路上了六楼,身后几人依旧紧跟不舍。 宁榆回头看了一眼这条长廊,发现至少每隔十米的位置就有一名服务生在这里站着。 他揉揉脑壳子,嘴角第一次露出苦笑。 看来不管是哪里的钱都是不好挣的。 眼前这场景让他想起了他刚入圈时,被经纪人第一次带去应酬的场景。 投资方是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宁榆看着他那啤酒肚觉得都比自己怀胎十月的嫂子的肚子还要大上一倍。 于是,“啤酒肚”让他喝酒他拒绝了,让他夹菜他也拒绝了,最后还不死心的想动手揩油,宁榆当时一个气急败坏,当下拎起酒瓶子给投资方的脑门开了瓢,场面乱成一片,他临走前还不忘往当初的经纪人的脸上来了一拳。 那件事情闹得很大。 但是辛好有贵人在身后兜底:他的老板看中了他的脸和才华,硬生生的将舆论反转过来,他才免了一场灾难,不过他相信自己给老板创造的利益早已将超过了预料。 他们还没有到门前,就听见里面传来的一阵靡靡之音,是男女合唱,声音夹杂极为露骨的挑逗和喘息的声音。 宁榆甚至还听到了从里面传来的哄堂大笑声。 酒吧经理在门上敲了两下。 里面说了一声,“进来。” 包厢里灯光昏暗,墙上几盏壁灯发出微弱而迷谲的光芒。 他们这里的开门声一响。 室内所有的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连带着中间那位。 宁榆抬眸,他总算是知道是谁一直跟自己过不去了,原来是庞源这个傻逼。 被他骂成傻逼的家伙正坐在皮质沙发的中间,摊开的两手在搭在两侧的真皮沙发上,眼神活像盯着垂死的猎物一般,一直没有离开自己。 其他的位置上还坐着几个陌生的人,其中两位宁榆认出来是他的跟班,还有两位年纪要稍微大一些,怀里还搂着两个穿着清凉的公主,看过来的眼神粘腻恶心。 酒吧经理掐媚的冲着这几人笑道:“庞少爷,人我给你带来了。” 庞源闻言将眼神分给他一半,抬起手一挥,语气里尽是不耐烦:“滚吧,没事别来打扰。” “好嘞。”酒吧经理依旧面不改色,脸上带着服务性的笑容,转头示意宁榆:“小宁,好好陪庞少爷他们玩一下。” 宁榆冲他面无表情“呵呵”的笑了两声,丝毫不顾经理一瞬变化的脸。 门在身后“吱呀”的关闭,连带着那几个服务生也走了。 包厢里的那段靡靡之音还在继续,宁榆觉得这段声音刺耳,和眼前的人一样不是东西。 庞源朝他露出了一个肆意玩弄的笑容:“过来。” 宁榆睫毛动了动,一双黑眸冷静的看着他,步伐一点都没有动。 庞源身旁的几位倒是急了,兴奋的吹了一声口哨:“艺名叫小宁是吧,没听到庞少爷再叫你吗?” 宁榆:“......” 你艺名特么才叫小宁。 还没等到他口说话,庞源肆无忌惮的眼神又在他身上打转,用下巴示意方向,表情极为轻蔑:“那里有把吉他,你上去弹几首。” 宁榆顺着他的话看了一眼那方向,包厢里有一个小型的舞池,正中央悬挂着一把吉他。 宁榆面上不显,勾唇笑了笑,而后三两步跨了上去,拿紧吉他,忍着颤抖的手,大半面容硬藏在黑暗之中,显得格外惑人。 宁榆试了两下音,对着话筒开始弹奏起他们点的曲子。 室内略显昏暗的灯光照在他身上,带着几分光影交错间的暧昧。 台下一片安静。 须臾有人笑笑。 “庞少的眼光不错嘛!” “怪不得庞少一直想点他,没想到还真有两把刷子。” 宁榆假笑着,他家不仅两把刷子,三把四把五把都有,他还能把你们也变成刷子。《 》 22、第 22 章 那几人话中的恶趣味满满,引得怀中的女郎笑得花枝乱颤。 宁榆全当作没有听见,眼角余光注意着庞源的动作。 庞源心里打着什么鬼主意他十分了解,不就是上次被他打了一顿后,伺机报复吗?没想到还顺藤摸瓜找到了他兼职的地方。 宁榆生平第一次对这个年纪的富二代高中生产生厌恶。 原主只不过是拒绝了他,他偏偏纠缠不舍的对其进行羞辱。 庞源一字未发,随着宁榆的乐声眉头紧皱,握着红酒杯的手缓缓的收紧。 几人对着台上的人嘲讽了一声之后,意识到今天的主角一句未发,纷纷迟疑的停下了话。 “怎么回事?” “庞少怎么不说话了?” “......” 庞源额头一跳,皮笑肉不笑道:“闭嘴。” 另外几个人面面相觑,似乎不明白刚才还兴致高昂的大少爷怎么换了一副模样。 宁榆看着他的表情,黑眸冷漠。 庞源明明刚才还一副找茬的模样,怎么现在反而更像被气到的是他自己。 庞源对着宁榆道:“你下来。” 于是宁榆拎了把吉他朝他走去。 庞源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他。 宁榆,“庞少爷还有什么吩咐吗?” 他此时的内心暗道,要是这孙子有什么不轨的想法?他绝对会拎起吉他,往他头上砸去,像当年的那个投资方一样给他开瓢。 但那个时候他还有贵人相助,当下却如同落入狼群的孤羊一般,后果只能抗了。 宁榆心里笑笑,脑海不知怎的刹那想起了林衍深的脸,顿时摇摇头,觉得自己是疯了,莫名其妙的想起他干什么? 庞源朝他笑得不知何意:“我怎么不知道你会弹吉他?” 你知不知道关我什么事? 宁榆在心里吐槽着,面上呵呵的笑了两声 ”自己早些时候学过。” 庞源眼睛依旧一眨也不眨的盯着他,似乎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宁榆被他看得越发的不耐烦,但还是告诉自己一直要忍住,敌不动我不动,争取用最合适的方法解决问题。 倏然,庞源勾起他的下巴,将人一把拉了过来,宁榆一个猝不及防,直接被他拉了过去差点没倒人身上。 包厢里面始时发出欢呼似的口哨声。 此起彼伏着。 宁榆心里一个暴怒,他的脾气向来不好,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若是触碰了他的底线,就别怪他了。 庞源按住他提起吉他的手,将脸凑到他跟前,灼热带着逼迫的呼吸往宁榆脸上喷:“还想动手,你之前往我脸上打的两拳我还没找你算账了。” 宁榆气极反笑:“那不是庞大少爷你自找的吗?” 庞源一声嗤笑,伸出右手在他脸上拍了拍:“你得瑟什么?现在还不是落到了我的手里。” 宁榆眼睛与他对视,毫无惧意:“话说的太早了,大少爷。” 庞源眯起眼睛,右手落到了宁榆的领口上,灼热的指尖顺着其脖子开始勾勒摩挲,满意的看着眼前人额头青筋隆起的模样:“我们这里这么多人,我就不信你能跑出去?” 宁榆简直要被他气死,恨不得在他脸上来两下:“把你的爪子拿开。” 庞源丝毫不在意他的警告,拉着宁榆的领口就要往下一扯:“你还能有什么能耐,不就是搭上了林家少爷那条大船祈求庇佑吗?我看你混的也不怎么样,还在这里搔首弄姿的卖唱,不就是一个婊子吗?” 两人间的气氛就像是即将被点燃的火药桶般,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味道。 宁榆眼神危险的眯了眯:“你再说一次?” 庞源反笑:“我再说十次八次这都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宁榆反握住他的手,低头冲他沉声一笑,笑容平静而温柔,不经意间带着惑人的深意,黑色的眼眸沉沉。以往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即将开始暴怒前的预兆。 “喂喂,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还吵起来了?” 那两社会青年摸秃脑袋也想不到,他们口中的庞少居然会和眼前的这个女生认识,并且还是同校同学。 宁榆趁着庞源被他们的话够住的功夫,右手用力的将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甩开,举起吉他用力的在眼前人的身上砸去。 一字一句道:“我可去你吗的。” 以前有人对他说,他的脾气不好需要改掉,但眼下这情况,宁榆觉得自己是怎么也改不掉的了。 庞源这副一而再再而三挑衅的样子,真的让人很不爽。 更何况如果今天在这里的不是他,而是原主,那原主的遭遇可想而知。 不用给这种衣冠禽兽面子。 宁榆唇边挂着嘲笑。 随着一声巨大的“啪”响。 那把吉他在庞源身上断成了两截,他捂着脑袋,满满的抬起了鲜血淋漓的脸。 宁榆看见他脸上被吉他撕裂出了一道口子。 庞源此时看向他的眼神仿佛像是要把自己吃了,目光呲烈,带着浓浓的怒意。 室内顿时乱成一团,嘈杂的背景音乐中夹着女生刺耳的尖叫声。 庞源在这股尖叫声中眼神死死的盯着宁榆,神从紧闭的牙关里挤出几个字,“你怎么敢.......” 宁榆抬起下巴,模仿着他的轻蔑一笑,拿起手上的橡皮筋在背后随意的扎起来一个马尾。 他的眼神冷漠无比。 “我为什么不敢。” 不就是仗着人多吗? 大不了鱼死网破。 他反正也是睡一觉才穿书来到了这里,兴许再次闭眼之后就能回到了他的原世界,还能享受着他原来的一切辉煌与成就。 宁榆在心里忿忿不平。 庞源捂着伤口,鲜血不断的从他指缝间滑落,越发显得他的面目狰狞。他扬起一个古怪的笑容,眯起眼睛:“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原先就想到了,既然宁榆那么能打,但毕竟还是一个正在长身体的高中生,再多带几个人肯定毫无招架之力了。 到那个时候还不是任由他蹂躏。 宁榆被他的眼神看得直作呕。 被他喊来的小弟顺着庞源的指挥一下子扑了上来,宁榆拎起酒瓶子一个巧妙的躲闪避开了他。 他动作快而迅猛,完全不像表面上的那样文弱。 原本只是想随随便便就把女生抓住的几人,直到身体被从各个不同的开了瓢之后,才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 但包厢里人毕竟太多,宁榆由一开始的占据上风到逐渐的招架不住。 包厢早已乱成一团,桌子和台上的酒瓶洒了一地,宁榆眼光瞥进那几个陪酒女打开包厢门跑了出去。 他攥紧拳头,指甲几乎要陷进手掌心,趁此机会一下扑到了庞源的身上,他今天没有穿裙子,倒也大大的方便了他的动作。 宁榆用膝盖狠狠的顶住庞源的腹部,用着比以往更大的力道,往他的下巴处痛痛快快的来了一拳。 庞源被他砸得眼冒金星,嘶吼一声,两眼冒着红光,喘着粗气,和宁榆扭打在了一起。 “我靠,她到底是不是女生啊?!” “怎打架比男人还要凶猛!” 身后徘徊的几人正欲上前帮忙,但奈何两人已扭打成一团,他们也插不上手,生怕自己打错了人,所以一直在旁边犹豫着。 庞源几乎要被这几个王八蛋气死:“你们几个白痴,在干什么,还不快点来帮忙。” “哦----” 被无缘无故的骂了的几人也很委屈,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不要命的打法,特别是还在一个女生身上出现。 其中一个小弟找准时间,一个上手钳制宁榆的肩膀,狠狠的把人往后一拉。 宁榆也逐渐的有些力不从心,也不知道哪里挨了一棍子,浑身上下也疼得厉害。 呼吸越发不稳。 直到被别人拿捏住,他还是那副冷漠的表情。 庞源甩甩肩膀,并不在乎额头上流下来的鲜血,冷嘲热讽:“我让你神气,现在还不是落在了我的手心。” 他再度捏起宁榆的下巴,这会脸上的得意已然抑制不住了。 “我说,你跟着我不好吗?非要在林衍深他们那群人身后当召之即来呼之即去的跟屁虫。” 宁榆主抬眸注视着他,修长的手指被他攥的发白。 一字一句顿道:“我,乐,意。” “......” 庞源成功的再次被他气到,感觉嗓子被堵住了,脑子里不可抑制的想起他被拒绝的那天,宁榆也是这副表情,仿佛在看什么垃圾般不屑一顾。 并且那天除了他们班的同学在,还有许多外校的学生,委实让他丢尽了面子。 手上的力气一点点的加大。 宁榆的下巴被他捏得发白。 庞源喘着粗气靠近,将视线落到了他的咬得发白的唇瓣上,心上一个恍惚,忍不住凑近。 见状,宁榆一个用力将脑袋狠狠的磕在了庞源的额头上,原本就已经划开一口子的额头再次流出冉冉的鲜血。 庞源捂着再度裂开的伤口,倾腰低声嘶嚎着。 身后的小弟看不下去了。 “你这贱人怎么回事?”说着正欲撸起袖子收拾他一顿。 就在这时,身后原本紧闭的大门突然传来巨大的一声。 几人纷纷被这巨响吓住,不自禁的往后看去。 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走廊外明亮而晃眼的光芒一下子充斥着整个昏暗的室内,将所有的昏暗驱逐散尽。 室内的音乐也一直没停歇,嘈杂的爵士乐曲中踩着节奏敲打在人的心弦上,恍惚之中,宁榆仿佛听到宋苑的一声巨大的, “我靠——” 宁榆:“.......” 他绝对没有听错,这绝对是宋苑的声音。 宁榆被人钳制着,无法抬头看清楚来人,只听得耳旁一阵错落急促的脚步声,一道黑影落在了眼前的地板上。 而后,是一声竭力克制住自己怒意的声调:“放手。” 几人面面相觑,一下子傻了眼。 林衍深再次沉下声音:“我说,放手。” 宋苑在身后也一个箭步的冲上来,看着包厢里这惨况也一下子傻了眼了,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但眼看着宁榆如此的情况,他气得牙痒痒:“蠢货,快放手。” “你们几个是不想在a市混了吗?” “我说什么没有听见吗?”最后一句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口的。 那几人迟疑着放开手,让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眼前的女生居然能和林家独子,宋家幼子有关系。 其中一人试着解释。 “林少爷,我们只是......” 林衍深冷冷的扫了他一眼,被这股视线里产生的强大的压迫,那人立即噤若寒蝉,不敢再吭一个字。 原本被宁榆一个脑蹦给磕趴下的庞源此时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垂下的手心里满是血液,表情似笑非笑,语气带着嘲弄:“哟,救星来了。” 林衍深一声冷笑,走上前去。 在庞源带着挑衅的笑容中,握紧拳头,结结实实的往人腹部来了一拳。 “唔——” 林衍深揍人非常狠,庞源被他压制得死死的也没有放过,他一拳的就砸青了庞源原本就破损的嘴角。 包厢内一时间没有人敢去阻止。 被宋苑和一个女生扶起来的宁榆,看着眼前的庞源因为这一拳倒在地上、痛苦不已的场景,只一个词来形容,解气。 宁榆伸手擦了擦唇角,虽然他现在身上疼得厉害,但不忘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对着倒地的人笑的轻蔑。 “活该!” 本来就是他活该和小心眼,才惹出了那么多不必要的事端。 听到宁榆的声音,林衍深闭了闭眼,压下内心那股汹涌而来的冲动,薄削的唇瓣抿成一条直线,而后转回头。 眼神在宁榆身上巡视着,不放过一丝丝异常的地方。 而此时眼前的宁榆,好像回到了他们起初认识的那副形象。 在那个小巷子里。 被几个流氓跟踪却能独自靠着自己脱身的宁榆。 但此刻却有些不同。 衬衫的领口在拉扯间崩掉了几颗扣子,露出了大片的雪白的胸脯,紧致的锁骨有划过一道红色的痕迹,发白的唇瓣下是一道青紫,腰间的肌肤也若隐若现着。 整个人如同偶落下的枫叶般瘦削。 但他知道这都只是表象,宁榆怎么可能是那种风一吹就倒的人呢? 林衍深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他抿唇,将外套脱下套在了宁榆的身上,深呼吸一口,“哪里疼?” 宁榆松开宋苑和女生扶着他的手,一下子就倒在了林衍深的身上。 话语里带着隐隐的委屈:“你怎么才来啊!”《 》 23、第 23 章 林衍深喉咙动了动:“抱歉。” 宁榆动作一滞,又不是他做的事情抱歉什么?搭在林衍深肩膀上的手忽然觉得十分的别扭。 他咕喃着:“又不是你做的,道歉什么,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呢。” 林衍深看了包厢一眼,对着宋苑道:“找人把这里处理好。” 宋苑憋了一肚子话,看着眼前这局面,想说又不知道从哪里说,:“好吧,这里就交给我了,你先送宁榆回去。” 话落,他犹豫的眼神在宁榆身上停留片刻,但是宁榆并没有注意到。 酒吧兼职的工作彻底是丢了,不过宁榆借着林衍深的势把剩下的工钱要了回来。 不得不说,认识一个有钱有势的朋友是真的好啊。 宁榆心满意足的看着手机里的转账信息,酒吧经理在林衍深的逼迫下不得不赔偿了一笔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给他,现在的他也算是有一笔不大不小的金库了。 宁榆美滋滋的摸了摸嘴巴,忽然触碰到伤口一声吃痛。 林衍深听到声音回头看他,放下了电话,“等十分钟后会有人来,先送你去医院。” 他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一想到去一趟医院就能把他现在的小金库给花给金光,顿时觉得肉痛起来。 宁榆连忙道:“不用了,这就一点伤口,还去什么医院。”他看了眼天空,此时已月上枝头,夜深露重。 “我奶奶还在家里吗?要是他第二天早上看不见我,肯定会担心的。” “那你自己呢?” 宁榆摸摸后脑勺,他这些伤口都是皮外伤,他皮肤薄,稍微重一点的力气都能在上面映出好大一块淤青。表面上虽然看着可能惨烈,但实际上还在自己能忍受的范围之中,可能那几人看在他是“女生”的份上,并没有往死里下手。 相比之下,宁榆可没有半点让着他们,该开瓢的他可是一点没让。 “路边随便找个药店买点药就好了。” 他睫毛颤颤,犹豫了好一会最终说出来:“今天晚上谢了,改天请你们吃个饭。” 宁榆这话可是真心的。 他笑了笑,忽然觉得为刚穿进来自己为了不重蹈覆辙原主的结局,而想远离男主的念头感到好笑。 自己是自己,原主是原主。 怎么会一样呢? 他撞了撞林衍深的胳膊,笑道:“不过,你打庞源那几下还挺狠的。”林衍深的外表虽然看着蛮唬人的,但是他真的没想到像这种学霸还会打架。 闻言,林衍深的眼底眸色一暗,冷道:“他会自己的行为受到后悔的。” 宁榆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 林衍深叫的车很快就到了。 是一辆车身低调,但价格不菲的奔驰车。鲜少有人能认出这个牌子,宁榆之所以认识这个牌子是因为他在原来的世界里,也代言过这家的品牌。 车上的司机并不是上次那位大叔,而是一副年年轻的面孔,那面孔看见他似乎很惊讶的样子,随即对他笑笑。 宁榆摸着下巴,想着可能是脸上的伤口吓到人家了。 对其礼貌一笑。 车子窗外浮光掠影,连绵不绝的夜景流动而过,宁榆从那略显昏暗的玻璃中,隐约能看出自己的脸盘,在往左边一点就是林衍深垂眉不语着的身影了。 真是奇怪,为什么自己两三次遭遇这种事都会碰到林衍深? 宁榆思索得久了,忘记此刻还在车上,不由自主的想伸出手触碰车窗上的倒影。 车子一个极刹惊醒了他。 宁榆一个激灵。 昏暗光线时隐时现,林衍深眼角注意着他的动作,问他:“怎么了?” 宁榆假咳一声,觉得刚才的举动有点傻。他找了个借口,“我.....车里有点闷,我想开着透透气。” 林衍深瞥了窗外,月明星稀,风摇树摆的,他道:“夜晚风大,容易感冒,不要开了,很快就到了。” 宁榆默默的“哦”了一声。 他移动视线在车厢内转悠,不经意就和前面的司机小哥视线两两相撞。 小哥看着他笑笑,很快就将视线转开。 宁榆:“?” 越过马路,在拐了好几个弯之后,面前呈现的是一丛矮小而破旧的瓦房。车子在小巷子外就停了下来,他这里的内巷太窄,车子根本就进不去。 宁榆首先跳下了车,对着车里的林衍深道:“谢谢你送我回去。”他挠挠头,其他的好话自己也不会说,于是接了一句,“改天再报答你。” 这已经是他今天说的第二次谢谢了,林衍深总觉得心里有一点点的不舒服。他抬眸看着连路灯都没有的小巷,“你住这里?没有路灯?” 宁榆从他的表情里就看出了这种大少爷,肯定是没来过坏境差的居民区。 “没事我习惯了,认得路。” 他身后就是黑压压的巷子,仿佛一只张大嘴巴的巨兽。 宁榆说了再见之后就要转身进去。 背后车门的一声“啪”响。 他回头一看,林衍深也跟着下了车,对着车里的司机道:‘你先回去,有事我再叫你。’ 宁榆看着他的动作,一步步向着自己走进,脸庞被隐藏在大片的黑暗之中,顿时傻了眼了:“你怎么下来了?” 林衍深直截了当:“我送你进去。” 宁榆叹了口气,他又不是娇滴滴的女孩子,就算是,依他的武力值也用不着别人送。 “我,不用......” “走吧。”林衍深已经走到他的身旁,态度十分坚决。 宁榆见坳不过他,也不再言语了,两人并排着往里巷子走去。 他回家的路并不远,但巷子悠长而曲折,碍于这一片的路灯在今晚不知因何原因,几乎全部瘫痪。他们只能借着手机的那一点的光芒向前走。 宁榆带着人兜了好大一圈。 还是没找到路,顿时脸上无光。 他偷偷看了一眼林衍深,发现人脸上并没有出现什么不耐的表情,暗中松了一口气。 林衍深穿得单薄,不像他他外边起码还套了一件短款外套,巷子处于风口,风一吹,一丛的瓦房都叮叮当当的响。 他推推林衍深的手臂问他:“你冷吗?” 林衍深反问他:“你冷?” 宁榆摇摇头,他不冷,但看着林衍深短衫加黑裤,他就替他冷得慌。想了想,今天林衍深帮了他这么大的忙,不假思索的直接将外套脱下来。 “你穿我外套。” 林衍深看着递到手边的衣服,一怔。 见他没有反应过来,宁榆再次好心的提醒一句。 这下林衍深听清楚了,他忍住青筋跳动的额头,不可思议道:“你让我穿你外套?” “对啊,怎么了?”两人的身高差不多相仿,他能穿下的,林衍深肯定也能穿下。《 》 24、第 24 章 不过林衍深最后还是没有穿他的衣服。 宁榆也不知道人在纠结个什么劲,明明就已经冷的唇色发白了。 回到家时,已经将近凌晨三点了,客厅里依旧亮堂亮堂的,宁榆一看心里想着怎么老太太还没有睡。 但脑海一瞬回忆起上次宁老太太被气得住院的事,心里一阵发慌,还没等他颤着手打开门,房门就已经从里面打开了。 露出了老太太那张疲惫的面孔,他眼神浑浊的扫视着。 宁榆想起脸上的伤口,急忙往林衍深身后躲。 老太太抬眼看着他们,他眼神在晚上格外不利索,拄着拐杖颤着声音问:“谁啊?” 宁榆从林衍深身后露出半个头,柔顺的长发贴在脸颊,他小声的说了一句:“奶奶是我。” 宁老太太听到他的声音,表情柔和一瞬,忙道:“怎么那么晚才回来呀?” 宁榆没敢把今晚的事跟老太太说出去,他随便扯着借口,他知道宁老太太对于他的话是不会怀疑的。 “今天学校有个晚会,就晚了一点。”宁榆脸不红心不跳的编造,“奶奶你看,这是我们班的同学,成绩排名前列,特意送我回来的。” 他故意加重了“成绩”二字,一般情况下,大多数老人都会比较喜欢成绩好的学生。 林衍深身材挺拔,气质出众,礼貌的回应,不得不说他这副模样还挺有欺骗性的。 “奶奶你好,我是宁榆的同桌。” “同桌啊。”宁老太太重复了一遍他的话,颤巍巍的拄着拐杖转身,墙上的挂钟滴滴答答走动着,老太太低喃着,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小榆从来没有往家里带过同学,这还是第一个。。” 闻言,林衍深搭在门把的手顿住,呼吸轻敛。 宁老太太在前头絮絮叨叨的抬高声调,两人一边听一边回应着。 宁榆也跟着进了门,但室内光线越来越清晰,仿佛一面令人无处遁形的镜子,他脸上的伤口肯定得显露无疑。他忍着狂跳的心脏,“奶奶这么晚了您还不睡吗?” 宁老太太敲了一声地板,声音沙哑:“孙女都没有回来,我哪能睡得着。” 宁榆一下子不说话,看着老太太鬓角的白发,心里有些愧疚,连带着那些伤口都隐隐作痛。 林衍深跟在这对祖孙的身后进门,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整个屋子。房子很小,但五脏六腑俱全,处处透着生活的气息。室内的物品虽然老旧,但看上去经常有人打扫,一尘不染。 林衍深眼神随意转动着,看见墙角的那台上了年纪的电视机,只在书里出现过的。 宁老太太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热水,蒸腾的热气驱散了周遭的寒意,她的语气在咕隆咕隆沸腾的热水壶的衬托下显得和蔼而慈祥:“饿了么?饿了奶奶去做饭。” 宁榆连忙摆摆手,动作大之余牵扯到了后背的淤青,他疼得呲牙,但想着不能让老太太看见,只能硬生生的忍受下来。 “不用了奶奶,我们都吃过了。” 宁老太太抬起头来,暗淡的灯光下,他鬓角的白发越发显眼,脸上每一条皱纹沧桑依旧。 “我没问你......” 她话语猛的顿住,而后不可思议的站起身子,紧张的问:“你这脸上怎么回事,怎么嘴角红了一块?” 宁榆下意识的想往林衍深身后缩,装傻充楞道:“什么怎么回事?” 宁老太太一言不发的拄着拐杖就要走过来瞧个清楚。 宁榆一看慌了。 “别别别,奶奶,我在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就磕破了点皮而已。” 宁老太太眼神不好,在光下依稀只能辨出他脸上有伤口,但不知深浅,语气里依旧带着心疼,一只手背在身后。 “你这孩子,怎么走路那么不注意!” 宁榆摸摸唇角,老太太应该是相信了他的话了。努力的扬起一个笑容,“真的没事,就是破了一个小口子?” “小口?” “对啊。不信你问问我同学。”宁榆推了身旁的林衍深一把。 林衍深站在他的身旁,面对宁老太太疑惑的脸庞时,沉默片刻才回到:“嗯。” ** 好不容易把老太太哄进去睡了,宁榆目光偏转,发现林衍深头依靠在墙壁上,侧脸在壁灯照应下略显得柔和,他目光在打量这间狭小而逼仄的房子。 宁榆明白,这种富二代少爷根本没有踏足过这种地方吧?要不是他,可能这一辈子都不会进入平民区吧。 两人一瞬沉默下来。 宁静的夜晚在沉默中显得格外的深重。 良久,还是宁榆打破了局面。 “我也到家了,你先回去?” 林衍深目光投向他放在桌面上的药,再一次耐心的问:“真的不去医院?你自己一个人可以吗?” 宁榆闻言下意识的摸了摸青紫的后腰,发现疼得这块莫名的和小混混打架那次重叠,先前还不觉得有多疼,时间一过,现在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有气无力道:“不行也得行啊!” 继续睁着眼睛说瞎话,“伤口真的没有表面看上去严重,放心好了。” 林衍深顿时皱起了眉头,也不知道有没有相信他的话。 他声音低沉,“真的不需要我帮忙?” 宁榆摆摆手,将脸埋进枕头里,缓慢的打了个哈欠。 “算了,我可以自己解决。” 他话音刚落,肚子适时发出“咕”的一声。 “.......” 林衍深瞥了眼他蹭得乱糟糟的黑发,以及垂下的像把小刷子似的长睫毛,心情莫名的柔软下来,“肚子饿了?” 宁榆目着一张脸没有回答,心想这叫得真不是时候啊,好丢人。 林衍深也没有因此揶揄他,反而问了他一句,“想吃什么?”厨房就在他左手边的方向,走几步的距离就到了。 宁榆顿时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顺着他的眼神望去,“你这话意思是要亲自下厨?” “废话少说,想吃什么?” 宁榆微睁大眼睛,略带好奇:“我想吃什么就会做什么?” “......不会。” 宁榆被被他的话一噎,彻底无语了。但一想也是,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能认出那个是锅来就很不错的了。 他指着冰箱的方向:“里面有面条。” 趁着林大少爷下厨房的功夫,他回卧室换了一身衣服,毕竟原来穿的衣服,领口扣子都崩了几颗,实在是有辱他英俊的容颜。 他褪下衬衫,将衣服拉到腰间,露出白皙而细腻的肌肤,对着光洁的镜子,用棉签一点点的为自己消毒和上药。 宁榆咬着牙齿,整个人疼得脸部都开始扭曲了。 这还没完。 换了另一种药。 伤口处如同烈火灼灼一般难受,明明是夜冷如含霜的夜晚,他却疼得额头上冒出黄豆大小的汗珠来。 “我靠——” 宁榆咬牙切齿,想起庞源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心想要是自己能再狠一点就够解气了!《 》 25、第 25 章 宁榆记挂着厨房里的林衍深,怕他把自家的厨房给炸了,急着上好药穿好衣服。他的衣服是有些粗糙的布料,质量算不上好,刮到伤口又是一声吃痛。 宁榆将镜子摆正,他的后背在灯光的照映下白皙而细腻,那一块块斑驳的淤青覆盖其上显得狰狞无比。 修长的手指顺着伤口滑动,宁榆内心郁闷至极,估摸着自己可能要很长一段时间都睡不好觉了。 他从进房间到出来也就过了十多分钟,热腾腾的面条早已出锅,端放在了餐桌上。 宁榆刚坐下闻出了那味道,蹙了蹙眉头 好像是牛肉面? 一把小葱覆盖在面汤上,卖相倒还过得去,中规中矩。但他对牛肉过敏,冰箱里的食材纯粹是为了老太太才买的。 宁榆搭在餐桌上的手有些纠结,毕竟这是林衍深今天帮了他这么大的一个忙,如果没有他,自己真的还不知道怎么善后。人为他忙前忙后的,现在连区区一碗面都要拒绝岂不是显得他不知好歹? 再说了,他已经穿书了,原先千杯不醉的体质已经消失了,不可能还这么倒霉的对牛肉过敏吧? 宁榆鼓着一张脸想。 “这真的是你做的吗?” 林衍深点头,他黑眸晶亮,唇角微微翘起。 宁榆一咬牙,举起筷子戳戳那个不成形的荷包蛋,夹了一筷子的面条,吹凉后象征性的咬了一口。 “.......” 林衍深盯着他呆滞的表情,搭在餐桌上的手指一顿,表情专注的问:“怎么样?” 宁榆低着头,黑发在光晕下显得格外的乖巧,他僵硬着身体小幅度的点点头,语气听起来有点闷:“......好吃,挺好的。” 为了证明自己的真诚,宁榆一咬牙不仅把面条吃了个精光,一碗汤都差不多解决了。 他拍着饱胀的肚子,对着林衍深露出笑容。 林衍深背着光,唇角勾勒弧度,看样子他倒是对自己的手艺很有信心。 墙上的挂钟此时已经再一次敲响了,暗示着时间的离逝。 凌晨四点。 他没有什么理由再待在这里了。 临走前,林衍深顿住脚步回头道。 “以后有什么事你可以随时找我,我希望......” 宁榆狐疑的抬起头看他。 林衍深眸色沉沉,脸上神情令人难以捉摸,他动了动嘴巴,最终还是没有把要说的话说出口。 “.......” “不用送了。” *** 第二天,宁榆还是没能按照往日的作息起来。 直到老太太推开门,将布满茧子的手掌心贴在他的额头上,才慢慢的转醒。 “小榆,好点了吗?” 宁榆睡意朦胧,连呼出的气息都带着灼热的温度,喉咙动一动都吃痛无比,他整个人烧得脸部通红。 怎么就突然发烧了? 老太太随后拄着拐杖出去,端来了药和热水,送到了他的嘴巴,嘴巴里不停的絮絮叨叨着。 “过敏加发热,今天就不要去上学了。” “奶奶帮你请假......” “怎么会突然过敏呢?从来没有过.......” 老人家的絮叨再耳边环绕着,宁榆听得头更加晕了,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他捂着脸,将身体再次埋入柔软的被窝里。 等到阳光再次从窗台上爬进来之时,宁榆猛然从睡梦中惊醒,他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揉着眼睛,打开手机一看。 几十条信息连番轰炸。 不止是科任老师的,还有班长的,还有林衍深的。 宁榆没空去一个个点开。 他这是算是旷了一天的课吗?想起班主任那一张阴沉沉的脸,宁榆只觉得一阵头疼。刚交了检讨书没多久,还来犯事? 他走到卫生间照着镜子,发现原来心头那股不详的感觉原来是真的。脖颈往下白皙的肌肤处蔓延不知何时冒出了些许红色小疙瘩,不算严重,但是看着实在令人不快。 宁榆找了件高领的衣服穿上。 对着镜子左扯右扯好歹是遮完了。 一路踩点总算是上了公交车。 他在车上昏昏沉沉的,好不容易到了教室,发现班级里将近一半的学生都不在。 偌大的教室里此时只有十来人低着头看书,一片的的祥和与安静。 唯有窗外吹进的微风不断的翻阅着书籍的声音。 宁榆急忙从后门绕进去,一个没注意与从里面出来的一个同学撞上了。 “嘶......” 两人身高相平,宁榆最先反应过来,才没有与之额头相撞。他揉着肩膀,抬眸发现这人是坐在他前面的一个同学,但是两人却很少说过话。 宁榆侧过身子,让他先出去。 男生急匆匆的出了门,而后一个愣怔的极速刹车转回头,用着诡异的目光盯着宁榆。 宁榆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不自禁的抖抖肩膀,下意识的问:“怎么了?” 男生立即摇摇头,而后一言不发的跑掉了。 宁榆奇怪的瞥了他一眼,没理会他这怪异的行为,直接坐回位置上。 令他奇怪的是,作为班长的女主此时也不在教室里。左前方正聚在一起聊天的女生注意到他进了教室,纷纷停下了交谈,其中一个还偷偷回头的看他,在两人眼神相撞后,像触电般及时的缩回去。 宁榆觉得好气又好笑,顺着他们的视线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庞。 不就是嘴角多了一道伤口吗?有必要这样避如猛兽吗? 他顺手从抽屉里捞出一本书。 还没有将书本打开,仍在抽屉里的手机叮叮咚咚的响起来。 宁榆皱眉,发现自己忘记把手机铃声给关掉了。 拇指开锁,vx的界面不断弹出了一条条的好友神情。 ——来自南城北苑有条狗 宁榆一看这名字就想起了宋苑。昨天晚上人还帮了自己,不好意思再拒绝人家,直接同意。 随之,聊天界面飞速的弹出一条条信息。 ——“快来,江湖救急!” ——“场面快要控制不住了!” 宁榆被他这一段段虎头蛇尾的信息给砸懵了,发出疑惑的问号之后,宋苑就再也没有给他回过信息了。《 》 26、第 26 章 宁榆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似的,对于宋苑没头没脑发来的信息他一个字也看不懂,索性就把屏幕熄灭了。 偌大的教室里此刻只剩下翻书的声音,连呼吸声的清晰可闻。 宁榆撑着脑袋,知道前面的几人还在悄悄的回头看他。 仿佛要在他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宁榆笔尖在本子刷刷的写,两耳不闻窗外事。 但是,他面上的故作镇定终于在三分钟之后破功了,不管是谁被这么直勾勾的盯着超过时限,都会按捺不住的。 宁榆呼出一口气,抬眸,主动向他们搭话。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一个同学戳了一旁身材瘦弱的男生的手肘,另一个才如梦初醒,张开嘴巴踌躇:“宁同学,你不打算去看看吗?” 宁榆认出这位同学是经常和宋苑一起打球的男生。 “看什么?”他蹙着眉头问。 他本人看上去很闲的样子吗? 瘦弱男生犹豫道:“宋苑......他们在西校区那边。”后面的话未完。 西校区?宁榆记得那边的校区并未开始投入使用,目前正处于用地规划的前期,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旧教学楼,平日里很少有人去那边。校方为了安全起见,还在门口立了一块牌子,任何人不得入内,当然一些幽会的情侣除外。 宁榆面色突然变得很难看。 宋苑那家伙去幽会关他什么事? 脑海一阵白光划过,宁榆倏地站起身子。 “靠——” 他拿起手机,发给林衍深的信息直到现在都没有被回复。 宁榆右眼皮跳的厉害,他想起宋苑发来的信息,心想这两人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在原文里庞源这个人有关的内容只是被一笔带过,怎么还和林衍深牵扯越深了呢? ....... 西校区。 废弃的旧教学楼门前,午后斜阳穿过树缝,空中飞舞着大片的尘土。 “砰”的巨大一声。 一个身影被甩到破旧的钢板上。 “林衍深,你是不是有病,那一拳还不够吗?。 庞源吃痛着站起身体,脸色一瞬扭曲,语气隐含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林衍深抬眸,眼底的晦暗一闪而过,甩甩手腕,他的语气也是阴沉沉的。“你觉得够了?” 庞源呼出一口热气,握着拳头的手不断收紧,在心里不停的暗骂着眼前的几人,居然趁他落单的时候把他带来这里。 更没有想到的是,自己招惹了个打起架来不要命的女人外,还附带了一个她的新姘头。 庞源脸部、身体上的隐隐作痛的伤口还在提醒他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那狠狠的一拳几乎要将他的肺部给打穿。 他本人在病床上因为那一拳简直生不如死,但是却不能让庞父知道,自己和林家的独子起了冲突。他在外忍气吞声了两天,庞父的一通电话又把他赶来了学校。 岂不料,刚进到校门又被林衍深给截胡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庞源眼神凶恶的盯着眼前的林衍深,咬牙切齿道。 一步步紧逼的林衍深让他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压迫,明明两个人是差不多的年纪。 他往林衍深身后看了一眼,“该死——” “你说谁该死。” 宋苑在林衍深的身后听到这句话,顿时不乐意了:这人这么嚣张,都到他们的地盘了?! 他示威的举起手中随地捡来的木棍,在庞源睁大的眼神中慢慢的向他走近。 庞源眼神微微瑟缩,像只待宰的羔羊般,而后像是想起什么,喘息着恶气,猛的挺起胸膛,嘴巴里冷嘲热讽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今天是想干什么?还不是要为了那个贱人,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和这种杀人犯的女儿待在一起也不怕掉了林家的价......” 他话音未落,腹部再次受了一拳,不偏不倚正好在那晚的位置上。 庞源只觉得胃部一阵紧缩,喉咙一阵翻涌。 “闭嘴。” 薄唇吐出简直的两字,但足以表达说话的人的怒火已经到头了。 就连后头的宋苑也不禁的看了他一眼。 ——乖乖,多久没看见深哥发这么大的火气了! 林衍深的眼神含着凌厉的刀刃,他异常粗暴的戳开庞源身后废弃的木门,力气大到连木门都止不住的颤栗。 身后的跟来的几位同学身形莫名的颤栗。 “他昨天一天没有来上课,是不是你搞的鬼?” 林衍深刻意压制着语音。 闻言,庞源扯了扯伤痛的嘴角,毫不客气的阴恻笑。他昨天一天都几乎待在医院里,那还能到处乱动弹,不过这也算是提醒了他。 他嘴角扬起古怪的笑容,呼出的热气温热而粘稠:“喂,你想不想知道那天在包厢里他的衣服为什么会撕成那样,想不想知道那天我对那个贱人做了什么?” 他舌头在干燥的唇瓣舔舐了一圈,意犹未尽般,眼神带着恶意满满的讥笑,“感觉真的是很不错啊.......” 林衍深瞳孔微微一缩,语气冷得像千年寒冰似的,“你找死。” 两人的眼神没了遮掩,是赤裸裸的争锋相对。 空气中弥漫着战争的硝烟味。 跟在身后的几个同学也听不下去,他们是自愿跟上来的,闻言纷纷摩拳擦掌要给这个人一点颜色看看。 庞源仗着自己的家底有几分深厚,成日在校园里欺男霸女,不少人都被他玩弄过,皆是敢怒不敢言!今天终于被比他家庭背景还深厚的人压制住了,那也就别怪他们了。 *** ——一班新转来的同学和七班的“校霸”打起来了? ——听说还是为了同一个女生? ——那女生听说还脚踏两条船? ——乖乖,我的天啊! ——这也太刺激了吧! 等到宁榆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时,已经晚了一步。年级群里的小道消息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蔓延,并且在宁榆的眼皮子底下越来越来离谱。 他忙不迭的踩着下课铃冲进了宋苑所在的教室,脑壳随着他跑动一抽一抽的痛。 他啪的一声把手机盖在桌面上,原本就已经破碎得无法直视的屏幕这下更加遭殃。 刚回来没多久的宋苑,像是被吓傻了似的抬头看着他。 宁榆开门见山:“林衍深呢?” 宋苑回了神,心虚的摸摸鼻子道:“这个......” 宁榆狐疑的眼神盯着他,在周围的同学脸上扫了一圈,直接上手一把圈住宋苑的脖子,将人从教室拉到了隔壁空旷的走廊。 他力气大到让人无法反抗,宋苑被他勒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姐姐姐姐,你快放手,行行好......我要呼吸不过来了!” 宁榆直到把人拖出来后,才收回手。 “说吧,怎么回事?” 宋苑脸色通红,捏着喉咙清了清嗓子,新鲜的空气再一次灌入肺部。 眼前的宁榆简直不像是个女生,打架那么牛逼也就算了,力气居然比他一个男生还要大! 不过这些吐槽的话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 “就是,”他犹豫片刻,再算糊弄过去,“深哥和庞源之间有一点的小摩擦” 宁榆眯着眼睛。 他们两能有什么摩擦? 宁榆心中隐隐约约有了一个猜测,但又不想去相信,一瞬间感到别扭起来。 宋苑扯着嘴角:“你放心好吗?学校里的老师管不着他俩的,更何况还有林老师在,她可是十分护短的。” 宁榆眉头轻挑,重复他的话,“林老师?” “对啊,”宋苑摸摸脑壳子,“你不知道吗?教导主任同样也姓林呀,你难道没有怀疑过他和深哥之间的关系吗?” 宁榆嘴角一抽,天下姓林的人多了去了,他还能一个个怀疑是不是和林衍深有关系吗? 不过,记起上次林主任让林衍深为他补功课的事情,也就能想得通了。他就说嘛,普通的老师怎么可能驱使得动林衍深心甘情愿的为他补课,原来是有一层亲戚关系在。 他按着眉心,呼出的热气几乎要把自己烫死。 “现在人呢?” 宋苑眼神从手机上抬起,冲他晃了晃手机,咧开牙齿,“现在没事了,深哥已经回去了。” 现在是下课的时间,周围有学生来来往往,纷纷用奇怪的眼神盯着他们。 意识到不妥之后,宁榆收回眼神说声知道了,就打道回府。 群里之前越发扭曲的画风也已经回到了正轨。 消息依旧99+ ——我好想知道那个女生长什么样子啊?值得两人为他大打出手。 ——加一 ——加10086 ——得了吧,被七班那位看上可不是什么好事,前几个月他不是向某班女生表白不成还反羞辱人家吗?当时场面我都震惊了!世界上怎么还会有脸皮这么厚的人存在! ——弱弱的说一声,当时我也在现场。 ——我也 因为是匿名群,下面还跟风刷了一连串的不知真假的“我也”,看得宁榆眼皮子狂跳,这不说的不就是原主那件事吗? 他按着抽痛的脑壳,心想这事情怎么还有一种越演越烈的趋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