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东暴君》
第一章 穿越中东,成为逃兵?
“咚!”
陆凛被颠下了座驾,大头朝下,爬起来的时候看见眼前一望无际的沙漠,有些茫然。
记忆中的自己正在沙漠里执行演习任务,这一转眼给自己干哪儿来了?
身边的骆驼似乎察觉到了主人的异样,回头望了一眼,上下颚左右咀嚼着,反刍着饲料。
四目相对,陆凛一脸懵逼。
怎么是匹骆驼?
我东风猛士呢?!
骆驼自然不会明白他此刻内心的想法,站在原地,慢悠悠地等待着。
陆凛此时也环顾起四周,耳边的声音也逐渐清晰起来。
嘈杂的驼铃声,人群的喘息声,还有窃窃的低语声。
他发现自己正身处沙漠一支长长的人流之中,大部分人衣衫褴褛,背着大包小裹。
队伍中的女人牵着孩子,身上用白色或黑色的布裹得严严实实的,身体紧贴着骆驼,男人们则负责盯紧前面的路,腰间别着褪色的弯刀,眼神警惕,手里死死攥着缰绳,偶尔会给牲口喂少许盐块补充体力。
陆凛注意到了他们极有辨识度的长相,男性普遍眼窝深邃,眼睛很大,鼻子高而直,肤色比小麦色更深,脸颊线条硬朗,毛发浓密,络腮胡直接将上唇下巴和腮边连成了胡须圈。
“阿拉伯人?”
陆凛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庞,却发现自己的头和脸都裹得严严实实的,不过还是能隐隐摸到脸颊上浓密的毛发。
“我这是穿越了?”
他心中一惊,开始寻找身上有没有关于自己身份的东西。
他先是摸到了自己胸口上有个坚硬的突起,于是他解开长袍,里面居然藏着一身军装,沙黄色的,布料偏硬,表面似乎是用某种油脂浸处理过,立领上有金线刺绣。
这身军装一看就不是普通士兵能够穿的,但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的。
陆凛掏出那枚吊坠,正面的鹰徽加一颗银星代表着吊坠主人少校的军衔,纯银的材质刻着家族徽章,背面的阿拉伯文让他眼皮一跳,双志王室卫队直属......
陆凛的心里忽然升起了一个不妙的想法。
摘掉军衔,隐瞒身份,
自己该不会是逃兵吧?
眼见陆凛停了下来,身边一名与他打扮相仿的男性骑着骆驼靠了过来,低声询问道:
“没事吧,阿米尔,咱们不继续跑了吗?”
陆凛先是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竟然认识自己,随后他很快便反应过来原来自己叫阿米尔,反问道:
“跑?我们为什么要跑?”
那名有着天蓝色眼瞳的年轻男人,脸上一副“你脑袋不是摔坏了吧”的表情,他先是确认了一番周围的环境,接着低声回答道:
“不是你跟我说,我们呆在双志边境不安全吗?”
“什么?”
青年道:“锡安的军队要打过来啦,一路摧枯拉朽,拉希姆的防线被打的溃不成军,王室开始派装甲部队前往前线,你被吓坏了,拉着我就跟难民们跑啦!”
陆凛听的头皮都要炸了。
我居然真是逃兵!
他心里暗骂原来的“阿米尔”真是个王八蛋,临阵脱逃还教唆了其他士兵一起逃跑,这要是送到军事法庭上,都够枪毙两次了!
“不行,我们现在必须回去......”
陆凛话音未落,远处的天边传来滚滚雷鸣,一架铁灰色的战斗机以极快的速度俯冲而来,经典的蜂腰形机身,无尾三角翼。
陆凛眼尖,一下子就认出了这架战斗机的型号。
幻影Ⅲ!
作为陆军装甲部队的营级干部,陆凛曾在军事指导课上不止一次分析过这架大名鼎鼎的战机。
幻影Ⅲ由法国研制,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投产并大量出口给中东国家,最出名的战役是在“六日战争”期间,仅用两小时就摧毁了中东阿拉伯国家的防空武装,致使埃及约旦等国空军全线瘫痪。
在陆凛的视野中,幻影Ⅲ机翼下挂载着弹头涂成赤红色的导弹,战机的驾驶员压低身位,朝着下方的人群俯冲而下。
难民群瞬间炸开了锅,犹如惊弓之鸟般,人们慌不择路,纷纷扑倒在地。
一些老人则是原地不动,死死盯着那架迎面而来的“死神”。
陆凛的反应稍稍慢了半拍,但也迅速从骆驼上跳下来,趴在了沙地上。
“空军呢?防空部队呢?!”
陆凛几乎是要把整张脸都塞进了沙子里。
飞机低沉的噪音似乎要震穿他的胸腔,剃刀般的气流刮过他的后背和脖颈,使他惊出一身冷汗。
不过好在这架战斗机的驾驶员似乎只是想捉弄一下他们,并没有开火的打算,陆凛抬起脑袋,正好看见飞行员在脖子上摆了个“斩首”的挑衅姿势。
飞行员在离地面很近的位置摇摆了一下机翼,再次爬升,在空中盘旋了几圈后,扬长而去。
眼看着飞机带着雷鸣声消失在了云层中,受到惊吓的难民们也是纷纷爬了起来,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这群锡安的杂碎!”
一名老人嘟囔着骂道。
人群也传来嘈杂的谩骂声,一些孩子盯着幻影Ⅲ离去的方向,眼神里是不符合年龄的仇恨。
陆凛也有点心惊肉跳,不过他的注意力却被一个单词吸引。
锡安?
拍了拍身上和脸上的沙子,自动忽略了自己能听明白和会说阿拉伯语这些小问题,锡安是他今天听到最多的名字。
他之前听过这个单词还是在《黑客帝国》,当年因为很沉迷这部电影,还特地查了“锡安”这个词的来源,出自《圣经》,代表犹太人的“应许之地”。
“所以锡安就是以色列?”
结合刚才那架‘幻影Ⅲ’也能证明这一观点,三角尾翼上还喷涂着蓝白相间的横杠,几乎是把国旗贴到他脸上了。
随即陆凛想起了自己身上吊坠刻着的那个名字——双志王室卫队。
结合现在的情况,他大概知道自己是哪个国家的军人了。
好消息是原主的判断大概是错的,因为根据陆凛之前那个世界的历史,这两个国家之间没有过大规模的军事冲突,但坏消息是,他有可能因为当逃兵要被枪毙了。
陆凛向身边的男人问道:
“告诉我你的军衔和姓名,士兵。”
“欸,我吗?”
有着天蓝色眼睛的士兵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故意咳嗽了一声,回答道:
“报告!中尉哈立德?本?阿卜杜拉?本?费萨尔?本?图尔基?阿勒沙特,来自双志陆军第一装甲师第三团!向您报到!”
好长的名字。
图尔基?阿勒沙特?好像还和王室有关啊。
陆凛说道:“听着,中尉,军官擅离职守是严重的渎职行为,我们现在要立刻返回军营,不然你我就要被送上军事法庭了!”
“呃...有这么严重么?几天前你不是还带着鹰在沙丘上抓兔子么?”哈立德疑惑道。
“嗯?”
陆凛没想到自己还有只鹰。
“自从你从贝都因人那里买到那只猎隼,简直一刻都不能跟它分开,开车的时候你甚至让它坐在副驾上,而你的副官只能和机枪挤在后排!”哈立德娓娓道来。
陆凛听的血压飙升,他把自己带入副官的位置,估计连枪毙自己长官的想法都要有了,于是他下意识找补了一句:“是的,我的确有只鹰。回头我会跟我的副官好好道歉的。”
听闻他的发言,哈立德中尉显得有些欲言又止。
看到对方这副表情,陆凛心里也是不禁漏了一拍。
妈耶!
自己这雷踩得也太准了吧!
果不其然,哈立德中尉指了指自己道:
“我就是你的副官。”
第二章 努科希尔前哨站
“该死,我的脑袋有点被摔蒙了。”
陆凛装出一幅头晕耳鸣的样子,有些恼火道。
“也许你被吓坏了,阿米尔。”哈立德中尉表示理解:“我现在脑子也乱糟糟的,毕竟我们能从锡安人手里活下来真是奇迹。”
陆凛表情有些尴尬,就在这时,天上的一个小黑点朝他们飞了过来。
“空袭!”
不知道谁瞎喊了一嗓子,原本就神经过敏的难民,又乌泱泱又趴在了地上。
陆凛也是神经骤然绷紧,他原以为那架幻影Ⅲ又飞回来了,但没过多久,他便发现是自己多虑了。
因为那小黑点速度不慢,很快便由远及近,竟是只鹰隼,它在人群的头顶盘旋了一阵,随后锁定了目标。
“那是你的鹰!”
哈立德中尉低声叫道。
那只鹰隼在看见陆凛后便煽动翅膀落了下来,陆凛伸出手臂,这只威风凛凛的“歼击机”便找到了自己的停机坪,粗壮的爪子牢牢扣在了他的小臂上。
鹰隼有着一身光滑丰朗的羽毛,在阳光下闪着熠熠光泽,翼展极长,锋锐的喙和流线型的羽翼,看着年轻又强壮。
此时它正用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陆凛,鸟嘴里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鸣叫。
然后就开始用喙扯起他缠在脸上的面巾来。
陆凛本来想阻止这只傻鸟的举措,他伸手拍向隼头,可在接触的一瞬间他的视野一阵旋转,紧接着眼前就同时出现了一颗鸟头和一张阿拉伯年轻男人的脸。
这让陆凛有些懵逼,但随着肢体的动作与视觉相吻合,他很快便反应过来眼前的阿拉伯男人正是自己,随后恍然:
“我和这只猎隼共享视觉了?”
陆凛震惊,自己这是穿越刺客信条奥德赛了?继承卡珊德拉的能力了?
视角上的眩晕感让他略微有些不适,于是他闭上眼睛,在鹰隼的视野左下方还看见了一行字——恩齐都,估计是这只鸟的名字。
这只鹰叫恩齐都?
那我是谁,吉尔伽美什么?
他在心里吐槽,猎隼扯开他脸上的布后又开始扯他的头发,陆凛疼的眼皮直跳,开口道:
“停下,恩齐都!”
退出视觉共享只需要一个念头,通过眼角的余光,他瞥见哈立德中尉的表情正常了不少,心道果然傻鸟的名字就是这个。
不过鹰隼还是没有停下,继续怪叫着啄他的头发。
“嘶——”
“它应该是生气了,毕竟咱们早上走的时候怕暴露行踪没有带上它。”哈立德插嘴道:“你可能还忘了给它喂食。也许我们可以从这些难民手里买点肉喂给它吃。”
“它只吃新鲜的肉,不吃干粮和肉干。”
陆凛清晰地感受到傻鸟的意思,无奈道:“我们现在就得动身,这样才能保住我的头发。”
眼看着难民们投过来的目光越来越多,两人不再耽搁,迅速返回营地。
......
14:30,陆凛回到了努科希尔前哨站,在阿拉伯语语中,这个名字被称为“棕榈卫士”。
多亏了他记住傻鸟飞过来的方向,这才能推算出返回的路,不至于在哈立德中尉面前继续出糗。
几辆M3全履带运兵车停在周围,车上还架着M55四联装12.7mm机枪,这种由合众国生产的运兵车辆曾在二战被大量装备给盟军,一开始M3还是半履带款的,但后来后勤发现这种设计的故障率太高了,于是改成了全履带,二战结束后就被合众国打包卖给了双志和其他中东国家。
(M3半履带款)
这也应该算是双志王室从合众国手里高价买到的,少数比较实用的玩意了。
M3这种全履带的设计比较契合沙漠环境,车子不容易陷入沙子里,必要时还能当拖车,一次能运输十几名士兵,最起码比骆驼好用。
此时,正有一众士兵们躲在车子的阴影下,一边抽烟一边聊天,在看到陆凛和哈立德空手而归,便有人起哄道:
“怎么回事,小阿米尔,是没给你的鹰商量好吗?”
“也许是他忘了给鹰摘眼罩。”
其余人听罢哈哈大笑。
陆凛没有理会他们,板着脸从这些士兵身边经过,于是这些士兵权当他算是没打着猎心情不好,继续抽烟聊天。
他一路走进指挥部,入眼是一名带着红色贝雷帽,身着黄不拉几军装的中年男人,看陆凛回来,他只是看了后者一眼,便开口道:
“我们的遛鹰少校回来了,今天的收获怎么样?”
陆凛看见了对方肩膀上的两条金色横杠加两颗小银星,比自己还低两级,于是他选择先声夺人,看看能不能糊弄过去:
“我在巡逻途中遭遇了锡安的幻影Ⅲ,对方入侵了我们的领空,我要求立刻向司令部汇报这一情况。”
中年男人的表情略微有些诧异,似乎正视了他一点:“如果你说的是四小时前的那架——没错,对方直接从我们的脑袋顶上飞过去了。”
听对方的语气大概没把自己当逃兵的事情放在心上,当然也有可能是单纯以为他是溜鹰去了,这倒是让陆凛心里松了口气。
看来自己不用担心被送上军事法庭枪毙了。
不过随后他便回想起自己几个小时前差点被炸成英雄碎片,眉头一拧道:“那我们就这么让他们过去了?”
男人反问道:“那你想怎么办?难道用我们的博福斯高炮和M55机枪么,那可是第二代超音速战斗机,驾驶员一个小抖动就能让我们的准星飞到天上!”
陆凛突然想起来了,近代的沙特还处于军事转型初期,整体实力较弱,以轻装部队和“象征性”的空军为主,并且在部队里还塞满了贵族少爷。
可以说是要装备没装备,要纪律没纪律。
他自己就是个典型。
中年男人似乎意识到自己有点不尊重上司,语气放缓了一些:“具体的情况我已经上报过了,司令部的指示是让你继续完成难民的安置任务,等待泰布克的机动装甲部队与我们会合,到时候你就可以回到后方去了。”
陆凛点了点头,心说能回到后方好啊,随后问道:
“现在谁是这个营地的最高军事长官?”
中年男人的表情略微有些诧异,随即回答道:“理论上我们现在归边境区高官——塔拉勒少将管辖,但这座边境哨卡,你是营地里军衔最高的那个。”
陆凛开口道:“我需要一份清单,上面包含哨卡的武装力量以及人员配置。”
中年男人更诧异了:“咦?你怎么关心起军务来了?”
陆凛没有说话,他管理过部队,只是用眼神就告诉了男人该怎么做。
于是中年男人放下了手里的活,转而道:“好,我先给你找你要的清单。”
但陆凛其实只是想弄清所处的时间和地点,最好还能知道自己正处在哪个历史节点上。
趁着男人调阅清单的功夫,陆凛检查了一下桌面上的文件,在签名处看见了“艾哈迈德”的字样,便记住了这是中年男人的名字。
片刻后艾哈迈德回来了:“这是哨卡的内部报告,虽然不知道你要来做什么,但你先拿去看看吧。”
陆凛扫了一眼,人员名单上打头的就是他自己的名字。
“‘阿米尔·本·穆罕默德·本·阿卜杜勒阿齐兹·阿勒沙特’少校,双志王室陆军第一装甲师第三团作战指挥官......”
旁边是一张年轻男人的照片,很符合他对中东王子的印象。
而他确实也是这座哨卡的最高军事长官。
包含后勤人员,整座哨卡有两百多名士兵,除了常见的人员及武器装备,他们手里还有两门迫击炮。
随着薄薄的几页纸翻到最后,陆凛没忍住道:“就这些?我们可是边境的装甲部队啊!”
“那是因为我们的任务是安置难民。”
艾哈迈德有点失去耐心了:“一般来讲安置难民有机枪作为震慑就足够了,我们能有两门迫击炮,还是因为你父亲特别关照的原因。”
我父亲?
陆凛心里好奇,自己到底是个什么身份?
该不会真的是王子吧?
“泰布克的装甲部队什么时候能上来?”
“最快也要等到两天后。”
陆凛走到墙上挂着的巨大地图前,他们现在所处的是泰布克地区的最北边的哨卡,北边紧邻哈希姆王国和锡安边境,是双志沙漠防御体系的重要节点。
他迅速将这些信息记在脑子里,这时,一名卫兵走了进来,朝艾哈迈德敬礼道:
“中尉,难民中有个从哈希姆逃来的军官,自称军情局的上尉,说有关于锡安的重要情报!”
“立正!”艾哈迈德皱了皱眉,随后道:“阿米尔少校在这儿,记得要先向自己的最高长官行礼!”
卫兵愣了一下:“呃?少校之前不是说哨卡的所有事务都由您负责吗?”
艾哈迈德瞪了卫兵一眼,随后跟陆凛说道:“对方是哈希姆军情局的军官,您应该过去看看,少校阁下。”
在外人面前,他还特地加了敬语。
陆凛留意到这个细节,再联想起自己纨绔的身份,想到这个老兵该多半是被派过来给他当保姆的。
从仕途上来讲,这家伙挺倒霉的。
至于卫兵的话,他也来了兴趣,他现在最缺的就是各种信息和情报,没想到居然会主动送上门。
他刚准备答应下来,忽然想到自己啥也不了解,怕说漏了馅,于是就问道:“我该问些什么问题?”
艾哈迈德愣了一下:“我也不知道,您看着问吧。”
陆凛听罢放下心来,点了点头:
“那就让我去见见这个军情局的上尉。”
第三章 阿米尔少校巧破诡计
陆凛很快就在卫兵的指引下见到了那位军情局的上尉,男人的脸上带着被硝烟熏的乌黑,还有几道凝固的伤口,皮肉略微外翻,一身呢子大衣也破破烂烂的,看上去像是打过几场遭遇战。
“就是他。”
卫兵指向男人,在见到陆凛肩膀上的少校军衔,男人开口道:
“我是拉希姆王国军情局上尉卡里姆·纳赛尔,我有关于锡安武器装备的详细数据和大规模兵力调动方向的重要情报。”
陆凛刚看过地图,心想这前线也溃败的太厉害了吧,要知道这里离拉希姆的西岸战线隔了一百多公里呢。
他点头示意道:“我就是这里的指挥官,你的部队呢?”
男人沉默无言。
陆凛接着问道:“情报来源?”
男人努力控制面部肌肉,想让自己做到面无表情,但血红的眼底却出卖了他此刻的内心,他的声音沉重:
“开战前我们截获了不少锡安的电报,随后我奉命按照情报对锡安展开军事行动,在阿杰隆我们端掉了锡安的一个前哨基地,但很快便遭到了报复性轰炸,整个西岸的防线被炸出一道口子,前线部队一溃千里。”
“锡安的军队正在到处抓俘虏,我不得不换掉军装,混在百姓拉行李的骆驼车上逃了出来。”
他的话被一旁的难民听到,有几个孩子当即就拿起地上的石块朝他身上扔。
有个裹着头巾的老妇人突然啐了一口:“军情局的废物!你们早知道锡安的杂碎要打过来,却让我们的儿子去送死!“
男人护住后脑,抿紧嘴唇,站着一动不动。
陆凛琢磨了一下,招了招手:
“你跟我来。”
他带着男人走进附近的一处空的难民帐篷,哈立德搜了男人的身,找到了一本边缘烧焦,印有烫金徽章的拉希姆军情局证件。
陆凛随便看了一眼,封皮上印着一只顶着王冠的雄鹰,看上去英武非凡。
男人坐在椅子上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陆凛对哈立德吩咐道:“给我们的阿拉伯兄弟准备一杯热茶,他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哈立德:“我们没有茶了,咖啡行么?”
“只要是热的就行。”
哈立德立刻准备去了,陆凛看着男人重新介绍了一下自己:
“这里是双志边境努科希尔前哨站,我是这里的指挥官,你可以称呼我阿米尔少校,有什么情报你可以跟我说,我会代为转告我的上级。”
男人摇了摇头:“你的军衔太低,这些情报非常重要,我要直接见你的上级才能禀报。”
陆凛被噎了一下,心说这家伙倒是挺冒昧的,于是他准备先软化对方的态度,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从阿杰隆到努科希尔可不近啊,这一路上不容易吧?“
男人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看了他一眼:“走了整整三天,遍地都是尸体。“
“走的是哪条路线?“陆凛递给男人一支烟并帮他点上,“现在天上到处都是锡安的侦察机啊。“
“我们先往东穿过瓦迪阿拉巴河谷,然后沿着死海东岸绕行。“男人接过烟抽了一口,回忆起自己这几天的遭遇:“白天躲在岩洞里,晚上赶路,幸好我们队伍里有位‘苏莱曼’,这才没有在穿过盐沼地时迷失方向。“
苏莱曼是啥?
阿拉伯特有的向导么?
陆凛问到自己最关心的问题:“这一路上你们有碰见锡安的装甲部队么?“
“有,锡安的第三机械化步兵师,他们的奇伏坦主战坦克很有辨识度。“
奇伏坦主战坦克又叫“酋长坦克”,是联合王国二战后研发的主战坦克。
酋长?
这个时候就有酋长了?
“是啊。“陆凛随口扯了一句:“不过昨天的军报还说,他们在杰拉什休整。“
杰拉什是他在地图上看到地名,因为特地标记成红色,所以他记住了。
男人撇了他一眼:“你的情报已经过时了,我还亲眼看见他们开过盐碱地,履带上还沾着阿拉伯人兄弟们的血。“
他沉默了,接着又抽了一口烟。
“咖啡来了!”
就在陆凛准备继续开口的时候,哈立德端着两杯热咖啡走了进来,男人的眼中终于冒出了一点光亮,伸手触摸杯壁却被烫到了。
可他这个小动作却被陆凛注意到了。
他记得之前看过的一部讲中东的纪录片叫《阿拉伯的觉醒》,里面讲到传统的阿拉伯杯子是那种锡或者铝材质的薄皮杯,不带杯把,导热性好,所以阿拉伯人拿杯子有“托杯底”或是“三指捏杯沿”的习惯。
这种咖啡杯非常烫,直接去握杯壁几乎和触摸烧开的水壶没区别,也只有习惯用陶瓷杯或是带握把杯子的人,才不会注意这点。
这点小小的蹊跷也让陆凛联想到了对方身上其他违和的地方——拉希姆的西岸防线其实离大马士革更近,那里也更容易避难,而对方却横穿了四十多公里的沙漠和盐碱地,并声称自己携带重要情报。
他忽然想起锡安有个非常厉害的情报局叫“摩萨德”,还位列世界四大情报机构之一,最喜欢的就是搞刺杀和往其他国家掺沙子。
自己不会遇上间谍了吧?
陆凛心跳微微加速,准备测试一下对方。
他趁所有人不注意,悄悄给自己的手枪下了保险,并撤掉了弹夹。
这时,卡里姆上尉开口道:
“战场瞬息万变,请再次允许我申请向您的长官汇报,少校阁下,这不仅关乎拉希姆王国,更关乎其他阿拉伯国家的安全。”
陆凛想起二战时纳粹检测犹太人的手段,于是诈唬道:
“当然没问题,上尉,但我要你脱掉裤子,如果你进行过割礼,就说明你是锡安的间谍!”
不少以色列的传奇间谍就是暴露在这一细节下,例如伊利·科恩和米斯塔·阿维姆部队。
但其实不光犹太人有割礼,其实伊斯兰教也有割礼。
但陆凛的目的是攻心,想让对方在猝不及防下露出破绽。
“这......”
卡里姆皱眉,还未等他说完,哈立德已经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扒掉了他的裤子。
“......”
卡里姆的下体暴露在了空气之中,很多人的表情立马就变了。
陆凛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解释一下吧,卡里姆上尉。”
下一秒他拔出枪,但对面的卡里姆比他更快,一把就从他手里将枪抢了过来,甚至连裤子也没提。
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剑拔弩张,艾哈迈德瞬间暴怒,拔枪对准了卡里姆上尉,大吼道:
“把枪放下!”
此时的卡里姆也意识到自己太冲动了,不过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
眼见自己已经败露,卡里姆用枪管子使劲顶了顶陆凛的太阳穴,大声道:“你们放下枪,不然我就枪毙了这个王室的少爷!”
就在两帮人僵持不下时,陆凛却冷静地开口道:
“我枪里的子弹已经被我卸掉了,投降吧,间谍阁下,提上你的裤子,用文明人的方式结束这场闹剧,给彼此都留有一份体面。”
他将兜里的弹夹拿出来在所有人眼前晃了晃,接着抛在了地上,说道:
“将你们的目的和所知的情报告诉我,想想你的亲人和朋友,我可以用阿勒沙特家族的名义保障你的安全。”
有身份不用白不用,陆凛瞬间戏精附体。
卡里姆上尉拿枪的手在微微颤抖,他不用看地上的弹夹都知道陆凛没有骗自己,刚才太紧张没注意,但他现在也发现了手里枪支的配重不对。
局势的转变也让哈立德等人的眼神亮起,他们居然俘虏了一个锡安的间谍,这可是大功一件啊!
“不必了,少校。”
“卡里姆”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不过你说的对,就让我们彼此都给自己留有一份体面吧。”
说罢他便猛地咬开了自己后槽牙提前藏好的胶囊。
“卡里姆上尉”松开了手臂,倒在地上开始抽搐,嘴巴里吐出白色的沫子。
陆凛急忙去掰他的嘴,但对方牙关咬得很死。
“让开!”
艾哈迈德像狗熊一样跳到了卡里姆上尉的身侧,二头肌肱的老高,冲着假上尉的下巴就是一记上勾拳。
随着一道清脆的骨裂声,间谍的下巴立刻脱臼了,就连牙根也崩断了几根,艾哈迈德扒开对方的口腔仔细查看了一番,皱起眉头:
“是氰化物。”
陆凛神色难看,以他们现有的医疗条件来看,氰化物中毒就可以直接宣布这个人死亡了。
艾哈迈德又尝试了暴力催吐等手段,但都收效甚微,不过短短几分钟的时间,这名锡安的间谍就呼吸衰竭,瞳孔放大了。
陆凛默默看着这一切,直到对方彻底停止了呼吸。
第四章 乌合之众
嘈杂的声音也吸引了不少哨卡的士兵前来围观,不少人在得知了究竟发生了什么后,看着陆凛的眼神也有了变化。
陆凛见状,收拾了一下心情,故意大声道:“跟哨站里的士兵说我们揪出了一个锡安的间谍,然后把这个消息通知司令部,让他们看看能不能从尸体上找出什么有用的情报!”
“是!”
两个卫兵身体绷的笔直,接到指令立马办去了。
“你以前可没这么勇敢啊。”哈立德看着陆凛的眼神有点古怪。
“是吗?”陆凛心想难道以前那个阿米尔是唯唯诺诺的性格吗?
不过好像也对啊,不然怎么会当逃兵呢?
艾哈迈德骂骂咧咧地站起来,转头看向陆凛,这个老兵对自己上司的态度改观了不少,称赞道:
“令人印象深刻,少校阁下。”
“但他死了。”陆凛有些不太满意:“锡安不会承认他的身份,但自始至终他都守口如瓶。”
“但至少我们提振了士气,这可是立功表现!说不定我能得到一枚英勇奖章呢!”
哈立德很快就不纠结陆凛性格上的转变了,嘿嘿笑着,他眼神里亮晶晶的,似乎还沉浸在自己冲上去扒掉裤子的那个瞬间。
陆凛失笑:“奖励你英勇地扒掉敌人的裤子么?我倒是不介意向上级汇报的时候这么说。”
“那还是免了,能口头嘉奖一下也不错啊。”哈立德立马改口道。
“不过你是怎么发现他有问题的?”艾哈迈德还是有些疑惑不解。
陆凛将自己对难民逃亡路线的推测和情报来源上的怀疑说了出来,他恍然:“原来您是去了解周围的地形,我还以为您就是想溜鹰去了!”
陆凛有些心虚。
不过他转念一想,溜鹰的是原来那个小阿米尔,自己又有什么好心虚的?
间谍的尸体很快就被拖走了,艾哈迈德道:“现在的事态不容乐观,少校,锡安人的间谍都已经渗透进哨卡了,我们应该制定一下应对策略了。”
陆凛却显得兴趣缺缺,他心里想着反正再过两天自己就要被调到后方了,制定应对策略又能有什么用呢?
就凭双志对边境的检查力度,说不定早就被人家渗透成筛子了!
于是他拍了拍艾哈迈德的肩膀道:“既然咱们之前说好了,哨卡的事务都由你负责,那就一切照旧,我要去喂我的鹰了。”
说完他就脚底抹油开溜了。
艾哈迈德和哈立德面面相觑,最后艾哈迈德叹了口气道:“虽然还是老样子,但少校至少是成长了些。”
哈立德:“我看未必!指不定阿米尔是在藏拙呢!”
......
边境区不是风就是沙子,再加上白天温度奇高,又没有人能聊天,回去以后的陆凛一度觉得自己燥郁症要犯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对枯燥的生活已经有很强的抵抗能力了,结果发现只要闲着,一天不碰手机,浑身上下就像有蚂蚁在爬。
他很难想象原主究竟是脑子得了什么病,才会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来边境吃苦。
人在无聊之下总得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于是陆凛拿起艾哈迈德给自己准备的战报翻看了起来。
上辈子他还在装甲兵学院上课的时候,就对近代世界各地发生过的大小规模战役做过沙盘推演,尤其是西亚沿海及北非阿拉伯半岛等地区(中东)。
其实不光苏联和美国把中东当作演武场,世界各国私下里也拿中东战争来评估自家的军事水平。
陆凛在心里暗道:“穿越前管理装甲部队,穿越后换了个地方管理装甲部队,这算不算劳务派遣?”
不过好在再有一两天自己就要撤退了,他心头的焦躁感也随即消退了些。
好不容易抽到一张SSR,肯定要好好享受一下啊,这个哨卡的指挥官谁爱当谁当吧!
话虽这么说,但他还是老老实实翻看起艾哈迈德送来的资料,毕竟他现在最缺的就是各种情报。
“1387年3月1日......这玩意还是伊斯兰历的?”
陆凛皱眉,但这并不怎么妨碍他阅读,阿拉伯方面军首日的战况可以说是一泄千里。
“马斯尔(埃及)、阿拉法特(巴勒斯坦)、拉希姆王国(约旦)、苏尔里亚(叙利亚)和阿尔伊拉格(伊拉克)的空军基地遭到锡安空军袭击,空军及防空阵地陷入瘫痪......
这不就是‘焦点行动’吗?”
首日的战况与他印象里,第三次中东战争中以色列发起的“焦点行动”不谋而合,再加上“西奈半岛”、“耶路撒冷”等极具标志性的交战地,让他基本确定了自己所处的时间点就是第三次中东战争。
不论时间和历史事件全都对的上。
陆凛接着往下看,可之后几日的战况却让他感觉有些不对劲。
“阿尔伊拉格怎么跟锡安打起来了?”陆凛眉头紧锁,“而且戈兰高地怎么才四天就没了?”
陆凛随即查看有关锡安的装备情报,紧接着又在装甲部队上发现了出入。
【英制的‘酋长’坦克和‘百夫长’占绝大多数,配以少量的法制 AMX-13,以及部分缴获的‘罗科索夫Ⅱ型’坦克......】
等等,罗科索夫Ⅱ型是什么玩意儿?
陆凛一头雾水,这个型号他听都没听说过,看名字应该是苏联那边生产的坦克,他心说这个时候不应该是T-54和T-55么?
他倒是知道苏联那边有个名叫康斯坦丁诺维奇·罗科索夫斯基的元帅,大名鼎鼎的三驾马车之一,但也没听说过有拿他名字命名的坦克啊?
同时他敏锐地发现了一个更关键的问题——军报中反馈的锡安的坦克中连一辆美式的都没有,反而升级成了原本不该现在出现的英制“酋长”。
要知道原来在第三次中东战争中,以色列有超过三分之一的坦克都是美国提供的M48。
如果情报属实,那现在参战的传统阿拉伯国家,面对的很可能就是一个加强版的锡安。
陆凛心里突然产生一个荒谬的想法:
“不会锡安背后站的不是合众国,而是联合王国吧?”
“可联合王国二战后不是就衰落地了么,早就不是几个世纪前的日不落了啊。”
这个想法产生的瞬间便让陆凛产生了怀疑,但同时也让他心里没了底,因为他之前有较大把握双志和锡安不会开战的原因,就是两个国家背后站着的都是合众国。
可一旦这个基础被推翻,那和平也似乎不是那么牢固了。
历史到底是从哪里出了问题?
陆凛一翻身做了起来,顿时啥好心情都没了,大喊了一声:“卫兵!”
一名站岗的士兵立马跑了过来,朝他敬礼:“长官!”
“给我准备一辆车,我要出去透透气。”
陆凛穿上外衣,沙漠昼夜温差极大,这会儿他感觉鼻尖都是凉的。
“需要给您找个司机么?”卫兵问道。
陆凛有些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你会开车?”
卫兵有些骄傲地挺起胸膛:“参军前我是个种椰枣的农民,也是整个村子里唯一一个会开拖拉机的!”
这年头在双志百姓中农民的地位还是不错的,仅次于政府的公务员和石油工人。
陆凛点了点头:“那好,你来给我开车。”
第五章 夜间遇袭(上)
陆凛坐在后座上,身边站着一只足有他半个身子高的鹰。
沙漠夜晚的风还是挺冷的,他朝着开车的士兵随口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呃,我么,我叫法赫德·阿卜杜勒拉赫曼·阿尔奥泰比,您叫我法赫德就好了,长官。”士兵回答道。
法赫德是一个常见阿拉伯名字,意思是“猎豹“,中间的阿卜杜勒拉赫曼是父名,而后面的阿尔奥泰比源自阿拉伯半岛奥泰巴部落,是他的家族姓氏。
“法赫德,我有个问题想问你,”陆凛开口,他原本就当过高级军官,身上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法赫德的身体下意识就绷紧了。
“你要如实回答我,”陆凛道:“部队里的其他人都是怎么看我的。”
“欸?”法赫德愣住了:“大家都说您比较怯懦,还说这是贵族圈子里众人皆知的事情......但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小伙子还挺实诚啊,陆凛看他的年纪像是比自己还小,便随口道:“你读过书吗?”
“在村子里的时候跟游牧人学过识字,背过《古兰经》和教法,后来家里人希望我去当个石油工人,所以和乡亲们借钱把我送到城里学习当技工,但是石油公司只招那些家里有背景的,我最后就没选上。”
这年头的双志也讲背景啊。
“那你又是怎么当上军人的?”陆凛有些好奇。
法赫德挠了挠头:“哦,我那天在火车站卖椰枣来着,有个军官透过窗户说要买我的椰枣,让我把筐举得高些,然后我就把手举过了头顶,结果就被两个当兵的薅住了手腕拽了上去,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是征兵的。”
这个有着贝都因血统的小伙子明显十分健谈,继续絮絮叨叨地讲述着自己的经历:
“不过我比其他人要强多了,当教官得知我还会开拖拉机后,就直接把我送进了装甲部队,让我学习开坦克。可能他觉得开拖拉机和开坦克差不多吧。
我现在挣得比当农民多,每个月还能给家里寄一些钱,上个月我刚给我的爸爸买了台扶桑生产的收音机,现在他逢人就吹嘘当兵比当石油工人要体面。”
陆凛想起双志在七十年代才开始军制改革,在此之前军队一片混乱,正规军队的体系还只是个雏形,构成军队的武装包括王室亲卫部队、部落武装、宗教武装、还有贝都因游击队。
普通的士兵经常会被上级剥削,有的时候干脆是某个大人物的私兵,过的不是很好。
但装甲部队属于王室直隶部队,待遇堪比国家公务员。
“你父亲说的很对。”这时候陆凛突然想起以前看过《兄弟连》里的一句台词,顺嘴就说了出来:“因为我们是安拉的铁拳。”
安拉是伊斯兰教中宇宙万物的创造者和主宰者,全知全能。
相当于基督教里的上帝。
陆凛这里对原句做了修改,他只是觉得说这句话很带感,也很应景。
但一说完他就觉得有点尬。
可年轻的士兵却丝毫不这么觉得,他正是中二的年纪,嘴角都扯到了耳根,显得十分受用。
陆凛抚摸着恩齐都的羽毛,法赫德从后视镜看到后满眼羡慕道:“它可真好看啊,长官。”
双志人对猎鹰的喜爱是刻到骨子里的,一些家族甚至会将猎隼刻在家族的徽章上,他们将这种猛禽视作图腾,当成勇气和力量的象征,就连陆凛的少校军衔上都带着一颗鹰徽。
陆凛笑了笑,接着将猎鹰放飞,然后靠在后座上,装成“闭目养神”。
法赫德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
陆凛切换到了鹰隼的视角,几秒钟后,他便已翱翔于高空,俯瞰大地,公路上的座驾已经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但即便如此,他依旧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详细方位。
“如果真是‘伊卡洛斯之眼’的话,是不是应该给点标记之类的功能?”
他刚升起这个念头,下一刻他就看到地面上的自己头顶出现了一个绿色的倒三角,还加上了金色的外框。
玩过军事类游戏的,都知道绿色的倒三角代表的是友方单位,而金色的外框代表着他精英单位的身份,至于红色的一般则是敌军目标。
陆凛大感新奇,此时的恩齐都似乎也与他心念合一,仅一个念头立刻就领会了他的想法,掉头朝前哨站的方向飞去。
很快他便飞到了努科希尔前哨站的上空,从这个视角俯瞰,一个个象征着士兵单位的绿色三角符号亮起,密密麻麻分布在各处。
接着他又将视角移向炮兵阵地,立刻就有一个像炮口一样的双环浮现在眼前。
而难民营那边仅有几个标记为绿色的士兵看守在出口的位置。
“这能力赞啊!”
陆凛很快便意识到这项能力若是能应用在战场上,究竟有多么逆天。
可就在他继续思考着外挂还能在哪里派上用场的时候,一个刺目的红色双菱形出现在了他前方的空域。
陆凛顿感大事不妙。
那是架敌机?
他急忙退出鹰隼视角,对正在开车的法赫德大喊道:“快掉头,立刻返回营地!”
法赫德也被吓了一跳,但仍是第一时间完成了陆凛的指示,一个漂亮的甩尾调转了车头,几乎将后座的长官糊在了车门上。
“给我无线电!”
在面对威胁的时候,陆凛也不顾上藏掖了,他扶稳了身形,接着换到了副驾驶上。
紧接着他将频道切到了前哨站的私有频道,接着话筒大喊:“紧急空情通报,检测到未知飞机数量一架,方位095,视觉大小约为半个拇指宽度,涂装不明!机型不明!完毕!”
他又重复喊了一遍,无线电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是艾哈迈德:
“报告你的巡逻编号。”
陆凛再次喊道:“我是前哨站指挥官,阿米尔·本·穆罕默德·本·阿卜杜勒阿齐兹·阿勒沙特少校!完毕!”
无线电那头传来嘈杂的声音,艾哈迈德暂时忽略了“自家指挥为什么会在巡逻队”以及“怎么发现敌机的”这些一时半会难以理解的问题,而是第一时间征求了开火许可:“请求批准必要时动用地面火炮进行拦截。”
“我批准了!”
“随时保持联络。”
陆凛随后将无线电的频道切换至国际通用频率,果不其然,前哨站正在发出警告:
“不明军机注意,这里是双志努科希尔前哨站,你已接近双志领空,当前坐标31.6755° N,38.6572° E,立即表明身份,并转向离开,如不服从,将采取必要措施,完毕。”
警告一共重复了两次,法赫德油门焊死,好奇地问道。
“您是怎么知道有敌机前来的?”
陆凛也没想到怎么跟这个士兵解释自己有外挂,就随便扯道:“是安拉告诉我的。”
反正中东人信这个,解释起来省事。
他再次切换到鹰隼的视角,鹰隼的视觉非常的好,能够看清一千米外地面上老鼠的轮廓,而他现在也能看清敌机的轮廓。
“艾哈迈德,你现在能看清敌机了吗?”
他对着无线电问道。
努科希尔前哨站这个时候还没装上雷达,不过后面的军事基地倒是有,现在前哨站用的都是军用望远镜,差不多能在20-30公里内的飞机的样子。
“太暗了,我只能看清细长机身,中等展弦比机翼,机头正圆形进气口。”艾哈迈德回答道。
陆凛下达了命令:“打信号弹,进行第一轮警告。”
随着红色的信号弹升起,通用频道再一轮发起了警告,飞机的轮廓也变得清晰了起来。
其实陆凛早就看出来飞机的型号,但他不能说,透过猎鹰的视角,他看到营地的士兵已经动了起来,炮兵阵地正在有序进行准备工作。
“是哈希姆的的F.Mk.6,机身上喷涂的是金鹰的国旗。”无线电里说道。
(霍克·西德利猎人——F.Mk.6)
“但也有可能是锡安缴获的战斗机,他们已经攻下了西岸的空军基地。”
车子开的很快,路不是很平,陆凛感觉自己脑袋上磕了好几个大包。
与此同时,频道内也收到了回应:
“我是哈希姆的友军,请不要开火。”
“叫他返航。”陆凛毫不犹豫道。
艾哈迈德附属了一遍,频道中飞行员用标准的阿拉伯语说道:“我的飞机没油了,请求地面降落。”
此时的F.Mk.6已经进入了肉眼可见的视野,正当陆凛犹豫的时候,飞机两侧竟扔出了照明弹,漆黑的夜晚一下子就被照的犹如白昼。
陆凛瞳孔骤缩。
通过恩齐都的视角,他清晰地看到驾驶舱内,飞行员的肩章上赫然是锡安的国旗。
正当所有人不明所以的时候,陆凛却立刻反应了过来,他冲着对讲机大喊道:
“开火!这是锡安的侦察机!”
“对方是在找哨卡的位置,给我把他打下来!!”
第六章 夜间遇袭(下)
博福斯高炮在命令下达的第一时间就开火了。
两公斤的高爆弹冲入云霄,空中炸出一团团黑云。
陆凛隔着几公里都能听到那惊人的炮响,低沉的音压像是有人在他胸口跳芭蕾。
“敌机!低空接近,方位105!”炮长在无线电里怒吼。
“再装填!”
装弹手猛拉栓柄,高爆弹咔嚓入膛。
“好!!”
炮手踩下踏板,火炮的咆哮瞬间连成一片。
(博福斯40毫米高射炮)
博福斯高炮早在几十年前就名扬海外,但这毕竟是二战时期的产物,用来对付喷气式的二代机还是有些力有未逮,就算是陆凛也没有抱有过高的期望。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架F.Mk.6飞的太低的缘故,一股黑烟带着火光腾地冒了出来,它竟被击中了!
一枚高爆弹不偏不倚地打中了F.Mk.6的右翼,铝合金蒙皮像纸片般碎裂。
“打的好啊!”
陆凛猛锤座椅后背。
他看着那架侦察机像折翼的鸟儿迂回了一圈,就知道并没有击中致命部位,但F.Mk.6的发动机连着油箱,这会儿冒烟了估计也飞不了多远的距离。
于是他对着正在开车的法赫德说道:“不要回营地了,看没看到那架飞机,直接追上去!”
随后他又拿出无线电,朝艾哈迈德吩咐:“将情况汇报给司令部,就说我们击落了一架锡安的侦察机!另外给我派出哨卡内所有闲置的机动载具,抓住那个飞行员!”
......
“喂,阿米尔!少校阁下!”
艾哈迈德冲着无线电喊话,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老兵用阿拉伯语骂了一句脏话。
随后大喊道:“让所有人集合,朝飞机坠落的方向去追!记住,第一要务是把少校活着带回来!”
“怎么了?”
哈立德走了进来,看着全副武装的艾哈迈德,不明白为什么对方情绪这么激动。
“少校自己开着巡逻车去追那架被击中的侦察机了!而且那可是在哈希姆的境内,万一出了点什么状况,事情就麻烦大了!”
艾哈迈德迅速穿上防弹衣,朝着卫兵喊道:“给我准备一辆加满油的载具,我要亲自带队!”
哈立德也是瞪大了眼睛:“真是见了鬼了!”
......
F.Mk.6中弹后速度明显下降,即便是恩齐都也能勉强跟上。
而陆凛所乘的巡逻车正吊在后面,他一边跟踪着飞机坠落的轨迹,一边检查自己的配枪。
合众国生产的M1911结构复杂,在中东这种沙漠环境里很容易积沙,导致枪械卡壳。
在检查好自己的后,他伸手朝法赫德说道:“把你的也拿来给我检查一下。”
法赫德递过自己的步枪,神色有些紧张:“我们这是要开战了吗?”
“怕了?”
陆凛鼓励道:“往好处想想,这会是我们第一次抓到锡安的俘虏呢,士兵,你会因此而得到晋升呢!”
其实他也意识到自己有点上头了,但现在回头又有点丢脸,毕竟命令都下达了。
法赫德咽了咽唾沫,身体硬的跟条棒槌似的。
陆凛从后排的座椅上摸到了一根恩齐都留下的羽毛,“知道贝都因人怎么说的吗?”他将羽毛塞进士兵的口袋,随口瞎编道:“带着鹰羽的人,子弹都会绕道走。”
法赫德珍而视之地摸了摸口袋里的羽毛,默念了句“真主保佑”。
……
巡逻车冲向迫降地点,F.Mk.6的起落架在沙地上犁出深深的沟壑,右翼已经完全折断,但驾驶舱居然奇迹般地保持完好。
陆凛已经通过鹰隼视角锁定了飞行员,对方似乎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正在用小刀割安全带,他喊道:“快冲过去!”
两人冲到驾驶舱前,陆凛跳下车的时候,手枪已经上膛了。
透过破碎的座舱盖,他们看见飞行员正艰难地挪动身子,当发现有人靠近时,那个锡安人立刻去摸腰间的手枪。
“别动!“陆凛的枪口直接顶在了飞行员的太阳穴上,“把手举起来!“
飞行员的动作僵住了。这是个年轻的金发男子,飞行服上绣着“大卫之星“的徽章,他的右腿被变形的操纵杆卡住,脸上满是油污和血迹。
法赫德麻利地卸下飞行员的手枪,用枪带将他的双手捆在身后,陆凛则用力扳开变形的操纵杆,将这个俘虏拖出了驾驶舱。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陆凛逼问道。
对方先是叽里呱啦地用希伯来语说了些什么,陆凛皱着眉头一个单词都没听懂,但他对方的表情,似乎是在嘲讽他们。
于是他一枪托砸过去,飞行员立马老实多了,用带着点口音的阿拉伯语回答道:“我是奉命来炸毁你们这群乡巴佬的前哨站的!我们的空军很快就会你们的空军基地,把你们的飞机和大炮全都变成燃烧的废铁!”
陆凛听罢心里一沉,没想到锡安真要对双志动手了。
“用无线电通知艾哈迈德,让他告诉司令部,锡安将对我们的军事基地发起空袭!”他迅速下达了命令。
“已经来不及啦!”飞行员哈哈大笑,脸上带着轻蔑的笑容:“我们的空军是从赤海发起的袭击,这个时候已经飞到泰布克啦!”
陆凛直接给这个嚣张的锡安人脸上又是两下,但随后他便听到了低沉的雷鸣,整片岩壁仿佛都在微微震动着。
紧接着便是耳鸣,爆炸的冲击波哪怕隔着数公里也让人胸口发闷。
轰炸!
陆凛很快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是哨卡的方向!少校阁下!”法赫德紧张道。
陆凛也没多做废话,一肘给飞行员打昏了过去,他让法赫德将其扛回车里,自己则是先一步拿起无线电开始呼叫:
“阿米尔少校呼叫!努科希尔前哨站!有人听到请回话!!”
他连续喊了两遍,就当他的心情沉入谷底的时候,艾哈迈德的声音从无线电中传来:“艾哈迈德收到,少校阁下,请报告您的位置。”
陆凛忙对着无线电道:“先别管这个,前哨站的情况怎么样,有多少人伤亡?”
对面暂时没有回复,陆凛的指甲不自觉地从方向盘上扣下了一层皮。
但好在艾哈迈德很快就回复了:
“人员伤亡情况不大,因为您刚才说要派兵抓捕飞行员,所以营地里大部分的士兵都跑出去了,但我们的弹药库没了。”
陆凛松了口气,这还算不幸中的万幸。
“还有没有别的情况?”
“有。”艾哈迈德继续汇报道:“35号公路也遭到了轰炸,这是我们连接泰布克区唯一的公路,支援部队大概率要卡在路上了,另外补给上可能也会受到影响。”
历史的轨迹此刻已经彻底脱轨了,陆凛沉默了一会儿道:“看来锡安是准备对我们动手了啊。”
“看样子是的,少校阁下。”
“联系司令部,看看他们那边情况如何了,”陆凛猜到泰布克那边现在多半也已经遭到轰炸了,这下子形势彻底恶化了。
他下达了命令:“锡安已经正式向双志宣战了,叫所有人迅速返回营地,等待下一步指示。”
第七章 宣战
昔日干净整洁的参谋室已经有些“岌岌可危”,不光墙壁上多了几条大裂纹,屋顶更是缺了一个角。
目前还没找到接替的房子,一群大老爷们坐在屋子里吃灰,哈立德嘟囔了一句:“要不我今晚睡在巡逻车里得了。”
“少校阁下,司令部紧急来电。”
陆凛接起电话:“这里是努科希尔前哨站,我是指挥官阿米尔·本·穆罕默德·本·阿卜杜勒阿齐兹·阿勒沙特,有事请讲。”
司令部那边开始汇报情况,片刻后他挂断电话,只见参谋室内十几双眼睛正眼巴巴地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陆凛放下电话。
“情况还不算太糟。”
他安抚众人的情绪:“司令部那边传来消息,他们今天击落了四架锡安的战斗机,关键设施和人员伤亡不大。”
所有人均是松了口气。
他接着说道:“但坏消息是,由于锡安提前掌握了机场的坐标,全国境内的机场都遭到了轰炸,包括租给合众国的那个。
现在整个泰布克地区已经没有完好的跑道了。”
其实还有一点他没有说,就是双志的空军也遭到了毁灭性打击,但因为本来就是摆设,所以不提也罢。
艾哈迈德也不禁皱起眉:“锡安连达兰机场都敢炸?锡安人这么做,就不怕给合众国介入战争的借口吗?”
合众国与双志签订过《联防互助协定》和《达兰机场协定》,简而言之就是“石油换安全”,到了上世纪七十年代,合众国在双志的驻军已经有了相当大的规模,并且还派遣了不少退役的将军来做军事顾问(①)。
“我倒是觉得锡安有种破釜沉舟的意思。”陆凛也没想到锡安竟然这么勇,分析道:“刚才驻泰布克的托马斯·琼斯少将已经表示会立刻通知华盛顿,合众国一定会采取措施的,也许会派航空母舰。
但我想不明白锡安为什么要挑衅合众国,这一定是有什么原因。”
“航空母舰?就是那个在海上飘着的大家伙么?”一名少尉忍不住问道,眼神发亮。
双志没有海军,对各种舰艇基本没有概念。
“对,一座移动的海上军事基地,甲板是飞机跑道,你可以把它理解成超大号的房车,只不过开在海上,车顶还能起降战斗机。”陆凛稍作说明。
艾哈迈德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那内艘航空母舰现在在哪儿呢?”
“呃......也许在东地中海?”陆凛回忆第三次中东战争时期,美苏海上对持的布防情况,猜测说道。
“如果在东地中海,离咱们这儿少说300海里呢,考虑他们的载机数量,一天也飞不了几轮。”艾哈迈德觉得合众国的空军援助是杯水车薪。
“总好过步枪打飞机嘛。”陆凛安慰道:“而且合众国的空军不是锡安能比的,只要他们决定对付锡安,锡安的溃败会比马斯尔还快!”
“言归正传!”眼看着会议就快变成对自己的“逼问”了,他连忙开始下达任务:“我们刚才抓了一名锡安的飞行员,艾哈迈德,我要你撬开他的嘴,务必要从他嘴里掏出锡安的进攻意图,以及空军部署情况!”
“遵命。”大胡子军官领命。
随着任务分配,陆凛的目光在众人间游移,最终无奈地跳过跃跃欲试的哈立德:“锡安的空军会对地面目标进行第二轮空袭,炮兵反制部署由我亲自......“
“我听见你咂舌了!“哈立德抗议道。
陆凛拍了拍他肩膀:“正好有项重任交给你。”
待对方竖起耳朵,他压低声音:“去向司令部求援,记住,要把惨字写得要多大有多大。“
“明白!”哈立德一拍掌,“我保准让他们觉得我们快用石头砸锡安人的战斗机了!”
......
......
锡安,锡安总理办公室。
“首脑阁下,这是您的发言稿。”国防部长摩达司令恭敬道,他的右眼戴着令人印象深刻的黑眼罩。
他是在战前才刚刚接任国防部长的,在此之前,这项权力一直由总理兼任。
“就放在那儿吧,摩达,我待会儿会看的,反正只要给民众打气就足够了。”
锡安的总理阿尔伯特·迈蒙尼德正在照镜子,从镜子里看,这个发动震惊世界的中东战争的男人长得并不高大魁梧,反而像是位退休的耄耋老人。
“帮我看看,什么颜色的领带比较适合我?”
“我觉得您不带领带最合适。”摩达司令说道。
“跟我想一块去了。”阿尔伯特总理嘀咕了一句:“带领带让我喘不过气。”
“也许您该减少甜食的摄入,医生说您的心脏健康令人担忧。”摩达司令劝说道:“巧克力并不是什么健康的食品,您女儿劝您少吃点为好。”
“哦,那才是真的要了我的命。”阿尔伯特显得有些不满:“她劝我做什么,为什么不劝劝我的医生?”
对此,摩达司令只能略显尴尬地站在一旁,他知道自己这位岳父大人是有点小脾气的,但最后总能自己想得通,毕竟他是最终会引导锡安人走向复兴的那位大人。
“好吧,我会少吃点甜食的。”阿尔伯特显得有些无奈:“去看看都有谁在等着我们吧。”
“这边请。”
摩达司令做了一个手势。
总理会议厅,已有数人在此早早等候。
除了国防部长摩达以外,还有财政部长费萨尔·安迪,最高议长卢卡斯·哈尔默,总参谋长阿里·拉扎斯,诸位政党的领袖以及高级军官。
此时这里集合了几乎锡安的所有高层,除了外交部长。
此时的外交部长正在联合国大会上舌战群儒,为拖延国际援助争取时间。
首席拉比亚伯拉罕也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锡安人全民信教,首席拉比相当于大教首,是全国宗教的领袖,地位超然。
阿尔伯特与亚伯拉罕首席握手,笑容满面:“您还是一如既往的健康,是有什么长寿的秘诀么?”
亚伯拉罕哈哈笑道:“秘诀就是顺其自然,耶和华曾说‘敬畏耶和华使人日子加多,但恶人的年岁必被减少’,这比任何养生术都更值得信赖。”
“改天我会亲自拜访,聆听圣人的教诲。”阿尔伯特双手合十。
亚伯拉罕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我听说你派军队摧毁了双志的机场,其中还有合众国的,但你要知道,合众国也信奉耶和华,他们也是我们的兄弟。”
阿尔伯特笑容略微收敛:“合众国不缺一座机场,他们缺的是石油。
而且他们并不在乎卖给他们石油的国家是谁,阿拉伯国家还是锡安对他们而言没什么两样。”
“这是绝无仅有的机会,联合王国站在我们这边,只要我们能趁联合国没反应过来之前拿下雅利安湾,就能掌握中东的命脉,那么不光是合众国,说服那些西方国家也易如反掌。”
“我们唯一要小心的对手,是安特。”
亚伯拉罕叹了口气,不再言语,他已经越界了。
阿尔伯特见状,重新露出笑容来。在与首席阿比道别后,再次与人攀谈起来。
亚伯拉罕看着他的背影,想起了六年前这个老人为了赢得他的支持,对他许下的承诺。
“让锡安再次伟大。”
当众人为最新战报欢呼时,亚伯拉罕看着满屋的骄兵悍将,阿尔伯特的确兑现了他的承诺,但面对深不可测的未来,首席拉比只感觉自己那颗苍老的心脏在胸腔之中剧烈地跳动着。
在震耳欲聋的掌声中,老人默默画着十字。
他向上帝祈祷,祈求获得内心的平静。
“愿主宽恕我们的罪恶,阿门。”
————
注①:《联防互助协定》是 1951年美国与沙特阿拉伯签订的重要协定,标志着两国军事同盟关系的进一步深化。
但在1958年,沙特王储费萨尔公开指责美英对黎巴嫩实施“侵略”政策,并中止了与美国的《联防互助协定》,此后两国关系降至冰点,美国不再给予沙特军事支持,并撤出驻沙特军事顾问。直到1973年,第四次中东战争,两国的关系才开始显著恢复升温。
这里这么安排是因为原有的时间线发生了变更,此时的两国仍处于暧昧期,《联防互助协定》依旧作数,大佬轻喷。
第八章 红与黑
电台里,锡安总理阿尔伯特·迈蒙尼德正在发表战时演讲:
“耶和华曾说:我必使锡安成为烧着的火把,将四围的荆棘和蒺藜顷刻烧灭。《撒迦利亚书》12:6”
苍老但却富有力量的声音自电台里响起:“同胞们!今夜我们的战机正掠过西奈的星空,我们的坦克在哈希姆河谷扬起先祖熟悉的尘土。
当敌人用三条战线勒紧我们的咽喉时,我要告诉全世界——锡安人从不等待绞索!
七十年前,当我们的祖父们在巴塞尔第一次举起复国的旗帜,世界用嘲笑回应我们:‘一群卖毯子的商人也配建国吗?’
三十年前,当我们的父辈在集中营的焚尸炉前祈祷时,文明世界关上了所有港口的大门。
十九年前,我们建国的那天,当七个阿拉伯军团跨过边境的瞬间,联合国在哪里?国际法又在哪里?
而今天,马斯尔的军队封锁了蒂朗海峡,苏尔里亚的炮火落在加利利农场的麦田里,拉希姆王国的坦克碾过联合国划定的停火线——而他们竟说我们是‘侵略者’?!
当全世界都在要求我们‘保持克制’的时候,我要问:难道要等到米格战机轰炸哭墙?等到大马士革的毒气灌进特拉维夫的地窖?
锡安人永远不再把生存的希望寄托于敌人的仁慈!
有人指责我们破坏了和平,但我要说:当我们在沙漠里建起灌溉系统时,他们在建军事基地;当我们的科学家研发滴灌技术时,他们的电台日夜叫嚣着‘把锡安人赶下海’!
这就是他们想要的和平——一座没有锡安人的坟墓!
此刻,我要对前线的将士们说:你们正书写着新的《士师记》!
戈兰高地的炮兵观测员,你在望远镜里看到的,正是基甸击败米甸人的山谷!
西奈半岛的装甲兵,你的履带下,是摩西分开红海的古道!
而耶路撒冷的每一个市民,你手中的铁锹和步枪,正在重建希西家王时代的城墙!
是的,我们体制的优越性正照亮这个黑夜,当开罗的指挥官需要层层请示时,我们的少尉可以为了战机直接改变作战计划;当大马士革的将军们忙着镇压政变时,我们的议会正在全票通过战时法案。
这就是为什么——一个没有石油、没有纵深的民族,能在沙漠中创造牛奶与蜜的奇迹!
最后,我要对全锡安的母亲们说,你们含泪塞进士兵行囊的《诗篇》小册,比任何装甲都坚固;
对孩子们说,记住今晚的防空警报,它将使你们未来建造更高的瞭望塔;
对全世界说,我们不要一寸别人的土地,但也绝不交出半寸先祖的遗产!
如果这就是宿命,那就让锡安成为熔炉中的精金吧!纵使全世界与我们为敌,永恒的誓言永不改变!
阿门。”
......
......
陆凛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也不知道锡安的空军是不是把他们给忘了,昨晚努科希尔前哨站并未进行第二轮轰炸,害的他提心吊胆了一个晚上。
他刚端起咖啡杯,卫兵就撞开了门。
“少校阁下,难民营那边出了点情况......”
陆凛手里的咖啡杯抖了抖。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他抓起帽子走向登记处,远远就看见不少难民具大声喊着口号,他们将锄头铁锹垒成小山,表明了罢工的态度。
陆凛吩咐现场的士兵维持秩序,这时哈立德猫着腰凑了过来,在他耳边低声道:“昨晚轰炸后物资车队被困在了公路,在这么下去他们自己手里的口粮也快要吃光了......”
陆凛顿时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他决定先解决吃的问题,于是问道:“如果不用运输车,换成用骆驼呢?”
哈立德犹豫了一下,回答道:“至少也得两三天。”
陆凛心中有了数:“那我们先拿哨卡的储备粮食顶一顶吧。”
一旁负责管理后勤的巴克什中尉闻言大惊失色道:“不行啊!那我们的士兵怎么办?把哨卡的粮食分给这些难民,我们也撑不了几天的!”
陆凛只好耐住性子对巴克什中尉劝说道:
“只是暂借!我跟你保证,只要后勤的物资一到这笔‘借账’就会立马补全,但我们必须得撑过这两天,不然你想让我怎么处理这一千多难民?”
巴克什中尉本还想说点什么,但看到指挥官那不容置喙的眼神,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咬牙道:
“是,少校。”
陆凛点了点头,同时在他心中默默呼唤起恩齐都的名字,开启了鹰隼视角。
他需要先确认一下这次罢工是不是又混进了间谍,但他看了一圈,并未发现有红色的标记。
难道只有穿军装才会被视为单位?
还是真只是一次自发的罢工?
“先拿些水和吃的来,不然他们不会听我说话的。”他看了下天上的炎炎烈日以及情绪激昂的难民,对巴克什中尉说道。
“早上还剩了些烤饼,我去拿。”巴克什中尉立刻准备去了。
当吃的和水被推上来后,饥肠辘辘的难民的注意力明显被牵过去了,再加上士兵一招呼,很快大家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巴克什中尉特地把饼子切的碎,还掺了点面粉,这样吃起来容易噎嗓子,再一喝水就容易饱。
陆凛也是借此机会走到难民群前,伸出双手将所有人的目光重新吸引过来,他高喊道:
“我是这所哨卡的指挥官阿米尔少校,我知道你们为了什么事情而来,锡安的杂碎炸断了我们的公路,但食物的问题我们会解决的!”
果然一提到锡安,这群难民顿时骚动起来,陆凛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
恐惧、彷徨、紧张,以及刻骨的仇恨。
“大家继续吃,别噎着,巴克什,再去拿些烤饼和水来。”
巴克什中尉欲言又止,但从他的眼中陆凛读出了“最后一次”的意思。
看来存粮是真的不多了啊。
眼看着又有更多的难民靠拢了过来,陆凛接着机会继续大声道:
“跟大家说一个好消息!双志正在筹集援助的物资,准备送往哈希姆等国家。
同时我们准备派遣部队支援我们的阿拉伯兄弟!合众国会为我们提供最先进的武器装备,比锡安的还要先进!”
“相信不久以后,你们就能重回自己的家园!”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但在这之前,我们还需经过小小的忍耐,请相信我,锡安的罪行必将得到审判!”
他的话像是一颗火星,点燃了难民眼中的光与仇焰。
不过就在这时,也有人提出了质疑:“将军阁下,可您怎么保证您说的话作数呢?一开始你们不让我们继续去往南面,现在让我们干活又不给吃的,可我们只是想活着而已......”
陆凛刚准备开口,就在这时,人群里一名中年男性突然道:
“我见过这位将军!昨天晚上他派人打掉了锡安人的飞机,还俘虏了飞行员!我都听士兵说了,之前他还抓到了锡安人的间谍!!”
难民群顿时一片哗然。
紧接着他们看着陆凛的眼神忽然变得炽热,人群攒动,乱七八糟地说些什么。
陆凛只能听清“阿赫桑特!”、“穆哈力卜!”之类的单词。
眼看着难民都快扑到自己身上了,他连忙道:
“大家冷静!”
然后陆凛就发现自己胸口被人塞了什么东西,他拿出来一看,竟是半块饼子。
之前这群人明明还罢工要吃的来着。
突然有人大声问道:“将军!你会带着我们打赢锡安鬼子吗!?!”
人群的声音顿时小了些,但看着他的眼神却满含期盼。
陆凛不知该如何作答,就在这时,难民中一个老者站了出来,他开口道:“好了,别这么跟将军说话了,将军做了他该做的事,我们也该做好我们的。”
陆凛心底稍缓,只听老人继续说道:
“我跟你们一样都在战争中失去了亲人。我有十一个儿子,老大在在城里当木工,老二在军队里服役,最小的还在学校里念书。可在锡安军队打进来的那天,我的家就没了。”
“我的孙子被他们用枪捅进了粪坑里溺死了,他们强奸了我的儿媳,然后把她和其他抓来的女人关在同一间屋子里开枪扫射。我的老婆子因为阻拦他们,也被被活活打死了。”
“我的眼泪早就流干了,我比你们更痛恨锡安人,但我更痛恨的是我的年纪大了。”
“所以当将军说,可以让我帮忙修筑防御工事抵御锡安人的时候,我就知道,这就是我要做的事。”
老人越过陆凛,走到那座用各种工具堆砌起来的小山前,拿起了属于自己的那根铁锹。
“这是属于我的复仇,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将军大人。”
老人说完便走入了人群。
陆凛看着老人的背影,站在原地,世界仿佛都在此刻安静了。
可紧接着又有人迈出了脚步。
那人越过陆凛,从他身后的那座小山拿起了十字镐。
然后是一个脸上挂着泪痕的妇女;
接着是两个兄弟;
慢慢地,越来越多的人朝着陆凛身后走去。
他的身后不断有铁器磕碰的声音,没有人说话,但那决心震耳欲聋。
当最后一个孩子拿着比他身体还高的工具离开后,那座小山也不见了。
陆凛目送人群离去,他拿起手里的饼子本想咬上一口,但还是放了下去。
“他妈的。”
他用赛里斯语低声骂了一句。
第九章 阿米尔少校还是个炮兵胚子
努科希尔前哨站,前沿炮兵阵地,陆凛正在与炮手阿巴斯交流射击心得。
昨晚的那架F.Mk.6,就是阿巴斯打下来的。
“少校,说实话咱们手里的这些老古董想打喷气机那精准度实在太低了些。”阿巴斯用力拍了拍炮座,震落一片铁锈,大声道:“这玩意说不好比我父亲的假牙年纪都要大。”
“所以我们才需要布置合理的炮兵阵地,让我们的子弹更容易穿透敌机的油箱。”陆凛蹲到火炮旁,用匕首在沙地上划出部署图:“现在我们手里能对空的武器有12.7mm的机枪和40mm的博福斯。
知道二战时普罗森人用的‘88炮防空阵’吗,我要求三组火力呈品字形布局,间隔两百米,形成非对称的防空网。”
阿巴斯眼睛一亮,阵地战术的核心就是制造交叉火力,迫使敌机进入预设的杀伤区,他心想少校倒是有些干货的啊。
“锡安的人非常古板,如果同样的战术在马斯尔好用,那他们就不会怀疑战术本身,只会骂飞行员蠢。”陆凛用匕首在沙地上戳出几个坑;“我分析战报,他们不是喜欢超低空突防么?咱们就专打他们的飞行习惯,利用这一点部署阵地,让敌机更长时间处于我们的射击夹角!”
“少校,说的那么好不如给我们实际操作一下,我们才能学的更快!”一旁有士兵起哄道。
陆凛也没过多废话,他熟练地用撬棍旋转炮座,有种找回了自己当年还在军营里训练时的感觉。
“给我找一面镜子。”陆凛准备在自己的士兵面前露一手:“就拿远处的沙丘当靶子吧,跟你们打个赌,我用这老古董一炮就能命中。”
......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新兵正偷偷拽着少尉萨利赫的袖口:“少尉,你说阿米尔少校能打中么?”
萨利赫少尉嗤笑一声,把钢盔往战壕边缘重重一磕,震落簌簌沙土:“打中?去年战术课上这位少爷可是把装甲车开进沼泽的传奇人物!胆小的连炮都不敢开!射击训练脱靶记录至今挂在食堂墙上当反面教材......”
不远处的阵地传来一声炮响,紧接着便是一阵惊呼。
“轰!”
远处传来炮响,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惊呼。
“见鬼,真打中了?!”
萨利赫少尉猛地坐起,瞪大了眼睛。
......
“当镜面与炮管呈15°夹角时,反光点差不多就对应2000米的距离。”陆凛现场教学土法测,阿巴斯盯着沙丘上的弹坑,突然觉得这位长官顺眼了许多。
“说真的,您和其他王子不太一样。“阿巴斯咧嘴一笑,“居然真懂这些铁疙瘩的门道。”
陆凛得意地挑眉:“咱们走着瞧!你还会看见我更多优点的!”
“就是画画实在太丑了,还不如我的小儿子拿脚趾头画的。”一旁的下士补刀,众人纷纷哄笑起来。
陆凛神色尴尬,强辩道:“军事绘图的重点是实用!”
他的嘴里说着些话,什么“注重理解”、“领会含义”之类的话,一些不懂了,阵地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就在这时,法赫德跑了过来,朝陆凛敬礼:“少校阁下,艾哈迈德中尉有急事找您。”
陆凛整理了一下帽子,喊道:“跟他说我马上就到!”
……
“听说你在炮兵阵地教炮兵怎么开炮?”艾哈迈德显得有些狐疑:“其实你去溜溜鹰也是可以的。”
“你可以去阵地上问问,我可是当着全连的面命中了两公里外的靶子呢!”陆凛辩解道。
但后者脸上的狐疑明显更重了:“我们的弹药库刚被炸了,别浪费弹药。”
陆凛就像被踩到尾巴的猫。
“咳,说正事。”艾哈迈德盯着他的双眼道:“我想我找到锡安为什么进攻这么激进的原因了。”
“哦?”陆凛顿时来了兴趣。
“就在刚才,联合国通过了242号决议,要求锡安与传统阿拉伯国家之间即日停火,但身为五常的联合王国与法兰西从中斡旋,又多了一周的缓冲期,很显然离战争结束还有一周的时间。”
“看来锡安是不准备归还侵占的领土了啊。”陆凛瞬间明白了过来:“他们这是准备放手一搏,在这场战争中能吃多少吃多少。”
“说的没错。”艾哈迈德拿出一份战报,递给了他:“这是两小时前发来的,西奈半岛已经被锡安的军队攻陷了,锡安的第十六装甲师正在前往蒂朗,准备在那里铺设机场。”
蒂朗距离双志边境就几十公里,这相当于在努科希尔前哨站的头顶建了座炸药库,不管锡安准备什么时候对双志发动袭击,形势都相当不乐观。
而这进攻路线与哈立德预测的不谋而合,陆凛开了个玩笑:“没想到还真让那小子说中了,如果把他送去军校,说不定我们还真能培养出一位将军来。”
“欸?有人叫我吗?”
哈立德冒出个脑袋。
“去去去,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陆凛突然想起来:“让你管司令部要的物资呢?”
哈立德神色有点古怪:“说出来你可能都不相信,司令部热情得像要给嫁妆,他们就好像要把整个司令部的装备都投过来了。”
“嗯?”陆凛头顶冒出三个问号。
“司令部那边都送了什么过来?”
“不仅给了防空炮和炮兵团,还附赠五百套合众国军装。”哈立德耸了耸肩:“我都怀疑你提前贿赂了他们的仓库管理员呢。”
这下就连艾哈迈德也有些奇怪了:“其他的都还好说,送合众国的军装做什么?”
“呃,他们说是之前驻军留下来的,也许是觉得我们的军服不够时髦?”哈立德一脸无所谓:“反正白给的不要白不要。”
陆凛也搞不清司令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现在锡安攻势凶猛,搞不清什么时候就会打到双志边境来了,所有的东西他都照单全收。
“哦对了。”哈立德再次把头探了过来:“泰布克的武装部队就要上来了,领队的是班达尔·本·费萨尔·本·图尔基·阿勒沙特少校,他们这一路还算顺利,刚好躲过了锡安的空袭,今天下午就能抵达哨站。”
这么快?
陆凛愣了一下,他这才想起等援军抵达,自己就该撤回后方喝咖啡了。
第十章 苏尔坦装甲部队抵达哨站
下午四时许,泰布克的装甲部队赶到了努科希尔前哨站。
前面的侦察车子刚停稳,后面那辆装甲运兵车上就跳下一位壮硕的军官。
这人满脸络腮胡,长得跟车臣大汉似的,小臂都快赶上榴弹炮的炮管子粗了。
“班达尔·本·费萨尔·本·图尔基·阿勒沙特少校。”男人伸出手,瓮声瓮气道。
陆凛握了握男人的手:“我是阿米尔·本·穆罕默德·本·阿卜杜勒阿齐兹·阿勒沙特少校,欢迎来到努科希尔前哨站,班达尔少校。”
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随后有些阴阳怪气道:“您还真是所见如所闻啊,阿米尔阁下。”
什么情况?
就连陆凛也听出了男人语气中的不忿,自己难不成之前跟他有过节?
还是说自己就这么不受待见?
就在这时,装甲侦察车上又下来一人,这人的打扮跟中东贵族似的,戴着纯白色的头巾,用黑绳固定,身上披着爱尔兰亚麻制成的白色长袍。
那人走到他和班达尔少校面前,拿出一张贴着金边的羊皮纸,其他人纷纷抚胸微微鞠躬,陆凛有样学样地跟着行礼。
信使清了清嗓子,便开始宣读起来:“鉴于努科希尔前哨站指挥官,阿米尔·本·穆罕默德·本·阿卜杜勒阿齐兹·阿勒沙特在位期间表现出众,不仅顺利完成难民安置任务,并且在锡安空袭期间提前预警,活捉锡安空军飞行员一名,击毙间谍一名!特批晋升为双志陆军第一装甲师第三团中校,并将苏尔坦装甲连并入你部,由阿米尔中校进行指挥。
署名,国防部长——穆罕默德·本·阿卜杜勒阿齐兹·阿勒沙特。”
陆凛闻言恍然,怪不得班达尔少校看自己这么不顺眼呢,原来是被夺权了!
屁颠屁颠跑了过来,结果变成纨绔少爷的下属,这论谁心里也不服气。
“恭喜您了,中校阁下。”
见班达尔少校一脸便秘的样子,陆凛猜他心里一定是把上司骂了一遍。
他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是自己接到这样的命令,说不定都会觉得这个国家可能要完蛋了呢。
“等一下,还有第二张诏令。”信使又拿出了一张羊皮纸,所有人只好再次保持抚胸的姿势。
这次他的语气颇为严肃:
“现令阿米尔中校部,重组为双志陆军第一装甲师第一机械化步兵营,务必在1387年3月14日之前坚守努科希尔前哨站,不得后退半步,拦截一切胆敢入侵双志边境的外来武装,望不负阿勒沙特之名。”
啊?自己没法撤回后方喝咖啡啦?
陆凛心中惋惜,这好日子还一天都没过上呢!
信使将两张羊皮纸递到了他的手里,并拍了拍他的小臂:“您父亲对您期望很高,王子殿下,他还托我带了句话给您,说不管怎样,都希望您能平安归来。”
我父亲?
陆凛从失落中回过神来,他看向羊皮卷末尾的留款,国防部长——穆罕默德·本·阿卜杜勒阿齐兹·阿勒沙特。
如果没记错的话,我叫“阿米尔·本·穆罕默德·本·阿卜杜勒阿齐兹·阿勒沙特”来着......
本在阿拉伯语中有“之子”的意思。
我勒个草啊。
国防部长是我爹?!
“边境这边消息闭塞,”陆凛装作镇定地寻问信使,“我之前听到的消息不是说,不是有人会来接替哨卡的防务么?”
这人自然指的就是刚到的班达尔少校。
“情况有变。”信使解释道,“西奈半岛陷落后,王室决定直接接管前线指挥权,这个命令也是由国防部长亲自下达的。“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国防部长这个职务是国王新设的,您父亲......呃,部长阁下同时还兼任利雅得高官。”
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陆凛回头一看,就连一向沉稳的艾哈迈德都瞪大了眼睛,其他军官的表情也好不到哪去。
陆凛现在才对自己的家庭背景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国家首都省高官外加国防部长。
这不就是双志版的一字并肩王么?!
他此时也想明白了,为什么司令部都快把整个仓库塞到哨卡这边了,原来泰布克区的军事基地都成自家产业了!
“还有一件事,是您父亲亲口嘱咐您的。”信使低声道:“班达尔少校是位经验丰富的装甲部队指挥官,曾经在合众国深造过,殿下把他派给您,是希望您能多听听他的建议。”
班达尔敏锐地察觉到目光:“你们在说什么?”
“信使说让你全权听我指挥。”陆凛面不改色地扯谎。
信使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但最终没有拆穿。
“差不多就是这样,两位精诚合作,定能守住边境。”信使匆匆告辞,驾车离开了这个双志最北边的前线哨卡。
信使离开后,陆凛与班达尔少校之间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这是装甲部队的装备清单。”班达尔少校递过一份文件,态度不卑不亢:“您过目一下。”
陆凛接过清单,快速扫了一眼,发现实际报到的装甲部队只上来了一半不到。
原定的八辆谢尔曼就到了四辆,不过两辆AMX-13坦克倒是就位了,这倒是令他有些惊奇,不是说这玩意故障率贼高么?
(AMX-13轻型坦克)
“路上遇到锡安空军了?”陆凛问道。
“比那更糕,遇上联合王国的破烂货了。”班达尔少校拍了拍谢尔曼被融化的沥青涂层:“两辆百夫长的发动机在朱夫附近烧成了火炬,还有门榴弹炮的牵引杆断了,合众国的谢尔曼还算靠点谱,但你看这装甲都快被烤成巧克力脆皮了,还能开过来已经谢天谢地了。
我现在都不敢开火,怕这老玩意儿当场炸膛。”
陆凛望向正在卸货的士兵们,有个技术兵正用铁锤猛敲坦克履带,梆梆梆响个不停。
他忽然想起阵地上的那些博福斯炮,现在的情况不过是把古董的数量翻倍而已。
“至少我们还有四联装机枪可以用。”陆凛看着步兵车上杵着的大枪管子,“我们现在急缺对空武装力量,锡安喜欢用空军洗地。”
班达尔少校一口火又憋了回去,他原以为自己的新上司准备借机发难呢,没想到对方却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他只好借坡下驴:“打斯图卡那样的螺旋桨飞机都够呛,更别说幻影Ⅲ了。”
“不过听说你们用博福斯打下来一架霍克猎人?”
霍克猎人就是F.Mk.6,联合王国研制的单发高亚音速喷气战斗机,战后曾出口给多个国家。
“运气好打中油箱罢了。”陆凛实话实说,“但只要飞到两千米以上,我们基本就没办法了。”
其实只要超过五百米,普通的机枪就拿飞机没辙了,松散的火力网对喷气式战斗机基本没什么威胁。
远处传来阿巴斯的叫骂声,他正在调试的博福斯炮闩又卡住了,两人默默地看了一会儿,班达尔少校从兜里掏出半包万宝路香烟:“要来一根吗,中校?”
陆凛抽出一根,发现过滤嘴已经被压扁了。
他注意到班达尔没那么咄咄逼人了,既然上面是这么安排的,两人只能努力找彼此间的平衡点。
班达尔帮陆凛点着了烟,两人抽了能有半根,陆凛将剩下的烟扔在地上踩灭,然后拍了拍前者的肩膀道:
“走吧,我带你熟悉熟悉哨卡。”
第十一章 阿尔伊拉格节节败退
努科希尔前哨站算是大型前哨站了,北边紧挨着锡安和哈希姆王国的边境线,所以当初设计时就是照着小型军事基地的标准来的,驻扎个三五百号人完全不在话下。
陆凛领着班达尔少校在阵地里转悠,半地下式的指挥碉堡和环形战壕一应俱全,这倒是给了后者一定的信心。
“如果我们面对的是锡安的装甲师,也许能守24个小时。”班达尔少校给出了结论。
“才一天?”陆凛挑了挑眉。
“一天都算多的了。”少校摇了摇头:“他们的武器跟我们有代差,全是联合王国那边的好东西,就那个叫‘酋长’的主战坦克,正面打谢尔曼甚至能做到一打十!”
“说实话,按最坏的情况估计,锡安人8个小时就能把咱们这儿碾平。”
“不过好在我们不是孤军奋战,西边的哈里斯基地和东北的拉西法基地,与我们形成犄角之势,应该能多挡住一些锡安的部队。”
努科希尔哨卡西边的哈里斯基地是真正的大型军事基地,由泰布克区司令塔拉勒少将的长子亲自驻守,装甲部队,炮兵一应俱全,同时也负责防护海岸线的安全。
见陆凛盯着榴弹炮出神,班达尔以为他是害怕了,不禁问道:“您在想什么呢,中校阁下?”
“我在想锡安人最怕的是什么。”
陆凛踢了脚榴弹炮的底座。
“也许是上帝或撒旦之类的东西吧,但很可惜,他们都不站在我们这边。”班达尔耸耸肩。
这时,班达尔忽然想起双志最不缺的就是王子,而在战场上,身份尊贵的人除了指挥战斗以外,还有一个作用就是拿来提振士气。
并且不管主动的还是被动的,效果都一样。
想到这里,班达尔少校竟升起几分怜悯,眼前这个王室的少爷就很有可能是被他老爹丢过来的炮灰,一个政治筹码。
当然他也是。
在锡安的军队面前,就算把所有双志的部队投入到正面,也是螳臂当车。
结果陆凛却问了他另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班达尔,你撒克逊语怎么样?”
“我大学在联合王国留学了四年,后面又去合众国呆了一段时间,”班达尔少校有些不明所以:“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想到对付锡安的方法了......呃,准确来说,是个障眼法。”
班达尔少校闻言吃了一惊:“什么办法?”
“首先,”陆凛竖起一根手指,“你得给我找批会做木工活的士兵,要是会刷油漆的就更好了。”
......
阿尔伊拉格,幼发拉底阵线。
罗科索夫Ⅱ型坦克的发动机发出病态的咳嗽,贾西姆上校用沾满油污的手套拍打装甲板,维修兵正躺在底板下面,掏出大扳手一个劲捣鼓鼓断裂的扭杆悬挂。
他对着维修兵抱怨道:“巴格达那帮老爷们为什么总给我们这种老掉牙的装备?”
维修兵没有回答,他怕一张嘴坦克下面的血泥就会掉进自己嘴里。
通讯兵扎伊德顶着炮声猫着腰钻进掩体:“上校,司令部的命令到了。”他递来的电报纸:“巴格达方面命令我部即刻向23号高地实施反突击。”
贾西姆感觉自己的血压飙升,因为这是他过去24小时里,收到的第三次矛盾的指令。
现在国内局势动荡,现任政府和复兴党正围绕军队进行激烈的派系斗争,而他们这些前线的士兵就是一群倒霉蛋。
贾西姆上校通过战壕的窗口望向东南方的战线,锡安的炮兵正在犁平反坦克壕,步兵手持喷火器,正在对战壕内进行焚烧。
一些躲藏在战壕里的阿尔伊拉格士兵被点燃了,焦黑人形拼命地爬了出来,他们的哀嚎声响彻阵地,接着又在枪声中戛然而止。
贾西姆上校不忍直视。
浓烟中,隐约可见几辆锡安的“酋长”坦克。
阿尔伊拉格装备的坦克除了罗科索夫Ⅱ型以外,大多数是合众国的M48,而在第一次正面交锋中,他们就吃尽了苦头。
(M48中型坦克)
就不说锡安那噩梦般的空袭战术,地面装甲部队在2000米外就被压着打,六十辆坦克折损近半,而对面的酋长凭借“滑溜”的大倾角装甲,硬是弹飞了他们的炮弹,做到了几乎零折损。
“告诉萨法尔少将,我的坦克旅只剩十一辆能动的!”贾西姆道:“如果没有炮兵和空中火力支援,我的人上去只是给对面批发勇士勋章!”
贾西姆现在只希望后面的177炮兵团能来点作用,要不然他手底下这些家底就要彻底被打光了。
“上校!“观察哨突然发出尖锐爆鸣,“东侧沙丘有敌军坦克!”
所有人瞬间扑向战位,贾西姆的望远镜里,三辆长得跟乌龟壳似的坦克正从侧翼包抄,炮塔上还有个肿瘤似的鼓包。
所过之处,就连钢盔都被碾碎了。
一辆M48开火了,但炮弹击中坦克的倾甲只刮掉了一层漆,而随后对面开火精准命中了M48的卡圈,贾西姆清楚地看见M48的炮塔像罐头盖一样被打开了,紧接着炮弹仓殉爆,M48的炮塔被炸上了天,足足飞了20多米高。
酋长!
这些锡安人也在和阿拉伯军队战斗的过程中不断优化,他们在坦克的车体侧面焊着格栅装甲,用来对付步兵的火箭筒。
“装填穿甲弹!”贾西姆踹开炮塔舱盖,准备亲自驾驶这辆罗科索夫Ⅱ型,这老玩意儿在二战是位功勋卓著的老将军,但放到三十年后,还能派上用场的就剩那门105mm口径的主炮了,在800米内应该能打穿酋长的装甲。
由于他们事先做了掩护,对面并没第一时间发现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还藏了一辆瘫痪的罗科索夫Ⅱ型坦克。
贾西姆上校想起那些被烧死的士兵,想起那些窝囊死在坦克里的兄弟,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燃烧了起来!
他已经准备好痛揍这些锡安鬼子了!
来吧!
看看这次谁的脑袋更硬!!
就在这时,电台里突然响起司令部的传讯:“立即停止交火!重复,立即停火!所有部队立即后撤十公里!”
坦克手们面面相觑。
贾西姆上校急忙拿起话筒:“现在撤退等于自杀!我们至少需要打退锡安人的这波攻势,不然撤退就要变成大溃败了!”
“这是委员会的决定。”电波里的声音非常冷漠,“你只需要服从命令就行了。”
贾西姆上校的血一点点冷了下去,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竟然在颤抖。
这是在害怕么?
他们究竟做错了什么?
他忽然想起那位伟大的安特元帅曾说过:“最坚固的防线,往往是从内部开始腐烂的。”
“上校!锡安人突破雷区了!”
观察哨的惨叫伴随着机枪的扫射,贾西姆发现那里已经被酋长坦克碾平了,对方甚至停了下来,操纵坦克前后碾压了几次,似乎是在发泄情绪。
然后那辆酋长似乎发现了隐蔽的罗科索夫Ⅱ型,将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他们。
贾西姆上校大惊失色:“快趴下!”
下一秒炮响了。
贾西姆上校感觉自己好像飞上了天。
罗科索夫Ⅱ型的主炮最后也没派上用场,还在底盘下面的维修兵再也出不来了。
剧烈的耳鸣伴随着头晕目眩,燃烧的电台竟还在继续工作,发出磕磕绊绊的声音:“坚守......”
贾西姆上校只感觉有些荒谬,他的意识正在飞速消散,此时他最后一个念头是:
他妈的,我到底该听谁的?
第十二章 努科希尔前哨站正在备战
“当然是听我的!不然听你的么?!”
陆凛正在和班达尔少校就疏散难民的问题争论的面红耳赤,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这个刚调到他麾下的少校,很显然是个刺头。
陆凛的想法是在营地外围划定中立安全区,与军事设施保持距离,然后请SRCA监督并提供基础物资,必要时开放疏散通道。
毕竟骨子里陆凛还是一名赛里斯军人,这种方案能在最大程度上保障难民的生命安全。
然而班达尔少校的方案就冷酷得多,他虽然赞同征发难民帮忙构筑防御工事的安排,但剩余没有工作能力的妇孺他准备全部驱逐出去。
“你别忘了,这些难民里混进来的间谍是你亲自处理的,他们就是群定时炸弹,你是这里的军事长官,你首先要对这里的士兵负责。”班达尔少校冷冷回怼。
“这点你说的没错,这座哨卡里我的军衔才是最高的!”陆凛大声嚷嚷:“你再敢顶撞我,就去扫骆驼粪吧!”
“扫就扫!”
班达尔少校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留给他一个大大的后脑勺。
陆凛揉了揉太阳穴,这种人只服真本事,对付班达尔少校最好的办法就是打几场硬仗。
根据最新的情报,锡安的第三机械化步兵师已经完成了对马斯尔第二、第三步兵师的合围,给超过六千马斯尔的陆军士兵包了饺子。
这次大败让马斯尔彻底放弃了西奈半岛,将剩余的军队都缩在苏伊士运河西边,当起了缩头乌龟。
两国陷入了诡异的默契,锡安在西奈半岛取得了重大战果,不再继续进攻马斯尔,转而腾出手来暴打哈希姆王国。
盟友的装死让哈希姆苦不堪言,得亏是有哈希姆河阻碍了锡安的装甲洪流,不然哈希姆败退估计比苏尔里亚还要快。
而双志和克尔维特则是一脸懵逼,刚准备集结军队支援马斯尔,现在只能原地待命。
战备工作在紧锣密鼓推进,明天下午之前,陆凛手底下的第一机械化步兵营就能差不多重组完成了。
司令部那边给了他很大的自由,光编制就给了他一千人,于是陆凛就大刀阔斧地组建了一套自己的班底。
他将所有的谢尔曼和AMX-13都编入了坦克连,组成了一支纯粹的装甲部队,由班达尔少校亲自率领。
其余的人编成了三支机械化步兵连,一个炮兵连和一支后勤保障部队。
步兵连每支一百人左右,配备M3步兵车和M2重机枪。
后勤保障部队征用了难民中的青壮,负责弹药补给和医疗运输。
此外为了预防锡安的空袭,陆凛还组建了一支防空排和一支侦察排,并将四门博福斯炮和剩余的机枪都给了他。
后续司令部会送来一个炮兵团,陆凛准备亲自指挥,结合自己的鹰眼外挂,保准一打一个准。
经验丰富的艾哈迈德被他塞进了参谋部,平时帮陆凛处理文件,而副官哈立德也主动请缨,声称要磨练自己的军事水平。
一下子把所有任务派出去的陆凛突然发现自己竟变得无所事事,于是他决定出去检查一下“障眼法”准备的如何了。
他一路走到装甲部队的仓库,看见士兵正在给谢尔曼搭木头架子。
“中校,您看我们改的行不行?”一名士兵朝他敬了个礼。
见营长亲自来督察,所有人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腰板挺得笔直。
陆凛示意他们继续,随后上下打量了一番,提出了修改意见:
“车体还需要更长更宽,我们得让谢尔曼看起来变大一号,另外炮塔也得加大一圈,炮管按105mm的尺寸来。”
“再在大炮塔上面搞个小炮塔,这是精髓!”
“车体还好说,这炮塔......”正在磨木头棱角的下士显得有些为难。
“笨!”陆凛拍了他的帽子一巴掌:“放聪明点!木头不好做,可以用泥巴糊啊!反正只要能糊弄过锡安人的侦察机就行,让他们以为我们这是合众国的坦克!”
“中校阁下,我们这是模仿的哪款坦克?”有人好奇地问道。
陆凛刚准备说自己准备模仿M60巴顿,但他转念一想,万一要没有这个名字呢?
(M60主战坦克)
一众士兵再次忙活了起来,有陆大营长亲自监督,所有人的动作都很快,刚过去半个小时,一辆谢尔曼就完成了粗糙的伪装。
陆凛手里没有M60巴顿的照片,只能凭自己的记忆回忆细节,看着眼前这个“四不像”他哪儿都不得劲儿。
瞅了一会儿才发现是谢尔曼太矮了,这是因为谢尔曼都是小负重轮,而M60的6对大轮子,但这点显然没法做伪装,于是他大手一挥:“把负重轮全都挡起来!”
士兵们立马照做,这会看上去才顺眼不少,陆凛再次对比了一下,然后他将目光放在了一旁的油漆桶,眼神一亮。
他走过去将油漆桶扣在了炮塔顶部,模仿红外灯。
这才对了嘛!
陆凛又是一阵比划,弄了半天才让士兵明白他的意思,他看着眼前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按照这个模板来,再拿木头架子搭一批假的,把咱们所有的坦克都伪装成这个样子!”
他又嘱咐道:“另外,把装甲都涂成屎绿色的,前面画一颗大白星。记住,白星一定要明显!”
“是!”
忙活了一下午,陆凛的肚子也有点饿了,他看见不少士兵开始集合,于是就跟在后面准备一起去整点吃的。
双志对戍边士兵的待遇还是挺高的,尽管补给还没送上来,但质量不错,至少能看见肉汤。
打饭的士兵还起初没认出来,结果当他看见陆凛肩膀上的两颗银星的时候,差点把打饭的勺子扣在脑袋上。
陆凛见状有些奇怪,难道自己以前都不和其他士兵一起吃饭么?
随后他就得到了满满一碗鹰嘴豆和羊骨头熬出来的浓汤,一眼就能看见好几大块肉,散发着馥郁的香气。
主食是馕饼,陆凛就随便拿了一些,正当他准备找个位置开吃的时候,眼角的余光正好瞧见艾哈迈德。
“中校?”
老兵一度怀疑自己眼花了,胡子上还沾着汤汁。
陆凛就直接端着碗坐到了他的面前,学着其他士兵的样子,用馕饼沾羊肉汤吃了起来。
还真别说,虽然鹰嘴豆的味道有点奇怪,但还真挺好吃的。
艾哈迈德像是被噎住了,他看着吃的正香的陆凛,试探地问道:“您晚上就吃这个?”
陆凛其实也有注意到周围士兵新奇的目光,他立即明白,估计以前那个阿米尔一直给自己开小灶,于是一边吃一边解释道:“今天想换换口味。”
“这是好事,正好羊肉炖的不错。”艾哈迈德点了点头,两人默契地吃了起来。
正巧哈立德此时也走了过来,不过他显然不是来吃饭的,在看到陆凛端着碗的时候,两人大眼瞪小眼。
他估计对方是叫自己去吃饭的,但哈立德没有声张,不一会儿后者就端着羊肉汤凑了过来,还顺带着挤走了一旁的士兵。
“这羊汤不错啊。”
哈立德刚尝了一口立马被烫的呲牙咧嘴,只好学着艾哈迈德的样子拿饼蘸汤吃。
陆凛忽然想起喝老北京豆汁儿时,转着碗边溜着喝,然后试了一下,发现这么喝果然不容易烫着了。
三个人就这么沉默着吃着东西,只剩下喝汤的吸溜声和咀嚼的声音。
随后加入他们的竟是不请自来的巴克什中尉,在努科希尔前哨站部队重组后,巴克什成为了后勤部队的连长,也算升职了。
他很显然就是冲着陆凛来的,刚一坐下就开始唉声叹气,就差把“还账”两个字刻在脑门儿上了。
“中校阁下,我建议再管司令部要一批消毒水,这玩意现在消耗的飞快,估计以后更是紧缺,还有那个赛里斯的风油精,驱赶蚊虫是一把好手。”巴克什中尉喝了口汤,有些惊讶道:“今天的汤不错啊。”
你们是没别的话了么?
于是陆凛岔开话题问道:“巴克什,你结婚了没有?”
“我都结婚十多年了,中尉。”一听到这个问题,后勤连长的眉头立刻舒展了开来,笑道:“我十五岁那年结婚,现在最大的孩子都快跟我当年一般大啦!再过两年我就得给他找个门当户对的姑娘,然后我就要当爷爷啦!”
“话说中校,您结婚了没?”
陆凛有点后悔开启这个话题了。
不过很快就有人替他解了围,来人正是班达尔少校,只不过他身上带着一股怪味儿,所到之处人人避而不及。
班达尔少校见几人都在,便也盛了碗汤走了过来,陆凛皱起眉头:“你该不会真去扫骆驼粪了吧?”
“不是您让我去的么?”班达尔少校见怪不怪,反而有些高兴道:“一开始干的不怎么顺手,不过我现在也算是找到窍门了……”
哈立德听完差点把羊汤吐出来,他直接驱逐起对方:“去去去,你自己上那边喝去!”
班达尔少校耸了耸肩,他也知道自己身上的味道不好闻,于是找了个角落蹲着喝了起来。
这糙汉子刚才一路上还思考着怎么和上司缓和关系呢,结果刚开了个话题就让自己搞砸了。
他有些郁闷地喝了口羊肉汤,随后眉头舒展开来,发出了相同的感慨:
“诶?这汤今天熬的不错啊。”
第十三章 战争使人变成野兽
哈希姆王国东岸,布萨拉姆城。
锡安第五机械化步兵师于6日午时攻占这座重镇,二十五万平民沦为俘虏,城区的硝烟还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约书亚·利维中士蹲在一堵弹痕累累的断墙后,他一边抽着烟,一边看着口袋里女友的照片。
开战前他还在特拉维夫大学攻读历史,准备毕业后找一份体面的工作再和女友结婚,可“神圣卫国战争”的号召使他体内的血液熊熊燃烧。
于是约书亚毅然决然地选择入伍,成为一名光荣的锡安士兵。
“约书亚!”前方传来战友的喊声。
约书亚站起身,拍了拍卡其色军服上的尘土,他的头发里还藏着玻璃碎渣。
同伴走过来跟他说道:“排长刚才下达了命令,让我们进入居民楼里进行搜查,看看有没有藏着游击队和狙击手。”
约书亚点了点头,阿拉伯国家的部队不怎么样,但贝都因游击队倒像是烦人的苍蝇,让每次进城的锡安步兵恶心的不行。
前天跟他一个班的吉拉德中士就被游击队打瞎了右眼,对方用的是沾了粪便的玻璃子弹,要不是处理及时,吉拉德中士多半要在感染中痛苦死去。
“利维,发什么呆!”班长多伦踹开一扇摇摇欲坠的店门,玻璃碎片像雨点般洒落。
店里早已人去楼空,几人找了一圈没看见人影,班长倒是找到了一个铁皮钱箱,他用枪托砸开,几张美钞像蝴蝶般飘落,应该是店家存着进货用的。
班长多伦随手将照片丢在一边,然后熟练将钞票分成几份,约书亚装作没看见,但班长还是把钱塞进了他的口袋。
街道尽头传来女人的尖叫,约书亚条件反射地端起步枪,直到看见两名战友拖着黑袍女人消失在门洞里,随后门被关上了,女人的哭喊声像是被按下了消音。
“别多管闲事。”多伦班长拍了拍他的肩膀。
“说不定这小子还是个处男,没见过怎么上女人呢!”同班的几名士兵哄笑。
“我有未婚妻,等到战争结束我们就要结婚了!”约书亚脸色涨红,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别的原因。
“所以你才更应该多攒点钱,大学生。”多轮班长提醒道:“等你在特拉维夫买房时,就会感谢你现在口袋里的外快了。”
从窗口往外看,约书亚能看见布萨拉姆的政府大楼,这也是战争最惨烈的地方,现在还遍地都是哈希姆军队的尸体。
有个戴眼镜的士兵正在对这些尸体搜身,顺带取下他们的手表和戒指,就连他们嘴巴里的金牙也不放过,转头就塞进自己的裤兜里。
不远处的一座教堂,一名坦克兵正用喇叭喊话:
“里面的人听着!不出来我们就开枪扫射了!”
片刻后,教堂的大门开了一条缝,一名举着白旗的老太婆牵着着她的孙子,浑身颤抖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别杀我们,我们投降......”
“里面没人了?”
“没有了,就我和我的孙子躲这儿。”老人心惊胆战地回答道。
坦克兵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下一秒,手里的机枪直接开火了。
老太太和她的孙子像秋天的落叶,被子弹的风暴扫的七零八落。
直到临死前老人仍用身体护住了她的小孙子,只可惜他们双双失去了生命。
坦克兵摆了个手势,其余的士兵会意,立刻开始望教堂里丢手雷。
看到这一幕的约书亚胃部抽搐了一下。
“这里没有狙击手,走吧,我们去搜下一间。”班长从窗户望了一眼,就招呼手底下的人去搜下一户人家了。
子弹如雨点般击碎了门闸,里面传来的尖叫让多伦班长和其他士兵兴奋不已,他们踹开了房屋的大门,一名士兵忍不住吹了声口哨:“还是个有钱人家!”
多伦班长看着衣着考究的男主人,肮脏的大皮鞋踩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饶有兴趣地问道:“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是一名银行家。”
多伦班长眼神一亮:“那你应该有很多钱了?”
男主人一脸惊慌地看向他,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那我们做笔交易怎么样?”多伦班长说道:“你用钱来买你老婆和女儿们的命,我们可以当作无事发生。”
为了保命,男主人只好选择答应。
他带着士兵来到自己藏钱的地方,刚一打开保险柜,后心就绽放出一朵血花。
多伦班长收起枪,看向身后陷入呆滞的约书亚道:“还愣着干什么,过来帮忙一起收拾啊。”
“......”
约书亚呆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紧接着他便听见一声不屑的嗤笑,队长用肩膀将他撞开,冰冷的神情溢于言表。
屋子里传来哭喊声,那是富豪家的女眷正在遭到强暴。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集结的号声,两名队友提上裤子,颇为失望地起身,他们还没来得及品尝银行家如花似玉的女儿呢。
就书亚心底有些庆幸,可随后两名队友掏出枪,打死了银行家的老婆和大女儿。
就当他们准备对妹妹动手时,多伦班长却制止了他们,并将手枪递到了约书亚的手里。
“等一等,让我们的大学生来开枪。”
约书亚看着那个瑟瑟发抖的少女,脸上还挂着泪痕,他下意识接过班长的枪,手止不住地颤抖。
看着迟迟不肯开枪的约书亚,多伦班长捂住脑袋,暴躁地踩了一脚地板。
“哦天哪,约书亚......”
就当多伦准备亲自处理掉女孩的时候,他瞥见了返回的摄影师,有了主意,他招呼道:“嘿!借我们摄像机用一用!”
“呃,当然没问题,少尉。”
摄影师将相机递了过来,多伦队长调好角度,将举着枪呆愣的约书亚和倒地尸体拍了张照片。
“如果你不开枪,这张照片就会被送到你未婚妻的手里,让她知道自己将要嫁给的不是一名光荣的士兵,而是一名杀人犯。”
约书亚看见了多伦班长眼底的血丝,恍惚间,他想起自己的未婚妻在攻读文学期间,总爱引用某位安特作家的话:
“战争让所有人变成野兽。”
枪口下的女孩自知难逃一死,在生命的最后轻轻哼唱起民谣:
“飞鸟啊,长夜的恋人
来教我如何遗忘
可心已被刺穿
而泪水永远无法愈合它”
约书亚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深吸了口气,扣动了扳机。
第十四章 抵达前线的少女
来自司令部的增援抵达了努科希尔前哨站,一同到来的还有教会的宣讲团。
在这个全民信教的国家,伊斯兰教就是双志的国教,不管是军政还是日常的生活,都和教会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陆凛看着眼前一袭暗红色长袍,黑发如瀑的年轻女孩,一头长发让他想起了遥远的故乡。
女孩的旁边还站着十几个白袍人,手持经卷,神情肃穆,活像刚从某个宗教纪录片里走出来的群演。
一位胡子花白的老者上前朝陆凛伸出手道:“我们是教会派来的宣讲团,负责士兵的思想教育和带领每日祷告,您可以称呼我为卡利姆伊玛目,阿米尔中校。”
哦,原来是政委啊。
伊玛目是伊斯兰教中的“礼拜领导者”,有点类似基督教里的牧师。
“卡利姆伊玛目。”陆凛握手打了个招呼,随后看向女孩儿好奇道:“这位是......?”
女孩儿的身份明显不一般,在这个年代的阿拉伯国家,女性别说参军了,就连抛头露面都不被允许,而对方却出现在了边境的前哨站。
这时女孩却做起了自我介绍:“我叫叶赫娜·本·拉希德,是一位‘先知’。”
先知?
啊,这该死的封建迷信啊。
陆凛原以为是和“伊玛目”一样的教会职位,他对这些乱七八糟的宗教本来就不感冒,听到“先知”这么宗教化的职业,顿时就没啥兴趣了。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这还不如后面的M101榴弹炮吸引人呢!
陆凛将安排宣讲团的事情丢给了哈立德,他接过物品清单,终于见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炮兵团。
司令部的原话是“将炮兵团的装备给到入第一机械化步兵营扩充兵力”,而编制还挂在师部的下面。
所以陆凛这个营长还真就有了一个炮兵团。
但没人敢吱声,毕竟你去打听打听营长的背景,旅长听完也得说“那还真是给少了”。
光口径155mm的M114榴弹炮就给了足足18门,这玩意最远射程能达到十四公里。
虽然比不上锡安那边的M50,但陆凛有外挂,精准制导不是开玩笑的。
至于连级单位配备了M2迫击炮,能对四公里内的目标造成有效杀伤。
此外这个炮兵团还配备了后勤连和通讯排,从陆凛的角度上来看,这已经算是双志能拿出来最好的炮兵部队了。
“干脆给我升团长得了,这样听着也顺耳。”陆凛在心里嘀咕。
艾哈迈德拍了拍那辆绿不拉几卡车,在卡车后面载着一个巨大的金属箱体,侧面印有“U.S. ARMY“字样。
“虽然是合众国用剩下的老古董,可这下我们也有雷达了。”
SCR-270雷达是二战时期的早期预警设备,庞大的天线阵列像一张巨大的金属蜘蛛网,虽然笨重却能在160公里外发现敌机,这是双志为数不多的防空预警装备,平时都部署在首都周边。
(SCR-270雷达)
“这玩意可能全国都只有两三台,我只在训练的时候见过,边境区宝贝的不行,没想到却便宜咱们了。”
班达尔少校的语气酸溜溜的,这关系户的待遇就是不一样啊。
除了这些炮兵的设备,司令部还送来了一个贴着封条的特殊箱子。
“这是泰布克军区司令,塔拉勒亲王的私人捐赠。”军需官说道。
“里面是什么?”陆凛问道。
“就是一些私人收藏的枪支弹药。”
陆凛揭开封条,好家伙差点没晃瞎他的眼。
箱子里铺着深红色的天鹅绒衬垫,一把纯金打造的柯尔特左轮映入眼帘,旁边还有一把一样纯金的AK,上面雕刻着繁复美丽的花纹。
下层还放着三把镀金马卡洛夫手枪,枪柄镶嵌着王室徽记的绿松石,弹匣底部刻着阿拉伯文的“万物非主,唯有真主”。
一盒.357马格南子弹装在雕花象牙盒里,弹头涂着红漆,每发弹壳都镀金。
“这些都是能正常开火的。”军需官解释道。
陆凛眼睛都看直了,但他随后想到自己好歹是个王子来着,这种东西在他眼里算不得什么。
他克制住了上去摸两把的冲动,心想这双志的王室还真是如传闻中一样土豪,尽管这可能只是自己见到的冰山一角。
绕了一圈的陆凛发现那个叫叶赫娜的女孩一直跟着自己,他疑问道:“呃,你不跟着宣讲团一起行动吗?”
叶赫娜指了指自己道:“我的任务就是就是跟在最高指挥官身边,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嗯?
陆凛脑袋顿时清醒了,这是什么展开?
难不成“先知”就是王室或者教会派给自己的贴身女仆?
倒霉作者终于知道给主角安排妹子啦!
“你刚才是不是在想什么很失礼的事情。”叶赫娜的脸色露出了一丝嫌弃:“我只负责保护你的安全,不会像你家里的女佣一样给你暖床。”
“你要怎么保护我的安全?”陆凛有些好奇:“难不成你能在战场上徒手接住子弹?”
“我是拉希德家族的人。”叶赫娜瞅了他一眼。
拉希德家族?
我还是王室家族呢!
见陆凛不明所以,女孩解释道:“拉希德家族的少部分人会继承一种特殊的能力,当危险来临之前会提前预警,教会就给我们取名为‘先知’,这也是我加入宣讲团的原因。”
“哦!”陆凛明白了过来,一拍手道:“你会‘蜘蛛感应’!”
叶赫娜一脸疑惑:“什么是蜘蛛感应?”
“呃,就和你说的一个意思。”
陆凛也懒得和她解释,叶赫娜见他不信,直接拿起那把纯金的柯尔特左轮,在弹仓里装填了一发镀金子弹,紧接着随便一转,朝自己脑袋连续扣动了三次扳机,看的陆凛心惊肉跳。
而到了第四次,叶赫娜将枪口朝天,再次扣动扳机,子弹出膛发出一声巨响。
眼见为实,于是陆凛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世界有超凡能力”的设定。
毕竟他自己就是穿越过来的,再加上鹰眼外挂,他自己就是最大的异常。
况且有这么个美少女雷达在身侧,再怎么讲也挺养眼的。
陆凛心里美滋滋的,心想这才是穿越者该有的待遇啊!
“你刚才看到那些枪的时候跟做贼似的。”叶赫娜的眼神有些狐疑,不过并未放在心上,她又补充道:“我还有一个能力,就是能感知到近距离目标的情绪变化,虽然不是很准确,但判断一个人是不是在说谎还是不难的。”
陆凛闻言心里微慌。
坏了,难道她知道我刚才偷瞄她前置装甲的事啦?
“中校?”
叶赫娜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陆凛咳嗽一声:“叶赫娜....呃,先知?”
他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编制,在军营里一般称职务。
“叫我叶赫娜就好。”
“好的叶赫娜。”陆凛点了点头:“老实说我觉得前哨站还是挺安全的,有陌生人在身边我工作起来也会不自在,平时你就跟着宣讲团负责一下祷告,你看怎么样?”
叶赫娜想了想,同意了陆凛的建议:“行,但晚上睡觉的时候,你得给我在你隔壁安排一张床,不能有别人,尤其是男人。”
就这样两人各退一步,达成了一致。
在回去的路上陆凛随口问道:“叶赫娜,你今年多大了?”
他看对方的年纪跟法赫德差不多,该不会也是未成年吧?
谁料叶赫娜竟主动与他拉开了距离,漂亮的大眼睛里充满戒备道:
“中校阁下,请自重,我是已经有未婚夫的人了。”
陆凛愕然。
欸,我好像也没说别的吧?
难道我的名声就这么差吗?
第十五章 假坦克与假大兵
“奉至仁至慈的真主之名。
一切赞颂全归真主,众世界的主。
至仁至慈的主。
报应日的主。
我们只崇拜你,只求你佑助。
......”
自从教会的宣讲团到来以后,努科希尔前哨站的一天便从每日早晨的祷告开始。
而当陆凛得知这样的祷告一天要进行五次的时候,他就开始有些头大了。
大哥们!
现在可是战时!
北边脑浆子都快打出来啦!
他很想颁布一条“战时禁止祷告”的禁令,但看到就连艾哈迈德都将壮硕的身躯恭敬地伏在拜毯上时,他便有些犹豫了。
这群穆斯林把每日的祷告看的比什么都重要,哪怕是在上厕所,一旦到了祷告的时间也会立马提上裤子,掏出小本子诵读,简直风雨无阻。
如果真下达了禁令,搞不好锡安还没打过来,他们自己内部就先哗变了。
陆凛的视线不自觉地飘向人群中央那抹醒目的红色,叶赫娜穿着一身深红色长袍,在一众白衣服的老头里显得十分显眼。
“教会里像她这样的女孩多吗?”他用手肘顶了顶身边的哈立德。
“当然不多,一般只有名门王族的小姐才能加入,还有民间保举的‘圣女’。”哈立德低声道:“她们的地位很高,但是终身不嫁。我这也是第一次在前线见到宗教的神秘‘学者’呢,看来就连教会也感受到了压力了。”
陆凛刚准备说“叶赫娜有未婚夫了”,他忽然想到部队里有关他“怯懦”的传闻,于是悄悄问道:“我以前…是有做过什么丢脸的事吗?”
哈立德看向他,眼神变得有些古怪起来,嘀咕道:“阿米尔,看来你的脑袋真是从骆驼上跌下来被摔坏了。”
陆凛表情有些震惊,原来还真有啊!
看他的表情,哈立德带着些怜悯:“你忘了自己是怎么来哨卡啦?你可是发起了一场骆驼决斗,最后还把自己的未婚妻搞丢了啊!”
骆驼决斗有点像欧洲贵族间流行的决斗,都是男性为了维护自己的荣誉展开的斗争,败者将会失去决斗的抵押物以及自己的声望。
啊?是这么回事吗?
陆凛没想到自己来哨卡的原因,居然是老家那边彻底混不下去了,不过原主究竟是怎么搞的,连未婚妻弄没了!
这不会影响到自己以后找老婆吧?
他还想继续了解一些细节,祷告却在此时结束了。
侦察排的士兵走到他身边敬礼:“中校,刚才雷达监测到哈希姆南部沙漠有锡安战斗机的踪迹,离哨站大约80公里。”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
陆凛顿时急得跳了起来,他大喊道:“下次再有这种紧急情报,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不然我就枪毙了你!!”
侦察排的士兵被吓的一哆嗦。
“班达尔少校!”
不远处的壮汉闻言立马跑了过来:“长官!”
“让小伙子们穿上合众国的军装,再把咱们这两天的成果都拉在太阳底下晒一晒!”
陆凛拉起班达尔少校的手臂就往通讯部走,兴致勃勃道:“是时候让锡安的飞行员补习一下撒克逊语听力了!”
......
特拉维夫,锡安前线作战指挥部。
耶沙维申少将正在踱步:“31装甲师的情况怎么样了?装甲部队的增援什么时候能抵达前线?后勤部队跟不上前线部队,我们打的再快有什么用?”
“31师现在正在阿里什休整,油罐车在路上抛锚了一半,沙龙准将准备原地搭建战俘营,来装马斯尔的战俘,他们说人数太多,兵营都快装不下了!”参谋回答道。
“那38师呢?”
“38师目前在阿拉特,与第84步兵师对哈希姆的第40和第60装甲旅进行合围,我们刚联系上84步兵师的依夫准将,他说给他12个小时,联合部队就能拿下马安。”
耶沙维申少将走到军事地图前,现在的前线可以说是遍地开花,像哈希姆这样的国家,前线甚至都打到首都后面去了。
而即便如此,首都给到的命令依旧让耶沙维申少将感到有些紧迫。
他们被要求停战前夺下麦地那与吉达,以便在战后作为重要的筹码与阿拉伯国家进行谈判。
麦地那在伊斯兰国家的宗教核心,地位不亚于耶路撒冷之于基督教。
再加上泰布克延布是双志通往非洲的重要石油出口港口,阿拉伯国家会愿意为这两座城市花大价钱的。
“不能再等下去了!”
耶沙维申少将大手一挥:“跟38师的格尔准将说,让他抽调一支装甲旅,对双志的泰布克地区发起进攻,我会给足他空军的支援!”
“我现在就去跟空中部队去说。”参谋立刻开始打电话。
......
与此同时,锡安第101中队,科亨中尉接到紧急命令,于哈佐尔空军基地启航,带队临时改变航线,着手对双志境内军事设施展开袭击。
目前整个中东地区,所有的阿拉伯国家对空武装力量几乎全部瘫痪。
在这种情况下,锡安的空军就如同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地面上的目标。
“珍惜这次机会吧,双志可能是最后一片净土了。”科亨中尉在频道里开玩笑:“再有一周,就不会有这种捞军功的机会了。”
频道里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在逼近双志边境时,无线电中响起带着浓重口音的撒克逊语:“这里是合众国第11装甲骑兵团,你机已进入禁飞区,立即转向!重复,立即转向!”
科亨中尉有些疑惑:“他们在说什么?”
“呃,他们说是合众国装甲骑兵团的。”一名队员说道:“口音听着不像联合王国那边的。”
锡安有很多欧洲的移民,撒克逊语算是他们的第二母语,只不过平时用的不多。
合众国?
科亨中尉顿时留了个心眼,双志与合众国关系向来暧昧,他并没有下达开火的指令,而是说道:
“先汇报总部,等待下一步指示。”
......
“发现了疑似合众国驻军的迹象?”
耶沙维申少将眉头紧锁,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桌面,“这怎么可能呢?为什么我们一直没收到消息?”
参谋递过刚刚冲洗出来的航拍照片:“长官,您看这个。”
耶沙维申少将凑过去一瞧,101中队拍下了几张前哨站驻军的照片,其中包含驻守的士兵与坦克。
虽然照的比较模糊,但他还是认出了那辨识度极高的双层炮塔,以及前置装甲上的那颗极为显眼的大白星。
“M60?”
耶沙维申少将顿时不淡定了,这玩意可是跟酋长一样的二代坦克啊!
随后他看见了驻守士兵那身显眼的三色迷彩宽檐帽。
有的甚至穿着大背心在基地里闲逛。
味儿太正了。
尽管面对其他的阿拉伯国家以色列展现出了绝对的碾压,但面对合众国,基本就是路边一条。
如果说炸毁达兰机场是锡安高层走的一步争分夺秒的险棋,那公然袭击合众国驻双志部队,那可是正式朝合众国宣战了。
耶沙维申少将不敢打这个赌,他还等着回去晋升中将呢。
耶沙维申少将在司令部里来回踱步,表情纠结了老半天,最后骂了一句“他妈的”,拿起无线电:
“通知空中部队,这次行动取消,让他们原路返航!”
第十六章 奉陪到底
锡安第38装甲师,格尔准将正在对着电话大声问道:“什么?进攻计划取消了?”
经过了几天的炮火洗礼,身在前线的准将听力难免有些下降,需要经过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他的副官在一旁问道:“那我们还用准备进攻双志的装甲部队吗?”
“用不着了!”格尔准将是个大光头,嚷嚷道:“空军中队说在双志拍到了合众国的坦克,估计要是传到国会那帮老爷的耳朵里,他们都要直接吓尿啦!
别说准备打双志,老爷们估计正准备为前两天的轰炸行动赔礼道歉呢!”
......
“中校,不得不说,您这招还真是......十分大胆。”
看着雷达绕了一圈又飞回去的敌机,班达尔少校的神情非常精彩。
他没想到光靠一堆泥巴木棍就唬住了锡安人,为前哨站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再找几个会说撒克逊语的士兵,这两天我们的无线电有可能会被监听,不能被萨摩德发现破绽。”陆凛说道:“锡安人很狡猾,他们肯定会不止一次的试探,我们要做好充足的准备,不然迎接我们的就是驱逐舰的炮弹了。”
“这件事我会亲自负责。”班达尔少校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哈立德走了过来:“中校,有位联合国的记者来访。”
记者?
陆凛第一反应是对方怎么上来的,这里可是前线边境区,第二反应就是该不会是锡安的间谍吧?
当他看见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时,还是忍不住愣了一下。
“中校阁下。”记者操着一口流利的阿拉伯语:“我是联合国记者阿玛尼·普雷斯,来此之前得到了贵国王室的准许,这是我的记者证,冒昧来访希望能问您几个问题,不会打扰您很长时间。”
陆凛在心里默默召唤了恩齐都,他切换视角看了记者一眼,再确认没有什么敌方的红色标注后,才放下了一层戒心。
他先是检查了记者证和盖有外交部军区许可的证件,扭头对哈立德道:“去把雷达...呃,叶赫娜叫过来。”
叶赫娜的特殊能力能感受到近距离目标的心理和情绪变化,相当于又加上一层保险,哈立德立马办去了。
“不得不说,你来的非常不是时候。”陆凛心想这记者叫什么阿玛尼来着,说道:“并不是我不欢迎你们,就在刚才,一支锡安的战斗机编队从我们头顶飞了过去,我们离死神可能就差那么一点点距离。”
阿玛尼·普雷斯......就叫普雷斯记者好了,在陆凛眼中,这名合众国的记者眼睛像灯泡一样亮了起来。
额,怎么好像还说道他的心巴上面去了?
普雷斯记者拍着胸脯道:“中校阁下!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揭露锡安犯下的战争暴行的!如果死亡能吓退记者,那正义永远都不会公之于众!”
陆凛心想这家伙还挺热血的,说道:“我以为你们都是信耶稣的,会支持锡安的呢。”
普雷斯回答道:“其实我们是进步派的民主党人,虽然我们支持锡安的生存权,但我们批评他们近些年来的扩张和‘种族隔离’政策。”
听起来还挺先进的。
不过想想也对,要是站在支持锡安那边的记者,双志王室也不会批准他的采访许可。
陆凛就答应了他的采访请求。
“那第一个问题,”普雷斯记者拿出小本子开始记录:“您对锡安和阿拉伯国家之间的军队实力差距怎么看?具体差在那些方面?”
普雷斯记者的助手拿着一个小巧的方盒子,陆凛以前看朋友玩过,这是经典的徕卡相机。
“抱歉,军事基地里不允许拍照。”陆凛提醒道。
“没有照片的话我们很难说服我们的读者啊,”普雷斯记者劝说道:“有照片才有吸引力啊!再说您也很上镜,说不定您还能替双志募资战争债券呢!”
陆凛想了想,点了点头:“那好吧,但你们拍照前都要经过我的许可,洗出来的照片也要有我的人审核。”
普雷斯记者勉为其难地同意了。
陆凛说出了自己的观点:“阿拉伯国家人多势众,但锡安的军队更加精锐,现代战争虽然距离二战仅仅过去了二十多年,但战争的概念已经完全发生了转变。在现代战争中,空军已经成为决定性力量,‘首战即决战’,高强度速决战成为可能。”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会输,我们欠缺的只是作战的经验,如果这场战争能拖的更久,我们的新兵会很快磨练成老兵,国际上的援助会让我们逐渐抹平与锡安装备上的差距,到那时候胜负的天平会开始向我们倾斜。”
陆凛说的比较温和了,其实从后世的角度来分析,‘六日战争’的结果在首日便已经决定了,阿拉伯国家完全让出制空权的代价,就是地面所有装甲部队全部成为任人宰割的对象,这是任何人数和战术都难以抹平的差距。
普雷斯记者奋笔疾书,问出了一个更犀利的问题:
“那如果让您选一个的话,您觉得主要是装备的问题,还是人的问题?”
“呃......硬要说的话两者皆有,我们缺乏协同作战,在情报工作上也有所欠缺,面对敌人的进攻没有先行预判......”
就在陆凛回答普雷斯记者问题的时候,哈立德带着一袭红衣的叶赫娜走了进来。
普雷斯一看到女孩,眼睛顿时一亮,把陆凛放到一边去了。
“噢!我能为您拍张照吗?”
叶赫娜朝陆凛身后躲了躲,陆凛会意,咳嗽了两声:“请保持距离。”
叶赫娜随后看向陆凛,疑惑道:“你找我来,就是为了拍照的?”
“他们是联合国的记者,是为了宣传锡安犯下的战争罪行的。”陆凛只好解释道。
叶赫娜将信将疑,但她也没感觉出陆凛在骗她。
“不如跟中校来一张合照吧,我有预感,这张照片一定能引来巨大的反响!”普雷斯记者激动地搓手。
没办法,颜值即正义。
那些描述战争苦难的照片,早在二战期间就被拍腻了,人们会因那些残酷的照片而悲怆,但很快又会被下一张所吸引。
但战争中的帅哥美女可太少了,宛如传世的经典般璀璨。
就像那位白马将军,一张照片让战争债券都卖疯了。
“为了双志!”
普雷斯记者神色殷切。
“那好吧。”叶赫娜纠结了片刻,还是同意了。
于是她带上面纱,仅露出一双眼睛,与陆凛一左一右,随着“咔擦”一声,将这一刻定格在了胶卷上。
“Bravo!”
普雷斯记者满意地看着新到手的相片,又说道:“您不介意我采访一下哨卡里的士兵吧?”
“可以。”
陆凛招来亲卫,经过上次抓捕飞行员的事情,法赫德也晋升为下士,此时他正是警卫排中的一员。
“中校!”法赫德过来敬了个礼,陆凛吩咐道:“带记者阁下四处转转。”
此时正巧有一队士兵从指挥室前经过,见到陆凛,立刻立正行礼。
“不如就采访他们好了。”普雷斯朝陆凛说道,掏出了记录的本子:“请问您对锡安的军队怎么看?”普雷斯提问道。
“锡安人?”领头的年轻士兵挠了挠头盔,“他们的坦克...呃,跑得挺快的,上次演习时我们连长说,要埋伏打他们的侧翼。”
“那你们认为,你们的军队能打赢锡安吗?”
士兵的眼神中透露出清澈的愚蠢。
“呃...是的,我们会赢的。”
另一名士兵反应过来,急忙补救道。
陆凛算是看出来了,双志的士兵并没有打过什么仗,对敌人实力的评估也不足。
这让他有些担心,万一真让锡安打过来,士气不会直接崩溃了吧?
于是他走了出来,对整个排的士兵大声说道:“你们这也算是双志的军人吗?你们的勇气和尊严呢!”
士兵们面色愧色的低下了头。
陆凛顿了顿,似是有感而发,大声对所有人说道:
“我们不想打仗,但也不怕打仗。”
“如果锡安一定要对双志发动战争,我们也并不害怕。”
“他们要打十年,我们就陪它打十年。”
“他们要打半个世纪,那我们就陪他们打半个世纪!”
“如果他们一定要把战争强加在我们头上,那我们只好横下一条心,奉陪到底!”
“一直打到我们完全胜利!”
普雷斯的笔头都快写冒烟了。
叶赫娜眨了眨眼睛,她看着这个像是要燃烧起来的男人,发现他说的竟都是发自真心的。
第十七章 暴露
锡安北部军区,第四十五装甲旅。
酋长坦克的履带碾过沙丘,上尉埃利泽·科恩抹了把额头的汗水,调整耳机,可里面依旧只有刺耳的电流杂音。
“还是联系不上指挥部,该死的,我们一定是超出无线电通讯范围了。”他狠狠捶了下装甲板,转头对驾驶员喊道:“继续前进!保持队形!”
锡安第四十五装甲旅原本的任务是从幼发拉底中部突破,配合第八旅合围阿尔伊拉格的部队,可由于冲的太猛,埃利泽的车组离了预定路线。
此时的坦克车组连方向都辨别不清,导航也失灵了,只能靠抓舌头问路。
好在酋长坦克的复合装甲足够厚实,一路上他们甚至碾散了阿尔伊拉格的一个步兵连。
“上尉!”炮手突然喊道,“十点钟方向有哨卡!”
埃利泽眯起眼睛,远处沙丘的轮廓里,隐约立着几座低矮的混凝土工事。
他猛地缩回炮塔,吼道:“穿甲弹装填!”
......
半个小时后,埃利泽坐在炸塌的机枪工事上,眼前是跪成一排的俘虏。
埃利泽上尉看着跪倒在自己面前的士兵,他们的军装好像不是阿尔伊拉格的军人,不过无所谓了,打都打了,只要是阿拉伯人就没打错。
埃利泽上尉只会希伯来语,于是就找了个能听懂阿拉伯语的下士过来翻译俘虏说的话。
“问问他们这是哪儿?”
俘虏叽里呱啦地说着些什么,下士听了半天回答道:“长官,他说这里是双志。”
“双志?”埃利泽上尉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都打到双志来了,这说明他们穿过了整个阿尔伊拉格。
“问他们要无线电。”
下士翻译以后,俘虏中立刻有士兵举手,带着他们去取无线电。
俘虏们很快抬来一台设备,顺便还拖了一箱玻璃瓶装的可乐,瓶身上印着合众国的商标,冷凝水珠正顺着瓶壁往下滑。
自从合众国与双志有了石油贸易,很多西方的新鲜事物也都传进了这个国家,而可乐就是其中之一,深受前线士兵的喜爱。
“从哨站仓库里翻出来的,他们居然还有冰箱!”下士笑道:“没想到这帮乡巴佬倒挺会享受的。”
埃利泽抓起一瓶,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激灵。
他打开瓶盖,迫不及待地猛灌了一口,感觉整个人又重新活了过来。
“全体休息!”他举起瓶子,“每人一瓶,喝完干活!”
伴随着士兵的欢呼,埃利泽上尉切换无线电频道,开始向上司汇报自己这里的情况。
......
第四十五装甲旅指挥部,邵斯准将得知了消息后,眉头紧锁。
“双志北部哨卡没有合众国驻军?难不成合众国只支援了泰布克地区的阵线?”他抬头看向副官,感觉有些不对劲:“让埃利泽上尉再问问哨卡里的俘虏到底是怎么回事!”
锡安的部队各系统都是分开作战的,平时的情报并不相互沟通,再加上战线推进速度过快,很多时候几十分钟前的情报刚传到另一支部队耳朵里就过时了。
邵斯准将听说这一消息还是从他们北部军区的司令——维斯达克少将那里听到的,最高指挥部要求所有军队不要挑起与双志之间的摩擦。
“准将阁下,埃利泽上尉回电,声称从双志士兵那里并未得知联合国有装甲部队援助!”副官急匆匆来报。
“你确定?”
副官点了点头,表示已经再三确认过了。
邵斯准将顿时明白过来,脸色变得阴沉:“坏啦!压根儿就没有什么合众国的部队!快打电话给特拉维夫的司令部!”
......
耶沙维申少将放下话筒,指腹按在太阳穴上,最新的情报让他的大脑一时间有些混乱。
北边的第四十五装甲旅已经攻占了双志内得夫边境的哨卡。
其实早在这通电话之前,他越想越觉得合众国的装甲部队是个幌子,如果真是合众国驻扎努科希尔哨卡,101中队还没飞到指定空域,就得被防空炮打下来了!
对面就是故意让他们拍照的!
“妈的被耍了!”
但现在说什么也晚了,这看似简单的障眼法,却拖延了他们足足四十八个小时,这么长的时间都够锡安装甲部队攻陷两座戈兰高地了!
若不是被无意间撞破,恐怕双志还真能披着合众国的“虎皮”,安全度过到战争结束呢!
耶沙维申少将内心懊悔不已,不过他迅速调整好心态,开始制定作战策略:“通知第38师的格尔准将,让他火速整编出一支装甲部队,攻下泰布克地区,这次已经确认了双志境内没有合众国的部队,让他放心打!”
“另外通知亚各巴湾的舰队,让他们在赤海待命!”
......
陆凛正在巡逻。
SCR-270雷达只能检测到空中目标,无法检测地面上的装甲部队,所以这段时间他把自己挂在天上当人肉雷达。
自从那天骗过了锡安的空中侦察以后,他就从未放下过警惕。
努科希尔前哨站附近的地形充斥着沙丘和盐碱地,一条山谷横贯哨卡北部,地势并不平坦。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远处冒出热浪扭曲的虚影,紧接着是虚影头顶亮起的倒五边形标记。
装甲部队!
陆凛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
这时他看见不远处有两个绿色的倒三角,那是哨站的侦察排士兵,乘着巡逻车,其中有一个他还认识,好像叫什么哈桑来着。
他连忙拿起无线电准备叫两人赶紧回来:“巡逻队!雷达显示有异常,立刻原路返回!”
无线电那边传来兴奋紧张的声音:“我们看见了锡安的部队!从没见过的坦克!侧甲上有六芒星!”
紧接着就是轰的一声,无线电变成了一团杂音。
陆凛连忙切回鹰隼视角,发现绿色的标记没了,两名侦察兵刚才所在的位置变成了冒烟的沙坑,巡逻车的残骸如同被撕碎的纸片,在浓烟中四散飘落。
陆凛顿时浑身上下起了鸡皮疙瘩,他立刻拉响了警报。
“呜——!!”
刺耳的警报声顿时响彻整个营地,广播里传来陆凛的大喊:“锡安的进攻来了,做好迎战准备!”
第一个跑进来的指挥官是班达尔少校,他大声道:“中校!苏尔坦装甲连集合完毕!”
部队重整以后,陆凛并未取消掉原来装甲部队的番号,而是让他们保留到了连级,继续由班达尔少校指挥,这也是为了能让他们能发挥出应有的作战实力。
“我们的伪装被识破了!”陆凛也不再过多废话:“敌人来势凶猛,这次等待我们的只有血与铁的对撞了!”
第十八章 努科希尔保卫战(一)
锡安第38装甲师,第7装甲团。
阿维上校的部队正以楔形队形在沙丘背面展开,三十一辆酋长坦克熄火静默,炮管统一抬高至安全角。
上校亲自登上山丘,他隐约能听见几公里外的警报声。
锡安的军官很喜欢带头往前冲的打法,也不知道是不是正面战场上打的太顺利了,危不危险另说,但确实很提振士气。
“双志人听到我们的炮击了。”
阿维上校拿来望远镜,看向努科希尔前哨站的方向,他已经感觉到眼前的哨卡中涌动的士兵。
“三连的3-7号车掉队了。”通讯兵报告并递来一张手写纸条,“左主动轮断裂,技师说至少需要四十分钟更换。”
阿维上校扫了眼纸条,随手塞进炮膛清拭杆的包装纸里。
“告诉三连长,他的坦克要是赶不上第一波冲击,就自己扛着步枪当步兵吧。”他掀起坦克帽擦汗,露出剃光的头皮上晒脱的皮,“不等他们了,我们直接发起进攻!”
“听说双志的前哨站都给士兵提供冰可乐呢,这待遇比我们都好。”一名车长在无线电里插嘴道。
“毕竟他们富得流油!”
“说的没错!他们的国王连上厕所的马桶都用的都用纯金的呢!”
“哈哈哈哈哈!”
通讯频道里传来士兵的哄笑。
“好了。”阿维上校勾起嘴角,他拿起无线电,说道:“告诉小伙子们,三小时内,我们要去对面哨所里喝冷饮!”
......
叶赫娜紧跟在陆凛身后,寸步不离。
陆凛回头劝道:“我们不是说好了么?你先回去和宣讲团待在一起吧,我这里不安全。”
叶赫娜柳眉一竖:“现在是战时!我的任务就是保护你的安全!”
陆凛拗不过她,只好随她跟着自己。
他转身拿起无线电:“告诉艾哈迈德,我要亲自指挥炮兵阵地!”
“中校阁下,需要试射一轮么?”
陆凛切到了鹰隼的视角,随着视野焦距前移,他看到了沙丘背面的装甲集群。
其中清一色的酋长很显眼,因为炮塔上都顶着个大瘤子。
而在沙丘上面,一个显眼的红色高亮标记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个目标还带着金边!
多年来的游戏经验告诉他,这绝对是个有价值的目标,而且大概率还是对面的指挥官!
“锡安的军官都这么勇的么?”陆凛的命令可一点都不含糊。
“听我的命令!方位2-6-5-0,距离7000米!坐标NK-742893,重复:NK-742893!”
由M101和M114组成的炮兵阵地立刻开火了(陆凛的感觉是这样的),155mm榴弹炮在空中划过致命的弧线,炮响后十几秒炮弹才轰然落地。
只不过第一轮偏的有点大,落在目标西侧一百米左右,炸起的沙柱有十几米高。
陆凛暗道可惜,鹰隼视角只能提供视野和标记,射击距离和角度只能靠他自己估算。
巨大的爆炸声显然也吓了对面那个锡安的指挥官一跳,在鹰隼的视野里,陆凛看见那名指挥官被一众警卫扑倒,整个人都被压在了沙子里。
“叫你装逼!”
陆凛哈哈大笑,随后再次对着通讯器里下达了命令:“方位角修正2-0,集火射击!”
......
“混蛋!你们要压死我吗?!”阿维上校吐出嘴里的沙子大骂道:“这是敌人的试射,你们这帮蠢货!”
副官嘴唇蠕动:“我们都是按照《军官手册》上做的。”
阿维上校闻言差点闭过气去,“军官手册上说让你们压死自己的指挥官吗?”他拍掉衣服上的沙砾,有些恨铁不成钢道:“他们是在测试迫击炮的距离和精确度!”
“可是测试射击过后不就该校准射击了吗?”副官疑惑道。
“那也得他们发现我们才行!”阿维上校傲然道:“所有的阿拉伯国家就没有能检测地面部队的雷达!除非他们天上有眼睛!”
“原来如此。”副官表示十分钦佩。
阿维上校叹了口气,“等你们像样的战斗参加多了以后,也能通过炮击判断对方指挥官的意图!甚至能从炮弹落地的声音听出敌方用的炮是什么型号!”
他的话音刚落,一发榴弹正好落在他乘坐的侦察车附近,巨大的爆炸直接把联合国生产的“亨小猪”掀翻了出去。
“我艹!”
阿维上校跑的比兔子还快,他一个矫健的翻滚来到酋长的侧面,然后摆出标准的减震姿势卧倒。
榴弹炮落地产生的气压让他的耳朵直接失去了听觉,他看见一旁的副官嘴唇蠕动但听不见声音,若不是沙地有着天然的减震,此时他的内脏早就被震裂了。
炮火声连绵不绝,击打在酋长坦克的装甲上,像是冰雹落在玻璃上。
“对方是怎么确认我们的具体位置的?!”阿维上校又惊又怒,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真是运气好?
炮击整整持续了几分钟,阿维上校缓了好一会儿才从地上爬起来,身上的沙子堆了两尺高,现在的他简直像一具刚出土的木乃伊。
他扶在坦克的侧板甲上,然后吐得稀里哗啦的。
不过酋长坦克的装甲倒是没受什么伤,就是有几辆被炸断了履带。
120mm的装甲厚度让它能免疫大部分的炮击,但里面的人大概会受到内伤。
“放烟雾弹!全体后退!”他大声道。
......
“这都没死啊?”
陆凛看着仍活蹦乱跳的标记,心想这家伙真是命硬。
锡安的装甲部队开始向后撤退,沙丘上留下了不少抛锚的酋长,估计是履带或传动装置被炸断了。
M114的155mm榴弹炮打不穿酋长的大部分装甲,但对付肉体凡胎的工兵就太容易了。
陆凛就没有跟锡安的装甲部队硬碰硬的打算,毕竟马斯尔就是前车之鉴。
在西奈半岛的战场上,马斯尔两千五百辆坦克只剩下不到一千辆,折损过半,而锡安仅付出了数十辆坦克的代价,战损比堪称惨不忍睹。
正面打是铁定打不过的,所以陆凛就把炮击的重点放在了那些没有装甲保障的工兵和后勤上。
尤其是那些锡安的油罐车——锡安在整场战争中70%的石油供应全靠这种运输方式完成的,一旦没了燃油补给,那他们的坦克就变成了一堆不能动的铁王八。
“中校,我们打中了吗?”第二炮兵阵地的排长在无线电中问道。
“谁知道呢,”陆凛道:“等晚上的时候让侦察排带维修兵上去看一下,说不定能捞着什么宝贝呢!”
第十九章 努科希尔保卫战(二)
“就这么一波轰炸就让我损失了五辆坦克和三十几个士兵!里面还有四个尉官!足足四个!!”
阿维上校强压住怒火分析伤亡报告,他右耳的听力稍稍恢复了些,但左耳因为近距离遭到炮击已经听不到了,不过他能活下来都是运气。
“而且现在我们居然连对面哨卡里的指挥官是谁都不知道!”他一拳锤在桌面上,震得物件儿齐齐跳动:“如果我们明天拿不下眼前这座哨卡,那第38装甲旅第7团,就将成为全军的笑柄了!”
“也许我们应该转换一下进攻思路。”他的参谋建议道:“双志的炮兵准确度超出我们的预期——不管对方是不是蒙的,但事实正摆在我们眼前。
所以我们应该将摧毁对方的炮兵阵地作为第一目标,这样才能让我们装甲部队的优势彻底发挥出来。”
“说的没错。”阿维上校沉思了片刻,猛地抬头:“我们需要空中支援!让空军派战斗机轰炸他们的炮兵阵地!”
副官顺势说道:“第31装甲师已经占领了蒂朗海峡并在那里搭建了机场,也许我们可以通过加密电台向师部提出申请,再转接司令部,让他们派飞行中队来协助我们的部队。”
“那就这么办!”阿维上校拍板:“顺带晚上派一队士兵,去沙丘上把我们的坦克拖回来!”
......
傍晚时分,双志第一机械化步兵营侦察排,在排长塔米姆的带领下,朝着白天轰炸的区域进发。
“您说中校阁下真的打中敌军的坦克了吗?”一名新兵悄悄问道。
“多半是白跑一趟。”萨利赫少尉鼻尖轻轻一哼:“咱们的中校可是连迫击炮的型号都认不全!他要是会指挥炮兵阵地,我就把军官培训手册里的所有教材全都吃下去!”
“可之前您还说中校阁下操纵博福斯的时候会脱靶......”
萨利赫少尉提高了声音:“那是他运气好!”
塔米姆排长回头瞪了他俩一眼,萨利赫少尉和新兵连忙缩了缩脖子,不敢讲话。
一众人摸到沙丘的背面,这时他们听见了希伯来语的交谈。
塔米姆排长比了个手势,一众士兵立刻摸黑从两侧包抄。
他们的枪管上都缠着布条,能够沙粒进入枪机卡壳。
“谁在哪儿?!”一名锡安的士兵警觉,拔出了乌兹冲锋枪。
回答他的是黑暗中的四道枪响,一下子就将他打成了筛子。
其余的锡安士兵也反应了过来,开始在黑暗中盲目扫射。
跟在萨利赫身边的那位士兵不幸中弹,倒在地上发出惊恐的哀嚎。
“该死的!”
萨利赫暗骂了一声,但对方猛烈的火力也只能让他趴在地上掩护射击。
此时的塔米姆排长也摸到了三名锡安士兵的背后,他掏出弯刀抹了其中一人的脖子,另外两名士兵也跳了上去,一刀攮死一个。
锡安小队背后空门大露,丝毫没有反应过来背后的队友全都被解决了。
“安拉胡阿克巴!!”
这句话的意思和老毛子的“乌拉”差不多,塔米姆排长掏出了冲锋枪,开始冲着敌人的后背扫射,锡安的士兵纷纷向前栽倒。
直到他弹夹里的子弹耗尽,沙丘上再也没有锡安士兵站着的身影。
塔米姆排长走到那名新兵面前,仔细看了看,胸膛中弹,皱着眉头道:“快把他送回哨卡,按着点伤口,兴许还能有救。”
萨利赫少尉自愿承担了这个任务,临走前他还回头望了眼沙丘上瘫痪的坦克,有些震惊道:“没想到还真让他打中了!”
“在战场上如果你连你的长官都不相信,那你还能相信谁呢?”塔米姆排长看了他一眼。
“不,不,我只是......”萨利赫少尉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抬担架去了。
“让维修兵上来看看,还有没有能动的坦克!如果能开回去就更好了!”塔米姆排长吩咐道。
两名维修兵立刻开始查看坦克的状态,发现五辆酋长的履带全都被炸断了,有的连诱导轮都没了。
其中还有两辆扭杆断裂,沙粒磨损密封圈导致液压油泄漏,估计是跑不动了。
“这辆只是履带断了,外加空气滤清器堵塞,修一修应该还能跑。”一名维修兵示意。
塔米姆排长闻言眼神一亮,这可是大功一件啊!
“谁会开坦克?”他高声问道。
一名侦察兵举手:“我之前在装甲部队呆过,学过怎么开百夫长,都是联合王国生产的坦克,应该差别不多。”
塔米姆排长点头:“上去看看引擎还能不能启动。”
侦察兵爬上坦克,刚准备打开炮塔上的舱门,结果门自己打开了。
从里面伸出两条枪管,紧接着就开火了,子弹打穿了他的身体,从背后爆出一团团血雾。
塔米姆排长大骂了一声,掏出枪开始扫射,又把坦克内藏着的士兵又压了回去。
他三两步爬上炮塔,将一颗手雷丢进舱门,只听坦克内传来一声惊恐至极的骂声。
轰——
手雷爆炸了。
酋长坦克里冒出袅袅烟云。
塔米姆排长“忒”了一声:
“妈的,这下一辆都不剩了。”
......
阿维上校很快就得知了拖车计划失败的消息,但他却只是挥了挥手:“算了,就先这样吧。”
经过了大半天的休息,他整个人显得振奋了不少,随即阿维上校说出了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刚刚收到师部的回复,空军101中队会前来支援我们轰炸努科希尔前哨站的炮兵阵地,这样我们的装甲优势就能发挥出来,彻底拔掉这颗钉子了!”
......
“锡安肯定会调用空军轰炸我们的炮兵阵地。”陆凛信誓旦旦道:“炮兵阵地一日不除,他们的装甲部队就一日不敢往前推进。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炮兵阵地先隐藏起来,再抛出诱饵引导他们的空中作战部队!”
他用力一挥手:“等到他们落入我们计算好的射击角度,就利用防空阵地的优势,将他们的飞机全都打下来!”
第二十章 努科希尔保卫战(三)
锡安第101中队,阿里埃勒中尉接到了地面轰炸的任务,目标是双志北部边境区一座名叫努科希尔的哨卡。
他记得同中队的柯亨中尉曾在几天前执行过这个任务,但是中途取消了。
原因是当时的小队在这座哨卡里拍到了合众国坦克和大兵的照片,而现在这条情报再次被推翻了。
“希望一切顺利。”阿里埃勒中尉在通讯频道里说道。
101中队驾驶幻影Ⅲ从蒂朗海峡的机场起飞,距离目的地不超过80公里,这趟任务说不准半个小时的时间都用不上。
“听说38师的耶沙维申少将被总理训斥后,气的脸都绿了,连夜派遣手底下的装甲部队要推平这座哨卡。”
“可不是么,但最后还是得我们空中部队出手!”
通讯频道了一片轻松欢乐的氛围。
锡安的空军的战绩冠绝全军,仅在首日的“焦点行动”中被击落了二十三架战斗机,比起全阿拉伯国家的四百架飞机战损,这点损失几乎可以说微乎其微。
而他们的存在也被阿拉伯国家的军队称为“空中死神”,给后者的装甲部队留下了极大的心理阴影。
距离目标地二十五公里,三架幻影Ⅲ以超低空的姿态从赤海海平面上掠过,超音速造成的风压激起水面上层层浪花。
锡安飞行员有超低空飞行的习惯,这样既能躲避敌军的雷达检测,又方便他们进行精准轰炸。
根据提供的坐标点,阿里埃勒中尉很快便锁定了前哨站。
“你们看见炮兵阵地的位置了么?收到请回复。”
“戴胜没有,完毕。”
“知更鸟没有,完毕。”
见没有发现目标,阿里埃勒中尉旋即下令:“放热诱弹。”
于是三架战机同时投下能干扰红外检测的热诱弹,阿里埃勒中尉其实也不确认双志有没有追踪热源的对空导弹系统,可没想到还真收到了回应。
在一处凹陷的山谷,炮弹的火光冲天而起,暴露了炮击阵地的位置。
“无翼鸟有发现,135°,约6公里有座掩体的背面,去会会他们,完毕。”
“戴胜收到。”
“知更鸟收到。”
阿里埃勒中尉调转飞机方向,三架战斗机重新编队,准备给目标来一发狠的。
可就当他弹开保险,准备低空轰炸的时候,这熟悉的地形却无意间吸引了他的注意。
还未等到阿里埃勒中尉反应过来,地面和山谷上四座防空阵地扯下了伪装,八挺博福斯高炮组成交织的火力网,配合着12.7mm口径的机枪,将三架幻影Ⅲ笼罩在内。
这时阿里埃勒中尉再想攀升就已经来不及了,他本能地拉起却触发了动压锁死,听着机身上传来劈里啪啦的响声,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落入了敌军的圈套。
“吃屎去吧!你们这群锡安的杂碎!”阿巴斯地咆哮着。
博福斯高炮也通过不间断怒吼来回应自己的操作员。
他从未有过这么畅爽的射击体验,对方的战机完全处于整个防空阵地的射击角度之内,并且还是低空飞行。
“阿米尔中校真他娘的是个天才!”阿巴斯身边的黄铜弹壳散落一地,正冒着白烟。
手中的操纵杆一沉,阿里埃勒中尉就知道油箱被击中,自己已经完蛋了。
此时的他万念俱灰,就连队友的呼救声也置若罔闻。
这真的是双志的部队么?
就在幻影Ⅲ泄露的燃油被引燃,着起熊熊大火,几秒钟后油箱殉爆,这架二代超音速战机在空中炸成了绚丽的烟花。
......
“中校阁下,锡安的装甲部队又开始推进了!”侦察排传来情报。
“他们是想借助空军部队的支援一口气突破我们的防线,”一直用鹰隼视角关注着全局视野的陆凛已经得知了防空阵地那边的战况,心中的石头落地,随即道:“但我们准备好的布置会给他们上一课的。”
“中校!防空阵地那边传来消息,他们击落了锡安三架幻影Ⅲ!”参谋用震惊的语气报告。
开战至今,别说一般的前哨站了,就连正面战场上都罕有锡安空军被击落的消息。
所有人都备受鼓舞,击掌庆贺。
哈立德看陆凛的表情跟见了鬼似的,不是当年在学校,大家都是吊车尾,你怎么晚上偷偷学习啦?
“你是怎么做到的?”他没忍住道。
“从来都没有什么胜券在握,有的只是比对手更充分的准备。锡安是很强大的敌人,这次他们只是暂时失利,但只要他们赢一次,我们就完蛋了。”
陆凛随即下令:“让炮兵部队准备,等到对方的坦克抛锚,专挑排雷的工兵和维修兵打!”
......
此时锡安地面上的装甲部队还未收到空军失利的消息,酋长坦克卯足马力开始冲锋。
只要能让他们冲进四千米的范围,酋长的主炮就能对软目标和防御工事造成极大伤害,如果冲进两千米,那对装甲车辆也能造成毁灭性打击。
尤其是阿拉伯王国最喜欢用的M48,在酋长面前就跟罐头似的,往往一炮就能送上天。
一声闷响将多里·沙哈尔上尉从幻想中拉了回来,紧接着他便感觉到速度在下降。
“踩着地雷了?”
看着被炸断的轮带,多里上尉骂了一句,这双志哨卡指挥官的鬼点子真多。
“先是搞假坦克,现在又埋什么反坦克地雷!”他抱怨道:“就不能真刀真枪地干上一架么?”
“叫维修兵来!”
六月的沙漠气温高的难耐,坦克又一时间动弹不得,多里上尉下车,抓起帽子给自己扇风。
不远处又有另一辆酋长中奖,剧烈的爆炸溅起几米高的沙柱,坦克靠惯性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原地趴窝了。
“都别他妈走了!这附近都是雷区!”多里上尉抓起无线电喊道。
但仍有酋长想要试试运气,结果刚越过多里上尉的车组没几十米就踩到地雷了。
车长一脸郁闷地下车,就听见多里上尉冲他大喊:“我都跟你们说了,为什么他妈的不听!”
对方回了他一个国际手势。
多里上尉哈哈大笑。
没过一会儿,维修兵就乘着侦察车来了,在简单检查过坦克的状态后,摇了摇头道:“不行了,除了履带断了以外,扭杆也被炸坏了,这种情况只能拖回去修理,你们就不该冲的这么快!”
“这种事情你去找阿维上校说去吧,”多里上尉满不在乎道:“反正我只是执行命令。”
“上尉,我们要弃车么?”一名车组人员冒出头来问道。
虽然锡安军条令明确“人员优先”,但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弃车仍被视为一种耻辱。
“该走就走。”多里上尉掏出香烟点上:“学安特那种‘装备与阵地共存亡’我也不反对,你们想留在这儿就留在这儿吧。”
车组犹豫了一下,几人纷纷下车,跟着多里上尉上了巡逻车。
多里上尉还跟前面的倒霉车组打了个招呼,结果下一秒,一发榴弹落了下来,正中那辆酋长的炮塔。
轰——
那名打招呼的车长直接被打成了碎渣,肠子撒了一地。
“!!”
多里上尉愣了一下,直接倒车开始往来的方向开。
此时维修兵还没上车,看到多里不管自己直接跑了,愤怒的他直接靠着对方怒骂。但多里上尉可不管这些,直接把油门踩到了底。
多里上尉忽然想起昨天军队里的传闻,对面哨卡的指挥官是个操纵炮兵的大师,阿维上校还没见到对方的影子就被炸聋了一只耳朵......
该不会对面的指挥官真是合众国人吧?
就在这时,一发炮弹落在了巡逻车的侧面。
死亡的阴影笼罩了多里上尉,接着剧烈的爆炸就将他吞没。
第二十一章 努科希尔保卫战(四)
“炮兵,又是炮兵!”阿维上校忍不住道:“我们不是已经派空中部队去端掉对面的炮兵阵地了吗?”
“报告!”侦察兵前来汇报:“阿里埃勒中尉小队全军覆没,三架幻影Ⅲ被击落,他们声称遭遇了埋伏的防空阵地!”
阿维上校愣住了,他没想到幻影Ⅲ竟然都被打下来了,难不成对面有新型的追踪导弹?
但这里不就是一座双志前哨站么?
一名军官插嘴道:“会不会是第四十五装甲旅那边情报错了,我们打的根本不是双志的边境部队,而是合众国的驻军。”
根据他们收集来的情报,眼前的努科希尔前哨站,是由一位出身双志王室的年轻中校指挥,其父亲是刚上任的国防大臣。
在得知这一消息时,第7装甲团所有人脸上都一副见了鬼了的表情。
阿维上校撇了对方一眼,“要不要我亲自送你跟去跟邵斯准将说一声‘您的判断又出错了’?然后再改变我们的作战计划?”
军官闻言噤若寒蝉。
阿维上校大声道:“现在不管对面是谁的军队,双志!还是合众国的!这都不是我们回避暂时受挫的理由,都给我听好,先他娘的给打进去再说!”
他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室里来回踱步,“老是被对面的炮击轰炸,我们引以为傲的炮兵呢?现在走到哪儿了?!”
“第38装甲师第6自动化炮兵团预计今天正午之前就能抵达。”副官擦了擦头顶的汗:“不过他们的携弹量不多了,据说后面的运输车队都陷在沙坑里,正在找拖车往外拖呢。”
“哈萨盐沼这地方真是见了鬼了。”
阿维上校嘟囔了一句:“让第6自动化炮兵团部署在12公里外峡谷,利用他们的机动和射程优势给我炸他们的指挥所!”
他补充了一句:“让这群乡巴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科技碾压!”
......
陆凛这两天其实一直在找对面指挥官的踪迹,如果有机会他还想给对方来上一波精准“火力洗地”。
只可惜经过上次之后,对面的指挥官再也不露头了。
并且他还发现了外挂的一个问题,就是“鹰隼视角”只能标注可视敌人的单位。
假设对面指挥官坐在坦克里,他只能标出坦克的标注,但如果对方敢露出脑袋,那他就能同时标记指挥官和坦克。
就在这时,防空警报的骤然响起!
艾哈迈德招呼参谋室里的所有人,他大喊道:“卧倒隐蔽!”
所有人都迅速卧倒,陆凛顺带将反应慢半拍的叶赫娜也拽倒在地,并对她说道:“跟着我的姿势学!”
他用肘部和膝盖支撑,并将腹部贴地,同时额头抵住交叉的前臂,五指护住后脑。
叶赫娜脸色发白,其实不光是她,除了艾哈迈德以外的双志士兵也都差神色惶恐,他们基本都是第一次参加战争的新兵蛋子。
大约过了半分钟,炮弹落地,密集的炮弹声仿佛头顶的雷云。
这种真实战场带来的感觉,不同于书面上的描述,给人一种全方面的窒息感。
一些心理承受能力不好的士兵,都可能当场崩溃。
不过好在哨卡的防御工事建的足够坚固,努科希尔前哨站的指挥碉堡是半地下式的,炮弹震的灯泡忽明忽暗,天花板上的灰簌簌落下。
过了半晌炮击停止,所有人惊魂未定地起身,艾哈迈德看着并未受什么影响的陆凛,不禁赞许道:“想不到您适应的还挺快的。”
“可能是我这段时间都跟炮兵们混在一起的原因吧,对炮声有点免疫了。”陆凛随口解释道。
他切换到鹰隼视角,沿着炮击方向飞了一段距离后,很快便发现了躲在山谷背面的自行火炮。
“M50?”
陆凛对锡安的自行火炮并不陌生。
自行火炮和传统榴弹炮之间最大的区别就是一个带轮子,一个只能靠牵引车。
锡安的M50大多都是由谢尔曼或AMX-13坦克改装的,车子的下半部分是谢尔曼套着AMX-13的发动机,上半部分是155mm的M1榴弹炮,射程在14公里左右。
M50相较于传统火炮最大的优点就是“即停即打”,一分钟以内就能完成部署并展开射击,而传统榴弹炮至少需要十到十五分钟。
陆凛眼馋的不行,不过对方很显然对自己的炮兵阵地很忌惮,把自动化炮兵团部署的又远又隐蔽。
“中校,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士兵的声音将陆凛的视角重新拉回指挥所,他说道:“他们愿意炸就让他们炸,我们的主要目标仍放在锡安装甲部队上。
尽量做到他们打他们的,我们打我们的。”
所有人面面相觑。
哈立德领会了他的意思:“我们的目标是最大限度上拖延他们的进攻脚步,等拖到联合国的停战时间,胜利就属于我们啦!”
陆凛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个意思,锡安的炮兵团喜欢轰炸就让他们炸去吧,只要装甲部队不冲到我们脸上就没事!”
陆凛正极力避免与锡安的装甲部队正面碰撞,尽量采用炮兵对射的方针。
不然哪怕只有一辆酋长冲过来,他们的防线都会遭到重创,他的手里大部分都是毛没长齐的新兵,士气会被那铁疙瘩一冲就崩溃。
所以只要不近身绞肉,他就能接受,大不了大家一起对轰呗。
“给我接侦察排,问清楚炮弹是从哪儿打过来的!”
该装还是要装一下的,陆凛吩咐道:“炮兵阵地火力覆盖,让锡安的炮兵团动起来,不能让他们打的这么舒服!”
......
傍晚,第7装甲团指挥部,阿维上校正满头大汗地打着电话。
被一座双志边境的哨卡阻挡了48个小时,第38装甲旅格尔准将的怒火已经达到了顶点。
阿维上校一边擦汗一边解释道:“对面的指挥官诡计多端,他们的榴弹炮打不穿我们的坦克,但就盯着我们的工兵和维修兵打!
一路上全是他们埋的反坦克地雷,工兵上不去,我们的装甲部队发挥不出优势!”
“炮兵?我们的炮兵正在跟他们对射!”
阿维上校额头上的汗越流越多,腰也越弯越低。
不过随后格尔准将的语气放缓了一些,阿维上校不住地点头。
一旁新的副官隐约听到话筒那边说到“联合王国”、“勇士级”的字样。
阿维上校的眼神突然亮了起来,腰杆挺得笔直,铿锵有力地说道:“最迟明天中午十二点,我向您保证,一定能拿下努科希尔前哨站!”
第二十二章 努科希尔保卫战(五)
陆凛一打开门,就发现班达尔少校跟一堵墙似的杵在门口。
“你这是干什么?”他疑惑道。
“中校!”班达尔少校声音大的跟打雷似的:“为什么您没有给苏尔坦装甲连布置任务?”
陆凛皱起眉头道:“没给你们布置任务你们就沉下心好好备战,把炮弹和炮管子都擦亮,总有你们需要动手的时候。”
锡安方面军突然暂停了炮火打击,他现在正准备侦察情况呢。
可班达尔少校却不依不饶,用身体挡住了他的去路,大声质问:“您是不是对我个人有意见!如果我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我向您道歉!”
突然怎么了这是?
陆凛也被他搞得不耐烦道:“有话就说,有屁快放!”
班达尔少校道:“中校阁下,我承认刚来到前哨站的时候对您有些意见,我觉得您是靠亲王殿下才能当上这个指挥官,但这两天我发现我是大错特错了!
不论是您的战略方针,还是出色的炮兵指挥能力,如果我再把您当作一个蜜罐里泡出来的王子,那我就活该天天去扫马厩!”
陆凛有些诧异地看了这个堪比毛熊的大汉一眼,他没想到对方能把姿态放得这么低。
解决下属的心理问题也是指挥官的责任,他叹了口气,耐下心解释道:
“如果你觉得我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怪罪你,那你才是真的不了解我。班达尔少校,我从未对你有过任何的偏见。
既然你已经理解了我的作战方针,那你就该清楚,如果我派你们去和锡安的酋长真刀真枪地干一场,会有什么后果!”
“我们现在的士气没有溃散,全靠作战计划有条不紊地执行着,但万一你们打输了,损失的的可不只是一个坦克连那么简单,最先溃散的就是我们的士气!”
他缓了缓:“再者说,步兵连不是和你们一样待命的么?”
班达尔少校嘴唇蠕动,咬着牙道:“可有的人不听您说的这些道理啊!
今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我还听营地里的侦察兵说,‘咱们营干脆改名叫炮兵营得了,反正坦克就是群摆设,开不开都没差别!’您说这换做谁能受得了?”
班达尔少校急道:“中校,您可不能就让炮兵团和防空连露脸啊!”
“谁说坦克就是摆设的!”
陆凛看着班达尔少校那张因受了委屈而愤怒的毛脸,严肃道:“你也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兵了!在全营里,打仗我最信赖的就是你和艾哈迈德。
可你能不能学学人家,要沉住气,别动不动就跑到我这里来告状!”
陆凛动之以理:“你心里也清楚,对付什么样的敌人就要用什么样的战术,打飞机我们用高炮,打装甲集群我们用重炮,打步兵的时候才轮到你们上场!”
他说的话有理有据,班达尔少校心中的火气此时也消退了大半。
壮汉本还准备说些什么,却被陆凛挥手打断:“好了,之后我会有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们的!”
......
在给班达尔少校做完思想工作后,陆凛回到了指挥室,哈立德看着他的黑眼圈道:“阿米尔,你最好小憩一会儿,今天晚上锡安人应该不会有炮击了。”
“我精神状态好着呢。”陆凛对警卫喊道:“给我来杯咖啡!”
一阵轱辘声响起,推着咖啡餐车进来的是叶赫娜,她问道:“谁要咖啡?”
“我要。”陆凛招了招手,有点疑惑道:“你怎么开始干这些了?”
“我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要加糖么?”
“不要糖,也不要牛奶,谢谢。”陆凛道。
叶赫娜将咖啡分给一众参谋,有别于陆凛的淡定,其他人就显得受宠若惊了。
大概是因为她先知的身份吧,陆凛边喝咖啡边想道。
“时间有点晚了,你要不先回去休息一下?”
“我得一直跟在你身边,这是我的任务。”叶赫娜摇了摇头。
陆凛回头找了找,发现角落里摆着一张行军床,平时谁累了困了就可以躺着歇一会儿。
他看叶赫娜眼皮都开始打架了,这姑娘平时应该是没有熬夜的习惯,于是他就指着床说道:“要不你先将就一下,我们至少还得打两天仗呢,睡觉的时间很宝贵。”
叶赫娜表情有些犹豫,但她最后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没有矫情。
“我睡着的时候也能感受到危险。”她告诉陆凛,似乎是在跟他说,自己不会渎职的。
“嗯,我知道了。”
叶赫娜这才放心地闭上眼睛,参谋室里的声音都小了许多。
不一会儿就传来轻柔的呼吸声。
“说起来,我好久没看你喂鹰了。”哈立德随口闲聊。
“我把它交给炊事班了,那边伙食不错,顿顿管它肉吃。”陆凛瞎编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啥要瞎编。
“是吗,我前两天好像还在天上看见恩齐都了,我以为你是在溜它呢。”哈立德回忆道。
陆凛听的大汗。
时间来到深夜,陆凛也感觉到一阵倦意上涌,这几天他半夜基本一直在当人肉雷达,睡觉时间加在一起也不超过四个小时,一直没睡过去都是肾上腺素在顶着。
高强度的侦察行动,别说他了,就连恩齐都也坚持不住了,每次飞回来连啄他头发的力气都没有,困的东倒西歪。
这会儿缓过劲儿来,沉重的倦意连咖啡都挡不住,行军床被叶赫娜占了,陆凛只好趴在桌面上,准备就这么眯一会儿。
这一觉他睡得很沉。
不知睡了多久,半梦半醒之际,陆凛隐约间听到有人在大喊他的名字。
“——阿米尔!快醒醒!”
一阵凄厉的尖啸迅速逼近,陆凛猛地惊醒。
他感觉有个人将自己扑倒,紧接着世界在白光中崩塌。
“轰———!!!”
剧烈的轰鸣声伴随着巨大的冲击波将陆凛直接轰飞,他的后脑勺狠狠撞在铁皮文件柜上。
强烈的爆炸让他的大脑瞬间失去意识,像是有一万吨炸药在他们头顶爆炸,陆凛感觉耳朵嗡嗡直响,眼前只有混乱的重影。
有那么一会儿陆凛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活着,仿佛灵魂被剥离出肉体,周围的一切都在离自己远去。
十几秒后,他人才爬了起来。
被袭击了?
炮击?
陆凛有些茫然,他看向自己原本坐着的位置,已经被巨石淹没。
而他的怀里,叶赫娜已经陷入昏迷。
若不是这姑娘刚才用身体撞开自己,他现在应该已经石头砸死了。
近距离的接触让陆凛感受到这姑娘比他想象中的要丰满,不过他此刻顾不得享受温香软玉在怀,用力拍打起她的脸蛋。
“唔......”
叶赫娜痛苦地皱眉,看样子还活着。
陆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听觉已经恢复了,而参谋室内的哀嚎声传入他的耳朵,同时他还听到了隆隆炮声。
入眼一片狼藉,是炮弹命中了通风井,引发连锁坍塌。
灰头土脸的艾哈迈德正跪在一名年轻军官的身边,那名军官满脸是血。
陆凛一开始还没认出是谁,后来才发现是哈立德。
他愣了一下:“还有呼吸吗?”
艾哈迈德试探了一下颈动脉道:“大概吧,但他伤的很重。”
陆凛松了口气,可当他看见废墟中露出的半截手臂时,心还是凉了半截。
他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自己的参谋部基本是完蛋了。
半地下防御工事的天花板上出现了一个大洞,而地表上的楼层更是被直接夷平,露出了被烟尘笼罩天空。
这时医疗兵也到了,先到的工兵开始迅速加固摇摇欲坠的建筑结构——谁都不知道废墟下面埋没埋着人。
这种威力不像常规炮弹该有的口径啊。
“先给能动的人拉上去,再给我一台无线电!”
陆凛的声音像是一针定心剂,他的需求很快就得到了回应。
“侦察排,空袭是从哪个方向打过来的?!”他问道。
在得到“西边”这个回答后,他迅速看向挂在墙壁上的作战地图。
努科希尔前哨站的西面二十公里全是沙地,装甲部队开进去无异于自杀,陆凛以前试过,就连15吨的轻型坦克开进去都寸步难行。
而再往西面十公里左右,就是赤海。
等一等,赤海?
陆凛突然想到了什么,锡安海军规模很小,但他们背后却站着一个海上的军事强国——联合王国。
回想起前两天的战报里提到马斯尔军队退出西奈半岛,他意识到阿拉伯国家多半是失去了对苏伊士运河的掌控。
那么现在赤海上,很有可能正行驶着联合王国的舰队了。
陆凛顿时有了个大胆的猜测,他们很有可能是被战列舰的舰炮砸中脑袋了。
第二十三章 狂怒(一)
“统计伤亡!”
当他从掩体中被拉出来的时候,昔日的哨卡基本已经变成了燃烧的废墟。
陆凛心中庆幸,幸好那枚炮弹没在地下掩体里爆炸,不然他们所有人直接尸骨无存了。
“阵亡二十四个,伤了十七个,第三步兵连的一个排刚好在舰炮下面直接都没了,失踪的还在统计。”艾哈迈德神色沉重。
远处能听见榴弹炮落地的爆炸声,那是锡安正在利用炮兵清理反坦克阵地。
遭到舰炮的袭击,就说明西面有着数倍兵力的哈里斯基地已经失守了,努科希尔哨卡失去了侧翼的掩护,现在随时有可能遭到正面及侧面的夹击。
陆凛在心中暗骂,这么重要的情报,为什么没有消息传过来?
陆凛来不及骂这群不靠谱的队友,当机立断:“这个哨卡已经守不住了!给司令部汇报我们这边的情况,其他人立刻撤向......”
他看了眼地图,沿岸都在舰炮的射击范围之内,双志和马斯尔都没有舰队,眼下这种情况只能往内陆走。
往西南二十多公里处有一处名叫萨勒姆的绿洲,陆凛立刻指向这里:“我们往这边走!”
“我去安排炮兵阵地撤离,随后就到。”艾哈迈德大喊道:“来人!带中校先离开!”
一辆AMX-13开了过来,这是辆轻型坦克,最高时速能跑60公里,跟M3步兵车差不多。
这时叶赫娜也幽幽转醒,陆凛走上前慰问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叶赫娜摸了摸脸颊,有些疑惑:“其他倒没事......为什么我的脸有点疼?”
陆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坦克上一共就俩人,一个车长兼炮手,一个驾驶员,车长道:“这车一共能坐三个人,中校阁下,您直接上来吧!”
陆凛上了车,而叶赫娜也跟着他钻进了车里,他知道这姑娘有任务在身,于是劝道:“你还是跟着宣讲团,这车没位置了。”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叶赫娜不由分说挤了进来,跟他共用了一个位置:“我刚才可是救了你的命!”
陆凛一时语塞,好在AMX-13还算宽敞,三个男人外加一名女性并不显得太过拥挤,艾哈迈德拍了拍侧装甲,示意他们赶紧出发。
当陆凛看向哨卡尚未扑灭的火光,以及正在撤离的士兵们时,他的内心还是有点复杂的。
如果不是丢掉了制空权和领海,他其实还可以守的更久。
或许这是一个彻底摆烂的好机会?
陆凛想到,反正以他现在的战绩再加上他王子的身份,就算回到后方喝咖啡也没人敢说他什么。
虽然没达到预定的时间,但还从没听说过有阿拉伯的军队,能仅凭一座哨卡就阻挡了锡安装甲部队的进攻,还摧毁了敌军的数辆战机与坦克。
AMX-13卯足马力开始狂奔,这辆法兰西生产的轻型坦克如果忽略那薄皮的装甲的话,简直就是为越野而生的。
耳边依旧能听见榴弹炮落地的声音,有点像155mm口径的,陆凛有些疑惑,不是炮兵团都撤退了吗?
陆凛切换到鹰隼视角,发现身后也没有一辆运兵车或者坦克跟上来。
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随即想到了一种可能——该不会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后撤吧?
陆凛忙对车长问道:“其他人呢?是谁给你下的命令?!”
车长:“是艾哈迈德中尉下达的命令,他要我保住您的安全。”
“那其他士兵呢?”
“他们会誓死守卫努科希尔哨站。”车长感觉这么说容易伤了中校的自尊,就又补充了一句:“中尉还说了,这哨卡铁定是守不住了,但给您足够的时间,一定能成长为抵抗锡安的将军的。”
车内一片沉默,只有引擎的嗡嗡声填补空白。
陆凛感觉自己的脑袋嗡一下就红了,大叫道:“不行!”
他不能舍弃自己的士兵逃跑,虽然他是个穿越者,但他也是个军人。
他可以战术性撤退必要时也可以将失利的借口甩给别人,但偏偏这点,不管什么时候,在哪个国家都不行,这是他的底线。
他掏出了枪,顶住了车长的脑袋,大吼道:“你想让我一个人逃跑吗?那后面都是我的兵!!”
车长脖子也是硬:“恕难从命,阁下!”
“那你现在就被撤职了!我现在是这辆车的车长!”陆凛有点气糊涂了,自己是中校来着,他感觉浑身上下的血都在往头顶上涌,对驾驶员下令道:
“你都听到了,现在给我掉头!”
......
战争已经打响,班达尔少校指挥八辆谢尔曼坦克分成四组,埋伏在沙丘反斜面上。
“你们的目标不是击毁酋长,而是专打他们的履带和观瞄设备!”班达尔少校通过无线电下达指令:“每组只开火三次,随后立即转移!记住,别当固定靶,机动起来!”
“明白了!专打履带和观瞄设备,开火后就转移!”驾驶谢尔曼的车组回应道。
班达尔少校补充道:“还有,一旦被锁定,车组弃车前必须破坏火炮,不能让被锡安缴获,接着用我们的炮打我们自己人!”
他大步走向艾哈迈德,陆凛离开后,他成了营地里军衔最高的那个,自然而言地接过了指挥的位置:“让步兵连组成反坦克小组,埋伏反坦克壕和哨卡里,我们要做好和敌人近身绞肉的准备。”
艾哈迈德点了点头,他补充道:“不过步兵连大多数都是新兵蛋子,我得亲自带队,这样他们的士气才不会溃散。”
见班达尔少校表情仍有些犹豫,老兵漠然开口道:“阿米尔中校是个坚强的人,他以后会想通的。这场仗不论军队的素养还是武器装备,我们都和锡安差的太远了。”
班达尔少校:“我对中校并没有偏见,也并不畏惧牺牲,他与其他王室的王子完全不一样,如果要说未来谁能对双志的军队产生正面积极的影响,那我认为中校或者会是其中之一。”
艾哈迈德笑了:“很高兴我们能达成共识。”
这时侦察排传来消息:“主干道上发现十六辆敌方坦克!其中有两辆是百夫长!”
班达尔少校哈哈大笑道:“看来中校阁下前两日的作战方案还是很有效果的嘛!之前的炮兵已经让他们的坦克有一半都掉链子了!”
“让我们的炮兵继续开火!专挑锡安的步兵脑袋上轰!”
第二十四章 狂怒(二)
反坦克壕中的步兵已经交上火了。
哈桑中士趴在散兵坑里,心脏狂跳不止,他的怀里紧紧抱着一支火箭推进榴弹。
远处,锡安的坦克群正碾过沙丘,钢铁履带卷起的烟尘遮蔽了半边天空。
随着一辆酋长坦克碾过警戒线,一声大吼传进所有人士兵的耳朵里。
“纳尔!!”
这是阿拉伯语中“开火”的意思,三发RPG同时从掩体后窜出,火箭弹拖着白烟撞向酋长的侧面装甲。
其中两发被反应装甲提前引爆,但第三发成功击穿了右侧履带。
钢铁履带像断掉的蜈蚣般扭曲脱落,坦克顿时歪斜着卡在壕沟边缘,牵引轮在空转。
“燃烧瓶!快!”
见这个铁王八停了下来,哈桑中士领着四名双志的步兵从掩体跃出,冒着机枪扫射冲向瘫痪的坦克。
双志的新兵占比较多,一般都是一名老兵打头阵,后面跟着几个新兵。
如果新兵能活下来的话,那他也就是老兵了。
阿卜杜勒的燃烧瓶砸在发动机舱盖上,火焰瞬间吞没了后半截车体。坦克舱盖猛地掀开,一名锡安车长刚探出半个身子就被哈桑中士用冲锋枪扫倒了,尸体卡在舱口燃烧。
阿卜杜勒还没松一口气,紧接着他就看见另一辆酋长坦克开了过来,炮塔转向。
下一秒坦克的主炮就开火了,高爆弹落地的那一刻,他看见哈桑中士被冲击波掀到空中,落地时已经少了条腿。
“趴下!”
另一发高爆弹在五米外爆炸,阿卜杜勒被震飞了出去,耳膜瞬间穿孔。
他踉跄着爬向最近的散兵坑,却发现同一小队的战友正用绷带堵住炸开的腹部。
而不远处的另一只步兵连小队正在用同样的战术,只不过他们的运气不佳,燃烧瓶砸在坦克的装甲上又被弹了回来,那个扔燃烧瓶的士兵顿时就变成了哀嚎的火人。
新兵们顿时就溃散了,而等待他们的便是步枪的收割。
锡安步兵正以坦克为移动掩体稳步推进,他们的突击步枪点射精准得可怕。
阿卜杜勒望向东侧,只见一辆酋长坦克正用履带碾过燃烧的人形,也可能只是件着火的外套。
这样下去不行。
阿卜杜勒看向战场的方向,锡安的部队正稳步推进,感觉炮兵的火力在减弱,当然也有可能是他的耳朵听不见了。
但这也让他变得无畏起来。
他摸到了腰间的信号弹,这时他看着迎面驶来的坦克,想到了一个点子。
阿卜杜勒静静趴在弹坑里,等到那辆酋长行驶到他的面前,他没有犹豫,他举起信号枪对准坦克群上空扣下扳机。
突然站起的人影吓了锡安的步兵一跳,但他们立刻就开枪射击了。
阿卜杜勒握着残余的引线,仰面倒了下去。
......
班达尔少校通过望远镜看到了这名英勇的士兵,用无线电对着炮兵阵地道:“往那个信号弹的方向打!”
M115的榴弹炮很快就覆盖了那边区域。
而此时哨卡的情况也也不容乐观,谢尔曼的76mm主炮打在酋长的装甲上跟挠痒痒似的,AMX-13的105mm主炮虽说能打穿酋长的炮塔,但一方面是必须得在近距离,另一方面是这玩意“护甲”太低。
要是能提前把博福斯调过来就好了,放平射击,就算打不穿正面装甲,凭借精度点射履带也比谢尔曼好得多。
如果要是阿米尔中校在的话,他一定会这么做的。
班达尔少校无缘无故地想道。
这时无线电里传来各车组的交流:“A-3车组开火,穿甲弹未能击穿敌军坦克的侧装甲!请求撤退!”
少校的望远镜立刻转向左翼,只见一辆谢尔曼正脱离预设伏击位置,而不远处另一辆谢尔曼仍在射击,这一举措直接出卖了另一侧伏击的队友。
班达尔的头顶上冒出了三个问号。
紧接着酋长坦克掉转了炮塔,L11A5主炮喷出火舌,120mm穿甲弹像热刀切黄油般贯穿正在作战的谢尔曼的前装甲,在车内爆出一团火球。炮塔被殉爆的弹药直接掀飞,重重砸在二十米外的沙地上。
而其他的谢尔曼车组也并不好过,A-3车组的讯息让他们意识到正面对抗或许只是送死,他们已经将“专打他们的履带和观瞄设备”的命令抛在脑后了。
一发离得极近的爆炸声让班达尔少校回过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锡安的坦克已经推到他们眼前了,正在进攻他们的软工事。
石头做的碉堡被榴弹打出一个大窟窿,那本是哨卡的瞭望塔,现在估计躲在里面的士兵也不剩几个了。
只有正面与锡安的装甲部队硬碰硬,才知道他们的地面部队究竟有多么恐怖。
“这才对啊!这才是我们真正的水平!”阿维上校看着战局,脸上散发出兴奋的红光:“让这群乡巴佬见识见识,真正的军队是怎么打仗的!”
就在这时,他看到一辆开的极快的轻型坦克冲了过来,一开始阿维上校还没在意,直到对面连开两炮,在极近的距离将一辆酋长的侧装甲打出了一个窟窿。
居然是对面的坦克?
当阿维上校发现那竟是一辆AMX-13的时候,他心中更是觉得有些滑稽,这些法兰西生产的玻璃大炮,早就是锡安淘汰的货色了,毕竟装甲薄得连机枪都能打的穿!
随即他冷笑道:“让步兵给我集中火力,把这个不自量力的家伙炸上天!”
......
此时的班达尔少校也注意到了这辆AMX-13,从他的视角可以看到这辆轻型坦克正利用掩体和速度跟笨重的酋长兜着圈子。
酋长坦克的炮塔转速较慢,那辆AMX-13的车长很显然深谐这一点,疯狂绕后,盯着酋长的屁股就是一顿开火。
而另一侧的一辆酋长很显然也发现了这个难缠的对手,瞄准开火一气呵成。
二战时期的坦克必须做到停车后才能瞄准射击,而到了二代坦克,以酋长为例,自带的稳像式火控系统能做到40km/h越野速度下依旧保持首发命中率。
然而那辆AMX-13竟反常规地来了一个急停,酋长的高爆弹擦着前装甲飞了出去!
“漂亮!!”
班达尔少校一拍大腿,兴奋不已:“没想到贾西姆还有这一手,回头我要亲自帮他申请勋章!”
努科希尔哨站这边一共就两辆AMX-13,一辆的车长是贾西姆,另一辆是塔洛德。
塔洛德带着阿米尔中校后撤了,所以在班达尔少校心里,那辆车自然就是贾西姆正在指挥。
副官有些犹豫道:“呃...其实前两天贾西姆少尉的那辆故障了,现在还在哨卡里维修呢。”
“什么?”
班达尔少校吃了一惊,紧接着他就看见门口一个人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在看到来者竟是塔洛德后,班达尔的冷汗刷一下子就下来了。
“中校呢?中校!”
班达尔少校揪着塔洛德,直接给他像小鸡仔一样拎了起来。
后面的士兵跑的气喘吁吁,报告道:“中校把他丢在了哨卡的大门口,亲自开着坦克冲锋啦!”
“完啦!”班达尔少校差点没昏过去:“快给我准备一辆坦克,我要把中校救回来!”
第二十五章 狂怒(三)
班达尔少校的命令很显然没有得到回复,因为营地里所有的坦克都被派出去了,所以此时的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中校开着AMX-13在前线狂飙。
与此同时,陆凛也遭到了锡安步兵的阻击,在他对着酋长开火的时候,三挺机枪的弹道也像鞭子一样抽了过来。
子弹叮叮当当砸在车体上,一发7.62mm的子弹穿透了左侧观察窗,擦过驾驶员的眉角。
“妈呀!”
驾驶员大叫一声,还以为自己光荣殉职了,陆凛看了他一眼:“没事,只不过擦破了一点破而已!有姑娘在这儿看着呢!像个爷们儿一点!”
叶赫娜认真道:“放心吧,如果你牺牲了,我会接替你给中校开坦克的。”
陆凛:“听到没!你还没一个姑娘勇敢呢!”
在把原来的车长踢下车后,陆凛接替了车长兼炮手的位置,而叶赫娜负责提醒他们规避炮弹。
天上的恩齐都负责为他提供全局视野,这让陆凛还以为自己是在玩《坦克世界》。
锡安的步兵很少装备反坦克火箭,因为他们觉得自家的坦克就足以碾压敌军的装甲部队,而步兵做好掩护和清扫视野盲区的任务就可以了。
所以当陆凛开着AMX-13冲上来的时候,步兵们的第一反应是躲在自家的坦克身后,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开始用机枪和手雷反击。
陆凛大喊:“听我命令,炮塔左转30°,穿甲弹,开火!”
他专挑酋长最薄弱的炮塔和侧面装甲打,105mm口径的穿甲弹第一发命中了侧装甲的焊接处,紧接着第二发钻进了弹药舱。
陆凛看着酋长里的车长手忙脚乱地从指挥塔里钻了出来,于是他钻出车顶,用同轴机枪送对方见了上帝。
“倒车换位!”
在利用地形的优势击毁了第二辆酋长后,陆凛毫不犹豫下达了换位的指令,AMX-13的轻型履带疯狂刨动沙土,急速退入沙丘背面。
陆凛再次切换到了鹰隼视角,这次他忽然留意到不远处的一个山头上亮起了醒目的标记!
是那名锡安装甲部队的指挥官!
陆凛见猎心喜,那红色高亮标记想不注意都难,他抄起无线电大喊道:“看到远处那块有树的山头没?迫击炮给我狠狠的打!”
“是阿米尔中校吗?”无线电那头的声音充满惊讶。
“除了我还能有谁?班达尔那家伙除了会开坦克知道怎么用炮兵吗!”陆凛笑骂道。
炮兵阵地立刻回复:“收到!”
两分钟后,他就通过鹰隼视角看见炮兵阵地开火了,高爆弹不要钱一样扔了过去,整座山头顿时变成了一片火海。
看着那个标记消失在了视野里,陆凛哈哈大笑。
这次总算是没让这家伙跑掉!
可紧接着他就听到了叶赫娜在大喊:“快倒车!”
驾驶员的反应很快,三人的配合越发的默契,下一秒一发穿甲弹从他们眼前穿过。
陆凛连忙切到鹰隼视角,这才发现自己的车组冲的太靠前了,等回过神来,已经被敌方坦克包围了。
他们只能蜷缩在这个唯一的掩体沙丘后面,数量酋长缓缓逼近,将炮口对准了他们。
......
“中校被困住了!”
艾哈迈德透过望远镜看到了这一幕,心急如焚。
刚才还犹如神兵天降的AMX-13,现在却变成了困兽犹斗,形势骤然逆转。
随着一辆酋长绕到侧面,瞄准了陆凛乘坐的坦克,老兵的心也坠入谷底,有种距离叫可望而不可及。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布帛撕裂的声音。
一架喷气式战斗机闪电般掠过努科希尔前哨站的上空,战机浑身迷彩涂装,机头还喷着鲨鱼的獠牙。
艾哈迈德下意识喊出“卧倒隐蔽!”可这架造型奇特的战机目标并不是他们,而是锡安的装甲部队。
下一秒,空地导弹就落了下来。
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一道拖着尾焰的白色导弹精准无比地穿透了酋长的正上方装甲,紧接着整辆重型坦克从地面上“弹”了起来,在半空中爆炸,巨大的火焰从坦克的每个缝隙里溢出。
“真主啊,那究竟是什么?”
一名士兵喃喃自语。
但如果陆凛在这儿的话,估计一眼就能认出这架战斗机是合众国生产的F-4“鬼怪”,而它挂载的正是大名鼎鼎的“幼畜”空地导弹。
无线电里传来带着点口音的撒克逊语。
艾哈迈德没听懂,但班达尔少校却听懂了,他在无线电里喊道:“合众国的空中支援来了!他们会帮我们对付锡安人的坦克!”
“打得好啊!”艾哈迈德高声道。
只可惜F-4“鬼怪”的携弹量不多,一共就带了六枚导弹,在精准地摧毁了六辆酋长,包括威胁到陆凛的那一辆后,便转向返航了。
而锡安的地面部队此时也回过神来,开始重新组织起最后的冲锋。
班达尔少校刚准备呼叫炮兵阵地,却发现无线电中只剩下嘈杂的电流声。
一辆百夫长碾过谢尔曼燃烧的残骸,身后跟着手持喷火器的步兵。
这时部署在哨卡内的120mm滑膛炮起了作用,陆凛早就吩咐将这两门重炮放平隐藏起来,现在终于派上了用场。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炮弹精准地命中百夫长的炮塔底部圈口,直接贯穿了装甲,巨大的力道差点让这个铁王八掀翻出去。
但也锡安剩下的车组变得谨慎起来,他们不知道这是什么口径的大炮,于是不再继续冲锋,而是仰仗距离优势开始打远程的火力压制。
而哨卡这边失去了炮兵的优势,酋长的重炮已经能直接打到哨卡里面了,防御工事起不了作用。
“合众国的支援过去啦!我们得把中校救回来!他的坦克能打穿酋长的装甲!”艾哈迈德扯开嗓子道。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烟雾发射器,利用大规模的烟雾掩护,就能让阿米尔脱困。
但双志的烟雾发射器都是车载的,并且打不了那么远的距离,除非有人能开着M3或者手持烟雾弹冲到敌军的面前。
老兵望着身后的M3步战车,握紧了腰间的手枪。
......
“看那儿,中校!”
驾驶员惊呼道:“有烟雾升起来了!”
陆凛朝哨卡的方向看去,数辆载具从两侧冲了出来,给足了油门发起了冲锋,车体两侧的烟雾弹有节奏地发射,像是拉起的白色帷幕。
而锡安的部队也是发现了这一反常的举动,一时间机枪和坦克主炮同时开火了。
领头的那辆步战车被打中了油箱,瞬间燃起熊熊大火,可随后一辆步战车却从它燃烧的黑烟里冲出,继续冲向敌军,将白色的帷幕带向更远的地方。
除了步战车以外营地似乎出动了所有的机动载具,开车侦察车士兵使用烟雾掷弹枪,射出去的烟雾在战地上绽出一朵朵白色的烟花。
陆凛很快就听见了无线电里有人对他呼叫:“中校!往北走!”
三人立刻明白过来,这是来救援的部队,他们用生命掩护他们车组撤离。
叶赫娜抿紧了嘴唇,指甲在掌心抠出血来:“他们这是在送死!”
陆凛攥紧了拳头,他现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人为自己牺牲,如果自己要是能干掉敌人剩下的坦克就好了。
AMX-13的105mm主炮只在800米以内的距离有把握击穿酋长的侧装甲,而现在他们距离超过了两千米,他们的炮弹会被装甲的倾角弹飞。
除非他们能把坦克开进800米内才有翻盘的机会。
可偏偏锡安人现在被搞的很谨慎,不敢跟双志的士兵近身肉搏,就连装备了倾斜轧制钢的酋长都摆在很远的位置。
陆凛感觉自己的脑袋发热,太阳穴一突一突的,看着战场上袅袅升起的烟雾,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大声道:“我们不撤退,利用烟雾的掩护,直接冲过去!干掉锡安的坦克!”
陆凛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狂跳,自己有外挂,有全局视野,在这种环境下,对面都是一群瞎子,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动作,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去他妈的撤退,老子现在要干死这群锡安的杂碎!
驾驶员已经被他“疯狂”的主意吓傻了,磕磕绊绊道:“但我们的视野也不好,烟雾也会阻碍我们的方向的......”
“听我指挥就不会错!”陆凛大声道:“安拉会为我们引路的!”
他发现真主是真好用啊,每次自己需要借口的时候,都能拿真主的名头来掩饰自己开挂。
“呃......”驾驶员偷偷瞥了一眼一旁的女先知,发现后者竟然并未反对。
“前进!”陆凛下达自己的第一个指令:“左转15°,保持时速30!”
他已经切换到了鹰隼视角俯瞰全局,所有敌方单位均已被他标记,而现实世界中只有一片乳白色的迷雾。
驾驶员死死攥着操纵杆,履带碾过燃烧的残骸,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但他不敢减速。
“双志这群乡巴佬真是疯了,居然开着吉普就敢往坦克脸上冲!”锡安编号124号酋长的坦克手嘲讽道:“我还从没见过这么愚蠢的打法!”
“也许他们的指挥官并没有阿维中校说的那么神,”驾驶员插嘴道:“也许他知道怎么用炮兵,但不知道该怎么对付咱们的坦克!”
“整个阿拉伯国家,就没有会打仗的将军!”
整个车组哈哈大笑。
这时,一声巨大的炮响震得整辆酋长摇晃起来,所有人的笑声戛然而止,车长冲着无线电大喊道:“124中弹了!124中弹了!”
“穿甲弹,放!”
陆凛的声音在坦克中咆哮,105mm炮的怒吼几乎震碎耳膜。
第二发炮弹精准地命中了上一次打中的位置,这次彻底打穿了装甲,金属射流在装甲内部疯狂折射,把整个车舱变成了熔炉。
在确认红色的高亮标记彻底消失以后,陆凛下达了指令:“倒车!右转躲进掩体!”
他的指令得到了准确的执行——驾驶员现在已经完全放空大脑了,他长耳朵就是为了听陆凛命令的。
AMX-13刚滑入弹坑,三发穿甲弹就砸在原先的位置,冲击波掀起的沙土暴雨般砸在车体上。
估计是刚才那辆124发出预警了,但对方还是没发现他们的准确位置。
双志的步兵车还在冲锋,很快就吸引了其余坦克的注意,估计他们还以为是车里步兵拿RPG打的。
不能让这些士兵白白牺牲!
他感觉自己浑身热的发烫,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一突一突的。
他们像幽灵般从侧翼摸近第二辆酋长,而在陆凛的视野里,那辆酋长正在倒车,企图脱离烟雾重新获得视野。
AMX-13的主炮再次开火了,炮弹精准凿进酋长炮塔的底部圈座,将炮塔彻底卡死。
底下的步兵开始了反击,陆凛拽过机枪开始扫射,
“中校疯了......”驾驶员已经被吓傻了。
但只有叶赫娜怔怔地看着男人,在她的眼里,陆离简直就像燃烧的太阳。
锡安的步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了下去,随着主炮打进酋长的舱体,紧接着弹药殉爆,陆凛大喊道:“下一辆!”
而此时对面也注意到了烟雾里隐藏的坦克,一辆酋长开始倒车,而陆凛正躲在他们侧后方的掩体后。
他已经提前调整好了炮口的角度,等到坦克与主炮归为一条直线的时候,陆凛大吼道:“开炮!”
在他的感觉里,105mm的主炮甚至要更快一些。
穿甲弹命中了目标,陆凛亲眼看见舱盖里喷出火焰。
而他的表现也带动了其他战壕里的士兵,许多队伍高喊着,开始一边丢烟雾弹,一边扛着火箭筒就开始冲锋。
双方再次混战到了一起,仅存的编号205的酋长占据高地,一辆双志的侦察车带着烟雾冲到了它的面前,却被机枪打爆了引擎。
他下达的指令:“向山顶上的敌人冲锋!”
AMX-13的引擎再次咆哮。
205号酋长的履带被打断了,因此只能停在这里当固定炮台,车长从未见过这么诡异的情况,其他的车组一个个失去了讯号。
而无线电里传出的消息是烟雾里藏着“死神”。
他通过镜子看着这一切,可眼前全是迷雾,耳边传来引擎声,可却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
他知道这是敌人来了,车长神经紧绷,死死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调整好炮塔的角度。
可下一秒,引擎声停止了。
一只矫健的猎隼从烟雾中飞出,在阳光下展翅翱翔。
车长愣愣地看着这一幕,紧接着烟雾散去后,他看见了一辆AMX-13坦克离得极近,黝黑的炮管几乎捅到了他的潜望镜上。
“上帝啊......”
车长喃喃道。
下一秒,AMX-13开炮了。
车长连带着整个205车组被炸上了天。
第二十六章 战果
“安拉胡阿克巴!!”
在先后看到自家步战车悍不畏死的冲锋以及AMX-13的英勇表现后,努科希尔哨卡的所有士兵都士气大振。
不光是步兵连还是侦察排,就连后勤部队都从战壕高喊着口号,冲了出来。
锡安人也尝试了反击,但他们的士气来源于一直以来的大胜,而现在他们的飞行中队却遭到了合众国的阻击,地面的装甲部队也受到史无前例的重创。
当最后一辆酋长被火箭弹点燃成了火炬,这支锡安装甲部队的士气终于开始崩溃了。
而反观努科希尔哨卡,虽然他们损失惨重,但士气高昂的仿佛能捅破天际。
侦察排排长塔米姆冲在最前面,而他的目光一直盯在远处山坡上那辆AMX-13,他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跟在他身后的战士也是一样。
从锡安发起战争到现在,所有的阿拉伯国家都在败退,甚至军中出现了“锡安人不可战胜”的传言,仿佛魔咒一般,而有人却打破了它。
“锡安的部队开始撤退了。”
陆凛从鹰隼的视角里看到了装甲部队的油罐车开始后撤,同样开始跑路的还有M50自行火炮。
他心中暗道可惜,他眼馋这玩意很久的,可惜没能缴获一辆。
“我们赢了......我们赢了!”叶赫娜喃喃道,忽然,她抱住了陆凛,眼泪夺眶而出。
陆凛知道这姑娘是喜极而泣。
这种情况下他也不好说什么,牺牲是在所难免的,活下来的人会承受的更多。
于是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无声地安慰。
这时他才发现叶赫娜已经基本虚脱了,整个人都快挂在他身上了。
陆凛记得这时候的穆斯林还挺封建来着,女性在未婚之前是不允许和父亲以外的男性有任何身体接触的,自己这算不算坏了规矩?
想到这里他才意识到坦克里还有一个人,于是将略带危险的眼神看向驾驶员希望对方不要乱嚼舌根,可没想到对方却一脸虔诚道:
“请原谅我之前对您的质疑,中校阁下,原来您真的接受了天启!”
“啊?”陆凛:“什么天启?”
叶赫娜这时也反应过来,挣脱了陆凛的怀抱,接着眼神也有些古怪地看着他:“你刚才说‘安拉会为你指引方向’,而你不光穿越了迷雾,还带着我们赢得了战争的胜利。”
接受天启是使徒的特权,在《古兰经》中有过详细描述,据说穆罕默德就曾接受天启,从而创建了伊斯兰教。
换句话说承认了这件事就相当于承认了自己穆斯林的身份,陆凛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从小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于是他否定道:“我瞎编的。”
驾驶员露出“我懂我懂”的表情。
嗯?怎么好像还越解释越歪了?
叶赫娜在他耳边悄悄说道:“其实承认自己是使徒也没什么不好的,教会会成为你的靠山,你还会有很多的特权......”
陆凛有些好奇:“什么特权?”
叶赫娜掰着指头数道:“你的行为道德会受到真主的保护,获得免罪权;你的言行会被记录,获得立法与裁决权;你可以迎娶更多的妻子,婚姻限制对你无效......”
陆凛听的头皮发麻,这时他也刚好听见外面的呼喊声,他连忙转为鹰隼视角,发现是哨卡里的士兵已经冲上了山坡。
“这等以后再说吧。”
他打开舱盖,振臂高呼道:“我们胜利了!!”
回应他的是千万人的呼喊。
......
“锡安人赢了!”
F4“鬼怪”低空飞过,地面上震耳欲聋的欢呼就连飞行员都听得到。
“不对!看他们举着的旗子,是双志的部队!”同组的飞行员异常惊讶:“是阿拉伯人打赢了!”
无线电中顿时安静了,片刻后一名少尉嘀咕道:“真是见了鬼了....不,我是说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时至今日,阿拉伯国家未尝一胜,就连马斯尔号称中东最强的陆军也败在了锡安的装甲部队的手里,而眼下,双志的边境的一个小哨卡却带给了所有人一场奇迹。
“有人知道那座哨卡的指挥官叫什么名字吗?”一名队员提问道。
“不知道。”队长摇了摇头,紧接着说道:“但我们很快就能从新闻和报纸里知道了。”
......
特拉维夫,锡安前线作战指挥部。
耶沙维申少将收到了第38装甲师作战失利的消息。
他听到了无线电中坦克车组间的讯息,提到了烟雾中的“死神”。
双志的指挥官似乎采取了非常规的战术,先是利用烟雾弹将自己的装甲部队隐藏起来,然后缩短与酋长间的距离,最后再逐一消灭。
但是不对啊。
烟雾弹是双向了,对方又是怎么掌握锡安这边坦克的位置的?
耶沙维申少将皱眉,只能归咎于战术指挥失误。
他之前倒是听说努科希尔前哨站的指挥官,似乎是个炮兵大师,这么说来,他们还有一个王牌车组?
难不成是合众国支援的?
电话里,第38装甲师的格尔准将问道:“少将阁下,我们还继续对双志的边境发起进攻吗?”
“已经来不及了。”耶沙维申少将没好气道:“你们错过了最佳的进攻时间段!合众国也已经出兵援助了双志,现在天上都是他们的飞机!”
耶沙维申少将已经接到了消息,第105、101空中大队正在和合众国的王牌空军缠斗,而合众国的第六主力舰队正在地中海进行巡航任务,甲板随时为战斗机提供跑道。
随着合众国的介入,锡安妄图入侵双志的计划也宣告彻底破产了。
合众国与双志签订过《联防互助协定》,之前他们冒险炸掉了双志境内所有的机场就是为了拖延合众国军队的援助,等到占领了麦地那一切都尘埃落定。
可眼下合众国的航母到了,锡安的空军司令每天都变得提心吊胆,怕有炸弹会落在总理办公室的头顶。
“要我说,这次的责任全都赖在萨摩德身上,他们的情报工作实在是太落后了!”
格尔准将心直口快:“双志人准是一早得到合众国的军事援助了,而且还有合众国的军事顾问,不然一座哨卡怎么可能挡得住我们的装甲部队?”
耶沙维申少将琢磨了一下,好像说的没毛病啊。
双志上一次爆发战争还是在四十多年前,那位伟大的开国国王,领着四十匹骆驼兵,手持火铳打下了大半个阿拉伯半岛。
换句话说,这个国家甚至没有一个了解现代军事的将领。
而且不管是一战还是二战,包括前两次中东战争,双志都没有参与或是经历过,整个国家的军队编制混乱,武器装备落后,连像样的空军都没有。
而就这样的一个国家,却阻挡住了锡安的精锐部队?
给马斯尔和苏尔里亚听到了,都会觉得我们是放水了!
“这件事情我会报告给总理的,但不管怎么说,战争失利就要承担错误,准备写检讨吧。”耶沙维申少将道。
格尔准将闷闷应了下来,第七团的阿维上校在战场上两次被敌人的炮兵砸中脑袋牺牲了,那现在也只有让他这个顶头上司来背黑锅了。
两人没说几句就挂断了电话,现在让耶沙维申少将最头疼的是那艘勇士级战列舰。
合众国来了以后,马斯尔重新派人封锁了苏伊士运河,现在这艘从联合王国借来的战列舰卡在了赤海上,找不到停靠的港口。
原本他们的打算是一口气攻下麦地那的,但眼下泰布克没打下来,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怎么碰上双志以后,总是走背字呢?”
耶沙维申少将百思不得其解。
第二十七章 中校大人真正的身份
“我确已为您开辟一种明显的胜利......”
阿拉伯人庆祝战争战争的方式通常是祷告。
此时的卡利姆伊玛目正带着所有的士兵在露天场地上做感恩祈祷,诵读《古兰经》并赞颂真主。
就连伤员也被抬到周围,神色安详。
祷告结束后,宣讲团开始分发甜食和咖啡。
陆凛的心里对这些仪式并不感冒,但穆斯林却将每日五次的祷告看的十分重要,哪怕是前线的士兵,到了祷告的时间,也会放下手里的枪开始对真主祈祷。
“以后一定要提个建议,特殊时期的祷告可以延后,先欠着,等以后再补上......”
他嘀咕道,这时班达尔走了过来,他原以为对方是来责怪自己的,没想到对方却迫不及待地问道:“您是怎么做到的?中校阁下,您亲自指挥一辆轻型坦克,击毁了四辆酋长!”
这时呆在一旁的驾驶员插嘴道:“不是四辆!是八辆!中校他击毁了八辆坦克!”
陆凛也记不得自己炸了几辆,只记得那些为了自己奋不顾身的士兵们:“都是靠将士们的掩护和微不足道的运气......”
“对!还有真主的天启......”
陆凛瞪了驾驶员一眼,后者立马缩起脖子,喝咖啡去了。
“天启?什么天启?”
班达尔少校有些好奇。
呃,陆凛岔开了话题,开玩笑道:“艾哈迈德呢?这个时候他不应该跳出来,警告我下次不能再亲自往前线冲锋,然后发一顿牢骚吗?”
班达尔少校沉默了片刻,随后对他说出了真相:“烟雾掩护的战术就是艾哈迈德提出来的,他也是打头阵的那个,他乘坐的M3被酋长的主炮命中了。”
说罢他掏出了一枚染灰的肩章。
班达尔将烟盒也递给了他:“来一根么,中校?”
陆凛接过肩章,摩挲着肩章上的两枚银星,他陷入了沉默。
尽管早就预料到了牺牲,可现实依旧会给人沉痛的一击,战争就是这么的残酷。
“他家里有没有别的什么人?我亲自将消息传达给他的家属。”
陆凛心里想到,这是他唯一能为这位老兵做的事。
“哦,他倒是有两个儿子和两个女儿,不过应该都没时间。”班达尔少校耸了耸肩:“毕竟他们的父亲刚被送往后方的医院,总得有人照料才行。”
陆凛瞪大了眼睛,骂人的话就挂在嘴边。
亏我刚才还那么伤感,合着这老家伙没死啊!
“他可是老兵油子了,被主炮瞄准就提前跳车了。不过他还是被炸断了两条腿,以后可没人替您做文书的工作了。”
班达尔拍了拍陆凛的肩膀:“中校阁下,如果您对那些自愿牺牲的士兵感到愧疚的话,就把这当作对您的惩罚吧。”
......
侦察排上,不少人都在回味刚才的战斗,这时有人便对萨利赫少尉嘲笑起来:
“萨利赫,你之前不是说,中校阁下能把装甲车开进沼泽地里去,还连迫击炮的型号都认不齐吗,现在你又怎么看?”
萨利赫辩解道:“凡事都要从实际出发,没准当年的阿米尔少校只是在研究装甲车的越野能力呢。还有迫击炮的型号,根本不重要,能打得准才是硬道理!”
他越是解释,侦察排的氛围便是越快活。
一名少尉不禁感叹起来:“之前的阿米尔在圈子里一直名声不好,因为发生了那样的事……
可今天当我亲眼看见他指挥着坦克冲锋,我就知道那些对他的流言蜚语一定是谣言!中校一定不是会临阵脱逃的人!”
“说的没错。”
没想到这时侦察排排长塔米姆走了过来,目光在士兵们的脸上扫过。
所有人都下意识立正。
塔米姆排长平时在士兵眼里就像一位魔鬼,但在战场上他又是位可靠的领导者,在侦察排威望极高。
“阿米尔中校下达新任务了,要我们去收缴敌军遗留在战场的坦克,还有枪支弹药,这些都是锡安人对我们发起侵略的罪证!”塔米姆排长用威严的目光扫过每个士兵的脸庞。
“说不定这些罪证就会放在博物馆里,等你们带着自己的孩子来参观的时候,就可以吹嘘:‘这些就是你爹我击退锡安人的证明!’”
“是,长官!”一众士兵挺起了胸脯。
......
营地中央,阿尔哈利被围在中间,绘声绘色地讲述着与阿米尔中校并肩战斗的全过程。
阿尔哈利就是给陆凛开AMX-13的驾驶员,此时的他也成为一名“战斗英雄”,受到了众人的追捧。
“我亲眼看到中校阁下上了坦克,说是准备要撤退了,你们怎么又回来了?难道是中校的迂回战术吗?”一名炮兵迫不及待地问道。
“那倒没有。”阿尔哈利否认道:“起初阿米尔中校是准备撤退的,但当中校发现没有其他车跟上来,并且塔洛德还说‘其他人会死守哨卡’的时候,中校一下子就愤怒了起来。”
他回忆道:“中校拿着枪顶着塔洛德车长的脑袋,命令他立马掉头,还说‘那后面都是我的兵,你敢让我抛下他们我就毙了你!’但车长没同意,于是中校直接卸了塔洛德的职,还把他丢下了车,自己当车长啦。”
他又补充了一句:“叶赫娜先知都可以作证。”
周围响起一片惊叹。
阿尔哈利喝了口水,继续道:“后来中校就带着我们杀了回来!他一边指引方向,一边唱着歌,我们就这么把锡安的杂碎,全都送到他们的上帝老子那里报到了!”
“等等,唱歌?”一个下士插嘴。
“应该是在唱歌吧,我有点不太确定。”阿尔哈利阿尔哈利挠头:“中校当时唱的歌我一个字都没听懂,但还挺好听的。”
“那当时中校是怎么唱的?”
阿尔哈利学了一下,但怎么都找不到调,这时有人突然分析:“会不会是中校在祈祷?”
阿尔哈利略带迷茫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澈,一道电流划过了他的大脑,让他将一切都联系了起来。
他一拍大腿,想起了一个遗漏的细节:“你说的对!中校他当时还说‘安拉会为我们指引方向的!’然后中校才开始唱歌的!”
他又重复了一遍:“没错,中校说真主会为他指引方向!”
这番话一出,所有人面面相觑。
在双志记录的历史中,那位开国国王据说就曾得到了一柄被“真主选定的剑”,从而开始了一统阿拉伯半岛的大业。
将领在战时祈祷引来神迹的情况,在史书中记载颇多,几乎所有的双志人都是听着这些现实与宗教相结合的故事长大的。
“叶赫娜先知可以作证!”阿尔哈利言之凿凿:“她当时都没出声反对!”
在场的士兵无不震惊,这听上去就有点太不可思议了,但仔细一想,似乎又挑不出什么毛病。
因为那位阿米尔中校的确是开国国王的嫡系血脉,并且他不仅没在迷雾中迷失方向,还全歼了数倍于自己的敌军。
再加上连教会的先知表示了认可,这下其他士兵的眼神也和阿尔哈利一样清澈了起来。
一名士兵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喃喃自语道:“给中校打掩护就有一个叫法赫德的活着回来了,他之前是中校的亲卫,他还有一根羽毛,据说是中校亲手送给他的护身符......”
这个细节像火种一样点燃了众人的想象,这下大家都心照不宣起来,并且在心里愈发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阿尔哈利又低声补充了一句:“不过中校大人后来否定了这件事,还不让我到处乱讲......”
这群士兵心中了然,中校大人就是怕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才不愿意承认的!
于是这帮人的话题就从战斗转移到了“中校究竟打爆了多少辆坦克”上,阿尔哈利说是八辆,但很快就被人否定了。
“肯定不止八辆,我清理战场的时候漫山遍野的都是坦克残骸,你说十八辆还差不多!”另一名下士拍着胸脯说道。
“那应该没有,我在参谋室听到班达尔少校说过,这次锡安发动进攻的坦克一共还没这个数字。”一名参谋推测道:“不过锡安人喜欢步坦协同,按照这个比例,中校他应该还全歼了四个排的步兵!”
阿尔哈利点了点头,觉得自己确实记错了。
“还有炮兵!”又有人插嘴道:“你们别忘了中校神乎奇技的指挥炮兵的能力!第一天晚上我们去侦察的时候,足足有十五辆酋长被中校炸断了履带!这些都应该被计算在内,侦察排的人可以作证!”
半个场地的士兵都参与了讨论,并且纷纷列出自己的看法以及凭依。
虽然大家也没有得出“阿米尔中校究竟击毁了几辆锡安人的坦克”的结论,但最后,他们还是达成了共识——
那就是阿米尔中校成功摧毁了敌方至少两个坦克连,实际的摧毁坦克的数量应该远大于十八辆。
第二十八章 “直到获得完全的胜利”
“中校,您必须做个全面检查!”
战斗结束后,班达尔少校执意拉着陆凛做个体检,铁塔般的身躯让后者放弃的想要挣扎的想法。
因为哨卡没有正规的诊所,所以只能临时搭个帐篷,医护兵匆忙地来回走动,蓝色的塑料桶里接满了染血的纱布。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不过陆凛想象中满地断手断脚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因为重伤员已经在第一时间被送往后方治疗去了,剩下的都是一些受了轻伤的,麻药劲儿过去后躺在担架上呻吟。
这也倒是让陆凛稍稍松了口气,可想起几乎空了一半的哨卡,他的内心又变得沉重起来。
在一众伤员里他还看到了一个熟人,正是替他开过车的法赫德,吊着一条胳膊的小伙子见到了中校,一蹬腿就站了起来,向他敬礼:“中校!”
他不喊还好,这么一喊整个帐篷里所有人都转过头来,接着包括医护人员在内,就连躺在地上的病号,能站起来的都蹭一下子站了起来。
法赫德脸上露出傻笑,陆凛看着他打趣道:“什么事情这么高兴,难不成你小子炸了辆坦克,等着我给你颁勋章呢?”
“中校,”法赫德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一些,他掏出一个本子递给陆凛,“请您看看这个。”
后者有些疑惑地打开,发现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阿拉伯人的名字本来就长,再加上写的匆忙,整的本子上的字跟狗爬的似的。
陆凛本来还有些不明所以,但当他看到“艾哈迈德·本·易卜拉欣·盖哈塔尼”的名字时,他嘴角的笑容也消失了。
他盯着本子上的那些名字,明白了一切。
“出发前我们每个人都在上面留下了自己的名字,巴克什中尉把这个本子交给我的时候,说我的车是唯一从战场上完整回来的。”
法赫德神情微微有些忧伤:“尽管所有人都没这么要求,但我觉得还是应该拿过来给您看看。”
陆凛闭上了眼睛,正是这些人的牺牲,才将他从战场上救了回来。
这其中大多数都是逃难的难民,锡安人为他们带来的难以愈合的伤痛,所以这些人才甘愿用鲜血为那位替他们复仇的将军开辟生路。
而他手里的本子,大概就是这些可敬之人唯一存在过的证明。
陆凛一念升起,忽然想起艾森豪威尔曾说过的一句话,他稍加改动,脱口而出:“安拉的目光注视着你们,热爱自由者的希望与祈祷,与你们同在。”
在场众人皆是肃然,细细品味着这番话里的含义。
他继续道:“我们能打倒锡安人,并不是某一个人的功绩,也不是某一支连队的突出表现,而是我们所有人团结一心,并肩战斗的结果。
但是身为努科希尔哨卡的指挥官,我感谢他们,也感谢你们为这场战斗付出的牺牲。”
他不敢轻易许诺什么,因为这份恩情过于沉重,而那份最好的报答他也早已知晓答案。
那就是解放所有阿拉伯国家被侵占的土地,将战火推回锡安的境内,并将军旗插在特拉维夫的总理大楼上。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他也没这个能力。
他本子揣进里衬的口袋中收好,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这时,一旁的医疗兵开口道:“好啦,都别杵在这儿了,中校大人,赶紧过来检查一下,后面还有其他士兵排着队呢!”
陆凛闻言,赶紧过去乖乖坐好。
这年头的双志,医疗水平比较匮乏,大多数军医都是部落中的长者或民间郎中,技术代代相传,检查的手段跟赛里斯的中医差不多。
在经历了一系列观察面色、舌苔、眼白,和触摸脉搏之后,医疗兵满意地点了点头:“都放心吧,中校大人身体好着呐!”
“我就说我没事的,我一直都呆在坦克里。”陆凛一摊手:“你还非要让我来检查!”
班达尔少校现在没那么横了,至少是在听说了陆凛亲自击毁了十八辆坦克以后,大汉搓手笑了笑,“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陆凛正想再说些什么,手指却不经意触到了里衬的那个小本子。
那些歪歪扭扭的名字仿佛透过布料灼烧着他的指尖,他忽然想起那日难民看着他时眼中的期待,想起那个老人第一个拿起的铁锹。
正巧侦察排的士兵正呆在帐篷外等待身体检查,陆凛刚一走出来,正好迎面撞见带队的塔米姆排长。
这个五官端正,眼神深邃锐利的军官,几乎条件反射般地大喊:“中校来了,立正!”
“唰”的一声,所有士兵瞬间排成两列,像两堵突然竖起的墙。
广场上的其他部队闻声而动,此起彼伏的口令声中,一支支连队迅速集结完毕。
陆凛本能地想要摆手拒绝,可当他看到士兵们绷紧的下颌线,看到他们制服上刚干的泥泞与血渍,那些到了嘴边的推辞突然哽在了喉咙里。
他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最终缓缓放了下来。
趁着胸膛中的那股火焰未消,他觉得自己应该趁现在说点什么。
“中校,跟大家说点什么吧,我觉得可以提高军队的凝聚力和士气。”班达尔少校低声道。
陆凛也是这么想的,于是他大步向前,走到广场中间站定,面对所有士兵的目光,再一次大喊道:
“将士们!我们战胜了锡安!
今天,锡安人的装甲洪流在这里停滞,因为遇见了比钢铁更坚硬的东西,那就是我们的战斗意志!
事实证明,只要我们各司其职,士兵们服从指挥,敢于战斗,将领们带头冲锋,活用战术,我们一样能击败看似强大的锡安军队!”
他掏出口袋里的小本子,高高举起:“这些名字,每一个都代表着一个选择。
有人选择在炮火中坚守阵地;有人选择用血肉之躯对抗钢铁;有人选择成为令敌人望而生畏的防线。
而他们之所以做出这样的选择,并不是为了几座碉堡,而是为了我们身后千千万万的百姓,为了我们的同胞不再遭受锡安杂碎的屠戮!
没错,为了这些我们所珍视的东西,
我们可以与锡安人打上十年,五十年,甚至一百年!
就算我们血洒这片土地,就算我们的头颅被履带碾碎,我们还有儿子,儿子还有孙子,不管付出几辈的鲜血,我们都要将侵略者彻底赶出我们的土地!
纵然是敌众我寡,纵然是身陷重围,
我们也敢于战斗到最后一个人!
直到获得完全的胜利!为了自由,为了安拉!!”
最后一个“为了安拉”是陆凛加上去的,说实话有些底气不足,而他的演讲也得到了所有人震耳欲聋回应:
“为了自由!为了安拉!”
当这些话说完以后,陆凛感觉浑身上下都轻松了,他终于为自己这几日的战斗找到了理由,那就是为了那些手无寸铁的弱者而战,为了抵抗邪恶的侵略者而战,为了心中的自由与公正而战。
听着那响彻云霄的呼喊,他愈发觉得自己的信念是正确的。
第二十九章 使命
第二日清晨,努克希尔前哨站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H-19直升机的螺旋桨卷起沙尘,一个穿黄绿色军装的男人弯腰钻出舱门,他个子不高,准将肩章在晨光中泛金,修剪整齐的一字胡被风吹得微微颤动。
陆凛被风沙吹的眯起眼睛,他原本以为来的是塔拉勒少将,但后来一想如果是边区司令的话,那应该是自己亲自去泰布克基地报道才对。
“阿米尔·本·穆罕默德·本·阿卜杜勒阿齐兹·阿勒沙特中校?”风声太大,准将不得不提高嗓门。
“是。”陆凛抬手敬礼。
“阿里·苏尔。”准将回礼,并朝他递来电报,伸手时露出了手上昂贵的腕表,“这是今日零时生效的停火协议,锡安人退回了边界线。
战争结束了,中校。“
听到这几个字,陆凛恍若隔世,仿佛没什么真实感,片刻后他才点了点头,侧过身子:“虽然哨卡遭到了轰炸,但一间干净的屋子和一杯咖啡还是有的,这边请,准将阁下。”
阿里准将整理了一下军装,在陆凛的带领下走入哨卡。
一路上,准将环顾四周焦黑的坦克残骸,弹坑里积着暗红血水,他不禁感叹道:“真主在上,你们是在贾汉纳姆里打了场胜仗。”
贾汉纳姆是伊斯兰教中对地狱的称呼,是悖逆者和作恶者死后受刑之地。
几乎仅剩断壁残垣的哨卡里,士兵们一边唱着民谣一边干活:
“姑娘啊,最美的女孩,
让我对你说些悄悄话——
你的双手红如石榴,
你的脸颊是火焰,灼烧了时光!”
阿里驻足聆听片刻,开口道:“你们用钢铁防线将锡安人挡在边境,做出的贡献令所有人都感激不尽。”
“还有士兵的血肉。”陆凛补充道。
“是的。”阿里少将点头,赞同道:“还有战士们的牺牲。就让他们欢唱吧,这是他们应该享受的时光。”
临时会议室里,叶赫娜端来咖啡:“你的咖啡,不加糖,不加牛奶。”她又拿出一个餐布包着的纸袋子,里面是敦实的面包,骆驼肉酱和盐渍椰枣:“多吃点吧,你肯定是饿了。”
她这么一说,陆凛这才意识到胃里空空如也,连打了一天一夜的仗,厨子都没来及的开火,而且他也的确有点好奇,用骆驼肉做的肉酱是什么味道的。
“给我加些牛奶,再多来点白糖。”阿里微笑着取出精致的烟盒:“抽烟吗?王子殿下?”
陆凛注意到了他对自己称谓上的变化,他不动声色地接过烟,猜测对方此行的目的。
他估计对方是代表王室前又或是他那位身为国防大臣的父亲,目的是询问详细的战斗经过,还有到底是谁指挥作战的。
毕竟两周前他还只是个纨绔,大概没人会相信一个王室少爷居然会打仗。
阿里准将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吞云吐雾,见陆凛吃的差不多了,准将说道:
“虽然有些冒昧,但我还是想确认一下,在前几日的作战中,真的是您在指挥努科希尔前哨站战斗吗?”
“是的,正是我指挥的战斗。”陆凛回答的斩钉截铁。
阿里准将正襟危坐:“那么就请详细说说,您是怎么带领第一机械化步兵营抵挡住锡安装甲部队的进攻的吧。”
陆凛命人取来纸笔,娴熟地绘出哨卡的布防图。
前世作为装甲营长的经验让他讲解起来驾轻就熟,从防空阵地部署到炮兵指挥,环环相扣。
很快,阿里准将就跟不上他的思路了,不过这倒也不稀奇,因为这在双志将领中实属常态。
“请等一下,”阿里改回正式称呼,“中校阁下,锡安的装备真有传闻中那么先进?”
“只比你想象中的更厉害。”以酋长坦克为例,对谢尔曼或M48能达到一比十的战损比。测试显示,其120mm主炮在2000米距离可穿透400mm装甲,穿甲能力是谢尔曼的四五倍,射程翻了三倍。更不用说其灭火系统、液气悬挂和先进观瞄设备了。”
听到这些的阿里准将不禁有些沉默了,不光是他,其实所有的双志将领都未曾想到装备上的差距竟如此之大。
在这种情况下双志还能取得胜利,简直堪称奇迹。
“但锡安人也不是无懈可击。”
陆凛:“他们效仿二战闪击战,锡安南部军区司令耶沙维申少将是这方面的大师,仅用四天时间就占领了六万平方公里的西奈半岛,同时北部仍在推进,这速度比当年的普罗森人还要快。
但装甲部队推进过快导致后勤脆弱,锡安人的装甲部队燃料全靠油罐车运输,如果我们能保住制空权,组织游击队或是地方武装,专攻其油料补给线......”
陆凛止住话头,他其实很想和阿里准将说在现代战争中,空军已经成引导战争走向的决定性因素。
就像合众国已经在战场上很好地演示过了,一架携带者幼畜导弹的F4就能轻松击毁六辆酋长坦克。
在没有对空武装的前提下,地面装甲部队面对空中的威胁,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只不过这些双志就算想买,合众国也未必会卖。
阿里准将似乎有些听懂了:“所以反攻时应该重点打击补给线?”
陆凛回答道:“这种战术前期是有效的,但随着我们离锡安的境内越来越短,效果就会开始变差,而且......”
而且你们没有外挂。
M115榴弹炮精准火力覆盖这种操作,也只有他才能做得到。
传统阿拉伯国家对比锡安的军事装备不是单方面的落后,而是全方面的,这些不是短期能够弥补的了的。
阿里准将把桌面陆凛画的那些草稿,卷起并收好,接着道:“我相信殿下的指挥能力了,不过还需向国防部参谋们再阐述一次,这样亲王殿下就能确定将两项重任交给您了。”
“什么任务?”
“王室决定全面军事改革。“阿里揭开此行真正目的,“拟建三支新型部队,分别是机械化陆军、现代化空军和防空部队。其中装甲部队将以您的第一机械化营为蓝本,同时,我们需要您协助评估从合众国采购的新式装备。”
他直视陆凛:“穆罕默德亲王希望您能回国担任军事顾问。”
“现在就离开吗,我的部队还没得到补给......”陆凛愕然。
“是的。”阿里早有准备:“不过殿下请放心,所有参战士兵都将晋升,成为新军骨干,阵亡将士会获颁''勇士''勋章,外籍的战士们也将得到补偿。”
这个承诺让陆凛动摇了,作为指挥官,他最牵挂的不正是给部下们一个交代吗?
“好吧。”他终于点头。
阿里准将露出笑容:“另外,殿下或许也该准备接受将星了。”
第三十章 叶赫娜的请求
“将星?”
陆凛有些惊讶,不过想想倒也没太意外。
毕竟在双志是王室统领一切,包括后世他也听说了很多王子即便没打过仗,甚至没进过军事学院,一样直接被提拔为少将。
跟他们相比自己这都算履历光辉了。
与阿里准将的谈话结束后,返回利雅得的计划很快提上日程。
直到这个时候陆凛才想起自己对这个世界的“家”几乎一无所知。
“这下麻烦了啊......”陆凛揉着太阳穴。
如果就这样回去,连家里人都认不全,身份恐怕立刻就会穿帮。
他回想起自己与哈立德初次见面时的场景,好悬没直接掉马甲。
陆凛其实对阿拉伯人有点脸盲,因为根据穆斯林的传统,大部分男人平日里都是穿白袍带着白色头巾,再加上欧罗巴人种天生体毛浓密,成年男子有蓄胡的习惯,一时间还真不是太好分辨。
虽然这两周他跟着宣讲团倒是背熟了日常祷告词,但家庭关系这种细节没法临时补课。
“实在要是问起来,就都推到战争中留下的PTSD好了。”
陆凛把心一横,到时候自己就借口没从战争留下的阴影里康复过来,这种心理疾病在经历过战争的士兵身上很常见,至少能争取几个月的时间。
在努科希尔的守卫战中,他的参谋部被舰炮炸上了天,艾哈迈德又在随后掩护他的行动中失去了双腿,现在他只能自己负责哨卡工作的交接。
“中校。”
一道女声打断了他手头的工作,陆凛一回头,看见一袭红衣的叶赫娜俏生生站在门口,她的双手还缠着绷带,阳光为她的红袍镀上金边。
“有事?”陆凛放下手中的文件。
叶赫娜开口道:“我想申请军衔…还有和其他士兵一样的作战勋章!”
“作战勋章没问题。”陆凛爽快答应了下来,他想起阿里准将给他的承诺,如果那些英勇作战的他国百姓也能获得的话,宣讲团的先知没道理不行,而且这姑娘可是跟他一起打爆了锡安人好几辆坦克。
“但军衔需要入伍的士兵才能获得,”陆凛想起这姑娘这几日的表现,忽然明白了什么,“你想留在军队?”
“我不想结婚。”叶赫娜这句话说得又快又轻。
陆凛开玩笑道:“那你之前还用你未婚夫警告我呢。”
“那是因为中校你之前的名声太差了......”
呃?
陆凛重新打量起叶赫娜,撇开战场上的救命之恩不谈,他的确挺欣赏眼前的少女的。
性格上坚韧且要强,没有贵族小姐的娇气,更可贵的是,她在战场上展现出了愿意为信念赴死的觉悟。
当然,出众的容貌也是客观事实。
作为一个穿越者,叶赫娜的话的确让陆凛有些共情。
他还记得自己刚在上大学的时候谈的第一场恋爱,是跟一个川湘的妹子谈了四年,最后却因为父母的强烈反对而分手了。
因为他是军人家庭,而他的父母希望他能找一个同样是军人的子女结婚。
虽然后来陆凛过的也不能说不幸福,但回想起来心里难免有些遗憾。
传统穆斯林对女性的束缚极多,但陆凛觉得像她这个年纪就该自由恋爱,而不是被安排成为繁衍后代的工具,或者成为男人的附庸品。
“战争还没结束呢!”想到这里,陆凛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我会向上级申请,让更多拥有特殊能力的教会成员加入作战序列,并给予他们对应的军衔的。”
尽管与曾经的那段历史有了出入,但有些事情发生的轨迹陆凛相信不会发生改变。
前世在六日战争仅过去数年后,阿拉伯国家便发起了著名的“赎罪日战争”,旨在夺回六日战争期间失去的领土。
而这场战争也就是为后世熟知的第四次中东战争。
叶赫娜的眼睛亮了一瞬,又迅速垂下:“教会不会同意的......”
“谁知道呢?或许他们也会因此而感到庆幸,不然锡安人的大炮就要落在麦地那的头顶上了。”
陆凛虽然对伊斯兰教知道的不是很多,甚至分不清禁寺和清真寺的概念,但麦地那在穆斯林心中的地位他还是清楚的。
估计等到详细的战况提上去,教会说不定第一个举双手赞成。
“要坚定自己的信念,”陆凛鼓励道:“坚持自己做认为正确的事,不管结果如何,努力去争取,至少不会留下遗憾。”
每一个不曾起舞的日子,都是对生命的辜负。
陆凛在心中感叹,老尼啊,希望你的哲学思想,在这片封闭的国度也能绽放出绚丽的花朵。
“坚持自己心中正确的事......”
叶赫娜喃喃道。
这时候又是一阵敲门声响起,身为亲卫的法赫德走了进来,并将一个本子递给了陆凛:“哈立德中尉苏醒了,这是他嘱咐务必交给您的。”
陆凛接过本子翻看起来,发现这好像是一本个人的诗歌集。
“晨光染红她的面纱,
我却在腰间灌满铅。
决斗场的风,
卷走我一半的眷恋......”
陆凛有些吃惊,这好像是原主的日记?
......
泰布克区的王室医院,艾哈迈德在剧痛中苏醒,消毒水气味刺得他咳嗽起来。
“醒了?”
身边传来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艾哈迈德拉开隔着病床的纱帘,身边躺着一个脑袋缠满绷带的倒霉蛋。
不过那双有标志性的蓝眼睛他认得,是那个总跟在阿米尔中校身边的年轻中尉。
说来可笑,他兢兢业业从军了三十年,不过也才是中尉而已。
艾哈迈德支撑着想要做起来,却发现下肢使不上劲儿,于是他掀开被子,却一下子愣住了。
本该有双布满老茧的脚的地方,现在只剩下平整的绷带。
艾哈迈德将后背重重砸在靠背的枕头上,三十年军旅生涯培养的克制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两人久久未曾说话,哈立德想了想,打开床头扶桑生产的收音机,电台里果然正在播报这场胜利:
“双志王室陆军第一装甲师成功击退了不可一世的锡安军队,现在锡安人已经撤回了边境线之外.......”
见老兵依旧不语,哈立德又道:“听昨天哨卡里退下来的士兵送下来的伤员说,阿米尔带着步兵连冲锋,从战壕里跳起来直接砍断了酋长的履带,吓得敌人闻风丧胆,一路上不光端掉了两个坦克连,还活捉了四个营的步兵!”
听见艾哈迈德的嗤笑声,哈立德松了口气,开玩笑道:“我还以为你会因为失去双腿一蹶不振呢。“
老兵只是淡淡地表示:“不过又是另一场战争罢了。”
哈立德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只好换了个话题:“我其实一直挺好奇的,想你这样经验丰富的老兵,为什么会被派到努科希尔哨卡来给一个贵族少爷擦屁股?”
艾哈迈德回忆道:“我从建国那年就入伍了,为王室效力已经超过了三十年的时间,这次也是穆罕穆德亲王的意思,来哨站辅助阿米尔殿下处理军务。
说实话,一开始接到这个任务,我其实挺绝望的。”
“呃......”哈立德神情有些尴尬。
“那你的?”老兵问道:“你是王子殿下的发小?”
“之一。”哈立德解释:“他是王室的直系血脉,爷爷就是咱们那位开国国王,而我就是一个旁支而已。我小的时候就和阿米尔一起上学,但直到大学才当了室友。”
“那你应该比我更了解王子殿下,”艾哈迈德有些好奇:“中校的军事天赋是与生俱来的吗?”
哈立德一时语塞,勉强找了个理由:“也许是跟家庭有关系吧,毕竟也不是谁都有个当国防大臣的老爹。”
艾哈迈德回想起那日在战场上,指挥坦克冲杀敌阵的身影,轻声道:“其实我有的时候感觉,王子殿下好像换了个人似的......可这也没什么不好,因为我们总归是赢了。”
是啊是啊,哈立德点头如啄米。
“我怕以后是没法返回战场了,辅佐中校的任务,看来只能交给你了。”老兵笑了笑。
可没想到哈立德却摇了摇头:“其实我也不打算继续留在军队里了。”
“为什么?“艾哈迈德有些惊讶,在这个胜利的时刻,正是平步青云的好机会。
哈立德道:“从小到大我总是习惯躲在比我强壮的人的身后,但这次我明白了,跟在阿米尔身边,我只会成为他的累赘。
他可能是真主赐予双志的礼物,而我不想拖他的后腿。”
艾哈迈德顿时明白了他的想法,他在眼前这个蓝眼睛年轻人身上也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对方的清醒与温柔十分罕见,但却不适合与残酷的战场。
而有的人,却是为此而生的。
“确实,也许这是个好机会。”艾哈迈德道。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猛地推开,哈立德的家人蜂拥而入,狭小的空间顿时充满了欢声笑语。
哈立德的父亲是一位两鬓斑白的中年男人,不过他脸上洋溢的笑容,就知道他很为自己这个儿子感到自豪。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景象也不由得让艾哈迈德有所触动,这时他听见哈立德的母亲对儿子的称呼是“亲爱的哈利”。
哈利?
这个称呼让艾哈迈德突然意识到什么,在阿拉伯口语中,“哈利”是“哈立德”这个名字的昵称,一般只有亲近的朋友或是家人才会这么叫。
等护士将众人劝离后,他想起一直被自己忽略的一处违和点,不禁问道:“中校什么时候对你的称呼改口的?“
“谁知道呢?也许是他放弃当逃兵的时候吧。”
哈立德耸了耸肩:“那时候他看上去像是能拯救双志的将军。”
第三十一章 回家
原主的诗歌集陆凛很快就看完了,其实就是原主借由诗歌的表达方式写的日记。
撇去里面颇具浪漫主义气息的表达方式,其余内容确实让他受益匪浅。
其中最令他感兴趣的,便是那场压上未婚妻的决斗,彻底改变了原主的命运。
“在伊斯兰教中,尽管限制了女性的大部分自由和权益,但仍保留了女性的婚姻自主权,抵押妻子或者未婚妻将构成宗教重罪,将会被处以石刑......”
而当原主决定发起决斗的那一刻,不管他最后是否获得胜利,迎接他的都将会是宗教的审判。
为此,原主的父亲也就是穆罕穆德亲王不惜折损儿子的名声,也要终止这场决斗。
但这种行为也被女方视为侮辱,于是两家的婚约就此作罢,阿米尔一夜之间声名狼藉,成为了贵族圈子里的笑话。
原主也就此被“发配”到努科希尔前哨站,准备等风波过去以后再悄悄回家。
“这是被人做局了啊。”陆凛在心里想道。
陆凛踏上了返程之旅,一行人乘座军车返回首都利雅得,在最后几公里王室派来的使者非得要陆凛换上骆驼。
望着打扮华丽,但光站着就比他高好几个头的牲口,陆凛陷入沉思。
“这玩意要怎么骑?”他小声问使者。
“殿下只需一拉缰绳......”使者恭敬地回答。
他伸手拉了一下骆驼口鼻的牵绳,结果没拉动。
骆驼打了个响鼻,无动于衷。
接着陆凛尝试强行踩着鞍翻身上去,可骆驼不为所动,因为身高不够,还挂在了骆驼的侧面。
班达尔少校见状大怒,准备拔枪给这头畜生吃点苦头。
身在宣讲团队伍里的叶赫娜见状,则是眯眼轻笑。
一行人就这么尬在这儿了,这时法赫德拿来了一块早上吃剩的燕麦饼悄悄放在骆驼的口鼻下让它闻了闻,接着慢慢放在地上。
骆驼见有吃的,才慢慢跪倒在地。
“趁现在,中校!”法赫德低声道。
值得一提的是双志境内的骆驼基本都是单驼峰的,陆凛骑的这只更是威风凛凛,估计身高都要在三米朝上。
“慢点!”班达尔少校大喊:“你这蠢货想摔死中校吗!”
陆凛十分尴尬,赶紧七手八脚地爬了上去,随着骆驼站起身,视野也在不断拔高。
使者这回也知道了王子骑骆驼的水平,牢牢牵着缰绳不敢松手。
万一要是给王子摔坏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这时,一直在车里睡觉的恩齐都也行了过来,在空中翱翔了几圈,最后落在了陆凛的肩膀上。
然后就把脑袋贴在陆凛的脸上,鸟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怪叫。
“怎么了这是?”
陆凛偏头躲开,他打量起这只漂亮的猎鹰,感觉对方的尾羽好像变秃了。
是自己的错觉吗?
他没有多想,因为不远处已经听到了双簧管与手鼓的合奏声,王室仪仗队手持镀金礼仪步枪,正在不远处等待着他们。
二十余名身着传统白袍的乐手列队两侧,王室成员在前,黑袍的女眷在后,侍女手提花篮,里面装满了玫瑰花瓣。
得益于男主之前的“臭名昭著”,来迎接他的朋友几乎一个没有,不过这倒也让陆凛挺高兴的,毕竟这也就省去了“你们他妈都是谁”的步骤。
紧接着一个纯白色的头巾,披着亚麻传统长袍的男人一脸高兴地跑向了他,张开双臂:“小阿米尔!我的弟弟!”
对方的长相跟自己有七成相似,不过身材更消瘦一些,皮肤更黑,眉间也多了一抹忧郁。
根据日记,陆凛很快对号入座,这是自己的哥哥,苏尔坦·本·穆罕默德·本·阿卜杜勒阿齐兹·阿勒沙特。
穆罕默德亲王一共娶了六个老婆,生下二十四位王子和公主。
从日记上来看,除了这位哥哥,他还有个叫“希拉”的嫡亲妹妹。
随后陆凛便从骆驼背上一跃而下,一脸感动道:“哦,我亲爱的哥哥!”
两兄弟紧紧相拥,家庭团聚的温馨感人落泪。
“瞧瞧你,像是老了七八岁,看上去就和我一样了。”苏尔坦王子看着弟弟的脸庞心疼不已:“这趟你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还好,就是沙漠的风沙比较大......”
在短暂的寒暄过后,苏尔坦王子就开始埋怨起家长里短来,丝毫不提前线的战况。
这也让陆凛有些流汗,好歹聊些我能接的上的话题啊!
“知道吗,你这次可是吓坏了母亲了,希拉虽然有些口是心非...你懂的,她就是那个性格,不过心里也是很担心你的。”苏尔坦王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回来以后,说什么都不许你在去前线了!”
一旁的王室使者低声道:“殿下,您别忘了国王陛下的诏令......”
“你们懂什么!从小上学,我弟弟的家长会都是我去参加的,他会不会打仗我能不知道吗?”苏尔坦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纠成一团,神色来回变化了几次,最后还是咬牙道:
“实在不行我就去求父亲,让他跟陛下说一说,改改主意,你就老老实实呆在家,不能让你在去冒险了......”
看样子自己这个哥哥是有点怕他们的老爹啊。
不过似乎对他还是挺关心的,陆凛心里也软化了几分。
“苏尔坦王子殿下,如果您亲眼看见您弟弟在战场上的英姿以后,就不会这么小看中校阁下了。”班达尔少校在一旁插嘴道。
“欸?”苏尔坦看着眼前这个小臂快要赶上自己大腿粗的壮汉,愣了一下:“我记得你好像是费萨尔叔叔的儿子......”
“多谢王子殿下惦记,我的确是费萨尔家的。”班达尔少校的确是贵族出身,而且还是王室的分支,他继续道:“不过您说错了一点,中校阁下出色的指挥能力让所有的士兵都心悦诚服,正是因为有他的领导,我们才得以守住努科希尔哨卡。”
所有此行跟过来的士兵,纷纷挺起胸脯,扬起下巴。
侦察排排长塔米姆用眼神告诉自己手底下的士兵,都精神点!别给中校丢份儿!
即便是苏尔坦王子对带兵打仗一窍不通,此时的他也能感受到,眼前的这支队伍散发着同样的一股气势。
当陆凛回头看向他们的时候,那种感觉便更加的明显。
仿佛这支队伍被注入了灵魂。
“好吧,我倒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我听到的谣言...不,消息是,我的弟弟亲手用弯刀砍翻了八十辆坦克......”苏尔坦亲王道。
陆凛瞪眼,八十辆!?
我是什么阿斯塔特吗?
“获胜的捷报总是有些出入,我的确亲自指挥坦克摧毁了一些锡安人的装甲部队,但没那么夸张。”陆凛咳嗽一声,他回头瞥了一眼自己的部队,肯定是这群家伙在以讹传讹。
结果这一看不要紧,他发现半数的人都傻笑地看着他。
这下他顿时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陆凛旋即岔开话题:“说起来,母亲和希拉呢?”
他是让苏尔坦帮忙指认,这样他才能把人和名字对上号。
“母亲在家准备晚宴,说是今天我们一家人要好好聚一聚,希拉倒是来了,刚才还在这儿的......诶?”苏尔坦看了一圈没找到妹妹,料想应该是在家里憋的太久,这时候不知道去哪儿玩去了,随后跟陆凛透露了一个消息:“母亲没来接你回家,是因为父亲今晚说要过来……”
这时候军乐声再次响起,不过是有些哀伤的旋律。
所有人纷纷让开道路,刚刚喜悦的氛围被冲散,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忧伤。
“是艾哈迈德王子殿下,说起来你们还算是一条战线上的,今日早上传来消息,他在锡安的战俘营里自杀殉国了。”苏尔坦王子道。
这个艾哈迈德是塔拉勒亲王的长子,也是驻守在哈里斯基地的那个,陆凛之前听到的消息是对方投降被俘了。
“把路让开吧。”
虽然陆凛对这个叫艾哈迈德的“哥哥”没什么好感,甚至还觉得是个猪队友,但对方毕竟是殉国了。
赛里斯人对殉国看的很重,所以他愿意给予对方一些尊重。
第三十二章 希拉
随着黑色的送葬车队驶过,这场迎接陆凛凯旋的仪式也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了,所有人都兴致缺缺,但陆凛注意到远处还有一群穿着传统服饰的舞者正在拆卸装饰,显然王室还准备了别的仪式。
““殿下,按照传统流程,接下来还有献舞和祷告。”使者捧着镶金边的流程册追上来。
“免了吧,看今天这个氛围也不合适。”正好陆凛也不想应酬了,他现在只想赶紧找个借口跑路。
正当使者犹豫的时候,陆凛已经快步走向停车场,正好他看到一位穿着朴素服饰的侍女,便吩咐道:“你,过来帮我开车门。”
在双志,普通的或是有地位的女人一般都穿着黑袍传统服饰出席较为隆重的场合,侍女则不用,因为她们大多数来自别的国家或是当地的穷苦人家,这点也比较好通过衣着分辨。
那么被陆凛叫住的小侍女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狠狠瞪了他一眼。
“呃?是我的语气不够尊敬吗?”
这下给陆凛整的有些不自信了,他本来就是个冒牌的双志人,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回答他的是一记精准踢在小腿上的尖头皮鞋,陆凛倒抽冷气,小腿传来的疼痛让他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
搞什么?
难道这个国家的侍女对凯旋的将军都可以这么无礼吗?
但当他看见对面小侍女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他脑海里一道熟悉的身影浮现,他前世也是有妹妹的人,而且日记里也提到了他有一位亲妹妹。
这熟悉的小表情,窝里横的气势......
你该不会就是我的伊莫托吧?
这时苏尔坦也走了过来,看见侍女时脸色顿时板了起来,低声呵斥道:“希拉,这么严肃的场合,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你的衣服呢?”
陆凛恍然,随后也故意板起脸,一副“是啊是啊”的表情。
刚才还气鼓鼓的小姑娘,嘴巴立刻就瘪了。
苏尔坦拉开车门,将穿着侍女服饰的妹妹先推了进去,随后凶道:“你先跟阿米尔上车,回家再好好反省!”
陆凛也坐了进去,对面的希拉立马把头一扭,整个人贴在车窗边,像只炸毛的猫。
车内顿时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沉默。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心想为什么现实中的妹妹,不能像动漫里一样可爱呢?
“你听过骆驼与蝎子的故事吗?”
希拉背对着他,就连后脑勺仿佛都写着“生气”。
陆凛没有管她,自顾自地讲起故事:“从前有个贝都因酋长准备要宰杀一匹骆驼换做肉食,但只要骆驼能扛起一百斤的货物,就能被继续留下。一只骆驼试了试,却只能扛起九十九斤,于是它伤心地哭了起来。这时骆驼看到了地面上的蝎子,蝎子问道:‘我的朋友,你为何如此伤心?’
骆驼将事情的经过告诉的蝎子,蝎子甩了甩尾巴道:‘巧了!我刚好一斤重,让我藏在你耳朵里,咱们再去试试!’
于是忐忑的骆驼带着藏好的蝎子回到酋长帐篷,这次果然扛起了整整一百斤货物,躲过了被宰杀的命运,但酋长却有些疑惑:‘奇怪,明明刚才还差一斤来着。’
骆驼胆小受到了惊吓,将耳朵里的蝎子掉了出来。
酋长发现了蝎子,大声质问道:‘你在骆驼耳朵里做什么?’
蝎子说......”
陆凛讲到这里就闭上了嘴,希拉终究还是没忍住,将脸转了过来问道:“蝎子说了什么?”
陆凛凑到她的耳边,悄悄道:“蝎子说,我在给骆驼讲故事呢!”
“哦。”希拉学着哥哥的样子板起脸:“无聊。”
但她越琢磨越不对,片刻后她终于想明白了,在狭小的空间里开始对陆凛发起乱蹬。
“别,我新换的军装......”
“就不!你敢骂我是骆驼!”
两人打闹了一会儿,希拉停了下来,看着陆凛忽然道:“你以前从来不会讲笑话的。”
陆凛笑意收敛,他知道自己肯定会经历这一刻,朝夕相处的家人,很容易察觉到他性格上的转变,为此他需要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掏出一枚弹头,递了过去:“这个送给你。”
“这是什么?”
“一枚护身符。”
希拉伸手接过,有些好奇地把玩,这种东西对生活在高墙大院里的少女,是个稀罕物。
陆凛回忆道:“我在努科希尔作战时,曾坐在一辆坦克上冲锋,敌人的机枪朝我们扫射,当时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冲锋结束以后,我才发现这枚子弹就卡在我的椅子边上。
这是枚被幸运眷顾过的子弹。”
这些当然是他瞎编的,但他要让自己的亲人开始习惯阿米尔性格上的转变。
希拉沉默了一会,突然问道:“阿米尔,你真的杀了很多敌人吗?”
陆凛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我宁愿一个都没杀过。”
......
车子碾过布满车辙的土路,扬起一片赭红色的沙尘。
身为双志的首都,利雅得还没发展成后世的那个繁华的利雅得,低矮的泥砖房随处可见,整座城市也看不出什么设计规划,排列的杂乱无章。
不过远远的还是能看见不少正在施工的新建筑,以及几栋崭新的政府大楼。
在路过一处集市的时候,陆凛瞅见摊位上堆满美国进口的收音机和日本产的塑料凉鞋,商贩们用旧轮胎生火煮茶,他有些好奇地摇下窗户,结果被刺鼻的气味糊的眯起了眼睛。
有点像是无铅汽油、烤羊肉和尚未干透的水泥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希拉捂住鼻子:“你干嘛,赶紧把窗户关上!”
陆凛赶紧摇上窗户,他原本还想感受一下“异域风情”的,这下直接老实了。
载着陆凛的车驶入镶铜的大门,一行人终于回到了府邸,与外界漫天风沙不同,这座庄园里一片绿意盎然的景象。
简直就像另一个世界。
道路两侧立着等距的青铜灯柱,每根柱顶都蹲着一只镀金猎鹰,园林工人穿着统一制服,跪在花坛边修剪灌木,听到车声立刻背过身去。
陆凛这时又觉得有些见识短浅了,没忍住四处张望起来。
希拉见他看的如此投入,没当回事,只当哥哥是想家了。
空气中弥漫着青草的芬芳,主宅前的圆形广场铺着整块的大理石,正中是个喷泉池,十二个镀金的出水口无声地涌着泉水。
车子停稳后,四名穿雪白长袍的侍从小跑过来,手里捧着银托盘,上面放着冰镇毛巾和玫瑰水。
不远处的正门的门口,一位打扮典雅的美妇正笑意盈盈地望着他们。
第三十三章 一次谈话
如果陆凛猜得没错,眼前这位容光焕发的贵妇人就是他的生母慕斯达·本·法赫德·阿杰曼。
光从外表看起来,慕斯达似乎只有三十岁出头,但实际年龄肯定不止,毕竟他还有个年长数岁的大哥。
还没等陆凛开口说些什么,两列侍女已从慕斯达夫人身后走出,用沾了玫瑰水的孔雀羽毛为他拂去衣服上的灰尘,有人跪着为他更换镶金线的驼绒拖鞋。
慕斯达夫人的眼神就没离开过自己的儿子,脸上的笑容愈发满意,她捧起陆凛的脸颊笑道:“真主赐予的雄鹰,你是我的骄傲,你会成为你父亲手中最锋利的宝剑,为他建功立业。”
苏尔坦王子听到母亲的话微微皱眉,劝道:“母亲,让弟弟先更衣休息吧。”
“说的是啊。”
虽然是在回答自己长子的话,但慕斯达夫人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次子的脸上。
随后陆凛就被簇拥了进去,然后他就尴尬的发现自己找不到回房间的路了。
“这日记里咋就不留家里的地图呢。”
虽然知道是自己想多了,但他还是在心里吐槽。
遣散了侍女后,他开始在庄园里闲逛,一众仆人和管家只当少爷是离开家太久了,也就没当回事,就是碰见的时候会尊敬地喊声“殿下”。
陆凛给予礼貌地回应,没想到他却听见侍女小声嘀咕道:“阿米尔王子殿下以前从不跟我们打招呼的。”
“是啊,这次殿下回来,感觉开朗了许多……”
原来自己之前自闭到连招呼都不打吗?
陆凛推开了男子会客厅的雕花乌木门,空气中弥漫的雪茄的醇香让他眼前一亮。
会客厅墙面覆盖着进口麂皮,四周环绕着驼绒坐垫与靠枕,还有一些石膏雕塑。
主座的位置摆放着一张三米长的巴西红木矮桌,配备着古巴雪茄保湿柜。
作为一名重度尼古丁患者,陆凛一眼就盯上了雪茄柜,指尖掠过一排排深褐色的科伊巴,这些裹着西班牙雪松木衣的雪茄,他拿起一根,在鼻尖下嗅了嗅。
啊,这奢靡的气息。
“想不到你还会抽这个呢。”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陆凛一跳,把他从幻想中拉了出来。
会客厅的角落里坐着一个男人,穿着白色的传统长袍,比起其他的雅利安人他的肤色明显白净一些,除了眼角的皱纹,基本不显老态。
男人的姿态放松,就仿佛在自己家里一样。
陆凛刚准备问对方是谁,旋即回想起苏尔坦今早对他说的话,在加上生母慕斯达的打扮,家里精心的装饰,他立马意识到眼前男人的身份——
穆罕默德·本·阿卜杜勒阿齐兹·阿勒沙特。
双志的国防大臣兼利雅得高官,他的顶头上司。
同时也是他的父亲。
“不用在意,想抽就抽吧,你已经长大了。”
穆罕默德亲王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自己的儿子坐过来。
陆凛坦然取出一支雪茄,用雪茄剪剪出一个V字口,用香柏木火柴点燃,氤氲的烟雾在厅里升腾而起。
在穆罕默德亲王的印象里,自己这个儿子一直不怎么显眼,每次见到自己却都唯唯诺诺。但这次却不一样了,他感受到了对方的自信,抑或是成熟。
或许这就是战争带给一个人的改变吧。
老穆罕穆德将剩了一半的雪茄熄灭:“我常对家里人说,‘我们是一个共同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次你为家带来了荣耀,作为这个家族的大家长,说吧,你想要什么奖励。”
言下之意就是上次自己令家族蒙羞,但这次相当于功过相抵啦?
陆凛也不知道该要什么才符合原主的身份,要少了怕人家觉得奇怪,要多了又怕被人家以为不知好歹,他思考了一圈,最后发现最想要的居然是酋长坦克。
他心里一动,对啊,眼前这位可是国防大臣,要点装备应该没问题吧?
“之前在努科希尔哨卡的第一机械化步兵营还归我管,是吧?”
“在没有接到新的任命之前,你还是这支部队的指挥官。”老穆罕穆德点头道。
于是陆凛毫不犹豫道:“那好,我要进行充足的补给,补齐我的炮兵团,我还要更好的装备!”
或许是觉得自己说的有点太笼统了,陆凛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将具体的需求讲给了身为国防大臣的老亲王:
“我需要防空武器,能有雷达和导弹就更好了,就比如安特的S-75,战报上马斯尔就曾用过,有过击落幻影Ⅲ的记录,不要样子货,我要能真正派上用场的!
地面部队上我们需要能抵御120mm滑膛炮的装甲,或者是反坦克炮,就比如合众国的M60,既然联合王国肯给锡安提供二代坦克,只要我们提出来,说不定我们也会得到对等的援助.......”
陆凛就差把武器清单直接递到穆罕穆德亲王手里了,他只希望自己这个老爹别真是个废物点心。
之前阿里准将跟他还说过王室似乎有意采买新的武器装备,陆凛只希望双志别被糊弄了,高价回收一堆别人不要的破烂。
穆罕穆德亲王的神情微微愣住了,表示道:“我还以为你不愿意再上前线了呢,毕竟好运气不常有,所以我才提出让你来国防部给我当个参谋。
不过这些也很重要,你的部队会得到补给的,我保证还会是第一优先梯队...但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这话的意思有点像有钱的老父亲在尝试与儿子拉近关系,只可惜眼前的阿米尔已经不是以前的阿米尔了。
“我没什么别的想要的。”陆凛忽略了来自“老父亲”的示好:“如果真要让我许愿的话,我希望下一次遇上锡安人的部队,能打的他们连他们的妈妈都不认识。”
穆罕穆德亲王盯着陆凛的脸看了许久,直到将后者看的心里有些发毛。
“阿里·苏尔之前给我说过你会打仗,起初我还不信,毕竟我自己的儿子我还是了解的。”穆罕穆德亲王自言自语道:“但如果一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都能打赢锡安,难道马斯尔和苏尔里亚的军队是纸糊的不成?”
陆凛没忍住道:“整个阿拉伯就没有会打仗的国家。”
第三十四章 开始受欢迎的阿米尔
陆凛说的一点都不客气,而现实是他批评的还是有点太保守了。
在这场战争之前,马斯尔的总统斐迪南曾高调宣称“已经做好了消灭锡安的准备”,但实际上他们并未做好任何战斗准备。
彼时的马斯尔还深陷拉华阿的内战泥潭中,存在着装备维护和训练水平极差的问题,有的士兵甚至在开战前都没有拿到自己的步枪。
但如果这点还能当作借口的话,那情报方面就失败的很彻底了,要知道在锡安发动突袭之前,马斯尔的空军雷达已经发现异常。
然而那个奇葩的指挥官却误以为这是“本国演习飞机”,并未采取任何行动,结果就是锡安空军在3小时内,摧毁了马斯尔90%的军用飞机和防空阵地。
陆凛将自己代入队友的角色,发现在得知消息的时候,很难不破防骂娘。
至于到了真正开战期间,阿拉伯联军暴露出来的问题就更多了。
就比如马斯尔在西奈半岛的第六十坦克师因缺乏燃油和指令,被锡安装甲部队轻易包围,最终超过八千人被俘,上百辆坦克被摧毁。
还有政治干预军事,苏尔里亚的空军在战争初期因害怕损失,被命令禁止出击,结果反倒在地面被锡安空军悉数全歼。
阿尔伊拉格两派相争,导致前线军队接收指令混乱,甚至连正常推进都做不到。
最终阿拉伯国家丢掉了西奈半岛,哈希姆西岸、苏尔里亚南部,阿尔伊拉格北部等地方和国家,有超过六万阿拉伯士兵被俘虏。
人员伤亡比高达二十比一,损失了超过两千辆坦克,空军的战损比更是惨不忍睹。
锡安在此战中不仅打残了阿拉伯半岛上,除双志以外其余所有的阿拉伯国家,更是将领土扩张了十余倍,逼近曾经的那个奥斯曼帝国。
关键这从战争开始到结束,一共就只过去了两周的时间。
要知道当年普罗森发动的闪电战,也花了足足三十六天,可阿拉伯国家丢掉的土地却是梅拉尼娅的四五倍!
这一仗不仅让世界震惊于锡安的军事实力,更是将阿拉伯联军将被永远钉在了现代战争的耻辱柱上。
这已经不是单纯装备上的碾压了,说阿拉伯没有一个会打仗的将军,其实已经是陆凛缩小了攻击范围了。
穆罕穆德亲王原本还想反驳,但想了想对方好像还真有资格这么说,毕竟全阿拉伯只有眼前这位的正面战胜了锡安人的军队。
而这场胜利也维护住了阿拉伯国家最后的脸面,至少没有全盘皆输。
“阿拉伯的将军们根本不懂现代战争。”陆凛没留丝毫情面:“他们还在用二战时战术对抗锡安的装甲集群——这是愚蠢的行为。”
在后来战争的回忆录里,锡安的飞行员曾回忆马斯尔很多的T-54或T-55坦克被部署在了开阔沙漠,或者固定防御工事中,纯纯的活靶子,最后都变成了他们荣誉勋章。
“同时我们与锡安的士兵质量,也有着显著的差距。”
陆凛继续道:“锡安人的新兵通常会有三到六个月的受训时间,而阿拉伯的新兵通常只有六至十二周,在打仗的时候如果没有老兵带着,士气几乎一触即溃。”
事实上锡安是有义务兵制度的,而且不论男女,男性通常十八岁入伍,服役三年左右,女性则需服役两年,主要承担后勤、通信等任务。
并且退役后,这些人每年还会进行一到两个月的军事训练,保持战备状态。
对比之下,阿拉伯这边还存在着军官与士兵脱节的问题,军官多来自精英阶层,而士兵多为征召农民,沟通不畅。
并且阿拉伯方面的高层军官,往往都凭借政治因素上位而非真正的能力,光着一点已经足以致命。
“新兵的基础训练不是一蹴而就的。”
老穆罕穆德思考了一番:“那你想要护教军吗?那些混球欺负一下平民百姓还行,不过真上了战场我估计比兔子跑的还快。”
亲王殿下道:“不过他们的伙食不错,也接受过一定的训练,有老兵带的话,应该很快就能补齐你这次的折损。”
“我在想另一件事。”陆凛回想起和叶赫娜之前的交流,决定提出来:“也许我们应该将教会中的特殊人才吸纳进我们的军队,这样能有效提升我们的作战能力......”
“你想要先知或者是达比?”
“对。”陆凛想了想:“护教军有的话给我送来也行,但要年轻的,其余的我会想办法的。”
双志军政改革在即,陆凛肯定是要提前把优质的兵员先抢到手里。
军队是一个大熔炉,他有信心用新的钢印将新兵的思想重新塑造一遍。
年轻的护教军骨干......
穆罕穆德亲王忽然联想到了什么,陆凛的提议让他嗅到了一丝削弱宗教势力的可能性。
“护教军的话没问题,这个管够。”穆罕穆德亲王捻起一根雪茄,在桌面上敲了敲:“但先知的需求,我不敢给你保证,因为这些人在教会中数量也不多,不是给军队拿来当耗材的,并且女性先知比较特殊。”
陆凛有些失望,但随后老穆罕穆德话风一转:“不过我在教会里还是有些人脉的,等我打个电话,给你拨两到三个名额应该问题不大。”
“人我要自己挑选。”
“可以。”
陆凛心里一松,这样他答应叶赫娜的请求就算完成了。
“明天你跟我去觐见陛下,你的沙姆斯大伯会亲自赏赐你。”老穆罕穆德叮嘱道:“到时候记得要谨言慎行。”
陆凛点了点头:“我会注意分寸的。”
在聊完了话题以后,为了避免尴尬,陆凛直接起身告辞了。
望着儿子的背影,穆罕穆德亲王突然问道:“对了,阿米尔,你是在国内念的大学是吧?”
“是的。”
正当陆凛的大脑飞速运转,以为自己哪句话说错了的时候,却见亲王殿下挥了挥手。
“没什么,准备吃饭去吧。”
第三十五章 晚宴(上)
天边接近日暮,庄园也即将迎来一场晚宴。
“告诉厨房,羔羊肉可以烤上了,还有,别忘了小阿米尔最喜欢的哈里拉汤。”
“把鲜花都拿下去,穆迪(穆罕穆德的昵称)对花粉过敏......”
仆人和侍女都在慕斯达的指挥下,紧锣密鼓地准备着,陆凛能看出家里除了自己以外,其他人都对今晚显得格外重视。
他提前问过庄园里的侍女,穆罕穆德亲王上次过来还是三个月之前。
这在一个父系主导的社会并不是一个好的讯号,往往意味着妻子的失职与失宠。
当然也有可能因为是穆罕穆德年纪大了,不再愿意再在那些非正妻以外妻子居所居住,毕竟他们之间的结合,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政治和家族的联姻,无关爱情。
相较于盛装出席的母亲,紧张到手心出汗的兄长,还有躲躲闪闪的妹妹,陆凛就显得放松许多了。
他他才刚见过亲王殿下,对方给他的感觉是个挺好说话的老人。
除了阿米尔家的三兄妹,受邀的还有他们同父异母的大哥恩修姆,陆凛是从管家哈什嘴里知道的,恩修姆是穆罕穆德亲王与正妻最大的儿子,目前在环境部门担任部长。
开饭前依旧是熟悉的餐前祷告环节,穆罕穆德亲王领着一家子人开始向真主祈祷。
“大家开动吧。”
老穆罕穆德结束了祷告,率先拿起了叉子与汤勺。
仆人们开始上菜,前菜是穆塔巴酱搭配葡萄叶卷,还有松露石榴籽沙拉。
陆凛尝了一口穆塔巴酱,味道咸咸的,又带着柠檬的酸味,似乎是用烤茄子泥、松子、芝麻酱还有一些别的调料搭配出来的,盛在精美的陶碗里。
至于葡萄叶卷则是用嫩葡萄叶包裹羊肉末、黑松露和用藏红花和羊油烹制的炒饭,蒸熟后淋上苦橙和洋葱丝调和的酱汁。
陆凛咬了一大口,味道相当独特,并没有难以接受,反而有种令人眼前一亮的新鲜感。
这还是他第一次体验阿拉伯的传统美食,充满特色的风味令他食指大动。
一旁的仆人端上来一碟褐色的粘稠的浓汤,慕斯达笑意盈盈道:“喝吧,这是你最爱喝的哈里拉汤,特地为你准备的。”
哈里拉汤是摩洛哥传统汤,后来也逐渐风靡整个中东,尤其受家庭喜爱。
主食材是肉或鸡肉搭配番茄,扁豆,鹰嘴豆、熬煮过程中加入香菜、肉桂和姜。
最有意思的是,几乎每家每户的哈里拉汤味道都不太一样,是极具家庭特色的一道美食。
陆凛尝了一勺,在确认味道的确不错以后,便将盘子里的汤喝了个精光。
望着陆凛狼吞虎咽的样子,苏尔坦王子微微皱眉,用言语细心提醒自己的弟弟:“阿米尔,注意点吃相......”
“没关系,边境的伙食比不上家里,你弟弟吃了不少的苦,就让他敞开了吃吧。”穆罕穆德亲王随意地摆了摆手,笑呵呵地看着阿米尔,显得不以为意。
慕斯达则在一旁为丈夫盛菜,脸上的笑容就没停下过。
见父亲开口,苏尔坦便闭上了嘴,然后穆罕穆德亲王随后将目光转向正学着陆凛吃饭的希拉,训斥道:“女孩子家吃的这么粗鲁像什么样子,要细嚼慢咽!”
希拉闻言,身体立刻坐的溜直,开始小口小口吃起来。
说实话陆凛一看到希拉就想到另一个时空里自己的妹妹,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希拉瞪了他一眼。
陆凛回敬了一个鬼脸。
“说起来希拉的年纪也不小了,也到该给她找丈夫的年纪。正巧我身边有不少条件不错还单身的男性,姨母若是放心,我可以代为介绍。”恩修姆品着咖啡,微笑着说道:
“年纪若是再大些,就怕不好嫁出去了。”
“希拉还没到出嫁的年纪,就不劳恩修姆哥哥费心了。”苏尔坦咳嗽一声,作为家里的大哥,他主动站了出来。
“欸,毕竟是一家人,当哥哥的总该关心一下妹妹的大事。”
恩修姆一脸诚挚,他地望着坐在首位的夫妇:“况且慕斯达姨母不就是这么大的时候嫁给父亲的吗?谁又能说早点出嫁不能获得幸福呢?”
陆凛看着眼前这道貌岸然的家伙,心想你他妈不是有病吧?
又不是你妹妹,就这么急把我妹嫁出去?
虽然妹妹这种生物平日里就会窝里横,欺负当哥的,但平日里谁还不当成宝贝。
“你说的有理,恩修姆,”这时慕斯达也开口道:“但这件事别说你了,就连我也说了不算,得问过你父亲的意思。”
苏尔坦有些欲言又止,但看了眼父亲,最终还是忍住了。
“还是再等几年吧。”穆罕穆德亲王用餐刀拆分正餐的烤全羊,他看着自己的女儿,眼底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温柔之色:“在父亲眼里,女儿总是一晃眼就长大了,让我再多看看。”
希拉闻言立刻跑到老父亲身边撒娇,穆罕穆德亲王哈哈大笑。
恩修姆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看着赖在父亲怀里的希拉,苏尔坦眼中浮现出羡慕的神色。
到了正餐的时间,穆罕穆德亲王开始分肉,他将最柔嫩的部位切给了自己的妻子,并说道:“哈比提,这块羊颈肉给你,平日你多操持家庭,抚养三个孩子长大,实属不易。”
哈比提是阿拉伯语中“亲爱的”意思,慕斯达夫人接过丈夫切好的羊肉,神色温柔,眼神里充满幸福与爱意。
“苏尔坦,这块羊肩给你,你已经是个真正的男人,我不在的时候,你要扛起家庭的重担。”
穆罕穆德亲王将肉厚实坚韧的肉块放入苏尔坦的盘子里,后者激动的脸颊通红,就差原地发誓了。
“恩修姆,这羊前胸给你,希望你能给弟弟妹妹们做一个好的榜样。”
“我会的,父亲。”恩修姆接过穆罕穆德递来的羊肉,毕恭毕敬道。
就当众人等着将会有哪块羊肉分给陆凛时,穆罕穆德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问道:
“让你来选,你想要哪块?”
第三十六章 晚宴(下)
这是什么服从性考试吗?
陆凛指了指剩下的烤全羊道:“您看着来,只要管饱就行。”
通过刚才的谈话,他已经能确认老穆罕穆德比他想象中还要有能力,不怕他没有,就怕自己没胆子要。
众人闻言皆是愣了一下,恩修姆更是显得有些惊讶。
不是说,自己这个弟弟是出了名的怂包吗?
“哈哈,好啊!”
穆罕穆德亲王听到陆凛的回答后,显得十分满意,亲自用刀,分别从羊的里脊、肚子、后腿片下最肥美的部分,又将一整条羊前腿卸了下来,放在盘子里递给了陆凛。
“吃吧,不够还有!”
在众人的目光之下,陆凛也不客气,直接上手抓起羊腿,开始大快朵颐。
而在苏尔坦王子看来,自己这弟弟是在装相呢,于是他低声道:“父亲,我觉得您之前的提议就挺不错的,让小阿米尔从前线回来,在国防部给您当个参谋......”
老穆罕穆德看着狼吞虎咽的陆凛,脸上的笑容不减:“为什么要让阿米尔回来呢?你是嫉妒你弟弟的才能,还是觉得他的能力有所欠缺呢?”
这话问的相当诛心了,但苏尔坦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反而反驳起自己的父亲:“正因为他的是我的弟弟,我才会向您提出这个建议。
您常常教导我们大家族中荣辱与共的道理,阿米尔已经为这个家族带来了一次荣誉,又哪有再把他往火坑里推的道理呢?”
老穆罕穆德并没有看向自己这个儿子,但眼神中却露出了失望之色。
陆凛见事态不对,连忙扯了扯苏尔坦的袖子,并将自己的羊肉分给了他,小声道:“别说了,吃肉吧。”
他能看得出苏尔坦是真心为了自己好,并非什么伪君子......然而现在这幅身体里的,已经不是他曾经那个懦弱的弟弟了。
“你坐下吧。”穆罕穆德亲王懒得解释。
然而苏尔坦却第一次没父亲的话,仿佛有莫大的勇气支撑着他,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我已经看过军事地图了,陛下要把阿米尔送到北部边境区,但那里的西面是哈希姆王国,北面是阿尔伊拉格三省,东面还有克尔维特,全都是锡安的敌占区!
这次的危险比起努科希尔更甚,阿米尔年纪尚小,经验不足,身陨事小,丢掉边境事大,还请父亲劝说陛下,撤回成命吧!”
穆罕穆德亲王慢条斯理地将手上的油脂擦干净,接着将餐巾扔在了盘子里,淡淡说道:“一段时间不见,你倒是敢和我顶嘴了,有点长进啊。”
听到父亲的话,苏尔坦的肩头在颤抖。
一旁的恩修姆则是接过话头,训斥起了苏尔坦:“陛下的口谕是当着所有亲王叔叔的面说出来的,那是能随便就收回的吗?
还是说,你觉得让父亲甘愿冒一次风险去求陛下更为值得?”
苏尔坦闻言,再也支撑不住,颓然坐在椅子上。
陆凛刚准备跟苏尔坦坦白之前与亲王谈过话,没曾想对方却将羊肉推了回来,苦笑着对他说:“是哥哥没用......”
恩修姆见苏尔坦服软,以为是自己的劝导奏效,便一转语气笑道:
“不过四弟你也不用太担心,说不定锡安人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强呢,兴许阿米尔运气好,还能像这次一样立下大功呢!”
这是在说我打仗全靠运气吗?
陆凛一时间也分不清到底是对方在揶揄自己,还就是单纯的蠢。
“你要是觉得运气好,你自己上前线试试啊。”希拉用叉子扒拉着盘子里的蔬菜,冷不丁地呛了一句。
恩修姆有些尴尬,为了彰显自己的能力,这位穆罕穆德家的长子便说道:“我其实也对这次锡安对边境的袭击做过一些调查,感觉还是有一定可行性的。
努科希尔哨卡的地形较为平坦开阔,两翼又有哈里斯基地和拉西法基地作掩护,所以我们完全可以后置有利于敌方坦克发挥的开阔地,选择将防线向前推进.......”
“那可是整整三十公里!”陆凛冷冷道。
在沙漠环境下,每多隔十公里,每辆装甲车就需要额外准备百分之十五的冷却用水,而失去了机动车辆,普通的士兵更是寸步难行。
恩修姆见反驳自己的是陆凛,却仍义正言辞:“那又如何?现代战争讲究的是战略威慑,我们要展示出足够强硬的姿态,只有这样才能让锡安人知道我们有足够的信心赢得胜利!”
陆凛强压住心中的怒火:“那这样我们可就完全暴露在敌方的空中和地面打击范围之内了,锡安人的火炮隔着亚喀巴湾就能落在我们的头顶上,会死很多人的!”
“打仗嘛,总得有人要牺牲的。”
恩修姆不以为意地说道:“身为指挥官怎么能仁慈呢?”
吱————!
椅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划声。
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阿米尔大步朝恩修姆走去,紧接他抡圆了胳膊照着后者的脸就是一个大逼兜。
“啪!!”
恩修姆像个陀螺一样被巨大的力道抽的旋转起来,然后从椅子上跌落在地。
他直接被抽懵了。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自己可是他的哥哥啊!
“你这种人不配当将领,甚至连个炊事班长都不配!”
陆凛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哥哥,对方的迷茫和恐惧他都尽收眼底,啐了一口。
“如果你要是再在我面前说出这种蠢话,我就把你的牙齿全都打下来,然后安在你的屁股上当栅栏!”
“父亲......”
恩修姆捂着肿胀的左脸,看向首座,可回应他的只是一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眸。
料想中父亲来主持公道的场面并没有出现,穆罕穆德亲王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而是对他说道:
“你回去吧,恩修姆。”
恩修姆怔怔无言,随后起身,灰溜溜地先行离开了。
在回去的路上,屈辱与怨恨从恩修姆心底滋生,他下定决心要报复自己这个飞扬跋扈的弟弟。
但一想到陆凛那冰冷的表情和脸上火辣辣的巴掌印,他又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慕斯达看着自己这个有些陌生的儿子,一双明眸瞪得大大的。
至于苏尔坦希拉两兄妹则是面面相觑。
陆凛用叉子插起恩修姆还未开动的羊胸:“他不吃我吃。”
穆罕穆德亲王看着自己这第六个儿子,看了许久,最终叹了一息:“恩修姆毕竟是你的哥哥。”
“是啊。”陆凛将羊肉塞进嘴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他还欠我一句道歉呢。”
第三十七章 为将军干杯
双志第一陆军的士兵招待所。
从努科希尔撤下来的第一装甲师第一机械化步兵营,此时正在这里休整,准备明天参加国王的授勋仪式。
“哦,我闻到了酸奶油的香味!”法赫德咽了咽口水:“终于有点除了咸以外的口味了!”
“还有牛肉,我们终于摆脱那咯牙的烤饼和嚼不烂的骆驼肉了!”哈利维中士也喜极而泣。
“吃饭前先排好队,松松垮垮的像什么样子!”
班达尔少校冷着脸训斥着嬉皮笑脸的士兵们:“列队!稍息!各班班长,带着自己班的士兵排队吃饭!”
所有人乖乖排成两列,抻长了脖子,看着厨子将一大桶一大桶腾着热气的饭菜端了上来。
“感谢真主!是曼萨夫!”
法赫德眼睛发亮地盯着炊事兵端上来的大盘子,金黄色的米饭上铺着软烂的羊肉,羊肉烂的用勺子都能轻易划开,浓郁的酸奶酱汁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哈利维中士已经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虽然比不上我奶奶做的...但起码肉的分量管够。”
“这还只是管够?我以前在家里也只有开斋节能吃到,肉都是留给客人的!”法赫德拿起一块萨姆布萨,惊讶道:“这里面竟然都是羊肉馅?”
虽然努科希尔哨卡食物还算充足,但幸福感就别想太多了,一整天噎人的干粮吃到吐。
肉类基本只在战前和战时有所供应。
炊事兵闻言笑道:“纯羊肉馅!亲王殿下下令要好好款待你们,我们从今天早上忙活到现在,宰了整整一头牛外加好几只羊!只要你们想吃,肉有的是!”
现在第一机械化步兵营人人都知道他们的中校是国防部长的儿子,没有穆罕穆德亲王搞后勤,他们这批人怕是早就都埋在沙子里了。
“只是可惜有点辣,我吃不了辣的。”法赫德被辣的一阵斯哈,但仍吃的满嘴流油,“要是有可乐就好了,那玩意解辣......”
一想到可乐的滋味,哈利维也觉得嘴巴开始发干,他高喊道:“炊事兵,有可乐没有!”
“有,亲王殿下都给你们准备好了!”炊事兵指了指角落里的冰柜,“要的自己去拿!”
法赫德与哈利维对视一眼:“亲王殿下万岁!”
“哦不,是中校大人万岁!”
一只大手给他们的脑袋来了一下,班达尔少校板着脸道:“别乱讲话!”
哈利维做了个鬼脸,起身拿可乐去了。
“居然还是冰镇的!”他惊讶道:“怎么包装还不一样?”
“这个是薄荷口味的,这个是樱桃口味的......”正在搬饮料的食堂员工介绍道。
“樱桃?我还不知道樱桃是什么味儿的呢!”哈利维喜滋滋地挑选起可乐,每种味道都拿了一瓶。
食堂员工没忍住道:“您也不怕拉肚子......”
“拉肚子也值了!”哈利维嘿嘿笑道:“每种我都要尝一尝!”
回到座位上以后,哈利维像个评委一样,将所有可乐瓶子都打开,然后挨个尝了一口,最终给出评审:“还是原味的好喝......”
紧接着他灵机一动,把可乐和酸奶兑在一起,然后闷了一口,结果差点没吐出来。
坐在一旁的巴克什中尉看的直皱眉,“别浪费食物!”
一旁的士兵则在起哄:“哈利维,干了它!”
班达尔少校的坐在士兵中间,别看他五大三粗的,吃饭的时候却是慢条斯理,举手投足间都充满教养。
这时一队穿着笔挺制服的士兵走了过来,领头的中校肩章亮得刺眼,班达尔见到来者是老熟人,便笑道:“第三近卫师的兄弟来我们这儿蹭吃蹭喝来啦。”
“别那么生分嘛,班达尔!”阿卜杜勒中校显得很自来熟,直接坐到了班达尔少校身边:“咱俩可是老同学了,不介意让我参与一下你们的庆功宴吧?”
班达尔少校哈哈大笑。
萨利赫少尉低声问道:“第三近卫师?是班达尔少校的认识的人吗?”
炮兵团的奥马尔中尉是塔拉勒亲王的侄子,耸了耸肩:“估计是国外留学时候认识的同学吧。”
因为国内的教育资源有限,双志的有钱人喜欢将孩子送到国外去读大学。
送孩子到海外名校不光是一种身份和地位的象征,也能让孩子们接触到不一样的环境和更高层次的人脉。
阿卜杜勒中校和班达尔就是联合王国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的同期生,由于都出身双志,两人的关系不错。
“我现在还记得礼拜日打完橄榄球,我们躺在教学楼后的草坪上,看着那些乘巴士来参观学院的圣玛丽女校学生。”阿卜杜勒中校拍着班达尔的肩膀,回忆起上学的时光:“现在回想一下,可全都是青春啊。”
而班达尔少校却打断了他,直言不讳道:“阿卜杜勒,你来找我,肯定不是为了回忆圣玛丽学校女生的裙子有多短的吧?说吧,有什么事?”
阿卜杜勒中校被拆穿也不尴尬,借机进入正题:
“你也知道军队改革在即,我估计你们在一个怂蛋纨绔手底下肯定是憋屈的很吧?
正好我手底下还有一个副团长的位置,班达尔,要不要考虑一下来我这里?”
班达尔少校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事实上附近所有的士兵都安静了下来,刚才还充满热闹的食堂此时安静的可怕。
阿卜杜勒中校一脸诚恳:“相信我,在我手底下,肯定会比一个只会抢下属功劳的上司更有前途!”
“你说的那个纨绔,该不会就是阿米尔·本·穆罕穆德·本·阿卜杜勒阿齐兹·阿勒沙特中校吧?”班达尔少校瞥了他一眼。
“除非你们还有别的军事长官......”阿卜杜勒中校一摊手:“消息我都听说了,一个人干掉十几辆锡安的坦克,你们比我更清楚,难道他还真主的使徒不成?”
阿卜杜勒中校本以为自己讲了个笑话,结果是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笑,包括在场所有的大头兵。
一名士兵正准备起身,却被左右两只手按住了。
所有人用愤怒的眼神盯着自己,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如果换做是以前的班达尔少校,以他的暴脾气说不定会大打出手,但现在艾哈迈德不在了,必须有人接替他的位置,他平静地说道:
“放弃你的想法吧,阿卜杜勒,我不会离开这支部队的,包括在场的所有人。”
“将军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有人高声道。
“对!说的没错!”
“不许你侮辱将军!”在场的士兵的声音震耳欲聋。
阿卜杜勒吃了一惊,难道自己之前猜错啦?
看着一众就快冲上来暴揍自己的士兵,阿卜杜勒中校乖乖闭上嘴,夹着尾巴离开了。
望着昔日友人离去的背影,班达尔少校却丝毫不觉得留恋,因为他觉得自己刚刚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并且即便再重复一百次,这个选择仍不会改变。
他站起身,举起装着可乐的玻璃瓶,大喊道:“为将军干杯!”
所有人闻言也立刻举杯:“为将军干杯!”
第三十八章 “苏德里派的二代们”
陆凛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离奇的梦。
在梦里他变成了一名锡安的士兵,被分配到了一辆百夫长上当机枪手。
随着战争的打响,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车组随军攻陷了一座阿拉伯国家的城市,他坐在坦克的引擎盖上,看着履带碾过断壁残垣,将战火烧到了那群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身上。
一尊花盆从他头顶砸下,刚好落在坦克的侧甲上,他下意识抬起头,看见一名少女躲回了窗户里。
紧接着陆凛就发现自己的双手不受控制了,将枪口对准了窗口便开始扫射。
一时间,砖瓦的碎片像纸片一样飞溅,机枪的咆哮盖过了人群惊恐的尖叫。
陆凛听见有陌生人在大笑。
令他感到毛骨悚然的是,那人竟是自己。
就在他竭力“争夺身体控制权”的时候,眼前的画面一变,他又变成了一名身着条纹迷彩服的士兵。
他站在一间仓库的大门口,领头的少尉用希伯来语叽里呱啦说了些什么,紧接着做了个手势,一脚将大门踹开,紧接着端起冲锋枪开始扫射。
屋子里的人像割麦子一样倒下,子弹无情地穿过他们的身体,喷出的鲜血糊了一墙。
女人哭喊着被拖进屋子,孩子躲在角落里满眼仇恨地看着这一切。
陆凛后退了几步,而在外面的街道,一辆坦克缓缓开过,沉重的履带碾过断壁残垣。
就在这时,街角窜出一个年纪稍大点的孩子,他朝着坦克冲了过去,单薄的衣衫下捆满了炸弹。
“不!!”
他下意识冲了过去。
可下一秒,缠在男孩腰间的炸药爆炸了。
“轰——!”
紧接着他的意识瞬间爆开。
陆凛猛地睁开眼睛,冷汗浸透了真丝包裹的床单。
梦中机枪的咆哮声仍在耳畔回荡,掌心似乎还残留着扳机的触感,他盯着穹顶繁复的阿拉伯纹饰看了许久,才确认自己回到了现实。
他听到隔壁似乎有人窃窃私语的声音,于是抻着脖子喊了一嗓子:“谁在那儿?”
这时他发现自己嗓子干的厉害,正好床头有杯水,于是猛地灌了一口。
交谈的声音立刻终止了,慕斯达夫人推开门走了进来,陆凛感受到一只温热的手掌抚上自己的额头,薄荷香水味冲淡了血腥味的幻觉。
“快起来吧,今天可是个大日子。”
侍女们捧着鎏金托盘鱼贯而入,陆凛想起今天是要去参加授勋仪式来着。
慕斯达为他准备了传统的阿拉伯长袍,在领口还带有暗纹和金色的刺绣,但陆凛看后摇了摇头:“我还是穿军装吧。”
深绿色的双排扣外套,搭配肩章、绶带以及勋章,在穿上这身衣服后,他心里感觉也踏实了不少。
走出屋子后,他看见穆罕穆德亲王以及他的哥哥苏尔坦正等待着他,几双眼睛齐刷刷朝他看了过来。
“都准备好了?”穆罕穆德亲王上下打量了自己的儿子一眼:“去迎接你的军队吧,他们都在外面等你呢。”
陆凛推开大门,班达尔少校带领着第一机械化步兵营在庄园里列队,用皮手套抽打着一个偷懒士兵的小腿。
见陆凛出现,他立马高喊:“立——正!”
三百双军靴同时撞击地面的声响整齐划一,不少庄园里的侍女和仆人见到这支雄赳赳气昂昂的部队,心里都暗自惊讶。
这就是自家二少爷带出来的兵吗?
陆凛摆了摆手:“出发!”
于是第一机械化步兵营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迎着初升的骄阳,出发前往阅兵广场。
......
“基本的流程就是这个样子,记住父亲说的话,不管是说话还是举止都要记住你是穆罕穆德家的王子。”苏尔坦没忍住道:“还有别轻易和别人起争执。”
“知道了知道了......”
看着自己这个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弟弟,苏尔坦面露无奈。
授勋仪式其实非常简单,就是国王当着全国人民的面发表胜利讲话,然后给陆凛颁发少将军衔,并授予第一机械化步兵营荣誉勋章。
到地方以后,苏尔坦先是领着自己弟弟去了趟会客厅,入眼是华丽的室内装饰,以及嘈杂的笑谈声。
陆凛原本以为自己误入了什么沙龙,直到有人看见他眼前一亮,主动上前打招呼。
“嘿!阿米尔!这衣服穿在你身上真是违和!”
这群家伙年纪不大,身上挂着各种花里胡哨的项链手表,陆凛猜他们应该是原主的朋友,苏尔坦介绍道:“这些都是我们的表亲,这位是费萨尔叔叔的五儿子小费萨尔,这位是苏莱曼叔叔的侄子......”
还没等苏尔坦介绍完毕,其中一人便朝着陆凛提问:“锡安人是不是真有传闻中那么厉害?我听说他们的骆驼都是喝机油长大的,嘴里能吐出火焰!”
什么品种的骆驼会喷火啊?赛博坦的吗?
陆凛愣了一下,“这些你们都是听谁说的?”
那个打扮的豪里豪气的青年回答道:“额,我家里有个亲戚在图里夫的哨卡当值,他碰上的苏尔里亚溃军就是这么跟他讲的。”
陆凛心想这些溃军是被吓破胆了吗?怎么连造谣的都有。
随后这群人的话题又转移到有关陆凛的战绩上,一帮人哈哈大笑。
“我们还不了解你?你肯定是蹭了别人的战功!”
“跟我们承认不算丢脸!”
陆凛原本以为自己击毁坦克的数量又增加了个零,了解后发现并没有太过夸张。
合着你们相信骆驼会喷火,也不相信我会打仗?
不过苏尔坦却在此时有些生气了,只不过碍于叔父辈的脸面不好发作,只是呵斥道:“阿米尔的功绩是被陛下认可的,而且他本人马上也要成为将军了,你们这样侮辱一位双志的军事领袖,是想自己的父亲也受到牵连吗?”
闻言几个纨绔立马闭嘴了,开始聊起其他的话题。
苏尔坦借机将陆凛拉到一边,声音中带着些歉意:“别人不信,但我是知道你的战绩都是实打实的,不过这些家伙都是咱们苏德里一派的,平日里还是要顾忌一些情分的。
等到授勋仪式结束后,就没人敢对你乱嚼舌根了。”
“苏德里派系”和“其他兄弟派系”是双志王室最主要的两大势力,苏德里派指的是苏德里王妃与开国皇帝诞下的六位兄弟,包括当今陛下、穆罕穆德亲王、苏莱曼亲王等六位亲王,掌控着国家的统治地位。
但其余兄弟手中的权柄也不容小觑,尤其是双志有着“兄终弟及”的制度,日后谁占据上风还不太好说。
第三十九章 谒见国王
不过陆凛倒是没当回事,毕竟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小阿米尔之前的人设和现在反差太大,身边人一时间难以接受也是事实。
不过他还是有些好奇王室其他人对自己的评价的,尤其是这场这场战争中对锡安以及阿拉伯各国的看法。
他漫步在前来观礼的宾客之前,听听大家对自己的看法是怎么样的,没想到除了刚才那几个,居然没人认识他。
“今年夏天准备去哪里度假?”
“唉,本来想去夏威夷的,但谁知道锡安人突然发疯炸,我还买了一架波音准备出去玩的,现在只能在机库里吃灰了。”
“要去也不去夏威夷,那里人太多啦,要我说不如去洛斯卡沃斯,各种服务设施都很齐全。”
“有飞机跑道吗?”
“......跑道没有,但是有直升机的停机坪。”
“那我要怎么带上我的仆人?”
“......”
陆凛走了一圈,没想到净是些与战争无关的话题,人人都在兴致勃勃地讨论着经济、消费、旅游度假计划,好像与隔壁饱受战火的阿拉伯国家完全是两个世界。
“阿米尔...阿米尔·本·穆罕穆德·本·阿卜杜勒阿齐兹·阿勒沙特殿下在吗?”侍者在大门口扯着嗓子喊道。
会议厅内顿时安静了下来,陆凛举起手,紧接着他便感觉到无数双眼睛看向自己。
“这就是那个怂包阿米尔?穆罕穆德家的儿子?”
“噤声!人家马上要成为将军啦!”
“也许锡安人并没有报纸上说的那么厉害......”
他大步朝着侍者的方向走去,临出门前他还听见一个年轻人小声说道:“等我也跟我父亲大声招呼,等军队改革后就把我放进部队里任职,说不定也能混个将军当当呢!”
陆凛感受到了一丝荒谬。
难道自己保护的就是这群人吗?
......
“难道我们就不能借这个机会拿下科尔维特?我可是把军权给你了,穆罕穆德!”
“哥哥,目前局势对我们有利,国际上联合声讨锡安的阵线已然成形,我并不建议在这个节点将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陆凛被带到了另一间谒见厅,这里的人只有寥寥几个,为首的那人正在换衣服,见到陆凛的时候高兴地张开了双臂:
“哦!阿米尔,我的雄鹰!我亲爱的侄子!”
在一旁的穆罕穆德亲王提醒道:“给陛下行礼。”
沙姆斯国王却是一摆手:“行什么礼啊!都是一家人,我只是提前想见见我的侄子,不用那么见外。”
陆凛倒是对双志的现任国王有些好奇的,看对方精气神不错,应该能挺长寿的。
不知道这是第几任国王?第二任还是第三任?
“啊,快过来,阿米尔,让我好好看看......”沙姆斯国王一脸高兴地打量着陆凛:“瞧瞧,瞧瞧!我的新将军!真是一表人才啊!”
陆凛张了张嘴,还没等他说出拜见的话,沙姆斯国王却将话题一转问道:“阿米尔,你实话跟我说说,如果我要是给你足够的军队,你能不能拿下杰赫拉、穆萨纳和巴士拉三省?”
陆凛记忆里杰赫拉三省都是阿尔伊拉格的地盘,你直接跟我说,你想要科尔维特,顺便再把邻国往死里得罪不就完了?
阿尔伊拉格靠进雅利安湾就两个省,你一口气全要了,人家回头不揍锡安改成跟双志死磕了。
不过陆凛也没有直接拒绝:“陛下准备给我多少兵呢?”
一旁长相英俊的亲王闻言瞪大了眼睛,暗戳戳捅了下穆罕穆德,示意他管一管自己儿子。
不过穆罕穆德亲王眼皮都不抬一下,似乎又进入了待机状态。
沙姆斯国王顿时大喜:“一百...不,只要你能打的下来,你要多少坦克,大伯给你多少!”
陆凛:“那我要250架喷气式二代机对抗锡安的空军,最好是米格-21或者F-4搭配防空导弹,地面装甲部队要求至少300辆T62...不T64!我还需要大量的电子设备,例如对空雷达,精密无线电......”
沙姆斯国王脸色顿时僵住了,听到这么多的军事装备,他知道就算是双志也一下子吃不消。
于是他失望地嚷嚷道:“你也就会跟你父亲一样糊弄我!你爷爷曾靠四十匹骆驼就打下了大半个阿拉伯半岛,现在你竟然管我要这么多东西!也许那些军事分析家说的对,你能打败锡安靠的是运气!”
陆凛眼珠子瞪得溜圆,你这老瓜瓤子真是国王吗?
“陛下,慎言。”
一旁的老侍从赶忙提醒道,沙姆斯这才意识到自己话说的有点失礼,但身为国王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于是他气呼呼地说道:
“你先出去罢!等授勋仪式上再见!”
陆凛一头雾水地离开房间,心想穆罕穆德亲王要照顾这么一个国王哥哥也是挺不容易的。
在走廊的过道他还见到了一位熟人,是一位外国记者,陆凛记得叫什么“阿玛尼”来着,对方在看到他的时候也是眼睛一亮。
“哦,我的将军!双志的雄鹰!”
陆凛心想你刚才也跟那个不靠谱的国王陛下见过了?
“阿玛尼...呃?”
“阿玛尼·普雷斯。”来自合众国的记者一脸高兴,上前与陆凛握手,“您还记得我之前在努科希尔哨卡为您拍过照片吗?”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啊,陆凛回想起来,当时是有一个记者来哨卡做采访,他还是跟叶赫娜一起合的影。
“我原本是想出一篇有关阿拉伯将领的报道,没想到却见证了历史!由于您此次的功绩,现在那张照片已经登上了联合国新闻的头版头条,不少知名报社也争着管我买照片的使用权!”
阿玛尼聊天的时候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很显然这也让他受益匪浅。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照片能募集到战争债券?”陆凛问道。
“是的,没错,现在国内对阿拉伯国家的支持几乎是一边倒!”
阿玛尼拿出报纸,他这方面的消息还是很灵通的:“合众国政府已经通过《战争债券法案》,发行了对中东地区阿拉伯国家的债券,其中大部分将用于对军事装备的扶持,以及战略贸易合作......”
这倒是与之前的历史不符啊,陆凛接过报纸,一张合影映入眼帘。
标题是“一直打到完全胜利!”
下面则是有关他的采访,陆凛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能成为报纸上的“名人”,正当他兴致勃勃地看着报道时,关于自己的称号吸引了他的注意。
“沙漠之鹰?”
普雷斯解释道:“这是我给您起的称号,在二战时期,优秀的军官总是有着别称,就比如安特那位传奇的元帅就曾被称为‘白马将军’或是‘胜利的星’,您这个外号对应的是‘沙漠之狐’。”
原来是参照的隆美尔啊,陆凛恍然,不过“沙漠之鹰”的名字被自己占据了,日后那把大名鼎鼎的.357马格南手枪,大概得起别的名字了。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王国的侍者来叫陆凛准备出席仪式。
普雷斯记者笑道:“那么一会儿见,将军阁下,我会全程记录您的风采的!”
陆凛点了点头:“一会儿见。”
第四十章 授勋仪式
“???????????????????(以真主之名,至仁至慈。)
亲爱的同胞们,愿真主的平安、怜悯与福祉与你们同在。
今天,我们在此庆祝一场伟大的胜利。这是正义的胜利,是信仰的胜利,是每一位为家园流血的勇士的胜利。
我们的敌人——锡安的那些背信弃义的侵略者,他们以为凭借武器和谎言就能让我们屈服,但他们忘了,他们的暴行只会让我们的信仰更加坚定,让我们团结的更加牢固!
今天,我们向全世界宣告——这片神圣的土地,过去、现在、未来,永远属于敬畏真主的人民!”
沙姆斯国王正在台上发表讲话,同时全国的电台也在对现场进行录音转播。
“阿米尔·本·穆罕穆德·阿卜杜勒阿齐兹·阿勒沙特中校,率领双志第一装甲师第一机械化步兵营与努科希尔前哨站顽强作战,成功击退敌第三十八装甲师第七装甲团,并击毙其作战指挥官,英勇卓绝......
特此授予其‘阿卜杜勒阿齐兹’国王荣誉勋章!军衔晋升为少将!”
“阿卜杜勒阿齐兹国王勋章”是双志的军人的最高荣誉勋章,如果放在二战就类比安特的金星勋章,或者普罗森的钻石铁十字。
虽然早就知道自己会晋升为少将了,但陆凛还是暗暗咂舌,要知道他两周前还是只个少校。
上一个提升军衔这么猛的还是一名法兰西的炮兵少尉。
王室的司仪示意陆凛上前授勋,陆凛走到沙姆斯国王面前的时候,四周的“咔咔”声一下子变得更猛烈了。
沙姆斯国王亲手为他更换肩章,并佩戴国王勋章以及大绶带,然后用传统弯剑轻触陆凛的双肩。
“愿你为真主带来更多的荣耀,不负阿勒沙特之名。”国王在他耳边低声道。
陆凛突然想到古代的“加九锡,假节钺,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
不得不说现在的沙姆斯国王与刚才简直判若两人,目光平和中带着慈爱,一副温文尔雅的长者形象。
根据仪式,陆凛牵起自己大伯的右手,在自己额头轻轻触碰了一下。
好了,他现在是双志正式授勋的将军了。
“着双志第一装甲师第一机械化步兵营‘近卫’称号,上至军官,下至士兵,颁发‘勇气’勋章......”
这场大规模的授勋仪式持续了近一个小时,凡是在努科希尔哨卡参与作战的士兵,哪怕是炊事员都受到了封赏。
大家喜笑颜开,士官集体晋升尉官,其余人军衔至少提升一级。
“恭喜你了,王子殿下,哦不,现在应该叫少将阁下了。”
陆凛一扭头便看见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阿里准将,后者指了下自己的肩章,老人家开了句玩笑:“看来,以后再公众场合我得喊你长官了。”
“托您的福,阿里阁下。”
陆凛报以礼貌的微笑,对方是国防部的参谋,换句话说同属苏德里派系,是自己人。
这时接受了勋章的士兵纷纷来到陆凛的背后,大家把中间的位置留了出来,不过还是架不住人多,每个人都想挤到陆凛身边,摄影师不得不开口:“你们别挤啦,将军都快被你们挤出镜头了!侍从,侍从,还是拿椅子来罢!让陛下和将军坐在第一排的中间!”
这时陆凛感觉有人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他抬头一看,发现是一双熟悉的蓝眼睛。
“大家摆好姿势,笑一下!”
“咔!”
————
授勋仪式结束后,休息大厅。
“我还以为你会缺席这场仪式呢。”
哈立德微微抬起军帽,露出缠满绷带的脑袋,笑道:“这么重要的场合我怎么能不来呢?或许一辈子只有这一次机会,不过你可千万别跟我爸妈告状,因为我是偷跑出来的。”
“哦,这点你不用担心,合影最后会送到每个士兵家里的。”
“好吧,那样也值了,至少这张合影抵得过一通…两通臭骂。”
陆凛有些好奇:“为什么是两通?”
哈立德开口道:“我准备离开军队了。”
“离开军队?”陆凛愣了一下:“准备去哪儿?”
“我感觉自己不太适合当兵,所以准备去干点别的,例如去外交部当一名外交官......我有预感,以后肯定少不了和其他国家打交道。”
哈立德一摊手:“就是我的外语不太行,估计还得学上几年。”
陆凛的心情变得有些复杂起来,哈立德算是他的嫡系,不过对方又是原主的朋友,有个对他知根知底的熟人在身边,确实让他感觉束手束脚的。
陆凛犹豫了一下,还是劝导:“也许现在并不是一个离开的好选择。”
如果是转去别的部队,说不定他还能帮上小忙。
“算了吧,让我当兵我还不如当个闲散王子,每个月也都有王室养活,”哈立德笑道:“不说这个了,有个人你得见一见。”
“艾哈迈德?”陆凛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他,忙问道:“他已经醒了吗?”
一丝愧疚从他心底升起,不过也正是老兵的自我牺牲,才促成了战争最后的胜利。
“不好说。”哈立德道:“但他见到现在的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
在与哈立德短暂寒暄后,陆凛随即动身去往了泰布克的王室医院。
医院里一股刺鼻的水味,彼时的双志医疗条件还非常差,大夫基本都是民间的赤脚医生。
但从努科希尔退下来的伤员,陆凛坚持雇佣国际红十字会的医生前来医治,不然光靠些民间方子和祈祷,他手底下这些伤兵连一半都活不下来。
“请问,艾哈迈德·本·易卜拉欣·盖哈塔尼在哪间病房?”
正在柜台前闲聊的护士望了一眼来者,这两天前来探病的人实在有些多了,他就随手递过去一个本子,让来人自己查。
可紧接着他便看见了对方肩膀上两颗金星,外加交叉国徽双剑与棕榈枝时,一时间变得语无伦次起来。
“尊敬的...呃,少将阁下,请您稍等......”
在双志达到少将军衔的极为罕见,基本都是王室成员,职位等同于一军军长。
也就是说,他面前站着的这个年轻人,和泰布克区司令是一个级别的!
“艾哈迈德中尉在201房,楼梯在左手边,上去右拐第一间就是。”
“多谢。”
陆凛点了点头,身后的法赫德拎着东西便跟了上去。
后面的护士嘀咕道:“我是看错了吗?那可是少将!而且还那么年轻!”
另一人搭茬道:“估计是王室里的王子吧,不然这个年纪怎么可能呢?估计上了战场就会被吓尿了吧!”
“除非他是......”护士赶忙查看了那名“穆罕穆德”的来历,双志陆军第一机械化步兵营的名字赫然在列,他随即想起早上广播里的授勋仪式,大惊道:“是阿米尔中...少将!他来探望伤员了!”
“可他本人看着比我都小!!”
“哦,双志的鹰!”
......
陆凛推开房门,只见艾哈迈德正在看报。
一旁的收音机里正在播报国王的讲话:“着双志第一装甲师第一机械化步兵营‘近卫’称号......”
听见推门的声音,老兵将目光转了过来,看到来人时,眼睛里充满惊讶的神色。
“中校?”
看着毯子下空荡荡的位置,陆凛原本还想说“感谢你为祖国付出的牺牲”,“全营感谢你的功绩”......可他又咽了回去。
对方在战场上救下来的不是曾经那个阿米尔,而是真真切切的自己。
一时间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见气氛有些尴尬,法赫德开口:
“呃,将军,东西我先放地上了,你们先聊,我就先出去了......”
说吧他转身离开,还不忘带上门。
艾哈迈德看向床边空着的病床:“如果您要找哈立德的话,有点来晚了,他今天早上刚办的出院手续。”
“我欠你一条命。”陆凛走到艾哈迈德床边,低声道:“如果当时我没那么冲动......”
直到现在回想起那天乘坐AMX-13,陆凛仍被自己的行为惊出一身冷汗。
而他将自己置于险地的代价,就是让几十条跟他一样年轻的生命,永远留在了那里。
只不过好在结局是他们赢了。
“没有‘如果’,在我看来您已经做的足够好了。”艾哈迈德摘下来眼镜,打断他,“您在努科希尔的指挥挡下了锡安一个装甲团的进攻,还拯救了全营。
这是我服役了三十年来打过的最漂亮的一场仗,也是我后半生的荣耀,作为士兵而言,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高兴的呢?”
陆凛目光不自主地下移,话虽如此,但以后他的身边不会再有一个絮絮叨叨给他擦屁股的大胡子老兵了。
他忽然开口:“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又或者你的儿子......”
艾哈迈德盯着他,忽然笑了:“我虽然失去了双腿但还没失去生命,更何况我还有我的家人,你不该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去见见那些把儿子交给你,却只领回勋章的母亲吧,中校,那才是你最应该去见的人。”
陆凛抬眼看他。
老兵继续道:“等你能直视她们的眼睛而不躲闪......你才算准备好当个将军了。”
————
陆凛去了趟泰布克的军事基地,凭借着王子殿下以及少将的身份,他这一路上十分顺利,很快便拿到了阵亡将士的抚恤名单。
“看来我们今晚就得回利雅得了。”陆凛将名单贴身放好,与那个记满名字的小册子放在一起。
“我去安排。”
法赫德连忙准备去了,在告别了艾哈迈德后,陆凛踏上了返程的飞机。
————
第二日清晨,陆凛的吉普车停在利雅得郊外的萨那地区。
放眼望地矮的土坯房连成一片,每隔两三步就是一户人家,来往还能听见咩咩的羊叫,人们赤脚走在巷子里,推着各种杂物准备去城里售卖。
“天啊......”
陆凛嘀咕一句,倒不是因为这里的环境,而是他根本找不到哈桑少尉的家庭住址。
无奈之下他只好随便找个人问问路,正好有个老太太在路边用棕榈叶编凉鞋:“大娘,你知不知道哈桑·本·乌姆·阿里家住哪儿?”
穿着黑袍的老太太抬起头瞅了他一眼,嘴里嘀嘀咕咕说着些什么,陆凛倒是一个字也没听懂。
最后还是法赫德上前,花钱买下了大娘的两双凉鞋,后者才大致指了一个方向:“从这里进去,第三个巷子左转,到头就是了。”
陆凛道了声谢,刚准备走,却又被大娘叫住了:“将军,你们来这儿,是阿里家的孩子牺牲了吗?”
“他在战场上表现的十分英勇,直到最后一刻。”陆凛正色道:“正因为有成百上千个哈桑这样的好小伙子,我们才能战胜锡安。”
“锡安......哦,我知道锡安,就是每周祷告上,伊玛目说的那些渎神者。”大娘却又有些疑惑:“可我们为什么要打仗?”
“因为锡安人入侵了我们的领土,要将我们的百姓变成下等公民啊,大娘!”法赫德没忍住道。
“那又能如何呢?”大娘拿着手里的凉鞋,嘀咕道:“唉,可惜了,阿里家的媳妇忒命苦了点,早年失去了丈夫,好不容易将四个孩子抚养长大,老大又战死了......”
听到老太太的话,陆凛的心情不由得又沉重了几分。
这个国家上层的那些贵族大部分依旧沉溺于纸醉金迷,枪炮影响不到他们的生活,而底层百姓光是为了生计已经疲于奔命,不知战争为何物。
陆凛已经隐隐知道了艾哈迈德要亲自迈出这一步的目的。
顺着指引,陆凛最终还是抵达了阿里的家门口。
“法蒂玛·阿里在吗?”陆凛高声道。
一个穿着黑袍裹着头巾的女人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几个孩子在她身后好奇地探出头。
“我就是。”女人正在熬扁豆汤,手指上还残留着青色的痕迹。
陆凛摘下军帽:“我是哈桑的指挥官。”
“所以您就是广播里说的阿米尔少将?能让您亲自前来,就说明我儿子牺牲了是吗?”法蒂玛显得很平静,似乎早就知道情况。
“是的。”陆凛将哈桑生前的衣物和勋章交到了其母亲的手上,法蒂玛抚摸着军装的面料喃喃自语道:
“前年哈桑是和隔壁的阿塞夫一起参军的,可前天阿塞夫回来了,而我儿子却没回来,将军,能告诉我,我的儿子是怎么死的吗?”
陆凛回忆起哈桑在战场上用身体做诱饵发射信号弹的英勇举措,当时的他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装死还能逃过一劫,这还是时候班达尔讲给他听的。
“您儿子用自己的生命带走了锡安的一个王牌车组,在此之前这个车组已经带走了我们十几个坦克连的好小伙子,他自始至终都表现得英勇无畏。”
“那就好,那就好啊......”法蒂玛双手轻贴胸口,轻轻闭上双眼,念诵道:
“凡有生命者,都要尝死的滋味。
真主取走的属于他,赐予的也属于他,万物在他那里有定期。
你已离去,但天地未曾遗忘你,
唯有胸中一颗破碎的心为你哭泣......”
法蒂玛祈祷完,便邀请陆凛随便进屋坐坐。
陆凛走进这间平民窟的小屋,阿里家最小的两个孩子正在地上跳房子。
他不禁问道:“哈桑之前每个月应该是有津贴的吧?用这笔钱不够你们换个环境更好的住处吗?”
法蒂玛闻言,从枕头下面抽出了一个饼干盒子,里面整整齐齐里亚尔。
“哈桑也跟您说过一样的话,他把自己每个月的工资都邮寄给我,但我都在这里存着,毕竟他以后要是结婚用钱的地方多着呢。”法蒂玛捧着盒子,眼底有泪花闪烁:
“毕竟彩礼里头一匹骆驼就要至少三百里亚尔,好一点的可能都要六七百,以后他还要买房子......
可这些都不重要了,将军,都不重要了.......”
陆凛忽然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了,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给予对方一些安慰。
他走上前,拥住这位失去儿子的母亲,轻轻拍打他的后背。
“多谢您,将军,您的好意我心领啦。”
法蒂玛拂去眼泪,推开了他:“我看出了您的悲伤,这便证明了您是一位善良的将军,我的儿子没白牺牲,他能跟着您作战,是他的荣幸。
可是将军,请您不要悲伤,在战争中牺牲的又不止我家哈桑一个,这要是悲伤起来,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
“我知道牺牲无法避免,”陆凛正了正帽子:“但如果有什么我能做的话......”
“那就请您一直赢下去,直到有一天我们能从电台里听到您战胜锡安的消息。”
法蒂玛转过身:“好了,将军,生活还要继续下去,我要接着给孩子们做饭了,您随意吧。”
陆凛捏了捏手中的名单,轻声道:“我会的。”
第四十一章 军购
从萨那地区回来以后,陆凛就一直琢磨着怎么给部队提高战斗力。
光靠先进的武器装备还不够,还得提高基层士兵的战斗意志和战斗水平。
但雅利安人跟斯拉夫人还是没法比的,这不仅涉及地理,也涉及历史因素。
当年的老毛子都被大地主阶级折磨成啥样子了,到了卫国战争期间愣是没一个怂的,几年里暴兵了近三千五百万,拼着打光了两代人,愣是打赢了战争。
但中东地区肯定是做不到这一点,因为在这片土地上国族建构极为脆弱,历史上经历多次殖民,百姓的国家和民族认同感太低了。
而这也愈发加深了陆凛想要打造一支精锐的想法,并非假借合众国或是别国之手,利用自己的经验亲自打造一支强军,然后为他们打上新思想钢印。
只有这样的部队,他才有信心再一次与锡安硬碰硬。
回到卡舍尔庄园以后,管家易卜拉欣将一份信交给了陆凛,并恭声道:“这是今天早上王室使者派人送来的,似乎是您的委任状。”
陆凛还有些疑惑,自己不是刚被晋升为少将了吗?
他将蜡封拆开,紧接着打开羊皮纸,只见上面写到:
【国王敕令第XXXX号
奉至仁至慈的真主之名
依据《国家基本法》条款
基于公共利益需要......
......
任命阿米尔·本·穆罕穆德·本·阿卜杜勒阿齐兹·阿勒沙特少将为北部边境区战时军区总司令,授予以下职权:
统辖辖区内所有陆空驻防部队;
根据最高国防委员会政策执行防务;
直接协同国家安全总局处理边境事务。
签发于:伊斯兰历1387年3月21日
署名:沙姆斯·本·阿卜杜勒阿齐兹·阿勒沙特(国王陛下亲笔签名)】
陆凛直接被整蒙了。
自己居然成边区总司令了?
虽然原本他也知道自己会被派往北部边境区,但他以为自己还是会直隶于某个叔父下面,最多也就是被任命为某支装甲部队的旅长或师长,结果这就摇身一变成个子最高的那个啦?
这就是阿拉伯国家比较扯蛋的地方,只要血统高贵,就很容易达到普通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位置上。
“不会给我晋升少将,就是为了把我抬到边区司令这个位置上吧?”
陆凛想起之前泰布克地区的司令军衔就是少将,因为在没参加授勋仪式之前,他听到的消息是自己受封的是准将。
不过他并没有因为成为边区司令而感到高兴,因为他这个少将搞不好还是个光杆司令。
开战前整个双志实际服役的士兵也就两万人左右,战机二十架(全是老式的螺旋桨飞机),坦克六十辆左右,这还是全国的数字统计。
他不太确定军政改革后,能分到自己手里究竟有多少。
“给国防部办公室打个电话。”陆凛吩咐道。
估计全双志除了国王陛下,也只有他才敢这么豪横了。
电话接起来以后,传来一道询问的声音,陆凛也不墨迹,直言道:“我是北部边境区司令,阿米尔少将,帮我转接国防部长穆罕穆德亲王,就说有事找他。”
对方闻言不敢怠慢,伴随着几声忙音,一道熟悉中略带低沉的声音传来:“喂?”
陆凛:“我是阿米尔少将。”
电话那头似乎有点不满:“你应该称呼我为父亲。”
父亲什么的还是免了,不叫你老头子不错了,陆凛果断回绝:“工作的时候还是称职务好了,上将阁下。”
“那好吧。”‘上将阁下’顿了顿:“看来你已经受到国王陛下派给你的委任状了。”
“别的我不多问,”陆凛:“我只关心我能拿到多少装备,我这次可是被送到北边最前线了,三面都是锡安的敌占区,如果还是用谢尔曼这种老古董,那我可不答应。”
“谁让你上次与陛下见面的时候要那么多武器装备呢?”穆罕穆德语气显得有些头疼:“陛下现在正在考虑放弃购买大量武器,转而花钱购买合众国的全套安保服务,或许还能更省心一些。”
陆凛听完都惊了,把国防外包出去,和把领土拱手让人有什么区别?
“国家的领土安全是一定要把控在自己手里,”陆凛语气坚定:“唯有这点没有商量的余地!”
“这点你倒是跟我想一块去了,好吧...我会想想办法的。”
陆凛回忆起之前在努科希尔用的破烂货,全都是合众国退役下来的老玩意儿,他赶忙道:
“新军的武器我要自己挑,合众国那帮老爷们心可黑着呢!”
“这样好了,下午优素福中将准备和合众国的托马斯上将谈购买武器的事宜,你正好下午过来一趟吧。”穆罕穆德亲王道:“如果你有什么自己想要的,就叫优素福中将也一并买给你。”
这才对嘛。
陆凛心情顿时由阴转晴,立马表示:“那就这么说定了,下午我一定到!”
————
下午两点二十,陆凛乘车来到了位于市中心的双志国防总署办公大楼,门口的安保部队敬了一礼:“请出示证件!”
法赫德有些不悦:“你看好了,副座上坐着的可是少将!”
“这是安全局的新规定,是穆罕穆德上将亲自要求的。”士兵面无表情道。
没办法陆凛只好掏出自己的证件,在确认无误后,士兵才准许放行。
随后他便下车走进了总署大楼,国防部的机要秘书早就在一楼等着他了,“这边请,少将,优素福中将已经在和合众国派来的代表开始洽谈军需采购事宜了。”
陆凛皱眉,不是说会等自己吗?
还是说自己来晚了?
等他们爬楼梯爬到会议室,隔着老远就能听到有人正在用撒克逊语做着介绍:“我隆重向诸位推荐我们合众国最新研制的MGM-51导弹,这是全世界首款坦克炮射导弹,是比锡安更先进的高科技!
它能搭载在M551轻型坦克上,有效射程高达三公里!远超联合王国酋长坦克的两公里射击范围,同时这款武器还搭载着MCLOS(手动指令瞄准线制导),我们经过测试能击穿T62的等效护甲!”
妈的,“橡树棍”导弹?
陆凛心说这玩意狗都不用,精准制导就是个屁,实战命中率低,就连合众国自己都不用。
最坑的还是要和M551“谢里登”搭配在一起使用,后者的铝制装甲为减轻配重设计,可以实施“坦克空降”,但实际上防御力和纸糊的基本没区别。
“不行,不能买!”
他一脚踢开大门,屋子里十几双眼睛顿时盯上了他。
第四十二章 决斗邀请
正在负责演讲的是福德公司的销售经理,对方看见陆凛走了进来,便停住了介绍,好奇地看向这个闯入者。
“这位将军是......?”
一名身着军装魁梧的老人叼着烟斗朝他看来,身高估计一米八往上,肩膀上是四颗星加金边。
由于陆凛刚才说的是阿拉伯语,所以屋里一众合众国的军官并没有听懂。
参谋看了一眼陆凛,选择了闭嘴。
“这位是阿米尔王子殿下,曾在努科希尔前哨站指挥作战,现任陆军少将。”盯着一头波浪卷发的优素福中将做了简单的介绍:“阿米尔,这位就是合众国的托马斯上将。”
“哦?你就是那个打败锡安部队的中校吗?”托马斯上将看着陆凛,眼神中带着狐疑:“这么年轻?你难不成之前在哪所著名的军事学院里读过书吗?”
“没有。”陆凛平静地回答道:“和平的学院可培养不出善战的将军。”
上将的烟斗晃了晃,似乎稍微正视了他一些:“王子殿下似乎对我们这款新武器有些不满啊,不知有何高见?”
陆凛看向优素福中将代表的一众双志高层军官,紧接着望向托马斯上将:“我要求对武器进行实地测试。”
“没问题,如果王子想的话随时可以到我们的军事研发基地参观,我们的武器都是经过反复计算和数据测试的......”福德公司的销售经理显得信心满满。
在你们风平浪静,天高海阔的大平原上打靶子吗?
“不,”陆凛一下子就戳穿了对方的把戏:“你们要把推销的武器运到我们这边测试,所有的武器必须符合沙漠作战的条件,枪支不宜卡壳,重型武器不会失灵或者陷进地面......”
双志之前不是没被坑过,只不过压根就没人关心。
就比如早期M60A1的光学设备,在沙漠的高温环境下会彻底失灵,还有后来为了替换老旧FN FAL而购买的M16A2步枪,老美宣称是“海军陆战队同款精准可靠”,实际上每打一梭子就得清洁枪机,要不然就会卡壳。
双志这边的高层军官面面相觑,刚才他们还被军火销售忽悠的一愣一愣的,很难不心动购买,可当他们听见阿米尔少将阁下的话之后,却又觉得有道理啊!
再先进如果不能用,又有什么用?
“枪支什么的都还好说,但重型武器必须海运......”销售经理有些为难:“这一来一回的时间和人力成本实在太大了。”
“如果这一点没办法保证的话,我想之后的生意也没必要谈了,”陆凛毫不客气道:“所有进口给双志的武器除了要保证环境特化以外,还有一点,就是不能提供给锡安。”
刚才还很和谐的氛围一下子就陷入了尴尬,托马斯上将的眼神在阿米尔和优素福中将身上游移,嗤笑一声:“现在是什么情况?合众国到底该跟双志的国防部谈合作?还是一个打了场胜仗尾巴就翘上天的小子?”
优素福中将明显有些动摇了,可他下意识又觉得陆凛说的对:“今天只是大致了解一下,还是先看看......”
托马斯上将冷冷一哼,将烟斗在桌面上磕了磕:“那便给我们的英雄少将好好介绍一下我们可以卖的武器装备!”
福德公司的销售经理便继续开始介绍,什么M113装甲运兵车、M60A1主战坦克、MIM-23“霍克”防空导弹、TPQ-36炮兵雷达......
他将这些武器吹的是天花乱坠,但在陆凛看来简直就是“淘汰武器大倾销”。
“如果你们正在寻求一款能正面对抗酋长的主战坦克,相信我,M60A1将会是你们的不二之选。”销售经理声称其为合众国军工的结晶:
“M60A1搭载了光学测距仪,能够在沙漠行进间保持精准射击,同时均质钢也比复合装甲更为可靠。
也许沙漠的适应性正如少将所说差强人意......但实际上酋长面临着与我们相同的困境,一个沙尘分离器就能解决大部分问题。”
可陆凛却知道这玩意不是酋长的对手,于是他提出了具体的需求:“我们需要能正面击穿450毫米等效均质钢的主炮,要120毫米以上口径的,还要双向稳定加激光测距的火控系统(这些都是酋长身上的)。
坦克的正面装甲要能抗穿酋长的炮弹,要加装复合装甲套件,发动机的马力要至少900匹,同时还要搭载冷却系统,让发动机能适应沙漠环境50℃以上的高温.......”
托马斯上将听的直皱眉。
对方报的数据和正在秘密研制的“M1”不谋而合,如果不是眼前这小子是双志的王子,他都要怀疑对方是安特的间谍了。
“你说的那种怪物恐怕只有火星上才有,”托马斯上将大声嚷嚷道:“根据我的经验,你们如果想要防御能锡安的军事力量,我们今天介绍这些武器装备绰绰有余!”
“那好,”陆凛也不墨迹:“既然地面上的装备你们满足不了我的需求,我们需要性能上可以对抗幻影Ⅲ的二代战斗机,还要带完整的雷达和电子系统,同时还要空地导弹。”
他心想既然联合王国都能提供最先进的武器给锡安,没道理身为盟友的合众国还藏着掖着吧?
而且双志最不缺的就是钱。
他发现因为一些不知名的原因,这个世界的军事大国,军事的发展水平似乎比原有的时间线还要快一些。
“F-4可以给卖给你们,但雷达和电子对抗系统不行,这涉及军事机密,”托马斯上将摇头:“另外空地导弹的开火许可必须在我们手里。”
开火许可就类似核弹的密码锁,陆凛皱眉,没有许可我们买个铁疙瘩做什么?
“没有这些我们很难在军事力量上与锡安抗衡。”陆凛深知这些阉割版本究竟有多坑,他劝说道:“托马斯阁下,请不要再让更多无辜的阿拉伯百姓流血……”
可托马斯上将瞪大了眼睛:
“够了!在我看来你就是在给自己的无能找借口!
我们能给你们提供的装备都是世界最先进的!如果打不过那都是你们自己的问题!”
陆凛此时也有火气上来了,他冷冷道:“你以为我们是非得购买合众国的军火吗?安特……”
“别说了!”优素福中将吓了一跳,赶忙喝止陆凛继续往下说:“出去,这场会议你不需要再参加了!”
官大一级压死人,陆凛只好憋了一肚子气离开了会议室。
他前脚刚走,就听见那个合众国的上将还在背后冷嘲热讽:“要我说阿拉伯国家失败最大的原因就是裙带关系,不管什么人都能混到高层!”
优素福中将连忙赔礼道歉。
“舔吧,就这么跪舔合众国,早晚被吃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陆凛脸色很不好看。
法赫德见陆凛气呼呼地走出来,连忙问道:“将军,谁惹着您了?”
陆凛上了车,砰一下关上车门:“回家!”
———
卡舍尔庄园,老管家看着原本兴冲冲出去的殿下一脸不忿底回来,犹豫了一下,第一时间没敢搭话。
陆凛见他好像有事找自己,便直接问道:“怎么了?”
易卜拉欣神色有些尴尬:“殿下,就在您刚刚出去的时候,拉瓦比家族派人给你送了一封信......”
一封信?
陆凛心想这有什么不方便说的,他从老管家手里接过那封信,打开一看发现竟是一封决斗函。
一张照片从信中掉落,是他与叶赫娜的合照,好像还是从报纸上剪下来的。
【阿米尔·本·穆罕穆德·本·阿卜杜勒阿齐兹·阿勒沙特,你这个小人,夺人妻子,侮辱我的家族,败坏我的名节......】
陆凛看完心里就四个字。
你他妈的。
“将军......”
法赫德面露担忧之色,他能看出自家少将现在心情十分糟糕,先是去见了烈士的家属,又不知道什么原因被骂了一顿。
现在好了,一个倒霉蛋好巧不巧在这个时候凑了上来,要给将军当出气筒。
叶赫娜虽说是教会的先知,但这个姑娘在战场上的表现已经获得所有人的认可,就连一向严苛的班达尔都赞许有加,大兵们私下里都愿意用“乌赫特”称呼她。
“办了他吧,将军!”法赫德有些气不过:“我找几个弟兄找个机会给他套上麻袋,找个地方直接埋了!”
陆凛撇了他一眼,人家可是王室,你胆子挺肥啊。
不过一个更加冷酷的计划在他脑海里成型,他总感觉这件事背后还潜伏着一个影子。
陆凛攥紧了这封信,并说道:
“等着吧,先晾他两天,我会让这些混蛋付出代价的!”
第四十三章 请君入瓮(合章节)
利雅得的一处豪宅,穆罕穆德家的长子恩修姆正在与人聊天。
“谢谢你提醒我,恩修姆,要不然我还被蒙在鼓里,没想到家丑都已经丢到国外去了!”男人手里拿着那张照片,眼睛里仿佛有怒火在闪烁:“这个女人竟敢抛头露面,她应该为此感到羞耻!”
恩修姆抽了一口摩根66号,雪茄的烟雾在嘴巴里转了一圈,缓缓吐出:“你的确应该为此而感到愤怒,侯赛因阁下,如果换做是我得知了自己的未婚妻做出这种事,我也咽不下这口气。”
在伊斯兰教义中,未婚男女的接触被严格限制。这张与陌生男子的合影,无疑触犯了禁忌。
侯赛因·本?图尔基?阿勒沙特现在感觉自己头上绿油油的,尽管他知道这是战时记者为宣传双志抵抗锡安侵略而拍,他仍无法接受未婚妻的这种行为。
在婚姻中,丈夫拥有对妻子的监护权,他认为就算要拍照,也至少应该经过他的同意。
嫉妒的火焰在他心底燃烧。
“我要向教会抗议!”侯赛因没忍住道:“他们就不该派宣讲团去往前线,就算派了也不该派女性,要知道那里都是些下等的贱民和发情的猴子!”
“教会要保证士兵思想的纯洁,还要揪出那些叛乱分子。”恩修姆提醒他话不要乱讲,小心引火上身:“我们要做的,是让当事人身败名裂。”
在严厉苛刻的教条下,女性的不检点被视为重罪,如今铁证如山,作为未婚夫,侯赛因完全有理由讨回公道。
在恩修姆推波助澜下,上流社会已传遍侯赛因向穆罕穆德家小儿子阿米尔提出决斗的消息,一方是新晋王室将星,一方是名誉受损的苦主,这场对决吊足了贵族们的胃口。
“但他不是你弟弟吗?”侯赛因这时火气也降下来些,同时他也发现了些许蹊跷:“你究竟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对付他?”
恩修姆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虽然这两天肿胀已经消去了,但内心遭受的耻辱反而愈发强烈。
陆凛在穆罕穆德的眼皮子底下甩了他一个耳光,将他多年积累的尊严碾得粉碎。
这时却有一个人找上了他,将计划全盘托出。
“我们家是一个很大的家族,并不是所有人都是一条心。”恩修姆淡淡地表示:“你只需要知道他并不认我这个哥哥就是了。”
侯赛因听罢也不过多再问,这些“兄弟友恭”的事情在双志的大家族里实在太常见了。
他只需要确认恩修姆不是在给他挖坑就好......不过想来也没什么,毕竟自己可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就算对方是陆军少将又能如何呢?
“那就好,如果你的弟弟选择无视怎么办?”侯赛因道:“如果他不回我的信,那我们不是一样无计可施了吗?”
恩修姆慢悠悠品了一口杜松子酒,随后微微一笑:“对付不了阿米尔,你不是还可以给拉希德家族施压吗?
堂堂陆军少将让一个女人替自己背黑锅,难道他连脸面都不要了吗?”
“妙啊!“侯赛因茅塞顿开,“那看来还得加大点力度。”
两人相视一笑,马天尼杯在空中轻轻相碰,然后将酒水一饮而尽。
......
......
两天后,拉希德家。
从努克希尔前线归来后,叶赫娜便被软禁在家。流言甚嚣尘上,连教会姐妹都在背后指指点点。
在这个穆斯林国度,女性贞洁高于一切。
“这一切都是为了真主......”叶赫娜缠着纱布的双手虔诚祈祷。
这时房门打开了,一对夫妇快步走了进来。
“我不知道那个叫阿米尔的王室少爷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但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和他撇清关系,千万不要再说自己是自愿拍的照片了。”叶赫娜的父亲萨米尔没忍住道:“这两天家族都快为你操碎了心,为了挽回你的声誉,你知道我们付出了......”
“我没错。”叶赫娜转头看向自己的父母,目光澄澈,““我的身心皆是纯洁的,所做皆为守护真主庇佑的土地。
如果真要是有人做错了,那也是那些心生妒忌者的过错!”
“还在狡辩!”萨米尔扬手欲掴,忽想起女儿先知身份,只得愤然收手:“我已经跟教会提出让你离开部队,等风波过后,你就老老实实嫁人吧!”
“坚持自己心中正确的事。”叶赫娜默念着这句话。
就在这时,一名男仆匆匆忙忙闯了进来,气喘吁吁道:“老爷!军队的车到我们家楼下了,说是来接小姐的!”
“他们来做什么的?”萨米尔皱眉。
男仆:“好像是说,来帮小姐办理入军籍的手续......”
还没等萨米尔反应过来,一道绯红色的身影已经如飞鸟般掠过他的身侧。
“拦住她!“
庄园顿时大乱。
叶赫娜在长廊中奔跑,来往的女仆管家纷纷避让。
她感觉胸腔里的心脏砰砰直跳,仿佛下一秒就会长出翅膀飞到天上。
终于,她跑到了楼下,看见了一辆军用吉普车正在楼下等着她。
开车的司机她认识,是少将的亲卫。
“走,我们快走!”她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声音里竟带着久违的欢快。
吉普车的后轮卷起冲天的烟尘,将身后破口大骂声越拖越远。
这时法赫德开口道:“少将阁下已经都安排好了,您就放心吧,只要您出了屋子,后面的事情就由他来负责。”
叶赫娜惊讶道:“他真这么说了?”
法赫德回忆了一下:“是的,而且将军还说,要让那些混蛋都付出代价!”
叶赫娜笑得可开心了。
......
“什么?他竟然把叶赫娜带走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侯赛因整个人都不好了,妈的,你小子演都不演了,竟敢公然抢我老婆!
真是欺人太甚!
恩修姆听完也不淡定了,“那得赶紧去追!一旦真入了军籍,那你的未婚妻就真成了他的下属,到时候他想做什么都名正言顺了!”
侯赛因暗骂这个阿米尔真是个混蛋,居然不选择接受自己的挑战,反而用这么下作的手段!
吉普车行驶的方向并不难以追踪,毕竟这个年代双志的汽车还没那么多,想要追踪一辆军用吉普车并不是什么难事。
正当侯赛因准备前去将未婚妻亲自带回来的时候,却被恩修姆拦住:“等等,我们多找几个人,这样人赃并获,看他拿什么抵赖!”
两个小时后,拉姆利耶军事基地,侯赛因领着一众亲戚和家丁闯了进来。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军事基地!”门口正在站岗的士兵立刻将他们拦了下来。
在说明来意后,士兵仍是不肯放行。
侯赛因火气很大,直接就是一个耳光将士兵捆倒在地,在对方惊愕的眼神中,他破口大骂道:“没看见我的家徽吗?一群圈养的奴才,也敢跟主子蹬鼻子上脸了!”
在双志军队体系混乱,政府直隶部队就是王室的私兵,对平民百姓比较有震慑力,但对王室贵族而言,跟自己家养的打手没区别。
士兵见来者这么飞扬跋扈,便直接捂着脸转身离开了。
“就让他去通报好了,好让那个阿米尔知道,我侯赛因来讨回公道了!”侯赛因丝毫不惧。
一行人接着往里面进,一路上再没人拦住他,可走到广场上的时候四周却传来了急促的哨声和引擎的轰鸣。
还未等一众人反应过来,几辆M3运兵车和谢尔曼坦克便开了过来,紧接着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手持冲锋枪从四周包围了他们,为首之人大喝一声:“放下你们的武器,双手抱头!”
“让我见你们的长官!他抓走了我的未婚妻!”侯赛因仍不放弃反抗。
几名士兵对视一眼,直接鸣枪示警。
这下给这群人吓了一跳,其中一人对侯赛因小声道:“舅舅,他们好像是认真的......”
此时侯赛因寻人心切,已经有些上头了,大喊道:“怕什么!我们可是王室出身,你让他们动我一个试试!”
然后一个大胡子军官便满足了他,一枪托直接砸在了他的侧脸上,直接打碎了他两颗后槽牙。
“还王室?”
班达尔看着侯赛因一脸窝囊废的表情,不屑地笑道:“在场的哪个王室出身,谁还不是个王子,你以为就你身份高贵?”
他的这番话也是引来士兵群中的一片哄笑。
双志军队里军官和普通士兵是不一样的,一些家庭往往会把自己的孩子塞进军队里镀金。
在没去努克希尔前哨站之前,他们都还是一群纨绔少爷,可现在却成了部队中的精锐。
侯赛因脸色气的涨红:“有本事你们就杀了我!你们的长官可是公然抢走了我的未婚妻,教会不会放过他的,你们这些人包庇罪犯,就等着一起接受审判吧!”
班达尔看着这家伙眼底泛起一丝怜悯,王室怎么净出些这种货色呢?
怪不得一提起自己那帮亲戚,少将的脸色就不太好,这群人简直就是一群猪猡!
就在这时,陆凛终于出现在侯赛因和一众人面前,身后还跟着穿着军装的叶赫娜。
“这是国防部和教会亲自审批下来的委任状,我听不懂你的意思。”他将一份签署着国防部长和大穆夫提的委任状拿了出来,光看署名已经让一众人脸色发白。
“再说说其他的,你们擅闯军营,我现在就有权直接击毙了你们!”
陆凛的声音冰寒,周围就响起了一长串子弹上膛的声音。
就连坦克的炮管子也移过来对准了他们。
这下侯赛因终于知道不是闹着玩的了,连忙双手抱头,选择了投降。
“少将!少将阁下,这一定是场误会!”
陆凛心中冷笑,现在知道是误会了?
我的地盘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搜一搜他们身上带没带武器!”
随着一声下令,一众士兵冲上去直接把侯赛因他们扒了个精光,陆凛看着刚才被打的卫兵道:“阿西法,刚才是谁打的你?”
卫兵指着侯赛因道:“就是他!”
“上去给他两耳光!”陆凛眼神厌恶:“敢在这里撒野,真是活腻了!”
阿西法上前二话不说就是两巴掌上去,随后雄赳赳地返回队伍之中。
此时的侯赛因已经被吓破胆了,真理和道理都在对方手里捏着,只要能活命他已经不在乎自己被绿的事情了。
陆凛用靴子尖踢了他一脚,侯赛因身上的肥肉便抖了一下。
说实话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叶赫娜的未婚夫,这家伙能有三十岁?还是四十岁?
还真是鲜花插在牛粪上啊。
叶赫娜也是一脸嫌恶。
她倒不是嫌弃对方的长相,在双志女性嫁给年长十几岁乃至几十岁的男人是很常见的事,她嫌弃是因为对方下作的手段令她觉得恶心。
陆凛:“侯赛因,你不是对我发起了一场决斗吗,我答应你了。”
侯赛因抬起头:“都是误会......少将阁下,我不在乎了,只要您愿意放我一马,我愿意为您道歉,撤回决斗申请,并与拉希德家族重归于好。”
“可是我在乎。”陆凛淡淡道。
听到这句话的侯赛因猛地抬起头,结结巴巴道:“您说什么?”
“我说我在乎。”陆凛找人牵来两匹骆驼:“规则很简单,你要是赢了,我就饶了你一条命。”
“那......如果我输了呢?”
“输了我就把你们的皮扒下来套在草垛子外面,给新兵当靶子用。”陆凛吓唬他道。
听到回答以后,侯赛因立马打了个寒战。
“我不选!我要等我的律师!”侯赛因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陆凛将一柄马刀插在了他的面前:“或者你还有一个选择,就是解除婚约。”
“解除婚约?”
此时的侯赛因已经意识到自己早已踏入了陆凛的陷阱,但现在自己身为鱼肉已经是任人宰割,其实在他踏入这座军营的那一刻,他便已经没有任何选择。
“好,”侯赛因知道自己如果不答应,等待他的只有扒皮填草,无奈道:“我答应你!”
......
随着侯赛因在书面声明上签了字,一场婚约也就此取消了。
一般来讲解除婚约还需要在场至少有两名男性穆斯林作为见证人,于是陆凛便带着全营的人一起做了见证。
这些军官里不乏大家族的后代,相信这一情况很快就会传递到所有人的耳朵里。
“恭喜你,你现在自由了。”
陆凛将声明交给了叶赫娜,并开玩笑道:“这你可别弄丢了,不然我就得去侯赛因的家里亲自抓人了。”
叶赫娜将声明收好,接着眨了眨眼睛:“你刚才说你在乎诶。”
“诶,我刚才说过吗?”陆凛装傻。
叶赫娜肯定地点了点头:“你肯定说过的!”
陆凛想了想:“那就当我说过好了。”
叶赫娜的眼睛里一片灿烂。
第四十四章 紧急联大
在解决完侯赛因发起的决斗后,陆凛感觉心情也舒服多了。
“那我现在住哪里呢?”
陆凛看着叶赫娜倒也有点犯了难,双志的军营并没有给女性提供的房间,更何况还得提供稍微隐私一点的环境。
“你当然还是回家去住,不然你想跟男兵住同一个寝室吗?”
陆凛回答的理所当然。
在一旁的法赫德立马瞪大了眼睛,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少将阁下的情商忽高忽低的呢?
羞愤之下,叶赫娜用军靴踢了陆凛一脚。
就在这时,一名哨兵前来汇报:“少将,拉希德家族派人求见您。”
拉希德家?
陆凛想起这好像是叶赫娜的母族,本着正好将这件事了的想法,于是道:“让他们到我的办公室等一下,我马上就到。”
“是!”
士兵跑回去回复了。
随后陆凛返回了办公室,他先让有些打怵的叶赫娜到隔壁屋子里呆一会儿,随后只身去见拉希德家族的来者。
陆凛回想起自己前世还是个基层士兵的时候,也曾参加过基层动员。
通常就是跟部队干部到农村去走访一些符合条件的青年家庭,宣传政策并鼓励参军,其中最难的就是过父母这关。
通常的一些思想上比较保守的老百姓通常会有些抵触,觉得自己的孩子能能按部就班地生活工作就好,但如果真遇上好的苗子,干部们就得拿出自己的本事,好能让老人家把孩子放心交给自己。
“希望不会太难吧。”
他推开门,办公室里坐着三四个穿着手工传统长袍的中年男人,黑色的头箍用金线编织,中间还镶嵌着宝石。
“我是叶赫娜的父亲,我叫萨米尔·本·拉希德。”
坐在中间的男人起身,在看到陆凛肩膀上两颗大星以及交叉的绶带,微微颔首示意。
看样子不是一般家庭啊,陆凛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也伸出手做了自我介绍:“我是阿米尔少将,现任北部边境区军区总司令。
我知道您为何而来,事实上我也刚处理完这件事。”
“处理完?”萨米尔皱眉:“将军阁下说的处理完是什么意思?”
陆凛示意警卫端来咖啡,随后将侯赛因带人擅闯军营之事告诉了他们。
在得知侯赛因居然敢带人殴打军营的警卫后,萨米尔的脸色也十分精彩。
这不是自己送人头吗?
“情况就是这样。”随后陆凛说道:“侯赛因主动承认了错误,并主动提出解除离婚协议,叶赫娜少尉同样也表示同意,所有的流程均符合伊斯兰教义的章程。
现在这份协议在您女儿手里。”
萨米尔直接被陆凛这快刀斩乱麻的操作震惊了,“呃......”
不过他随后也想到侯赛因这两天的举措,明显是想借着照片向阿米尔发难,同时也抹黑了拉希德家族的形象。
这样的女婿不要也罢。
而另一方面,眼前这位少将的身份可是穆罕穆德亲王的儿子,前两天刚授的勋,目前看来可是前途无量。
“既然事已至此,那就只能先这样吧,”萨米尔只好借坡下驴:“不过我要见见我的女儿。”
陆凛松了口气,心中最难的坎儿也就算过去了。
“当然,不过我得先跟您道歉,之前您女儿的举措,是因为我之前给她过承诺......”
陆凛知道叶赫娜之前和家里闹得有点不愉快,为了修复父女之间的关系,他还是口头上把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
也得亏这个时候没有监控摄像头。
萨米尔听完虽然有些生气,一想起自己多少年都没这么剧烈运动过,腰直到现在还有点疼,最后还是无奈:“好吧,不过我还是没想明白您究竟看上了我女儿哪一点,虽然她是教会的先知......但我也知道,战争是不一样的!只有男人才能上战场!”
陆凛的思维开始发散,这个时代的伊斯兰教还颇为传统,女性在家族里的地位极低,几乎没有话语权。
女性在社会里的一举一动受到严格的约束,不允许在陌生男人面前露出皮肤,不允许在公共场所出入,甚至不允许从事社会上绝大多数的工作。
反观锡安那边,他们的部队里有着大量受训的女兵,虽然只是作为后勤,但她们也能为前线的战士洗衣做饭,甚至维修机械。
而阿拉伯方面军,几乎所有的国家仍将女性视作累赘或是负担,却将她们的丈夫和儿子送到战场上送死。
随后他正色道:“这点我并不认同,叶赫娜的表现非常的优秀,她在战场上的表现无愧于她对真主的信仰,她手上的伤便是她英勇作战的证明,她也曾跟随AMX-13车组,获得了多枚坦克击杀勋章。
她的少尉军衔是她通过自己的努力得来的,况且这也经得了教会的同意。
如果我是她的父亲,我将会以她为荣!”
“您是怎么看待叶赫娜的?”萨米尔问道。
“她的性格非常坚韧,愿意为了信仰而牺牲,比起很多的士兵,都有过之而无不及。”陆凛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那么在少将阁下看来,我的女儿能在军队中走的多远?”
陆凛想了想:“走的多远我不能给您准确的数字,但我可以跟您保证,我会像其他士兵一样公平公正地对待她。”
女性的问题的确应该得到重视。
在《古兰经》中,的确也有记载男女的平等原则,尤其是宗教义务和法律地位,但这并不等同于社会认可度。
虽然自己有点大男子主义,但陆凛仍觉得解放女性的思想,放宽她们在社会上的约束是一件百利而无一害的事实。
萨米尔看了陆凛许久,直到看的后者心里有些发毛,“想必少将阁下也从叶赫娜那里听到了有关我们拉希德家族的传闻,我们有着心灵鉴别的能力。”
陆凛的手指在桌面下打架,自己应该没说什么违心的话吧?
“您没有说谎,您的话也都发自真心,”叶赫娜的父亲起身,朝陆凛伸手:“那我就把我的女儿托付给您了。”
陆凛起身,郑重地握过萨米尔的手:“请您相信我吧。”
......
陆凛打开办公室的门,却发现叶赫娜正蹲在门口偷听。
“你在干什么呢?”
“没什么!”
叶赫娜喊的很大声。
陆凛也没多想,侧过身让开一条路:“去吧,好好跟你父亲说说,他会理解你的。”
叶赫娜嗖一下子钻了进去,贴近时,陆凛看到了她通红的耳根。
“果然还是听到了啊。”小姑娘家脸皮薄,这要是放在平时陆凛指定逗逗她。
这时,一名卫兵朝他快速走了过来,随后敬礼:“少将阁下,国防部长找您,来接您的车已经到楼下了。”
这么着急?
陆凛从窗口朝楼下望去,果真看到一辆加长的“L”牌汽车停在楼下,他脑子里顿时回想起沙溢的台词,“美国总统那款......”
陆凛下楼,司机下车帮他拉开车门,他一眼就看见宽敞的后座上坐着穆罕穆德亲王。
陆凛上车,空调大开,穆罕穆德好整以暇地将一根递给了他。
“我不抽。”
“不是让你抽,是帮我点上。”
陆凛闻言,也只好乖乖将雪茄剪开一个口子,然后点燃。
穆罕穆德看着他的模样,眼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什么事?”陆凛开门见山地问道。
亲王殿下有些遗憾,自己这个儿子自从打了场仗回来以后,哪儿哪儿都顺眼,就是不懂得尊敬长辈了。
这也让他心里有点郁闷,但还是开口道:“给你一下午的时间,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明天跟我去参加一场大会。”
陆凛好奇:“什么会?”
穆罕穆德亲王将雪茄放进嘴里裹了一口:“紧急联合国大会,双志将会作为阿盟的代表之一参加,目的是讨论锡安占领阿拉伯领土及后续的解决方案。
你去跟我长长世面。”
第四十五章 强人们(一)
“紧急特别联大?”
苏尔坦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表情显得十分震惊。
“紧张什么,就当是去纽约玩一圈了。”陆凛倒是不觉得有什么意外,“这也算是一种示好的方式,合众国现在巴不得拉拢我们呢。”
“纽约有什么好玩的吗?”希拉问道。
陆凛想了想:“有自由女神像,时代广场,中央公园......他们那里还有一家连锁的快餐店,做的汉堡很好吃。”
“汉堡是什么?”
“垃圾食品。”
“??”
慕斯达带着二十余名仆从鱼贯而入,丝绸长袍扫过大理石地面发出沙沙声响。
在她身后,镶铜包角的檀木箱子堆成了小山,六个壮汉正抬着张雕花大床艰难挪动。
“这是做什么?我要搬家了吗?”陆凛没忍住道。
慕斯达笑着展开象牙骨扇:“外面哪有家里舒服?这趟旅程不短,我替你准备了些,还缺你自己看。”
这几乎就差是把自己屋的墙皮扒下来了。
除了简单的日用品和衣物,他还看见了鸟笼,床垫,咖啡机和马桶.......
“你是做什么的?”他看着一个戴着皮手套和貂皮帽子的男人问道。
“我是侍鹰师,殿下。”男子恭敬道:“我有二十多年的养鹰经验,并且还精通兽医......”
陆凛顿时明白了过来。
合着不光这些物件,就连这些人也是行李的一部分吗?
“够了,这些都免了!”
陆凛有些头大,随后便想了一个理由:“我是以军人的身份代表双志去参加大会的,不需要这么大规模的阵仗,军纪里应该有对将校级军官出行的规定,我就按那个来就行了!”
慕斯达见状也拗不过自己的儿子,于是只好作罢,在陆凛的大力要求下,最后他只带了几套衣服和两懂撒克逊语的男仆。
“记得给我带礼物!”希拉招呼道。
陆凛做了个鬼脸。
......
次日清晨,陆凛抵达了利雅得国家机场。
尽管两周前锡安空袭的弹坑尚未填平,但王室专属区域早已恢复运转。
此时的跑道上停满了大型的波音客机,来来往往都是搬行李的仆从。
陆凛暗暗咂舌,这私人客机的数量,搞不好比整个国家的战斗机都多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这是组团去度假呢!
“呦,小阿米尔,你的行李呢?”
轻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陆凛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着浮夸的青年,身后跟着的仆从队伍正抬着一只镶嵌着宝石的香炉:“你就带这么点人?该不会连礼拜毯都没带吧?”
看着对方身后浩浩荡荡跟着的仆人,陆凛微微有些皱眉,这群人就是这么铺张浪费的吗?
他刚准备反唇相讥,这时一队戴金色发箍的侍从突然插入两人之间,自然地接过陆凛的行李。
“亲王殿下邀您同乘。”为首的侍从躬身道。
青年立马不敢吱声了,因为这群侍从全是王宫里出来的,他惹不起。
在陆凛登上舷梯的瞬间,他听见青年小声嘀咕:“装什么清高......”
陆凛停住了脚步,接着转身大步走到青年面前,后者被吓得连连后退。
看着他的怂样,陆凛也失去了兴趣,骂了一句“虫豸”,便转身再次登上飞机。
走入进仓后,他看见穆罕穆德正在低头批阅文件,老亲王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随便找个地方坐吧。”
陆凛闻言,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然后打量起豪华的内饰来。
施华洛世奇水晶吊灯从穹顶垂落,墙面覆盖意大利麂皮,客舱的地面是手工波斯地毯,扶手则刻着王室徽章。
奢华的令人窒息。
“来杯可乐。”陆凛伸手。
很快空乘便将可乐端了上了,慢慢的气泡,还加了冰块。
陆凛喝了一口,感觉全身上下都舒畅了。
“怪不得老美在打仗的时候要保证底下的大兵能喝到这玩意儿,简直就是精神恢复药剂......”
他咂么咂么嘴,很快一杯可乐就见底了。
穆罕穆德亲王道:“我们先飞一趟开罗,先去与其他的阿拉伯国家磋商一下,然后在一起飞往纽约参加联大会议。”
“谁?”
“一些王公贵族,大臣政要,还有一些军官们,也许你可以和他们交流交流作战经验。”
陆凛表示无所谓。
但他的脑海中却很快就浮现出一个浓眉大眼的方脸男人。
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要与那些中东强人们见面了。
......
四个小时后,双志的客机平稳降落在开罗的机场。
以穆罕穆德亲王为首的大臣们,代表双志来参加这次阿盟各国间的会晤。
整个机场已经全面封锁,安保警卫到处都是。
陆凛一下飞机,就看见一群西装革履和穿着白色长袍的人迎了上来。
“???????????,?????????(愿平安与你同在,穆罕穆德!)”
穆罕穆德亲王也握住了来者的手,给予相同的回应。
来者正是马斯尔的副总统杜勒瓦·萨达内,也是斐迪南总统的副手。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就是那位获得诺贝尔和平奖的老哥?”
陆凛有了点印象。
“这位年轻人是?”
“我的第六个儿子。”穆罕穆德亲王笑了笑:“阿米尔·本·穆罕穆德·本·阿卜杜勒阿齐兹·阿勒沙特。”
杜勒瓦恍然:“哦!就是击败锡安的那位英雄!听说你摧毁了八十辆锡安的坦克,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陆凛有些尴尬,心说怎么还越传越离谱了?
“你们可以先去休息室歇一歇,其他的朋友已经在等着你们了。”
简单的寒暄过后,杜勒瓦拉着穆罕穆德亲王的手走向贵宾休息室,门口正好看见两个男人站在禁烟标志下吞云吐雾。
“介绍一下,这位是利尔维亚王室的王储,伊德里斯殿下,这位则是利尔维亚陆军上尉,布拉德·冯·迈尔·约瑟夫。”
杜勒瓦同样向利尔维亚介绍了双志的代表,在与穆罕穆德亲王问安后,那名叫约瑟夫的上尉主动朝陆凛伸出了手,并笑道:“跟少将阁下相比,我们怎敢称为英勇呢。”
陆凛越看这个青年越觉得眼熟,半长的卷发,细密的胡须,秃鹫般深邃的眼眶......
卧槽,“万王之王”青春版?
随后,他也握住了对方的手:“时势让我别无选择。”
第四十六章 强人们(二)
约瑟夫上尉表示理解:“如果不是那群该死的锡安鬼子发动战争的话,谁又愿意牺牲在战场上呢?”
陆凛上下打量起这个日后会在中东乃至世界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大独裁者,现在看起来他还只是个有志青年。
但根据陆凛曾经历过的那段历史,这个约瑟夫上尉用不了几年,就会推翻伊德里斯的政权,废除君主制,并成立阿拉伯利尔维亚共和国。
当然,共和国只不过是他实行大独裁统治的借口罢了。
“这边是各国大臣们的休息区,如果你想听他们聊天那请便。”约瑟夫上尉递给陆凛一支烟:“但我们军官有自己的沙龙,那里还有雪茄和军事地图,也许我们还可以打打桌球。”
“桌球?”
“就是将塑料盘子打进洞里的游戏,你不知道吗?我还以为双志的王子会很擅长这些呢。”
“我跟其他的王子殿下不太一样。”陆凛接过烟吸了一口,他看了眼那边已经聊上的老人们,光听他们讲话的语调就让他昏昏欲睡:“不过我学习能力不错,也许有人可以教教我。”
“那实在太好了!”
约瑟夫上尉便领着他走入隔壁的房间,昏暗的灯光,氤氲缭绕的烟雾,陆凛误以为自己走进了酒吧。
想象中打桌球的画面并未出现,一众阿拉伯的军官们正在沙盘上争论的面红耳赤。
陆凛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发现他们讨论的正是如何针对锡安的闪电战战术,进行有效的部署。
“先生们!”约瑟夫上尉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容我介绍努科希尔的雄狮——阿米尔·本·穆罕穆德少将。”
一名高大的将军将帽子从谢顶的脑门儿上一把“抹”了下来,眼睛睁得跟铜铃似的:“你就是守在努科希尔的阿米尔中校吗?”
陆凛:“是,我现在已经是少将了。”
高大的将军嘟囔道:“真是见了鬼了!你看起来还没有二十岁,我孙子都快和你一般年纪了!”
这时争论不休的两名军官也停了下来,其中一名留着普罗森式短髭的上校道:“既然防守专家来了,不如给我们讲讲怎么对付酋长坦克的楔形攻势吧。”
陆凛心想这是你们让我装逼的。
于是他也不客气,接过了指挥棒开始了讲解:
“我们以戈兰高地为例,核心防御目标在于抵消锡安的空军优势,阻滞锡安地面装甲部队,以及保障我们自身的后勤与指挥链生存......”
————
半个小时后。
陆凛喝了口已经凉掉的咖啡,结束了讲解。
一众军官大眼瞪小眼,有种坐在指挥部里听合众国参谋分析战况的感觉。
最后还是那名高大的军官开口了:“他妈的,少将阁下,您是哪所军事学院毕业的,我要把我的孙子们都送去培训!”
陆凛回忆了一下:“呃....我是双志王室大学毕业的。”
“双志王室大学?”一名中校没忍住道:“你们还有军事培训课程吗?难不成聘请了合众国的退休参谋?”
“......事实上我大部分的军事知识,都是入伍后培训的。”
另一名带着宽边帽子的上尉举手道:“少将阁下,我还是想听听您在努克希尔指挥战斗的细节,或许对我们更有帮助。”
陆凛却摇了摇头:“所有的内容我都在军情战报里做过描述,事实上也正应用了我刚才所讲的战术。
如果你们好奇的话,尽管去看好了,大家都是反锡安的盟友,我并没有隐瞒。”
这时,身材高大的将军拍了拍一旁脸色不怎么好看的老男人,后者的肩膀上竟是三颗金星外加金色的月桂叶环绕交叉宝剑,竟是一位空军上将,他一脸揶揄:
“哈菲兹,我都说了不是没办法吧?虽说你们正面扛不住锡安的进攻,但按照阿米尔少将的部署,少说还能多拖延一周左右的时间!也不至于被锡安的地面部队攻陷大马士革!”
名叫哈菲兹的上将满脸阴郁,冷哼一声:“你以为我不想指挥战斗吗?这都要归咎于政府内部的问题!那群唯利是图的走狗,只顾着争权夺势,根本没人关心锡安人打到哪里了!”
苏尔里亚的空军司令?
陆凛心道,自己今天这是进了什么怪物房吗?
他打量起四周的其他高级军官,别又藏着什么日后哪国的总统。
约瑟夫上尉似乎对陆凛的军事分析很赞同,并若有所思:“修建反坦克纵深来抵御装甲部队,利用混凝土地堡作为步兵支撑点,以及成套的防空体系......这的确是对付锡安人闪电战的好法子。”
锡安人的战术其实非常单一,先是利用空军摧毁敌方的军事基地,占领制空权,接着就是利用地面机动部队进行包抄合围。
这套战术用了将近七十年,被阿拉伯国家深恶痛绝,但却一直在奏效。
而现在陆凛给了他们一套应对的方案,虽然说不一定是最佳的,但总归也让这些军官有了应对思路。
“没错,这场战争还并未结束。”一名少将起身:“我仔细阅读合众国对阿米尔少将的采访,其中有句话令我记忆深刻。
如果这场战争我们能拖的更久的话,我们的部队会在战斗中被淬炼的更加锋利,我们的指挥将变得更高效,而锡安的战争潜力将会被耗尽,直到我们之间的差距逐渐被抹平。
只要我们能坚持更久的时间。”
他的这番话不由得将其余人的目光再次引到陆凛的身上,陆凛也看到了这群阿拉伯高级将领眼中的火焰。
他嗅到了一个讯号,就是这场战争虽然告一段落,但余烬仍有复燃的一天。
只等一颗火星落下。
可惜《论持久战》在这里用不上,不然陆凛高低在这群人面前再装一波。
他举起杯子:“为了人民,为了安拉!”
其余的将领也纷纷举杯:“为了人民,为了安拉!!”
第四十七章 强人们(三)
就在这时,军官沙龙的门被敲响了,一位身着西装,打着褪色领带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略显疲惫的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呵呵,有打扰到诸位吗?”
“总统阁下。”
满屋子的军官立刻停下了讨论,纷纷朝着男人敬礼。
“斐迪南总统阁下,能与您握手吗?”
陆凛察觉到身边的约瑟夫上尉更是激动万分,颇有粉丝见到偶像时的冲动。
“当然,年轻的战士。”
约瑟夫如愿与男人握手,眼神中的崇拜难以掩饰,握着的手久久不愿松开。
整个屋子里都是来自不同国家的将军,可当这个男人出现的时候,陆凛却发现似乎多了一股力量,将所有人拧在了一起。
“加麦尔·阿卜杜勒·纳赛尔?”
陆凛很快便将男人对号入座。
这是个真正的大咖啊。
有人称斐迪南是埃及历史上最重要的总统,同时也是阿拉伯联合共和国的首任总统。
他的“大一统”思想曾短暂地将马斯尔、拉华阿与利尔维亚合并成为盟国,并对锡安形成三面合围之势,甚至就连整个阿拉伯联盟就是他一手促成的。
如果这场战争打赢了的话,泛阿拉伯主义将达到史无前例的巅峰,他在中东的地位可能将不亚于秦始皇。
斐迪南与每一位将军亲切地寒暄,不管哪个国家的将领,他都能记住名字,而将领们也都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
当终于轮到陆凛的时候,两人手掌相握,总统大力摇晃了几下:“干的好啊,拉菲克,你为我们出了口气!”
拉菲克是阿拉伯语中“战友”的意思,有点像老毛子那边的“达瓦里希”。
“我们都在失败中学习经验,现在的失败是为了日后的成功打下的基础。”陆凛道。
斐迪南总统脸上绽放出笑容:“是啊,你说的对,我们要从失败中总结经验......割掉毒疮才能长出新的肉芽,锡安人虽然强大,但我们也被打醒了,下一次我们会做的更好。”
在与各国将领见了一圈后,斐迪南总统脸上的疲态更甚,他身后的人员见状,搀扶起总统的手臂,准备先行离开。
诸位军官纷纷起身,送别这位阿拉伯民族主义领袖。
“你看上去很崇拜斐迪南总统啊。”陆凛对约瑟夫上尉道。
约瑟夫:“总统阁下是一位伟人,他的思想能够引导我们前进的方向。
他向我们展现了一条道路,我们的民族内部蕴含着庞大的能量,这源于我们的信仰也源于血统,如果我们能联合所有的阿拉伯国家,便能成为连世界也为之震惊的力量!
到时候别说锡安,就算是安特或是合众国,又有谁能小觑我们呢?”
斐迪南总统的思想在二十世纪的中东影响极为广泛,甚至远超马斯尔的国界,本质上是阿拉伯民族主义、反殖民斗争与社会革命的三重融合,也被视为中东政治的精神图腾。
许多中东未来的独裁领袖,皆视其为精神上的偶像。
不过这位总统现在看上去身体欠佳,战争的失利对这位老人而言无疑是一场重大的打击,不论是肉体还是精神上皆是如此。
“锡安的酋长坦克让我们吃尽了苦头,总统阁下这两天正在与安特接洽,看看能不能搞来一些同等水平的坦克,不然我们之后仗估计还得被压着打。”约伯奇大校低声道。
陆凛灵机一动:“为什么我们自己不尝试研制武器装备呢,就算培养一些人才也好啊。”
约伯奇大校耸了耸肩:“战争总是来得很急,等我们武器造出来了仗都打完了。
再者说,斯拉夫人提供的先进装备确实好用......好吧,这次不算。”
想起当年自己的祖国在经历大国核讹诈和蔑视的情况下,迅速展开军工自主研发,完成“两弹一星”工程,并在几十年的时间里崛起成为军工大国,甚至开始反向出口导弹......
陆凛挠了挠头,算了,现在的他还没能力让双志搞武器研发。
时间不自觉来到傍晚,一名王室的男仆轻轻敲响大门,走到陆凛身边低声道:“少将阁下,会议已经开完了,亲王殿下那边正等着您。”
“知道了。”陆凛点头与周围的军官们示意:“回头见,拉菲克们!”
“回头见!少将阁下。”
“纽约见!”
......
陆凛走出去以后正看见穆罕穆德亲王与一位穿着绿色迷彩头戴红色贝雷帽的军官聊天,后者道:“阿拉法特的人民感谢您的援助,亲王殿下,我们不会放弃真主赐予我们的故土,我们会集结一切力量与锡安抗争到底......”
见陆凛走了过来,头戴红色贝雷帽的军官与他点了点头,并侧身而过。
“走吧。”
穆罕穆德亲王并没有与他说些什么,一行人直接上了飞机回到客舱里,陆凛道:“我们是准备对锡安动手了吗?”
“还没那么快,”穆罕穆德亲王道:“要想针对锡安,必须先让联合王国和法兰西知难而退。”
不过想要做到这点,光靠国际舆论上的施压还不够,老牌殖民帝国就像咬住肉块的鬣狗,除非能从他身上反过来剜下来一块肉,否则这些家伙是不会松口的。
尤其是联合王国,出了名的搅屎棍,说实话中东现在留下这么个烂摊子多半也是他的锅。
多年来的内外干预,包括《赛克斯-皮科协定》和《贝尔福宣言》两份协议,直接且间接地将整个中东拖入战争的深渊。
“所以你们的决定呢?”
陆凛要了杯冰镇可乐,空调冷风加冷饮,这才抵消了高温带来的酷热。
穆罕穆德亲王瞥了他一眼:“如果以后你在称呼的我时候能加上敬语,我会更愿意回答的你的问题。”
陆凛偏过头,赛里斯人是有这样情节的,穿越后管一个陌生的男人叫父亲他做不到。
但要是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又给钱,又给装备,喊一声义父又不是不可以。
“如果换做是你,坐在我这个位置上,你会选择怎么制裁这场战争的始作俑者?”
陆凛:“石油禁运。”
这个答案没那么难猜,甚至可以说是双志能给出的唯一答案。
既然是制裁,那一定得拿出能让对方忌惮甚至畏惧的筹码,而双志手里握着的唯一筹码,就是石油。
第四十八章 树立人设(加更)
(兄弟们帮忙给新出的人物点点赞,这两天点赞长得快,球球了~)
“我们每年出口的石油中约有七成左右是送往西方国家的。”
穆罕穆德亲王看向自己的儿子,“这笔钱用来供养王室,铺设全国的铁路,医院,还有你的装甲部队。”
老穆罕穆德的语气并不像是在告诉他这么做的后果,而是在给他出一道考题。
如果陆凛坐在那个位置上,他究竟该怎么选择。
“禁,那也一定要禁运。”陆凛回答的很坚决。
“为什么?”
“因为我们需要用一次强硬行动震慑对手,避免后续更多挑战。”陆凛断然道。
“双志失去了石油,大不了回退到曾经那个生活在沙漠里的游牧民族,拿得起也放得下。
但西方的发达国家却不行!他们依靠发达的工业制世界,而工业的发展又离不开石油。
没了我们的石油供给,他们的能源成本将会激增,最终导致通货膨胀,经济倒退……”
陆凛清楚记得前世的历史,阿拉伯国家曾在第四次中东战争后宣布石油禁运,这不光导致全球油价暴涨近四倍,就连合众国也受到了影响。
而这一切,总共也不过发生了五个月的时间。
陆凛继续分析道:“并且联合王国与法兰西要面对的真正对手,是来自于他周边的盟国,普罗森人不会放弃这么好的发展机会的。
如果我们真的实施了禁运计划,我猜测要不了多久,联合王国就会放下身段主动求和。”
“那如果他们没有呢?”穆罕穆德亲王:“你知道一旦目标没有达成,我们会陷入多么被动的境地么?”
陆凛一时语塞。他是个穿越者,他能直接照着题目给答案,但要是摆事实说话,那就有些困难了。
眼下的双志还并未将石油禁运提上日程,会造成怎么样的后果谁都不敢保证。
况且并不是所有的阿拉伯国家都盛产石油,而在这场战争中损失最大的,偏偏也不是雅利安湾沿岸的阿拉伯国家......
“难道就因为有一些困难和风险,我们就不去做了吗?”陆凛没忍住道:“这次的联合王国支持锡安打到阿尔伊拉格的基尔库克,我们选择默不作声,那下次当他们的装甲部队横渡内得夫沙漠,他们的空军拉响了利雅得的防空警报,那时候我们还有反抗的资格么?
懦弱或许会让我们苟延残喘,但只有勇气才会让我们赢得尊重和一线生机!”
面对西方的资本主义,一味的服软和装聋作哑只会迎来更加露骨的侵略和剥削,唯有重拳出击,哪怕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才能让他们产生忌惮。
“没想到你还是个彻头彻尾鹰派。”穆罕穆德亲王道。
陆凛:“鹰派什么的,他们现在都管我叫‘沙漠的鹰’。”
“也许你是对的。”亲王轻啜一口饮料,“但石油禁运不是现在该打的牌。”看着陆凛困惑的表情,他补充道:“玩花牌时,你会一上来就出大小王吗?”
陆凛心中有问号飘过。
问题是,我们现在手里还有其他的牌吗?
“给你个任务。”穆罕穆德亲王撕下一张支票,随手填下一串令人眩晕的数字:“这次去了纽约之后,把上面这些钱统统花光,一分都不许留。”
陆凛接过支票,看到上面数字,手不由自主抖了一下。
......
经过了十几个小时的长途跋涉,双志王室一行终于抵达了肯尼迪国际机场。
三架波音公司的飞机依次在跑道上降落,紧接着印有双志王室标志的金色舷梯迅速靠了过来。
沿途净水泼街,红毯铺路。
其他国家的元首基本都是私人飞机起落,合众国这边安排接洽,顶多就是记者与采访团围过来咔咔照相。
而反观双志这边,从飞机落地就透露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奢华,数十辆加长的“L”牌高档轿车已经已做好了接送准备,后面还跟着救护车。
不论是定制的舷梯还是车队,都是双志提前派人准备好的。
参与接机的还有双志的传统骑兵,骑阿拉伯白马,佩镶金弯刀,各个高大威猛。
此时的机场候机厅还有着其他的国家的领导人,见到如此阵仗也不由得好奇地看了过来。
“这是哪个国家?”
“看穿着,好像是中东那边的......”
白色的阿拉伯长袍在机场上形成了一条人流,浩浩荡荡的仆从加在一起超过了三百多人。
如此巨大仪仗,瞬间吸引了诸多记者前来拍摄,但又被保镖们拦了回去。
“果然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陆凛小声嘀咕,双志在国际上很少露脸,他一身叶黄色的军装在清一色的白袍中格外显眼。
“待会儿跟在我后面。”穆罕穆德亲王道。
两人走到客舱门口站定,镁光灯咔咔就闪了起来,此番穆罕穆德亲王代表双志前来参加联合国大会,也让世界重新认识了这个低调的阿拉伯大国。
一提起双志,当时很多人可能第一反应就是沙漠、落后、石油资源丰富。
可今天以后就不一样了,如此奢华的牌面直接将逼格拉满,土豪的人设亮瞎记者的眼睛。
陆凛想起穆罕穆德刚才给自己的支票,立马就明白过来,这老头子打的什么主意。
“亲王殿下,”一名西装革履风度翩翩的中年男人上前握手,脸上带着笑容:“我是合众国的外交部长,克林顿·福德。”
“贵安,部长阁下。”穆罕穆德亲王握手回应:“我的哥哥沙姆斯国王下令让我代表双志参加此次会议,也希望联合国能正视阿拉伯人民的需求,给出全世界人民所期待的答案。”
“那是自然,联合国秉持着公平公正的态度,平等地对待每一位成员国。”克林顿笑容不减:“这边已经为您准备好了休息的地点,劳驾稍作移步。”
“不必了。”穆罕穆德道:“我们已经提前订好了酒店。”
克林顿部长看了一眼长长的队伍,领事馆确实装不下这么多人,于是他便派专车跟随车队,准备亲自接待一下这位远在中东的贵宾。
期间部长阁下与穆罕穆德亲王在车内交谈甚欢,令克林顿啧啧称奇的是,这位来自中东亲王撒克逊语竟出奇的不错。
“您是我见过撒克逊语讲的最流利的阿拉伯人。”克林顿部长毫不吝啬自己的称赞。
“事实上我们正准备普及国内的教育情况,将撒克逊语列为我们的第二语言......”
正当两位大佬讨论教育问题的时候,车队已经抵达了位于中央公园的广场酒店。
令克林顿意外的是,入驻酒店的停车场几乎被各种豪车堵死,平日街道上难得一见的豪车却在这里扎堆出现,无数盛装出席的达官显贵正彼此攀谈,他甚至还看见了几位眼熟的女星。
难道那群好莱坞的明星又来开派对了?
作为纽约的传奇酒店,传闻这里的房间一晚上的价格都极其昂贵,旅客们享受的不仅是服务,更是金钱带来的身份与地位。
“我马上让人清场。”部长转身就要吩咐秘书。
“没关系的。”亲王殿下微笑道:“这些都是我请来的朋友。”
克林顿部长有些懵了,这么多人?
“如果部长阁下今晚有时间的话,不妨赏光来参加舞会。”穆罕穆德亲王发出了邀请:“大会期间,双志的王室成员都会在这里落脚。”
克林顿部长没忍住道:“那您的随从们呢?他们住哪里?”
“当然也住酒店里,”穆罕穆德亲王回答道:“我们已经提前包场了。”
第四十九章 合众国之旅(一)
广场酒店,陆凛的房间就在总统套房的隔壁,视野极佳,透过干净无暇的窗户能看见中央公园熙熙攘攘的人群。
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双志的王室有多么“丧心病狂”,他们不光是租下了一整栋酒店大楼,甚至将里面所有的服务人员都替换了一遍。
穆斯林不吃猪肉,并且在生活习惯上也与非信徒有着显著的差别,于是下到侍从上到厨师,王室全都换成了经过训练的王室仆从。
至于以前的大堂经理和保洁......
据说除了少部分留下来看家以外,其余的全休了三个月带薪假,而这笔费用无疑也是王室出的。
“真是……奢侈得离谱。”
陆凛躺在两米的大床上,感受着纽约最高处的风吹拂而来。
但是虚服啊,真虚服。
敲门声响起,陆凛正盯着中央公园里蚂蚁般的行人出神,法赫德的声音隔着雕花木门传来:“少将阁下,亲王殿下召见。”
踩着新铺的波斯地毯,陆凛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墙上悬挂的艺术品。
这个年头合众国正流行着一种名叫“波普”的新兴艺术,创作方式就是用简单的凸版印刷、橡皮或木料拓印,一幅据说能拍出上百万美金。
“Andy Warhol?”
陆凛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看来是真迹啊。
推开总统套房的大门,雪茄的浓雾扑面而来,几位身着白袍的亲王正坐在阳光房里享受早茶,如果陆凛记得没错,这几位都是自己的亲叔叔。
“过来。”亲王的声音让房间瞬间安静。
陆凛点头致意,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众人。
一副中年老帅哥,长得比他更像王子的是苏莱曼亲王,戴金丝眼镜的是石油大臣阿卜杜勒,剩下那些似曾相识的面孔应该都是原主的叔伯。
可千万别主动跟我说话啊!
他心里默念。
“孩子们都到了?”穆罕穆德亲王问道。
侍从拉开侧门,几个年轻的王子鱼贯而入,陆凛一眼认出其中一位,正是机场他碰到的那个,对方看到他时,还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我和你的几位叔叔商量了一下,觉得这是一个让你们长长世面的好机会。”穆罕穆德亲王掏出了一张黑卡:“阿米尔,你负责管账,带你几个弟弟出去逛一逛,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原来是让我带孩子?
陆凛接过黑卡,想起兜里还有一张老穆罕穆德给的支票。
看来是想让他把土豪的人设贯彻到底啊。
“钱不够跟伯伯说!”
阿卜杜勒亲王笑容和蔼:“这帮不成器的小辈就交给你这个当哥哥的了,你可要多带带他们。
你们几个也要多向哥哥学习!”
“完蛋了。”名叫阿兹哈尔的青年脸色瞬间煞白,他原本还想着能在合众国逍遥快活,没想到老爹一句话,直接直接把他丢给了这位“狠角色”堂哥。
其余几位王子们脸色也不太好看,他们来之前可是听说了眼前这位堂哥的事迹。
什么在战场上手撕坦克,回家以后暴打王室贵族......
一想到未来几个月都要在陆凛的淫威下度过,几位公子哥恨不得立刻买机票回国。
陆凛一眼看穿他们的心思——这群小崽子眼神里全是忌惮和戒备,显然没把他当自己人。
“去玩吧,我和你的几位伯伯还有事要谈。”老穆罕穆德下了逐客令。
仆从们领着几位王子离开,陆凛走在最前面,身后几人却刻意保持着距离。
“所以老家伙的目的,是让我带着这群家伙去树立土豪的人设......”
如果一个家庭里孩子都能挥金如土,那才说明这个家庭是真的富得流油。
而让自己管钱的原因,就是去引导这群王子们,既要花得痛快,又不能让别人觉得他们人傻钱多。
这是一种聪明人之间的默契。
双志在过去二十年留给其他国家的印象,无非是其他中东国家的刻板印象,落后,封建,愚昧......
但如今国际局势风云变幻,锡安与联合王国的密切合作,让双志意识到——他们需要盟友,需要影响力,更需要改变形象。
所以穆罕穆德亲王一路用金钱铺路,就是要让全世界知道——双志,和其他中东国家不一样。
他们富有、文明、尊重传统,但绝不任人宰割。
“就当给自己放个假了。”陆凛心想。
至少老亲王让他看到,这个国家还有人想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好。
“嘿,阿米尔。”一个高高胖胖、戴眼镜的王子壮着胆子开口:“不如这样,你给我们每人分点钱,我们各玩各的,互不打扰,怎么样?”
“不行。”陆凛回头:“刚才你们的父亲可是将你托付给我了,放你们走了我回去可不好交差。”
天知道这群中东王子会闹出什么幺蛾子……万一被抓进警局,事情就大条了。
“这又不是国内!你的部队又没跟来!”阿兹哈尔嘴硬道,“大家都是陛下的侄子,凭什么你来管我们?”
陆凛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你们该叫我堂哥。”
“第二,我确实可以管你们。”
“不就是管钱么,有什么了不起......”阿兹哈尔冷笑。
陆凛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你们喜欢打猎吗?”
“什么?”
“喜欢在沙漠抓兔子,还是戈壁滩上抓蛇?”陆凛说道:“我现在就可以回去,建议叔叔们送你们入伍,给你们‘建功立业’的机会。”
“想必他们会很乐意答应我的看法。”
听闻此话,几名王子纷纷打了个寒战。
因为入伍的事情,他们的父亲都与他们提及过,当时他们属于撒泼打滚才逃过一劫。
但如果陆凛开口那就不一样了。
现在就是家里的狗被他点了名,那都得去军队报道!
“给你们两个选择,“陆凛竖起手指,“叫我堂哥,或者叫我少将阁下。”
“……堂哥。”
审时度势,几位王子很快便选择屈服。
“乖。”陆凛满意地了点头。
教训几个小崽子,对他而言还不是手到擒来?
“那...堂哥,我们接下来去哪儿?”阿卜杜勒家的胖王子问道。
“银行。”
“......银行?”几个王子面面相觑。
陆凛晃了晃黑卡:
“出去玩,当然要先取点钞票。”
———
PS:想写点不一样的,大家莫慌,不会篇幅太长。
第五十章 合众国之旅(二)
“两千万美金,全部要现钞?”
花旗银行的经理捏着那张烫金支票,指节发白。
在他面前坐着的是一群平均年龄不超过二十岁的青年,穿着中东那边的传统长袍。
“对,现金。”陆凛用指尖敲了敲核桃木茶几,身体后仰,翘起二郎腿。
银行经理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护照、签证、支票上的王室徽章水印全都验过——是真的,但正因如此才更可怕。
“但是......”
“我们可是从双志千里迢迢赶过来的,难道我的支票是假的?”陆凛皱眉:“那我走了,不换了。”
“别!”经理差点扑到玻璃门上。
作为华尔街混迹多年的老油条,他太清楚这几天联合国大会的敏感程度。
眼下正值紧急联大召开期间,警局里平日的巡逻人手增加了数倍,就连军队都处于随时出动的状态。
眼前这几位少爷,说不定就是跟访团一起来的,万一处理不当演变成外交事件,自己这个行长就做到头了。
“今天是社会福利发放日,我去看看储备情况。”经理擦了擦汗,“请您稍等。”
“换成20美元面额的。”陆凛补充道。
经理匆忙应下,将他们引至一间黑色大理石铺就的接待厅,水晶吊灯下摆放着意大利真皮沙发。
阿兹哈尔走向墙角的恒温酒柜,看见里面塞着软木塞的酒瓶,“这柜子要怎么打开?”
他拍了两下玻璃,吓得侍应生赶紧示范操作。
胖王子蹲在按键电话前,拿起话筒胡乱按下数字。当电话接通传来女声时,他慌忙挂断,心虚地环顾四周。
陆凛拿起《华尔街日报》,今天的头条赫然是关于中东局势的报道。
“苏尔里亚政府谴责锡安的侵略行径,并要求其归还被侵占的土地,锡安总理阿尔伯特·迈蒙尼德发表战后讲话,宣称目前仍处于战争状态......”
“马斯尔总理斐迪南拒绝参加联合国大会,并在开罗主持战后重建工作。”
“根据OPEC显示,受中东战争影响国际油价上涨35%......”
“合众国第七舰队于雅各巴湾扣押锡安勇士级战列舰,联合王国否认直接参与此次阿拉伯战争。”
勇士级战舰?
陆凛挑了挑眉,当时他在努科希尔哨卡就是被381舰炮砸中了脑袋,没想到这艘战舰竟被合众国逮住了。
这可是重要罪证!
半晌之后,经理匆匆返回,头顶见汗:“不好意思,行内目前能给您准备的差不多只有四分之一,不过我们可以从总行那边紧急调送,其余需要两到三天......”
不等陆凛回应,他急忙补充,“不过我们还有预备方案,您可以使用我们最高额度的信用卡,有什么需求您尽管提。”
“五百万就五百万吧。”陆凛:“我们还需要安保服务,另外给我们准备车辆。”
“没问题。”经理立刻应允。
半个小时后,十几个银行的安保人员,拎着几十个装满钞票的大包走了出来,并将陆凛一行护在中间。
大厅里无数前来取钱的人看到这一幕,瞪大了眼睛。
“那包里都是钱?”
“看样子不是抢银行的......”
“阿拉伯的石油大亨?”
一群白人警察,竟在给阿拉伯人当护卫。
王子们听到周围的议论,不自觉地挺直腰背。
登上银行准备的豪车后,陆凛问经理:“哪里能买到真正独特的东西?”
“如果您想买奢侈品的话,第五大道是不错的选择。”银行经理擦了擦头上的汗。
“那我们还等什么?”陆凛示意:“出发吧。”
————
而陆凛一行人的出现在了第五大道的街面上,罕见的阿拉伯面孔,豪车接送,警察保安充当警卫,西装革履的经理开路,一下子就赚足了噱头。
LV店外的长队人陆凛皱起眉头:“我不想排队。”
经理闻言,立刻硬着头皮上前交涉,亮出名片低语几句。
店员看到递来的名片,知道这是真的主顾,不是光看不花钱的主儿,立刻恭敬引路。
“您请。”
经理微微整理了一下领带,熟悉的笑容重新浮现。
一个成熟的银行经理,就是要有能帮客户解决任何困难的业务能力!
可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因为陆凛一进门便皱起眉:“为什么这么多人?这让我怎么挑?”
“呃......”店员听不懂阿拉伯语,一头雾水。
“先生,这里是公共服务区,每个人都能进来......”银行经理赶忙解释。
谁料这个时候陆凛却直接切换成了流利的撒克逊语,并和店员说道:“我要看你们当季的最新品拿出来。”
他一开口就给经理整懵了。
不是,你会撒克逊语啊?
“我们有手提包,小皮具,大型行李箱......”店员热情地介绍起品类,并说道:“这些都是当即最新款。”
随即店员为其介绍了几款皮包和皮带,价格在两百到一千美元不等。
“有购买限制吗?”陆凛道。
“没有。”
陆凛招手,保安立刻拎来钱袋。
“全都包起来。”他指着店内商品,“我全都要了。”
“不好意思,”店员以为自己听错了:“您说什么?”
一位女士正拿着皮包打量,陆凛礼貌道:“女士,请你放下我的东西。”
店长闻讯赶来:“先生,请不要影响其他顾客,不然我们就要报警了。”
“她又没付钱,而且我已经说了,店里的东西我全包了。”陆凛示意保安将成捆美钞堆上柜台,“现在谁来给我结账?”
警员无奈地亮出证件,店长顿时哑口无言。
“一,二......先生,所有的商品已经全都为您打包好了,一共十三万零四千......”
陆凛点出十四沓钞票,扔给了店员,“不用找了,剩下的是你的小费。”
年轻貌美的店员自诩见过无数年轻名流,没有任何一位能比眼前这位更加独特。
店长更是震惊于陆凛出手的阔绰,钱似乎对这些年轻人而言就是个数字。
这就是阿拉伯土豪吗?
“先生,我这里还有两箱波尔多一级酒庄生产的红酒,就当作是我的私人赠送.......”店长已然换上了一副笑脸。
“不用了,东西太多车装不下。”陆凛头也不会地走出空荡荡的奢饰品店,吩咐道:“下一家。”
在之后的四十分钟里,第五大道见证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扫货狂欢。
陆凛重复着之前的操作,将第五大道上那些平日高攀不起的奢饰品店,在陆凛的撒钱攻势下,面前纷纷卸下高傲的面具。
围观的人群越聚越多,阿兹哈尔与其他王子感受到无数道灼热的目光,震惊、羡慕、好奇,一种奇异的战栗感顺着脊背爬上来。
这就是被万众瞩目的感觉吗?
“才花这么点.......”
陆凛看着清单上寥寥几笔的支出,有些意兴阑珊,但还是不得不继续这项枯燥的工作。
“莫斯奇...什么玩意儿?”陆凛走进一家设计浮夸的店面,发现名字自己并不认识。
本着只有好东西才能被国内认可,自己不认识的定然不是什么好货,他直接转身离开了。
没想到这个举动直接让店长的表情瞬间僵住。
而店外围观的群众却也捕捉到了这个信号,前来围观的时尚编辑在小本子上记下:“阿拉伯富豪似乎不喜欢莫斯奇托的设计风格......”
王子们敏锐地捕捉到周围人态度的转变,那种被追随、被模仿的优越感让他们心跳加速。
当陆凛再次准备包下这间熟悉的奢饰品店时,却被阿兹哈尔拉住了衣袖。
“堂哥,求你了。”年轻的王子卸下防备,哀求道:“下一家让我来喊''全包了''行吗?就一次!”
第五十二章 紧急联大召开
时间来到第二天,联合国代表大会准时召开。
此次紧急联合国会议共计一百二十二个国家参加,除去因种族隔离问题被抵制的阿扎尼亚,其余成员国均已到场。
“很遗憾没能看到斐迪南总统亲自到场,他现在一定正在经历非常艰难的时期。”
阿拉法特的领导人道:“请转告我的话,希望他能保重身体。”
马斯尔的副总统杜勒瓦点了点头:“我会转告总统阁下的,愿真主庇护我们。”
“真主至大。”
此次会议,二十二个阿拉伯国家出席,其中作为主战国,间接或直接参与了此次战争的国家,包括马斯尔、苏尔里亚、哈希姆、阿尔伊拉格、双志等十一个主权国,选择强烈谴责锡安的侵略行径。
而像拉华阿(也门),在开战前本就与马斯尔有旧怨的阿拉伯国家,则选择保持沉默。
“迦太基的外交部长昨天派人来与我们交涉,希望我们能承认锡安的国家主权,以换取阿拉伯地区的和平。”
阿尔伊拉格的复兴党领袖科佐涅曾在开罗支部工作,冷笑道:“他们似乎认为锡安是无法用战争消灭的,在我看来哈比布尔(迦太基总统)是个务实的人,但未免也太务实了些。”
“战争就是战争,罪恶永远无法以其他借口开脱。”杜勒瓦推了下眼镜:“不过他这种‘温和主义’倒是会吸引很多小国加入,还有拉华阿这样的摇摆者。
不过幸好安特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再加上一向主张和平的赛里斯,这样五常我们至少占据了其中两位的支持。”
位于锡安北面的迦太基,西接阿尔及利亚,东邻苏尔里亚。
作为小国,迦太基无力承受长期战争带来的经济制裁或军事波及,为了保住主权,求和是唯一的选择。
而一众阿拉伯领导人默契地没有提及某位大国。
第二次世界战争后,整个世界如愿迈进了和平年代,但是随之而来的是两大意识形态的对立,并逐渐演变成政治以及军事的对抗。
总而言之,只要安特站了队,合众国大概率就会站在对立面上。
并且合众国在过去二十年里确实干过很多出格的举措,就比如挑起希腊内战,朝鲜战争,企图颠覆危地马拉民选,军事干预迦太基内政,在多米尼加扶持傀儡政府......
这也让一众阿拉伯领导者,对合众国并不抱什么自信。
“希望正义能站在我们这一边吧。”利尔维亚的伊德里斯殿下揉了揉疲惫的眉心:“我只希望这一切能早点结束,阿拉伯世界能重回正轨,中东的百姓已经付出太多的牺牲了。
他们比任何时候,都需要休养生息。”
————
“梆,梆,梆!”
联合国主席敲槌肃静,语气凝重:
“诸位代表,今天我们聚集于此,面对的是一个被十四天战争彻底改变的中东。
锡安军队的军事行动已经重绘了地区的版图,也重创了国际秩序的基石。
《联合国宪章》禁止以武力夺取领土,而如今,我们正站在战争与和平的十字路口上。
本次紧急特别会议的使命很明确:第一,确保242号决议中确立的停火得到维持;第二,要求所有军队撤回战前界线;第三,为中东的持久和平建立框架。
不过我要提醒各位,联合国的信誉正岌岌可危。(不少人的眼光瞥向合众国)
现在,请马斯尔代表首先发言。”
作为阿盟的老大哥,杜勒瓦副总统起身,用沉重的语气做了开场白:“四周以前,锡安人的坦克碾过国际边界,占领了西奈半岛,轰炸我们的城市,这是赤裸裸的侵略行为!
如果连这样的军事扩张都能被容忍,那么加入联合国的成员国还有什么安全可言?
我们要求——锡安立即、无条件撤军,阿拉伯世界永远不会接受这种强盗逻辑!”
同声翻译自各国代表耳机中响起,杜勒瓦落座,紧接着联合国主席将目光落向代表锡安的代表,总理阿尔伯特·迈蒙尼德。
这也是陆凛第一次见到发起这位发起战争的元凶,对方白发苍苍,眼神锐利,西装笔挺。
“当马斯尔封锁蒂朗海峡,切断我们的航运生命线;当苏尔里亚炮兵从戈兰高地炮击我们的村庄;当阿拉伯联军三面包围我们,扬言要把锡安‘推进地中海’时——联合国在哪里?”
阿尔伯特直指联合国的发言令在场一片哗然。
老人继续道:“我们不会再回到那个随时被三面围攻的状态,1387年之前的停火线是自杀线,阿拉伯人想要和平,就必须先承认锡安的生存权。
三十年前我们曾一夜间被普罗森人屠杀百万手无寸铁的百姓,今天我们不会再让历史在这片土地上重演。”
杜勒瓦立刻反驳道:“蒂朗海峡的主权属于马斯尔,我们有权决定是否开放航道!”
阿尔伯特:“根据联合国第95号决议,明确认定蒂朗海峡为国际水道,而马斯尔却单方面宣布封锁,切断我们在赤海的唯一航道,我认为这是无可辩驳的战争行为。”
“那戈兰高地呢?”苏尔里亚代表闻言大怒,拍桌而起,“你们的推土机已经在我们的土地上建立定居点!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自卫?”
阿尔伯特拿出了联合国,关于锡安与阿拉法特分治决议的纸质协定:“十九年前,锡安建国得到了联合国的认可,是阿拉伯联军拒绝联合国分治方案,发动战争试图消灭我们。
十一个月前,苏尔里亚的军队从戈兰高地炮击锡安北部村庄加西亚,造成十一名平民死亡,而在此期间,联合国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我们是为了生存,仅此而已。”
“生存?”安特代表葛罗米柯出声打断:“你们现在占领的领土是战前的十几倍!如果这叫‘生存’的话,那当年普罗森人也是出于“生存”发动战争了?”
眼看着话题越聊越偏,联合国主席落槌,皱眉道:“请各方保持冷静。”
联合王国的代表咳嗽了一声:“或许可以先设立非军事区,由联合国监督……”
见一直默不作声的联合王国终于说话了,哈希姆代表抓住其话头开始反击:“就像第二次中东战争那样?等你们帮锡安消化完战果,再假惺惺派维和部队?”
突然,阿拉法特的代表起身,扯开迷彩军装,露出弹痕交错的胸膛:“看看锡安送给阿拉法特人的礼物吧!他们将我们赶出了我们世世代代生活的土地,还把阿拉法特归为‘二等公民’,我父母就因为反抗他们惨死在代尔亚辛村!”
警卫急忙阻拦,代表的咆哮仍在回荡:“你们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受害者,可现在的锡安和二十年前的普罗森帝国,有什么区别!”
阿尔伯特面无表情:“如果伤疤能作为证据,那逃兵才会是最好的证人。”
突然,锡安代表团后排传来尖叫,一名阿拉伯记者将墨水瓶砸向阿尔伯特。
警卫扑上去时,迦太基的代表趁机抡起座椅砸向电子投票屏。
“安拉胡阿克巴!“的吼声与希伯来语的咒骂混作一团。
主席疯狂敲槌:“休会!立即休会!”
第五十三章 商谈
联合国大会上的争吵并没有很快平息,反而有着愈演愈烈的趋势。
阿拉伯国家与锡安仿佛陷入了举例、自证、反自证的漩涡,将过去二十年来的摩擦纷纷搬上台面,而有关和谈以及撤军的进度却仿佛深陷泥潭,难以寸进。
一个月的时间过去,纽约的夏日热浪让这场马拉松式的会议更加煎熬。
在此期间,阿拉伯各国代表不仅要承受战败的屈辱,还要面对国内日益高涨的质疑声浪和难民安置压力。
与此同时,锡安军队正在巩固占领区,据情报所称,阿尔伊拉格被攻占的基尔库克的石油设施已恢复运转。
作为地理上的大国,外交和军事上的小国,双志在联合国大会上几乎全程都是看客。
他们唯一的实质性参与,就是在战争罪行听证会上指证锡安的侵略行径。
其余时间,陆凛和同僚们只能坐在旁听席上,看着大国代表们主导这场博弈。
不过穆罕穆德亲王的布局正在显现效果,这些天,合众国媒体的头条正在发酵。
“中东王室随行仆役超过三百人,住进顶级豪华酒店......”
“第五大道奢侈品店被清场,购买退役战机,租用邮轮搬运自己的收藏......”
在这个严肃的国际危机时刻,双志代表团另辟蹊径,用令人瞠目的奢侈行为抢占了公众视线。
陆凛还特地请了自己的老朋友,记者阿玛尼·普雷斯,派人来对他们跟踪拍摄。
这种花边新闻普雷斯也表示很感兴趣,两人算是一拍即合。
这种前所未有的“真人秀“式曝光,在这个年代堪称媒体奇观。
陆凛来到总统套房的时候,看见穆罕穆德亲王正在看当天的报纸。
他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便听见亲王问道:“钱都花完了?”
“应该还剩了一些。”
陆凛想了想,这些天里他一共买了六头白色狮子,三十只猫头鹰,三十只猎隼,一柄据说是当年波斯从斯巴达人那里缴获的长矛,买下两架民用直升机,十几辆跑车,包下一座城堡举办了阿拉伯留学生晚会,还创建了双志基金会,用于资助那些有才能但没钱的双志年轻人在国外留学.......
跟随他的年轻王子们更是挥金如土,将石油美元撒向曼哈顿的每个角落。
好吧,他一开始还有些瞧不起那些贵族的铺张浪费,现在自己好像才是最奢侈的那个。
“大会的进度怎么样了?”
作为穿越者陆凛其实早就知道了结果,这场联合国大会虽然敲定了解决方案,但最后的结果仍是一地鸡毛。
他只想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返回自己的部队。
“不是很顺利,锡安人的情报网很厉害,他们那个叫萨摩德的情报局拿出了非常多的实例,相互举证的环节反而是阿拉伯这边落入了下风。”穆罕穆德道。
萨摩德啊,世界四大情报组织。
这时费萨尔亲王也走了进来,毫不避讳地一屁股坐在了自己哥哥身边,然后跟陆凛打了声招呼:“回来了,大侄子,这几天玩的怎么样?”
“说正事。”
穆罕穆德亲王推了自己的胖弟弟一把,面无表情地将被对方压在屁股下面的报纸抽了出来。
费萨尔亲王收起笑容:“虽然大多数国家支持我们,但五常中只有安特和赛里斯立场明确。
合众国......态度很暧昧。”
亲王将目光转向陆凛:“你怎么看?”
费萨尔亲王也饶有兴趣地看向自己这个大侄子,穆罕穆德似乎是在有意培养这个立下战功的庶子。
陆凛沉吟片刻,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认为,这是新旧秩序的交替。
表面上,安特与合众国借这场战争削弱旧殖民体系,联合王国与法兰西在中东的影响力将彻底瓦解。
而这也将会让锡安彻底失去靠山。
其实早在数年之前联合王国就颁布了限制犹太人入境锡安,这也导致了锡安内部民主党派的不满,而战前合众国却提议取消这次限制,摆明了支持锡安继续在世界各地吸收犹太人。
再加上信仰与意识形态的相似(犹太教与资本主义),合众国如果需要一个在中东的话事人,两国在现阶段合作的可能性会很大。”
“你是说合众国会支持锡安?”费萨尔亲王很快就被吸引了注意力:“锡安犯下的是赤裸裸的战争罪,如果合众国做锡安的靠山的话,可是会在世界范围内失去公信力的!”
陆凛:“是的,所以联合国肯定不会现在就支持锡安,但他可以选择继续坐视不理。
如果锡安能守住占领的地区,用不了二十年后舆论就会分化,五十年后占领区将完成同化。
到那个时候,联合国再选择支持锡安,反对的声音就不会那么激烈了。”
“照你这么说,我们的处境会很危险。”
“没错。”陆凛直视着费萨尔亲王的眼睛:“不过合众国大概率是不会让锡安人一家独大,不过到了那个时候,双志也只能沦为安特或合众国的傀儡政府。”
陆凛的分析是站在后世已经发生的基础上借由实际分析得出的,尽管在这条时间线上,因为某些原因合众国现在还并未与锡安媾和,但从军事战略的角度来看,这似乎是一种历史的必然性。
穆罕穆德亲王眼神好奇:“我记得你大学不是法学毕业的吗?”
咦,原来我是读法的吗?
日记里对这些没有详细说明,陆凛心想自己读大学就是混个学历,读什么专业好像也不重要吧。
陆凛咳嗽一声:“我有一个联合国的记者朋友,他跟我讲了很多联合国的事,包括西方资本主义,先进的政体思想......总之给了我很大的启发。”
穆罕穆德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那我们岂不是进退两难了?”费萨尔亲王换了一个较为正式的坐姿,“打又打不过,至少在近几年安特与合众国都不会主动在军事上介入中东....而想要解决锡安只能靠我们自己,这不是完蛋了?”
很高兴我们能在“阿拉伯国家军队都是草包”这一观点上达成共识,陆凛在心里吐了个槽。
“其实还未必。”陆凛的目光落在了穆罕穆德亲王脸上。
他们还有一张王牌没有打。
前段时间他还在飞机上和老穆罕穆德讨论过“石油”这个话题,石油是一张大杀器,现在西方工业的能源基本全都依赖中东进口的低价石油,一旦双志开始牵头实行石油减产,势必会造成西方世界的恐慌。
而合众国还有一个身份,就是西方世界的领头羊,这一步相当于把合众国推到了火上烤。
跟大国玩拉扯向来是一步险棋,尤其是合众国,掌握不好火候,反倒会引火上身。
费萨尔亲王却是朝另一个方向思考的,“你是意思是,把安特拉下水?让安特牵头进行军事介入,打击锡安?”他试探性问道。
“也没有非得到那一步......”陆凛深知将安特拉进来会让中东局势更加的复杂,让大国插手小国的间的战争,最后就是开战的小国被打的稀巴烂,“不过我们可以进口安特的武器,借此机会拉近与安特的关系,就说是...呃,马斯尔介绍的。”
听完自己侄子的分析,他就有两个感觉,第一是自己这段时间浑浑噩噩的大脑像是一下子开了光了,虽然见不得阿米尔分析的是正确的,但却给有说服力。
第二是这小子不管分析还是应对思路都太邪了,完全背离了双志王室以往的做法,敢在两个大国之间玩平衡,国内的鹰派见了他都得变成鸽子。
费萨尔亲王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却发现对方仍是一脸平静。
难道这事儿是穆罕穆德牵头的?借他儿子的口告诉我?
“这这件事请您先别往外说,”陆凛还准备琢磨琢磨购买种类和定价的相关事宜:“也许我们还有更好的选择。”
费萨尔亲王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清楚,在短暂的闲聊后便起身离开了。
穆罕穆德亲王把玩着陆凛买回来那支长矛,随口道:“你最好早做准备,列出一份清单出来。”
“为什么?”陆凛不解,自己不是刚叮嘱过自己这位叔叔了吗?
穆罕穆德亲王心里叹了口气,深知自己那位弟弟的秉性,只是说道:“算了,没什么。”
第五十四章 “即便是在地狱之中,我们对信仰依旧虔诚”
汗尤尼斯,阿拉法特曾经的重镇,这个名字来源于十四世纪马穆鲁克将领尤努斯,意思是“尤尼斯汗的客栈”。
然而现在这里却被锡安占领,建立起了汗尤尼斯集中营。
超过六千名阿拉法特的平民和士兵被关押在这里,在锡安士兵的指挥下劳作。
集中营头顶的烈日像熔化的铅,倾泻在这片被铁丝网切割的土地上。
一名小个子因不堪劳作摔倒在地,这时一只宽厚的大手扶住了他。
“给我吧。”
身材健硕、皮肤黑红的男人接过成捆的木板,看着小个子油污下的金发道:“你看上不像是本地人啊。”
小个子踉踉跄跄坐在地上,用不太熟练的阿拉伯语回答道:“我是一名游客,被他们抓到这儿做苦力。”
皮肤黑红的男人目光中透露出怜悯:“那你的运气来的还真不是时候,现在可是战时,只能看看能不能活着熬过这段时间,或许你的国家会派人来救你的。”
不过依男人的眼光来看,小个子是很难撑过这个月了,酷热的气温外加繁重的体力劳作,就连本地人都很难撑得住,外地人就更不用说了。
锡安的士兵站在高台上,皮靴踏着干燥的尘土,步枪斜挎在肩,眼神冷漠地扫视着下方的难民。
穆斯林囚犯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食物的香气从四周飘了过来,但却不属于他们。
“都停下!朝这儿看!又到了今天的背诵环节!“
军官的声音刺破沉闷的空气,他高声道:“谁能背得出昨晚的《圣经》,我就奖励谁双倍的口粮!还有牛奶!“
台下无人回应。
军官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白面包,在阳光下晃了晃。
面包的香气飘散,几个孩子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但几双大人的手却拉住了他们。
锡安的诺曼少尉却仿佛没看见这一幕,他继续高举面包:“或者你们还有一种选择。”
一旁的士兵当着所有难民的面,将一本破旧的《古兰经》“啪“地扔在地上,沉重的书籍溅起尘土,“谁愿意踩它一脚,一样能得到奖励。“
人群死寂。
军官耐心地等待着,脸上挂着讥讽的笑容。
他知道饥饿会让人屈服,尤其是当信仰和生存被放在天平两端时。
比起背诵《圣经》,动一动脚可要简单多了。
终于,一道瘦削的身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不错,看来我们的志愿者出现了!”军官笑着拍了拍皮肤黑红男人的后背:“你叫什么名字?“
“哈桑·阿布·奥马尔。“男人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之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伊玛目。”
难民们纷纷朝男人投去惊讶与愤怒的目光。
军官的笑容扩大了——一个宗教伊玛目的屈服,比普通人的更有价值。
他弯腰捡起经书,拍了拍灰尘,递过去:“来吧,伊玛目,就一脚。“
面对同胞们的仇视,哈桑缓缓伸手,诺曼少尉以为他要接过经书,却没想到那只枯瘦的手猛地攥住他的衣领,将他狠狠拽倒!
“你们这些渣滓!“哈桑的怒吼炸开,他一拳砸在诺曼少尉脸上,“真主会审判你们的!“
士兵们一拥而上,枪托砸在哈桑的背上,将他按倒在地。
军官狼狈地爬起来,擦着嘴角的血,脸色铁青:“拖出去,枪毙!给我枪毙了他!”
人群骚动,有人低声啜泣,有人攥紧拳头,但无人敢动。
小个子眼睁睁看着黑红色皮肤的男人被锡安的士兵粗暴地拖走了,紧接着营地外传来短促的枪声。
一切又归于平静。
诺曼少尉骂骂咧咧地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面色阴翳地看着面前这群阿拉法特人民。
“你来!”
他朝一名骨瘦如柴的男人举起枪,但对方动也没动,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
“咔哒。”
诺曼少尉扣动了扳机,但枪却卡壳了,骨瘦如柴的男人脸眼睛都没眨一下,看着枪口,嘴角露出轻蔑的笑。
诺曼少尉骂骂咧咧地检查了一遍枪支,第二发他终于如愿以偿了。
子弹穿过男人的额头,在后脑勺留下一个血洞,对方的身体缓缓倒下。
“你!”
诺曼少尉将枪口再次对准了那名小个子,对方的眼睛是天蓝色的,这十分罕见,但诺曼少尉依旧开口道:“要么按我说的做,要么死!”
血顺着泥土缝隙流到了脚底,小个子的喉咙蠕动,小腿在发抖,片刻后,似乎终于准备向前迈步。
就在这时,一名锡安的士兵匆忙赶了过来,与诺曼少尉耳语了几句。
诺曼少尉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谁是艾伦·瓦尔拉夫?”
小个子举起了手,诺曼少尉用西伯拉语骂了句“该死的”,紧接着找来士兵,用水将小个子从头到脚淋了个透。
随着污秽被洗净,露出了那一头暗淡无光的金发。
诺曼少尉的表情阴晴不定,握着枪的手送了又紧。
直到他听见了不远处的交谈声,才放弃了自己的想法。
“记住了,这里发生的一切都要保密,不然要是让我知道,你就彻底完了!听清楚了吗?!”他威胁道。
小个子声音颤抖,用撒克逊语回答他:
“去你妈的吧。”
诺曼少尉眼睛瞪得溜圆,撒克逊语他不是很熟练,但F开头的他还是会一句的,恰好就是这句。
但他最终还是忍住将眼前这名合众国记者灭口的冲动,“你的运气不错......”诺曼少尉的眼神简直能吃人:“带走!把他带走!”
于是两名士兵粗暴地将艾伦·瓦尔拉夫从难民的队伍里拖了出去。
集中营大门外,是西装革履的谈判专家,以及武装到牙齿的合众国大兵。
艾伦扭头看向那些被饱受欺压的阿拉法特百姓,用不太熟练的阿拉伯语大喊道:“请你们坚持住!我会曝光这里的一切,我会找人来救你们出去的!坚持住!”
“????????????????(愿你平安,真主保佑你)”
艾伦抻长了脖子,却只看见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宛若两个世界被彻底隔离开。
医护人员用剪子将他身上的衣服剪开,惊讶道:“哦,我的老天,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干枯的血痂将他的皮肤和衣服黏在一起,各种伤痕交错。
然而艾伦·瓦尔拉夫却对这一切都犹如未觉,只是喃喃道:“相信我,我一定会回来的......”
第五十五章 舆论战
(可以跳过,至57章,不影响阅读,后续会进行修改。)
联合国大会上的谈判陷入僵持,陆凛也在琢磨着怎么想出点盘外招来打破僵局。
“要是能通过真实的战争影像,让全世界都看看锡安的暴行就好了。”陆凛扫过桌面上的报纸,脑子里灵光一现:“对啊,新闻!”
扳倒锡安需要时间,但先给他们增加点压力倒是不错。
于是他拨通了阿玛尼·普雷斯曾给的电话熟悉的声音自话筒里响起:
“联合国新闻社,阿玛尼·普雷斯,有什么能效劳?”
“我是阿米尔·本·穆罕穆德。”
“啊!原来是少将阁下!”
这段时间两人合作的很愉快,跟着这个双志的年轻将军似乎总有抓人眼球的大新闻,普雷斯记者在听完陆凛的请求后,表示自己很快就会赶往陆凛下榻的酒店。
在等待的期间,陆凛查看起给自己的留言。
这几日,双志大使馆的电报如雪片般飞向广场酒店。
虽然其中大部分是寄给穆罕默德和几位亲王的,但偶尔也有几封收件人填着“阿米尔·本·穆罕穆德”名字的电报。
军队那边发来给他发来消息,班达尔上校给他透了个底,这次国防部对他的部队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新增单位预计增加一个装甲师,一个机械化步兵师和一个防空旅。
同时北部边境区还将配备一个直隶于王室的特种作战司令部,人数不多,但都是精锐,专门为锡安的萨摩德情报局设立,他们的任务包括无线电侦察组,反渗透、高价值目标清除。
这个部门同样也对陆凛负责。
据说这个提案还是教会那边提出来的,特种作战小组里也吸纳了许多教会的人才。
而其他的电报则是来自陆凛家里的。
这年头电报很珍贵,就算是王室也不能滥用,一页纸都是几个人的话拼凑起来的——
慕斯达关心他在合众国住的习不习惯;苏尔坦让他多跟父亲学习;希拉则是要让他制定旅游路线,以后她出国留学用的上。
琐碎的语言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家。
“那家伙真是好福气啊。”
陆凛内心略有些复杂,或许锡安没有打过来,原主那家伙也能过完幸福美满的一生。
除此之外还有一封来自叶赫娜的信,信里的内容都是源自她的日常生活,崭新的军旅生涯,日常的祷告.....还有就是由于此前她在努科希尔哨卡的表现,教会似乎有意放宽女子入伍的打算。不过目前还仅限于像她这种有特殊能力的先知。
信纸里掉出一朵干瘪的茉莉花,陆凛凑近闻了闻,信纸上还残留着玫瑰精油的香味。
“还挺讲究。”他随手将信揣在兜里。
这时仆从刚好敲门,“少将阁下,您的客人来了。”
普雷斯带着个鬓角微白的中年男人走进来,后者西装革履,记者证上印着“约翰·麦卡锡-纽约时报”的字样。
“托将军的福,没想到我这辈子还能进广场酒店的顶级套房。”普雷斯记者笑着打了个招呼。
麦卡锡的握手坚定有力:“阿米尔将军,久仰您的大名。”
陆凛将两人请至房间内,让仆人拿出干马天尼招待客人,随后给自己点了一杯冰可乐:“家庭原因,我不能喝酒,请两位见谅。”
“那我们也入乡随俗。”普雷斯道。
“我也一样。”
三杯冒着气泡的可乐上来以后,陆凛单刀直入:“我想要把锡安的战争罪行摊在阳光下,利用电视、报纸、刊物等媒体,彻底撕开锡安用来伪装‘受害者’的遮羞布。
让他们不能再喊着自己才是受威胁的一方,堂而皇之地发动战争。”
普雷斯曾深入战区,对那些战争下饱受摧残的阿拉伯百姓深表同情,他当即表示道:“我可以提供相关的照片或是录像,至于宣传方面约翰主编则是一把好手,他的人脉很广,这也是我带他来的原因!”
陆凛将目光投向西装革履的中年人,这个号称全合众国最大报社的主编显然是见过大世面的,没有因得知陆凛的计划而露出胆怯或是震惊的神色,反而在认认真真思考可行性。
“好吧,少将阁下这招的确的确有可能打锡安一个措手不及。”约翰主编承认在这个传统媒体主导的时代,陆凛这招确实刁钻:“理论上只要内容足够真实,外加通过审核,剩下的问题只有......”
“钱不是问题。”陆凛表示:“我的要求只有两个,第一要快;第二我要让锡安连狡辩的机会都没有!”
“嗯,我想我清楚了。”约翰主编沉吟片刻:“我会找人帮您联系,回头给您答复。”
————
三天后,当机要秘书将《纽约时报》的头版放在埃利泽办公桌上时,这位锡安外长的正在喝茶的指尖瞬间僵住了。
他看着报纸头版上那张坦克碾过耶路撒冷围墙的照片,六芒星的标志在黑白印刷中反而更显刺目,连装甲编号都清晰可辨。
埃利泽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皱眉道:“这是谁发的!”
“不光是报纸,就连期刊、广播,甚至时代广场上,到处都是对战争的报道......”秘书汗流浃背。
“这都是那些阿拉伯人的鬼点子!”埃利泽在屋子里团团转:“他们这是想利用舆论来给我们施压!”
随后他抓起电话:“先看看能不能让这些报社停止刊印,再联系电视台,让他们下架这些报道!”
但十五分钟后,电话又被打了回来,秘书攥着话筒摇头:“他们拒绝撤版。”
埃利泽骤紧眉头道:“跟他们说,不管对方付多少钱,我们出双倍!让他们改成抹黑阿拉伯国家的,不管播什么都行!”
“还是不行。”
“什么?难不成他们跟钱过不去吗?”
“那倒不是,只不过对方说,有人开的价格比我们更高……”
埃利泽刚准备说些什么,可随着打来的电话越来越多,他发现对方似乎不止拿下了几家报社和刊物,而是垄断了全纽约大部分的媒体!
埃利泽忽然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舆论反击,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绞杀,于是他想到了另一个法子:“打电话给犹太公共事务委员会和反诽谤联盟,让他们出面干预这件事!”
早在二十年代初,犹太人开始在合众国的领土上发展,并在后续的几十年时间里,逐渐形成了强大的政治、经济和文化影响力。
公共事务委员会和反诽谤联盟就是犹太人成立的组织,旨在游说合众国亲近锡安,以及专注于打击反犹主义和种族歧视。
于是秘书将电话打了过去,可没想到得到的回复却是“目前他们的主要精力正放在竞选国会代表,缺少人手组织帮他们联系新闻媒体......”
简单来说,就是要钱。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要钱!”埃利泽愤怒地挂断了电话,与这群虫豸一起,如何才能让锡安再次伟大?!
不过看样子今天是不能解决了,一想到马上要召开的联合国大会,将会是一片质疑和责骂声,埃利泽叹了口气:“算了,先去跟总理阁下说一说,今天的大会就不要参加了。
就说......身体不适吧。”
第五十六章 锡安的对策
“少将阁下,你应该来看看今天的新闻头条。”
普雷斯记者在电话里说道:“我们的舆论战起到效果了,不光是西方国家对支持锡安的立场产生了动摇,就连安特与合众国也开始借机对联合王国与法兰西发难了!”
陆凛:“发难?”
“是的。“普雷斯记者回答道:”之前安特在蒂朗海峡扣下了一艘锡安的战列舰,虽然没有国旗,但现在也已经证实是联合王国派出支援锡安的,据说舰长和大副都是联合王国人。
法兰西也是如此,他们给锡安提供了大量的军事装备,这些都是他们插手中东事务,犯下战争罪行的重要证据!”
陆凛估计也只有在对付老牌殖民帝国的时候,安特与合众国才会放下对立,转为统一阵线,将经济制裁的大棒重重落下。
“合众国已经宣布冻结联合王国和法兰西的海外资产,同时封锁航运,对法兰西则是实施粮食禁运。
安特也公开提出将会实施‘反向禁运’,终止对西欧的天然气供应......”
好吧,虽然陆凛对经济里面的学问听的不是太明白,大抵就是美苏终于开始发力了,对着英法的软肋猛攻。
陆凛突然就有点想去看看现在联合国大会上,锡安那位阿尔伯特总理舌战群儒的场面,想来一定很有趣。
上次的“全武行”他看的还是挺过瘾的。
陆凛:“能听到这些消息太好了,正义虽然迟到了,但总算没有缺席。”
“但这仍会是一场漫长的战争,”普雷斯道:“联合国的想法是‘土地换和平’,但这很显然有些困难,锡安人不会放弃他们攥在手里一分一厘的东西,更别说珍贵的石油和水源。”
陆凛回想起上辈子的历史轨迹,同样的战争过后,经过联合国大会的调停,锡安依旧霸占着戈兰高地的实际掌控权,甚至单方面通过了《戈兰高地法》,宣布兼并该地区(未被国际社会承认),至今仍未归还。
“遭到暴力手段被失去的土地,连同尊严,只能以暴力的手段重新夺回。”
陆凛心中默念,随后开口:“至少我们开了个好头,不管怎么说现在安特与合众国短暂地站在了我们这一边,谈判的天平正在向阿拉伯国家倾斜。”
两个人之间又经过了一系列的谈话,普雷斯记者还向陆凛透露了安特公开宣称将为阿拉伯国家提供先进的武器装备,还有以普洛森为首的西方国家实际态度摇摆不定。
“艾伦·瓦尔拉夫?”
“是的,一个合众国的记者,一个半月前他冒充成游客潜入汗尤尼斯集中营,将那里被关押的阿拉法特人民遭受的苦难记录了下来。”
同为新闻工作者,普雷斯表示敬佩:“被救出来的时候他就剩一口气吊着了,可没过两天他又活蹦乱跳,开始公开谴责锡安的行径。
正巧前两天我们正在收集准备播报的素材,艾伦的事件被当作典型,成为撕开锡安虚伪面具最锋利的一根长矛。”
陆凛听完也惊叹于这老哥究竟是什么绝世猛人,这就是新闻人的觉悟吗?
当他看完了报纸上艾伦记者对自己在集中营内的所见所闻,陆凛的眉头拧在了一起:“人种等级制度,文化灭绝......锡安人还真是把普洛森人用来对付他们的那一套,用在了阿拉伯人身上啊!
放任锡安不管,不知道以后还会对阿拉伯国家造成多大的破坏!”
与普雷斯通完话之后,陆凛放下话筒,这时他忽然听见外面传来陌生的语言在交谈,好像是希伯来语。
“锡安人?”
陆凛推开门,刚好看见几个穿着西装的阿什肯纳兹人从总统套房里走了出来,他们的头饰很有辨识度。
他万万没想到锡安人居然会出现在这里,他走入房间,看见老穆罕穆德和其他几位亲王正坐在沙发上,空气中弥漫着沉重的气息。
陆凛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他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费萨尔亲王看向自己的侄子道:“锡安开始对我们的出招了,刚才来的就是他们派来的特使,想要游说我们脱离阿盟,想让双志保持中立,或者加入西方国家,总之不再插手锡安与其他阿拉伯国家之间的事务。”
这不纯粹是痴人说梦吗?
但陆凛看着亲王们的表情,有感觉似乎没那么简单:“他们许诺了什么?”
“和平与权益。”
费萨尔亲王忧心忡忡:“而且双志不是他们找上的第一个阿拉伯国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我们担心的是其他的阿拉伯国家会中计。”
“或许是我们多虑了呢?又有哪个阿拉伯国家会中这么明显的离间计?”
阿卜杜勒亲王反问道:“现在正逢整个阿拉伯世界遭遇灭顶之灾,联合在一起针对锡安才是大势所趋!”
“就怕有的国家忍不住动了心,私下里接受了锡安人的提议。”苏莱曼亲王冷不丁道。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所谓的阿拉伯盟友之间,并没什么信誉可言。
早在第一次中东战争时,马斯尔和哈希姆就打着“支援阿拉法特同胞”的旗号介入战争。
可战争的最后,却是锡安、马斯尔与哈希姆瓜分了原本属于阿拉法特的领土,只留下了眼泪流干的阿拉法特百姓。
可以说大家都不是什么好鸟,都在想着如何背刺自己的盟友。
“但锡安可是刚跟他们打得你死我活,难道这样也能化化干戈为玉帛?”阿卜杜勒亲王皱眉道。
越是猜不透,便越是不安。
“还是等投票结果出来吧。”费萨尔亲王叹了口气。
到了晚上,联合国有关“要求锡安撤军并制裁联合王国与法兰西”的决议草案,第一轮投票结果终于公布。
五常中,三票通过。
联合王国与法兰西迫于压力,选择弃权。
其余成员国中,赞成共计79票,反对16票,弃权22票......
支持锡安撤军的草案,以大幅领先的票数通过。
但当所有人看见弃权的成员国名单后,几个阿拉伯国家的名字赫然在列。
“哈希姆,迦太基,拉华阿......”
陆凛等人的心情顿时沉重了起来。
————
PS:这段我加快一些进度吧。
第五十七章 安特的将军
一场阿拉伯国家之间的秘密会议,在马斯尔的大使馆里展开。
迦太基的外交部长自知理亏,在众人的注视下率先发言:“我们迦太基只是个小国,但却是离锡安最近的国家,我们不愿意站在阿拉伯国家或是锡安的对立面上。
前段时间,锡安派代表找过我们,说会为迦太基提供重建以及发展的资金,前提是在大会上保持中立......”
其实还有一点外交部长不能说,就是锡安还要求迦太基驱逐阿拉法特的难民不得入境。
“你们这是赤裸裸的背叛!”马斯尔的副总统杜勒瓦冷冷道:“轻信锡安,你们会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锡安肯定也找过你们了,哈希姆不是也同意了锡安的报酬在大会上投了弃权票么?”
迦太基的外交部长转移火力:“他们甚至都没来参加今天的阿拉伯国家会议!”
阿拉伯的领导人们纷纷找寻起这位盟友的身影,不过确实如迦太基的外交部长所说,哈希姆甚至连个人影都没有。
“我大概猜到了锡安会许诺给哈希姆什么。”苏尔里亚的外长扶额:“他们大概会归还哈希姆河东岸的土地,并且怂恿其继续吞并阿拉法特的领土。
哈希姆的土地很贫瘠,对锡安来说远不如戈兰高地这样的地缘有着战略意义,但对于哈希姆而言却不一样,他们可以对国内的民众宣称这是对抗锡安战争的一次胜利!”
众人纷纷沉默不语,他们知道对方说的一点不错。
锡安人拿捏住了哈希姆的命脉,归还了其被攻占的领土,如果要是再能顺带释放被扣押的人质,那依哈希姆的一贯作风,大概率还真的会退出这次阿盟。
眼下,整个阿盟之间的关系看似牢固,实际上就是一件布满裂纹的瓷器。
正是因为有着锡安这个强大的外部压力才聚拢在一起。
但如果锡安利用他们内部存在的各种矛盾,从缝隙之中挑拨,那阿盟这个攻守同盟将变得岌岌可危。
“锡安用来对付我们的方法与你们不一样。”阿尔伊拉格的外长声音沉重:“他们正在设计掀起阿尔伊拉格的内战,现在复兴党内部的权力斗争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政治局势一片混乱。”
陆凛注意到阿尔伊拉格一方少了不少人,大概是回国稳住局面去了,而其中那个有着一面之缘的开罗复兴党领袖科佐涅也同样离开了。
“没想到“大清洗”竟然提前了......”陆凛在心中暗道。
“锡安这两日也找我们谈话了......”
此后阿拉伯各国也纷纷说出了这两日与锡安的接触,面对小国,锡安采取经济利诱,也就是更多的石油分成。
而面对像双志这样的大国,第一是保护其君主制,渲染“斐迪南的世俗主义威胁瓦哈比派”,离间君主制与共和制的政体的矛盾(注①)。
相互讨论过后,各国领导人均感到心情沉重。
锡安彻底剖析的他们的弱点,从宗教、意识形态、政体还有民生经济下手,准备将他们彻底分化。
仿佛一夜之间,阿拉伯国家的情况就急转直下。
“我还接到消息,西方国家那边,也接到了联合王国抛来的橄榄枝,他们承诺将部分油田‘托管’给普洛森等中立国,并在名义上共享利益,同时还答应了安特,会遏制锡安在中东继续扩张......”
“他们这是在慷他人之慨!”阿尔伊拉格的外长愤然拍击桌面,“殖民帝国用来贿赂西方的筹码,全都是从阿尔伊拉格身上夺走的!”
“会不会锡安的策略就是联合王国在背后出谋划策?”
“有这种可能......”
一众阿拉伯的高层们经过激烈的讨论,依旧未能得出有效的对策来,比起联合王国,他们欠缺的不只是实力,还有应对这种情况的经验。
就连之前营造的舆论趋势,也被反应过来的联合王国媒体压制,他们有着不逊色于《纽约时报》的BBC,在全球影响力也丝毫不容小觑。
“总之,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站在统一阵线上,绝不能被锡安人许下的糖衣炮弹所诱惑!”
于是各个阿拉伯国家立下誓言后,怀揣着忐忑的心情离去。
时间一晃又过去了三日,联合国会议第二轮表决如期而至。
这次有关锡安撤军的法案,五常中仍是三票通过,两票弃权。
而成员国之中,赞成共计63票,反对22票,弃权32票。
赞成制裁锡安的国家仍占绝大多数,虽然根据结果来看,赞成法案通过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但又有新的阿拉伯国家选择了弃权。
局面的倾斜,以及盟友的背叛,无疑是在阿盟国家头顶上笼罩了一层阴霾。
......
“少将阁下,有安特的将军来访,亲王殿下叫您过去。”侍从礼貌敲门。
陆凛估计是来谈武器采购相关事宜的,老亲王说的没错,他那个同为亲王的兄弟就是个大嘴巴,藏不住事情。
不过最近安特也主动提出朝阿拉伯国家售卖武器的想法,两家属于一拍即合。
“告诉亲王殿下我马上到。”
十分钟后,陆凛来到总统套房的会客厅,老穆罕穆德正在于一位安特的将军聊天,两人相谈甚欢。
陆凛注意到安特将军肩膀上是一颗大五角星,下面是交叉的元帅权杖与军刀图案,竟还是一位大将。
对方留着具有特色的“刷子胡”,这让他看上去沉稳老练。
“不知道这是哪位将军,伊万·伊格纳季耶维奇·雅库鲍夫斯基?还是阿列克谢·阿列克谢耶维奇·叶皮谢夫?”陆离有些好奇。
“阿米尔,过来跟将军打个招呼。”老穆罕穆德笑道。
陆凛上前,伸出右手:“您好,我是阿米尔·本·阿卜杜勒阿齐兹·阿勒沙特,现任双志少将。”
“你好啊,年轻的将军。”
安特的大将握住了他的手,一双眼睛充满灵动:“我叫瓦西里·伊万诺维奇·彼得连科,很高兴认识你。”
誒?安特有叫瓦西里的大将吗?
也许是自己记错了吧。
他回敬道:“我也很荣幸,大将阁下。”
————
①泛阿拉伯主义:二战后,阿拉伯国家仍受英法殖民势力控制(如埃及受英国干涉,阿尔及利亚遭法国镇压)。埃及总统纳赛尔1956年收回苏伊士运河并击败英法以联军,成为“反殖民英雄”。
他证明阿拉伯人可凭自身力量战胜西方,激发全阿拉伯世界的民族自豪感。
意识形态上,纳赛尔主张“从大西洋到波斯湾的阿拉伯统一”,呼吁消除殖民时代人为边界(如《赛克斯-皮科协定》划分的中东)也门、利比亚等国曾申请加入。
但是泛阿拉伯主义遭到沙特瓦哈比派抵制,因为埃及总统纳赛尔支持也门共和派推翻王室(这也是之前提到的马斯尔深陷拉华阿的战争泥潭),这就是君主制和共和制的对立,也是双志与埃及的历史间隙。
第五十八章 “以我残躯化烈火”
“锡安的罪行必将受到审判,安特永远站在侵略者的对立面。”
瓦西里大将随手弹了弹烟灰:“武器的事找葛罗米柯,我就是来见老伙计的,不过要是有什么想要的,提我的名字可以打折!”
亲王笑着摇头,瓦西基解释说他们是在一次马斯尔举办的军事演习上认识的。
“什么,你竟然没有看过我们那部讲述卫国战争的电影?”瓦西里大将有些遗憾:“那部电影的选题和选角都是很不错的,里面还有扮演我的戏份。
但要我说,导演还是把元帅拍得太完美了,元帅一开始可没那么英勇,他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可是,呃...算了。”
陆凛惊呆了:“您这么编排自家元帅真的没问题吗?”
“怕什么。”瓦西里大将耸了耸肩:“大不了他就让我去挑粪,反正他跟拍片子的导演说,瓦西里最大的长处就是粪挑的又快又好!”
额......
陆凛已经很难用言语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了。
“咪嗖啦咪嗖~,好像是这个调。”瓦西里大将正在哼唱电影的主题曲,他懊恼地一拍脑袋:“嘿呀,真是生疏了!在当兵的时候,我的小号吹的可是全团最好的!”
“罗科索夫元帅这次来了吗?”穆罕穆德亲王问道。
“来了,但元帅已经很久不出来干涉俗务了,这次也是见一见赛里斯的老朋友。”瓦西里道:“你是知道的,元帅很念旧,在当年抗击扶桑侵略的时候,他跟赛里斯建立了很深刻的革命情谊。”
赛里斯?革命情谊?
安特什么时候跟赛里斯一起打过小日本了?
陆凛身的穿越者雷达动了,这个罗科索夫将军,该不会也是穿越者吧?
随后两人又将话题引到了联合国大会上,法案的通过不成问题,但锡安愿不愿意归还领土却是另一回事了。
瓦西里表示道:“很抱歉,我的老伙计,除了武器上的援助,其他的,安特实在是爱莫能助。”
中东表面上看似蕴藏着惊人的石油,可实际上却是个巨大的泥潭,就连大国一个不慎,也容易身陷囹圄。
所以英法与合众国的做法,都是在中东扶持自己的话事人,借机敛财。
而锡安正是瞅准了这一关键点,以石油贿赂其他的西方势力,令他们保持中立,自己则慢慢消化侵略得来的资源。
“那这么说,想要击败锡安,就只能靠阿拉伯国家自己了。”
瓦西里大将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我一直相信,一个伟大的民族,在危难关头总能诞生出真正的英雄。
但每当深渊临近,总有人撕破黑暗——他们或许是农夫、学者,甚至囚徒,却在命运的赌桌上押上性命,只为证明这片土地配得上‘自由’二字。
我曾经亲眼见证过这一切的发生,并确信这件事情也会发生在你们的身上,我的朋友。”
这时机要秘书走了进来,手里是最新的电报。
“要我回避一下吗?”瓦西里道。
穆罕穆德亲王打开一看,竟是一封来自哈希姆的致歉信。
他展开信件,上面的内容写到锡安承诺会退回哈希姆河西岸,换取哈希姆退出阿盟军事合作,望诸同盟国能够谅解。
这与他们会议上猜测的一点不差。
“苏尔里亚那边也传来消息。”秘书递上另一份文件:“锡安将会撤出大马士革,以换取现任政府保持中立......”
这是第二个了。
这些阿拉伯的大国都是如此,就更不用说那些本就摇摆不定的小国了。
恐怕现在已经私下里在和锡安谈条件了。
当理想主义被现实击碎,当阿拉伯国家意识到光凭控诉追回不了丢失的土地,当他们意识到越来越多的国家选择冷眼旁观的时候——
就连他们自己,也在慢慢开始陷入自我怀疑。
“这么做真的有意义吗?”
“联合在一起真的能让锡安让步吗?”
“如果当时选择接受锡安的条件呢?”
“......”
这些领导阿拉伯国家的高层也是一个个“人”,他们原本就承担着战争失利的罪责。
也许某天上他从床上醒来,就发现自己的统治被推翻了,等待他的就是一根绞索。
所以从私心的角度考虑,接受锡安的条件,既能挽回民声,又能巩固统治。
如果运作得当,还能将失败变成一场可歌可泣的胜利!
而他们唯一要付出的,
就是一场微不足道的背叛,就像这片土地上千百年来发生过的那样,仅此而已。
穆罕穆德亲王望向窗外,他已经预感到,阿拉伯国家之间的联合阵线正在分崩离析。
然而一道钟声却在此刻响起。
外面此时也下起了雨,瓦西里大将拉开窗帘,眯起眼睛:“联合国降半旗了。”
降半旗,敲响丧钟,这说明有成员国现任国家元首去世了。
“哪个国家的?”
“......马斯尔。”
陆凛瞬间愣住了,马斯尔?
斐迪南总统去世了?
“就算是国家总统逝世,联合国一般也不鸣钟的,除非有特殊情况。”
瓦西里立刻起身:“不好意思了,老伙计,我得先走了,看来新的风雨就要到来了。”
说罢他便披上大衣,迅速离开了酒店。
“要变天了。”老穆罕穆德喃喃道。
陆凛忽然就想起刚才瓦西里大将所说的话。
一个伟大的民族,在危难关头总能诞生出真正的英雄。
......
......
“我的兄弟们,当你们听到这段话时,我的身体已化为灰烬。”
一道宽厚而又熟悉的声音,自开罗街头的广播中响起:
“如今我们正走在十字路口上,而这并非我们第一次面临这样的抉择。
十九年前,我看着锡安的推土机碾过拉法难民营的诊所,阿拉法特的人民等待着我们的援助;
九年前,迦太基的街头一片混乱,军队的坦克开进满目疮痍的市区;
幸运的是,我们都知道哪条路是正确的。
但我们从未选择它。
选票,人民与党派的期望,我们畏惧失败,欺负弱者总比直面强者要简单的多,妥协总是比坚持更容易。
而现在我们再一次走到了阿拉伯世界的十字路口上。
但我要告诉的你们的是,这次我们非走不可了。
锡安想要的,从来不是几座村庄,也不是几条航道。
他们想要的是我们的尊严,
是我们的历史,
是我们的未来。
是这片土地上,阿拉伯人的生存权力!
而今天,我要告诉你们的是——是的,我们的确暂时失败了。
但我们不能停止反抗,因为整个世界走在看着阿拉伯人会选择哪条路。
如果连我们自己都抛弃了自己,选择与锡安媾和,那世界也不会站在阿拉伯国家这边。
现在的我们唯有团结在一起,共同朝着侵略者发起反击。
我知道这样的战斗艰苦卓绝,知道这样的战斗胜算渺茫,但即便如此,我们也要战斗下去,直到获胜前的最后一刻!
火焰便是我的剑,灰烬将做我的战旗。
我们要夺回丢掉的尊严;
我们要夺回失去的土地;
我们要将犹太人赶出我们的国土!
我们要把胜利的旗帜插在特拉维夫总理办公室的大楼上!直到目睹新世界的诞生!
我们会在清真寺的尖塔下与他们战斗!
我们会在孩子们课本的每一页上与他们战斗!
我们会在历史记忆的每一粒沙中与他们战斗!
记住——阿拉伯人永不投降!!”
伊斯兰历1387年5月21日,马斯尔总统斐迪南于解放广场将自己点燃成火炬,照亮了开罗阴雨连绵的上空。
举国哀悼。
————
PS:最近收到了不少读者的反馈,书中出现的国家看得一头雾水,所以我就做了名字的一一对应,放在评论区置顶了,感兴趣的可以看一下。
这么做其实也是怕被封QAQ,说一个小插曲,本来这本书内投的时候过稿了,但入库的时候因为敏感词太多,被禁了......
最后请编辑大大捞了一手,这才跟大家见面,给大家带不好的阅读观感十分抱歉。
第五十九章 第一笔投资
斐迪南总理的自焚的消息犹如一记重磅炸弹,在国际社会上翻起了滔天巨浪。
作为马斯尔最传奇的领导人,斐迪南青年时期曾目睹联合王国殖民统治和马斯尔君主制的腐败,于是毅然决然地投身民族解放事业。
他的著作被奉为政治纲领,成为阿拉伯民族主义的思想源泉。
而他的后半生都在反抗西方霸权,推行泛阿拉伯主义。
同时斐迪南还与铁托、尼赫鲁共同发起不结盟运动,在安特与合众国的夹缝中保持独立外交,成为第三世界领袖。
他的离去是一个时代的落幕;
而他最后的演讲,必将成为点燃新世界的火炬。
“我会乘今天晚上的飞机飞往开罗,”穆罕穆德亲王对陆凛说道:“你也该回去做好准备了。”
陆凛点了点头。
他已经能想象到斐迪南的自焚会给中东带来多大的影响,整个阿拉伯世界会在今夜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已经能预见斐迪南的自焚会给中东带来怎样的风暴——整个阿拉伯世界的怒火将在今夜被彻底点燃,一场席卷沙漠的战争,已无可避免。
——————
联合国大会因斐迪南的逝世暂停了三天,大部分的中东领导人都会前去开罗,悼念这位为了阿拉伯民族奉献一生的领袖。
而当陆凛来到机场时,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一起?”
约瑟夫上尉走了过来,他的军装胸口上别了一朵白色的百合花。
“不了,我准备直接回国了。”陆凛道。
这种默契无需多言,约瑟夫上尉微微颔首:“那下次见面,可能就是在贾汉纳姆(地狱)之中了。”
两人并未过多寒暄,法赫德将陆凛的行李搬上飞机,比起来的时候他就少带了很多东西了,多的只有一颗炽热跳动的心。
——————
十六个小时后,车子驶入卡舍尔庄园,陆凛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苏尔坦与家里人道别。
“咦,阿米尔回来了,怎么也没提前说一声?”
苏尔坦有些惊讶于陆凛居然返回的这么快。
还没等陆凛开口,他便抢先道:“父亲让我先去开罗一趟,家里这边就得你先照料了......”
苏尔坦在国家的安全部门工作,说起来也算他的职责范围内。
不过这种陪父亲出差的工作,却很少落在他这个不怎么受待见的儿子身上。
受到重用的感觉,不禁让苏尔坦有些兴奋。
在告别了自己的弟弟后,他便乘车兴冲冲离开了。
陆凛目送苏尔坦乘车离去,慕斯达迎上前,疼爱地打量着自己这个小儿子:“看来合众国的伙食不错?你倒是胖了些......你父亲,那边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总有一堆事情要忙。”陆凛随口说道:“这次又正好赶上这档子事,办公室里的电话根本没停过。”
慕斯达闻言有些遗憾:“本来还想说这次你回来以后,让穆迪再给你说一门亲事的,你年纪有些大了,这样我也好能放心。
你哥哥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是连孩子都有了......”
陆凛头皮一麻,他心说自己这辈子才刚二十岁,可不想这么早就迈进婚姻的坟墓!
于是他随便找了个借口:“现在战争尚未平息,作为军人,我又怎么能被儿女情长耽误呢?”
慕斯达眼神有些狐疑:“你之前不是最着急结婚的吗?”
陆凛:“人总会长大的,思考的方式也在转变。”
慕斯达姑且相信了他的说辞,换了另一个话题说道:“前段时间玛丽亚姆亲自上门,说是为之前的发生的事情道歉。
她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是她管教不严,也是家门不幸,愿意把恩修姆交给你来惩处。
不过你当时不在,玛丽亚姆就说会送你一些礼物,然后改日再来拜访。”
玛丽亚姆?
陆凛倒是听过这个名字,在穆斯林家庭里男人可以娶四位妻子,玛丽亚姆就是穆罕穆德的长妻。
虽说从伊斯兰法律的角度来说,这四位妻子的地位相同,但实际上第一夫人的地位还是要高于其他夫人的。
论称呼,陆凛还得喊这位玛丽亚姆“大妈妈”。
陆凛想起之前处理“决斗邀请”的时候,曾经扣下了叶赫娜的前未婚夫侯赛因。
在那之后,侯赛因曾交代了事情的主谋,也就是他的哥哥恩修姆。
对方设计陷害自己的原因,是那天晚宴上自己抽了他一巴掌,让他颜面扫地,因此被怀恨在心。
不过后来陆凛被老穆罕穆德突然叫去参加联合国大会了,在纽约呆了一个多月,气也消了,这件事也被他抛到了脑后。
“就跟她说不必介意。”既然对方摆出了道歉态度,陆凛也就不计较了,他一挥手:“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
“不过大妈妈送了我什么礼物?”
“原本是准备送你一些石油公司的股份的,但后来听说你成为了北部军区的司令,就改说要送你一些装备,祝你能旗开得胜。”
慕斯达回忆了一下:“好像是十几辆坦克吧,型号叫什么T......”
陆凛的神经动了一下:“T-54?”
“对,好像就是这个名字。”慕斯达道:“玛丽亚姆是叶赫家族的长女,具体的我也不懂,就让他们把送你的东西全都送到军营那边了。”
十几辆T-54......
陆凛倒吸了一口气,这相当于直接送他了两个坦克连!
虽然从性能上,T-54依旧不是酋长的对手,但这好歹也是主战坦克啊!
早就听闻马斯尔高层腐败,西奈半岛战争过后,马斯尔的军备也即将全面升级,估计这些T-54就是被淘汰下来的。
不过居然能淘来这些,也是从侧面证明了叶赫家雄厚的实力。
他感动的热泪盈眶:“也别说惩罚恩修姆了,都是一家人,有些误会过去了也就算了。
这样吧,正好我手底下还缺个参谋,就让他明天来我这里报道吧!”
————
PS:感谢202104142204315516大哥的打赏!
另外大哥下次改个名字,我好放标题上。
第六十章 试驾T-54
事实证明,只要被陆凛点名,就连狗都得来报到。
三天后,当恩修姆被押送到军营时,苍白的脸上写满了绝望。
而他那该死的弟弟,正穿着笔挺的军装,笑容灿烂地朝他走来。
“看看这是谁来了,”陆凛亲热地搂住恩修姆的肩膀,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任何的不愉快,“我的好哥哥,这身军装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恩修姆的嘴角抽搐着,任由对方拍打着自己的肩膀。
面对这样的大好人陆凛怎么能够不热情呢?
他转向身旁的军官:“萨利赫,这就是咱们的文员!会读书写字的现在可不好找,你先带带他,一定要好好栽培!”
萨利赫参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荣幸之至,少将阁下。”
陆凛又转头对恩修姆说道:“从今往后,你就要服从上尉的指示,听他的指挥,好好训练,争取以后为国家争光!”
看着萨利赫将行尸走肉般的恩修姆带走的背影,陆凛心中不由得感慨,要是王室子弟都像他这般懂事,何愁家国不兴呢?
......
人生无常。
一想到自己即将面临悲惨的未来,恩修姆不由得感到前路一片黯淡无光。
自己当时为什么非要找这个煞星的麻烦呢?
萨利赫带着恩修姆来到办公室,给他分配了一个位置,然后将一摞文件堆在了桌面上:
“这两天部队的编制正在扩建,这些都是入伍士兵的档案,需要我们分类管理,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我。”
听到工作的内容后恩修姆松了口气,至少看上去不是那么难,“我们的工作就是这个?”
萨利赫笑道:“那可不止这些,除了管理士兵的档案,我们还负责起草公文、记录会议内容,之后你还要学习保密文件传递,密码编译、电台操作等等一系列的技能。
现在士兵好招,但识字的文员实在不好找,部队里大部分的参谋都像我们一样,从王室里出。”
恩修姆微微吃了一惊:“你也是王室的?”
萨利赫点了点头:“我是图尔基家的。”
双志自建立之初是部落家族联合的制度,阿拉沙特家族为最高领袖,其他家族就类似这个大公司里的股东。
虽然到了近代由于石油资源的发现,导致大部分家族开始没落,但仍有少部分家族,类似谢赫、图尔基等家族,依旧保持着显赫的地位。
恩修姆总算遇上身份对等的人了,他叹了口气:“你怎么想不开会来这里呢?”
萨利赫上尉的笑容收敛,回答道:“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想进少将的部队?有人花钱都进不来!”
恩修姆不解:“我们可是王室,没必要和普通百姓一样以身犯险......”
“曾经的我也和你一样是这么想的。”
萨利赫并没有发火,他露出自己的勇士勋章,平静道:“但当我跟着将军冲锋过一次后,我才意识到王室给予我们的不是特权,是第一个冲向战场的资格。
将军教会我们何为荣耀与责任,勇气与信仰。
相信我,在这里远比你在其他任何地方更有价值。”
......
陆凛正在班达尔上校的陪同下,视察坦克兵的训练情况。
得益于谢赫家提前把T-54送了过来,坦克兵们提前有了训练能用的坦克了。
“法赫德,你当时接受训练的时候,一共有多少小时的驾驶经验?”陆凛问道。
法赫德闻言回答道:“十个小时?反正没到二十个,我当初就学习了基本的操作,起步、转向、换挡,而且还基本都在报废的坦克或者拖拉机上练习的。
当初那些老古董谢尔曼可金贵着呢,教官们都不让我们打火!”
班达尔接过话茬:“不过现在倒是好起来了,这次战争给王室的那群亲王们吓坏了,一说要买武器都举手赞成,还有主动掏钱的呢!”
陆凛点了点头,军制改革后,双志的军队总兵员总数已经暴涨至十五万,这个数字还只是正规军的数量,不包括国民警卫队和准军事部队。
其中十分之一的正规军被拨到了他手底下,都是最精锐的部队,包括一个装甲师,一个机械化步兵师和一个防空旅。
空军由国防部直接统辖,还不能算是陆凛自己的部队。
陆凛道:“坦克兵得保证至少120个小时的实车驾驶经验,还要包含夜间和复杂地形,这是硬性要求。”
班达尔上校立刻记了下来。
当初勋宗要是有这样的部队,何愁不能渡河?
看着自己逐渐规模成型的军队,陆凛一时间也有些心潮澎湃,他喊来正在指挥训练的装甲部队连长,“叫一辆坦克过来,我要亲自上去看看!”
“少将要亲自视察!”
连长一声令下,很快一辆T-54开了过来。
车里的驾驶员嘟囔道:“少将会开坦克吗?要不然还是我载着他兜一圈......”
随后一个大巴掌就拍在了他的坦克帽上,车长瞪眼睛道:“说什么呢?你忘了少将亲自驾驶坦克,击毁了锡安人一百八十辆坦克的事迹了吗?”
“一般的坦克有那么多弹药吗,我是说......呃。”驾驶员闭嘴了。
陆凛看着眼前这个四十多吨重的大家伙,处处透露着简化粗犷,心说还真是挺有老毛子的设计风格啊。
(T-54)
接着车组从炮塔里钻了出来,陆凛看着他们忽然有种看宝可梦里“三地鼠”的既视感。
主要是老毛子造车完全没考虑人体工学,炮塔内部工作空间还不到两个立方,这也就要求了车组成员都必须偏瘦小,要不然根本钻不进去。
“向少将敬礼!”
车组三人齐刷刷给陆凛敬了个礼。
“我上去看看。”陆凛踩着边沿爬上炮塔,但刚摸到外装甲他就后悔了,阳光烤的坦克装甲都能煎鸡蛋了,现在的车里一定热的跟火炉似的。
班达尔:“还不快出来,给少将让个位置!”
好吧,这下想不上去都不行了。
车长立刻钻了出来,陆凛往炮塔里瞅了一眼,逼仄的空间让驾驶员需全程都得半躺操作,老毛子对自己人真的不是一般的狠。
“给您坦克帽。”车长解下自己的帽子递给陆凛。
陆凛将这个厚的跟钢盔似的帽子扣在了脑袋上,紧接着钻进车里,跟他想象的一样,炮塔里不仅很挤,还热的跟烤炉一样。
不过好在他是车长的位置,T-54的炮塔顶部设有一个向前开启的椭圆形舱盖,他可以透出上半身观察。
陆凛之前就是装甲部队出身,再次重回坦克也点燃了他的豪情,于是他大喊道:“前进!”
驾驶员重复了一遍:“前进!”
柴油机发出了一声特有的噪音,陆凛先是感觉启动有些阻塞,紧接着强烈的推背感让他的后脑勺猛击舱盖。
这一撞差点把他的豪情撞灭了。
“少将阁下您没事吧?!”
“我没事,”陆凛忍着后脑勺的剧痛:“继续开!”
于是T-54带着滚滚烟尘向前驶去。
在绕了一圈后,坦克重新回到了上车的地方,停下的时候,引擎发出了沉重的叹息,整个车身还肉眼可见的前后摇晃了一下。
班达尔两三步来到坦克上面,将陆凛从车里拉了出来。
“感觉怎么样?”
“唔...嗯。”陆凛下半身全都湿透了,即便有着钢盔的保护,他也感觉自己的脑袋上应该多了几个大包:“挺好的,挺好的......”
陆凛下来以后,车长也将驾驶员拎了出来:“你是怎么开的?”
驾驶员有些委屈:“咱们平时就是这么开的啊......”
车长一瞪眼,驾驶员立刻不敢说话了。
妈的,陆凛觉得自己现在急需冰块,他以前也知道老毛子做东西很糙,但也没想到会这么糙!
等陆凛走后,法赫德悄悄对班达尔道:“您是故意的吧?”
“那不然呢?”班达尔挑眉,“要不他以后还会去飙坦克!”
————
PS:回答另一个大家反馈比较多的问题,就是关于男主的名字,为什么同时会出现中东的和原本的。
呃,因为在我的想法里,男主毕竟是穿越过来的,心理上还是更认同自己赛里斯的身份。
而阿米尔这个身份上背负的就比较复杂了,有穆斯林家庭,派系,宗教......很多都和我们现在接受的大相径庭。
但随着战争的推进,男主与这个世界的羁绊越来越深,他的内心也会潜移默化地发生转变。
从陌生,到接受,再到认同。
最后我会写一个大事件,让男主彻底没有芥蒂,完成两个身份的合一,这在我看来才比较合理。
还有一个就是我最近在琢磨锡安的进攻路线,后来发现就算给了军事实力和时间的双线优势(对比真实第三次中东战争),锡安顶多也就能打到阿尔伊拉格的西部,想占领克尔维特压根不太可能......
所以前面就做了一些修改,后续我会出锡安的进攻路线图和攻占图(大概),希望能有所帮助。
另外,国家对应列表,我附一张在这里,评论区置顶也有,以后会持续更新。
感谢大家支持,谢谢。
第六十一章 你就是我的master吗?
“还疼吗?”
叶赫娜正在给陆凛用冰块敷脑袋。
“当然了,那可是均质钢啊!机枪打上去都只能刮掉一层漆,就更别说我的脑袋了!”陆凛闭上眼睛:“轻一点啊。”
“哦。”
叶赫娜一翻白眼,手里加重了力道。
陆凛顿时疼的一哆嗦。
“长官,有教会那边送过来的信件。”国防部新派来参谋长易卜拉欣敲响了办公室的们,看到眼前的一幕他停下了脚步:“我来的不是时候?”
“不,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吧。”陆凛坐了起来。
易卜拉欣以前是穆罕穆德亲王的秘书,同样也是王室出身,带着一副平光眼镜,长相斯文,但身材却孔武有力。
闻言,他在门口站定,汇报起工作:“教会那边给您增派的人手已经到了,还带着大穆夫提的亲笔书信,我已经将他们安置在了部队附近的清真寺,这封文件还需要您的签名。”
一听到是大穆夫提的信,陆凛不敢怠慢,他伸出手,易卜拉欣立刻上前将文件递到了他的手里。
在穆斯林的国家,大穆夫提的地位类似国家宗教的领袖,类比东正教的大牧首,或是天主教的教皇。
陆凛展开信件,上面基本都是些官方的用语,大概意思就是“将真主忠诚的信徒派往他的军队,为世界带来胜利,并将荣誉归为真主”,落款是庄重的签名。
陆凛摩挲着手里的信封,大穆夫提在伊斯兰国家中的地位在某种程度上不亚于国王,于是便问道:“还需要下跪吗?”
易卜拉欣愣了一下,紧接着便朝信纸跪了下来。
陆凛:“......”
陆凛:“我说的是我,不是你。”
叶赫娜:“你是真主的使徒,地位比穆夫提高,应该是他给你下跪。”
陆凛:“→_→。”
叶赫娜:“好吧好吧。”
军制改革后,双志的部队正式实行“政教合一体制”,部队设有乌里玛一职,类似随军牧师。
他们的职责是负责确保军事行动符合教法,但没有实际指挥权。
陆凛签完字,便将信纸交还给了易卜拉欣,并说道:“走吧,去见见大穆夫提派来的同志们,希望他们不是一群死脑筋。”
自从见识到伊斯兰国家对真主的虔诚后,陆凛最怕的就是自己的部队里有极端分子,虽说乌里玛没有实际指挥权,但真要是关键的时候来上一句“为了安拉”搞不好还真要给他添大麻烦。
易卜拉欣带着陆凛来到寺庙,平日里士兵会在周末来这里做礼拜。
阳光透过彩釉玻璃窗洒落,在地毯上投下菱形光斑。
一个穿着白袍的男人跪坐在廊下的石阶上,面前一本打开的古籍,眼睛半眯着,似是假寐。
军靴踏地的声音十分刺耳,陆凛问道:“你就是我的乌里玛吗?”
男人睁开眼,看向面前身着军装的少将,他的身上有种罕见的尊贵气质,“阿米尔殿下?”
陆凛点头:“是我。”
“那就没错了,我叫穆罕默德·阿明·泰米叶,教会派来的乌里玛,之前是大伊玛目。”
男人自我介绍:“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以后就住在这里了,有什么事派人来找我就好。”
陆凛打量着这位穿着白袍的教会人员,直觉告诉他,这家伙不太好搞定。
于是他率先开口道:“先说规矩,以后部队里,军事我管,思想工作你管。”
“可以。”
“而且你要保证,士兵首先效忠王室,不是教会。”
“没问题。”
陆凛挑眉:“我还有一点要求,就是在碰上紧急的时候,例如战时,士兵们的祷告可以延缓,等到不忙的时候再补上。”
之前在马斯尔的战场上甚至传出士兵在战壕里打仗打到一半,放下枪开始祷告的消息。
陆凛起初觉得荒谬,直到在与锡安作战的第一天,他看见自己手底下的士兵还真就这么干过。
所以他无论如何也得加上这一条。
泰米叶颔首:“应当的,您说的对。”
陆凛有些意外,没想到自己说的对方全都应了下来,一点讨价还价都没有。
“说真的,”像是看出了陆凛的反应,泰米叶叹了口气:“殿下,我对打仗的事情也一窍不通了,是老师硬要派我来的。
不过我至少还有点自知之明,您需要通过我批个文件什么的只管开口,实在不行我把章放您手里。”
陆凛听完之后有些沉默,见气氛有些尴尬,泰米叶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万宝路:“......您来一根?”
陆凛停顿了半晌,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这么接地气,于是他将烟从泰米叶手里接过,半晌后说道:“那祝我们合作愉快。”
————
伊斯兰历6月22号,联合国会议第三次“要求对锡安撤军”的法案投票结果终于公布,五常中仍是3票赞成,2票弃权。
而其余成员国的投票结果为87票赞成,16票反对,14票弃权,法案最终以压倒性的优势获得通过。
这也让全世界再次看到阿拉伯国家站在了统一战线上,在面对锡安这个强大的敌人时,阿拉伯人没有妥协,也绝不会投降。
然而对于联合国的决议,锡安总统希尔伯特却选择公开拒绝决议,并声称“耶路撒冷是锡安‘永恒且不可分割的首都’,拒绝任何撤出或停止建设的承诺。”
希尔伯特发表公开演讲:“在接下来的时间,锡安将会在东耶路撒冷新建犹太社区,我们还将通过住房补贴政策,进行人口迁移。
议会正在草拟《耶路撒冷法案》,将东、西耶路撒冷合并为单一行政实体,变相完成法律兼并......”
锡安以一贯的“以既成事实对抗国际压力”回应联合国决议。
一切似乎又回归了历史的原本轨迹。
————
一场罕见的暴雨在哈夫巴尔降下,刺耳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办公室里的宁静。
“这里是北部边境区司令部,有事请讲。”
片刻后接线员捂住话筒,高喊道:“参谋长!”
易卜拉欣大步走了过来,并拿起电话,话筒那头的声音简短有力,参谋长不时用“好的”,“明白”回应。
“我会转告阿米尔殿下,让他立刻返回。”
易卜拉欣挂断电话,招来正在执勤的警卫:“去把少将喊来,跟他说穆罕穆德亲王已经回国了,要求双志所有的将军集合。
准备专机,我们今晚返回利雅得了。”
第六十二章 战争序幕
从哈夫巴尔到利雅得的飞机一共还不到两个小时,陆凛和易卜拉欣走在前面,很快便有人迎了上来:“少将阁下,这边请。”
一路上车子开的很快,陆凛看着街面上的风景道:“怎么最近没怎么听说马斯尔那边总统去世的消息啊。”
易卜拉欣回答道:“其实前两天国王还提议发个讣告,毕竟大家现在还算是同一阵营的,但是后来被教会直接否决了。”
斐迪南就任马斯尔总统后,因为将国内的政体改为民主制,并且扬言反对一切的封建和君主政体,直接得罪了一大票的君主制的阿拉伯国家,其中就包含双志。
第三次中东战争爆发之前,马斯尔还支持拉华阿的共和派发动政变,直接进行暴力军事干预,推翻拉华阿王室,建立共和国。
而双志作为君主制国家,间接支持拉华阿的保王派,并维持君主制缓冲带,防止共和思潮蔓延至国内。
可以说要不是同时面对锡安这个极强的对手,两个阿拉伯国家算是相看两厌。
这也正应了一句老话——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
车子驶入国防总署办公大楼,这次的安保给陆凛的感觉比上次还要高出一个等级。
一路上“五步一哨,十步一岗”,配合前面两个带路的警卫,陆凛还以为自己这是八阿哥钻胡同,走到头了。
不过易卜拉欣倒是对这一切见怪不怪,在经历了数次的身份验证后,一行人终于是被带到了一处会议室。
一开门他就听见了国王陛下的大嗓门儿:“我们就不能不参与这次战争吗?反正锡安压根打不到我们这儿,那花出去的军费可都是钱啊!”
穆罕穆德亲王道:“这次战争我们必须参与,哥哥,就连克尔维特那样的小国都决定派出军队,我们这样的大国又怎么能表现出怯懦呢?”
沙姆斯国王:“那万一这次我们又打输了怎么办?”
苏莱曼亲王宽慰道:“不会的,这次我们背后站着安特和合众国,他们承诺会给阿盟提供更超法兰西性能的武器装备,一定能帮我们打赢战争。”
一听到安特与合众国的名字,沙姆斯国王这才稍微宽下心,嘟囔道:“唉,希望如此吧,马斯尔,哈希姆那群人没一个靠谱的,指望他们能打出成绩倒不如指望锡安人自己把坦克开进沙坑里!”
陆凛走进了会议室,先向着自己的大伯行礼,沙姆斯国王神色稍缓,让他自己随便找个地方坐。
随着人陆陆续续走了进来,陆凛还见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例如在军购上有过一面之缘的优素福中将,国防部的阿里准将,还有曾经自己的老上司,泰布克区的军区司令塔拉勒少将——如今两人却是平级了。
见人来的差不多了,穆罕穆德亲王开口道:“诸位,新的战争即将到来。”
闻言,在场所有的大臣和将军们,纷纷正色。
穆罕穆德道:“锡安人践踏国际法的傲慢行径,已让整个阿拉伯世界忍无可忍。
尽管双志国土未受战火波及,但我们的立场必须明确——这不仅关乎领土争端,更关乎阿拉伯民族的尊严与未来。”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双眼睛:“第一,我们的支援具有绝对正当性。
锡安占领军正在系统性抹杀阿拉伯人,他们在耶路撒冷实施人种驱逐,文化灭绝,这些行为都是在践踏伊斯兰国家的根基。
作为阿盟创始国,双志如果在此时退缩,将永远失去在阿拉伯世界的话语权。”
“第二,此战也并非意气之争。
如果放任锡安完全控制苏伊士运河东岸,下一步他们的战斗机就会出现在麦地那的上空,直接威胁我们的北部三省,现在支援前线国家,就是在保卫明天的双志。”
一幅巨大的立挂地图自然垂落,标注了目前被锡安占据的地区,以及守备部队的位置,情报大部分都是由合众国提供。
台下立刻响起了窃窃私语声,不少人对这次军事行动表示担忧,双志在此之前没经历过大规模的战争,也压根不会打仗。
穆罕穆德亲王小声在自己哥哥耳边道:“陛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沙姆斯国王撇了他一眼,似乎在说“话都让你说完了我还说什么?”
不过这场会议毕竟是他们兄弟之间提前商量好的,国王陛下还是无奈道:
“都好好准备吧,别在盟友面前给双志丢脸!”
......
会议结束后,陆凛被单独叫到国防部长的办公室,老穆罕穆德在座位上头也不抬道:“给我倒杯茶。”
陆凛心想你这老家伙想的还挺美,但还没等他有所反应,易卜拉欣已经熟练地将沏好的茶水递给了亲王,还提前试好了水温。
陆凛瞪大了眼睛。
你不是我的参谋长么?
老穆罕穆德心满意足地喝了一口茶,随后说道:“给你的装备已经批下来的,以合众国为主,安特为辅。
我之前听优素福中将说了你和合众国的将军在军备采购的时候,闹得有点不愉快,但毕竟我们需要合众国作为后盾,军事上的合作还是不可避免的。
不过这次的清单里,有你想要的M60主战坦克和MIM-23,至于F4的订单还在商榷,合众国有些专利方面的设计并不想透露给我们,估计一时半会儿还不会有结果......”
MIM-23?
这不是上辈子第三次中东战争老美出口给以色列的防空导弹吗?
现在居然选择出口给了双志?
陆凛有些感慨,这何尝不是一种ntr!
合众国的怎么了,要的就是合众国的!
看着他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穆罕穆德亲王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满意?”
“还行吧。”陆凛表现的比较矜持。
老亲王等了半晌,最后眨了眨眼:“没什么别的事,你可以滚回你的基地了。”
陆凛一溜烟就跑了。
离开办公室,走廊里易卜拉欣笑道:“看样子亲王还是很关心殿下的,把最好的装备都留给您了。”
陆凛看着他,故作惊讶:“诶,你不是国防部长的参谋么?跟着我这个边区司令干嘛?”
易卜拉欣闻言顿时僵在了原地,他感觉自己以后要被穿小鞋了。
第六十三章 “鲁特拜没有明天”
“要准备打仗了吗?”
回到基地后,班达尔主动找来询问情况,陆凛回答说:“新兵的受训情况怎么样了?”
“还可以,”班达尔道:“之前努科希尔的老兵都打散分进不同的队伍里了,王室还请了合众国的教官做专业战术指导......”
陆凛正在翻找东西,班达尔看的一头雾水:“您在找什么?”
“没什么。”
陆凛其实是想找日历来着,看看赎罪日到底是哪天,但后来他意识到伊斯兰历上压根儿没有标记赎罪日。
“说回刚才的话,”陆离放弃了找日历的想法,接着道:“阿盟那边的确有准备开战的想法,而且时间不会太远。”
班达尔脱下自己的帽子,用手抹了一把已经推到脑袋顶上的发际线,脸上隐隐泛起兴奋的神色。
“具体是什么时候?”
“还没定,但我估计是得等到春季或者秋冬季,那个时候气温不会太高,我们的飞机和坦克不会因为高温导致失灵。”
陆凛:“我猜测咱们在努科希尔那次没有正面遭遇锡安太多的装甲部队,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陆凛继续分析道:“不过今年或者明年春季应该是不可能了,战争中几个前线国家军事实力大损,就算有安特‘清仓大甩卖’,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恢复元气的。
这么算下来,我们至少还有大半年的准备时间。”
这次战争比陆凛印象里那次规模更大,除了马斯尔依旧是丢掉了西奈半岛,苏尔里亚甚至连首都大马士革都丢掉了,国家防御体系算是完全被打崩了。哈希姆也是被打到了首都安曼的郊区,要不是有条河拦着,基本上也变成流亡政府了。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马斯尔这几个前线国家肯定很急,尤其是苏尔里亚,失去了重要的城市就意味着也失去了大部分的战争潜力,拖得越久,他们与锡安之间的差距也会越来越大。”
班达尔点了点头:“不过失去的部队可没那么好弥补啊,想要做战争动员,再把士兵训练成可堪一战的队伍,不是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能做到的。”
“这就要看安特与合众国肯下多大的本钱了,如果他们全力协助的话,短时间里构筑防御阵线还是可以的。”
目前锡安占领的领土并不稳定,各地的人民防抗武装,游击队都是血气高昂,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肯定也会被逐渐镇压下去。
陆凛眼神也有些沉重:“其实想让士兵快速成长起来还有一个法子,就是丢到战场里滚上一圈,只要能活下来就算是老兵了。”
“又或者变成老兵油子。”班达尔补充道:“不过确实,该学会的到时候也都学会了。”
当年二战的时候毛熊就是这么干的,新兵能在战场上活下来一天就能晋升排长,三天就能当上连长,贯彻的就是一个“爱兵如子用兵如泥”。
但阿拉伯国家的人口基数没那么大,而且现代战争的烈度与二战的等级也完全不一样,要说巷战可能还有学习价值,但要是飞机导弹对轰,那可真就是死的一点价值都没有。
而且就陆凛知道的情况而言,阿拉伯军队这边可没少因为指挥失误,导致部队白白折损。
两人聊完以后,班达尔走出办公室,易卜拉欣也跟了出来。
他用手肘顶了顶班达尔的后背。
班达尔转身:“怎么了?”
“呃。”易卜拉欣问道:“如果不小心惹阁下生气了,有没有什么补救的办法?”
“阁下不是小气的人,你直接大大方方跟他道个歉就行了。”班达尔有些好奇:“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易卜拉欣觉得有些难以启齿,便没有回答。
班达尔耸了耸肩,转身离开了。
————
阿尔伊拉格,鲁特拜。
阿瑟夫走进自己常去的咖啡店,电视里沙沙地播报着新闻。
屏幕上的男人用严肃的阿拉伯语念着战报,画面切到一片废墟,几个戴头盔的士兵站在焦黑的建筑前,镜头晃了一下,很快切回了演播室。
老板哈吉大叔瞥了一眼,摇摇头,把电视闭上了。
阿瑟夫点了一杯咖啡,听着周围人小声的交谈,男人们的话题总是围绕着政治、宗教和即将到来的选举。
这座被占领的小城正处在一个微妙的时刻,仿佛一根紧绷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他喝了一口咖啡,味道苦涩,但让他感到一丝温暖。坐在角落里的几位老人正在讨论着一位年轻女子的自杀,名字叫卡迪菲,是当地一所大学的学生。
“嘿,阿瑟夫,把烟递给我。”
阿瑟夫把烟递给哈吉,喝了一口咖啡,继续看报。
外面的街道上,几个孩子踢着一个瘪了的罐头,嬉笑着跑过去。远处有引擎的轰鸣,不知道是军车还是普通的卡车。
自从那些坦克开进来之后,人们很快就学会了不去抬头张望。
一阵沉重的皮靴声由远及近,咖啡店里的交流声戛然而止。
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一队士兵站在门口,制服笔挺,臂章上的符号十分刺眼。
“所有人,拿出证件。”领头的士兵用生涩的阿拉伯语说道。
两个持枪的士兵再店内视野最好的角落站定,阿瑟夫手指微微发颤,缓慢地从口袋里掏出装着身份证的钱包。
一名中尉大步走了过来,将钱包从他手里抽走,掏出证件用鹰隼般的眼眸盯着他:“阿瑟夫·贾西姆·阿尔?”
阿瑟夫喉结滚动:“是我。”
“最近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吗?”
“没有,长官。”
“你认识什么可疑的人吗?”
“...没有,长官。”
眼神锐利的中尉盯着他瞅了好一会儿,看着阿瑟夫紧张的样子,脸上绽放出笑容来。
他从钱包里抽出两张钞票,递给老板:“给我来一杯咖啡,阿瑟夫请我的。”
哈吉大叔点了点头,开始冲泡咖啡。
中尉将钱包还给了阿瑟夫,笑道:“千万别弄丢了,要不然核实身份很麻烦,还得请你去警察局里坐坐。”
这时他的目光停在了柜台上的烟盒,小盒子上盖着歪歪扭扭的印戳,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
“这是谁的?”他举起烟盒,高声道。
无人应答。
中尉把玩着烟盒,朝阿瑟夫,用温和得语气问道:“告诉我,这是谁的烟盒?”
在中尉的目光下,阿瑟夫的汗水顺着鬓角滑落。
冷汗打湿了他的后背。
“告诉我,这个烟盒是谁的。”中尉再次发问,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是我的。”哈吉大叔将咖啡递给了中尉:“这里只有我抽烟。”
“谢谢。”中尉优雅地接过咖啡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他看着坦坦荡荡的哈吉,低头啜饮一口。
“老实说,我不爱喝咖啡。”
他放下杯子,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块雪白的手帕,仔细擦了擦嘴角。
“你知道上面的印戳是什么意思,对吧?”
哈吉:“只是广告。”
“对,但这是抵抗军的广告,”中尉纠正道:“他们让你们反抗,让你们流血,让你们做出无谓的牺牲。
现在也许你们觉得我很可怕,但其实我才是你们的朋友,只有我才会对你们好。”
“您说的对,长官。”哈吉大叔道。
中尉点头,然后再次点头。
“嗯,但是朋友归朋友,”他晃了晃烟盒:“这是违禁品,嗯?”
哈吉大叔腮帮子动了动:“您说得都对。”
“不不不。”中尉伸出一根手指:“我是按规矩办事的,不会乱抓人,相信我,只要你清清白白,我会将你亲自送回来。
现在请跟我走一趟吧。”
于是老板被中尉带走了,阳光重新撒了进来。
窗外孩子们踢罐头的声音消失了,卡车声也逐渐远去,阿瑟夫把最后一口咖啡灌进喉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推开店门,望着空荡荡的街道,内心却已经有了一丝习以为常的感觉。
或许明天得找新的咖啡店了,阿瑟夫这样想道。
————
第六十四章 双簧
“参谋长,咱们手底下一个参谋逃跑,被抓回来了。”一名参谋前来汇报。
“什么?”正在组织军事训练的易卜拉欣闻言,眉头立刻皱起:“谁逃跑了?”
参谋走到参谋长身边低声说了一个人名。
听到“恩修姆”的名字后,易卜拉欣沉默了一瞬,紧接着揉了揉眉心。
按照军纪来说,虽然现在不算临阵脱逃,但当逃兵肯定是要受到严厉的惩罚的,特殊时期就算执行枪毙也说的过去。
但问题在于——恩修姆不仅是穆罕穆德亲王的长子,还是少将的哥哥。
“巡逻队抓的人?”易卜拉欣问道。
“是,已经关在禁闭室了。”参谋道:“要通知司令吗?”
“......先别告诉他。”
这件事对陆凛是个大麻烦,一方面是手足之情,另一方面是军法严明,于公于私都不好处理。
易卜拉欣叹了口气:“先带我去看看,我倒要知道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想的。”
参谋连忙领路。
禁闭室内,恩修姆坐在铁椅上,双手被手铐铐住。
他身上军装凌乱,脸上还带着巡逻队押送时的擦伤。
易卜拉欣拉开椅子,一脸阴霾地坐在了恩修姆的对面,开口问道:“为什么要逃跑?”
恩修姆沉默。
“怕死?”易卜拉欣冷笑,“还是听谁说了马上就要打仗了?”
“跟这个没有关系。”恩修姆开口道:“我只是想明白了而已。”
“想明白什么?”
“我原本就不该呆在这儿!”恩修姆咬牙切齿:“你知道我是谁,穆罕穆德家的长子!一个月前我还是环保部门的部长,用不了几年我就能成为协商会议成员,可现在呢?”
“可他随口的一句话就把我拉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让我之前的所有努力都变成了泡影!”
易卜拉欣面无表情:“那你可知道你违反了军纪?”
“那你知道日复一日在这里处理文件的痛苦吗?”恩修姆忽然提高了音量:“可只要我现在回去,一切就都还来得及!”
易卜拉欣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把真相说出口。
就算真让你跑回去,多半也是被穆罕穆德亲王逮回来,这件事就算叶赫家出面也没用,说不定还会站在亲王那边。
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次重复道:“这里是军队,不是你可以为所欲为的地方,既然认了,那就按军法办!”
易卜拉欣冷声道:“恩修姆·本·穆罕穆德·本·阿卜杜勒阿齐兹·阿勒沙特少校,因严重违纪行为,记大过,降为列兵,战前不得晋升,档案里留记录。
罚军棍三十,禁闭十五天,外加三十天苦役!”
双志《军事纪律法》里规定,逃兵最高可处五年监禁外加开除军籍,但是易卜拉欣认为这实在太轻了。
因为监禁对于王室成员基本不构成什么约束力,早晚就会变成“内部处理”,至于开除军籍,更是直接遂了恩修姆的意。
所以他直接将体罚拉满,并且将对方的军衔一撸到底。
“大伊玛目到了。”士兵来到易卜拉欣身边小声道。
片刻后泰米叶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白袍的乌里玛,他朝恩修姆努了努嘴:“少将的哥哥?”
易卜拉欣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所以是个什么章程?”泰米叶叹了口气,将自己扔在了椅子上:“从宽?还是公事公办?”
易卜拉欣撇了他一眼:“我还以为你会秉公执法,这事儿说起来也有你的责任。”
“错啦,”泰米叶两手一摊:“我的责任就是照顾好少将阁下。
只要战争能打得赢,他说让我往东我就往东,他让我往西我就往西......”
易卜拉欣没忍住道:“好歹你也是大伊玛目,就不能有点职业道德?”
泰米也没搭理他,见已经写好了报告,便伸手拿过来瞧了瞧。
“啧啧。”泰米叶看着纸张上的内容,对易卜拉欣也有些刮目相看了:“你这是在替阿米尔殿下排忧解难?可你够格抗这件事吗?”
易卜拉欣只是说道:“职责所在。
军人首重军纪,知错犯错,严惩不贷。
如果没异议,就在下面签个字,就当帮我的忙。”
“这倒没问题,反正倒霉的不是我。”泰米叶耸了耸肩,“不过你要知道,这里的老大究竟是谁。”
易卜拉欣眯起眼睛,还不等他开口,走廊里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砰!”
禁闭室的大门被一脚踹开,紧接着满脸阴森的陆凛便走了进来。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已经认罚的恩修姆却忽然有些慌了。
“愿赌服输......”
可紧接着一只拳头便在他眼中扩大。
恩修姆被一拳打翻在地,失去意识前他脑海中闪过念头:为什么总打我的脸?
然后他就被陆凛打晕了。
“当逃兵?!我让你当逃兵!!”
陆凛骑在恩修姆身上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后者的鼻子直接被打歪了,血流满地。
他想起以前自己带的部队要是出现一个逃兵,哪怕是最基层的士兵,那都是捅破天的大事!
旅长?天王老子来了都不好使!
耻辱啊。
“你他妈的!”陆凛已经打红了眼,直接抄起凳子开始了新一轮的输出,看的周围一众人是眼角抽搐。
中间恩修姆似乎被砸醒了,哀嚎了两嗓子,但很快又被打昏了过去。
“咔吧”,有人似乎听见了一道清脆的声音,但少将手里的金属凳子依旧完好无损。
陆凛骂骂咧咧的,竟直接解开枪套,把枪对准了恩修姆的脑门。
眼看着要闹出人命,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易卜拉欣一个健步上前,拉住了他,并大喊道:“少将阁下!”
陆凛发现这家伙壮的跟头牛似的,自己根本挣脱不开:“你敢拦我?!”
“军人违背军纪,应该交由军法处置,不应动用私刑!”易卜拉欣连忙道:“少将阁下,请您冷静一点!”
陆凛咬牙切齿:“这家伙敢当逃兵,我要直接毙了他!”
“阿米尔殿下!!”
易卜拉欣大喊道:“您身为军队的最高领导,应该起到带头作用!不应该带头破坏军纪!”
“军纪?老子就是军纪!”
砰。
枪掉在地上,比力气陆凛比不过易卜拉欣,武器也被打掉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紧张到了顶点,易卜拉欣直视上司余怒未消的双眼,亢声道:“如果您要枪毙他的话,就请先枪毙我吧!我是参谋长,我手底下的兵当了逃兵,我也难辞其咎。”
陆凛:“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易卜拉欣松开了捏着陆凛的手,正色道:“我现在身处双志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军队,在有史以来最优秀长官的带领下,准备去完成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目标!
身为参谋长,我应该尽到我的职责,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这支军队的纪律被践踏!
如果您坚持要执行私刑,请先解除我的职务。但在此之前,我必须履行我的职责——维护这支军队的钢铁纪律!”
陆凛盯着易卜拉欣的双眼,发现对方并没有丝毫退缩。
禁闭室里的气氛降至冰点,所有人都有种难以言喻的窒息感。
但片刻后,陆凛缓缓点了点头:“好,我给你这个面子。”
说完这句话,他便转身离开了。
临走前他看见桌面上的报告,顺手揣进兜里一起带走了。
泰米叶见状也紧随其后,带着几个穿白袍的乌里玛跟上了前者的脚步。
禁闭室里很快就只剩下易卜拉欣,他看着地上被打的不省人事,浑身上下不知道断了几根骨头的恩修姆,表情有些复杂。
这伤就算好好治疗,估计没几个月也下不了地了。
“叫医护兵来,赶紧抢救一下。”
......
陆凛走到屋子外面,长长吐出一口气,突然有点想抽烟了。
“骆驼,合众国那边送来的,据说被当作士兵的必备口粮。”泰米叶递过来一支:“我尝过,挺柔的。”
陆凛接过烟,刚用嘴叼上,泰米叶就划着了火柴。
他吸了一口,确实挺柔。
“刚才我表演得怎么样?”
“依我看还差点意思。”泰米叶也抽了一口,随后道:“应该搞个集体审判,在所有官兵面前,您把自己的亲兄弟暴打一顿,这样才更有利于您树立威望。”
“假了。”陆凛弹了下烟灰:“表演痕迹太重。”
“您说的是。”泰米叶点点头。
陆凛从兜里掏出报告:“这个就交给你处理了。”
泰米叶将烟掐灭:“我会保证教会那边得到消息的,教会那边知道了,叶赫家也就知道了,但是亲王那边......”
“不用担心,我们这边不是还有个我老爹派来的卧底么?”
泰米也笑了:“恭喜少将阁下收获了一员猛将了。”
“猛将还得以后再看。”陆凛嘬了一口:“但脾气上,他倒是挺合我胃口的。”
第六十五章 阿尔伊拉格的局势
来自合众国的军事援助就好像“百亿补贴”的红包雨一样分至踏来。
北部边境区的哈夫巴尔基地,现在的第一要务竟然是修建仓库和跑道,要不这些价值上亿美金的装备都没地方放,只能放在外面吃沙子。
“锡安人在阿尔伊拉格的防线开始收缩了,从首都巴格达郊区退守到了中部的幼发拉底河阵线,看样子是补给撑不住了。”
伊布拉欣正在跟陆凛汇报前段时间的最新情况。
从锡安首都特拉维夫到巴格达超过八百公里,已经远远超出正常补给所能承受的极限。
在战争停火以后,为了保证对阿尔伊拉格西部的实际控制,锡安一边朝着苏尔利亚北部挺进,一边空投各种补给。
但现在看来补给所带来的压力,已经难以支持锡安继续对巴格达施压。
这就是领土小国的劣势。
“听上去像是好消息啊。”陆凛道。
“但也有坏消息。”伊布拉欣道:“为了掌控基尔库克油田,锡安公开支持阿尔伊拉格北部的库尔德人独立,并提供给他们军事上的援助。
而作为交换,库尔德人将基尔库克油田一半的原油产出提供给锡安,这也导致了阿尔伊拉格的内战愈发不可控。
前些天复兴党领导的政府军与库尔德武装,在埃尔比勒的交战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上万库尔德平民已经逃往了法尔斯。”
库尔德人。
陆凛以前对这个民族最大的印象就是“库尔德女兵”,被誉为沙漠狂花。
长得漂亮,打起仗比男人更狠。
“锡安......真是一群搅屎棍啊。”
作为中东人口基数第四的民族,库尔德人主要分布在安纳托利亚、阿尔伊拉格、法尔斯和苏尔里亚。
作为英雄萨拉丁的后代,几百年以来,库尔德人却饱受周边国家的排挤和迫害,三千万人口却没有属于自己的国家。
本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再加上库尔德人一直遭受阿尔伊拉格政府的镇压,库尔德人便索性锡安联手,在阿尔伊拉格北部建立了马哈巴德共和国。
几十年前,锡安人千里迢迢从欧洲逃难到了阿拉法特,建立了自己历史上的第一个国家。
这次的合作,库尔德人未必没有效仿锡安的意思。
不过陆凛对库尔德人其实没什么偏见,但如果对方选择站在锡安的一边,那他也不会心慈手软。
伊布拉欣解释道:“其实阿尔伊拉格是有想法帮库尔德人建立自治区的,但基尔库克油田太重要了,占全国石油总产比例的60%~70%,阿尔伊拉格不可能放弃。
更别说其中还有一半被无偿送给锡安,这跟直接抽复兴党政府的嘴巴子没什么区别......”
陆凛摩挲着胸口的吊坠,联想到后世曾发生的“安法尔大屠杀”,或许正是以此为导火索。
他妈的,锡安。
陆凛手掌轻握:“只要我们能打得赢......”
这时一辆M60A1轰隆隆地开了过来,在陆凛面前停下,随后炮塔舱盖打开,班达尔雄壮的身躯从里面挤了出来。
“感觉怎么样?”陆凛高声道。
“不行了,太热!”班达尔抓起帽子给自己扇风,拿起一瓶水咕咚咕咚灌起来。
他一边抹着脸上的汗,一边说道:“合众国造的坦克能比T-54能舒服点,里面的空间大上不少,但一样热!在太阳底下跟铁棺材一样!”
陆凛:“炮塔里不是有风扇吗?”
“就那两个小风扇根本不顶用。”班达尔吐槽道:“而且我更担心的是风冷柴油机在高温下容易熄火!真倒要打仗,发动机免不了频繁加速、爬坡,那时候负担更重。”
伊布拉欣问道:“就没有什么解决办法?”
班达尔咂着舌,想了想:“我们可以尝试在引擎舱外焊接临时风扇支架,增强的空气流动,另外在炮塔外铺浸湿的帆布,应该有效。
平时舱盖可以半开着通风,这样车里能好受一点。”
陆凛皱眉:“舱盖半开是很危险的行为,打仗的是时候搞不好容易进弹片。”
班达尔耸了耸肩:“总比车组中暑强,我刚才一直和装填手换位置,靠近炮管子的位置简直能烤死人!”
陆凛和伊布拉欣面面相觑,这个时候找合众国售后还能行吗?
“尽量克服一下吧,锡安人那边也不好过。”陆凛安慰道:“我会保证给车组发盐片的葡萄糖水,不能让车组的战士们脱水眩晕。”
从锡安人手里缴获的酋长,也是个不透风的铁壳子。
班达尔点了点头,“那就再好不过了,锡安人没我们抗热,他们一个个都娇气的很。”
这个时候法赫德走了过来,朝陆凛敬了一礼:“少将阁下,穆罕穆德亲王传来消息,要您过两天回去,准备参加军官培训。”
这是参加哪门子培训啊,陆凛摸不着头脑。
“就是军事推演课。”伊布拉欣道:“估计王室是从马斯尔请来了军事专家,专门对这次战争做总结,来告诉我们如何打锡安的。”
班达尔指了指自己:“那我们也得去吗?”
“说是师级以上的军官都得去。”
“好吧,我知道了,跟我父亲...大将阁下说,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就去。”
法赫德立马回消息去了。
班达尔不屑道:“马斯尔那帮参谋要来教我们打仗了?一群打了败仗的家伙也配,难道这就是所谓在错误中汲取教训吗?”
在这场战争以前,马斯尔还稳坐阿拉伯世界头把交椅的位置,再加上背靠安特,民众普遍相信阿拉伯联军能迅速击败锡安。
只可惜现实打脸的太快。
马斯尔“无敌军队”的称号不仅碎了一地,更是直接被钉在了耻辱柱上。
“也许他们真能说出点什么东西也说不定呢?......好吧,其实我也不抱有什么太高的期望,只要不胡说八道就行。”
伊布拉欣扭头看向陆凛:“要把泰米叶叫上吗?”
从军衔上的角度来看,泰米叶还是个准将,在部队里仅次于陆凛,甚至要比班达尔和伊布拉欣还高。
陆凛想了想:“还是免了吧,还是少让教会的人和马斯尔的高层接触......除非你想看全武行。”
马斯尔的泛阿拉伯主义,反的就是双志的瓦哈比教派,两家都恨不得将对方的骨灰都给扬了。
伊布拉欣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说的有道理啊。”
第六十六章 “你快他妈别说了”
“你醒啦。”
恩修姆幽幽转醒,他听到身边有人在喊自己。
于是他下意识偏过头,却发现自己啥也看不见,眼前一片漆黑,透着朦胧的红光。
“慢点儿,你眼睛还没消肿呢。”那人道。
恩修姆随即动了动四肢,这一动不要紧,浑身上下传来的剧痛让他以为自己被人分尸了。
“我腿怎么动不了了?”他大惊。
“吊着呢,大概是断了吧。”
恩修姆的听力逐渐恢复,他听出了对方是个年轻的男性:只听对方问道:“你是怎么想到要逃跑的?”
恩修姆现在没心情搭理他。
但对方显然把这当成了聊天的邀请:“既然你现在哪儿也去不了,不如让我为你介绍一下我们的司令,阿米尔少将......”
一听到自己弟弟的名字,恩修姆的心情顿时变得十分糟糕,自己现在都是拜他所赐,于是他道:“我说闭嘴!”
“——他是真主派来的使徒,执掌战争与胜利,是我主派来对付卑劣的锡安人的利器.......”
恩修姆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疼痛和烦躁让他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嘿!你叫什么名字?”
“我吗?”对方似乎很高兴被问到这个,“我叫阿尔哈利·图瓦切·阿尔奥泰比,你可以叫我阿尔哈利,大家都这么——”
“阿尔哈利,”恩修姆打断他,“帮我个忙,也当帮你自己,别跟我说话了,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阿尔哈利却不以为意:“嗨,瞧你伤的这么重,我是帮你分散注意力呢,疼痛管理中有个理论说.......”
“医生!?医生呢!”恩修姆突然扯着嗓子大喊起来。
走廊里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紧接着一个膀大腰圆的男护士走了进来,他看着眼浑身上下缠满绷带的恩修姆道:“哪儿不舒服?”
“我要换病房!”恩修姆大声道。
男护士绕着他走了一圈,有些奇怪:“大小便没问题啊.......”
恩修姆气不打一处来:“我是陆军少校,我以长官的身份要求,给我换病房!”
护士翻看简历:“这上面说你是列兵。”
恩修姆这才想起来,自己被一撸到底了,于是他改口道:“我给你钱,给我安排一个独立房间!”
男护士把病历挂回床尾,转身向门口走去“别的地方没这些吊带,你忍忍吧。”临走前还不忘帮他带上门。
随着门关上的咔嗒声,病房再次陷入沉默。
恩修姆刚准备闭上眼睛,却听到阿尔哈利高兴地继续说道:“刚才咱们说到哪儿了?哦对,阿米尔少将的奇迹!你知道吗,在努科希尔前哨站,他一个人.......”
你他妈快别说了。
恩修姆脑袋里闪过无数的画面,最终定格在阿米尔两次痛殴自己,巨大的羞辱与挫败感将他吞没,而加上耳边喋喋不休的噪音,他感觉自己心态要崩溃了。
这就是对我最恶毒的惩罚吗?
“少将一边唱着歌,一边指引着我前进,他的身上带着真主的火焰......”
病床边的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尖锐的爆鸣,阿尔哈利转头看去,发现恩修姆已经失去了意识,而他的输液管正晃晃悠悠地悬在半空,针头还带着一丝血迹。
“医生!医生!”阿尔哈利举着自己的吊瓶冲向门口,“有人把自己的管子拔下来啦!”
————
翌日,陆凛乘坐飞机来到了位于哈拉伊卜港的军事基地。
飞机落地的时候能感觉轮子和地面的碎石磕碰,比自家的机场差远了。
飞到这么远的位置来参加会议,自然也有着安全的考虑——锡安的雷达几乎全天候监控着动向,而且谁也不清楚哪里会冒出萨摩德的谍子。
“好久不见,阿米尔少将阁下。”
前来打招呼的是之前在开罗认识的老熟人,苏尔里亚的阿萨德中将,这是位三次中东战争的老兵。
两人打过招呼,便同乘一辆车,伊布拉欣等人跟在后面。
“抽雪茄吗?”阿萨德中将从怀里掏出一个铁盒子,打开里面是码放的整整齐齐的细茄。
陆凛道了声谢谢,两人开始吞云吐雾,阿萨德一边抽着烟一边感慨道:
“听说世界大战的时候,普洛森人给前线士兵发的烟里掺了兴奋剂,这样士兵一抽完就能将恐惧压在脑后,变成真真正的野兽。”
陆凛回答道:“通过嗑药获得的强大也敌不过钢铁的子弹,不过也许这能让士兵在牺牲前减少一些痛苦吧。”
阿萨德直视着他:“但有没有可能,这反而会导致士兵出现更多的牺牲呢?”
陆凛:“牺牲的罪责不应归结于兴奋剂,而应该归咎于指挥官的身上,我们一次指挥上的失误,就可能导致成百上千的士兵因此而死去。
就像当年的普洛森,便是倒在了傲慢之上。”
阿萨德将点着烟伸向窗外:“你说的没错。”
吉普车在临时搭建的帐篷外停好,陆凛隔着老远就能看见一群穿着款式不同军装的人站在一起。
“让我们去听听马斯尔最新晋升的国防部长有何高见吧。”
马斯尔前任总统斐迪南去世以后,那位曾经的副总统杜勒瓦不出意外地继任。
而原先军队的领导班子也被基本被拿撤换新,用以平息民怨。
新上任的国防部长名叫阿隆梅斯,是个履历辉煌的老兵。
阿隆梅斯曾经参加过世界大战,以及前三次中东战争,并与前总统斐迪南是军事学院的同学。
而这次他临危受命,从东区战线司令晋升为国防部长,负责统筹全局,主导作战计划,协调各国军队建立统一战线。
“与锡安人作战的失败,也让我们获得了宝贵的经验。”
阿隆梅斯是个皮肤黝黑的军人,其貌不扬,见各国的军官基本都来齐了,阿隆梅斯开口道:“我们深刻反省了自己所犯下的错误,现代战争已经与世界大战时的作战方式不同了。
锡安人教会了我们,抢占制空权才是我们获得胜利的根本。
地面的装甲部队只有在空军的掩护下,才能稳定推进,不然只会成为敌方飞行员手底下的勋章。
而围绕着制空权,我们将进行空战,地对空防空作战,特种部队作战。
我们将会因地制宜,摆脱思想僵化的军事部署,根据不同的情况执行不同的作战策略......”
阿隆梅斯的声音在帐篷里回荡,军事地图上画着SA-6防空导弹的部署位置,他正在逐一讲解这些军事部署意图。
陆凛在一旁听的微微点头,但又感到有些奇怪。
阿隆梅斯说战略思路的虽然还不是很深刻,但大体还是扭转到了正确的方向上。
不过话又说回来,既然能想到这些,那后面也应该不至于败得那么惨才对。
陆凛没想明白,那问题究竟出在哪里了呢?
第六十七章 风云变幻的局势
研讨会结束以后,各国的军官开始了自由交流的环节。
尽管陆凛感觉阿隆梅斯说的大部分都没什么问题,但毕竟后世惨败的经验在,他觉得还是有必要提个醒。
“瞧瞧。”看陆凛走了过来,阿隆梅斯主动握手道:“沙漠的鹰!”
现在“阿米尔少将”的知名度在阿拉伯军官之中,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虽然他很年轻,但架不住他是明面上唯一一个正面战胜了锡安军队的指挥官。而且他所击毙的阿维上校,还是在这场战争中锡安战死的军衔最高的将领。
也正是因为有他在,阿拉伯军队才保住了最后的脸面,所以其余的阿拉伯国家也是捏着鼻子对阿米尔少将做宣传,称他是穆斯林世界的“明日将星”。
“您刚才的演讲十分精彩,令我我受益匪浅。”陆凛开口就是夸。
“优秀的战术还是得有优秀的将领执行才行,而更加优秀的将领往往都有着自己的战术。”
阿隆梅斯嘴角微微上扬:“就比如安特的那位高尔基大将,我非常喜欢他那本《在普罗森尼亚方向上》,他的战术是能被其他将领学习效仿的,推荐你也去看看。”
陆凛点了点头,表示好意自己收下了,随后问道:“但恕我直言,如果我们采取‘防空阵地拦截锡安的战斗机群,地面部队逐步推进’的战术,敌人针对我们的阵地进行袭击该怎么办?”
阿隆梅斯笑了,他拉着陆凛的手来到沙盘之前,给他展示部署的情况。
“我们采购了安特的SA系列防空导弹,其中负责高空防空的SA-2,射程超过了三十公里,这个距离远超锡安的炮兵阵地射程范围,专门用来针对锡安的轰炸机和侦察机,这也就避免了被锡安人用炮兵精准打击。
(SA-2)
同时为了预防锡安飞行员最喜欢的‘贴地飞行魔术’,我们还将SA-6防空导弹与ZSU-23-4高炮混合部署,形成中低空火力防护网,专门来猎杀那些喜欢搞偷袭的幻影Ⅲ。”
(SA-6)
SA-2啊。
陆凛脑袋里立刻浮现出一根“长长的电线杆”,SA-2算是第一代大规模部署的防空导弹,也被西方戏称为“萨姆大叔”。
在南越战争中,北越曾购买了安特的SA-2去打合众国的F-4,但命中率却低的令人发指。
不过SA-2的亲兄弟SA-6确实是不折不扣的大杀器,因为雷达信号难以追踪,导弹速度快,被后世锡安的飞行员称为“黑死神”。
并且SA-6最关键的是自带一个移动底座,机动性大大提高,可以进行快速部署和转移,是真正称得上先进的武器。
“我有个建议。”陆凛试探性提出自己的想法,“最保险的方法,是让我们的防空阵地每轮射击后立即转移,这样能最大限度保证阵地的安全......”
“我理解你的热情。”阿隆梅斯拍拍他肩膀,像在安抚一个过分热心的年轻人,“但放心吧,我是不会让锡安人摸到防空阵地的,他们连影子都看不到!”
陆凛注意到他眼神中的不以为然,这位马斯尔的新晋国防部长,显然觉得这个建议太过谨慎,甚至有些怯战的意思。
他心里一沉,他知道这是因为自己太年轻了,在阿盟中话语权并不高。
阿隆梅斯愿意卖自己一个面子聊两句,多半还是因为双志是支援部队——他需要替那位新上任的杜勒瓦总统,拉拢其他非前线的阿拉伯盟友。
并且因为陆凛是穿越者,很多事情他没办法解释。
就比如说这个时期的锡安已经秘密研究出了第一代无人机,虽然续航只有短短的五十公里,但这确实是跨时代的产物。
如果现在他跟包括阿隆梅斯在内的阿拉伯高层军官说,“锡安那边研究出了一个不需要驾驶员就能开的飞机,还能传递拍照传递坐标......”这群人大概会认为他脑子不正常。
“罢了,该提醒的我也已经提醒了。”
陆凛在心里叹了口气,剩下的只能看真主保佑了。
现在这条时间线上,历史的轨迹已经多次发生了偏移,老毛子与合众国都站在阿拉伯国家的身后,也许这次会向着好的方向发展也说不定呢。
————
转眼间,秋去春来。
一晃九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陆凛运用曾经赛里斯的训练方式,将北部边境区的部队打造成了铁板一块。
在这段时间里,中东局势仍不平静,马斯尔与锡安沿苏伊士运河持续交火,双方损失惨重。
苏尔里亚企图夺回首都大马士革,但是因北部库尔德人的夹击宣告失败。
阿尔伊拉格持续内战,与库尔德人围绕基尔库克油田打的有来有回,双方各有伤亡。
但最惨烈的冲突,还要属爆发在哈希姆境内的“黑九月”事件。
事件的起因是第三次中东战争以后,大量的阿拉法特难民涌入哈希姆境内,他们在一位名叫“法拉”的领导人带领下,控制难民营并组建武装力量,在哈希姆境内建立了“国中之国”。
这些难民自称“阿拉法特解放组织”,在哈希姆境内设立检查站、征税,甚至策划刺杀哈希姆的国王塞梯斯。
而这也彻底惹怒了哈希姆,一场位于首都安曼爆发大规模军事冲突正式上演。
约有一万五千阿拉法特人死于这场屠杀,其余的解放组织成员逃往迦太基,自此销声匿迹。
比起一年前,此时的中东局势更加混乱,仿佛一个大号的火药桶,一点就着。
但相较于外界,有着天然沙漠屏障的双志,还相对要稳定一些。
“少将阁下,穆罕穆德亲王通知您回去复命。”
“我知道了。”
经过了一年多的适应,陆凛基本上已经适应了新的身份与生活方式,包括穆斯林的习俗——即便他不是真的信教,但至少表面上和穆斯林没什么区别。
正午时分,双志国防大楼的指挥中心挤满了军官大臣。
穆罕穆德亲王开口道:“诸位!今天早上,阿盟通过秘密决议,我们将在今年十月的‘赎罪日’对锡安发动战争,旨在协助前线国家,夺回被锡安侵占的土地。
用我们自己手段,维护阿拉伯世界的正义与安定。”
赎罪日是锡安人一年中最重要的圣日,在这一天,锡安人不吃、不喝、不工作,将会是他们守备力量最薄弱的一天。
阿拉伯人将会趁这天发动突袭,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为上次的战争报仇雪恨。
“终于要来了吗?”
陆凛感觉到体内的血液慢慢沸腾了起来,鼻尖仿佛嗅到了硝烟的味道。
间章 “阿塔巴的歌谣”
烈日下的戈壁滩,哈桑与莱拉骑在老马沃兹的背上,尘在马蹄下翻涌,莱拉的头纱在风中猎猎作响。
哈桑能感觉到胯下的老马喘着粗气,新婚妻子环在他腰间的双臂正在微微发抖。
在他们身后跟着一队锡安大兵,不紧不慢地缀在后面,仿佛在参加一场郊游,时不时还朝天上开上几枪,一边哈哈大笑,一边说些下流的脏话。
“沃兹不行了。”
哈桑望着莱拉那双年轻美丽的眼睛,随后将腰间的小手枪塞进了妻子手里:“我向真主发誓,我会用我的生命守护你的安全,但如果我死了,请你也不要犹豫。
因为落在锡安杂碎的手里,你会比死还痛苦一百倍。”
“我明白。”莱拉眼含泪水,点了点头。
然而眼下,锡安人明显不想再给这对苦命鸳鸯互诉衷肠的时间了。
一声枪响炸开,子弹落在他们的不远处,炸出一个小土坑。
“走,老伙计!再带我们一程!”
哈桑勒紧缰绳,他看到不远处的反斜坡,这也让他燃起了一丝希望,或许这是他最后能反击的阵地了。
老马沃兹压榨出身体里最后的一丝力气,将他送到了斜坡后,哈桑扶着莱拉下马,示意自己的妻子去后面的土坑躲好。
不远处的锡安士兵见到夫妻二人消失在斜坡后的身影,也纷纷扬起马鞭加快了脚步。
哈桑熟练地给猎枪上膛,匍匐在沙地上,枪口瞄向远处因热浪翻涌而扭曲的五道人影。
他的父亲是一名沙漠里的行脚商,哈桑从小就是在骆驼背上长大的,由于在沙漠里经常能碰见匪盗,这也练就了他一身射击的好本领。
长大后哈桑应征入伍,原本以为自己的射击天赋能派上用场,成为萨拉丁那样收复耶路撒冷的伟大统帅。
但锡安人的坦克和大炮在战场上宛如梦魇一般,带走了他刚认识没多久的战友们。
在战场上,哈桑丢掉了枪换了一身衣服,才侥幸活了下来。
锡安的士兵正在迅速靠近,待到对方进入射程范围,哈桑屏息瞄准,一枪将领头的士兵脑袋打开了花。
“中了!”
这一枪的命中让哈桑信心大增。
“对方手里有枪!”
锡安人组成的小队见到战友坠马倒地,立刻分散开来,向着哈桑所在的位置包抄。
哈桑丝毫不慌,冷静地退弹,然后重新上膛。
他用的是猎枪,基本上打中四肢都能丢半条命,缺点就是比较慢。
“砰——!”
射出去的第二枪命中了另一名锡安士兵的右眼,士兵仰面栽倒在地。
但紧接着子弹便如雨点般袭来,哈桑被打的缩回头去,其余的锡安士兵借此机会从他的侧翼包抄。
“还有三个。”
哈桑在心中默默计数,锡安人不会骑马,在马上的射击准头也比较差。
他找准机会,等到射击出现间歇,再次露头,将一个已经快要绕到他侧面的锡安鬼子摘了胸章。
尸体像葫芦一样滚下斜坡,很快便被沙尘掩盖。
哈桑看见剩下的士兵在打手势,紧接着一个圆滚滚的东西飞了过来,他顿时瞪大了眼睛。
手雷!
轰的一声,爆炸溅起数米高的沙柱,弹片擦过哈桑的手臂,带过一条血槽。
但更要命的是他的视线被遮掩了,再加上听力也被掩盖,一时间未能及时确认锡安人的动向。
剩下的三名锡安士兵立刻举枪射击,斜坡的背面终于安静了。
正当他们以为终于干掉哈桑的时候,一匹老马却从沙尘中窜出,背上驮着一个肩膀全是血的男人。
“他还活着!”
锡安士兵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而下一秒,他看见猎枪的枪口已经指向了他。
随着一声枪响,战马倒地,锡安士兵从马上跌落。
老马沃兹嘶鸣一声,用马蹄踩碎了这名作恶多端的侩子手的胸膛。
“就剩一个了!”
哈桑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在燃烧,内心兴奋不已,就连身上的疼痛也感受不到。
他想到了远在城里,却一夜间再也打不通电话的亲舅妈;想起了隔壁村跑的最快的瓦谢,回来后就剩下一条腿;还有自己结婚那天,灰蒙蒙天上飘着的黑烟......
“或许我可以将他们在这里都做掉......”
这个想法一经产生便如野火般蔓延,盖过了绝望。
哈桑托着枪杆的五指紧握,他要在今天洗刷身为逃兵的屈辱,他要为那些死去的亲人和战友复仇!
正当他准备再次上弹时,却发现子弹袋子里空空如也。
而远处最后一名士兵也恰巧见到了这一幕,骑着马朝他冲了过来,并举起枪大喊道:“把枪放下!”
这时哈桑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拍了拍老马的脖子,低声道:“冲过去!”
随后他举起自己的空枪对准了那名锡安的中士。
随着一声枪响,哈桑应声倒下。
锡安士兵以为哈桑死了,便放松了警惕。
但在两匹战马交错的时候,哈桑的“尸体”忽然暴起,他拔出腰间的弯刀,捅进了士兵的脖子!
士兵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但喉咙里却只剩汨汨的流血声,最终他的眼神失去了光泽,再无声息。
“莱拉!”
哈桑踉跄着爬起来,吐出口带血的唾沫。
他没想到自己竟真的骗过了锡安鬼子,胜利的喜悦像烈酒般冲上头顶,他大喊:“莱拉!!”
他要先带着妻子远离这片土地,最好能去往南方。
他可以从老本行干起,或者干脆当个农民,养几只骆驼,再养几只羊。
这一刻他想到的不只是劫后余生的喜悦,还有日后充满盼头的生活。
哈桑踉跄地冲到妻子躲藏的掩体后,可里面的景象却让他的笑容凝固了。
莱拉仰躺在地面上,手中紧握着那支手枪。
她以为哈桑在刚才冲锋的时候被射杀了。
为了自己的名节;
为了对丈夫的忠贞;
她朝自己的太阳穴开了一枪。
哈桑缓缓跪倒在地,巨大的痛苦将他淹没。
这时一首歌谣仿佛从他耳边响起:
“沙漠玫瑰只开一夜,
我们的爱也只燃烧一瞬。
若某天你归来,
而我已成白骨,
就让风沙掩埋我,
在你经过的路旁......”
哈桑的身体像是一具被抽掉发条机关的木偶,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视野缓缓拉远,夕阳下仿佛响起了阿塔巴的歌谣。
————
PS:后面就要开始打仗了,但容我捋一下思路,发一个间章过渡一下。
第一章 战略部署
“我们将在‘赎罪日’对锡安发起攻势。”
穆罕穆德亲王展开军事地图,指挥棒指向预定战线,“马斯尔、苏尔里亚、哈希姆、阿尔伊拉格将从四面同时进攻,各国军队按既定计划行动。”
他继续说明双志的支援部署:“作为支援部队,我们将会派兵支援西线的马斯尔、哈希姆陆军。
第一阶段的目标,是攻占杰里科,并迅速在阿伦比镇建立炮兵阵地,覆盖耶路撒冷外围。
同时我们还会派遣一支部队前去支援阿尔伊拉格。”
大臣们的目光转向北部边境区的司令,阿米尔少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支援阿尔伊拉格的部队只能由他调遣。
塔拉勒少将揶揄道:“这么年轻能带领的好部队么?可别延误了战机,成为盟军的笑柄啊。”
陆凛毫不客气地回怼了回去:“你的泰布克区还是我帮你守下来的。”
塔拉勒少将被呛了一下,发出一声冷哼。
之前努科希尔守卫战的时候,塔拉勒少将的长子守在努科希尔西北面的军事基地,仅抵挡了一个晚上战线就崩溃了。而后陆凛挡住了锡安装甲部队的攻势,却成为了战争英雄,这也因此导致了他对自己这个侄子心怀芥蒂。
穆罕穆德装作没有看见,继续道:“北线的主要战略目标是帮助阿尔伊拉格夺取基尔库克油田,切换锡安的燃油出口供给。
所以第一阶段的目标,就是拿下基尔库克油田外围哨站,切断大马士革至鲁特拜的补给线,让阿尔伊拉格西面的锡安部队失去支援。”
(阿盟联军进攻路线示意图。)
台下的大臣们议论纷纷,尽管大家早有心理准备,但在得知战争真的要打响时,大部分人心里还是没底。
毕竟双志已经四十多年没打过仗了,上次对外战争还要追溯到那位开国皇帝打天下的时候,而如今骆驼骑兵已经成为了历史。
谁也不知道这次正式与锡安宣战后,将会迎来怎样的后果。也许下一次,锡安的战斗机就会出现在利雅得的领空之上。
陆凛冷眼旁观,将这些军官大臣们的反应尽收眼底。
石油与岁月磨灭了他们的锐气,若是王室里的勾心斗角这些人倒是一把好手,但要论发展、论远见,他们就是最拖双志后腿的那批人。
兄终弟及制是双志立国的根基,但几十年以后,却成了这个国家最大的顽疾。
穆罕穆德亲王拿出一张贴着金边的羊皮纸,所有人见状,纷纷抚胸行礼。
接着亲王便开始宣读起来:
“奉至仁至慈的真主之名,
以双志国王陛下的名义,
鉴于当前局势及盟军联合作战之需,经王室军事委员会一致决,议兹任命如下:
擢升塔拉勒·本·阿卜杜勒阿齐兹·阿勒沙特亲王为陆军中将,委任其为西线第四方面军总司令,统辖泰布克区、哈伊勒区及麦地那军区部队,协同马斯尔、哈希姆联军,执行杰里科—阿伦比战线作战任务。
委任阿米尔·本·穆罕穆德·本·阿卜杜勒阿齐兹·阿勒沙特少将为北部边境区远征军指挥官,率第三装甲师、第十七机械化步兵师及‘闪电’特种作战营,即刻北上驰援阿尔伊拉格,协同其东部军区部队夺取基尔库克油田,切断锡安大马士革—鲁特拜补给线,确保第一阶段战略目标达成。
此令即日生效,望诸将恪尽职守,以真主之名为证,以双志之荣耀为誓,不负王室与国民之重托。
——双志王国最高军事委员会,伊历1388年4月。
(附王室金印)”
穆罕穆德亲王将阅读完的羊皮卷合上,随后交到了两位将军手上。
陆凛伸手接过,从这一刻开始,双志便算是正式对锡安宣战了。
在宣读完正式声明后,便是国防部组建的临时指挥部组建的临时会议。
“国王陛下其实也很重视这件事。”阿里准将对陆凛道:“只不过比起宣读这样的诏令,他更喜欢在凯旋仪式上发表获胜感言。”
陆凛点了点头,其实他对国不国王的压根儿就不怎么感冒,只要别像扶桑帝国的那个马粪球,对军队搞东搞西就好。
“我有一个问题想问。”陆凛道:“这次支援阿尔伊拉格,到底是以谁为主导进行总指挥?”
“各自为战,但战略是由马斯尔的那位阿隆梅斯上将制定的,各国以完成对应的任务目标为第一优先级,各梯次军队由各国分别指挥。”
阿里准将回答道:“同时最高临时指挥部会将最新的战况反馈给前线部队,保障战线进度的统一。”
陆凛有些欲言又止,怎么有种一听就有很大问题的感觉啊?
但他现在说了又不算,北部军区司令的名号听起来很吓人,但他却是资历最浅的,更别说改变阿盟的决策了。
临时会议的内容很简洁,就是跟两位将军嘱咐了几句,并告诉他们这次双志只是支援部队,遇到事儿先让盟友顶着.......
好吧,这很阿拉伯。
“你的任务是打光弹药,然后活着回来。”
这是穆罕穆德亲王对自己儿子的叮嘱。
“我尽量。”陆凛道。
亲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最后微微点头:“一切小心。”
......
由于是秘密军事行动,就连陆凛也仅是提前数周得知消息,就更别说基层的军官和士兵了。
所有人仅留下给家里人写一封信的时间,待到战争正式打响,这些信件才会被送到他们的家人手里。
很残酷,但也很现实。
“比起哪些在战争中流离失所的阿拉伯同胞们,这些根本算不得的什么。”法赫德将自己的信件密封好,投进了纸壳箱里。
有人打趣道:“法赫德,要不要给你的想好也写一封?等这场仗打完以后,你可就是凯旋而归的英雄啦!”
“呸呸呸!”法赫德捂住了对方的乌鸦嘴:“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少将阁下,开拔之前,要不要说点什么?”班达尔道。
自家少将别的不说,鼓舞士气还是很有一手的,班达尔心想就算不当将军了,当个宣传部长也不错啊。
“不必了。”陆凛拒绝道,他摸了摸怀里的小本子:“在获得胜利之前,我无话可说。”
第二章 赎罪日
“我军现在于攻占区已逐渐趋于平稳,虽然仍会偶尔出现反抗军,但基本不成气候。”
伊斯兰历1388年,10月6日。
特拉维夫总理府大楼。
锡安国防部长摩达正在汇报各地区情况:“苏伊士运河以东的马斯尔军队,仍在以军事演习为借口进行小规模骚扰,但西奈半岛的阿布鲁迪斯油田已经基本恢复供应,可以为我军部队提供燃油资源。”
“阿尔伊拉格方面,第38装甲师目前以回退至幼发拉底河以西,依托加依姆等重要城市,构筑起牢固的防御阵线......”
阿尔伯特总理打断道:“补给的情况怎么样?”
目前负责锡安军备,武器自主研发部门的莱特·利卡汇报:“法兰西最新一批的幻影Ⅴ已经到了,取消了雷达火控系统,但是添加了航程和武器携带量,必要时可以当作轰炸机来使用,不过这也暴露出了我们的短板。”
一旁的总参谋长阿里·拉扎斯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莱特不要在赎罪日说些不中听的话题,但莱特却继续说道,犹如并未察觉:
“我们现在大部分的武器装备都依赖进口,这就导致一旦武器出现故障,零件方面就很难检修,而且在之前的战争中也出现了过陶氏反坦克导弹耗尽的情况。”
阿尔伯特道:“哦?这听上去不该是你的任务吗?”
“是的没错,所以现在我们已经建立了较为完善的弹药工业,能生产轻武器弹药、炮弹和部分导弹。”莱特·利卡镇定自若地回答道:
“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所能生产型号的种类赶不上进口武器的消耗速度,就比如说一辆酋长假设在战场抛锚,我们也很难在最短的时间找到修复的零件。
但如果是百夫长,甚至是阿拉伯军队那边的缴获的T-55,我们就能将损坏坦克迅速重新投入战场。
所以我的建议是,不如我们从联合王国或者法兰西那边购买一些关键性技术,然后由我们自己进行研发。”
阿尔伯特点了点头:“自主研发是对的,我们有着远超于其他阿拉伯国家的军工业,但相较于辽阔的阿拉伯半岛,我们受制于地理上的劣势,军工的产能也总是捉襟见肘。
如果有什么好的提案尽管发给我,我会让相关的部门立刻配合你。”
“库尔德人方面呢?”
“还在打。”总参谋长阿里·拉扎斯回答道:“目前基尔库克油田基本掌握在库尔德人手里,但阿尔伊拉格方面的进攻让油田的产值十分不稳定,估计达不到我们之前的预期。”
“达不到就先达不到吧。”
阿尔伯特道:“只要阿尔伊拉格人也失去油田就行,没了石油的支撑,他们的国家就会因为人民支持率暴跌和失去主要经济来源陷入内乱之中。
这就是经济结构单一的问题,到时候就会引发‘倒灌’现象,国内经济被西方或者安特掌控,我们再在上游进行掣肘,阿尔伊拉格就算不退出阿盟,他们也无力支持其他阿拉伯国家了。”
周围锡安的高官们纷纷点头,笑谈着这一年来,锡安取得的辉煌功绩。
就在这时,钟声从老城区的会堂方向传来,低沉而悠长,穿透了总理府厚重的玻璃窗。
阿尔伯特总理的话音慢慢减弱,房间也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窗外,侍者打开窗户,远处,隐约能听见会堂传来的祷词。
“阿门。”
“我们犯罪,我们背叛,我们掠夺……”
阿尔伯特总理没有动,他的目光仍停留在军事地图上,但他的思绪却短暂地飘远了——不是在想战争,也不是在算计阿尔伊拉格的石油,而是回到了儿时的明斯克,他出生在安特,曾经的梦想是成为亚历山大·普希金那样的作家。
而现在,他是锡安的总理,他的一举一动都将决定这个国家的命运。
钟声停了。
房间里仍然没有人说话,仿佛时间被拉长了一秒,直到防空警报忽然发出爆鸣,与钟声衔接在了一起。
所有人都呆滞了一瞬,只有阿尔伯特的思绪被立马拉了回来,趴到了桌子底下。
“空袭!!”
紧接着总理府的广播系统突然启动,传来秘书急迫的声音:“总理阁下,苏伊士运河,戈兰高地前线急电!”
阿尔伯特在女婿摩达司令的搀扶下起身,看着仍呆愣在原地的高官们,愤怒地一拍桌子:“都还愣在这里干什么!去做你们该做的事!我要前线的情报,要快!!”
其余高官纷纷对视一眼,与总理告别后,纷纷大步离开了总理府。
来自阿拉伯国家的反击,在这一刻,终于还是到来了。
————
阿尔伊拉格西部,加伊姆,锡安军第45装甲旅临时指挥部。
少将埃利泽·科恩跪在临时改作的祷告室中,这座宅邸的主人原本是一位阿尔伊拉格的商人,锡安的装甲部队来袭前,就带着家里跑路了。
房间里原本的东西全都被扔了出去,锡安士兵将大厅中央的波斯地毯卷起,换上了简易的折叠椅和军用通讯设备,而原本的餐厅则被改造成了装甲旅的指挥中心。
“这周第几次了?”科恩接过副官递来的咖啡,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第四次演习警报了,将军。”
亚伦上校翻开值班日志,“阿尔伊拉格人这半个月几乎每隔两天就要搞一次渡河演练。
昨天他们的T-62坦克在河对岸来回跑了三趟,结果最后只是拍了些宣传片。”
科恩冷哼一声,咖啡杯重重地磕在窗台上。
“这些阿拉伯人除了浪费我们的时间还会干什么?通知各营,今天的例行警戒结束后,让三分之一的士兵轮休,该祷告的去祷告。”
“可是......”
“总参谋部那群人坐在特拉维夫的办公室里知道什么?”科恩不耐烦地挥手打断:“这半个月我们像傻子一样被耍得团团转,结果呢?连个阿拉伯兵影子都没见到!”
就在这时,北郊突然传来几声闷响,亚伦上校拿起无线电:“北哨站报告,观察到少量烟雾,疑似炮击。”
“随他们去吧。”科恩转身走向临时布置的祷告室,“告诉值班部队按预案处理就行,别来打扰我。”
可随后远处又传来几声爆炸的闷响,这次声音更近了,但科恩只是皱了皱眉,继续低头祷告,这半个月来,阿尔伊拉格人用演习当幌子搞了太多次假动作,已经让军区有些麻木了。
可紧接着只听一声巨响。
轰——!!!
整座宅邸猛然震颤!彩绘玻璃哗啦碎裂,吊灯疯狂摇晃,科恩少将踉跄着扶住墙壁,紧接着一大块墙皮从天花板上落了下来,差点砸中他的脑袋。
“敌袭!全员战斗配置!”
走廊里瞬间炸开吼叫声和奔跑声。
科恩少将一把扯开祷告室的门,迎面撞上了满脸是灰的参谋长:“将军!这次是真的!阿尔伊拉格第9装甲师正在炮击城区!他们从阿布凯马勒方向渡河了!”
“什么!”科恩少将瞪大了眼睛,“幼发拉底河的监视哨呢?空军侦察呢?!”
“他们用了烟幕弹和电子干扰,一开始前哨站还以为又是一场军事演习。”参谋长扶着帽子道:“现在应该至少两个营的T-62已经过河了!”
科恩的大脑一片空白。
轰隆!又一发炮弹落在庭院里,冲击波掀翻了停放的吉普车,宅邸的仆役们尖叫着四处逃窜,士兵流血的胳膊让科恩少将终于回过神来。
他扯下祷告巾,狠狠摔在地上:“让所有酋长坦克启动!立刻封锁主干道!联系旅属炮兵——不,直接呼叫空军支援!”
“将军,今天是赎罪日,空军值班机组只有平时的一半不到......”
“那就让那一半人把炸弹全扔到河里去!”
科恩少将抓起钢盔扣在头上,“不论如何,幼发拉底阵线不能丢,不然你我全会被送上军事法庭,总统阁下构建的蓝图就全完了!”
第三章 谢尔盖德阻击战
时间稍稍往前推一点。
经过了两周的长途跋涉,陆凛所带领的远征军从哈希姆借道,经由北部公路直抵阿尔伊拉格境内的谢尔盖德。
一路上他们提前设立野战油料补给站以及轻型雷达,由于离锡安的敌占区太近,在此期间,装甲部队全程夜间行军,并保持无线电静默状态。
双志第三装甲师的先头部队率先抵达谢尔盖德的废弃磷酸盐矿场,工兵连夜用战斗工程车快速构筑伪装阵地。
防空旅的MIM-23导弹发射架被布置在矿坑内,仰角被提前调整至预计锡安空军的侦查路线上。
为了避免无线电通信暴露,马斯尔等军队在战前数月就改用人工传令或加密信道,联系各国盟友。
与他们接头的是阿尔伊拉格复兴党的二号人物,也是之前在联合国认识的科佐涅。
“希望我们没有迟到。”
“不,拉菲克们(战友们),你们来的正是时候!”
科佐涅显得很高兴,与双志远道而来的将军握手,他看着浩浩荡荡的部队,不由得发出感慨:“这下可是帮了大忙了。”
陆凛正色道:“没有阿拉伯国家能单独抵御锡安的进攻,帮助阿尔伊拉格,其实也是帮助双志自己。”
科佐涅也没有过多客套:“阿尔伊拉格第九装甲师将于6日下午14时强行渡河,对幼发拉底阵线发起进攻,到时候你们从后方切断他们的补给线,我们前后夹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陆凛道:“没问题。”
科佐涅点了点头:“那到时候就等你们的好消息了。”
————
一转眼便来到了赎罪日当天。
陆凛对伊布拉欣道:“将所有的炮兵阵地全都交由我来指挥,统一听我的部署。”
伊布拉欣看向班达尔,后者一摊手:“你就听少将的吧,他打炮可神了。”
陆凛:“???”
为什么感觉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有点不对劲呢?
“我要求炮兵和防空阵地每打完一轮,就要及时更换位置,避免被锡安的空军锁定。”陆凛下达了第二个命令。
“明白。”第四防空旅的旅长阿巴斯点头道。
其实在这条时间线上,陆凛拿到的美式装备,与上辈子锡安从合众国那里获得的支援几乎一模一样。
从M60A1主战坦克,到TPS-25地面监视雷达,再到MIM-23的防空导弹,除了没有无人机以外,几乎就是那个时代锡安的翻版。
“无人机......对了,我也有‘无人鸡’啊!”
陆凛招来恩齐都,后者稳稳落在他的小臂上,开始索要牛肉干。
之前去联合国的时候,陆凛曾买回来三十只猎隼和一大堆其他的猛兽,因为没地方圈养,索性盖了个动物园。
然后恩齐都就赖在动物园不走了,后来陆凛才知道,自己买的三十只猎隼,大多数都是母的。
再加上有阿米尔少将的特别叮嘱,动物园也不敢怠慢,顿顿鱼油精肉饲养,将这傻鸟都喂的几乎胖了一圈,就连羽毛都是油光水滑的。
“你在这么吃都要飞不动了.......”
陆凛苦口婆心地劝说,得到的是一个对着他的鸟屁股。
之前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可能是得了皮肤病,尾羽都快掉光了,现在倒是又长出来了。
陆凛摸了摸它尾巴上的毛,结果恩齐都像是有感应一般,迅速回头,朝他手上啄去。
“卧槽!”
陆凛被吓了一跳,这傻鸟可是猛禽,真要被啄中了自己可就少了块肉。
“就这么讨厌别的摸它的屁股?”
陆凛心里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他迅速松开了手,而吃饱了的恩齐都也迅速升空。
在鹰隼视角的俯瞰下,辽阔的沙漠中的一切都无处遁形。
阿尔伊拉格西部多是多为荒漠与丘陵地形,植被稀少但沟壑纵横,适合部队分散隐蔽。
但如果是作为守军,尤其是看守补给线的话,大体的位置其实就不难推测了。
很快,陆凛便在外挂的辅助下,找到了谢尔盖德附近的锡安守军,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致分散在不同的区域,看规模应该是一个装甲旅。
“不知道是哪支部队......”
陆凛在心里默默记下方位。
到了预定的时间,东面远处传来的不规则的炮响,很显然这是阿尔伊拉格的炮兵阵地,正在掩护步兵铺设浮桥渡河。
陆凛深吸了口气,有些心潮澎湃。
没有什么所谓的仪式感,战争在此刻正式打响.
陆凛在心里说道,就让所有锡安人都见鬼去吧!
“所有阵地,听我口令!”
他在对讲机里下达指令:“方位273°,距离十八公里,高程修正+32,三轮急速射!”
————
锡安第58装甲旅。
“什么?阿尔伊拉格的部队正在强渡幼发拉底河?”
尤金准将正与师部通话,作为殿后的掩护部队,他们的职责就是守护好53号公路这条补给线。
“阿尔伊拉格正在炮击沿岸阵地……”
可还未等尤金准将接到更详细的情报,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起。
第一轮榴弹炮精准落在旅部三公里外的补给集结点,三辆M548弹药运输车在冲天火光中解体,冲击波掀翻了相邻的野战厨房帐篷。
热浪裹挟着金属碎片横扫过营地,正在给酋长坦克装填弹药的士兵们来不及卧倒,瞬间被放倒一片。
“全体进入战斗位置!声测组报告方位!”
参谋长踹开指挥部的大门,硝烟中看到通讯兵正拖着血肉模糊的左腿爬向无线电。
三处隐蔽的麦克风阵列正在三角定位,但沙丘地形让声波严重失真。
“这是155mm口径的炮弹!”尤金少将是炮兵出身,直接抢过话筒:“别管计算了!按经验反击!155mm的榴弹炮一般打不了多远,东北方向,十五公里!”
这种时候就不管什么精准度了,直接就是火力覆盖,如果对方的炮击密度减弱,就说明打的方向是对的。
参谋长犹豫了一下:“可是将军,这不符合战争操典......”
“去他妈的操典!”尤金砸下炮兵指挥仪,“给我狠狠的打!”
————
陆凛正在天上看着第一轮齐射的着弹点。
他能看见几个标红的小人正在地面上跑来跑去,但这些人头顶的标记都一样,就说明肯定还有更大的官。
“估计是躲在哪个指挥所或者防空洞里了吧?”陆凛心里暗道。
随后他看见锡安的炮兵阵地也开火了,不规则的炮火声连成一片,炮弹在空中划过死亡的弧线。
令他有些意外的是,对方打击的方向居然是正确的,就是距离的估算差了几公里。
这要是进行“跳弹幕”射击,估计没几轮炮弹真就要砸到炮击阵地上了。
“恐怕对面还是个作战经验丰富的指挥官......”
陆凛切回视角,思索了一下,用对讲机继续下达命令:“十一连修正,方位275,距离不变,高程+5。”
“再射一轮,打完立即转移阵地。”
第四章 “你们的招数我全都防下来啦!”
“去他妈的支援吧!我们也被袭击了!”尤金准将对着通讯器大声道。
忽然他支楞起耳朵,窗外敌军的炮击密度似乎减弱了。
“炮火稀疏了!”
尤金准将猛地抬头接着挂断了通讯,脸上展露出喜色:“方向没错!敌人被我们压制住了!”
参谋长快步走来:“将军,声测组还是无法精确定位,但炮击减弱确实说明敌人的炮击阵地在东北方向......”
“蠢蛋!”尤金准将骂道:“要是等你来汇报消息,我们的指挥部都要被夷为平地了!”
“呃......”参谋长显得有些沮丧。
由于指挥所是半地下式的,陆凛在空中一时间也没发现目标,只能将炮击定位在红点比较密集的区域,以及露天的装甲部队上。
“叫空军来确认敌人方位。”
尤金准将抓起无线电,切换至师部频道:“呼叫鹰巢,请求空中侦察!目标区域NK-7428至NK-7430,确认敌军炮兵阵地!”
“身份。”
“铁盾六号!”
无线电那头传来回应:“收到,幻影Ⅲ已升空,预计15分钟后抵达目标区。”
————
与此同时,第十一炮兵连正在掩护下转移阵地。
大概十分钟过后,序进炮击便落在了他们之前的位置上,发出连绵不绝的闷响,就连脚踩的大地也传来震颤之感。
哈立德中士感慨道:“少将阁下真是神了!要不是我们提前转移,就算人能成功跑掉,迫击炮和雷达车肯定是完蛋了!”
“这算什么!”一旁的萨利赫上尉嗤笑:“去年在努科希尔哨卡时候,我们手里什么也么有,中校靠着炮兵阵地硬生生拖住了锡安一个坦克团的进攻,还把对面的指挥官炸上了天!”
说罢他还挺了挺胸口上的勇士勋章,引来周围一众新兵羡慕的目光。
“而且现在我们手里的可不是当初那些老古董了。”
萨利赫上尉自信满满道:“你们就瞧好吧,中校会把这些锡安鬼子全都送去见他们的那个所谓的上帝!”
炮兵连的连长皱眉:“废什么话!都忘了你们怎么训练的吗?这可不是在郊游!赶紧完成阵地部署,准备执行少将阁下的下一步指示!”
哈立德中士和其他新兵立刻敬礼:“是!”
————
十五分钟后,锡安空军119中队的两架幻影Ⅲ战斗机从低空掠过。
“知更鸟,已经到达指定区域,正在敌军炮兵阵地,完毕。”
阿米尔·弗拉上尉从驾驶室朝着地面看去,荒漠的沙子在太阳下泛着刺眼的白光。
“啧。”
他用膝盖夹住操纵杆,接着通过机内通讯对僚机说道,“老规矩,我下去当诱饵,你保持高度拍照。
要是看到导弹,立刻喊‘搬家’。”
“明白,长机。”年轻的伊兰·莱维中尉回应道。
两架幻影Ⅲ在六千米高空分离,弗拉推动操纵杆,战机俯冲而下,高度表指针飞速旋转,很快便从5500降至4500,表示他在离地面越来越近。
幻影Ⅲ装配了雷达告警接收机,可以探测地面上火控雷达以及预警雷达的波段。
弗拉按下相机开关,同时扫视仪表台上的雷达告警器。
在高度达到四千米的时候,雷达告警器突然发出断续的“滴滴”响声。
“疑似有地面雷达。”经验丰富的弗拉上尉立即拉起战机,“菜鸟,你那边干净吗?”
“干净......等一下,我好像看到了地面有闪光!”
弗拉猛地扭头,看见两道白烟从地面腾起。
“是防空导弹!”
弗拉上尉抬高了音量,这种情况他并不陌生,去年他在执行马斯尔机场轰炸的任务就遇到过不止一次。
“放铝箔干扰弹!”
“搬家!搬家!”
弗拉瞥见伊兰的幻影正在爬升,紧接着导弹在机尾后处被干扰弹诱爆。
“继续执行任务,我来引开第二枚。”
弗拉故意放慢速度,让第二枚导弹继续追踪自己。
在导弹逼近雷达内圈之时,他操纵幻影Ⅲ反向滚转,同时释放出两侧的照明弹。
导弹的导引头被强光干扰,擦着垂尾掠过。
“漂亮!”伊兰的声音传来,“我拍到发射阵地了!”
就在这时,警报器突然变成连续蜂鸣!
弗拉的血液瞬间凝固,这是被火控雷达锁定的声音!
“快规避!!”
他看见又一道白烟从矿坑方向升起,这次直奔高空的伊兰而去。
伊兰猛推操纵杆,但是太迟了,导弹的近炸引信引爆的破片瞬间打穿右侧发动机,幻影Ⅲ开始起火。
“我中弹了!”伊兰的喊声混着警报声传来,“液压失效了!”
弗拉看着僚机拖着浓烟下坠,立即调转机头实施掩护。
“坚持住,我来掩护你!”
他压下机头,向伊兰的坠落点切入,同时释放干扰弹形成烟雾屏障。
可雷达告警器却再次发出尖啸。
一枚拖着尾焰的流光逆向冲了过来,弗拉猛拉操纵杆试图摆脱,但为时已晚,他们就像中世纪的骑士对撞在了一起。
弗拉最后看到的,是伊兰的降落伞在蓝天中绽开,以及迎面而来的死亡火焰。
————
无线电里传来急促的呼叫:“侦察机被击落!重复,侦察机被击落!”
尤金的脸色阴沉下来,他狠狠砸了下装甲车的钢板:“妈的,对面有防空导弹!”
“将军,现在怎么办?”参谋长快步上前,声音里带着焦虑,“没有空中侦察,我们无法精确定位他们的炮兵阵地!”
尤金准将来回踱步,作战靴踩得钢板咚咚作响。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彻底摸清敌人的方位,也只能靠他们自己想办法了。
他扫视着窗外忙着救火的士兵和车辆,突然停下脚步。
“派侦察排!”准将猛地转身,“让他们带上电台和激光测距仪,沿着河谷摸过去。”他的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一旦发现敌军位置,立即引导炮兵反击!”
参谋长迅速领会了意图:“阵地附近的沟壑地形确实适合隐蔽渗透,不容易被雷达发现。”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数支侦察小队立即分散行动,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错综复杂的干河谷。
“等找到他们的炮兵阵地,”尤金准将的拳头狠狠砸在作战桌上,震得咖啡杯跳了起来,“就给我彻底端掉!然后装甲部队正面碾压过去!”
他胸口憋着一团火,锡安军队什么时候打过这么憋屈的仗?
被人从背后偷袭,到现在连敌人的具体位置都搞不清楚。
尤金准将的咬牙切齿,等抓到对面那个指挥官,他非得亲手亲手出这口恶气不可!
————
陆凛正在天上观察锡安第58装甲旅的一举一动。
营地的东侧烟尘滚滚,数辆M3半履带车载着侦察排正在沿干河谷隐蔽接近。
“这是来找我们来了?”
陆凛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图,如果没有外挂的话,大概只能靠沿路部署的警备哨卡了。
他拿起对讲机,开始指挥负责警备哨卡的机动部队朝锡安侦察部队的方向靠拢。
“想当老鼠溜进来搞破坏?
但不好意思,我开全图视野了,你们的招数我全都防下来啦!”
第五章 “原来是你,沙漠之鹰!”
锡安,第十七侦察排正沿着河谷执行侦察任务。
他们携带了能检测雷达车信号的电子侦察仪,由于还是早期型号,侦察仪巨大的体积几乎占据了运兵车的整个后排,上等兵埃坦正在摆弄这个插满线路和开关、不断闪烁着信号的大铁箱子。
前方敌军的阵地正在炮击,但由于他们身处河谷之中,炮击声又好像从四面八方传来的,不过这正好遮盖了引擎的声音。
“他们是怎么把雷达车运进来的?”跟在拉姆后面的新兵雅科夫小声嘀咕,“这鬼地方连个车辙印都没有......”
“闭嘴,菜鸟!”拉姆头也不回,“你以为敌人会举着牌子欢迎我们?”
雅科夫撇撇嘴,没敢再吭声。
炮击声停止,埃坦汇报道:“信号源确认,方位275。”
侦察排长莫迪凯点了点头,“继续前进。”
其实整个侦察排的人都知道他们这次的行动是冒着很大风险的,作为侦察部队深入敌腹,一旦被发现就完蛋了。
可一方面是军令如山,而另一方面锡安的部队在历史上曾数次击败阿拉伯联军,这让他们积累了极高的自信与心理优势,锡安的士兵打心眼儿里瞧不起一滩烂泥的阿拉伯军队。
沙粒从岩壁簌簌滑落,越是深入腹地便越是让人感到不安。
埃坦突然按住通话键:“信号增强了,我们已经接近敌军的雷达车了!”
这番话直接让所有人精神一振。
他们找到目标了。
侦察排长莫迪凯下令:“拉姆,带两个人去前面看看。”随后他打了一个手势:“其他人保持警戒,无线电静默。”
二等兵拉姆点点头,带着两名侦察兵猫着腰向前摸去,他们穿着沙漠迷彩,枪口压低,迅速消失在了河谷深处。
远处隆隆的炮击声再次响起,覆盖了他们的耳膜。
“嘀,嘀嘀,嘀嘀嘀!”
带着耳机的上等兵埃坦皱眉:“咦?好像不对劲……”
莫迪凯回头问道:“怎么了?”
埃坦有些惊疑不定:“信号显示雷达正在朝我们靠近......但这怎么可能,那可是炮兵阵地!”
他们没朝炮兵阵地靠过去,炮兵阵地反倒朝他们靠过来?
莫迪凯忽然升起一丝不妙的想法。
不对!!
下一秒,一发炮弹落在了运兵车的侧面,将整辆车子掀翻在地。
莫迪凯由于离得比较近,直接被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掀翻了出去。
坦克!
还是主战坦克!
他挣扎地抬起脑袋,看到的是前面河谷先是出现了一根炮管,紧接着一辆造型奇特的坦克驶入他的视野。
这辆坦克尺寸与酋长相当,但主炮塔上还有一个小一号的炮塔。
运兵车侧翻在了地上,上等兵埃坦已经被甩飞了出去,不知所踪。
漏电的侦察仪爆出最后一阵电火花,碎裂的战术平板屏幕上的雷达探测几乎要爆表了。
“滴滴滴滴滴————!”
莫迪凯的视野里,那辆坦克车顶的机枪朝侦查排转了过来,主炮上的置退器冒着扭曲的气浪。
耳鸣之中,他仿佛听到了炮弹上膛的声音。
“轰——!”
莫迪凯双眼一黑,脑袋里最后一个想法是:妈的,中计了。
————
“准将,西北防空阵地遭炮击,‘霍克’导弹连损失过半……”参谋长报告。
这是第几个被炮击的阵地了?
第三个,还是第四个?
对面的炮兵打的这么准吗?
尤金准将:“叫其他的部队立刻按照预案转移,注意隐蔽!炮兵打完三轮急速射,也要转移阵地!”
看着战术地图上损失惨重的阵地,尤金准将皱眉问道:“阿拉伯那边的国家,有善于指挥炮兵的将军吗?”
指挥官思索了一下:“倒是有一个,是双志那边的年轻将领,名叫阿米尔,现在应该晋升为少将了。”
阿米尔·本·穆罕穆德......
这个名字对尤金准将并不陌生,甚至在所有锡安的高层指挥中都广为流传。
虽然在上一次战争中,锡安的部队以绝对的碾压击败了阿拉伯联军,但却仍有一个瑕疵。
这就好像原本能考一百分的学生,最后却只考了九十九分。
而双志的那次失利,就是差的那一分。
再加上阿拉伯方面的大力宣传这个阿米尔少将的英勇事迹,就好像阿拉伯国家“虽败犹荣”,也因此加深了锡安军官对他的印象。
参谋长话音未落,只听头顶上传来轰隆隆的巨响,尤金准将被高压震的脑袋发昏,身体一晃,差点没栽倒在地。
待到炮击过后,参谋长惊疑不定。
自己这嘴是开了光吗?
“他妈的......”尤金准将吐掉嘴里的灰,“派出去的侦察部队还没有消息吗?”
通讯兵回答道:“第十七侦察排刚才传来情报,他们被敌军的坦克伏击了,之后的通讯就断了。”
尤金准将愣了一下:“什么坦克?”
“具体型号没说。”
通讯兵说道:“但那边描述了坦克的长相,说那个坦克顶着两个炮塔。”
两个炮塔?M60A1!
尤金准将恍然,他立刻就意识到自己是跟哪个国家的部队作战了。
整个阿拉伯能拿到合众国装备的国家就那么几个,再加上是从自己屁股后面绕过来了,除了双志还能有谁?
再加上刚才参谋长的话给他提了醒,对面的指挥官是谁也不言而喻。
“阿米尔......还真是他!”
尤金准将立刻给通讯兵下达指示:“通知师部还有司令部,就说锡安第58装甲旅在谢尔盖德遭遇了双志部队的突袭,对方目标是切断主力部队通往阿尔伊拉格的补给线!
兵力...对面至少有一个炮兵师和一个装甲师!”
参谋长:“准将,我们还没有调查清楚对方部队的具体规模,这么汇报会不会......”
尤金准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难不成你要等调查清楚在汇报吗?那时候整个旅部都要被夷为平地了!”
他又补充道:“而且敌军的数量只多不少,这个阿米尔是双志的将星,他的父亲还是国防部长,至少两个师的编制准没错!”
第六章 钳形攻势
锡安,特拉维夫,最高作战指挥部。
耶沙维申上将站在战略地图前,眉头紧锁,阿拉伯联军在赎罪日同时对锡安四条战线发动了攻势,时间仅仅过去了五个小时,全线均已告急。
西奈半岛,马斯尔集结了数千门火炮对巴列夫防线进行饱和式轰炸,并用高压水枪冲垮了沙垒防线。
至少六千名马斯尔的士兵乘坐橡皮艇和两栖车辆强渡运河,并在河岸架设了大量的防空导弹和自行火炮。
戈兰高地北部,苏尔里亚政府军集结了七个装甲师和三个机械化步兵师,上千辆坦克装甲车,采用安特的“钢铁洪流”战术推进至首都大马士革郊区。
而最远的阿尔伊拉格同样遭受了袭击,阿军第九装甲师强渡幼发拉底河,目前正与部署在加以姆的第四十五装甲旅全面交火。
现在摆在前线司令耶沙维申上将面前的第一个问题就是人手不足的窘境。
“上将阁下,总理来电。”秘书递来电话。
耶沙维申上将接起,只听希尔伯特总理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
“我知道我们现在面对的主要问题是什么,我已发布全国‘总动员’,预计能在48小时之内,动员25万左右的预备役士兵,以弥补前线兵力的不足。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局势,不能让各地的战线崩溃!”
耶沙维申上将听罢立刻敬礼:“是!保证完成任务!”
挂断电话之后,耶沙维申再次回到军事地图前,这时南部军区司令戈罗迪什上将发来消息:
“我们准备通过空军夺取制空权,就像上次对付马斯尔和苏尔里亚那样,一举摧毁他们的机场和防空武装......”
耶沙维申皱眉:“这次阿拉伯军队是有备而来,他们一定会对我们的空军采取防范措施。”
“是的,我们非常清楚这一点。”戈罗迪什回复:“但如果要说现在有哪支部队能做到快速支援,也非空军莫属了。
并且这件事已经经过了国防部长的批准。”
国防部长摩达是总理的“手套”,这么说来这件事想必也得到了希尔伯特总理的同意。
想到这里耶沙维申便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叮嘱道:“嗯,万事小心。”
“你那边的情况如何?”
耶沙维申苦笑:“实不相瞒,总理阁下刚才给我下达了死命令,让我保证全线不能崩溃......”
戈罗迪什沉默了一会儿:“祝你好运。”
“应该是祝我们好运。”
现在是争分夺秒的时候,两位前线司令寒暄了两句便各自执行指挥战局去了。
“上将阁下,阿尔伊拉格方面,谢尔盖德第58装甲旅发来消息,声称遭遇了双志的师级主力部队,请求增援。”
双志?
耶沙维申上将看向军事地图,这是今天已经是不知第几次皱眉了。
如果说传来消息没错的话,对方的目的应该是切断阿尔伊拉格的补给线。
这的确是件很紧急的情况,因为阿尔伊拉格是离锡安最远的战线,补给横跨苏尔里亚南部,第三十八装甲师全靠这条横跨三个国家的公路和空投输送补给。
但你说你的对手是双志?
耶沙维申上将一下子感觉和其他地方比起来,谢尔盖得的情况好像又不那么紧急了。
尽管锡安曾在双志手里小小地吃过一次瘪,但大部分锡安高层对双志的印象还停留在“军事体系不够成熟,转型尚未完善”的阶段。
况且离得最近的苏尔里亚,锡安一共才部署了不到300辆坦克,却要从正面抵挡苏尔里亚1400辆T-62的进攻,拿什么去支援阿尔伊拉格?
目前最危机的是苏伊士运河战线,马斯尔的陆军已经冲进西奈半岛腹地,这才是直插锡安防线的一柄利刃。
想到这里,耶沙维申上将直接给58装甲旅的尤金准将回复:
“不准后退,挡不住也要挡!48小时之后会有部队支援你部,你的后面就是45旅驻守的加伊姆,一定要保证幼发拉底阵线不能被两面夹击!”
......
接到命令的尤金准将深吸了一口气,参谋长忙问道:“司令部那边怎么说?”
“耶沙维申上将直接给我们下达命令,要求死守谢尔盖德。”
尤金准将的脸色很难看:“没有敌军的具体位置,兵力也处于劣势,我们现在只能被动防守。”
“那看来也只能如此了。”参谋长点了点头:“不过幸好我们提前部署了防御梯次,埋了不少的反坦克雷还有反坦克壕,而且谢尔盖德地形易守难攻,只要我们不主动出击,一时半会儿应该奈何不了我们。”
但现在尤金准将更担心的是48小时后,援军仍不能抵达。
48小时是他们弹药储备的极限,超过这个时间,第58旅就危险了。
“传我的命令!”
尤金准将沉吟片刻,“依托谢尔盖德周边丘陵地形建立防线,将装甲部队拆解为五辆坦克一组的机动小队,隐蔽在反斜面,伏击敌军的先头部队。
炮兵阵地优先打击双志的油料补给,每发射三轮急速射后立即转移,避免被雷达锁定。”
“明白!”
参谋长领命,立刻布置任务去了。
————
双志北部边境区远征军,临时司令部。
伊布拉欣道:“敌人的炮击频率开始降低了,应该是没有找到我们的位置,开始选择主动防御了。”
龟缩起来了?
有点意思啊。
陆凛深知如果按照之前的时间线来看,后面的战局究竟会发展成什么样子,为此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帮阿尔伊拉格完成对加伊姆的包夹。
尤金准将无意间的抉择,却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陆凛走到地图前,开始分析起该如何以最快的方式拿下面前的锡安装甲旅。
“少将阁下,让我带装甲师发起进攻吧!”
班达尔跃跃欲试:“您在后面指挥炮兵,帮我火力压制!”
主帅在后面给你打掩护,你带着装甲师上前面浪?
陆凛撇了他一眼,你想的倒是挺美啊。
看着谢尔盖德复杂的地形,他下达了作战指令:“班达尔,你率领第一装甲旅,在谢尔盖德北翼进行牵制,吸引炮兵火力。
伊布拉欣率机械化步兵师沿干河谷迂回,切断敌装甲旅与加伊姆部队之间的联系。
我们来个钳形攻势,给他们直接包圆!”
伊布拉欣听后,提出了一项优化建议:“不如我们故意留一个口子,好引导敌军朝着加伊姆的方向撤退。
只要他们敢跑,我们就立刻追击上去,一边剿灭溃军,一边与阿尔伊拉格的装甲师夹击幼发拉底阵线!”
“妙啊。”陆凛当即同意了这项提案:“那就这么办!”
第七章 空军首秀
班达尔这下子可真是乐开了花。
这下他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痛扁锡安鬼子了。
他站在指挥车的炮塔上,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前方地势,迎面吹来的热风裹挟着沙粒拍打在他脸上。
“锡安人狡猾的很,他们会把坦克藏在斜坡的后面,等我们踏入包围圈,再朝我们的侧面开火!”
他用无线电下达了命令:“自行火炮营对前方山坡进行火力压制,锤头营展开扫雷犁,一营三营从正面吸引火力,其余车组一起冲上去!碾碎他们!”
装甲旅自带了一个师属炮兵群,分为三个自行火炮营和一个火箭炮连,其中两个火炮营被陆凛抽调走了,剩了一个负责给装甲部队补充远程火力。
远处的山坡传来闷雷般的轰鸣,火炮营的M109榴弹炮的炮弹呼啸着砸向山坡,炸起的沙土像喷泉般冲天而起。
第一装甲旅的钢铁洪流开始向前推进,而此时锡安的部队也发现了他们,反坦克阵地开始发起反击。
走在最前面的三辆加装了扫雷套件的M60A1缓缓前出,爆索炸起的沙浪中,两辆坦克突然被地雷掀翻了底盘。
“有雷!”
这时一辆M60A1被反坦克阵地的SS.11炮弹的弹片击中了副油箱,整辆车子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车载SS.11)
班达尔没有丝毫畏惧,继续下令:“展开阵型!继续推进!不要给对手喘息的机会!”
第一装甲旅仍占据数量以及机动性上的优势,M60A1的主炮一边推进一边开火,稳健持续地朝着山坡推进。
炮弹像雨点般砸向锡安人的阵地,将整个整片区域都炸的浓烟滚滚。
“这才叫打仗!”
班达尔站在炮塔上,对着前面锡安人部署的防御工事大喊道:“冲锋!安拉胡阿克巴!!”
————
驾驶员哈维从潜望镜看见左前方一辆友军的M60A1被击中了炮塔底座,紧接着便发生了殉爆,炮塔高高飞起。
“尽量走S型,避免被敌军坦克的主炮锁定!”
车长阿尔哈利下达了指令。
哈维中士有些担心:“车长,我们能冲的上去吗?”
由于这还是第一次实战,他不由得紧张的掌心冒汗。
阿尔哈利自信满满道:“那是当然!之前在努克希尔时候,我开着AMX-13载着少将都杀穿了一整个团的酋长,现在我们开着M60,没理由连个小山坡都攻不下来!”
哈维迟疑道:“可那时候载着的毕竟是阿米尔少将......”
阿尔哈利闻言,掏出了一根羽毛:“看到这个没,少将始终与我们同在!”
作为曾经载着将军冲锋的骑士,阿尔哈利也成为了装甲师的传奇人物,要不是他是平民出身,现在高低也是个装甲连的连长。
但这也并不妨碍他战争英雄的身份,在看到这跟羽毛之后,哈维连同炮手的眼睛似乎也被点亮了。
在装甲部队里流传着一个传说,少将是真主的使徒,而鹰是他的化身。
此刻冥冥之中,他们仿佛真的感受到了,少将就站在他们身后,随部队一起冲锋。
————
与此同时,陆凛正在天上看着这一幕。
“这下班达尔要有苦头吃了。”
装甲部队前压,再加上榴弹炮的狂轰滥炸,闹出的动静实属不小。
锡安装甲旅也是明显感觉到了来自北面的威胁,开始将更多的守备力量朝第一装甲旅的方向倾斜。
等待双方的都将会是一场惨烈的大战。
不过也得益于班达尔分担了绝大多数火力,南边易卜拉欣所带领的机械化步兵师遭受的压力就要小许多了。
工兵在前开路,装甲车机械化连队和防空排梯次推进,迫击炮组每占领一个制高点就建立临时阵地......
易卜拉欣展现的进攻风格主打的就是一个稳扎稳打。
先不说效果怎么样,至少陆凛这个指挥官看的挺安心的。
老穆罕穆德亲王给他派来的绝对不会是来竽充数之辈,尽管双志近些年并没有实战经验,但有些人的天赋只需要一场作战来证明自己。
这时通讯员传来消息:“将军,空军指挥部来电,‘沙漠风暴’中队已起飞,四架F-4正在接近战区,请求指示目标坐标!”
陆凛有些诧异,自家的空军出动了?
自从上次见识到锡安人空军带来的优势,阿拉伯各国都在积极准备自家的空中部队。
而作为中东最出名的“狗大户”,双志自然也是十分眼馋。
于是沙姆斯国王陛下大手一挥,在金钱外加合众国的帮助下,仅仅九个月的时间,就组建出了双志历史上第一支空中纵队。
“行吧,那就让他们试一试。”
实战的机会不常有,陆凛琢磨一下:“把班达尔刚才请求炮击的具体坐标发给他们,但是要小心敌军的防空火力。”
鹰隼视角只能看到暴露在外的敌军单位,而那些隐藏的很好的就不确定了。
不过F-4.......应该没问题吧?
陆凛心里暗道。
无线电里很快就传来飞行员的回复:“沙漠风暴收到。”
陆凛将视角再次转至空中,很快他便发现在3000米左右的高度发现了正在快速靠进的飞行纵队,与此同时,锡安地面的防空系统被激发,十几枚“响尾蛇”导弹拖着尾焰冲天而起。
陆凛则是迅速记录下这些防空阵地,并将大致位置告知给炮兵:“给我狠狠的打!”
而处于空中的F-4纵队见到导弹袭来,高度不升反降,因为他们已经锁定了地面的坐标,机腹下的MK82炸弹如雨点般坠落。
此时的距离已经进入锡安的低空火力网,从阿尔伊拉格那里缴获的40mm博福斯高炮编织出密集的火网。
陆凛看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
“快放干扰弹!”他对着无线电里大喊。
千钧一发之际,四架F-4同时抛洒出热焰弹,橘红色的火花自空中爆开,让导弹的红外制导失灵。
不过仍是有一枚响尾蛇在极近的距离引爆,破片瞬间击穿了一架F-4的右侧发动机。
看着冒黑烟踉踉跄跄飞走的F-4,陆凛被惊出一身冷汗。
再看实际的投弹效果,不说离指定区域偏移了数百米,有两枚甚至落在了班达尔指挥的装甲集群之中。
“他妈的!这是哪个蠢货投的弹?!”班达尔的怒骂从无线电里传来。
陆凛叹了口气,这空军真是烂完了。
于是他告诉通讯兵:
“跟空军指挥部说,再有这种失误,我就亲自回去,把飞行员抓起来统统枪毙!”
第八章 “死神的口哨”
锡安,第58装甲旅指挥部。
尤金准将望着拖着黑烟远去的空中纵队,以及自己被轰炸的防空阵地陷入了沉思。
这是什么打法?
拿空军当诱饵,钓我的防空阵地?
锡安的二代战斗机都是从西方国家高价购入的,平时宝贝的不行,可到了双志这里,怎么就变成消耗品了?
他其实也有点怀疑是双志那边的空军出现了问题,毕竟投下来的炸弹一个都没打中。
但自己这边的响尾蛇导弹发射架,刚一露头就遭到了对面炮兵的精准轰炸,又让他不明觉厉。
这不是被空军侦察到然后将位置汇报给炮兵阵地,还能是什么?
尤金准将一时间有些拿不准了。
参谋长汇报:“我们已经把两个坦克营都都送到北边的防线上去了,对面的攻势很凶猛,但是南边也出现了敌军的动向。”
尤金准将回过神来,走到地图之前,他很快就明白了陆凛的战术:“双志人是想合围我们呢!北面的装甲部队是负责牵制装甲集群,南边是来切断我们和加伊姆的通路,我们得留下一个装甲营,防着他们从南边来的部队。”
这时通讯员前来报告:“克罗伊德少尉请求弹药支援,他们已经在伏击地击毁了六辆敌方主战坦克!”
尤金准将听罢大喜,打了这么久可算是听到好消息了!
“能要弹药补给,就说明双志部队的攻势被我们遏制住了!”
他兴奋地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跟他们说弹药要多少有多少,等打完以后,我亲自给他们申请大卫勋章!”
打的惨烈不要紧,只要能打成拉锯战,就是成功。
他是清楚阿拉伯人一旦发现久攻不下,士气就会慢慢开始崩溃,对方士兵的素质远远比不上训练有素的锡安精锐。
“让他们继续撑下去!”
尤金准将一拳锤在指挥卓上:“像一颗钉子一样,将双志的部队钉死在这里!”
————
谢尔盖德北部的战况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由于锡安这边投入的武装力量越来越多,再加上占据防守优势,班达尔一连组织了几波冲锋都没有突破防线,反而遭到了锡安更加强有力的反扑。
奥马尔中尉扯着沙哑的嗓子道:“上校!锤头营已经折损过半了!那些锡安佬的乌龟壳根本啃不动!”
锡安学习普洛森曾经的防守方式,在谢尔盖德建立了永固的防御工事,他们用混凝土加固地堡,并将百夫长坦克隐藏在里面,只有炮管漏在外面。
像狙击手的枪管一样,打一发就缩回去重新上膛,同时两边还架设了机枪阵地,把试图接近的步兵死死按在弹坑里。
(大概是这种意思,没找到合适的图,里面能停坦克。)
再加上地势隐蔽,155mm的炮弹就算打中也只能震伤里面的步兵,但如果是坦克里的士兵的话,那效果就大打折扣了。
“怕什么!”班达尔摸了一把脸上的硝烟,眼睛布满血丝,为了提振士气,刚才他亲自带队发起了一波冲锋:“有什么责任我来承担!”
“可是少将那边......”
“少将交给我的任务是吸引火力。”班达尔对奥马尔中尉道:“听听看吧!锡安人的火力比刚才更加凶猛了,这就说明敌人的装甲部队都在被我们吸引!”
他咂了咂嘴巴:“只要我们这边的敌人越多,伊卜拉欣那边的敌人就越少!”
一说到少将,班达尔灵机一动,他一拍大腿:“对啊!”
他想起陆凛手里可是有203mm口径的M110,比他的155mm口径的榴弹炮,威力可大多了!
那玩意是专门用来摧毁防御工事的,他们之前测试过,可以击穿2米后强化混凝土,打锡安的防御工事绝对有效!
让少将来指挥,绝对一打一个准!
班达尔立刻将自己的想法说给了奥马尔,后者却是愣住了:“M110当狙打?就算少将也做不到吧?”
“你就这么跟少将汇报去吧!”班达尔大手一挥:“少将会想办法解决的!”
————
通讯兵朝陆凛汇报前线情况,第一装甲旅请求精准打击支援。
陆凛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好吧,这种需求要是放在一般的指挥官身上大概率就麻爪了,没有准确坐标只有大体方位,能做到也就是火力覆盖。
这年头激光制导的技术应该还躺在合众国的实验室里,大家打仗用的制导方式基本就是传统的观测,顶多就是用机械计算机计算抛物线和射击夹角。
但陆凛不一样,他能看到全局视野,就算没有精准坐标,依然能通过多轮射击进行微调,然后做到精准打击。
北线打的漫天都是硝烟,陆凛控制恩齐都调整方向,很快就看到了一个正在打“缩点”的堡垒。
于是他立刻拿出无线电,呼叫炮兵,准备进行一轮试射:“炮兵营,我是指挥部,听好了——”
————
锡安,谢尔盖德北部,代号“铁砧”高地。
戈兰中士咬开巧克力棒的包装,焦糖的甜味让他紧绷的神经得以舒缓。
他透过坦克的潜望镜望向山下,双志装甲旅的M60A1残骸还在燃烧,黑色的烟柱笔直地刺向天空。
“这是第七辆了!”年轻的炮手兴奋道,“中士,咱们今天干掉的坦克够凑半个连了!”
他熟练地用侧身抵住炮闩手柄,手臂后拉,沉重的闩体向后滑开,接着灼热的黄铜药筒残壳从炮膛弹出,铛啷一声落在地上。
随后装填手迅速从弹药架抽出一枚新的105mm穿甲弹,通过腰部发力将炮弹平推进炮膛。
这原本是项吃力的体力活,但现在每个人都干的很起劲儿。
装填手埃文咧嘴笑道:“等打完这仗,咱们是不是能直接升尉官了?”
“省省吧!”戈兰把巧克力掰成几块分给众人,开玩笑道:“那也得打点有难度的仗才行!对面的炮弹就连顶多就能擦掉咱们的一层墙皮,这种任务就连......”
他的声音突然凝固。
一种尖锐的、仿佛撕裂布帛的啸叫声正穿透战场噪音急速逼近。
仿佛死神的口哨声。
戈兰的瞳孔骤然收缩:“——不对,这不是155mm炮弹!!!”
他刚张开嘴,整个世界仿佛迎来了末日。
一发203口径的高爆弹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凿穿工事顶层,钢筋混凝土结构的像酥饼般碎裂。
爆炸产生恐怖的动静甚至压过了战场上的交火声。
这天崩地裂的声音,让交战双方的火力都停滞了一瞬。
陆凛看着被烈焰吞没的高地,没想到自己运气不错,居然一发就打中了。
但是实际上他也不知道效果如何,于是对着无线电说道:“保持角度不变,继续射击————”
“轰———!”
“轰———!”
“.......”
宛如天崩般的声音响彻战场,就连大地都在颤抖。
奥马尔看着被剜去一块的高地,更是差点被惊掉了下巴。
这......这就完事儿了?
“我就说少将准能成的!”班达尔一拍坦克的炮塔,显得兴奋不已。冲着无线电再次下达指令:
“为了双志,为了少将!冲啊!!”
第九章 酋长不败金身被破
与此同时。
伊卜拉欣所率领的第十七机械化步兵师正在朝南部方向包围谢尔盖德。
“按照现在我们的进度,很快就能控制谢尔盖德通往加伊姆的公路,到时候他们的雷达和炮兵想要撤可就没那么容易了。”副官指着地图汇报道。
伊卜拉欣站在M113装甲指挥车的地图桌前,参谋们用彩色铅笔实时标注的透明赛璐珞片,标注他们已经控制的阵地。
按照计划,他特地留下了一个三公里左右的口子,方便锡安的溃军能够顺利逃脱。
他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他转向通讯兵:“让坦克连呈楔形队形推进,装甲车和步兵连殿后,以排为单位实施火力侦察,不要放过任何可疑的掩体!”
于是M60A1靠着正面装甲的厚度在前,M113装甲运兵车架设重机枪,遇到可疑的地方直接开火,就连灌木也不放过。
就在这时,左侧的一处反斜坡闪出一道火光。
正在驾驶M60A1的车长赛义德连忙大喊道:“11点钟方向!反坦克导弹!”
导弹撕裂空气发出尖啸,擦着M60A1的侧装甲爆炸了。
爆炸直接把差点没把M60A1掀翻,赛义德感觉整辆车的左侧直接飞了起来,然后回弹在了地上。
驾驶员直接被震晕了过去,不过就算他不晕估计这坦克也开不走了。
赛义德努力地张大嘴巴,想要缓解耳鸣,紧接着他感觉有什么流进了嘴巴里,他伸手一摸,发现是自己的鼻血。
“呕————”
坦克手挣扎地想要坐起来,却直接吐在了炮塔里。
“怎么了?”赛义德问道。
“没事,呕————”
刺鼻的气味瞬间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赛义德有点庆幸自己的鼻子暂时被堵住了。
“不能继续在这里呆着了,我们得先出去,来搭把手,奥马尔!”
赛义德和炮手七手八脚地将昏迷的驾驶员拖出坦克,与此同时自行榴弹炮营进行了火力覆盖,将刚才发射导弹的阵地变成了一片火海。
看着破破烂烂的侧装甲,赛义德只感觉军装的后背要湿透了,不是因为热的,而是自己离死神就差一步。
消息很快便传到伊卜拉欣那边,随即他很快便做出调整:“让师属自行榴弹炮营展开,根据侦察兵传回来的坐标,实施徐进弹幕射击,重点清除反坦克导弹阵地。”
“是!”通讯兵迅速将命令传达下去。
————
侦察兵萨利赫趴在干涸的河床边缘,汗水顺着他的钢盔带滴落。
机械化步兵师的炮兵营,需要他这种侦察兵提供坐标引导,才能精准火力覆盖。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北面打的太激烈的缘故,南面伏击阵地的密集程度,并没有达到他们的预想。
他的目光一寸寸扫视着橄榄林边缘的反斜面,突然,他看到了伪装网。
做了简单遮掩的凹地,一辆百夫长的下半身隐蔽在坑里,上半部分只露出个炮管。
这时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个锡安的士兵,萨利赫脸色一僵,他很确定对方看见他了。
他听见对方用希伯来语哇哇叫了些什么——但他没管那么多,直接一个翻滚躲到掩体后面,然后立刻用无线电汇报:
“这里是游隼一号,B-7区域发现一辆百夫长,藏在橄榄林边缘的反斜面,请求火力打击!”
三公里外,M109自行火炮缓缓抬起炮管,炮长接过坐标参数,大声复诵:
“方位273,距离3200,效力射,三发急速射——放!”
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中,萨利赫看到第一发炮弹偏离目标,炸起一片泥土。
第二发修正落点,将橄榄树连根掀飞。
而第三发直接命中坦克炮塔座圈,殉爆的弹药把炮塔炸上了十米高空,燃烧的碎片如雨点般洒落。
那个锡安的士兵在就没出现过,应该是在坑里没逃出去。
“目标已清除。”
萨利赫松了口气,继续向前摸去。
他的靴子踩在滚烫的沙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
锡安第58装甲旅的列兵亚伊尔蜷缩在散兵坑里,听着无线电中不断传来的坏消息:
“第七步兵连需要支援!”
“我们的防线被突破了!”
“妈妈!”
就在这时,排长的声音突然在他无线电中响起:“坚持住!预备装甲营到了!”
装甲营?
亚伊尔亮起了希望,对啊,他们还有装甲营!
远处传来熟悉的柴油引擎轰鸣声,锡安第三十四装甲营的雅各少校正指挥着自己的酋长坦克,观察敌军的动向。
“前面对方的坦克数量不多,还有步战车,应该是机械化步兵团。”他通过无线电对全营的坦克下达了命令:“冲上去,将他们全部消灭!”
根据锡安人曾经的作战经验,阿拉伯人的战线一旦被撕开一道口子,士气就会立刻溃散。
之前在阿尔伊拉格甚至传出有一个锡安的坦克车组,硬生生冲散了一个阿军的步兵连,致使敌军士气崩溃,被引为笑谈。
可惜雅各少校没想到的是,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步兵团,而是步兵师的先头部队。
这次双志的机械化步兵师甚至给单兵配置了反坦克火箭筒,两百米的射程内,只要能打中侧面,基本都能导致坦克瘫痪。
除此之外还有搭载高爆弹的M109榴弹炮,和AMX-13类似的坦克歼击车......
但这些雅各少校都不清楚,他看着身后的三十多辆酋长,信心十足,他再次下达指令:“全体都有,碾碎他们!”
————
“反坦克小组已就位!”参谋道。
随着命令下达,十二辆M551“谢里登”轻型坦克从掩体后缓缓探出炮管。
这些用铝合金装甲拼凑的铁皮罐头在合众国有个外号,叫“脆皮棺材”。
由于152mm橡树棍导弹系统的电子元件过于复杂,这玩意儿每次连续射击三发,就必须停机冷却,否则火控计算机随时可能死机。
此前也是迫于两国之间的关系,优素福中将无视了陆凛的警告,从合众国那里淘来了一批退役的M551。
但由于装甲薄得跟易拉罐差不多,故障率还奇高,就连合众国自己人都嫌弃。
(M551“谢里登”轻型坦克(橡树棍导弹型))
但这也不妨碍国防部将这些宝贝送到前线,毕竟在他们看来,轻型坦克那也是坦克!
伊卜拉欣:“锁定目标,发射!”
当雅各少校第一眼见到这个奇形怪状的玩意时,第一反应就是不对劲。
“这主炮怎么这么粗?”(他把导弹发射管当成主炮了)
雅各少校立刻指挥酋长坦克急刹,车体四周炸开烟雾弹,这是联合王国生产的烟幕发射系统在发挥作用。
但仍有几发 MGM-51“橡树棍”导弹穿过烟幕,狠狠砸在酋长正面装甲上。
刹那间,导弹爆炸所产生的金属射流瞬间击穿炮盾,将坚硬的复合钢烧出拳头大的熔洞,紧接着无数高速破片在战斗舱内疯狂反弹,车长和装填手当场被打成血雾。
随后,飞溅的金属流引燃了炮塔尾舱弹药架,殉爆的冲击波直接把炮塔掀飞十米高,最后直直插在了在沙地上。
随着“轰”的一声,炙热的火焰从车体裂缝中喷出,这个五十吨重的怪兽在一个照面就变成了废铁。
雅各少校喉结滚动。
酋长正面装甲的不败神话,在此刻被打破了。
第十章 一场小胜
伊卜拉欣或许还不知道,正是从这场“赎罪日”战争开始,中东战场上,以坦克为代表的装甲集群的战斗方式,正式发生了转变。
而他也正是导致转变中的一颗小小的齿轮。
过去的二十年时间里,中东各国包括锡安在内,使用坦克的战术还是集群冲锋。
坦克凭借着卓越的机动性和火力,在战场上横冲直撞,装甲的数量和质量,是各国制胜的大杀器。
根据马斯尔的预估,一辆满编的T-54,火力基本等同一个步兵连。
但这一状况恰好就是从“赎罪日”战争开始有了变化。
具体的原因就是因为反坦克导弹的普及。
虽然去年的六日战争里,锡安已经有了SS.11,但那时候还只是试装,并没有大规模列装。
直到在西奈半岛的防御战中尝到甜头以后,锡安的各级部队都开始列装反坦克导弹。
如果陆凛没记错的话,在六日战争里,阿拉伯方面军共有一千五百辆坦克被摧毁,其中被反坦克导弹摧毁的数量不足百分之五。
而到了第四次中东战争,这个比例却翻了九倍,来到了恐怖的百分之四十五。
这就意味着战术层面的颠覆,一个躲在沙丘后的步兵,用价值几千美元的导弹,就能摧毁价值百万的坦克。
而钢铁洪流的时代,即将落下帷幕。
————
“橡树棍”对酋长产生的破坏力,将雅各少校惊出一身冷汗。
反坦克导弹!而且是能正面撕碎酋长防御的反坦克导弹!
毫不夸张的说,眼前这富有冲击力的一幕,直接颠覆了锡安士兵对阿拉伯人的固有印象,同时还对酋长的可靠性产生了一丝动摇。
就连经验丰富的雅各少校一时间都有些不自信了。
不过锡安的装甲部队毕竟是精锐,在导弹袭来的瞬间,坦克的主炮也是第一时间进行了反击。
一辆M551直接被穿甲弹打了个对穿,半自动无线电系统立刻燃烧起来,火势在车内迅速蔓延。
“好像打中了?”雅各少校透过浓烟观察。
但对面那辆坦克没有像预期中炸成火球,而是从裂缝里冒出诡异的白烟,他有些惊疑不定:“怎么没爆?”
紧接着又是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一发反坦克导弹,击中了雅各少校右翼酋长的侧装甲。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辆酋长瞬间倾斜,右侧的负重轮被炸飞了到了天上。
“我们先撤吧,少校!在这里酋长发挥不出优势,只能当导弹的靶子!”
不知道哪辆车的车长在无线电里喊道。
扪心自问,如果对面有着能媲美SS.11的反坦克导弹,大概没人愿意开着坦克在前面冲锋。
雅各少校虽然有些不甘心,但现在似乎必须这么做,因为他不能将自己手里的坦克营就这么交代在这儿,要不然身后的旅部就全完了。
“先打一轮烟雾弹,掩护步兵撤退!”
听到命令以后,剩下的二十多辆酋长坦克开始一边打烟雾弹,一边后撤。
“敌人的坦克部队开始撤退了!”副官有些惊讶。
从战场实际看上去,这就好像是对面冲上来“送”了一波,然后就夹着尾巴逃走了。
但伊卜拉欣知道,这是因为信息差的缘故,下次敌人肯定就会有所防范了。
于是他下令:“让M551继续前压,争取趁对面撤退的机会,多摧毁几辆酋长坦克!”
然而片刻后副官却传来一个比较尴尬的消息:“上校,咱们的M551大部分都因为发动机过热停机了,维修班说沙子把散热系统全堵死了,现在正在抢修!”
伊卜拉欣的表情有些精彩。
这才射击了一轮,就有一半出现故障了?
虽然首战威力不小,但看着确实不怎么靠谱啊。
怪不得当时少将听说要列装M551时,一脸的嫌弃。
就在这时,北面隐隐传来几道巨响,似是雷鸣。
伊卜拉欣侧耳听了一会儿:“是203mm的榴弹炮,看来是班达尔的装甲部队遇到难啃的硬骨头了,呼叫少将阁下支援了。”
这时一名通讯兵前来汇报:“上校阁下,您要的广播车已经就位了。”
“太好了,”伊卜拉欣吩咐道:“把它开上来!”
十分钟后,一辆改装过的M113缓缓驶向前线,它的背上安装了一个大功率的扩音系统,还自带多组扬声器。
伊卜拉欣拍了拍这个“大铁盒子”,问道:“你们已经测试过了?”
“放心吧,上校。”
负责后勤的士兵答道:“这玩意的功率大的吓人!我们已经试过了,至少两三公里外都听得清,而且不仅能广播,还能插录音带!”
“很好。”伊卜拉欣道:“让炮兵营先把徐进弹幕停下。
给我录一段音频,然后开到最大音量,播放给那群锡安人听!”
————
谢尔盖德,锡安58装甲旅指挥部。
尤金准将皱起眉头,侧耳倾听,似乎隐约听到广播的声音:“去查查声音从哪儿来的!”
他的命令很快就得到了执行,片刻后一名侦察排的士兵前来回复:
“声音是从南边传过来的,双志的军队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一辆广播车,正在播放录音......”
尤金准将顿感不妙,问道:“对面播的什么?”
侦察排的士兵有些犹豫道:“他们说给我们留了一条撤退的道路,就在东面,我们也派人去看过了,确实是真的......”
尤金准将听完之后,气愤地将指挥棒扔在地上,摔成了两节。
他勃然大怒:“这是敌军的心理战!为的就是让我们转移,迫使我们露出破绽!”
“该死的沙漠之鹰,竟然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参谋长有些犹豫:“但是以我们现在的兵力,根本抵挡不住双志的攻势,在这么下去我们撑不了多久......”
参谋室里一片沉默,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继续抵抗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刚才北面传来的一声巨响,绝对不是他们手里武器能做到的。
尤金准将沉默了许久,最后还是咬着牙:
“不能退,我们接到的命令就是死守在这里!
我们在这里撑的每一个小时都是有价值的,可一旦我们放弃,不仅58旅完蛋了,就连师部也要跟着完蛋!
我们可以被杀,可以被俘,唯独不能逃跑或者投降!
因为一旦这么做,我们就成了锡安的罪人!”
他对在场所有人大声道:“想想你们的身份,想想你们的家人,锡安是不会亏待每一个为它流血的战士的!”
————
战争开始十八小时后。
陆凛走入锡安58旅的指挥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纸张燃烧的味道,应该是被攻进来前,参谋部正在处理文件。
五花大绑的尤金准将被压的跪倒在他面前,脸上还青一块紫一块的。
尤金准将被迫仰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打败了自己的阿拉伯年轻将军,眼神里带着审视的意味:
“你就是沙漠之鹰?”
陆凛看到了对方头顶的高亮显示,以及独一无二的金边,心说你还挺横。
法赫德搬了把椅子过来,摆在尤金准将的对面,还用袖口在椅子上擦了两下。
陆凛坐在了椅子上,两人一个坐着,一个跪着。
嗯,这会儿他觉得舒服多了。
随后点了点头:“对,我就是。”
第十一章 审讯
听到陆凛的回答,尤金准将“啐”了一口。
陆凛眯起眼睛,睥睨着他:“如果你想通过这种方式来表现自己的骨气,大可不必。”
尤金准将冷笑:“不过是区区二等公民......”
“可是我们赢了。”
尤金准将突然暴怒,刚准备起身却又被眼疾手快的士兵摁了下去:“那都是因为你们偷袭!如果真刀真枪的干一架......”
站在一旁的法赫德没忍住大骂:“你居然还有脸提偷袭,是你们先袭击了阿拉伯国家,还让上百万百姓流离失所!”
尤金准将辩解道:“我们是在进行神圣的卫国战争!”
陆凛的眼神突然变得怜悯,这群锡安的军人从基层到军官都被洗脑了,甚至对说出的谎话深信不疑。
帐篷外传军靴踏在沙砾上的声响,穿着绿不拉几军装的伊卜拉欣掀开帘布,身后跟着满脸烟灰的班达尔。
“少将阁下!”俩人敬了个礼。
“我给你的坦克部队你就是这么拿来消耗的?”
陆凛瞥了班达尔一眼。
班达尔像个不会说话的大老粗,一边挠头一边嘿嘿直笑,露出两排大白牙。
这场仗他的确打爽了。
陆凛问道:“折损情况怎么样?”
“正面被击毁了二十二辆,还有十几辆因为各种故障趴窝了,人员具体伤亡情况还在统计。”班达尔回答道。
听到这个结果陆凛也是有些肉疼,一场冲锋就让他损失掉了接近四分之一个装甲旅。
不过就结果来看还是值得的,因为就现在的局面而言,他们必须争分夺秒。
伊布拉欣在一旁补充道:“或许我们可以把缴获的锡安坦克也编到我们的部队里,弥补损失。”
尤金准将听到他们的话,冷笑道:“把不熟悉的坦克编入自己的装甲部队里,这种蠢事也只有你们阿拉伯人才做的出来!”
“你们不也是这么做么?”
陆林看向他:“而且我的部队知道酋长该怎么开,之前在努克希尔的时候,我们曾经缴获过你们好几辆酋长。”
尤金准将听完被噎住了。
“确认他们是哪个部队了吗?”陆凛又问道。
“查到了,”一名士兵回答道,“是锡安第38装甲师的58装甲旅。”
陆林一挑眉,没想到还是老熟人。
之前在努克希尔哨卡,他们击败的锡安第7装甲团就是38师下属的部队。
“说说你们在谢尔盖德到幼发拉底的部署情况。”陆凛看着墙上新挂上去的军事地图,尤金闭上眼装聋作哑。
见对方闭口不谈,于是他又换了个话题:“之前明明给你留了口子,为什么你不带部队从东边撤离?”
“你以为我看不出你打的什么主意吗?”
尤金准将哼了一声:“难道你认为,我们锡安的精锐部队,会跟你们阿拉伯人一样没有骨气?”
打了败仗还这么硬气,陆凛心想,得找个能治治他脾气的人来。
“这活儿还是交给我吧。”这时泰米叶走了进来。
“你刚才去哪儿了?”陆凛扭头。
“呃,这不是我们之前说好的,军队上不要我插手吗?”泰米叶一摊手。
好吧,陆凛想起来确实是这么回事儿。
在看到尤金准将肩膀上的肩章时,泰米叶眼神一亮。
“嘿,这家伙还是个将军!”
尤金准将开口道:“我是准将,不是将军。”
泰米叶拍了拍他的肩膀:“谁说准将就不是将军了?”
其实关于准将是不是将军这个话题,在国际上还是有一点点分歧的。
如果是在北约体系里,准将是将官的起点,属于一星将军。
但如果放在赛里斯或者安特,准将对应的是大校军衔,一般来讲,少将才是作为将官的起点。
泰米叶清了清嗓子,对随行的乌里马说道:“我说你来记。”
教会的人立刻开始记录。
“伊斯兰历,1388年10月6日,下午14时至10月7日上午8时:
双志所属北部边境区远征军,于阿尔伊拉格境内谢尔盖德,击败锡安第38装甲师第58装甲旅......”
泰米叶扭头问道:“咱们一共俘虏了多少人?”
伊卜拉欣回答道:“共俘虏1037人,其中装甲兵422人,将校级军官7人......”
泰米叶点了点头,吩咐记录官在最大的数字单位上又加了一笔。
伊卜拉欣没忍住道:“这么报能行吗?”
泰米叶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如果其他阿拉伯方面军打赢了,数据只会比我们更夸张。
况且不报的夸张一点,怎么让王室那群老爷们多给少将一些装备啊!”
原本很守规矩的伊卜拉欣,听到后半句也罕见地犹豫了。
班达尔点头表示赞同:“确实,把装备给到少将手里,比让那群猪猡拿去送强多了!”
伊卜拉欣戳穿了自己的同僚:“你只是想多要坦克继续冲锋而已。”
“我没有!”
随后泰米叶又朝尤金准将问了些其他的问题,比如和上级的联络方式,还有各级指挥官的情况。
在一旁看着的班达尔,悄悄说道:“看伊玛目大人,他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伊布拉欣点头,他不想编排教会成员,尤其还是大伊玛目这个级别的。
不过泰米叶现在的确很高兴。
双志的军队实行的是政教一体,泰米叶的军衔是准将,作为军队里军衔仅次于陆凛的军官,泰米叶虽然不管兵权,但实际上却是部队的二号人物。
正常载入史册的胜利,足以让他的名字刻进圣城的石碑里。
泰米叶已经能够想象到,当消息被回国内将会引来多么巨大的轰动。
而这也将会成为他履历中最为辉煌的一笔。
想到这里,连带着对尤金中将的态度也变得不一样了,眼神也变得和善了许多。
这可是个宝贝啊!
但是在问到有关军事机密上的事情时,尤金中将选择闭口不谈。
泰米叶看着不怎么配合的尤金准将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说道:“别逼我在高兴的时候扇你。”
看着对方仍选择拒绝合作,泰米叶便将记录战况的本子递了过来:“如果你肯配合的话,我就把时间往后记一点,这样你就不用跟其他同僚去争谁才是第一个败给阿拉伯军队的军官了。”
尤金准将咬牙切齿:“你身为军人的尊严呢?!”
“抱歉,”泰米叶一摊手:“严格意义上来讲,我只算半个军人。
另外半个,是送异教徒去贾汉纳姆的神棍。”
————
“就让他们单独好好聊聊吧。”陆凛道。
专业的事情当然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泰米叶或许不懂步坦协同,但教会的本职工作还包含审讯异端,让他们去撬俘虏的嘴,再合适不过。
伊卜拉欣正色道:“少将阁下,时间紧迫,我们应该考虑下一步的进攻计划了。”
陆凛颔首。
阿拉伯军队靠着在“赎罪日”这个时间节点突然袭击,才能打的锡安一个措手不及。
可一旦对方反应过来,那时候再想打的顺利可就不容易了。
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尽快扩大现在所获取的优势,用最快的速度尽量击溃最多的锡安军队。
这时通讯兵前来汇报:“少将阁下,总指挥部来电!”
陆凛接过话筒:“这里是双志北部边境区远征军。”
他的目光从帐篷里每个士兵和军官脸上扫过,兴奋,期待,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脊背。
想要凝聚一支军队的灵魂,第二是信仰,第一是打胜仗。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对,我是指挥官阿米尔。
我有重要军情需要汇报。”
第十二章 加伊姆游击队
阿尔伊拉格,幼发拉底河西岸,加伊姆。
驻守在此地的第45装甲旅少将埃利泽·科恩此时的心情很糟糕。
他刚接到来自西边的消息,谢尔盖德的第58装甲旅遭到了阿拉伯装甲部队的袭击,大概率是要守不住了。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的补给线被切断了。
原本他还指望着能得到58旅的援助,现在看来搞不好还得被两面夹击。
不过幸好加伊姆本身就是一座大型城市,锡安为了布置阵线在这里建立了大量的防御工事,以及各种弹药储备,就是为了防止有一天阿尔伊拉格的部队强行渡河。
“双志,阿米尔·本·穆罕默德......”
虽然阿拉伯人的名字都很长,但和其他锡安部队的高官一样,科恩少将对阿米尔这个名字还有点印象的。
“据说是个指挥炮兵的高手。”
参谋长道:“根据58旅传来的情报,双志的火炮部队列装了一种威力极大的榴弹炮,能够击穿钢筋混凝土的永固工事。
而那个阿米尔少将曾多次指挥炮兵进行精准轰炸,摧毁了多个炮兵以及防空阵地。”
科恩少将表示:“无非就是火控雷达外加计算机计算抛物线,这种精准度我们锡安的王牌炮手也能做到,尤金只是吃了被伏击的亏。
在现代战场上,空军才是制胜的关键!”
此时距离战争开始已经过去了十八个小时,锡安的部队也从一开始的慌乱中稳定了下来。
依托有利地形开始对阿尔伊拉格军队进行的反击。
幼发拉底河最窄的河段宽度仅两百多米,阿尔伊拉格的军队就是从这里铺设浮桥强行渡河。
(军用浮桥,分段式结构,采用多节点铰链或快速插销,部分连接点失效时仍能保持整体稳定。)
而在沿河两岸,双方集结了大批坦克火炮进行对轰,阿尔伊拉格部署的T-62和M48A3密度更是惊人,远远看去开火的闪光几乎连成一条线。
锡安一开始想要通过空军进行施压,但是很快便被地面防空火力压制,在被击落了两架曾经缴获的米格后无功而返。
“鹰巢那边还有没消息吗?”科恩少将问道。
“没有。”参谋长回答:“估计现在压力最大的战场在西奈半岛和大马士革那边,抽不出多余的空军来支援我们。”
科恩少将眉头紧锁,就在他准备继续制定作战计划的时候,指挥室的外面隐隐听到了密集的枪响和炮声,还夹杂着人的呼喊。
科恩少将一个敏捷的起身躲在墙壁后,问道:“怎么回事?”
“报告!”一名士兵闯了进来:“城里的游击队正在抢夺广播站,已经和我们的部队交上火了!”
“一群贱民!”
科恩少将破口大骂,在加伊姆,他最讨厌的就是游击队了。
在历史上,加伊姆曾是阿尔伊拉格部族势力最强的地区之一,以彪悍尚武、重视荣誉为名,极为排斥西方人(后世的“基地”组织就是以这里为重要据点)。
“他们想趁这个机会制造内乱,和外面的部队里应外合!”
科恩少将重重地一锤桌子:“把坦克开进来镇压他们,遇到反抗的直接格杀,不用跟我汇报!”
参谋有些犹豫:“这么做,是不是有些不符合人道主义......”
“贱民不配称之为人!”科恩少将冷冷道:“这都是他们自找的!”
——————
加伊姆市中心,燃烧的街道上,锡安的士兵乘坐装甲车碾过废墟,机枪警惕地指向每一个窗口。
卡西姆蹲在废弃面包店的二楼,身边靠着RPG-7火箭筒,他们的目标是那些威胁最大的坦克。
这时楼下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卡西姆瞬间绷紧神经,但出现在楼梯口的不是敌人,而是老面包师法鲁克,他怀里抱着一个麻布袋。
“吃点东西吧,孩子。”老人低声说着,解开布袋,里面是几块粗糙的馕和一小罐橄榄酱,“你们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卡西姆迟疑了一下,最终接过食物:“谢谢了,大叔,不过你不该来这里,锡安人正在搜捕任何帮助抵抗者的人。”
“让他们来!”法鲁克哼了一声,脸上带着不屑:“自从锡安人占领了加伊姆,我的店被他们洗劫了三次,就连我的儿子也被他们带走了,至今都没回来。
如果几块馕能喂饱跟他们作战的战士,这笔买卖划算!”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沉重的履带声,卡西姆看到对面的楼房顶上有闪光,那是游击队的同伴正在给他打信号。
卡西姆二话不说抱起火箭筒,他看到了一个街区外朝自己这边驶来的百夫长坦克,上面还坐着四个锡安的大兵。
(百夫长Mk.5)
卡西姆的心脏砰砰直跳,他对法鲁克说道:“大叔,你该走了。”
“哦哦,”法鲁克大叔也不矫情,三两步跑向楼梯,还不忘回头道:“你要小心啊!”
卡西姆心里在心里默默倒数,等到坦克接近他再开火。
三,
二.......
卡西姆深吸一口气,扛着RPG站了起来,紧接着对着百夫长的炮塔扣下扳机。
咔。
没想到却哑火了。
卡西姆的冷汗“刷”一下子浸透后背,他想起自己是匆忙中可能漏拔保险销了。
“卡西姆!”
“快扔燃烧瓶!”
隔壁楼顶的游击队员见状猛地抛下两个莫洛托夫燃烧瓶砸在坦克旁的步兵群中,火焰轰然炸开。
楼下的锡安士兵咒骂着,同轴机枪开始朝着四周楼房扫射。
人群尖叫着四处躲避,有在屋子里的平民被误伤了,鲜血飞溅在雪白的墙壁和窗帘上,浸上刺眼的红。
“该死的破烂!”
卡西姆一边低声咒骂,一边用颤抖的手拔掉插销,然后重新将火箭弹装进炮筒。
他第二次瞄准,这次火箭弹呼啸而出,但卡西姆压根儿没看打没打中——因为他看见地面的士兵举枪瞄准了自己。
他就地打了个滚儿,子弹呼啸着射入窗户。
紧接着外面传来一声猛烈的爆炸。
卡西姆来不及多想,爬了起来就往外面跑,就连炮筒都不要了。
锡安人不会放过这栋楼里的任何一个人,很快就会有士兵清剿这里,然后杀死每一个视野里的活人。
在两个街区外,一辆经过改装,搭载喷火器的百夫长,正驶入街区。
它的全身上下都焊接着防爆格栅,接着黝黑的炮口对准了卡西姆刚才所在的楼房。
紧接着它开火了。
足足二十磅高爆弹命中了楼房的承重柱,巨大的气压直接震碎了附近的所有玻璃,巨大的烟尘升腾而起。
建筑发出一声脆弱的呻吟,好似一个人才刚刚发现自己中弹了一样,紧接着“轰隆”一声,变成了废墟。
第十三章 10月6日战况汇总
卡西姆从废墟之中爬了出来,房屋倒塌前他刚好跑到了一楼,楼梯和地面之间形成的三角区域救了他一命。
锡安的士兵开始沿街面找寻游击队的踪迹,卡西姆本想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结果还没走几步,就被一把枪捅在腰间。
他的身体顿时僵住了。
“不许动!”
一听到熟悉声音,卡西姆的肩膀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他一转身看到一个半大的孩子正拿枪对着自己,嘿嘿直笑。
“你在这儿胡闹什么!”
卡西姆一巴掌拍在阿塞夫的脑门儿之上,低声道:“不知道锡安鬼子正在街道上杀人吗?”
阿瑟夫显得很兴奋:“我刚才看见你用火箭弹击中了锡安人的坦克!”
卡西姆黑着脸:“你的枪从哪儿来的?”
阿瑟夫:“刚才从一个死掉的游击队员手里拿来的,我可以当游击队吗?”
“不行,你还太小了。”卡西姆拒绝了他。
阿瑟夫表示:“我今年已经十二岁了,我早上还帮我的妈妈出去摆摊干活!”
阿瑟夫是卡西姆邻居家的孩子,他的父亲早年间死于一场宗族间的冲突,从小是卡西姆看着长大的。
阿塞夫也一直把卡西姆当自己的亲哥哥。
卡西姆原本想要拒绝,但当他看到不远处有锡安的士兵正朝他们走过来的时候,他当即改变了主意,拉着阿塞夫回到了他们游击队的据点。
加拉姆的游击队喜欢把据点设置楼房的顶层。因为这里视野宽阔,楼挨着楼,一旦有任何情况,都可以随时从楼顶转移。
两人穿过狭长的走廊,登上向上的楼梯,到据点的时候,刚好听见游击队的队长艾哈迈德在讲话:
“广播塔已经拿下了吗?......很好,接下来我们要向全城传递消息,让更多的人加入我们!”
艾哈迈德扭头,正好看见卡西姆,便开口问道:“交给你的任务还顺利吗?”
卡西姆:“完成了,我把一辆锡安人的坦克炸上了天!”他侧过身:“阿瑟夫看到了,他可以作证。”
反抗军的领袖艾哈迈德是贾西姆的亲叔叔,同时也是他将贾西姆带进了游击队。
“我在回来的路上遇见了他,正好碰见锡安鬼子在抓我们的人。”卡西姆解释道。
阿瑟夫挺起了胸脯:“请让我加入游击队吧!”
艾哈迈德点了点头:“很好!我批准了,有年轻的血液加入我们是一件非常好的事!
但我不会把你放到最危险的地方去,你需要先学者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例如,传递消息什么的。”
阿瑟夫可不管这些,在得知自己加入了游击队后,他可高兴了。
艾哈迈德接着对在场所有的人员说道:
“诸位,我们已经通过电台联系上了阿尔伊拉克的政府军队,现在的他们正在锡安的部队在幼发拉底河鏖战。
我们要做的就是里应外合,在城里制造混乱,炸那些锡安杂碎的坦克,偷袭他们的弹药库,让他们自顾不暇!
同时,我们还要通过广播和电台告诉全市和世界上所有能听到消息的人,加拉姆并没有放弃战斗!
这座城市或许被占领,但从未被锡安征服!
我们要号召更多的反抗力量加入我们,我们要让复仇的火焰点燃锡安人的旗帜。”
他顿了顿:“这也许会是我们这十二个月以来,渡过最艰难的一天。
也许我们在我们之中,今天会有很多人倒下。
但今天必须有人站出来,阿尔伊拉克必须有人站出来!这座城市必须由我们守护!
安拉胡阿克巴!!”
在场不论男女老幼,眼神里都仿佛燃烧着火焰,他们用所有短促而有力的声音重复:
“安拉胡阿克巴!!!”
————
“是的...没错,我们已经拿下了谢尔盖德。”
陆凛正在汇报自己这边的战况。
与他负责情报对接的是老熟人阿里准将,对方在电话里问道:“你们下一步的计划如何?”
陆凛道:“下一步我们准备直奔加拉姆,按照原定计划与阿尔伊拉格第九装甲师完成对锡安部队的两面夹击。”
阿里准将问道:“战损情况呢,需不需要补充装备和兵力?”
“我们会稍作休整,但会尽快开拔。”陆凛回答道:“战机稍纵即逝,我们得赶在锡安人的支援到来前,拿下幼发拉底阵线。”
如果按照原来的时间线,阿拉伯国家大概率是会先赢后输的,所以陆凛现在必须争分夺秒,尽可能扩大战局优势。
阿里准将那边停顿了一下,声音稍显严肃:“其实在你进攻谢尔盖德期间,阿尔伊拉格现在出现新的情况。
库尔德人不知从哪儿得到的消息,集结了五个师的兵力进攻巴格达。
现在复兴党正在率领自卫队和剩余的军队进行反击,但情况不容乐观。”
陆琳听完便皱眉。
围魏救赵?
这显然是锡安人的后手。
但比起猜测敌人的意图,他更在意的是库尔德人会不会影响到夹击幼发拉底阵线的计划。
“你的意思是说,第九装甲师有可能会放弃继续进攻,转而回防巴格达?”
“只是有这种可能。”阿里准将回答道:“如果巴格达那边扛不住压力的话,或许会抽调第九装甲师这边的兵力。
毕竟第九装甲师是阿尔伊拉格最精锐的部队,集结了全国近三分之二的装甲部队。
而且相较于幼发拉底,巴格达显然对阿尔伊拉格更为重要。”
陆凛心说这么不是闹的么。
“所以指挥部给出的建议是让你暂时按兵不动,等待进一步的消息。”阿里准将说道。
“不行!”陆凛直接否决了指挥部的提议:“我们现在的情况只有继续进攻和撤退两种选择,一旦停下,等待我们的将会是锡安的反包围。”
更何况,他们付出了这么大代价才取得的主动权,绝不能白白浪费。
通讯器里传来一声叹息:“我会转达你的意见,祝你们好运。”
在随后的交谈中,陆凛又从对方口中得知了其他阿拉伯部队的战况。
马斯尔陆军成功强渡苏伊士运河,控制了东岸15公里区域。
而苏尔里亚方面则显得更为激进,或许是想要夺回首都的迫切心理,由装甲部队构成的钢铁洪流,已经推进到了大马士革的郊区,进度甚至比马斯尔陆军还快。
而塔拉勒亲王的西线远征军也顺利与哈希姆部队会师,正在清缴东岸锡安部队。
“俘虏这边人数太多了,我带不走。”陆凛想了想,还是嘱咐道:“我留下一个营来看守他们,你们找人来接一下吧。”
阿里准将:“乐意效劳。”
第十四章 “赛里斯农场计划”
锡安,特拉维夫。
耶沙维申上将已经得知了58装甲旅失守的消息,这就意味着阿尔伊拉格的局势比他想象中崩盘的速度还要快。
马斯尔的SA-6致使锡安空军损失惨重,开战首日便损失了50架战机,达到了战机总数的五分之一。
而驻守苏尔里亚的第188装甲旅更是被直接打残,北线战场上仅剩不到两百辆坦克。
两边的战况都岌岌可危,而现在就连阿尔伊拉格也传来噩耗。
耶沙维申上将眉头紧锁,锡安没有纵深就意味着他们国土的防御能力非常弱,如果被战线被推到锡安境内,他们将丧失还手的余地。
在过去的18小时里,耶沙维申上将一直在思考打破战局的关键,桌上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这时指挥部的大门打开,总理阿尔伯特大步走了进来。
“总理阁下!”所有的参谋纷纷敬礼。
希尔伯特说道:“从战争开始到现在,总动员已经为我们带来了15万的兵力,并且这还没有结束,后续还会更多的锡安人为了保护他们的国土而战。
同时,我们的盟友,法兰西与联合王国也会为我们提供军事援助,他们的运输机将携带大量的空投补给以及物资送送往战况最为紧急的区域。”
总统的话像是给这间屋子注入了新鲜的空气,让人精神一振。
锡安现在最缺的就是人和装备,不先解决这两点,一切都无从谈起。
而现在局势似乎终于开始有了转变。
希尔伯特拍了拍耶沙维申上将的肩膀,“现在我想知道,我的将军想到了什么逆转颓势的好点子吗?”
耶沙维申上将回过神来,说道:“总理阁下,我现在将战场的优先级划为三个等级。
目前对我们最为紧急的是西奈半岛的马斯尔第二集团军,以及北部的苏尔里亚战线。
第二个等级是,东面阿尔伊拉格的幼发拉底阵线,第三则是哈希姆河沿岸的境内战线。”
“而对于我们而言,二三级战线的丢失最多就是让我们损失一定的石油和领土,但一级战线绝对不容有失,因为如果丢失一级阵线,将会直接对我们的国土造成威胁!”
锡安是个纵深很小的国家,在所有中东地区的国家中,也是最输不起的。
一旦被马斯尔越过西奈半岛,或者被苏尔里亚强推戈兰高地,都将直接威胁到锡安本土安全。
此时,戈罗迪什上将插嘴道:“但是现在我们的常规战术很显然已经对阿拉伯国家不起效果了,也许我们需要采用一些非常规战术。”
“对,没错,就是就是非常规战术。”
耶沙维申上将将希尔伯特总理领至军事地图之前,说道:“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既然马斯尔能想出强渡苏伊士运河这样的战术,为什么我们不能反向实施这项计划呢?”
耶沙维申上将用指挥棒指向苏伊士运河最宽阔的一块水域:“我们可以从大苦湖以北渡河,绕过马斯尔正面第二集团军,切断其补给线,迫使马斯尔陆军回防。”
“大苦湖以北……”戈罗迪什上将沉吟,似乎正在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耶沙维申说的没错,这的确是一个极为冒险的方案,一旦计划失败很有可能导致整个西奈半岛沦陷,南部战局陷入糜烂的局面。
“马斯尔的第二集团军将全部防空火力都压在了运河东岸,首日空军的惨败让我们吸取了足够的教训。”
耶沙维申上将分析:“但如果我们声东击西,让第143装甲师继续在运河东岸佯攻,吸引马斯尔陆军主力,然后在德维斯瓦强渡。
我预计在一个半小时以内,我们就能铺设浮桥,让装甲部队通过。
只要有一个装甲旅成功渡河,就能炸毁马斯尔的防空阵地和后勤枢纽。”
希尔伯特沉默了片刻:“那南面的苏尔里亚呢?”
耶沙维申:“我已命令第7装甲旅和第188装甲旅死守霍姆斯,战至最后一人!”
希尔伯特点了点头:“必要时,我允许你执行‘清洗’计划。”
耶沙维申上将与戈罗迪什上将对视了一眼,随后点了点头。
“至于阿拉伯军队防空导弹的问题,我们的盟友已经为我们提供了一种战略武器,能够挂载在战机上,降低地对空导弹的命中率。”希尔伯特道:“但实际效果还没来得及测试。”
“那真是太好了。”戈罗迪什上将大喜:“只要重新夺取制空权,战争的主动权也将重新回到我们手里!”
希尔伯特点了点头,随后看向耶沙维申上将,开口道:“说实话,要不是现在时间紧迫,我更倾向于选择更为稳妥的战术,但现在你的想法我批准了,后勤会在四天之内筹备到你需要的物资,包括浮桥。”
耶沙维申上将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希尔伯特总理摆了摆手:“我们还需要给这个行动起一个代号,避免在行动过程中被阿拉伯军队监听.......”
比较特殊又不容易被联想到,希尔伯特突发奇想:“不如就叫‘赛里斯农场’计划吧。”
————
双志,四方宫。
沙姆斯国王在得知了前线获胜的消息后,不禁喜形于色。
“打赢了,居然真打赢了!”
“宣传官!”
随着他的高喊,立刻有内政官员上前,沙姆斯高兴道:“把这件事报道出去,我要让全国的人都知道我们打赢了锡安,还俘虏了对方的将军!
我要给阿米尔晋升为中....不,上将!”
双志的参谋长,纳伊夫·本·阿卜杜勒阿齐兹·阿勒沙特上将劝阻道:“陛下,这不过只是一场小胜而已,还无法左右战场的局面,还不如等到阿米尔少将与阿尔伊拉格合围加拉姆之后,再进行封赏。”
沙姆斯国王想了想,觉得说的也有道理,毕竟阿米尔也是刚晋升少将不久,此前也刚担任北部边境区司令。
“那好吧,”他有些遗憾道:“军衔就等他凯旋以后在提升吧。
但我们击败锡安这个消息,一定要让最快的速度让全国人民知道!”
宣传官回答道:“没问题,国王陛下。”
纳伊夫上将想了想道:“您实在想封赏,可以奖励些其他的东西给王子殿下。”
沙姆斯国王原本想赏赐一些地皮或者石油股份,但觉得太俗气,不如一些精神层面的嘉奖。
于是他想了想,接着大手一挥:“那便授予军旗吧!”
沙姆斯国王兴致勃勃道:“既然锡安人都称呼他为沙漠之鹰,那便赏赐他一面鹰旗!要让敌人看到他的时候,闻风丧胆!”
自二战时期,安特与合众国都对师旅一级的优秀部队,有着授予独特番号或者特殊军旗的传统,例如合众国101空降师,旗帜是黑鹰徽章紫边旗,鹰爪抓着“101“数字,再例如安特的近卫坦克第1集团军,旗帜是红旗金穗边,双面绣领袖勋章图案。
纳伊夫上将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宣传官:“呃....陛下,这个也要些在嘉奖令里吗?”
沙姆斯国王:“当然!而且你们要用最快的速度,将旗帜送到北部远征军的手里,让少将知道,这是王室对他给予的厚望!”
“知道了!”
宣传官接到了命令,急匆匆准备去了。
第十五章 “忘却昨日的时光”
阿尔伊拉格,谢尔盖德,双志的北部边境区远征军正在休整。
陆凛看着军事地图,头也不抬地问道:“部队预估还要多长时间才能开拔?”
“士兵们需要至少十二个小时的时间休息,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强度的战斗,心理上还没有完全适应这种节奏,适当的休息能缓解他们的亢奋和紧张感。”
伊卜拉欣怕陆凛急功冒进,回答道:“而且我们的武器也需要维护,装甲部队需要补充燃料,合众国的装备在进攻的过程中暴露出许多的故障和问题。”
一听这个,陆凛连忙问道:“详细说说。”
“高温和沙砾会严重影响我们的武器性能。”
伊卜拉欣道:“跟据士兵的反馈,合众国提供的M16A1步枪经常会出现沙尘导致弹匣卡榫失灵,经过多轮射击后需要及时清理枪机的情况。
还有谢里登轻型坦克,现在步兵师里能动的,只剩不到一个连了。”
“先忍一忍吧,我会让后勤多配给一些防尘盖和润滑剂,”陆凛安慰道:“至少M16A1的精准度比较高,比老毛子那边的AK打得更准。”
这时班达尔也走了进来,带着一身汗味儿和机油味儿,陆凛问道:“装甲部队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班达尔表情有些郁闷:“至少在可靠性上,合众国的主战坦克并没有他们说的那么给力。
M60A1的柴油发动机会在进入战斗后,因为高温导致频繁出现动力衰减甚至停机,不及时清理空气滤清器,就会在进攻时趴窝,变成敌军主炮或者反坦克炮的活靶子!”
班达尔补充道:“而且履带磨损的效率也比我想象中的要高,负责当主力的锤头营,有至少一半的坦克出现了履带脱落或断裂的现象。”
一听到这些,陆凛也有些头大了,他还想着能快一点进行下一步作战计划呢。
谢尔盖德距加拉姆直线距离有二百四十公里,就算装甲部队急行军也要将近一天半的时间。
于是他想了一个折中的法子:“先派遣一个装甲营外加一个机械化步兵连,配备防空分队,快速沿53号公路推进。
我们得赶在锡安军队前面抢占桥梁或着高地等关键节点,为主力部队铺路。
要确保防空网覆盖我们的行军路线,以免补给线被摧毁。”
伊卜拉欣理解陆凛的紧迫感,并且对方的安排也很合理,于是点了点头:“我这就去安排前线部队的人手。”
班达尔也说道:“那我去把装甲旅重新协调一下,之前的战斗不少部队被打残了,需要进行合并。”
等大部分人都走后,陆凛看到不知何时,叶赫娜已经站在了帐篷角落,她穿着一身英姿飒爽的军装,肩膀上扎着一根红绳。
“你这两天都去哪儿了?”
叶赫娜回答道:“泰米叶大伊玛目给我们分配了任务,教我们怎么去审讯那些俘虏和间谍,我的特殊能力刚好能排上用场。”
陆凛想起来,叶赫娜除了“蜘蛛感应”,还有一个能分辨别人有没有说谎的能力,倒是与审讯问话挺搭配的。
“其实你要是开口,我也可以留在指挥部。”叶赫娜眨了眨眼睛。
陆凛:“那倒也不用,毕竟我现在基本都在后面负责指挥,又不去开坦克,安全的很,你现在发挥的作用比跟在我身边大的多。”
“那好吧。”叶赫娜反问:“那你什么时候开坦克?”
“呃...也许是需要我提振士气的时候?”
陆凛想了想:“班达尔那家伙现在看我看的很紧,除非局面已经被控制住,同时也能确保安全的前提下,他才会允许我亲自指挥一个车组冲锋。”
叶赫娜显得有些沮丧。
陆凛停顿了一下:
“不过吃饭的时候我倒是有时间。”
他接着说道:“而且现在部队里就你一个女孩子,我又是你的上司,你有什么情况随时可以找我汇报嘛。”
叶赫娜顿时高兴起来,然后朝他敬了个礼:“遵命,少将阁下!”
————
“还没有修好吗?”驾驶员撑着膝盖,看向车底问道。
“呸呸,别跟我说话!”
坦克兵阿巴斯正躺在M60A1的底盘下,扳手敲得叮当作响,开口道:“这破液压管,漏得比我奶奶的茶壶还快!呸呸,该死的,这油都漏到我嘴巴里了!”
M60A1全车都是均质钢打造的,阳光一照车内温度瞬间就能飙升到50度,不光是引擎,炮塔液压稳定器也会在连续机动后漏油,基本上打完一场仗多多少少都得修理一番。
而一旁的路德中士正在用牙刷清理M16A1的缝隙,一边刷一边用嘴吹,整个刷头都黑黢黢的。
正在他准备多涂点润滑剂,让枪里少进点沙子时,一道陌生的声音却从旁边传来:
“也许你可以试试缠胶带,更方便也更简洁一些,密封性更好,而且也不用弄的你满手都是油。”
一听到有女性的声音,不光是路德中士,一旁的士兵也都纷纷看了过来,就连车底的阿巴斯也探出了头。
锡安人从加拉姆抓捕了大量的平民来充当杂役,其中也包括不少女性。负责平时帮他们洗衣服或者保养一些装备。
路德中士有些惊讶:“你懂这东西该怎么维护?”
“还可以,但我在游击队里的时候,我的丈夫教过我用这种方法防止机枪进沙子。”女人道。
坦克维修兵阿巴德不嫌热闹递来一卷耐高温铝箔胶带,并问道,“这个可以吗?”
女人点了点头,并用手比划着,指导路德中士该怎么在枪伤缠胶带。
“对横着缠,底下留下一点,方便拔插弹匣,在抛壳窗剪开一个口子......”
胶带缠好以后,路德中士的确感觉整把枪变得紧实了许多。
“你知道吗,在我们那儿女性是不用上战场的,打仗都是男人的事,女性都穿着黑袍蒙着脸。”路德中士拿着自己新改装好的M16A1啧啧称奇。
加纳姆一个民风彪悍,较为开放的地区。
女人点了点头,“我们那儿女人也差不多,但我们会在黑袍下面藏着AK,因为女性比男性更不容易引人注意。”
“引起谁的注意?”有士兵笑着道:“是不会引起那些贵族老爷们的注意吗?”
女人语气平淡:“是不会引起那群锡安人的注意,他们在去年攻占加纳姆的时候,打死了我的丈夫和我的儿子。有许多像我一样的姐妹共同参与了战争。”
她的这番话让现场沉默了。
这时坦克兵阿巴斯插嘴道:“不管怎么说,我觉得战争就是男人来做的事,我听说那些锡安人逼迫自己国家的女性强制服兵役,他们的将军应该为此感到羞耻!”
“战争的确是男人的事。”女人说道:“但我们也同样拥有复仇的权利,从男人手里枪中射出去的子弹。不比我们更危险。
给我们一杆枪,我们同样可以从我们的家园赶跑锡安的侵略者!”
她的这番话顿时引来了周围一圈士兵的赞同,坦克兵阿巴斯拍手道:“说的好啊!”
另一名士兵起哄道:“也许我们应该唱点什么!”
“让谢德拉来唱!他平时开坦克最喜欢的就是唱歌!”
于是谢德拉被推了出来,挠了挠头:“那我们唱点什么好呢?”
“唱点我们都会的吧!”
“《被遗忘的风》怎么样?”
“好主意!”
女人起了个头:“啊,风啊,带走我们逝去的时光......”
谢德拉也开口道:“将它们抛向大海,不留一丝回响。”
其他人也纷纷跟着这欢快的旋律唱了起来:
“暗夜中的星辰啊,
请照亮前路,但莫提旧日沧桑。
逝去的永不再来,就让它远去吧,
与我共饮这杯遗忘之酿......”
第十六章 “必要的背叛”
巴格达北部郊区,阿尔伊拉格第十七装甲团前沿指挥所。
法迪勒中校正躲在前线指挥所里,猛烈的炮火震得头顶的泥土簌簌落下。
在他面前是库尔德人的五个师,而他现在正在遭遇敌炮兵师的火力洗地。
阿尔伊拉格方面,驻守首都巴格达的仅有两个装甲旅和一个防空旅,而且用的基本都是费萨尔时期被淘汰下来的合众国装备。
在六日战争后,中东各国开始疯狂引进安特与合众国的武器,以前的老装备已经和新装备出现了明显的代差。
爆炸震落了指挥所的顶灯,法迪勒中校的步兵营被压制的压根儿没法露头,通讯兵扯着嗓子喊道:“中校!库尔德人的装甲集群已经突破雷区,距离我们只有不到两公里了!”
法迪勒中校抓起望远镜从观察口向外望去,北面的沙丘线上,一排排百夫长的炮管在硝烟中若隐若现,
黑压压的机械化步兵紧随其后,像潮水一样漫过防线外围的炮兵残骸。
“反坦克小组就位了吗?”他大声道。
“就位了!”排长大喊:“但是我们是射界被库尔德人烟雾遮挡了,找不准角度!”
法迪勒中校皱眉,自从去年战役开始变得高强度以后,不光武器装备升级,就连对应的策略也开始发生变化,这就要求敌我两方的指挥官都必须有着极强的应变能力。
库尔德人得到了锡安人援助,不光是武器,锡安人还帮着库尔德人训练军队,关系好的像是一个被窝里的亲兄弟。
“他们打烟雾弹,我们也打烟雾弹!第十七装甲团的主要任务就是拖住他们的进攻!”法迪勒中校下达命令:“然后我们就在烟雾里和他们对轰!”
于是第十七装甲团仅剩的几辆M48开火了,隔着数百米和库尔德人的装甲集群对射。
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在指挥所附近炸开,冲击波掀翻了半堵墙。
尘土飞扬中,法迪勒看到一辆M48被直接命中,炮塔像玩具一样被掀飞十几米高。
而在外面,库尔德人的装甲洪流已经碾过第一道战壕,三辆百夫长正以楔形队形推进,前置装甲上的燃油喷口正在对着战壕喷射火焰。
跟在他们后面的步兵,则会对着那些燃烧的人影射击。
夜晚的天空被火焰和硝烟染成了血红色。
法迪勒中校挣扎着爬起,鲜血从额角滑落,剧烈的耳鸣让他感觉周围的一切都朦朦胧胧的。
“驾驶员,装填手!”
他冲向最近的一辆还能动的M48,这是他是座驾,舱盖被炸得半开,里面的炮手已经阵亡。
法迪勒拽出尸体,自己钻了进去。
炮塔里弥漫着硝烟和血腥的味道,火控系统也因为震动而失灵了,炮手镜都裂了一道缝。
但主炮还能用。
这就够了。
“装填穿甲弹!”
他对着空荡荡的车内吼道,随即意识到装填手已经死了,于是他咬牙自己从弹药架上拖出一发弹药,塞进炮膛,手动闭锁。
M48的90mm炮,只有在500米内才有可能击穿百夫长的侧面装甲,法迪勒中校用力拍了怕自己的脑袋,想让耳鸣减轻一些,这样他就能听见对面坦克靠进的声音。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无线电中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于是抓起来喊道:“法迪勒呼叫!”
“通讯组能听到。”
法迪勒中校:“告诉阿卜杜勒副官,他已经被晋升为团长了,第十七装甲团后续听从他的指挥!”
“中校,”通讯兵断断续续的声音从无线电中传来:“阿卜杜勒少校刚才已经端着火箭筒,冲到前面去炸库尔德人的坦克了!”
听到这个消息后,不知怎么法迪勒中校竟有些欣慰。
“现在整个团还剩多少人?”
“不多了,除了我们通讯排,就剩下不到一个连了!”
“听着!”法迪勒下达了最后的命令:“给剩下的人下达命令,让第17装甲团立即化整为零,所有幸存人员向巴格达二号集结点转进。”
“只要还有一个人活着,第17装甲团的番号就还在。”
炮手镜里,领头的百夫长坦克已经逼近到五百米距离,车体前装甲上用白漆画着的库尔德弯刀标志依稀可见。
法迪勒将无线电彻底扯断,随后将右眼贴在开裂的瞄准镜上,十字线牢牢套住百夫长炮塔与车体连接的脆弱环带。
汗水混着血水滑进眼眶,把整个世界染成猩红色。
“为了阿尔伊拉格——!”
疲惫不堪的钢铁巨兽回应了他,90mm炮喷出的火舌穿透了烟雾,在百夫长炮塔座圈处炸开一团刺目的火球,照亮了硝烟弥漫的战场。
同样的一幕,几乎是在巴格达郊区的防线上,接二连三地上演。
————
巴格达,政府大楼。
复兴党领袖贾西姆·汗正与副手科佐涅谈话:“我们需要立刻召回第九装甲师,不然现在政府就得立刻向南面迁移了。”
科佐涅皱眉:“也许我们可以调用巴士拉的第四装甲师......”
巴士拉是复兴党的大本营之一,南面的第四装甲师不光有着守备港口的重任,同时也戒备着同侧的盟友。
“已经来不及了,28旅和288旅最多还能抵挡36个小时,能在这段时间赶过来支援的,也只有幼发拉底的第九装甲师。”
贾西姆·汗神色凝重:“虽然很无奈,但我们只能暂且搁置合围幼发拉底阵线的计划,毕竟巴格达更为重要。”
科佐涅反问:“那双志那边我们该怎么和他们解释?还有加拉姆的游击队,那里人民正在城内制造混乱,等待着与我们里应外合!”
一想到那些满怀希望,正在浴血奋战的人民,科佐涅的内心就感受到一股窒息感。
他深深的知道一旦放弃了进攻幼发拉底的计划,等待这些游击队的将会是什么。
围剿,屠杀,以及锡安人惨无人道的折磨。
“听着,我知道这个选择很难。”贾西姆·汗语严肃道:“但战场瞬息万变,战争的残酷总会有人要牺牲,作为领导国家和军队的首脑,我们要时刻保持清醒,做出对局势最有利的判断!”
还不等科佐涅说些什么,贾西姆·汗便又说道:“
幼发拉底阵线可以再夺过来,可巴格达丢了,就意味着阿尔伊拉格对库尔德人的彻底失败!
记住,没有什么大到不可能承受牺牲。”
科佐涅内心挣扎了许久,最后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
但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再做决策,于是他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第十七章 黎明前的黑夜
加拉姆,锡安第45装甲旅。
科恩少将刚接完特拉维夫总指挥部的电话,他大步走出房间,随后说道:“给我安排一辆车,我要去前线视察。”
警卫连的亚佐拉上尉大惊:“少将阁下,敌人的炮击还没结束,现在可是很危险的。”
“放心吧,”科恩少将回答道:“危不危险我们待会儿就知道了。”
亚佐拉上尉无奈,只好安排了一辆军用吉普车,并亲自为少将开车。
两人来到幼发拉底河附近三四公里的位置,科恩少将侧耳倾听,随后说道:“阿尔伊拉格人的炮击攻势减弱了。”
亚佐拉上尉:“或许是因为他们正在补充弹药呢?他们的第九装甲师已经连续炮击了24个小时.......”
“不,”科恩少将回答道:“他们是撤退了!我刚接到消息,北面库尔德人已经把战线推到巴格达的郊区,河对面的阿尔伊拉格人一定是赶回去支援老家了!
现在留在河对岸应该是他们的佯攻部队,为的就是不让我们提早发现他们撤退的消息。”
亚佐拉上尉神色有些尴尬,合着您什么都知道,还要我做捧哏干什么?
“那我们现在或许可以尝试追击?”一旁的参谋试探道:“趁这个机会取得更大的功绩.......”
结果科恩少将直接转身就上了车,亚佐拉少尉和参谋赶忙跟上。
“火焰坦克都准备好了?”
“是的,少将阁下。”亚佐拉上尉道:“您是准备要对城外的敌人进行清剿吗?”
“不是城外,我们的敌人是城内的那些游击队。”
科恩少将道:“他们是最坚决反抗锡安的人,又熟悉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滑溜的像沙滩里的泥鳅,想要将他们一网打尽,就得想办法把他们都逼出来。”
亚佐拉上尉喉咙有些发紧,他这才意识到那些火焰坦克是用来做什么的。
一行人来到宽阔的街区,特殊装甲营的本雅明中校见到长官,迅速立正敬礼:“少将阁下!”
科恩少将:“我希望你给你的坦克里都加满了油,因为待会儿会我可不希望看见喷到一半儿停火的情况。”
“您放心吧,除了喷火器,我们还准备了燃烧瓶和毒气弹!”本雅明中校向少将展示他们的装备。
少将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时参谋长问道:“那我们该如何分辨游击队?他们在不掏出枪之前,跟平民并没有什么区别。”
“不需要区分。”科恩少将轻描淡写地说道:“总统阁下刚才下达了‘清洗’的许可,允许我们在一定程度上,采用过激的手段对敌人实施歼灭,只要我们开始对街区实施焚烧,那些游击队一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到时候你们看见敢反抗的,直接格杀就行。”
亚佐拉上尉没忍住道:“可这样我们也会误杀很多的平民,而且这跟屠杀压根儿没有区别!”
“听着。”科恩少将走到上尉的面前,盯着他的眼睛:“在我看来,那些二等公民的命,就算一百个也比不上我们一个优秀的战士!
他们应该光荣地牺牲在战场上,或者回到家里享受温暖,而现在,这些战士却因为臭水沟里的老鼠倒在了阴暗的巷子里。
而现在那些游击队,就连他们自己的政府都放弃了他们,我们要做的就是将这些老鼠连同他们的老鼠洞一起烧成灰!
现在,去执行命令吧,上尉!”
亚佐拉上尉咬着牙,敬礼:“是的,将军。”
————
橘红色的火光,染红了加拉姆的半边天。
“还是没联系上阿尔伊拉格的军队了吗?”
游击队的根据地,艾哈迈德问道,在场的所有人几乎人人带伤。
“还没有,”听着电台里传来沙沙的声音,电报员道:“也许是锡安人屏蔽了信号,现在我们什么也听不见。”
“那群疯子,居然为了把我们逼出来,点燃了整个城市!”卡西姆恨道。
“政府军再不到,加拉姆就要全完了!”
“会不会是政府军那边放弃进攻了?”一名游击队员担忧道:“我听见城外的炮声减弱了。”
她的这番话也引来了一阵骚动。
虽然他们成功占领了广播站、净水厂和几个重要街区,但迟迟未能等来政府军的支援。
突然,一阵剧烈的震动传来,墙角的煤油灯剧烈摇晃。
一名观察员从通风管爬下来,满脸烟灰:“锡安人的喷火坦克到了玫瑰广场!他们正在焚烧图书馆!”
艾哈迈德抓起望远镜爬上阁楼,通过盆栽枯萎的枝叶,他看见三辆喷火坦克正在焚烧一栋古老的建筑。
锡安的士兵戴着防毒面具,身后的大喇叭用阿拉伯语循环播放撤离的警告,但是任何胆敢逃跑的人,都会遭到无情的射杀。
“我们必须去救人!”卡西姆抓起武器就要往外冲。
“站住!”一名女游击队员红着眼眶拦住他,“你忘了皮耶夫是怎么死的了吗?我们对付不了坦克!”
这时,房顶的门突然被撞开,抱着婴儿的妇女跌进来,她的头巾着了火,怀里的孩子却安静得可怕。
艾哈迈德赶忙用毛毯扑灭女人身上的火焰,随后他才发现,那孩子半个身子都被凝固汽油染成了橘红色。
“求求你们......”妇女的指甲抠进艾哈迈德的手臂,“哈桑医生说你们这里还能躲人......”
远处传来坦克的引擎声,艾哈迈德把AK步枪塞给自己的侄子卡西姆:“带所有人走下水道撤退!”
“那你呢?”
“总得有人拖住他们。”艾哈迈德扛起RPG,头也不回地说:
“切换公共频道,继续呼叫支援,不要停!”
————
双志,北部边境区远征军。
陆凛刚接到阿尔伊拉格方面,科佐涅的来电,得知了阿尔伊拉格准备撤退的消息。
“真是一群扶不上墙的烂泥!”班达尔骂道:“他们居然舍弃了自己的百姓!”
伊卜拉欣:“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就此撤退,要么继续前进。”
泰米叶举起手:“其实我更倾向于就此撤退,毕竟我们已经俘虏了锡安不少人......好吧,我都听少将的!”
陆凛凝视着军事地图,从西奈半岛到戈兰高地,从幼发拉底河到波斯湾,每一道战线的命运其实都紧密相连。
锡安军队在基尔库克的石油野心不仅威胁到了双志,更会像癌细胞般侵蚀整个阿拉伯世界。
“我们必须前进!”
陆凛的声音十分坚决,“我们要与锡安人打到底,这不是为了某个国家,而是为了阿拉伯民族的未来。
现在的阿拉伯联军并非独立的军队,而是站在了统一战线上的盟友,我们要将奋战到底的态度传递给阿尔伊拉格,传递给所有阿拉伯的国家!
这个世界需要有人站出来,阿拉伯需要有人站出来!”
伊卜拉欣看着自家的少将,忽然间他晃过神,这个双志如日中天的将军,其实还是个青年。
他充满热情,充满反抗精神,做事喜欢不计后果,但就是这样的人,才有改变中东的可能。
“我同意!”班达尔率先开口:“只要能痛扁锡安人,其他的都无所谓。”
“你是远征军的最高指挥官,”伊卜拉欣道:“我的任务就是服从你的命令。”
“呃......我也同意。”泰米叶没想到自己竟然是最后表态的。
见获得了所有人的支持,陆凛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广播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这里是巴拉姆游击队....有人....能听见....我们需要帮助.......”
“我们...需要帮助.......”
————
烈火使空气变得燥热,沉闷压抑的气息令人绝望。
话筒里仍是一片沉默,一名游击队员苦笑:“还是没有阿尔伊拉格方面军的消息,我们可能是被放弃了......”
“但我们没有放弃自己,“艾哈迈德起身拉上枪栓,“加拉姆不会放弃自救,我始终与你们同在。”
就在他准备最后一搏时,电台突然清晰起来。一个陌生而沉稳的声音穿透嘈杂的电波:
“这里是双志北部边境区远征军,坚持住,我们马上就到。”
第十八章 抵达战场
加拉姆西面桥头堡,距锡安防线约三十公里处。
双志的北部边境区远征军,经过了一天的急行军已经抵达了原定的作战方位,并开始部署阵地。
“防空营就位了吗?”陆凛问道。
“MIM-23导弹连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锡安的侦察机自投罗网了。”伊卜拉欣有些跃跃欲试。
自从MIM-23成功击落了两架幻影Ⅲ之后,就好像防空火力一下子从双志的弱项变成了强项,所有人都在期待下一次锡安的空军什么时候出现。
而这种情况也出现在其他的阿拉伯联军之中,开战首日,安特援助给马斯尔和苏尔里亚的SA-6,击落了三十多架锡安的战斗机,这也使这款防空武器一下子就名声大噪。
据锡安事后生还的飞行员回忆,他们只听到雷达报警,紧接着来不反应就被击中了,而SA-6也因此获得了“黑死神”的外号。
陆凛切换到鹰隼视角,加拉姆的附近已经布置上了密密麻麻的混凝土碉堡和反坦克壕,密度大的惊人。
作为阿尔伊拉格西部最大的城市之一,又是幼发拉底阵线最脆弱的环节,锡安的部队在这里部署了大量的防御工事,再加上提前已经知道了北部边境区远征军的情报,想要拿下这座城市,对双志而言难度不小。
陆凛收回视角,在一众军队高层眼中好像自家的少将一下子从“失神”中回过神来。
伊卜拉欣和班达尔已经见怪不怪了,世界上那些顶级名将或多或少都有些常人无法理解的怪癖,相比之下自家少将这根本不算什么。
泰米叶倒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在这支军队里似乎流传着“阿米尔少将是真主的使徒”的传闻,并且尤其是那些努科希尔的老兵,对此更是深信不疑。
不过阿米尔少将倒是亲口否认过这件事,毕竟在伊斯兰国家冒充使徒是重罪,但士兵是怎么想的就另说了。
“我们的第一优先级是摧毁敌方反装甲火力体系,只有这样才能提高我们装甲部队的生存率,”陆凛道:“为此我们需要先找到锁定敌方的反坦克和炮兵阵地。”
“然后再由你指挥炮兵将他们定点清除?”伊卜拉欣点了点头:“听上去确实可行。”
这个简单粗暴的方法建立在炮兵能精准点射的基础上,而双志这边刚好就有一个“人形”炮兵雷达。
“或许还有一种方法,”班达尔提议:“我们可以跟锡安打消耗战。
像加拉姆这样的核心防御节点,锡安军通常会储备7~10天左右的弹药,但之前与阿尔伊拉格的第九装甲师的交战肯定消耗了不少的储备。
再加上我们切断了谢尔盖德这个重要的补给站,现在该紧张的应该是城内的锡安守军。”
伊卜拉欣有些惊讶:“我还以为你会选择带着坦克正面冲锋,这才比较符合你的性格。”
班达尔:“如果你带着装甲集团正面冲锋过,就也会改变想法了,那些反坦克导弹就是专门为了破坏装甲而生的!只要一个阵地就能端掉一整个坦克连!”
陆凛开玩笑道:“听上去你倒是有些心得体会啊。”
“我琢磨了一种新的坦克战术,但还没有实践。”班达尔道:“主要是利用坦克的机动性进行缩点伏击,然后精准点射,就跟狙击手差不多。
这样能让坦克暴露在掩体外的时间不超过一分半,应该能有效减少被击毁的风险。”
陆凛这回是真的有些惊讶了,没想到这个看上去挺粗犷的家伙,居然还是个成长性武将!
关键是他的思考方向还是对的。
第四次中东战争是坦克战的关键转折期,从钢铁洪流朝着高机动火炮的方向转变。
毕竟拥有400mm等效防御力的酋长已经有55吨了,还是防不住“橡树棍导弹”一发的威力,老一套堆护甲已经过时了,那大家不如改成利用机动性和口径,开始点射。
最典型的就是法兰西生产AMX-30,作为陆凛曾经驾驶过的AMX-13的升级版,AMX-30基本上可以说完全舍弃了防御力,但105mm线膛炮比普通的L7更长,同时还搭载了双向稳定器,65公里每小时的速度,让AMX-30成为所有出口给中东国家速度最快的轻型坦克。
(AMX-30的超级大炮管。)
而走出这关键一步的还正是“液压悬挂”和“火炮双向稳定”的出现,让坦克的急停射击的精准度,大幅增加。
最终还是由陆凛敲定了进攻方案:“我们在太阳落山后发起进攻,主攻方向是东南工业区,第一装甲旅负责负责吸引火力,诱使锡安暴露反坦克导弹阵地。
工程车携工兵负责清理路障,清除雷区和架设突击桥,利用烟雾弹遮挡敌方直射火力视野。”
双志的士兵在经过了一个多月的调整后,作息时间已经完全颠倒了过来。(装甲部队白天休息,晚上行军)
除此之外,陆凛选择晚上进攻还有几个原因,其中最关键的两个,第一是坦克不容易因为高温出现故障;
第二则是他能看得清炮兵阵地和反坦克阵地的火光。
“那我们就把进攻时间定在九点半。”伊卜拉欣道:“您可以趁这段时间先休息一下,今晚我们可有一场硬仗要打。”
陆凛:“先让士兵们去休息吧,我还不困。”
说罢,他再次转向了军事地图,看看自己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
锡安,第45装甲旅。
侦察兵来报:“报告!我们在西南的峡谷发现了双志的军队踪迹!”
科恩少将:“有点意思,就连阿尔伊拉格人自己都放弃了幼发拉底阵线,那个名叫阿米尔的少将要么是对加拉姆有想法,要么就是个蠢蛋!”
他站起身,显得十分高兴:“不过这样也好,联合王国的空投补给昨天已经送到了,
就让我们真刀真枪地干上一架,让我用这场胜利洗刷锡安的耻辱!”
通讯兵道:“需要我给前线士兵传达些什么消息吗?”
“让所有反坦克阵地睁大眼睛,坦克全部进入倒打火力点,给每个步兵营配属PRG小组,狙击手重点关照对面的工兵!”
科恩少将笑容有些狰狞:“让这群乡巴佬看看,什么才叫现代战争!”
第十九章 夜战
加拉姆西郊战场,双志装甲部队正在以楔形布局,顶着炮火向前推进。
二等兵哈桑紧握着步枪的握把,枪上缠着胶带,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
汗珠顺着钢盔带子滑进衣领,在枪林弹雨之中,身前的这辆编号T-17的坦克是他们唯一的移动掩体。
作为装甲伴随步兵班成员,他们主要的任务是负责清除威胁主战坦克的反坦克小组。
坦克的排气管正喷着青烟,柴油味混着夜雾灌进鼻腔,听着子弹打在坦克的轧制均质装甲上当当作响,在高度紧张下,哈桑的思维居然开始发散。
三点钟的方向爆开一团橘红,那是另一辆同营的坦克被击中了,反坦克导弹直接钻进了M60A1发动机舱,炮塔被殉爆气浪掀到十米高空,接着插在了地上。
这时班长的大喝将他的思维拉了回来:“反坦克导弹!十一点钟方向!”
哈桑悚然一惊,于此同时,他们身前的编号T-17的坦克主炮也开火了,两公里外的一座混凝土碉堡被炸出漫天的碎屑。
但更多曳光弹从黑暗里战壕中飞了出来,一发高爆弹直直地打在M60A1的炮塔上,坦克随后停了下来。
装填手掀开舱盖,可下一秒他的头颅就像西瓜般炸开。
开枪的是锡安的狙击手,他们隐藏在黑暗中,专门瞄准那些清理战壕的工兵和敢将头探出坦克的车长。
身边的炮火似乎骤然密集起来,如狂风骤雨般射向这辆停住的坦克。
士兵们只能蜷缩在坦克后面,班长用力拍着后装甲,大喊着:“动一动!别停下!!”
这时哈桑的右侧传来一声的闷响,他转过头,看见新兵阿迪勒呆呆站着,他的下巴不见了,鲜血从后者的脖颈止不住地往外流。
这个昨天还给他看未婚妻照片的年轻人,现在却像截木头一样栽倒在地失去了呼吸。
哈桑被吓坏了,但紧接着一双大手将他捞了起来,他的班长大喊道:“精神点!别离开坦克,不然你就死定了!”
装填手的尸体被推了出来,砸在地上,坦克的引擎重新咆哮,排气管再次冒出浓烟。
数公里外,一发榴弹炮落在了那个刚朝他们开火的反坦克阵地上,巨大的爆炸震彻整个战场,在哈桑的视野里,像是平地升起了蘑菇云。
“不管是谁打的,打得好啊!”
他们跨过战友的尸体,继续向前,此时他们已经离锡安的建立的战壕很近了。
锤头营的坦克加装了排雷组件,碾过雷区的时候土柱像喷泉一样高高涌起。
其他的装甲部队跟在锤头营的后面,稳步推进。
M60A1的履带碾过铁丝网,同轴机枪开始扫射,烟雾中突然冲出三个黑影。
“阿哈莱!”
哈桑下意识就开火了,5.56mm子弹把第一个锡安士兵的胸口打成筛子,但第二个敌人已经扔出手雷,左侧的机枪手马希尔被冲击波掀翻,他挣扎着想抓回落地的机枪,但却被第三名锡安士兵用冲锋枪打成了颤抖的血葫芦。
班长哈立德迅速补枪,将锡安的步兵扫倒在战壕里。
一声巨响砸在T-17车的侧装甲,金属射流将坦克融出了一个大洞。
这下这辆钢铁巨兽彻底趴窝了。
“他们有反坦克武器!”班长捂着流血的腹部,利用车后的无线电大喊道:“请求火力支援!请求火力支援!”
与此同时,其他双志的坦克车组也已经压上了锡安的第一条战壕,一场惨烈的绞肉开始了。
哈桑哆嗦着换上新的弹夹,他发现扳机护圈上沾满了粘腻的血液。
远处锡安的第三道防线上,由百夫长和酋长构成的装甲集群正在点射,炮弹撞击在装甲的动静像是重锤砸在胸口。
他放眼望去,燃烧的M60坦克残骸像火炬一般散步在战场上,有个双志的炮手被卡在舱门,上半身还在火里扭动。
二十米外,锡安的机枪手正在扫射伤员,子弹把尸体打得像触电般不断抽搐。
“????????????!(那边还有一个活着的!)”
一名锡安的士兵指着哈桑所在的位置,叽里呱啦地喊道,哈桑被吓出一身冷汗。
声音吸引了一个机枪阵地的注意,紧接着子弹就朝他劈头盖脸地射了过来。
哈桑一个翻滚躲过了第一波扫射,但很快他就被逼入一个角落。
他想要开枪反击,但枪口刚一伸出去,就遭到了猛烈的火力打击。
哈桑绝望的发现,自己似乎除了祈求真主的保护以外,别无其他方法。
他拿出胸口藏好的羽毛,做出最后一次祷告:“真主啊,您是我们信赖的监护者,求您援助我们......”
枪林弹雨之中,哈桑似乎听见了一声鹰啼,由远及近。(实际上那是155炮弹的尖啸)
紧接着他的身后便传来一声巨大的轰鸣,机枪的声音戛然而止。
过了五秒钟,哈桑颤颤巍巍地探出头,发现那个朝他扫射的机枪阵地已经变成了燃烧的废墟。
“真主啊......”
哈桑的身体彻底软倒了下去,而在他的视野里,无数向他们一样相同的车组正前仆后继地越过锡安人的战壕。
这场战争仍在继续。
————
陆凛站在高点,拿望远镜观察局势。
当然他是装的,伊卜拉欣在身旁道:“锡安人采取了标准的三层防御体系,第一层是步兵战壕,第二层是防空导弹和反坦克导弹,第三层是预备队。”
陆凛:“这些都是他们从安特那边学来的,这群锡安鬼子的学习能力是他们唯一值得我钦佩的地方。”
之前在谢尔盖德,那个叫尤金的准将也学过他在努科希尔的战术,利用充气坦克吸引火力,还用燃烧的轮胎和油桶伪装炮兵阵地。
但陆凛的鹰隼视角是自带标记的,这些小伎俩对他没用。
“继续推进,”陆凛下达了命令:“至少要在太阳升起之前,逼迫敌装甲集群与我们正面交火!”
————
“这个阿米尔少将跟其他的阿拉伯指挥官不一样。”
科恩少将盯着手中的战报,眉头紧锁。
原本,锡安炮兵占据绝对优势——他们装备了联合王国秘密提供的Mk.2反炮兵雷达,这种黑科技能通过炮弹的声波反向推算敌军炮兵阵地位置,再迅速回以毁灭性打击。
可对面的阿米尔少将的炮兵每次齐射后,必定迅速转移阵地,让反炮兵雷达的锁定效率大打折扣。
更棘手的是,对面的炮兵准得离谱,只要他们这边的炮兵阵地一暴露,立刻就会招致精准的覆盖打击。
此消彼长之下,双方竟硬生生打成了势均力敌的消耗战。
“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科恩少将道,“必须解决掉他们的炮兵!”
参谋长犹豫了一下,提议道:“或许……我们可以试试无线电干扰?联合王国提供的RAF系统,应该能瘫痪他们的战术通讯。”
“对啊!”科恩少将猛地抬头,随即又瞪向参谋长,“你怎么不早说?”
参谋长一脸无奈——RAF是车载设备,干扰范围最多十公里,贸然上前线,很容易被炮火波及。
但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立刻把干扰车派上去!”科恩少将厉声下令,随即又抓起通讯器,“还有呼叫鹰巢,他们都休息这么长时间了(他的口误),怎么也该给我们派几组支援了!”
第二十章 送人头?不,是异地登陆哒!
“锡安人终于派出他们的预备役了。”
在得知了侧翼遭到锡安坦克部队的反击后,陆凛立即下令:“让猎犬营的坦克卡死河谷出口,炮兵营换装烟幕弹,覆盖他们的退路,等他们的坦克冲过烟幕区,专打侧面装甲!”
无线电中传来回复:“收到,将军。”
陆凛在天上看见两个小红点沿着隐蔽的河谷,朝着自己的方向靠近。
“什么玩意儿?”
不得不说鹰隼视角这个自动标记还是很好用的,尽管在黑夜里看不清楚轮廓,但判断敌我这种事他从来不会出错。
“管他是个什么东西,先打他两炮再说。”
陆凛转身对通讯排的士兵吩咐道:“联系炮兵营,坐标位置B7-42,155炮来一轮火力覆盖。”
通讯兵迅速拨动电台旋钮,可耳机里传来的只有刺耳的电流杂音。他又试了几次,仍旧无法接通。
“少将阁下,无线电似乎不好用了,”通讯兵抬头报告,“我们的频道被干扰了!”
陆凛挑眉,会有这么巧的事?
他立即联想到那两个可疑的小红点,该不会是无线电干扰车吧?
这种电子战设备极为稀有,专门瘫痪敌方通讯,如果能缴获它们,还可以反过来对付锡安人。
“可惜了......”陆凛暗叹一口气。要不是指挥部每断一秒通讯都会影响到战场局势,他高低得把那两辆RAF整回来。
“传令兵!”他大声喝道,“立刻备车,我亲自去炮兵阵地!”
“少将阁下,您要亲自指挥炮兵了吗?”法赫德问道。
陆凛瞪了他一眼:“指挥部的通讯系统都失灵了,不去炮兵营亲自指挥,难道要我在这里继续当吉祥物吗?别废话,快开车!”
法赫德挠了挠头:“呃,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少废话,快开车!”
————
十分钟后,陆凛的越野车一个急刹冲进炮兵阵地,轮胎在沙地上划出深深的痕迹。
“二营长!”
营长见到司令亲自来视察,惊讶得差点跳起来,急匆匆敬了个礼:“将军阁下。”
陆凛没时间寒暄,直接夺过观测镜,快速测算距离后下达了炮击指令:“方位角修正3-2-0,仰角45,高爆弹准备!”
“呃...”这个角度明显不是打对面阵地的,但营长也不敢多问,只能硬着头皮向炮手重复命令。
整个远征军里,对陆凛服从性最高的就是各级炮兵。
之前从努科希尔带出来的老兵都成了骨干,服从性没得挑,而新兵们在见识过少将把“M110当大狙”的绝活后,更是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至于炮兵营营长?别说打歪了,就算陆凛要求把炮垂直往天上射,他也只会竖起大拇指说“将军打得有水平”。
炮手们按照陆凛的指示进行弹道修正时,二营长凑过来搭话:“将军阁下,您之前订下的方案棒极了!锡安人不知道从哪儿得来的消息,每次我们一开炮,没过五分钟,对面的炮弹就落在我们之前的阵地上......”
反炮兵雷达?
陆凛心想,没想到还真让自己猜中了。
他之前了解这种应对策略,还是马斯尔在挨了好几轮打以后总结出来的经验。
这年头的反炮兵雷达技术还不成熟,应对策略要么就是打完就跑,要么就是火力覆盖。
“有效果那就好。”陆凛点了点头。
二营长挠了挠脸,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155炮弹呼啸出膛。
在鹰隼视角里,陆凛看到炮弹砸在离无线电屏蔽车50米开外,两个负责警戒的锡安士兵被冲击波震得一个趔趄,立刻连滚带爬地窜上车准备逃命。
陆凛心道,这可麻烦了,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让开!”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军靴重重踩在炮架固定器上,炮兵连忙起身让出位置。
“装填手!高爆弹!”
陆凛的吼声在阵地上回荡,装填手立刻从弹药架取出黄铜色弹丸,另一名士兵同时抱起灰绿色的发射药包。
他单手拉开炮闩,装填手将弹丸推入炮膛,闭锁机构“咔嗒”一声完成锁定。紧接着他的双手在方向轮上飞速转动,155mm炮管在液压助力下发出低沉的嗡鸣,右眼紧贴周视瞄准镜,左手拇指已经按在了击发装置上。
“放!”
炮口制退器喷出的炽热气流将方圆十米的沙尘全部掀起,周围人纷纷捂着耳朵低头躲避。
“将军阁下,您实在是......”
二营长刚想拍马屁,却发现自家少将正神情专注地“发呆”——实际上陆凛正在通过鹰隼视角关注炮弹落点。这次榴弹炮直接砸在信号干扰车边上,巨大的冲击波直接将车辆掀了个底朝天。
“通讯恢复了吗?”他头也不回地问道。
“我检查一下......喂喂?”二营长摆弄了两下设备,耳麦里仍是雪花般的杂音:“还是不行,少将阁下。”
陆凛“啧”了一声,示意装填手再次装填,第二发榴弹炮呼啸而出,这次直接命中目标,锡安的信号干扰车在爆炸中化为一团火球。
可惜的是,那两个锡安士兵已经趁机溜走了。
“信号恢复了!”二营长突然惊喜地喊道。
这是什么原理?打了两炮通讯就恢复了?
“恢复了就行。”
陆凛拿起无线电测试,结果刚恢复通讯就听到急促的呼叫:“将军,空军指挥部请求目标坐标!”
一听到“空军指挥部”四个字,陆凛的眉头就皱成了川字。
自己根本没叫空军支援啊!
想起上次自家空军闹的乌龙,他沉声问道:“这种事为什么没有提前通知我?”
参谋迅速将讯号接回指挥部,电话那头传来伊卜拉欣的声音。陆凛又把自己的问题重复了一遍。
“之前是通知过您了,”伊卜拉欣解释道,“但那个时候无线电出现了故障,而且这次空军行动有些特殊,是亲王殿下亲自下令的.......”
陆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双志的空军和陆军不是一个系统的,名义上的指挥权在国防部手里,自己根本没有直接调动的权限。
他在心里暗骂:这要是被击落了,可别想让我背锅!
“行,我来给他们提供坐标。”
挂掉电话后,陆凛返回指挥部,在车后座他再次切回鹰隼视角,几分钟后,四个标记为绿色的空军单位出现在视野中,正以超低空姿态快速逼近。
“切换到空军频道。”
陆凛开始用标准的国际通用坐标通报敌军位置。就在这时,耳机里突然传来一句地道的撒克逊语:
“Copy that.”
陆凛:“......”
陆凛:“???”
他赶紧切回鹰隼视角确认——飞来的F-4战机确实是友军的绿色标识没错啊!
他试探性地用英语问道:“埃米莉卡?”
片刻的沉默后,对方回复道:“no,呃...苏卡不列!”
陆凛差点把无线电摔了,苏卡你妹啊!
他算是明白为什么穆罕穆德亲王会把空军派过来了,原来是异地登录了!
上架感言
本来想卡高潮上架的,结果没卡成。
明天就上架,到时候先发六章,不过大家放心,是很有含金量的六章,字数和内容不会少。
具体的更新时间应该在明天下午或者晚上(先搞定入V的流程),早上大家就不用等了。
然后是以后的更新量,暂定每天三更,6~8K。
时间不出意外还是早上6点和11点两章,然后下午5点一章。
建了一个书友群,感兴趣的可以来找作者PY,这两天不定期发发红包,有空了还可以聊聊天,打打游戏。
群号:464262405(中东暴君的书友群);
最后推荐(献祭)几本好基友的小说,大家可以去看看:
①:《武装列车在末日》:末日种田文,有后宫,肥了可以宰;
②:《1977:我自学高考惊艳所有人》:年代文,作者是个触手怪,日万薄纱我:
③:《我的渔船能升级》:捕鱼文,Lv4老作者了,靠谱有保障;
④:《混在模特圈,我的情报每日刷新》:文娱,也是个日万的狠人,一百万字可以宰;
⑤:《华娱,这个顶流不讲武德》:小花文,潜力新书,三江有望;
⑥:《苟在魔门炼鼎成圣》:跟苟在初圣魔门当人材一个套路,可以看看。
⑦:《说好反派轮回,仙子全来追夫了?》:看名字就知道很有意思的一本新书。
等上架成绩出来再和大家聊聊别的,就酱~~明天见!
第二十二章 锡安空军VS合众国空军
陆凛看着“双志”的F-4从头顶上飞了过去,就在战机掠过前线的同时,锡安防空阵地迅速做出反应。
雷达锁定警报骤然响起,数枚防空导弹拖着橘红色尾焰直扑天际。
“十一点钟方向,发现五枚导弹!”
陆凛的视野中,原本整齐编队的绿色标记突然四散开来。
领航的F-4展现出惊人的机动性,一个急速俯冲接紧急跃升,轻松甩脱了第一枚来袭导弹。
失去目标的导弹沿着原轨迹飞向远方,最终在远处天际化作一团火光。
与此同时,F-4机翼下悬挂的“白色电线杆”突然脱离挂架,精准锁定了地面雷达信号,朝着锡安防空阵地直扑而去。
“幼畜?不对!”陆凛瞳孔微缩,“该不会是''百舌鸟''吧?!”
就在他一时间有些拿不准的时候,其他的几架F-4也迅速释放热诱弹,在安全距离将追踪战斗机的导弹在空中引爆。
而地面上锡安雷达操作员发现屏幕上的波形突然扭曲,他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一阵刺耳的尖啸声已经笼罩了整个阵地。
“快跑!快——”
可惜晚了。
“轰!”
反辐射导弹贯入雷达车顶棚,高爆战斗部将电子设备炸成一团火球。
还说自己不是合众国的!
陆凛在空中看着这一幕,心中暗道。
此前合众国给双志提供的基本都是“阉割版”的武器装备,根本没有“百舌鸟”这样的反辐射导弹。
这玩意儿专门针对雷达,只要检测到就能自动锁定,是电子战中的代表性武器,妥妥的黑科技。
而随着防空阵地的瘫痪,伪装成双志空军的合众国战机迅速掌控了制空权,开始对预定目标展开精准轰炸。
陆凛通过鹰隼视角,清楚地看见红色的高亮区域在接二连三地熄灭,有六成他点明的反坦克阵地和炮兵阵地被彻底摧毁。
锡安构筑的第二级防御体系突然就变得薄弱起来,双志第三装甲师抓住战机稳步推进,与锡安装甲部队展开激烈交火。
“这才是真正的有效支援啊!”
陆凛也兴奋了起来,立即对所有炮兵阵地下令:“全火力覆盖射击!把库存弹药全部打出去!趁现在一举突破敌军防线!”
锡安的反炮兵雷达有一个弱点,就是无法同时追踪大量炮弹,饱和火力将让雷达屏幕变成一片雪花。
当然,也有可能锡安的反炮兵雷达早已在刚才的空袭中灰飞烟灭。
————
与此同时,锡安的幻影Ⅲ空中纵队也已经抵达加拉姆的上空。
戴恩上尉听到地面传来消息:“小心些!那些双志的飞行员很厉害,能在空中躲避我们的导弹!”
“放心吧,他们躲得掉导弹躲不过我的机炮!”戴恩上尉自信道:“比空战,我们就从来没输给过阿拉伯人!”
空军是锡安人的骄傲,尤其是空中决斗上,在六日战争曾打出10:1的交换比,创下全球战机最佳空战记录之一。
而此时他们的雷达也已经锁定了正在撤离的F-4空中纵队。
“各机注意,前方10公里发现敌机群,高度5000,速度800,保持编队准备接敌。”戴恩上尉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入每位幻影Ⅲ飞行员的耳机。
“确认目标,四架F-4,呈松散队形。”僚机飞行员莫迪凯报告道,“他们似乎还没发现我们。”
“阿拉伯的飞行员是这样的。”戴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保持雷达静默,爬升至7000,利用夜幕掩护我们靠近。”
他轻轻拉动操纵杆,带着自己的飞行中队斜刺向高空。
“距离300025002000”导航员冷静地报着距离。
戴恩能感觉到肾上腺素在血管中奔涌,他听到“1500”这个数字时,果断下令:“开雷达!锁定目标!攻击!”
四架幻影Ⅲ同时开启雷达,火控系统瞬间锁定前方的F-4。
也几乎在同一秒,F-4编队如同鸟群般四散开来。
“该死,他们早有准备!”莫迪凯惊呼。
戴恩死死盯住领头的F-4长机,那架F-4做出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急转机动,机身几乎垂直翻转90度,同时释放出一连串热诱弹。
幻影Ⅲ发射的导弹被诱饵吸引,偏离目标在远处爆炸。
“切换机炮!跟我上!”戴恩猛推油门,幻影Ⅲ优异的推重比让战机迅速加速。
他注意到那架F-4的机动方式与普通阿拉伯飞行员截然不同,每个动作都精准而高效,没有丝毫多余。
两架战机在加拉姆上空展开追逐。戴恩利用幻影Ⅲ出色的水平机动性,逐渐缩短与F-4的距离。
800600400
““抓到你了!”戴恩按下机炮按钮,幻影Ⅲ机首下方的两门机炮喷出火舌。
但F-4突然做出一个近乎不可能的俯冲机动,机身几乎垂直向下,同时释放干扰箔条。
炮弹在F-4周围炸开,却未能命中要害。
“这他妈是双志的飞行员?!”戴恩额头青筋暴起。
他太熟悉阿拉伯飞行员的战术了,这些战术落后的家伙习惯大角度机动,动作夸张但效率低下。
但他前面这家伙是接受过顶级专业训练的,并且将F-4的俯冲性能发挥到了极致。
无线电中传来莫迪凯急促的警告:“鹦鹉,小心你的六点钟方向!”
戴恩猛地回头,看到另一架F-4正从高空俯冲而下,机翼下的导弹已经锁定自己。
他本能地猛拉操纵杆,同时释放干扰弹,幻影Ⅲ做出一个剧烈的桶滚机动,导弹擦着机身飞过。
“见鬼,这些家伙居然在打配合!”戴恩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这已经不是遇上一个王牌飞行员那么简单,而是突然就冒出了一整支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的精英部队!
空战局势迅速恶化,一架幻影Ⅲ被F-4发射的导弹击中右翼,飞行员被迫弹射。
而另一架幻影Ⅲ虽然成功击伤一架F-4的尾翼,但自己也被机炮打中发动机,冒着黑烟脱离战场。
戴恩与最初那架F-4长机陷入一对一缠斗,他通过无线电呼叫僚机:““斑鸠,我需要你吸引他的注意力!”
“明白!正在接近!”
莫迪凯的幻影Ⅲ从侧面切入,向F-4发射了一连串机炮,戴恩迅速爬升到6000米高度,然后转为俯冲,将F-4套入瞄准环。
“这会看你怎么跑!”戴恩屏住呼吸,手指悬在发射按钮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F-4突然做出一个戴恩从未见过的机动,它先是一个急转,然后配合襟翼和减速板做出类似“垂直悬停”的动作,速度骤减。
戴恩的幻影Ⅲ因速度过快而冲到了F-4前方。
“什么!”
戴恩瞪大眼睛,这种机动理论上只有苏制米格-21这类轻型战机才能完成!
而对方竟依靠F-4这样的重型战斗机也做到了!
“俯冲!快俯冲!”莫迪凯的声音几乎破音。
戴恩毫不犹豫地推杆到底,幻影Ⅲ近乎垂直地冲向地面。同时他释放了全部干扰弹,F-4发射的导弹在干扰下偏离目标,但爆炸的破片仍击中了幻影Ⅲ的左翼。
机身剧烈震动,警报声响彻驾驶舱。戴恩用尽全力拉平飞机,高度表显示仅有800米。
“左翼受损,但还能飞”戴恩检查着仪表,发现那架F-4也跟了下来,依然紧追不舍。
两架战机在河谷地形间穿梭,戴恩利用幻影Ⅲ更小的转弯半径,试图甩掉追兵。
“斑鸠,我需要一个窗口!”
“我正在努力!那家伙的僚机缠住我了!”
戴恩瞥见前方有一座山脉,突然灵机一动,他保持低空飞行直到最后一刻,然后猛然拉起机头。
追在后面的F-4被迫绕行,失去了宝贵的几秒钟。
就是现在!
戴恩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将节流阀推到加力燃烧室位置,幻影Ⅲ如离弦之箭般冲向高空!
他同时做了一个高难度的倒转机动,将机头对准了下方F-4。
“该我了!”
戴恩按下发射按钮,机炮怒吼着喷出火舌、炮弹准确命中F-4的右发动机,发动机顿时冒出浓烟。
但这架F-4飞行员并未慌乱,而是立即关闭了发动机,并释放干扰弹,同时做出一个剧烈的横滚机动脱离战场。
戴恩想要追击,却发现另一架F-4已经从侧面逼近。
“鹦鹉,我们必须撤退了!”莫迪凯在无线电中喊道:“其余战机全都被击落了,现在只剩我们两架了!”
戴恩不甘心地看了一眼那架冒着烟的F-4,它正在僚机掩护下向西撤离。
这时耳机里里传来地面指挥部的命令:“所有单位立即返航,重复,立即返航!”
“明白,正在返航。”
戴恩勉强回应,拉起战机向基地的方向飞去,他的幻影Ⅲ左翼受损,速度只能维持在400节左右。
戴恩回想起刚才那架F-4的动作,才发现自己的飞行服已被汗水浸透了。
他的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加拉姆或许要守不住了。
第二十三章 殉道者
得知空军前来支援的科恩少将没高兴多久,就被告知了一个令人沮丧的消息。
空军无功而返,还折损了几架宝贵的战机,剩下的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这群家伙不是说我们的空军是无敌的吗?”科恩少将嚷嚷道:“现在却变成了老鼠,灰溜溜地逃走了!”
参谋长:“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少将阁下,我们现在该考虑的是怎么拦得住双志军队的继续推进。”
科恩少将眉头紧锁,重新回到地图前。
锡安在加拉姆布置了三条防线,第一条步兵战壕被双志的装甲部队强行突破,第二条反坦克阵地则是毁于炮击和对面的空军支援,现在仅剩一条装甲部队的防线仍在顽强作战。
至于他们的动态装甲集群,也未能突破对方的防御,只能被迫撤回。
这时通讯兵前来汇报:“双志的炮兵开始对我们进行饱和式轰炸,反炮兵雷达不起效果了!”
科恩少将叹了口气:“还有什么坏消息一起说出来吧。”
“呃”通讯兵挠了挠钢盔:“没了。”
这时,第二十三装甲营的泰德少校敬礼道:“少将阁下,让我带手下的部队冲锋一次吧,我保证可以摧毁双志的装甲集群!”
科恩少将撇了他一眼,对方胸口的大卫勋章闪闪发亮。
“你以为是中世纪的骑士对冲吗?”
科恩少将毫不客气道:“现在不光我们有反坦克导弹,对面也有反坦克导弹!如果你再像之前一样用钢铁洪流的战术,只会把一个营的坦克变成燃烧的废铁!”
泰德少校昂首:“那就让勇气与荣耀见证我们吧!”
科恩少将看着他的眼神像一个白痴。
参谋长:“或许我们还有另一个办法,可以有效制约敌军的炮兵。”
科恩少将顿时朝他看了过来:“什么办法?”
“我们可以在城区保留三分之一的兵力牵制,主力向东南丘陵地带转进,逼着沙漠之鹰跟我们打巷战。”
参谋长分析道:“城里到处都是平民,双志的部队肯定不敢再用重火力覆盖,想要彻底击败我们,只能选择进城跟我们绞肉。
虽然攻防战上处于劣势,但战损比依旧是我们占优!
我们的士兵都是经过了数年训练的精锐,而双志那边大多数都是第一次参加战争的新兵,装甲部队上也是我们更加精良。
如果是比拼巷战的话,我们的赢面很大!”
科恩少将吃了一惊:“这不是要我撤退吗?”
“不是撤退,”参谋长纠正道:“我们只是利用城市作为缓冲带,绞杀那些双志的装甲部队,主力部队可以利用地形建立机动防御圈,这样我们进可攻退可守,就能再次夺回战局的主动权!”
科恩少将有些犹豫:“但是那个阿米尔会老老实实跟我们打巷战吗,万一他要是不顾及平民开始无差别轰炸呢?”
参谋长保证道:“这点您基本可以放心,我调查过这个阿米尔少将,他是双志国防大臣的儿子,在合众国那边也小有名气。
而且听说他在努科希尔的时候,有阿拉伯的难民自愿为其组建了一支敢死队,像他这样的人,肯定不会干出这种轰炸平民的事!”
科恩少将听罢放下了心:“那就照你说的办!现在立刻将部队朝着城里撤,迅速抢占有利地形,构建反击工事!”
说完他又扭头看向泰德少校:“都听到了?你和你的坦克营有更好的发挥舞台了!你们要在加纳姆的街巷中与双志人战斗!然后将他们彻底杀死!”
“是!”泰德少校敬礼后,转身离开了。
“城里游击队的情况怎么样了?”科恩少将又问道。
“还在清剿。”参谋长道:“本雅明中校率领的特殊装甲营正在清理西城的顽固分子。”
“叫他速度快一点。”科恩少将皱眉:“我可不想等到部队退回城里以后,还要防备这些老鼠的骚扰!”
————
“联系上加纳姆城内的游击队了吗?”陆凛问道。
“联系上了,”伊卜拉欣道:“他们说会在东南工业区集中力量打开通路,为我们的装甲部队入城做准备。”
陆凛点了点头,这时他们听见了无线电中的欢呼。
“锡安人的装甲部队开始撤退了!”伊卜拉欣有些惊讶道。
陆凛切换到鹰隼视角,他看见锡安的装甲部队的确是在有序地朝城市里撤退。
他一时间有些没太想明白,原以为锡安的反抗会更加激烈一些。
“让工兵做好排雷工作,敌人越是反常越不能麻痹大意。”陆凛感觉有些不对劲,于是嘱咐道:“锡安人的作战意志很顽强,很少会出现主动撤退的情况,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主意。”
————
本雅明中校站在装甲指挥车旁,用白手套擦掉望远镜镜片上的灰尘。
远处传来喷火坦克引擎的轰鸣,接着是长达十五秒的持续喷射声。
几十米外的土坯建筑群开始冒烟,三十秒后明火从窗口窜出。
本雅明拿着小本子画了一个“×”,今天他的特殊装甲营消耗了四千升汽油,烧毁了数座栋标记为游击队据点的建筑,但有的时候喜欢的工作做久了,也让人觉得有些腻。
他解开领口最上方的纽扣,深呼吸了一次。
“保持队形。”他看了眼腕表,“我们要在日落前清理完东南两个街区。”
“是!”
坦克履带碾过还在冒烟的家具残骸,橡胶燃烧的刺鼻气味弥漫在街道上。
本雅明突然抬手示意停车,街面上俯卧着一具焦黑的尸体,右手五指蜷缩,保持着握枪姿势。
中校摘下军帽,从装甲车跳下。
副官刚准备提醒,却被本雅明的一个眼神制止了。
沾满白灰的军靴踩扁了一块烧变形的弹壳,本雅明蹲下身,用钢笔拨开尸体左肩的碳化组织,露出暗红色的肌肉。
本雅明是一个文化猎奇者,喜欢在执行任务期间顺道研究当地的民俗,而在加拉姆其中《布哈里圣训》里有一个说法,上面记载着殉道者的血会散发麝香气味。
这倒是让他挺好奇的,话说游击队应该算是殉道者吧?
他俯下身,在尸体上嗅了嗅。
结果是油脂烧焦的气味。
本雅明有些失望,他原本以为这些圣训的记载会留有依据,就比如说“麝香”的气味是源自宗教的饮食文化
果然还是要相信现代医学啊。
尸体的右手突然暴起,本雅明感觉自己的衣领被人一把薅住了。
地上的游击队员连眼皮都被烧焦了,但他嘴角却咧成了狂笑。
“(跟你们的上帝说再见吧!)”
本雅明急忙挣脱了束缚,但他也同时看到了游击队员藏在腰间的手雷。
对方扯下了手雷的拉环。
爆炸冲击波掀翻了五米外的装甲车天线,本雅明感到腹部先是一凉,紧接着制服上燃烧的灼痛感才传来。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制服变得破破烂烂,然后血才慢慢渗出来。
这时他嗅到了铁与血的气味,带着喉咙里的腥甜。
“原来.麝香味.“
本雅明中校的双眼失去了神采,他彻底失去了呼吸。
第二十四章 汇合
“最新的战损情况出来了。”伊卜拉欣将各部队的汇报情况汇总成册,递给陆凛。
陆凛接过文件快速扫视,眉头随即紧锁:“怎么损失这么严重?”
看战线的推进情况,他还以为是自己这边占据优势呢。
“锡安人做了充分的防守准备,我们几乎是在顶着炮火推进。”
伊卜拉欣指着地图解释道,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红蓝箭头,几个关键据点周围画满了代表伤亡的符号:“而且抛开刚才的空中支援不谈,锡安人在装备和士兵素质上确实更胜一筹。”
要不怎么说老美的这波支援是真的有效,给他们打开突破口了呢。
陆凛摩挲着下巴,心中暗忖,要是这样的支援要是能多来两拨就好了。
指挥所外突然传来一阵爆炸声,震得帆布帐篷簌簌作响,几名参谋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陆凛转向伊卜拉欣:“锡安人退守城内,是想利用巷战抵消我们的炮兵优势吧?”
“正是如此。”伊卜拉欣点头,“我建议采取围城战术,切断敌军补给线。
以他们的储备,撑不了几天就会崩溃的。”
其实伊卜拉欣的想法的确是对的,求稳。
但陆凛心中另有考量,围城战拼的是消耗,至少需要三五天时间。
以阿拉伯军队的作战特点,说不定还没等到锡安人崩溃,自己的前线就先垮了。
届时锡安部队腾出手来支援阿尔伊拉格的第38师,局面将更加被动。
要打,就必须又快又稳。
陆凛沉吟片刻:“我亲自在城市外围指挥炮兵,让侦察营联系加拉姆游击队,为我们标记敌军位置。
装甲旅所有坦克加装防爆格栅和扫雷犁,采用步坦协同战术逐街清剿。
遇到遮挡视线的建筑,直接爆破!”
既然锡安人扛不住炮兵对射,那就将优势发挥到极致。
对方想打巷战消耗,他也偏不按锡安人的想法走。
城市建筑不仅会遮挡炮兵射界,还会扩大最小射距盲区,所以陆凛的应对策略突出一个简单粗暴,遇障即毁,反正他的炮兵打得准。
伊卜拉欣面露忧色:“只不过这样,加纳姆的人民损失就更大了。”
陆凛的目光坚定如铁:“至少人还活着,就有希望。”
————
当双志锤头营的坦克推进至锡安第三道防线时,发现敌军装甲部队已全部撤回城内。
作为装甲旅的主力先锋,锤头营在两次强攻中伤亡最为惨重,此刻仅剩不到二十辆坦克还能作战。
趁着工兵排雷的间隙,T-22车长从炮塔探出身子,难掩得意之色:“这次我们端掉了两个机枪阵地和一个反坦克小组!回去肯定能评上王牌车组!”
“王牌车组算什么?”T-14的哈利少尉嗤笑着亮出战绩:“我们可是正面端掉了两个碉堡!炮弹从正面的射击孔穿了进去,把里面的锡安杂碎全都送上了天!该死,如果有记者真应该拍下来给你们看看!”
“能活下来就不错啦。”另一辆坦克的车长懒洋洋道:“少将保佑,等打完仗我要去乌姆卢日度假。”
听到这话,T-22车长默默从胸前掏出一根羽毛。
其他车长见状,也纷纷取出相似的护身符。
看色泽,应该都来自同一只鹰。
“愿少将保佑”众人不约而同地在心中默祷。
无线电突然传来班达尔上校的声音:“少将新命令!所有车组立即加装防爆格栅,补给完毕后进城剿灭锡安人!”
锤头营的车长们对视一眼,齐声回应道:“遵命!”
————
班达尔上校亲自指挥的M60A1坦克率先驶入东南工业区,满目疮痍的街道上,烧焦的尸体高悬在路灯杆上,触目惊心。
“这些锡安的畜生!”驾驶员恨恨道。
班达尔凝视着废墟,声音平静地说道:“这就是我们驰援阿尔伊拉格的意义,有些灾难不是没有落在我们头顶就可以置之不理的,不然总有一天,发生加纳姆的一切都会在双志重现。
少将正是明白这个道理。”
驾驶员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握紧了方向盘。
先头部队刚完成几个街区的部署,加拉姆游击队就循着坦克引擎的声音找了来,他们穿着混杂的服装,手臂上都绑着白色布条。
确认过暗号后,游击队长飞奔至坦克前高喊:“是双志的兄弟吗?”
“是我们,拉菲克们,”班达尔从炮塔探出身来,“我们来帮你们驱逐锡安的蛀虫了!”
游击小队的队员们闻言纷纷欢呼起来,这些日子他们一直都是在被锡安人的坦克蹂躏,看着那泛着铁灰色的主战坦克,这下终于不用怕了。
游击小队的队长脸上也难掩兴奋之色:“感谢你们,愿意跨越边境为对加纳姆伸出援手!”
“阿拉伯兄弟血浓于水。”班达尔表示:“面对锡安的杂碎,我们始终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队长看向被吊在路灯上的同伴,眼神充满坚定:“就让游击队给你们当向导吧!这片城市我们要比锡安人熟悉多了,所有重要的街区我们都一清二楚!”
班达尔补充道:“不过有一点我要提醒你,为了给炮兵提供射击视野,我们需要爆破楼体,如果有居民的话,你们得让他们提前转移。”
“我们已经让大多数居民转移到了下水道。”游击队长点了点头,并说道:“看看你的周围吧,锡安的杂碎已经将这里破坏的什么也不剩了,我们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为了消灭他们,推平多少楼我们都愿意!”
班达尔闻言舒展眉头,有了当地人的配合让任务简单多了。
“那就让我们出发吧,”他通过无线电下达了命令:“各车组注意,按预定计划展开队形,步坦协同推进,遇到火力点,立即呼叫支援。
从现在开始,让我们把锡安人一个不剩地赶出这座城市!”
队长点了点头,游击队员们迅速分散到各辆坦克周围,他们的身影自然而然地融入了队伍之中,仿佛河流汇进了大海。
第二十五章 我们万众一心(一)
此时的锡安第45装甲旅已经撤回了城内的防线,科恩少将与参谋部正在往城外转移。
参谋长道:“对面的那个阿米尔少将已经上套了!我们已经布置好了反坦克雷,依托钢筋混凝土结构的建筑,建立起多梯度的防御阵线和反坦克小组,只要他们的装甲部队敢继续前进,我们就能在市区拖垮他们!”
科恩少将看向城防地图,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其中关键节点包括医院、市政厅和发电厂,同时还有一些极其密集的楼区,锡安的士兵埋伏在这里,准备给予敌人迎头痛击。
“很好!”科恩少将表示道:“我们要把加纳姆变成双志装甲部队的坟场!”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泰德少校:“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现在你可以带着你的坦克营去收割那些双志的铁罐头了!我要看到他们的坦克在街道上燃烧!”
泰德少校立正敬礼,“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得到我的第二枚大卫勋章了!”
“大卫勋章每个人只能获得一枚,”科恩少将伸手帮对方整理了一下衣领,随后抚平:“但我可以替你申请一枚同级别的英勇勋章!前提是你能击毁足够多的双志坦克!”
泰德少校:“遵命!”
————
加纳姆的游击队据点,艾哈迈德已经得知了游击小队与双志装甲部队会合的消息。
“太好了!”这个皮肤黝黑,穿着迷彩背心的男人显得十分振奋:“这次我们终于能狠狠教训锡安鬼子了!”
“艾哈迈德,我看见锡安那伙儿人的司令部,开始朝着城外转移了!”这时一名游击队员急匆匆来报。
“他们是想逃跑了?”带着头巾的游击队员道。
“不,”艾哈迈德分析,“锡安那群人在城里建立了不少的防御节点,这是准备利用城市当作他们的缓冲区,消耗双志部队的兵力呢,我们不能就这么轻易让他们撤退!”
一名瘦小精干的游击队员站起身:“我去带人拦住他们。”
艾哈迈德叮嘱道:“以骚扰为主,千万不要硬碰硬,实在不行就炸毁桥梁和道路,延缓他们的装甲部队!”
这时一名负责情报的女性游击队员建议:“或许我们可以趁这个机会去偷袭政府大楼?
锡安人之前在那里囤积了大量弹药,现在撤退防守必然松懈,也许我们可以趁这个机会直接把那里端掉!”
艾哈迈德的心脏微微漏了一拍,他被这番话提醒了。
说的对啊!
市政府大楼是加纳姆最完整的钢筋混凝土建筑,还带有地下室,自从锡安人占领这里以后,就把政府大楼看的滴水不漏,游击队几次想进去查探情报,全都以失败告终。
但是现在锡安明显是要准备撤退了,防守肯定没有之前那么严密,如果要是能趁这个机会,端掉锡安的弹药库
“值得试一试。”艾哈迈德起身,抓起步枪:“我亲自带队,如果没有机会就立即撤回。”
“一定要小心。”
众人沉默地点头,艾哈迈德最后环视一圈战友,转身消失在了据点。
————
双志第一装甲旅锤头营,哈利少尉所在的车组。
哈利少尉正四处观察周围的环境,他拿起无线电道:“T-14进展顺利。”
四面八方净是些乱糟糟的声音,爆炸声、枪声、还有坦克的轰鸣,有的离的近,有的却有数个街区远。
作为锤头营,哈利少尉是走在最最前面的,他的身后跟着游击队和双志的机械化步兵连。
他抬头看向四周的居民楼,隐隐能看见躲在窗户后的影子。
那些居民并未全部撤走,其实大部分仍是选择留在自己的家里,房门紧闭。
这时无线电里传来消息:“这里是T-73,该死,我们遇到了装甲部队埋伏!”
哈利少尉精神一振,他记得T-73与他们相隔不远,就两个街区,于是回答道:“这里是T-14,坚持住,T-73,我们马上就到!”
驾驶员问道:“少尉,咱们的装甲能扛得住酋长的120mm主炮吗?”
他的问题很快得到了解答,无线电里惊呼:“我们被击穿了!”
编号T-14的M60A1刚好驶入街区,哈利少尉看见街口编号T-73的坦克已经燃起大火,车组正在跳车。
而街道的另一侧,一辆酋长的主炮正冒着白烟,炮塔侧面焊接的十七道白色圆环。
哈利少尉瞳孔一缩,这代表着对方曾击毁过十七辆坦克,是妥妥的王牌车组!
“快退!”哈利少尉大喊。
驾驶员连忙挂上倒挡,使出吃奶的劲儿,几乎要把油门踩进底盘里。
隐约之中,他仿佛听到了对方主炮上膛的声音。
“高爆弹,装填完成——开火!”
“酋长”的L11A5主炮轰然击发,炮弹直接命中M60A1的炮塔侧面,爆炸瞬间将未哈利少尉没来得及闭合的舱盖直接掀飞。
高爆弹的爆炸波在车内震荡,哈利少尉的耳膜瞬间破裂,血丝从鼻腔渗出。
哈利少尉直接晕了过去,但他的运气比较好,而装填手却被飞溅的金属碎片击中颈部动脉,当场阵亡。
随后他被驾驶员拽出已经变形的炮塔,跌撞撞地冲向街角,身后坦克的燃油被引燃,火势迅速吞噬车体,弹药架在高温下殉爆,破碎的装甲飞溅进临街商铺。
见目标已经丧失战斗力,酋长的车长下令:“保持警戒,继续清理残敌。”
————
炮声渐渐逼近城区,卡西姆蹲在一栋楼房的顶楼,呼吸里全是硝烟和焦糊味。
楼下街角黑烟升腾而起,那是被击毁的M60A1坦克在燃烧。
楼下,锡安士兵的吼叫声混杂着火焰喷射器的轰鸣,锡安的那个王牌车组继续清剿着那些敢露头的游击队员。
“我们得解决它!”无线电里他们的队长说道,“不然我们没法继续前进!”
卡西姆环顾四周,他需要反坦克武器,但之前用的RPG发射器已被埋在废墟下,现在他只有两枚火箭弹,没有发射筒。
他低头看向那辆酋长,车上机枪手正在扫射一栋民居,即便游击队已经提前发出了消息,还是有很多的人不愿意离开自己生活的屋子。
三名游击队员从街垒后跃出试图接近,但其中两人被伴随步兵射倒,第三人刚举起炸药包,就被机枪打成了筛子。
卡西姆的胃部开始痉挛。
过去两天里,他见过太多人惨死的画面,脑子,肠子流了一地,惨叫卡在焦黑的喉咙里。
他怕死,怕得要死。
锡安步兵开始搜查两侧建筑,在坦克右侧的死角,一个瘦小身影贴着墙根移动。
当看清楚那人是谁后,卡西姆瞳孔收缩。
阿塞夫!
对方的目标,明显是死去游击队员的炸药包。
兄弟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卡西姆听见自己的心脏在狂跳。
“不”
他想起那个会帮母亲摆摊的孩子,想起阿塞夫总是跟在他身后,想起自己那天带对方加入游击队的画面.
卡西姆“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似乎有莫大的勇气支撑着他。
如果这个国家应该有人牺牲的话,那就还是让他们这些大人来吧。
卡西姆撞开掩体,碎石簌簌落下,锡安士兵抬头时,他已从三楼跃下,双手各握一枚火箭弹。
弹头以近乎垂直的角度砸中坦克发动机舱。
这次他没忘拔掉保险。
“安拉胡阿克巴!!”
在车长惊愕的目光中,卡西姆手里的火箭弹爆炸了。
酋长炮塔的正上方被金属射流穿透,紧接着破片在炮塔里疯狂反射,火花和冲击点燃了舱内的炮弹,下一秒炮塔爆炸了。
爆炸的气浪将阿塞夫掀飞,他瘫坐在废墟里,看着火柱将坦克炮塔抛向空中,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
“冲啊!!”
他的嚎啕大哭淹没在了游击队员的呼喊声中,无数战士从掩体中冲了出来,踩着燃烧的装甲残骸继续向前冲锋。
第二十六章 我们万众一心(二)
M60A1坦克的履带碾过碎裂的混凝土,机枪手将炮塔转向右侧的楼宇。
街面上安安静静的,不光没有平民,甚至连一个敌人的影子没有。
二等兵穆罕穆德双手紧握着步枪,双眼紧张地盯着两侧的楼房的窗户,喉结滚动。
加纳姆的道路极窄,路面宽度仅能容纳一辆坦克驶过,前面出现了一个分叉路口,正面数百米开外是一栋制衣厂,墙上还喷着游击队的宣传海报。
这时,制衣厂的二楼闪过一道反光,穆罕穆德突然向后栽倒,钢盔上多了一个血洞。
“有狙击手!”
机枪手开始扫射,紧接着M60A1坦克的主炮也开火了,炮弹直接在制衣厂的墙体上掏出一个大洞,巨大的轰鸣震得烟尘四起。
后面的游击队员跨过尸体,捡起穆罕穆德手里的步枪,继续跟着坦克推进。
而此时锡安人埋伏在两侧楼房的机枪也响了,弹幕劈头盖脸地扫过街道,两名游击队员瞬间被撕成碎片。
一个少年被拦腰扫断,肠子裸露在外,剧烈的疼痛和恐惧让他哀嚎起来。
裘德中士果断一枪打在少年的脑袋上,结束了他的痛苦,随后带领一支小队准备从楼梯上去开始围剿。
而更多的士兵也从后面顶上,依托掩体开始反击。
“手雷!”
一颗M26滚到脚边,步兵排长沙姆里抓起扔回,爆炸后,两名士兵冲进烟雾,却被交叉火力放倒。
锡安人将沙袋垒在承重柱后方,只留十厘米宽的射界,机枪从缝隙里伸出去,打在M60A1的前装甲上叮叮当当作响。
“RPG!”有人嘶吼。
马哈茂德扛着火箭筒从断墙后闪出,还没扣扳机就被狙击手击中胸口。
此时坦克踩中了地雷,巨大的破坏力将周围的士兵一下子就被掀翻了出去。
“烟雾弹!”
沙姆里大吼道:“这里没有射界,我们得爆破楼体,打信号弹呼叫炮兵火力支援!”
烟雾弹在街道中央炸开,浓密的白色烟幕瞬间吞没了整条街道。
沙姆里弓着腰冲进烟雾,M16抵在腰间,朝着制衣厂方向盲射。
子弹打在混凝土墙面上,溅起一串火花。
他身后跟着三名游击队员,其中一人刚冲出两步,就被楼顶射来的子弹掀翻。
沙姆里没有回头,继续向前推进,直到一颗子弹击中他的大腿。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从腰间抽出信号枪。
紧接着一颗子弹击穿了他的胸口。
沙姆里的手垂了下去,但年轻的游击队员从他手里接过信号枪,继续向前跑。
锡安人的机枪仍在咆哮,子弹穿透烟雾,在街道上犁出一道道弹痕。
那名年轻的游击队员被流弹击中了脖子,大半个脖子都被撕裂了,他的力气好似随着脖子上的伤口飞速流逝。
手里的信号枪滑落,却被下一个人稳稳接住。
“爆破准备好了!”工兵大吼道:“所有人躲避!”
而此时那名接住信号枪的游击队员也已经冲进了有效射程,他面对着锡安人咆哮的枪口,朝制衣厂的上空扣动了扳机。
子弹穿过他的身体,爆出一团团血雾。
红色的信号弹冲破烟雾,冉冉升起。
————
陆凛正在天上俯瞰。
由于是巷战,他的鹰隼视角没办法捕捉隐藏在楼里的敌人,但他还是能看见城里正在爆发激烈的攻防战。
这时,他见到了冉冉升起的信号弹。
他朝无线电下令:“炮兵营,M110重炮准备,坐标修正为————”
————
与此同时,锡安士兵眼睁睁看着两栋大楼在爆破中坍塌。
阳光突然照射进来,机枪手眯起眼睛:“这群人到底要干什么?”
锡安士兵有些不明所以,下一秒,死神的口哨声从天而降。
“隐蔽——!”
但已经来不及了。
第一发203mm炮弹穿透制衣厂穹顶的瞬间,整栋建筑仿佛被无形巨手捏碎。
在双志士兵和游击队的眼中,钢筋混凝土结构先是向内塌缩,随即在骇人的冲击波中向外膨胀开来。
在一道天崩地裂的雷鸣之中,制衣厂化为了漫天碎屑,冲击波呈环形扩散,震碎了三条街区内的所有玻璃。
当烟尘散去时,制衣厂已经变成了废墟,原地留下了一个直径三十米的弹坑。
而里面的锡安士兵也与钢筋混凝土结构一起灰飞烟灭。
————
正在赶往政府大楼的艾哈迈德也看见了那冉冉升起的信号弹,紧接着便爆发了巨大的轰鸣,隔着五六公里都震得人胸腔沉闷。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使天地仿佛都有一瞬间暗了下去,随后才恢复明亮。
“好像是双志那边的火炮!”侦查员咂舌:“见鬼了,这是什么口径!”
“155mm级?”另一名游击队员道:“该不会是203吧?”
这时,带着绿色头巾的游击队员插话:“我听说双志那边的指挥官阿米尔少将,是个指挥炮兵的大师,也许我们可以像刚才那样通过信号弹指引他进行炮击!”
这句话顿时打开了艾哈迈德的思路。
对啊!
他原本正在思考如果发现锡安人的弹药库该如何应对,现在突然意识到,可以直接呼叫友军炮兵火力覆盖了!
但随即又产生了新的问题,艾哈迈德沉吟:
“问题是我们该怎么呼叫,除了信号弹以外,他们应该还有其他的联络确认方式,而且我们也没有红色的信号弹。”
“呼叫的话倒是好解决,”带着绿色头巾的游击队员回应道,“我们可以通过无线电联系跟双志军队在一起的兄弟,再让他们跟双志的军官转述。”
说完,他看向艾哈迈德:“就是信号弹得我们自己想办法了。”
“走一步算一步吧。”艾哈迈德道:“兴许用不着少将的火力支援,我们就能端掉政府大楼呢!”
“呸!”侦查员吐了口痰,愤愤地说:“一说到政府大楼就让我想起那些虫豸,都是些只会卑躬屈膝的软蛋!”
“过去的都过去了,未来的还在未来。”
艾哈迈德看向远方:“伙计们,就让我们着手于现在吧。”
第二十七章 我们万众一心(三)
10月10日上午11时,双志北部远征军指挥部。
陆凛接到了远在利雅得国王陛下的嘉奖令:
“奉至仁至慈的真主之名,
以双志国王陛下的名义,
鉴于当前战局及盟军联合作战之需,经王室军事委员会一致决议,兹嘉奖如下:
嘉奖北部远征军指挥官阿米尔·本·穆罕穆德·本·阿卜杜勒阿齐兹·阿勒沙特少将,在谢尔盖德战役中,率部英勇作战,以果断指挥击溃锡安第58装甲旅主力,并俘获其旅指挥官,圆满达成第一阶段作战目标,为后续军事行动奠定胜局。
特授予‘日冕之鹰’战旗一面,以彰其功。
望阿米尔·本·穆罕穆德·本·阿卜杜勒阿齐兹·阿勒沙特少将少将再接再厉,以真主之名为证,以双志之荣耀为誓,继续率领部队奋勇作战,不负王室与国民之重托。
——双志王国最高军事委员会。
伊历1388年10月7日。”
法赫德捧着那面蓝底金纹的旗帜站在他身后,陆凛将那面国王赏赐的战旗展开,旗帜如瀑布般垂落,论尺寸披在他身上都绰绰有余。
旗帜以蓝色为底,绘制金鹰与日冕,不知道为啥,却让陆凛联想起战锤40K里头的“U团”风格。
“你该不会是想把这面旗插在坦克上,然后带头冲锋吧?”伊卜拉欣的声音突然响起,精准命中了他的心思。
“呃”陆凛有些小尴尬,将旗帜放在桌面上:“这不是只是想想而已嘛。”
这时法赫德插嘴道:“其实如果少将您亲自指挥坦克在前线冲锋的话,整个装甲师都会跟打了鸡血一样,士气大振的!”
北部远征军里至今还流传着少将阁下在努科希尔手撕坦克的传闻,少将虽人不再指挥坦克,但仍是名誉上部队里的第一车长。
伊卜拉欣瞪了他一眼:“你就不怕少将阁下出什么闪失?好歹你还是亲卫呢!”
法赫德咧嘴笑了:“我倒觉得少将阵亡在冲锋路上很合适,那句话怎说的来着‘颇具浪漫主义气息啊’。”
“好啦,”陆凛开口道:“我不会亲自冲锋陷阵的——除非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过陛下既然将战旗授予了我们,那就让班达尔替我挂上吧。
反正他喜欢开坦克冲锋。”
伊卜拉欣赶紧点头:“说的对,我这就叫人把旗帜给班达尔送过去。”
法赫德感到有些可惜,身为努科希尔的老兵,谁不想跟在那日少将的坦克后面,再冲一次呢?
————
当战旗送到班达尔手里的时候,这家伙正在讨论摧毁楼是用坦克直接撞,还是炮轰更高效。
加纳姆的楼大都都是那种土坯房,质地很脆,更有意思的是他们盖高楼的方式,很多都是家里人口多了,直接在原来的基础上往上堆。
所以拆起来也非常好拆。
“战旗?”
班达尔将战旗迎风展开,看着上面的图案表示丑是丑了点,但的确与少将挺吻合的。
“给我找根棍子,把这面旗插在我的坦克上!”
班达尔擎着旗转身跳上坦克炮塔,忽然一阵风吹来,湛蓝色的旗帜迎风招展。
————
加纳姆的玫瑰广场上,硝烟弥漫。
游击队依托着残垣断壁,用燃烧瓶、老式步枪和血肉之躯,死死拖住锡安军队的推进。
遍地都是尸体,一名满脸血污的少年从二楼跃出,腰间绑着炸药,将自己当作炸弹砸向锡安人的装甲车,在半空中他高喊自己的名字。
随后爆炸的烈焰吞噬了他。
而在广场四周,无数双眼睛正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幕,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眼中燃烧着压抑已久的怒火。
“如果我再年轻个三十岁,那里面一定有我。”巴德夫大爷叹了口气:“可惜我今年已经七八十了,连炸药包也拎不动,只能看着年轻人送死。”
他的拐杖在地面上敲得梆梆直响。
突然他身边的一个穿着黑袍的老女人站了起来,径直朝着房门走去。
巴德夫大爷大惊:“阿米娜,你不要命啦!锡安人的子弹可不长眼!”
“刚才那个跳下去的是我的儿子。”阿米娜推开房门:“他在等着我呢。”
“阿米娜,阿米娜!”
所有居民的目光朝这位母亲看了过来,阿米娜走到一位阵亡的游击队员身边,她看到对方的年纪与自己儿子差不多大,临死前眼睛仍是睁得大大的。
于是伸手替他合上了眼。
然后从对方手里拿起了枪。
“仁慈的真主啊,您会庇护我们”
阿米娜默念,她端起枪,加纳姆民风彪悍,不论妇女儿童多多少少都会打枪。
背后的枪声令锡安人一惊,戴维中士举起望远镜,惊讶道:“长官,是一个女人!”
“平民?”
“呃她拿着枪!”
“那就是反抗军!”亨利中尉举起步枪瞄准了阿米娜:“反抗军格杀勿论!”
子弹打穿了阿米娜的肩膀,她踉跄了一下,但没有倒下。
她开了一枪,击中了戴维中士的左眼,对方惨叫一声,捂着流血的眼睛向后栽倒。
亨利中尉咒骂着,挥手示意机枪手开火。
子弹扫射过来,阿米娜扑倒在地,枪被打飞了,子弹擦着她的黑袍飞过,在身后的土墙上凿出一个个弹孔。
“阿米娜!”
巴德夫大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快回去!别过来!”
广场另一侧,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从掩体后探出头,冲着阿米娜大娘喊着。
阿米娜抬头,看着对方粘满血年轻的面容,她像是看见了自己的儿子。
“穆罕穆德.”她嘴唇蠕动,想爬过去。
可下一秒,一发狙击枪子弹穿透了那个年轻人的胸膛。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涌出的鲜血,然后缓缓跪倒,最后扑在地上。
阿米娜看着这一幕,没有尖叫,也没有哭。
她只是慢慢地爬过去,爬到年轻人的身边,把他的头抱在怀里。
然后,她又捡起了他的枪。
广场四周的居民楼里,无数双眼睛注视着这一幕。
“真主至大……”有人低声念诵。
“至仁至慈的主啊……”
“求您庇护他们……”
巴德夫大爷站在窗前,浑浊的眼泪顺着皱纹滚落。
他颤抖着举起双手,低声祈祷:“主啊,求您降下您的使者,求您让正义降临……”
楼下的街道上,忽然更多的妇女、老人、甚至孩子走了出来,有的人拿着石头、铁棍、菜刀,甚至只是空着手。
他们走向广场,弯下腰,低下头,从倒下的士兵手里接过武器。
机枪手的额头渗出冷汗:“长官,他们……他们全是平民!”
“现在不是了,”亨利中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但很快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冷酷:“开火!”
机枪的枪口喷出火舌。
前排的人倒下了,但后面的人顶了上去。
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但子弹上膛的铿锵却整齐划一。
锡安人的装甲车调转炮口,对准了人群。
亨利中尉的手指再次扣在了扳机上。
就在这时,地面开始震动。
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钢铁履带碾碎瓦砾的声音越来越近。
“什么声音?”他猛然回头。
下一秒,广场西侧的建筑物轰然倒塌,一尊钢铁巨兽冲破围墙,蓝色的旌旗正迎风飘扬。
“纳尔!!”
105mm的主炮开火了,高爆弹穿透了装甲车,引爆了弹药堆。
机枪的暴雨如审判般公平地落在每个锡安士兵的身上,让光从身前穿透至身后。
在剧烈的爆炸中,锡安人的阵地被送上了天。
有没有好的军事题材电影和电视剧推荐一下,写这篇章的时候,正好在看八佰,情感被套的有点深,我得反省一下。
第二十八章 我们万众一心(四)
班达尔带领着军队如秋风扫落叶般席卷了整个的广场,反抗的锡安士兵纷纷中枪倒地。
加纳姆的百姓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他们拿着钢叉、木棍、玻璃瓶,大喊着朝敌人扑了过去。
剩余的锡安士兵试图组织坚守阵地,但他们的阵型很快被愤怒的人潮冲垮。
亨利中尉刚准备朝着一个拿着柴刀冲向自己的女人开火,他扣下扳机,结果枪卡壳了。
“安拉胡阿克巴!!”
锋利的柴刀劈进了亨利中尉的胸膛,死亡的阴影顿时笼罩了他。
亨利中尉就这么端着枪倒了下去。
“别冲动!小心敌人啊!”
班达尔看着情况干着急,群众的怒火被点燃了,形成了燎原之势,人们争先恐后地冲向敌军阵地。
“嘿!游击队的!”他招呼身边带着头巾的队员:“快把他们喊住,敌人还有武器,这太危险了!”
结果那名游击队员却笑了起来:“让他们冲吧,上校,他们已经压抑太久了,如果不是我还有任务在身,我比他们冲得在前!”
此时也有不少的百姓聚拢在坦克的周围,他们将目光投向了那面飞扬的旗帜。
阳光洒在旌旗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边。
“将军,您是哪个国家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这种旗帜?”活了八十多岁的巴德夫大爷问道。
“我们是双志北部边境区远征军的部队,”班达尔大声道:“这是陛下赏赐给我们的军旗!”
巴德夫大爷摇了摇头:“不,你们一定是真主派来的天使,像吉卜利勒那样帮助我们战胜古莱氏多的神教徒!”
班达尔心说这话要是被部队里的乌里玛听见,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但他又觉得大爷说的挺贴切,如果说阿米尔少将是“吉卜利勒”,那自己这些人就是座下天使,说不定要是被泰米叶知道,还能兴致勃勃地写一篇传记.
班达尔劝道:“大爷,要不您还是先回到屋子里吧,这里不安全。”
“我已经在屋子里呆的够久了。”巴德夫大爷:“就让我亲眼看着这些异教徒的下场吧。”
愤怒的浪潮渐渐平息,锡安士兵的惨叫声已经不见了。
沾血的钢叉和折断的步枪深深插进泥土,老人和妇女走到那些反抗者的遗体前,为他们合上眼睛。
班达尔大声道:“大家都赶紧散开吧!战争还还没有结束!锡安人的眼睛还隐藏在角落里,他们会轰炸人群密集的地方!不要聚集在一起!”
锡安鬼子丝毫不讲道德,他们可以为了杀死士兵,不惜屠杀手无寸铁的百姓。
这一路上班达尔看到到处都是烧焦的痕迹,那些锡安的杂碎一定的用喷火器将每个街区都烧了个遍。
游击队和士兵开始组织人群疏散,锡安士兵的残骸散落在破碎的砖石间,大家不禁将目光看向坦克,随后又将目光聚焦在旗帜上。
班达尔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如果要是少将在的话,估计会说出一番既能安慰,又能鼓舞人心的话。
他拍了拍装甲,对驾驶员道:“我们继续前进。”
坦克的引擎再度轰鸣,履带碾过断壁残垣,将锡安士兵的钢盔碾碎,一路卷起尘土飞扬。
看着坦克离去的方向,有人不禁感慨道:“我们曾将阿尔伊拉格的政府军视作我们的救赎,现在却被双志的部队拯救了。”
一个中年男人一拍脑袋,他懊恼道:“哎呀,刚才离得那么近,我怎么忘了问将军的名字了呢!”
一旁的游击队员笑道:“他叫班达尔,不过你更应该记住的是带领他们的那位指挥官,阿米尔少将。
正是他下令驰援加纳姆,我们才能在今天幸存下来。”
男人一拍手:“哦,沙漠的鹰!我听说过他的名字!那个不止一次击败过锡安部队的英雄!”
这时穆阿维叶看见几个半大的孩子正准备去追那位双志校官的坦克,便喊道:“喂,你们去干什么!”
“我们要去帮忙!”图菲勒回头道:“虽然我们不会开枪,但我们可以领路!”
“你们还是别添乱了,不去给将军添乱就是帮了最大的忙。”
穆阿维叶笑道:“将军真正希望的是你们能活下去,看到我们胜利的那一天!”
几个年轻人从废墟里拖出几块门板,权当担架用。
黑袍大娘弯腰掰开一名阵亡者的手指,替他擦掉脸上的血污。
“伊玛目在哪儿?”她又问了一遍,这次声音大了些。
街角传来一阵咳嗽声,一个缠着白头巾的老人伸手颤颤巍巍走了过来,原本洁白的长袍脏兮兮的,他是这片社区的伊玛目。
有人递给他一壶水,老人没接,先跪下来检查遗体。
他掰开死者的下颌,用手指蘸了唾沫抹在那人额头上,穿黑袍的大娘从怀里掏出块粗布,展开来盖住尸体面部。
“愿真主赐你安宁,如同赐你勇气。”
老人低声诵读,其余人也在心里跟着默念。
女人和老人们表现的很克制,要说在这场战争中,每个人都想尽出一份力。
但或许收殓那些烈士的尸骨,让他们重获安宁,才是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
北部方面军(以后统一这么叫了)司令部。
陆凛一边透过鹰隼视角俯瞰全局,一边查看军事地图,现在他们的部队正稳步推进,马上就能隔着泰诺河(幼发拉底河的支流)就能遥望市政府了。
“少将阁下,”通讯兵传来了一个好消息:“刚才侦察营塔米姆排长传来消息,他们已经和游击队占领了莫德区的祖贝尔水厂,锡安人失去了这个重要的阵地,我们的装甲部队就能长驱直入了。”
伊卜拉欣笑道:“根据前线士兵的反馈,锡安人的反坦克火力正在减少,这就说明他们的预备役也已应投入的差不多。
少将阁下,我们胜利在望了。”
加纳姆的游击队比他们想象中还要顽强勇猛,或许是对锡安人的恨意刻进了骨子里,那种悍不畏死的战斗风格令陆凛也暗暗心惊。
“如果不是阿尔伊拉格的政府军放弃了继续进攻的计划”
陆凛心情复杂。
战争总是让崇高者牺牲,让怯懦者苟延残喘。
“战线就快超出射程范围了,让炮兵向前推进,占据城外制高点和有利地势。”
他说道:“我们要一鼓作气,从锡安的手里光复这座城市。”
伊卜拉欣点了点头:“相信这一天不远了。”
第二十九章 我们万众一心(五)
泰诺河东岸,艾哈迈德一行人借着废墟的掩护,沿着破碎的街道向政府大楼摸去。
远处偶尔传来零星的枪声,一路上他们钻进小巷贴着墙根前进,避开可能存在的狙击点。
很快政府大楼的轮廓,便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原本厚重的墙壁早已千疮百孔,但是锡安人占领这里后,又再次对大楼进行了加固,并且还增设了数层哨卡。
“有点不对劲。”
艾哈迈德看着大门外正在抽烟的士兵,皱起眉头。
弹药库怎么会允许抽烟?
“巡逻守卫也少了很多,”通讯兵在摸了一圈后返了回来:“会不会是已经转移了?”
“锡安人撤退的没那么快,他们肯定在里面。”艾哈迈德低声道,“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溜进去看看。”
他们绕到大楼侧面,用钳子给铁丝网剪出一个口子,刚好够一个人钻进去。
艾哈迈德打了个手势,小队成员依次钻进了墙内。
然后,他们看到了令人窒息的一幕。
半露天的广场和政府大楼内部被完全清空,入眼并非是成箱的枪支弹药,却而代之的是一整支装甲部队。
十余辆装甲运兵车停在两侧,更令人心惊的是,广场里修建了坦克车库,看规模足足有一个营的坦克!
“这里压根儿不是什么弹药库,是他们的前线指挥所!”
艾哈迈德的的心脏狂跳,他们撞上大鱼了!
广场上遍地都是堆积如山的弹药箱和燃料桶,锡安士兵正忙碌地检修车辆,补充弹药,显然是在为下一轮进攻做准备。
艾哈迈德端起望远镜,他看到了为首的锡安少校正在与人交谈,胸口上有着一枚闪亮的大卫勋章。
“无线电,”他压低声音,看向绿头巾游击队员,“立刻联系游击队的兄弟,告诉他们政府大楼里藏着锡安鬼子的装甲部队!”
通讯员试了两下,发现无线电里全是杂音,皱眉道:“怎么不好用了!”他拍打着机器,却没有意识到不远处停着的通信干扰车。(锡安的RAF专门针对阿拉伯的无线电频率)
几个游击队员面面相觑,眼中都流露出了犹豫和不安。就在气氛逐渐凝固的瞬间,艾哈迈德却开口道:“不好用了没关系,这里不是遍地都是现成的吗?”
通讯兵朝着他的目光看去,然后立刻就瞪大了眼睛:“你疯了?!你想偷坦克!”
“无线电,信号枪,不是都有现成的吗?”艾哈迈德扭头:“时间紧迫,难道你还有别的方法?”
“呃,好吧。”通讯兵无奈:“但只要我们敢露头,第一时间肯定会被打成筛子!”
几人快速扫视广场,至少有一个营的士兵散布在各处,车组成员三三两两围在自己的坦克周围,还有数不清的勤务士兵在来回奔走。
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至少会有二十杆枪同时瞄准他们。
“谁说我们要抢这里的坦克,”艾哈迈德将目光投向坦克的维护车间:“那边不是有没人看管的宝贝吗?”
带着绿色头巾的游击队员言简意赅:“值得一试。”
通讯兵无奈举手:“都到这儿了算我一个,至少我会摆弄无线电!”
三人借着杂物的掩护,鬼鬼祟祟地向维护车间摸去。他们先找到杂物间换了身工作服,然后从后门溜了进去。
艾哈迈德的视线立刻锁定了正对面的一个维修车位,一辆看起来没什么大毛病的酋长正停在那里,维修兵正在给它的前装甲上画白色的圆环。
旁边站着个穿军官制服的车长,正在地吹嘘着自己的功绩:“双志坦克的车组最近也开始学起点射的技巧了,但是没用,他们的动作太呆板了,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但最爽的还的是烧游击队,你们没看见,那些举着燃烧瓶冲过来的蠢货朝你们冲过来的样子”
车长的笑声戛然而止——因为他看见一个陌生人举着斧子朝自己冲了过来。
“嚓!”
利斧精准地劈进了他的眉心,在一脸的不可思议中,车长的身体仰面栽倒了下去。
维修兵刚喊出半个音节,也被游击队员干净利落地抹了脖子。
这边的动静很快引来了周围人的注意,虽然三人穿着维修工的衣服,但他们的长相和地上的尸体立刻暴露了一切。
“快进去!”
艾哈迈德使了个眼色,三人迅速钻进了酋长里,重重关死了舱盖。
看着面前陌生的操作面板,连方向盘都没有,艾哈迈德皱眉:“这玩意要怎么开?”
正在摆弄无线电的通讯兵大惊:“不是吧?你现在跟我说这个?”
“我之前开过M48,没开过联合王国生产的坦克!”艾哈迈德解释道。
“试试这个。”绿色头巾的游击队员按下了显眼的红色按钮,艾哈迈德听见了轰鸣,那是酋长的引擎在预热。
“你怎么知道的?”艾哈迈德有些惊讶。
“那上面写着FLAME START!”绿色头巾的游击队员白了他一眼。
作为曾经被联合王国殖民过的地区,撒克逊语算是阿尔伊拉格人必修的外语,一些简单的词汇就算不念,大概的意思也能懂。
这时他们听见了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装甲传来咚咚声,似乎有人爬上了坦克。
紧接着舱盖传来拍击的声音,有人在外面叽里呱啦的大喊。
绿色头巾的游击队员紧握着匕首,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这玩意还没预热好吗?”艾哈迈德道:“无线电怎么样?”
通讯兵正使用车载电台的加密频道,突然,耳机里传来一阵模糊的阿拉伯语:“这里是…游击…你们在哪?”
“通了!”
通讯兵欣喜若狂。
但这短暂的无线电通讯也暴露了他们的身份,外面的锡安士兵显然也听到了坦克内部的对话。
砰!砰!砰!
锡安士兵的怒吼透过装甲传来,“里面的老鼠!滚出来!”
紧接着是枪托砸在舱门上的金属撞击声。
艾哈迈德透过潜望镜看到越来越多的士兵围了上来,其中一人已经举起了步枪,对准了驾驶员的观察缝。
“该死的!他们发现我们了!”绿头巾游击队员死死抵住舱盖,确保它锁紧。
“我们在政府大楼,这里有敌方的——”通讯兵刚说出半句话,头顶便传来尖锐的金属摩擦声。
焊枪的蓝光骤然亮起,刺眼的火花从舱门缝隙溅射进来。
滋滋滋——!
“他们要用焊枪切开我们!”
艾哈迈德的瞳孔紧缩,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随着一声电子长鸣,仪表盘上的绿灯骤然亮起。
艾哈迈德毫不犹豫地一拳砸下启动开关,柴油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整辆酋长坦克剧烈震颤起来,排气管喷出浓黑的烟云,舱外的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连连后退。
“冲出去!!”绿头巾游击队员大吼。
艾哈迈德一把将左右操纵杆同时推到底。
钢铁巨物猛地向前一窜,撞破墙体,径直冲入了广场。
第三十一章 我们万众一心(六)
泰德少校正在为接下来的装甲巷战做准备,他们打算依托泰诺河这条天然防线,将敌人的脚步拦截在河岸以南。
检修区那边的动静不小,隐隐还有坦克引擎的轰鸣,似乎是有敌人摸了进来。
泰德少校看着朝骚动方向跑过去的持枪士兵,但他没有动,在自己的地盘上,他有着绝对的自信。
“刚才说到哪儿了”
一辆酋长坦克猛然撞破装甲检修区的围墙,以惊人的速度朝他冲来。
泰德少校脸色大变,但根本来不及躲避,沉重的履带已经将他卷入车底。
他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发出鸡蛋壳破碎的脆响,数十吨的重量瞬间将这个曾在六日战争中战功赫赫的王牌车长碾成了肉泥。
“刚才我们好像把那个锡安的军官压过去了!”带着绿色头巾的游击队员道。
“真的?”通讯兵摆弄着无线电设备,惊讶道:“我还以为是减速带呢!”
此时外面的锡安士兵已经反应过来,步枪子弹如雨点般打在酋长的装甲上,却只在倾斜装甲表面弹出一串无用的火花。
流弹差点击中附近一名步兵排长,吓得周围的士兵手忙脚乱。
排长大怒:“快去拿RPG,你这个蠢货!”
士兵缩了缩脖子:“但这不是咱们的坦克吗?”
“那你现在有办法阻止它吗?!”排长大骂道:“你没看刚才少校已经被压死了!”
广场上其他锡安车组也察觉到了异常,纷纷开始登车准备作战。
但尴尬的是,酋长坦克的L60多燃料发动机是出了名的难启动。
动作较快的车长已经指挥炮塔转向,可修建的坦克车库又阻挡了他们的射击角度。
“快冲出去,趁他们的坦克还在预热!”绿头巾的游击队员大声道。
“别着急,”已经基本适应酋长操作的艾哈迈德镇定地说道。
虽然没有方向盘,但他发现左右控制转向跟操作挖掘机差不多。
“我们要多制造一点爆炸,让烟飘到能被全城看到的地方!”他转头对通讯员说。
通讯员也终于再次联系上了游击队总部:“我们抢了一辆酋长坦克,政府大楼全是锡安人,快叫火炮来轰炸!”
“啥?”那边似乎没听清。
通讯员恨不得顺着无线电掐住对面那人的脖子,就在这时酋长的侧面炮塔被击中了。
咣——!
坦克内部如同被巨锤击中,三人被震得东倒西歪。
绿头巾的游击队员一咬牙顶开舱盖,抄起车顶的L37A1机枪开始朝着堆放的油箱和弹药射击。
这个动作相当危险,因为需要打开舱盖探出身子,但不知为什么,射向他的子弹竟没有一发打中。
7.62的子弹命中了附近数个油箱和炮弹架,随着一声声爆炸,火势开始在广场上迅速开始蔓延。
锡安的步兵此时也来不及管这个发疯的车组,纷纷抱着头躲避,失去指挥的场面一片混乱。
“我们得走了——”
绿头巾的游击队员射了一圈,缩了回来,“他们的酋长就要启动了!”
艾哈迈德点了点头,透过观察窗看到不断扩散的火焰和黑烟,像黑色的旌旗般升上天空。
“这样应该跟信号弹也差不多了吧?”
他猛踩踏板,酋长撞破了脆弱的栏杆,冲出了政府大楼。
来到这里的所有人,一开始都抱着必死的决心,不过现在看来,还没到他们回归安拉怀抱的时候。
“报告!”坦克营的中尉朝着伍德上尉敬礼:“请您下达命令吧,长官!”
“我吗?”伍德上尉指了指自己。
“泰德长官牺牲以后,您是这里军衔最高的军官了!”
伍德上尉望着歪歪扭扭逃走的酋长坦克,一股无名火突然窜上心头。
他立刻下令:“去联系科恩少将,将这里的情况汇报上去。
另外,派出一个连的坦克去追那群老鼠,其他人原地待命!”
————
于此同时,正在用鹰眼俯瞰的陆凛发现战线的后方,出现了密集的装甲集群。
让他有些诧异的是,领头的好像还是一个白色的标记。
难道是友军?
陆凛控制恩齐都降低高度,惊讶地发现那竟是一辆酋长坦克。
更令他感到人意外的是,这个白色标记的车组后面,还跟着一个连的酋长坦克,头顶全是红色标记,显然正在追击他们。
“不会真有人潜入锡安人那里偷了辆坦克开出来吧?”陆凛在心里说道,在战场上还真是见到了什么也不奇怪啊。
他顺着他们开过来的方向望去,加纳姆市政府大楼正冒着滚滚黑烟。
这个时候也不需要考虑什么了,在进行地图比对并确认了位置后,陆凛毫不犹豫地呼叫炮兵,给出了精确坐标和火力指示。
“收到。”
分布在加纳姆附近的炮兵阵地立刻做出回应,开始按照坐标准备火力覆盖。
“我们的炮弹储量快要见底了,”伊卜拉欣提醒:“补给目前还没送到,你得省着点用。”
“后勤都是干什么吃的?”陆凛皱眉:“给我把巴克什叫过来!”
巴克什在努科希尔的时候,就是负责后勤的中尉,现在已经晋升为了少校。
伊卜拉欣表情有些无奈:“还不是因为你在进攻的时候下令饱和火力覆盖。
突破防线后,又接着下达了攻城的命令,弹药储备不足很正常情况。”
陆凛一愣,随即摸了摸下巴,愤怒的情绪立马消散了。
他想起自己确实下达过这样的命令,而从战略效果来看,这波炮弹的消耗也确实很划算。
“好吧好吧。”他摆了摆手:“这次就原谅巴克什了。”
这时通讯兵传来消息:“少将阁下,城里的游击队传来消息,说他们的人偷走了锡安人的坦克,还发现了藏在市政府的坦克营.”
陆凛一摊手:“你看,我就说我没打错吧。”
伊卜拉欣看着他洋洋得意的样子,有些欲言又止,最后变成一声叹息。
————
锡安45装甲旅,科恩少将正在接前线打来的电话。
伍德上尉正在汇报情况:“泰德少校经过抢救无效,已经牺牲了。目前我已经派出一支坦克连去追捕那伙偷车的游击队,其余人留在原地待命.”
听完这个消息,科恩少将的冷汗顿时冒了出来,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心头蔓延。
“你们的位置已经暴露了!”
“呃”伍德上尉不知道上司为什么突然发火,试探性问道:“那我们现在转移?”
“立刻,是立刻!”科恩少将几乎是吼出来的,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挂断电话后,他在临时指挥部里来回踱步,不知为何,从交战到现在他总是有种不详的感觉。
对面简直就像天上长了眼睛,自己这边的单位只要一暴露,就会立即遭到炮兵的精准轰炸。
科恩少将有了些猜测,难道是合众国那边提供的技术?
总不能是他们真的在跟真主麾下的使徒作战吧?
就在这时,南面城市的方向传来的巨大的爆炸声。
隔着数公里,都能听见那宛若天崩地裂般的声音。
又来了!
又来了!!
科恩少将猛地停下脚步,一种冰冷的战栗感从脊椎直窜上后脑。
那里正是市政府的方向,他不用看也知道发生了什么,那种熟悉的、毁灭性的轰鸣。
通讯兵连着给伍德上尉打去几个电话,全都没人接听。
“这里是旅部,附近的单位汇报情况!”
科恩少将停下了脚步,一层鸡皮疙瘩从他身上冒了起来,他抓起桌面上的指挥棒用力折成两节,破口大骂:
“你妈的,沙漠之鹰!”
第三十二章 我们万众一心(七)
艾哈迈德驾驶着坦克冲过横跨泰诺河的桥梁,一路上还撞坏了不少桥墩。
他透过潜望镜看到了对面的反坦克阵地,双志的军队正严正以待,黑洞洞的炮口齐齐指向这个方向。
“快跟他们打信号!”艾哈迈德喊道。
这要是好不容易抢了辆坦克,却被友军送上了天,那乐子可就大了。
带着绿色头巾的游击队员连忙打开舱盖,举起手臂交叉大喊:“别开枪!自己人!”
艾哈迈德灵光一现:“举白旗!快举白旗!”
游击队员的右臂上都缠着白色的布条,此时正好排上用场,三个人连忙扯下肩膀上的布条交到车长手里。
带着绿色头巾的游击队员立刻挥舞起来。
然后他们就看见桥对面那些顶着超大号口径主炮、长得像馒头一样的轻型坦克开火了,只不过不是朝着他们,而是他们身后。
艾哈迈德只听见身后传来一连串震耳欲聋的闷响,由于酋长只给驾驶员设计了前向潜望镜和窗口,后面发生了什么他一概不知道。
然而车顶的绿头巾游击队员却看到了,反坦克导弹以近乎平直的弹道冲入狭窄的街道。
第一发“橡树棍”导弹砸中领头酋长的炮塔正面,金属射流贯穿装甲的瞬间便发生了殉爆。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酋长的炮塔像充气过度的皮球般从内部膨胀,焊接缝纷纷崩裂,浓烟与火焰从每个缝隙中喷涌而出。
“安拉胡阿克巴!!”
绿头巾游击队员兴奋地大吼,白布条仍在手中疯狂挥舞。
这堆燃烧的废铁也阻碍了后面的酋长,反坦克导弹接二连三地在街道引爆,剩余的酋长开始紧急规避。
艾哈迈德死死踩住踏板,酋长坦克轰鸣着冲过最后一段桥梁,他们几乎是以侧滑的姿态冲到对岸。
钢铁巨兽最终缓缓停住,绿头巾游击队员第一个爬出炮塔,紧接着外面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疲惫不堪的艾哈迈德靠在驾驶椅上,透过布满裂痕的潜望镜,他看到无数人影正向坦克涌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几双有力的大手已经将他从车里“捞”了出来。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瞬间淹没了远处的炮火,粗糙的手掌不断拍打着他们的肩膀和后背。
艾哈迈德恍惚间看到无数熟悉的笑脸,可当他眨眼的工夫,其中的一部分又消失了。
有人给他们送来水壶,艾哈迈德这才发现自己的嘴唇像是要烧焦了,他接过水壶仰起头痛饮,然后将剩余的水浇在了脸上。
冰凉的液体让他彻底清醒过来,那个坚毅的战士从地狱中归来。
“你们到底是怎么想到这个计划的?”
一个满脸胡茬的老兵不禁问道:“这简直是在鬼门关绕了一圈,结果你们居然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艾哈迈德回答道:“运气、随机应变,再加上一点点勇气。”
他突然想起什么,追问道:“政府大楼那边呢?你们有收到我们的消息吗?”
“当然!”老兵用力地点了点头:“我们第一时间转告了将军,双志人立马就组织了炮兵轰炸,现在那里应该已经是一地燃烧的铁架子了!”
艾哈迈德不禁咂舌,这效率也太高了。
这时一名双志的士兵走了过来,问道:“你就是艾哈迈德?那个游击队的领袖?”
艾哈迈德点了点头:“对,我就是。”
士兵道:“那你跟我来吧,我们少将想要见你。”
艾哈迈德愣微微怔住,随即坦然道:“那就请带路吧,拉菲克。”
————
艾哈迈德跟着那名士兵穿过临时营地,说是司令部,其实就是个稍大一点的野战帐篷,门口站着两名卫兵。
带路的士兵上前低声说了几句,其中一名卫兵掀起帐帘,示意艾哈迈德进去。
这时刚好有一名大汉钻了出来,差点和他装了个满怀,那人的小臂都快赶上炮管子粗细了,肌肉的轮廓清晰可见。
“少将阁下?”艾哈迈德下意识敬礼。
“谁?”壮汉看向士兵:“他是谁啊,找少将有什么事?”
士兵道:“这位是艾哈迈德,游击队的领袖,是少将找的他。”
“哦哦。”班达尔点了点头:“那你进去吧,少将在里面呢。”
说完他就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艾哈迈德看着壮汉魁梧的背影,让他想起博物馆里萨拉丁的铠甲画像。
随后一名卫兵掀起帐帘,示意艾哈迈德进去。
帐篷里的光线比外面暗了许多,一张折迭桌上摊开着地图,旁边摆着几台无线电设备,天线从帐篷的缝隙里伸出去。
桌子后面,一位长相年轻英俊的军官正在与身着白袍的男人说着些什么。
这时那名军官也注意到了他,开口问道:“艾哈迈德?”
不等他开口,只见那名年轻的军官便朝他伸出了手:“我是阿米尔·本·穆罕默德·本·阿卜杜勒阿齐兹·阿勒沙特,双志北部远征军少将。”
“您就是沙漠之鹰?”
陆凛有些尴尬,为什么感觉被别人当面这么自己的外号,有些羞耻啊!
“久仰您的大名了,”艾哈迈德上前,用力地握住了他的手,并上下摇晃:“感谢您对加纳姆伸出的援手,您对我们的恩情,全城的百姓没齿难忘!”
两人简单地问候了两句,随后艾哈迈德便开门见山地问道:“不知道您找我有什么事?”
陆凛首先问了他一个问题:“你在加纳姆的声望怎么样?”
艾哈迈德有些迟疑,但仍是给予了肯定的答复:“还算可以。”
陆凛与泰米叶对视了一眼,随后开口道:“锡安的部队就快被我们击败了,但战争并未结束。
作为幼发拉底阵线的枢纽,连接阿尔伊拉格西部与北部的重要城市,我们的部队将会在这里驻军,期限不超过六个月。
我希望在此期间,你能成为沟通的桥梁,保证我们内部的团结与稳定。”
这是想让游击队成为新政府的傀儡吗?
见艾哈迈德有些欲言又止,泰米叶温声道:“双志并不会在加纳姆设立政权,我们的一切行为受到联合国以及阿盟的监督。
但我们需要一份联合声明,避免百姓与军队之间出现误会与摩擦。”
随后他拿出一枚双剑交叉的徽章,并说道:“我以大伊玛目的身份向你保证,这一切都会在真主的注视下进行。”
一见到这枚象征着伊斯兰宗教地位的徽章,艾哈迈德的脸上瞬间出现了变化。
其实这本身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一切本就应该这么进行。
于是他点了点头:“好吧,我答应你们,居民那里我会想办法的。”
第三十三章 我们万众一心(八)
穆罕默德亲王正在接前线的来电,这时指挥部的大楼被敲响。
纳伊夫上将推门而入,低头做了个“请”的姿势,紧接着穿着华贵长袍的沙姆斯国王走了进来。
穆罕穆德亲王放下话筒起身:“陛下。”
“称兄长就可以了,”沙姆斯国王兴致勃勃地问道:“我侄子那边又有好消息了?”
自从听说锡安那边的那个阿尔伯特总理,整天住在特拉维夫的前线指挥部以后,阿拉伯这边不少的国家领导人也是有学有样。
就像沙姆斯国王,已经把这里当成了新的社交场所。
毕竟这可比在宴会上吃喝玩乐有趣的多。
“是的,兄长。”
穆罕默德亲王答道:“目前阿尔伊拉格战线,北部远征军已经突破了锡安部署在加纳姆的防线,阿米尔正在指挥装甲部队清剿城内残余的敌人。”
“哈哈。一定是我的授予的军旗起效果了!”沙姆斯国王顿时眉飞色舞起来:“现在我真想看看那个贾西姆·汗,脸上到底是什么表情!”
双志与阿尔伊拉格在宗教体系上存在着矛盾,虽然在明面上大家现在是盟友,但私底下还是很愿意看到对方吃瘪的。
随后沙姆斯国王扭头看向一旁的纳伊夫上将道:“你说,这回我该给我的侄子什么赏赐呢,要不我把新修建的猎豹园赏给他吧!”
纳伊夫上将轻咳一声:“陛下,阿米尔少将的战果虽然很喜人,但眼下还没有尘埃落定。
目前对于我们来说,最值得关注的战线是哈希姆境内的泰布克军。
阿米尔少将的赏赐,不如以后从长计议.”
“好吧好吧。”沙姆斯国王挤了挤眼睛,他只是想逗逗纳伊夫上将:“那就等仗打完了再说。”
目前距开战过去了三天,阿拉伯各国战况方面令人振奋。
苏伊士运河已经被马斯尔的陆军牢牢掌控,目前第二集团军正在巩固自己运河东岸的阵地。
而北线的苏尔里亚军队依旧攻势凶猛,在境内与锡安的部队全线交火,打的锡安军队节节败退。
再加上东线的阿尔伊拉格,双志的北部远征军切断了基库尔克油田的补给线,局势似乎对阿拉伯国家一片大好。
“就让我们提前庆祝胜利的到来吧!”
沙姆斯国王兴致高昂地呼唤侍从,后者立即奉上早已准备好的石榴汁,国王亲手将盛在银碗中的果汁递给自己最信赖的弟弟和参谋长。
“满饮此杯!”
穆罕穆德亲王原本是不打算喝的,但他看见一旁的纳伊夫上将已经杯中见底了,便也不好拂了自己哥哥的兴致,举起银碗,将杯中的石榴汁一饮而尽。
————
加纳姆城里锡安的防守力量越来越薄弱,大部分的守军都退到了泰诺河以北,建立起防线。
“您现在可以去前线视察了。”伊卜拉欣道。
陆凛有些好奇:“你不是一直反对我上前线吗?”
“那是因为之前太危险了,而现在我们已经占领了南城,危险程度早就没那么高了。”
伊卜拉欣补充道:“而且马上就要发起最后的冲锋了,你这个主帅在前面溜达一圈,会非常提振士气。”
战争进行到这个阶段,双方士兵都已疲惫不堪,最后的胜负往往取决于战斗意志。
伊卜拉欣深知陆凛对这支部队的影响力,此刻正是他发挥作用的最佳时机。
其实他还是有点私心的,虽然自家少将是个难得的军事天才,但没有没有亲临过前线,又怎么能被称为真正的将军呢?
“我也支持这个建议,”泰米叶接过话头,“虽然我不懂军事,但我知道一个道理——”
双志在四五十年前还是部落制,贝都因遗风浓厚,出身贵族部落的军官通常有着带头冲锋的习俗。
其实在后世的赎罪日战争中,阿卜杜拉亲王(后任国王)曾亲自驾驶坦克突击戈兰高地。
这也算是与开国皇帝一脉相承了。
泰米叶又补充道:“至于安全问题您完全不用担心。游击队会提前清理街区,确保没有敌人埋伏,我还安排了叶赫娜贴身保护您”
陆凛:“那谁来给我开车呢?”
“阿尔哈利。”泰米叶早有准备:“我听说他是您之前在努科希尔的驾驶员,就让他继续给您开坦克吧。”
“好吧。”
陆凛其实心里也有点痒痒的。
自己有外挂,又带着雷达姬,安全算是拉满了。
现在炮兵指挥暂告段落,亲临前线鼓舞士气确实是最合适的选择。
法赫德将那面已经破破烂烂的军旗抱了过来,“用不用我先去洗一洗?”
陆凛将军旗展开,上面满是硝烟的痕迹,甚至还带着灼烧的弹孔。
“不用了,”他满意地点头:“这样就挺好。”
随后他走出大营,看见叶赫娜和阿尔哈利正等着自己,后者挺直腰板敬礼:“少将阁下!”
叶赫娜看到他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就藏不住了。
陆凛耸了耸肩道:“看来咱们三个又凑一块了。”
阿尔哈利也咧开嘴笑了起来。
他将旗子递给阿尔哈利,“帮我挂在天线上,让路过的每个士兵都能看到这面旗帜!”
“是!”阿尔哈利响亮地回应道。
————
坦克履带碾过加纳姆南城破碎的路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一个正在休息的士兵看到那飘扬的蓝色旌旗,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同伴,“班达尔上校来了,快起来”
“我不是班达尔,拉菲克们。”
熟悉的声线让蹲在沙袋后的机枪手猛地抬头,他先是看到那面在炮火中被熏黑的军旗,然后才注意到站在坦克指挥塔里的年轻挺拔的身影。
“少……少将!”
机枪手突然结巴起来,手里的水壶哐当掉在地上,周围或坐或卧的士兵像被电击般跳起来,有人甚至嘴里的压缩饼干都没咽下去。
整条街道瞬间沸腾了。
一个满脸缠着绷带的士官撑着步枪站起来,他身后正在检修装甲车的维修班齐刷刷扔下工具,机油染黑的手都忘了擦就举到太阳穴旁。
陆凛抬手回礼,他注意到最近那辆装甲车引擎盖上用粉笔画着的歪歪扭拙的军旗图案,有些坦克炮管上甚至系着模仿军旗颜色的布条。
“少将阁下!”
一个游击队员跌跌撞撞从废墟里钻出来,怀里抱着的无线电差点摔在地上。
他身后跟着冲出来的小队所有人都在拼命拍打身上的墙灰,活像一群突然发现家长来视察的孩子。
坦克继续向前行驶,越来越多的士兵从掩体里探出头。
有人不可置信地揉眼睛,更多人开始拍打同伴的肩膀。
不知谁先喊了句“阿米尔少将来了”,这声呼喊很快变成此起彼伏的欢呼,像野火般沿着街道蔓延。
陆凛只是静静注视每张被战火熏黑的脸庞,他们的眼神依旧明亮。
当坦克驶过最后一个街区时,整条战线已经变成了躁动的海洋。
士兵们自发地开始检查武器装具,更多人则对着那面猎猎作响的军旗举起右拳。
不需要任何命令,所有休整中的部队都开始向集结区域移动,他们的战意依旧高涨,引擎轰鸣声连成一片。
这时陆凛突然想起合众国一位陆军上将曾说过的名言:“一个人的勇气是火花,而千万人的团结就是燎原烈火。”
第三十四章 我们万众一心(九)
泰诺河北岸的锡安阵地上,正在检查反坦克导弹的梅纳赫姆士官长突然停下了动作。
对岸传来的声浪如海啸般传来,席卷进他们的耳朵。
仿佛就连脚下的大地都跟着微微震颤。
“他们在说什么?”二等兵约阿夫跟队友借了个火,眼睛里布满血丝。
信号兵侧耳倾听:“好像是那个阿米尔少将来前线视察了,正在做战前动员.”
“这不是疯了吗?”约阿夫嘲讽道:“这都什么年代了指挥官还亲自上前线,他是真不怕被子弹击中脑袋”
但随即他就闭上了嘴巴,至少在这种时候人家来到前线亲自鼓舞士气,而他们的那位少将全程都在后面躲着。
突然梅纳赫姆士官长的脸色变了,远处忽然再次传来直冲云霄的呼喊。
这回就算他们听不懂阿拉伯语也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因为那喊声拉的很长,像是骑兵要冲锋时,将所有的胆怯全都排出体外,只留下最纯粹昂扬的战意。
“双志人要发动总攻了!”信号兵大惊失色。
阵地上所有的锡安士兵立刻回到作战位置。
很快,远处传来坦克引擎的咆哮声,那声音由远及近,如同雷云般压向他们的阵地。
————
希特大街,编号T-17的双志车组,已经和锡安的装甲部队交上火了。
他们的身后跟着步兵,在街面上,以及数个街区之外展开厮杀。
“穿甲弹装填!”
马哈茂德用膝盖顶开抛壳窗挡板,黄铜弹壳叮当砸在M60A1的防滑纹钢板上。
他右眼紧贴瞄准镜,十字线牢牢锁住一百米外那辆酋长的炮塔座圈。
“穿甲弹,好!”
装填手将一发HRAT穿甲弹推进舱内,然后闭上了阀门。
马哈茂德按下击发踏板时,整辆坦克剧烈后坐,炮弹击中酋长的炮盾发生跳飞,砸进一旁的楼体,将一整面墙都砸的粉碎。
“他们正在瞄准我们!”哈维车长紧急下令:“15米,倒车急刹!”
M60A1的引擎咆哮,躲进了街区后的掩体,紧接着一发脱壳穿甲弹擦着他们的前装甲飞了出去,留下一个碗大的凹陷。
哈维车长被惊出一身冷汗,他们差一点就被射了个对穿。
在这个距离,酋长的主炮能击穿M60A1任何部位的装甲,而M60A1只能瞄准酋长较为脆弱的侧装甲或炮管根部。
“反坦克组,帮我们压制那辆酋长!”哈维车长对着无线电大喊。
两个街区开外,酋长车长黎曼正用潜望镜扫描街道,他知道在这个距离M60A1面对酋长是绝对劣势。
十多年的经验告诉他,现在他们需要小心的是那些扛着反坦克火箭筒的步兵和游击队。
“继续瞄准那个街口,只要对方敢露头,我们就直接开炮。”黎曼车长下令。
与此同时,锡安的机械化步兵正在用机枪进行火力压制,戴着钢盔的双志步兵则趴在瓦砾堆后,用M16A1进行射击。
两侧楼房的楼道里,正在爆发激烈的枪战,二等兵多隆正在瞄准酋长,露出上半身的瞬间,楼下锡安的工兵用乌兹冲锋枪射穿了他的胸膛。
楼下的咖啡店,锡安下士埃坦刚换上新弹匣,一个满脸是血的游击队员就撞进了他的怀里。
两人扭打着摔进弹坑,埃坦的步枪脱手,他反手抽出匕首捅进对方的腹部。
可那人却死死掐住他的脖子,眼神像是要生吞活剥了他,直到被后面的锡安兵一枪托砸碎后脑勺才松手。
大街东侧废墟,双志步兵师,阿巴斯上士的步兵班正在向前推进。
他看见一个系红头巾的游击队少年从房顶将莫洛托夫鸡尾酒扔下,在装甲车上炸开一团团火焰。
同排哈桑中士的正带人沿排水沟突进,可对面那辆M113装甲车上却出现了一个浑身着火的锡安士兵,然后车载机枪开火了。
7.62mm的弹雨泼洒而来,哈桑中士的胸膛像被无形重锤连续击中,整个人仰面栽进碎玻璃堆里。
这时三个胳膊上系着白布的游击队从下水道里爬了出来,他们怀里抱着的不是火箭筒,而是连着煤气罐的土制炸弹。
领头的队员突然吹响口哨,正在换弹匣的锡安机枪手刚转身,就看见冒着火星的导火索滚到脚下。
“轰——!”
爆炸冲击波震碎了整条街的橱窗玻璃,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装甲车上的锡安士兵瞬间被撕成碎片。
“冲啊!趁现在!”
阿巴斯上士大喊,双志的步兵排越过战友的尸体,趁机发起冲锋,锡安的士兵们开始后撤,但他们的撤退依然保持着严密的队形。
机枪组断后,步枪手交替掩护,伤员被拖着带走,绝不留下任何活口给敌人。
————
法蒂玛大娘正躲在自己的家里,听着楼下一片混战。
她的儿子因为瘫痪在床,必须得有人照顾,这时她听见了屋外传来粗暴的踹门声,以及一阵唏哩呱啦的希伯来语。
法蒂玛大娘连忙躲了起来,抱着自己存满积蓄的铁匣子。
那些锡安大兵似乎是来找制高点的,他们闯进发现没人,紧接着就开始找面朝街道的屋子。
然后他们就闯进了法蒂玛大娘儿子的房间。
随着一声枪响,法蒂玛大娘还没反应过来,照顾了二十多年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那个锡安中士还在怒骂着什么,紧接着他就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他转过头,看见的是一个钝器的尖角。
沉重的木匣砸中了他的额头,将他砸昏了过去,法蒂玛大娘颤抖着捡起地上的枪,将一梭子子弹都灌进了凶手的脑袋里。
她看了眼床上的儿子,那张熟悉的脸已经没了呼吸。
这一刻,某种东西在她心中觉醒了。
她打开了窗户,从锡安士兵的身上搜出弹夹,学着游击队那样上好子弹,朝着楼下的敌人开火。
法蒂玛大娘的头巾在空中飞扬。
黎曼车长透过潜望镜看见了楼上突然出现的火力点,这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遮蔽了他的视野。
好像是飘落的菜叶。
与此同时,两侧的居民楼窗户突然全部打开。
老人、妇女、甚至孩子,从各个窗口探出身子,朝着锡安人砸下一切能扔的东西。
一个锡安士兵刚抬头,就被一锅滚烫的金水浇在了脸上,惨叫着倒地。
黎曼车长感觉整条街仿佛下了一场“暴雨”,只不过落下的不是雨水,而是一个民族压抑已久的愤怒。
可那又如何呢?
他们的士兵更加训练有素;他们的战术策略更加先进;他们的武器装备更加精良。
可当他看到那些悍不畏死的身影,那一张张充满怒火的面孔;
黎曼车长却升起一个荒谬的想法,这场战争锡安可能要输了。
一个月前姥爷走了,周六得回家看望老人,明天双更,抱歉兄弟们。
第三十五章 酸奶油与新衣服
科恩少将已经接到了城内的消息,他所布置的防线,正在双志北部远征军的攻势下逐渐溃败。
同时锡安在制空权上也并不占据优势,这样看来,第45师的战败已成定局。
“这一定是合众国在背后捣的鬼!”
科恩少将一拳砸在作战地图上,震得上面的标记物纷纷掉落,破口大骂道:“他们一定是给双志提供了高精尖的武器,为的就是打压锡安,借助阿拉伯国家来与殖民帝国博弈!”
参谋长欲言又止,在这一点上,好像联合王国与法兰西也是一样的?
而且还做的更明目张胆一些。
等科恩少将气消了些,参谋长给出建议:“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加纳姆肯定是守不住了,我们可以朝这北部进行转移,退至希特,这样至少能保全主力部队的完整建制”
“就没有其他办法了?”科恩少将有些烦躁,让他就这么撤退他还真舍不得。
加纳姆是阿尔伊拉格幼发拉底河以西最大的都市,同时也是安巴尔省的首府,兼具交通和商业中心的重要地位。
只要管好了与库尔德人之间的石油贸易,可以说在这里他就是土皇帝。
虽然希特也不差,但是比起加纳姆肯定就差多了,他能干什么,卖沥青吗?
这时防空警报忽然响起,科恩少将条件反射般躲到了桌子下面,远处传来的爆炸声震得指挥部窗户嗡嗡作响。
“少将,必须立即撤离!”参谋长劝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望着作战地图上不断后撤的防线标记,科恩明白城内局势已经无法逆转。
当断则断才是上策。
“立即组织撤退!”科恩少将不再犹豫,下达了命令。
至于有关加纳姆失守的原因,事后他可以全都推到第45旅的尤金准将的头上。
一个被俘的将军,注定要成为锡安军方的耻辱。
随后他还不忘提醒参谋,“回头记录的时候,记得给司令提个醒,双志的这个阿米尔少将是个棘手的家伙,找机会一定要解决掉他!”
参谋长郑重点头:“我已经将相关情报报送总参谋部,以阿米尔展现出的军事才能,假以时日必成锡安大患。”
————
加纳姆,陆凛正在空中利用鹰隼视角俯瞰全局。
令他感觉有些可惜的是,对面第45装甲旅的那个旅长谨慎的过分,整场仗打下来,居然没露过头。
不然自己就玩“打地鼠”了。
这时伊卜拉欣来汇报情况:“先头部队已推进至西城轮胎厂,只要从东郊完成合围,很快就能歼灭敌军残部。
另外,前线反馈遭遇的锡安车组正在减少,这说明敌军主力已开始撤退了,预计不超过十小时,我们就能完全控制这座城市。”
“是光复。”陆凛提醒。
“好,光复。”伊卜拉欣点了点头。
泰米叶这时在一旁道:“少将,您就没有点别的什么想法吗?”
陆凛心想,你这是在教唆我做出什么不得了的决定吗?
在阿拉伯的世界观里,兄弟邦国之间可从来没有谦让的传统。
更何况阿尔伊拉格政府曾主动放弃加纳姆,此刻趁势收入囊中似乎顺理成章。
“联合国不会允许我们占领这座城市的。”陆凛道:“况且现在战争才刚刚开始,做出这样事,阿盟就要先内部分裂了。”
目前大家还是以抗击锡安为第一优先级,而且别人不说,陆凛知道安特是肯定不会允许自己这么做的,大概率会出手干预。
到时候就容易演变成合众国在背后给双志撑腰,VS短时间内机械飞升的阿尔伊拉格。
“好吧,好吧。”泰米叶耸了耸肩:“我就是这么一说。”
随后远征军第一次将指挥部移到了城内,这场仗打完以后,整个加纳姆几乎有超过四分之一的房屋沦为了废墟。
最后挑了一整圈,发现最完整的建筑竟然是寺庙。
于是他们便准备将这里当作指挥部,原来寺庙里的伊玛目不知道被带到哪里去了,所有关于穆斯林的古籍也被锡安人付之一炬。
“要吃点东西吗?”
这时叶赫娜问道,她刚从后勤回来,小臂上跨着个篮子,用纱布盖着,酸奶油的味道从里面飘散了出来。
“要的要的!”陆凛举手,他已经一个白天没吃东西了。
叶赫娜将篮子里的吃的摆在桌面上,有麦饼、各种各样肉干,牛肉和骆驼肉的,还有永远不会缺席的椰枣,以及一大碗酸奶油。
陆凛招呼一旁正在翻看文件的伊卜拉欣一起过来吃,自己先用勺子蒯起一勺酸奶油,舔了两下。
又咸又酸。
但是很开胃,刚好用来搭配没有啥味道的麦饼和肉干。
在阿拉伯国家,酸奶油就像是万用调味料,不光能蘸酱还能炖菜,带有发酵的浓郁风味。
陆凛将沾了酸奶油的麦饼放在嘴里大嚼。
“你都好几天没洗澡了吧?身上都有股怪味儿了。”叶赫娜突然皱眉,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
陆凛闻言低头嗅了嗅,可惜他现在正在吃酸奶油,啥也闻不见。
不过他猜也八九不离十,中东人体味大,又打了这么多天的仗,有点味道很正常。
“打仗嘛,哪里能注重这些细节。”陆凛不是很在乎。
男人糙一点怎么了!
然后他就看见少女掏出了熨烫整齐的换洗衣物,“正好我给你准备了一身换洗的衣服,快去洗个澡吧。”
少女抱怨道:“之前在坦克里你都快熏死我了!”
“那肯定是阿尔哈利!”陆凛辩解道:“我可一直在指挥部呆着,汗都没流一滴!”
M60A1打仗的时候引擎散热,外加沙漠的环境,驾驶室里跟蒸笼差不多,为了保证士兵不会中暑,陆凛还发了盐水和葡萄糖。
叶赫娜凑近在他身上问了一下,随后皱起了鼻子。
陆凛挠头:“那我穿的这身衣服怎么办?”
“拿过来,我给你洗了。”
陆凛突然想起自己老娘曾对自己说过的一句话,当一个女人主动愿意为你洗衣服的时候,要么就是她把你当儿子养了,要么你走进了她的生活。
正在吃东西的伊卜拉欣犹豫了一下,拿起一块燕麦饼,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他闻到了比酸奶油更酸臭的味道。
“哦。”陆凛直接开始脱衣服。
“你干嘛?!”叶赫娜大囧,脸都红到了耳根。
“把衣服脱给你啊。”
望着对方抱着衣服逃之夭夭的背景,陆凛哈哈大笑。
第二章晚点发,可能要改一下。
第三十六章 加纳姆的解放
1388年10月11日,随着最后一个叛侵略者的倒下,加纳姆终于迎来了彻底了解放。
陆凛坐着装甲车来到前线视察,刚好碰见一群百姓正在对“内奸”进行审判。
一个男人被扒光了衣服捆在水泥柱子上,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儿的,周围的居民一边怒骂一边臭鸡蛋和烂菜叶朝他砸过去。
这时有游击队看到陆凛过来,敬了个礼:“将军!”
陆凛吩咐法赫德停下车,有些好奇地问道:“这个人犯了什么罪?”
“他是个通敌者!”一旁的居民一连的嫌恶:“这家伙狗仗人势,借着最早投靠了锡安,一直欺压其他百姓,无恶不作!”
陆凛听着一旁的游击队正在逐条宣布男人的罪行,心想这也是咎由自取啊。
他看向跪在一旁的女人,问道:“那她呢?她犯了什么罪?”
“她是瓦匠塔利卜的女儿,被那家伙抢来做的老婆。”另一人如是说道。
在穆斯林的认知里,妻子算是丈夫的所有物,或者说是丈夫的附庸,即便她有着悲惨的遭遇,那她和丈夫之间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见女人即将被架上水泥杆,陆凛皱眉:“等一等。”
他的声音不大,但极具分量。
所有人不由分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他。
陆凛朝女人问道:“你是被他抢来的吗?”
女人点了点头。
陆凛:“那你恨他吗?”
女人的脸上滚落泪水:“我恨。”
陆凛又转过身,看向准备审判女人的百姓,他大声问道:“那当她被那个混蛋强暴的时候,你们中谁出面制止了暴行的,上前一步!”
人群面面相觑,竟无一人上前。
陆凛看着眼前这群人,他们或许是在审判自己曾遭遇的不公,但同时也在用正义掩饰新的暴力。
宗教的愚信让他们放弃思考,没人关心这个女人的遭遇,只想用她的痛苦来宣泄积攒已久的愤怒。
他们在用愤怒掩盖自己的怯懦,用传统合理化对弱者的压迫。
于是陆凛大声道:“你们真正应该审判的,是迫害你们的锡安鬼子,是那些背信弃义的叛徒,而不是一个跟你们一样遭受迫害的弱者!”
法赫德在一旁小声道:“您这样跟他们说是没有用的,等您走后,他们还是会继续迫害这个女人”
陆凛想了想,朝着女人问道:“当时是谁见证你们结婚的?”
“是谢礼大街的胡库因伊玛目,”有人高声道:“不过他也是个叛国贼!投靠了锡安,今天早上已经被交给宗教庭审判了!”
“虫豸!”
陆凛骂了一句:“这种投靠敌人的异教徒,根本不配担任宗教职位,我宣布这场婚姻作废!”
他扭头朝着一旁跟着自己的随军乌里玛问道:“我这么做合规矩吗?”
“当然。”乌里玛点了点头:“如果不合规矩,我们以后就再加上。”
陆凛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对女人说道:“那从今以后,他不再是你的丈夫,你也不再是他的妻子了,你们都听到了?!”
人群纷纷点头。
随后,陆凛替女人解开绳子,然后将一柄刀子递给了她:“我解开了你所有的枷锁,现在轮到你来证明自己了。”
这是最后的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女人双手紧握着刀柄,眼神恍惚,似但她很快回过神来,一步一步走向那个迫害她的男人。
被捆扎石柱上的男人又惊又怒,大喊道:“你这个婊子,你不能”
然后他的嘴就被人用破布给堵住了,只能发出徒劳的“呜呜”声。
女人走到男人面前,高高举起手里的匕首,然后大喊刺了下去。
“噗呲——”
刀卡在了男人的锁骨上,鲜血立刻喷了出来。
男人惊恐地大喊大叫,但一切都是徒劳的,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女人杀死自己。
但这一刀像是抽走了女人所有的勇气,她拔出刀,后退了两步,然后坐在地上大哭了起来。
陆凛上前,从女人手里接过刀,随后对所有人宣布:“她用勇气证明了自己并非同谋,我宣布她无罪。”
紧接着他看向肩膀流血的叛徒:“至于你————”
陆凛拔出手枪,连续三枪,两枪心脏,一枪头颅。
结束了这个背叛者的性命。
随后他看了眼地上的女人,跟身边的亲卫吩咐道:“送她回家。”
这场审判就这么结束了,人群慢慢散去,负责记录的乌里玛笑道:“想不到少将您还是个喜欢伸张正义的人呢。”
“我只是在帮他们改正错误。”陆凛说道:“真正的正义,不应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报复,而是对无辜者的救赎。”
————
班达尔正在广场上清点缴获的武器装备,这时候他看见几个衣着考究的人朝自己走了过来。
“我们是加纳姆的政府人员,”为首之人做出自我介绍:“我是党官员斯库德,感谢贵军对我们的援助————”
班达尔低头,他首先看到的是一双一尘不染,擦拭的锃亮的皮鞋。
于是他问道:“你是刚从河对面来的,还是一直都呆在这儿?”
对方回答:“我们当然是一直都与人民站在一起!”
于是他身旁的艾哈迈德问道:“你听说过吗?”
艾哈迈德摇了摇头:“锡安人还没进城的时候,加纳姆的政府就突然消失了,估计是早就逃往巴格达了吧。”
其余的游击队员也是纷纷摇头,一副看戏的样子。
斯库德脸色一变:“你怎么能血口喷人!”
“都没人听说过你们,就说明你们是假冒的,”班达尔也不墨迹,直接掏出枪:“我怀疑你的锡安那边派来的间谍!为了防止我们跟真正的政府接洽,特地被派来搞破坏的!”
“我们能证明自己的身份!”另一名政府人员拿出了文档:“这里面是政府的文件”
证据被递了过去,班达尔只是看了两眼,然后就随手丢在了一边:“我是双志的,这些我看不懂!”
斯库德见软的不行,便选择直接来硬的,他威胁道:“你们想要吞并加纳姆这座城市,这是与锡安一样的侵略行为,我要将这件事上报上去,你们就等着被其他阿拉伯国家和联合国抵制吧!”
“你还是先办法自证清白吧,间谍阁下。”
班达尔冷笑道,随后他叫来教会的随军人员,并吩咐:“把他们带走,问清楚他们潜伏在加纳姆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是!”
没有理会斯库德的破口大骂,穿着白袍的随行军士立刻将这伙儿“政府人员”带了下去。
随后班达尔又转头跟艾哈迈德说道:“我们都是按规矩办事的,你们也可以去当个人证。”
艾哈迈德摇了摇头:“不必了,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角色,加纳姆的百姓早就对他们失望透顶。”
随后他又补充道:
“这座城市从现在到以后,都将只属于那些她不曾放弃、以及那些不曾放弃她的人。”
第三十七章 连锁反应(一)
在得知北部远征军已经击败了敌38装甲师45装甲旅,切断了锡安至基库尔克油田的补给线后。
几乎是同一时间,双志联合其他阿拉伯国家,发表了“石油禁运”的公告与决议。
这项公告犹如一记重磅炸弹,在世界范围内掀起轩然大波。
核心的内容一共有三项:
第一,阿拉伯石油国单方面宣布提高石油标价的七成,并收回石油定价权;
第二,以双志为首的阿拉伯石油国决定开始石油减产,幅度为每个月百分之五,并根据在世界各国对待锡安和阿拉伯各国的态度,实施差别供油政策;
第三,对锡安、联合王国、法兰西以及数个西方国家实施全面石油禁运。
这条消息一经发布,全球原油价格几乎是在以火箭般的速度蹿升,短短几个小时之内价格就翻了一倍。
任谁也能看出,这次阿拉伯国家是动真格的了,第三世界国家联合在一起对抗西方的殖民帝国,这场能源战争将会深刻改变全球能源政治格局。
——————
“过去一周的战况已经出来了。”
伊卜拉欣将其他阿拉伯盟国与锡安的战况整理成文件,拿给了陆凛:“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作为一个穿越者,陆凛表示自己最不缺的就是心理准备,要不然他也不会这么急,几天时间就从阿尔伊拉格的最北面一路打到加纳姆
卧槽,我好像复刻了一遍锡安的进攻路线?
陆凛摸下巴,而且如果从对敌质量和效率来看,自己好像还更有含金量一点?
这么想想锡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陆凛接过战报,如果按照原来的时间轨迹,阿拉伯联军会在前几日取得优势后开始一系列谜之操作,最后南北两线集体崩溃,马斯尔和苏尔里亚上演狗咬狗,相互推卸责任。
他看了眼战况,果然不出自己所料。
10月7日,马斯尔第二集团军在占领苏伊士运河东岸后,并没有继续推进,反而是想要通过“有限的胜利”迫使锡安与自己谈判。
结果就是错失了战机。
陆凛对这种猪队友简直无力吐槽。
这脑子稍微正常一点的人,都不会这么天真吧!
“阿拉伯没有会打仗的将军”,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提升。
接着就是由于马斯尔这边的压力大减,导致锡安得以腾出手对付北面的苏尔里亚。
锡安的总指挥部甚至从马斯尔的眼皮子底下回调了一个师去支援北线,压根儿没把马斯尔的第二集团军当人。
同时联合王国与法兰西还在对锡安进行大规模的紧急空运,给锡安补充了坦克配件和反坦克武器,装甲旅一度暴涨至十二个,这个数字是六日战争时期的两倍。
截至到这段战报,还是10月9日,之后的两天时间里,便是苏尔里亚的五个装甲师在霍姆斯哈马一带,正面硬刚锡安的装甲部队,局势尚不明朗。
“阿拉伯的联军大势已去,这场仗差不多打到头了。”陆凛如是说。
“苏尔里亚这不是还没输呢么,”伊卜拉欣道:“虽然…呃,总得要乐观一点吧。”
“拉倒吧,五个师足足一千四百辆坦克,上千门火炮,靠闪击战术都没拿下敌人的两个装甲旅。”
陆凛摆了摆手:“现在人家回过神来了,不管是武器装备还是人手都源源不断,能赢就见鬼了!”
这就是国家之间没有联系好的结果,回顾整场战斗,阿拉伯国家可谓是错漏百出。
而自己这边,该提醒的开战前也提醒过了,战线任务也圆满完成。
剩下的就不劳他去操心了。
伊卜拉欣:“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拜托,我可是两天没合眼了。”陆凛一摊手:“事到如今,先睡上一觉吧。”
——————
锡安,总理大楼。
总理希尔伯特办公室的电话已经快被打爆了,责问,质疑,寻求解决方案
当自身的利益受到动摇,这些资本主义世界的盟友就会毫不留情地露出另一幅嘴脸。
“我承认这是我个人对战局的错误预估,没有考虑到阿拉伯国家所掌握的石油资源竟然能成为武器,并对工业国产生如此大的影响。”
总理希尔伯特召集了内阁成员,主动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随着OPEC发布了“石油禁运”后的几个小时,欧洲以及部分亚洲发达国家被迫调整中东政策,开始选择公开支持阿拉伯立场以换取石油供应。
这改变阵营的速度,比联合国大会上还要快许多。
“这并不能怪您,”总司令耶沙维申上将站了出来,主动揽下责任:“是我提出的‘战局梯度’说法,错误的预估了阿尔伊拉格的幼发拉底战线的优先级,我应该为这次的事态负责。”
其实西奈半岛的油田其实已经够锡安本国自产自销了,而阿尔伊拉格的基库尔克油田更像是一个制约阿拉伯国家的筹码,毕竟战线实在拉的太长,维持的难度太大,所以才有了锡安和库尔德人联手分赃的局面。
国防部长摩达劝说道:“倒也不能这么说,马斯尔和苏尔里亚的战线的确更为紧急,毕竟一旦让他们的军队长驱直入,说不定我们就得在耶路撒冷和海法外布置防线了.”
“双志肯定早就预谋要动用石油武器了,只不过一直在等着我们加纳姆的运输线路被切断。”总参谋长阿里·拉扎斯冷冷道:“那些资本主义的国家,脑袋里只有他们自己的利益。”
对于锡安而言,处理马斯尔和苏尔利亚是最紧急的,但对于殖民帝国而言,到手的石油没了不说还被反咬一口,这才是他们最不能接受的。
“盟友的问题我们还是要解决的,”希尔伯特沉吟了片刻:“联合王国与法兰西的援助不能丢,这对我们而言很重要。”
总理阁下的话已经很明确了。
耶沙维申上将,总参谋长阿里·拉扎斯,还有空军司令戈罗迪什对视一眼,心里有数。
“我们要准备重新夺回幼发拉底阵线了吗?”
希尔伯特道:“正是如此,但在此之前,我们还需要先稳定住西奈半岛和苏尔里亚境内的战况。”
“跟据前线45装甲旅传回的情报,双志此次派出了至少一个装甲师和一个炮兵师的兵力,总司令是国防部长穆罕穆德的第六子,阿米尔·本·穆罕穆德。”耶沙维申上将说道。
“阿米尔”希尔伯特点了点头:“一个民族,哪怕是像阿拉伯这样的二等民族,在危难关头依旧能涌现出优秀的年轻人。
算是这次,他已经两度战胜了锡安最引以为傲的装甲部队,这就提醒了我们不能懈怠,在没有取得胜利之前,任何的傲慢都必将付出沉重的代价!”
“是!”在场的将军纷纷表情肃然。
“但如果能处理掉这个年轻人,那就再好不过了。”希尔伯特总理有些遗憾:“只可惜他现在离正面战场太远了啊。”
这时国防部长摩达分析道:“跟据萨摩德的情报,双志的北部远征军是经由哈希姆边境借道,在通过谢尔盖德抵达的拉希姆的,如果我们能切断他们的补给,就可以使双志的军队孤立无援了。”
希尔伯特走到军事地图前,阿尔伊拉格的南面是山脉与沙漠,在缺乏公路的情况下,北部远征军想要回到双志,需要绕一个大圈。
“哈希姆就是墙头草,知道阿拉伯国家打不过我们,现在估计是骑虎难下。”
希尔伯特表示:“我估计那位赛梯斯国王,正在等一个借口和我们讲和呢。”
第三十八章 连锁反应(二)
锡安的执行效率很高,订下计划的当天,情报局局长莫迪凯·霍隆就带着希尔伯特总理的亲笔信飞往安曼。
飞机降落在马尔卡军用机场时,哈希姆王室卫队早已在跑道旁等候多时。
赛梯斯国王在私人会客厅接见了他,这位年近六十的君主穿着笔挺的军装,气场很盛,有点像是民国时期贵族出身的大军阀。
“锡安希望哈希姆能在接下来的战争中保持中立,”霍隆也没有废话,直接将亲笔信放在了桌面上:“作为交换条件,哈希姆东岸的争议领土可以重新划界,锡安愿意承认哈希姆对现有控制区的永久主权。
同时,我们提议签署为期十年的互不侵犯条约。”
“现在正值战时,”赛梯斯国王冷笑:“你们你想让哈希姆成为阿拉伯世界的背叛者吗?”
“现实点吧。”这位锡安的情报局长毫不客气地说道:“现在的战局您也应该清楚,苏尔里亚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
至于马斯尔,他们压根儿就没有把你们这些阿拉伯盟友放在心上,他们的目标只有收复西奈半岛,其他的根本无所谓。”
莫迪凯·霍隆骄傲地宣布:“这场战争的走向已经注定,锡安还会像十八个月以前获得战争的胜利,无非就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赛梯斯国王点燃一根雪茄,烟雾缭绕之中目光闪烁。
作为与锡安接壤的阿拉伯前线国家之一,哈希姆其实算是军事实力最弱的一个。
再加上在六日战争中失去了哈希姆河西岸(原阿拉法特领土)和东耶路撒冷,军事实力遭到重创。
因此在在赎罪日战争中,哈希姆除了在明面上支持阿拉伯国家讨伐锡安以外,仅派出了一支装甲旅支援苏尔里亚,自身并未做出多么强硬的抵抗。
主要实在是被打怕了,也没实力继续打下去了。
“风向已经变了,国王陛下。”情报局长霍隆推过一份战报:“再过一周可就不一定有这么好的条件了。
您是选择继续跟其他阿拉伯国家站在一条船上沉没,还是选择做哈希姆真正的守护者?”
赛梯斯国王的雪茄悬在半空,烟灰簌簌落在波斯地毯上。
莫迪凯局长的嘴角勾起,他太清楚眼前这个第三世界的国王会怎么选了。
在二十年前锡安的那场“建国战争”中,这些道貌岸然的国家打着援助“阿拉伯兄弟”的名号前来支援阿拉法特,但最后的结局却是马斯尔占据了加沙地带,哈希姆夺走了东耶路撒冷以及哈希姆河西岸的大片土地。
对于有着前科的人来说,背叛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果不其然,赛梯斯国王看着桌面上的文件,最终缓缓点了点头:“我答应你们了。”
————
与此同时,陆凛还不知道因为自己打下了加纳姆而导致的一系列连锁反应。
好吧,至少知道一部分。
石油禁运是穆罕穆德亲王跟他提及过的重要战略环节,阿拉伯国家想要彻底战胜锡安,不能光靠军事实力,还得遏制住国际上对锡安的援助。
毕竟锡安只是个领土面积很小的国家,不管是暴兵还是军工,很难大面积摊开,战争潜力更是一眼望的到底。
一觉睡醒了之后,他来到加纳姆的机场,准备接见国内的使臣。
飞机刚一落地,陆凛就看到一个白袍人下了飞机,对方看见自己的时候笑容满面,一路小跑来到自己面前。
“阿米尔殿下,您还记得我吗?”
陆凛看着他带着眼镜,圆润的脸型,心里好像有点印象。
“你是之前在努科希尔替国王宣读诏令的那个?”
“哎,对,就是我!”男人大喜:“没想到您还记得我!恭喜您了,这次又立下了一件大功!”
说罢男人拿出了羊皮卷,见陆凛没有反应,便使了个眼色。
样子该装还是要装一下的,陆凛和伊卜拉欣等人,单手抚胸行礼。
随后男人开始宣读国王的嘉奖令:
“奉至仁至慈的真主之名,
以双志国王陛下兼两圣地守护者沙姆斯·本·阿卜杜勒阿齐兹·阿勒沙特陛下的名义。
嘉奖北部远征军司令,阿米尔·本·穆罕穆德·本·阿卜杜勒阿齐兹·阿勒沙特少将,在加纳姆战役中,以卓越的战术指挥与无畏的作战精神,率部击溃锡安第45装甲旅主力,解放战略要地加纳姆,并彻底切断锡安至基库尔克油田的补给线,为阿拉伯联军取得重大战略优势。
特此授予:一等‘双刃弯刀’军事勋章。
兼任,加纳姆地区临时总督职务,全权负责该地区军事管制、民生恢复及资源调配事宜,直至战争结束。
望阿米尔少将以真主之名为证,以双志之荣耀为誓,继续率领部队奋勇作战,不负王室与国民之重托。
伊历1393年10月11日。”
陆凛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啊。
总督?
男人读完以后,将羊皮卷交给了陆凛。
陆凛:“就没有点别的什么?”
“呃?”男人被问的有点懵:“您说的是什么?”
“废话,当然是补给啊!”
陆凛怒道:“我的炮兵营需要炮弹,我的士兵需要香烟和可乐,坦克需要零件和润滑油,而你只给我送来了一封嘉奖令!”
男人明显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现在站在他眼前的,已经不再是当初努科希尔的那个贵族少爷了。
而是双志自建国以来最年轻的边区司令,靠着自己的战绩打出来的实权将军。
好在伊卜拉欣及时救场,“好了,补给又不归人家管,何必要为难一个送信的呢?”
男人连连点头,这位将军说的对啊!
陆凛冷哼一声,这才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男人如蒙大赦,赶紧登上飞机,让机长返航。
“如果你是在担心炮弹的问题,我们倒是刚从城市搜剿了一些,虽然没有你最喜欢的203,但是105和122的倒是剩了不少。”伊卜拉欣道:“需要我帮你把这些都集中起来吗?”
“我现在头疼的是这个,”陆凛扬起手里的羊皮卷:“你让我怎么跟手底下的人还有游击队解释呢?而且我根本就没有经验!”
伊卜拉欣推了推眼镜:“您要是放心,交给我就好了。”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透着十足的把握。
陆凛这才想起,在当自己的参谋长之前,这家伙还是穆罕穆德亲王的得力秘书。
他旋即就联想到了为什么亲王会把伊卜拉欣派给自己.
想到这里,陆凛倒吸一口凉气,不会这也在你的算计之内吧,老登!
第三十九章 鲜花盛开在加纳姆的大道上
加纳姆城东的染坊里,奥马尔正用一根长木棍搅动着沸腾的染缸,靛蓝、明矾和石榴皮熬煮出的深蓝色染料在热浪中翻滚,散发出略有些刺鼻的味道。
奥马尔看着缸里的颜色,又一勺茜草根。
这时染坊的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奥马尔都不用回头就知道是邻居家的努尔小子,几个月前被他的父母送过来跟他学习手艺。
“17号街的贾米拉托我们染一匹蓝色的布!”努尔笑道:“这下子好像几条街的人都管我们下了订单呢!”
奥马尔的嘴角也不自觉地勾了起来,这过去的两天里,染坊收到的订单如雪花般飘落,而且还是清一色的蓝色。
那是双志北部远征军,军旗的颜色,现在城里人习惯称为“阿米尔蓝”。
“你见到那位将军本人了?”奥马尔问道。
努尔点了点头。
“哦。”
见自己的徒弟没有接过话茬,奥马尔在沉默了片刻后还是没忍住问道:“那位将军长得真的跟大家说的一样吗?”
关于阿米尔少将的传闻,奥马尔从那些打仗回来的人那里听到了不少,有的说那位将军是祖·卡尔奈因转世,头顶生有弯曲双角,眼瞳呈琥珀色,身高是常人的两倍;也有人说他力量惊人,能单手举起千斤重的帐幕石柱.
“那天将军视察的时候,我去广场看了。”努尔却说道:“那位殿下比壁画上的英雄瘦多了,也没有黄金打造的铠甲。”
他比划着,“就穿了件普通军服,长得倒是挺英俊的。”
奥马尔闻言有些失望,“就没有点别的特殊的地方?”
“呃”努尔回忆道:“有倒是有,但我不怎么好形容.”
染坊里的其他工人也悄悄竖起耳朵,之间努尔比划着阿米尔少将的动作:“当他抬手的时候,整条街都好像燃烧起来了,什么恐惧啊,什么胆怯统统都不见了,所有人的心仿佛都被他带走了。”
一名工人插嘴道:“你说的这不是巫术吗?”
“这怎么能叫巫术?”努尔皱眉:“我一点也没感觉自己被控制,就是.”
另一名工人反驳:“现在游击队都传那位阿米尔少将是真主的使徒,也有人说他是大天使吉卜利勒,不管怎么样都不可能和巫术沾边啊。”
努尔点头:“对!那一定是真主授予他的权柄!”
奥马尔听着工人和年轻人之间的对话,思绪却逐渐飘远。
他已经不记得上一次在这座城市发生政权更迭是什么时候了,十年前,复兴党推翻卡塞姆军政府军?
可那对于他这样的平民百姓而言,不过是一段苦日子变成了另一段苦日子而已。
至少在他的印象里,复兴党的部队打进加纳姆的时候,可没有像现在这样,家家争着去绣军队的军旗。
而且还是别的国家的军旗。
“再加半勺硫磺。”奥马尔扯过布匹按进最浓的那缸染料里,布料在染液中舒展开来,“这样才更耐晒,不容易褪色。”
院墙外忽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工人们不约而同地望向声源方向,那是正在巡逻的北部远征军士兵。
而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一群敲锣打鼓的孩子,在他们走过的道路旁,石头缝里有小花正在盛开。
————
加纳姆总指挥部。
陆凛看着伊卜拉欣正带着一群文员批复文件,盖章的声音不绝于耳,于是便凑上去问道:“你们这是批什么呢?”
伊卜拉欣撇了他一眼:“对比阵前点名册,整理遗体收容清单,你要看看吗?”
之前马斯尔还曾闹出过一起笑话,第21装甲师因为各种原因(阵前点名舞弊,医疗后送重复计算等),导致217人被重复统计,后面战俘交换的之后,才被发现多了一群影子士兵。
陆凛接过拿一迭轻飘飘的纸张,开口道:“我想要具体的数字。”
伊卜拉欣:“我还以为你不会问这个问题呢。”
“说实话折损还是比较惨重的,目前统计下来,全战役阵亡1176人,重伤致残也有2421人,装甲部队更是消耗过半,除了防空旅,大部分的炮兵阵地都打光了弹药,但我们的牺牲换来了战略主动权。
而且往好处想,我们的士兵也得到了淬炼,这些经过两度战争洗礼的老兵,将成为未来我们这支部队的骨干。”
他安慰起自家年轻的将军:“这就是战争。”
陆凛沉默地翻动名单,经过长期的训练和朝夕相处,部队里许多士兵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就比如锤头营的哈桑·阿勒马克图姆,那是个会在炮管上画卡通图案的小伙子,步兵营的机枪手纳比勒·奥贝德,留着全部队最长的大胡子.
他既害怕在名单里看到这些熟悉的名字,又觉得必须把每个阵亡者的名字都刻进自己的脑海里。
陆凛突然骂道:“妈的,都怪阿尔伊拉格!”
如果不是那群人背叛了加纳姆,也不至于让他损失这么多手下的士兵。
这笔帐等到战争结束,他一定要好好算一算。
伊卜拉欣岔开话题:“库尔德人撤退了。”
陆凛闻言倒是并不意外:“他们是该撤退了,毕竟苏格拉底阵线已经被我们攻破了,继续在巴格达牵制阿尔伊拉格政府军也没什么意义。”
两个人对接下来的局面心照不宣,双志和阿尔伊拉格间的处境将变得非常微妙。
在原定“赎罪日战争”第一阶段的战略计划里,阿拉伯各国只有阿尔伊拉格没完成目标,就连马斯尔也完成了“巴德尔”计划,成功拿下了苏伊士运河。
而假设接下来要去援助苏尔里亚战线,那阿尔伊拉格还得经由加纳姆的53号公路去往西面。
但不论是双志还是加纳姆的百姓,都不愿意看到政府军再次踏足这片土地。
“科佐涅他们就会找人来找你商谈的。”伊卜拉欣道。
“要谈就让他们跟双志的王室谈去,”陆凛把名单轻轻放回桌上:“我只是个服从命令的将军。”
第四十章 雷霆
伊历10月14日,苏伊士运河东岸。
锡安时间,凌晨3点17分。
数辆T-55坦克编成的小队驰骋在河谷平原上,引擎的声音被压到最低,机枪手戴维坐在炮塔上,手心全是汗。
戴维低声抱怨道:“这身马斯尔的军服太他妈紧了,领口磨得我脖子疼.”
“安静,保持频道静默。”耳机里传来营长的命令:“记住,你们现在是马斯尔第21装甲师的溃兵。”
戴维撇了一眼身边的炮手雅各布,他正往脸上抹着油彩,以掩盖自己的肤色。
“你觉得这能骗过他们吗?”雅各布小声问道。
“试试看呗。”戴维耸了耸肩。
过去的一周时间里,锡安在西奈半岛的战场上,始终未能占据优势。
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马斯尔的SA-6防空导弹阵地,让锡安的空军一靠近运河附近就会遭到集火。
因此为了对付这些防空阵地,锡安前线总司令耶沙维申上将派出了一支特战小队,绕到了马斯尔第二、第三集团军的后方,并伪装成马斯尔的装甲部队,准备将马斯尔的SA-6防空阵地彻底摧毁。
由锡安伪装的小队很快便穿过河谷,来到了既定目标地附近。
也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好,这一路顺利的出奇,戴维所在的小队,竟没有遇上任何一支马斯尔的巡逻队伍。
“马斯尔的人都去干什么了?”雅各布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谁知道的呢,”戴维表示阿拉伯人做出任何举措他都毫不奇怪:“或许压根儿就没想到我们会绕到后面奇袭他们的防空阵地吧。”
(B站大佬做的图,cover老威观史)
一行人就这么摸到了马斯尔的防线前沿,哨卡前由一个披着军大衣的哨兵从沙袋掩体后探出头,手电筒扫过T-55的坦克编号,AK-47的枪口微微抬起:
“你们是哪部分的?”
车长用流利的阿拉伯语回答道:“我们是21师的2营的,我的部队和锡安人激战到了最后一刻,就剩下这些坦克了!”
戴维的手悄悄扣上了机枪的扳机,如果对方要求每个人的证件,那他们只能提前开火了。
但那个哨兵在听到这个理由时,脸上却露出了“懂的都懂”的表情。
戴维的脑海里冒出了个荒谬的想法。
该不会这群人自己都习以为常了吧?
哨兵啐了一口,挥了挥手:“滚去后头维修站吧!别堵在路口!”
整个车组里的所有人顿时松了口气,T-55的引擎重新启动,这次就没那么小心翼翼了,反而透着一股雄赳赳气昂昂的架势。
雅各布咧嘴笑了:“他们居然信了,这帮蠢驴”
“闭嘴,”车长打断他:“现在还没到庆祝的时候。”
又过了十几分钟,由特战小队伪装马斯尔装甲部队终于来到了SA-6导弹阵地外围。
借着月光,戴维能清晰地看到阵地里的布局。
一台长轨迹雷达的天线正缓缓旋转,监视着夜空中锡安空军的动向,八辆SA-6发射车正趴在四周,两堆弹药箱随意堆在沙坑里,连伪装网都懒得拉满。
马斯尔士兵正围在汽油桶旁取暖,看见戴维一行,甚至朝他们挥了挥水壶。
看着他们一副完全没有防备的样子,雅各布眼神怜悯,甚至都有些不忍心朝他们开火了。
戴维则是感觉心跳开始加速,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机枪的握把。
“滋滋——”
耳机里响起电流杂音,接着是简短的命令:
“所有单位,自由开火。”
雅各布操纵炮口转向,那个还朝他打招呼的马斯尔士兵,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他已经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雅各布一脚踩下击发踏板,T-55的主炮喷出炽白的火舌,一发高爆弹直接掀翻了雷达车。
在爆炸的轰鸣中,整个世界仿佛慢放了——
戴维中士正一脸狞笑着倾泻机枪子弹;
弹药堆被殉爆的火焰吞没,橙红色的火球腾起数十米高;
汽油桶旁的士兵被气浪抛向空中,像破布娃娃般翻滚。
整个防空阵地一下子就混乱起来,马斯尔的士兵发出惊恐的呼喊,这声音却让戴维中士肾上腺素飙升。
有的士兵甚至企图爬上坦克制止他们的行为,但被戴维中士扫倒在地,接着驾驶员用履带碾碎了那个倒霉蛋。
“高爆弹,好!”
炮塔旋转的嗡鸣声中,第二发炮弹贯穿了一辆SA-6的燃料舱,熊熊大火瞬间吞噬了防空车,马斯尔士兵的惨叫被爆炸声淹没。
戴维中士看见一个满脸是血的马斯尔军官呆呆站在火光中,仿佛还没有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于是他操纵机枪射向这个军官,子弹穿过军官,发出“噗噗噗”沉闷的声音。
马斯尔的军官倒下了,临死前,眼睛仍睁得大大的。
五分钟后,整个阵地再没有一个能站起来的马斯尔士兵,所有的防空导弹也均被摧毁。
车长汇报:“目标SF-12,清理完毕。”
“撤!撤!”耳机里传来指挥官的指令,“空军十五分钟后到!”
雅各布扭头看向戴维中士,递给他两支皱巴巴的香烟,戴维中士将香烟头在机枪口碰了一下,接着两支烟就被点燃了,他将其中一根还给雅各布。
坦克开始倒车,两人深吸了一口烟,吐出的烟雾消散在燃烧的阵地里。
戴维中士一边抽烟,一边想道:
“我们锡安的精锐,居然会在前几日输给这样的军队?”
与此同时,相同的一幕,也在苏伊士运河其他的防空阵地中上演。
————
马斯尔,开罗作战总指挥部。
总统杜勒瓦刚接到防空阵地被毁的消息,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说什么?我们的防空阵地全都被摧毁了?!”
第三集团军的瓦西勒少将汇报道:“是的,锡安的小股部队趁我们布防的漏洞溜到了后方,还伪装成了我们的士兵,摧毁了九成以上的防空火力”
此前马斯尔实在太过自信,防空阵地的部署不光密集,而且并不进行转移。
于是直接就被掌握情报的锡安部队给一锅端了。
杜勒瓦听完感觉四肢都在颤抖。
现在马斯尔能稳住局势,全靠安特提供的这些防空导弹,可一旦失去了这些依仗,他们就将会面对“六日战争”时期相同的境地。
“防线怎么能出现漏洞呢?”
杜勒瓦总统大喊:“你们要为此负责!不光是你,还有萨蒙也一样!”
萨蒙是马斯尔第二集团军司令,负责主攻。
瓦西勒少将心道,不是你撤了阿隆梅斯总参谋长的职(战前曾与陆凛研讨过战术的那位,参与制定了“巴德尔计划”),放弃优势主攻,才导致现在的局面吗?
但他仍是硬着头皮劝说道:“总统阁下,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把前去支援苏尔里亚的坦克部队撤回来,失去了防空掩护,他们都会成为锡安部队的活靶子!”
马斯尔在抢占了苏伊士运河东岸以后,并没有选择继续进攻,而是巩固阵地。
这就导致锡安获得了喘息的机会,转过身全力应对苏尔里亚的进攻。
于是愤怒的苏尔里亚怒斥马斯尔这位盟友不讲信誉,杜勒瓦总统在迫于压力的情况下,只好派出了一千辆坦克前去支援。
而现在,这些坦克部队正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奔赴战场。
杜勒瓦总统这才反应过来,赶紧道:“快点下令!让这些部队原路返回,不要继续前进了!”
但是已经晚了。
四个小时后,杜勒瓦总统收到了令他眼前一黑的消息。
他下令派出的一千辆坦克在非洲农场地区(就是个地名),遭到了锡安空军的轰炸,由于缺乏对空武装,有超过四分之一的坦克被直接摧毁。
这一战也彻底让马斯尔失去了进攻的可能性,战局的主动权彻底丧失。
盛怒之下,杜勒瓦总统将桌面上所有的东西都摔在了地上,就连眼镜也摔得粉碎。
助理听到动静走了进来,看见虚弱的总统靠在椅子上,单手扶在脑袋上。
“您没事吧?”助理小心翼翼地问道。
“给我拿一杯酒,要烈一点的。”
杜勒瓦的语气恢复了平静:“今天有很多人值得这一杯.我欠他们的。”
第四十一章 “武器代言人”
莫斯科,波多利斯科夫上将骂骂咧咧地闯进陆军司令的办公室,端起桌上的水大灌了一口。
瓦西里大将看着自己这个老朋友有些无奈,“就算我们关系比较好,你也不至于硬闯我的办公室吧?
这要是被监察处的人看见,他们一定会血压高到爆血管的!”
波多利斯科夫一摆手:“让他们见鬼去吧,反正我的要爆了!”
瓦西里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事才能把自己这个老朋友气成这个样子。
“你是知道我负责给中东哪些国家提供武器支援的”
波多利斯科夫上将开始向老伙计吐槽。
自伊斯兰历10月15日,锡安在接受了殖民帝国大量物资援助和全民战争动员后,终于从最初的被动防御转变为全面反击。
而阿拉伯全线战局也彻底陷入了被动之中。
战局发展到现在,苏尔里亚的南部已经全部沦陷,五个装甲师合计损失了超过八百辆坦克,几乎耗尽了所有的武装力量。
而马斯尔的情况更是不容乐观,防空武装力量再次受到毁灭性打击,失去了对空力量的保护,锡安的空军开始疯狂捞薯条,“非洲农场”已经变成了坦克坟场。
瓦西里大将听完之后只感觉难以置信,这好端端的局势能打成这样?
“苏尔里亚缺乏维修和后勤能力,我们提供的T-62因为一点故障就被抛弃在战场上,成为了一次性消耗品。”
波多利斯科夫开始给他举例:“在库达依法,苏尔里亚的那个哈菲兹司令下令让T-62组成装甲集群,试图用人海战术淹没锡安第七装甲旅。
结果就是狭窄的熔岩地形限制机动,大量的坦克成为锡安火炮和空军的活靶子,光这一场就有四百辆坦克报废在平原上!”
瓦西里大将听完瞪大了眼睛:“这群人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这要是放在安特,这些人都是内奸,应该被抓去枪毙!”
“这还是不是最离谱的!”波多利斯科夫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这场战争最大的问题出在马斯尔,他们在10月7日就已经在苏伊士运河站稳了脚跟,可他们并没有趁机扩大优势你猜他们接下来干了什么?”
瓦西里大将虽然已经知道了结果,但还是原意配合自己的老朋友当一回捧哏。
“他们干了什么?”
“他们跑去联合国,跟锡安提出停火条件,要求锡安完全撤出西奈半岛和戈兰高地!”
波多利斯科夫上将吐槽:“明明就差一步!只要他们能把握住这个机会,趁锡安没有完成动员,趁联合王国的补给没到,他们就能一路打到耶路撒冷,把战线推进到特拉维夫郊区!可他们没有!而是跑去联合国耍嘴皮子!”
在其他国家看来,马斯尔此举就像一个孩子突然跳起来抽了大人一个耳光,然后告诉所有人,如果你不道歉,我就继续抽你。
然后回过神来的大人,就把熊孩子摁在地上一顿抽。
“然后呢?”
瓦西里大将隐隐猜到了后面的剧情发展,毕竟现在安特还没有出现在这个故事里。
“然后就是苏尔里亚和马斯尔就开始相互推卸责任。”
波多利斯科夫道:“苏尔里亚指责马斯尔‘背叛盟约’,坐视苏尔里亚的装甲部队在库达依法被锡安军队全歼,只想要西奈半岛这一小块地,却让阿拉伯事业陪葬。
而马斯尔却说是苏尔里亚的军队太过不堪一击,并且战术指挥存在严重的问题。”
办公室内的空气沉默了两秒。
波多利斯科夫说出了那个令他气的想笑的结果:
“最后他们吵了半天,居然把问题甩给了安特!声称是安特的武器装备太差劲!因为故障率太高所以才打不赢锡安!”
波多利斯科夫双手抓头皮:“你敢信?他们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瓦西里大将听完之后也被干沉默了。
老毛子的军备的确都是流水线产品,但是论皮实耐造也不是盖的。
在梅卡瓦没出来之前,T系列坦克对沙漠环境的适应性一直高于殖民帝国的列装,油耗低维护简便,适合长途沙漠行军。
要知道光是苏尔里亚,安特就提供了包括1400辆坦克,超200套防空系统(SA系列以及ZSU-23-4低空炮),上千具反坦克装备,以及200架米格战机的援助。
这些武装力量甚至反超六日战争中锡安的武器列装。
而且安特不光提供给了苏尔里亚支援,还有马斯尔和阿尔伊拉格,就连哈希姆也补充了一个装甲旅。
就波多利斯科夫的看法而言,都给到这种程度了,就不能再打输了吧?
结果还真就是那个烂泥扶不上墙,关键打输了还要反咬一口盟友。
作为世界上公认比肩合众国的军事大国,这种泼脏水的行为直接给安特恶心坏了。
等到隔壁的老美知道,都要笑晕在厕所。
“当时为什么要选这几个阿拉伯国家做盟友呢?”
波多利斯科夫上将咬牙切齿:“活该他们输!把全线都打烂了才好呢,安特不会再支援阿拉伯任何一辆坦克,哪怕一发子弹!”
瓦西里大将安慰起老伙计:“支援阿拉伯国家是元帅削弱殖民帝国在中东影响力的关键一步,这也是当年订下的方针,你就先忍一忍吧。”
一听到元帅的名字,波多利斯科夫上将的火气顿时消了一大半。
“而且要想证明安特的武器是不是他们说的不可靠,凭马斯尔和苏尔里亚这群人肯定是不行的。”
瓦西里大将道:“好的武器要交到好的优秀的将领麾下,才能发挥作用。”
“优秀的将领?”波多利斯科夫上将嗤笑:“就阿拉伯这群.”
他似乎被这番话提了醒一下。
好像在这场战争中,还真有一个阿拉伯国家出乎意料的能打,从军队到国家上层都展现出了远超盟友的军事水平。
“双志?”
波多利斯科夫上将有点明白了。
瓦西里大将开口道:“他们的国防部长是我的老相识,这次负责前线指挥军队的是还是他儿子,之前在联合国大会的时候,我还见过那个小伙子一面。”
波多利斯科夫上将问道:“怎么说?”
“看上去是个能打仗的将军。”瓦西里大将耸了耸肩:“当然,是就阿拉伯国家而言。”
接着他又说道:“如果你有意向的话,我可以替你牵线搭桥。”
波多利斯科夫上将有些意动了,“这样能行吗?毕竟双志身后站的可是合众国”
瓦西里大将笑道:“那小子现在刚打完加纳姆,肯定兵力折损严重,你给他送补给他高兴都来不及呐!”
在战争开始期间,安特一共为阿拉伯国家准备了将近两万吨的军用物资,其中一点六万吨已经送往了马斯尔等战场,结果却等来了盟友的背刺。
想到这里,波多利斯科夫上将点了点头:“也罢,反正都是支援阿拉伯国家,给谁不是给呢?”
安特的武器在过去二十年时间里畅销整个中东,大部分阿拉伯国家的坦克兵都是用T-54或T-55训练出来的,所以波多利斯科夫上将压根儿不担心武器和士兵磨合的问题。
他一拳锤在桌面上,将马匹雕塑都“弹”起来一下:
“就让那群阿拉伯人看看,到底是我们安特的武器不中用,还是他们的高层太不中用!”
第四十二章 “五分钱行动”
“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会转告我的儿子来自安特的善意。”
会议室内,穆罕穆德亲王挂断了电话,扭头看向一旁合众国的托马斯上将,无奈地表示:“您也看到了,安特希望支援我们武器和装备”
托马斯上将一听就知道安特那边打的什么算盘,无非是原先扶持的势力不堪大用,现在转而想要换匹黑马继续下注。
你安特在中东押注了这么多国家都没打过,特么现在偏偏要抢我手里这根独苗?
上将暗自腹诽,要怪就怪你自己手底下的小弟不争气吧!
现在中东这块地盘的局势很微妙,二战后,安特与合众国联手拆解殖民帝国,但意识形态以及多方位的因素又让他们彼此存在竞争与对立,大搞军备竞赛。
托马斯上将当即就表示了支持的态度:“我们会用最快的速度筹集支援物资,以空运的方式迅速送往西线以及加纳姆,武器装备会按照他现有的编制来,不过人员就得你们自己想办法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早就将先前与陆凛在军需采购时的龃龉抛在脑后,那时候他还讥讽对方是靠裙带关系上位的贵族少爷。
当然也可能是选择性遗忘,毕竟合众国最擅长的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穆罕穆德亲王点了点头:“那肯定还是用合众国的装备更好,我儿子需要大量的炮弹,155尤其是重炮,越大的口径他用的越顺手,炮弹越多,他打的越猛!”
“这都不成问题,”托马斯上将干脆顺水推舟送个人情:“你可以问问他还有什么想要的,正好我一起送过去。”
开战前合众国提供装备不光漫天要价还是阉割版,但目睹其他阿拉伯国家溃败后,也开始重新审视起是不是该稍微放宽松一些。
穆罕穆德亲王:“价格都好商量,剩下的就麻烦你们了。”
“帮助盟友是合众国的分内之事。”托马斯上将露出“老大哥”的笑容,随后又说道:“既然要持续空运补给,为保密起见,不如给行动取个代号——就叫''五分钱(Nickel Grass)行动''吧!”
————
当陆凛接到亲王询问具体军需的电话时,他脱口而出:“要空军!我们要空军支援!”
属实是上次合众国“顶号”作战的效果太好了,让陆凛记忆犹新,在反辐射导弹摧毁了对面的防空武装后,他正面进攻的压力骤然大减。
再者说,现在其他阿拉伯国家已经限制不了锡安的空军了,那下一个重点关照的对象很可能就是自己。
这就不如拉老美来给自己分担点压力。
“别的呢?”穆罕穆德亲王问道:“还有什么别的想要的吗?”
陆凛想了想:“反坦克导弹吧,现阶段防守作战中,反坦克导弹要比机动坦克的效果好。”
现在加纳姆主要面临的威胁在北面,锡安38师的残部退守希特,离他们不超过两百公里。
同时还有更北面的库尔德人,陆凛截断了他们的石油出口通路,也算是潜在的威胁。
至于幼发拉底河东侧的阿尔伊拉格,这群人现在就等着陆凛吃瘪呢,这样才好跳出来谈筹码。
所以北部远征军必须抓紧时间布置防御战线。
城市防御战向来有四大威胁,分别是装甲集群冲锋,空中打击,炮火压制和步兵渗透。
之前从合众国那里买来的“橡树棍”导弹,威力还是可以的,就是超过1000米的射程,精准度就开始大幅下滑,而这还处于对面坦克坦克的射程范围之内。
他真正想要的是合众国那边的TOW陶氏反坦克导弹。
那玩意才是真正的神器。
“安特那边的武器你想不想要?”穆罕穆德亲王问道。
陆凛:“安特?”
穆罕穆德亲王:“之前在联合国你见过一面的瓦西里大将十分欣赏你在阿尔伊拉格的表现,说是要支援你两个装甲旅,和一个重炮旅,希望你能再接再厉。”
陆凛从来不相信什么无端的善意,但是他又想不出有什么毛病。
“好吧,那就送来吧。”别人送上门哪有不要道理,陆凛表示照单全收。
在跟老亲王又聊了几句后,陆凛挂断了电话,班达尔走上来道:“我刚才去加纳姆的郊区看了一圈,那些他们建造的永固工事,大部分修一修都还能用,这下都便宜我们了。”
陆凛他们列装的是M109,高爆弹能击穿0.5-1.2m的钢筋混凝土,但是锡安人不光将厚度超过一米五,还增加了双层钢筋网以及斜面设计。
除非连续命中同一位置,不然顶多在表面炸出深坑。
陆凛想了想:“正好城外有不少抛锚的坦克,缺零件修,挑些主炮还能开火的,直接塞进去当炮架子使。”
“行,那我现在就找人去弄。”班达尔说道:“顺带着把机枪卸下来,还能给一个步兵排增加点火力。”
班达尔说的是车长M85机枪,不是装填手的同轴机枪,这玩意后坐力极大,但威力也不是盖的。
M85能轻易压制轻装甲目标,放在地上支个三脚架就是固定据点,像库尔德人最喜欢的AMX系列轻型坦克,在M85面前护甲薄的跟纸壳子差不多。
这时叶赫娜端着可乐走了进来,班达尔眼睛一亮,吹了声口哨:“太棒了,我想要的就是这个!”
陆凛也拿起一杯,接着问道:“你现在不是跟泰米叶负责审讯敌方人员的工作吗?”
叶赫娜解释道:“泰米叶大伊玛目在城里搞了一个‘民众审判庭’,将那些锡安的俘虏和犯了大错的人,依照伊斯兰律法进行审判,再交给百姓亲手执行,这下就用不到我了。”
陆凛挑了挑眉,这是在收买民心?
不过公开处决那些刽子手确实最能提振士气。
叶赫娜继续说道:“大伊玛目还特意嘱咐,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照顾好少将阁下,所以就把我派来给你当勤务兵了。”
陆凛脑海中不禁浮现她穿女仆装的模样。
班达尔插科打诨:“说的太对了,把少将照顾好才是第一位的,这样以后我就能经常来指挥部蹭可乐喝了!”
“我看你是恨不得把给坦克车组发的盐水和葡萄糖都换成可乐!”刚说完这个,陆凛一拍脑袋:“糟了!”
“怎么了?”班达尔紧张起来。
陆凛有些懊恼:“刚才汇报补给需求时,我忘了要可乐了!”
我以后改成大章吧,3~4k,大家能看的舒服点。
第四十三章 “闪击”
“你听说了吗,先知来给少将当勤务兵的事情。”
通讯兵穆贾希德悄悄跟自己的同僚祖海尔聊起八卦。
“这不是很正常的吗?少将可是王室的王子殿下,在家里肯定也是有人服侍,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祖海尔朝四周看了一眼,随后小声说道:“我之前在王室陆军卫队当勤务员的时候,那些王爷们都在军队里养仆役,光是侍女的数量就比警卫还多!有伺候穿衣服的、擦靴子的、甚至还有专门给将军的骆驼按摩的!”
随后他又补充,“将军还给他的仆役挂军饷嘞!”
穆贾希德可从来没听说过给骆驼按摩还是个职务,就愣了两秒,顺带着也就忽略了吃空饷的问题,随后继续道:
“可那是先知啊,教会的宝贝疙瘩!不是普通的女人!”
“可少将也不是普通男人!你可别忘了现在大家都管少将叫什么。”祖海尔撇了他一眼。
“你是说该不会这都是教会默许的吧?”穆贾希德大吃一惊。
“反正泰米叶大伊玛目从来没反对,”祖海尔耸了耸肩:“而且我听说他还兴致勃勃地收集有关少将的传闻,说不定这些都是教会对少将背后的支持呢。”
穆贾希德完全停下了手头的工作,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毕竟在双志军队里,哪怕是亲王敢自称什么“使徒”或者“天使”,那都是要惹上大麻烦的。
而到了阿米尔少将这里,反而什么事情都没有。
祖海尔越说越起劲儿:“要我说光派遣一个哪够呢,要派就派四个,反正伊斯兰律法里规定”
就在这时,一阵“梆梆梆”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两人被吓了一跳。
等他们转过身的时候,更是如坠冰窟。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制式白色长袍,手臂上绑着红布的男人拎着短棍站在门口,看着二人似笑非笑。
要是陆凛看见一定会惊呼,woc,刺客信条!
“乌里玛!”
祖海尔只想抽自己嘴巴子,肠子都悔青了。
乌里玛教会派来给部队做思想工作的,同时也负责抓军队纪律,就他刚才说的那两句话,至少够关两个月的禁闭!
“以后不要背后妄议少将,还有使徒和天使,”乌里玛道:“这可是严重的违纪行为!”
穆贾希德鬼使神差地插嘴:“那要是把少将和使徒放在一起呢?”
乌里玛严肃地思考了一下,居然点了点头:“这倒是没有规定。”
祖海尔赶紧陪着笑脸岔开话题:“什么风把您吹到我们这儿来了?”
“顺路而已,”乌里玛严肃的表情中露出一丝微笑:“说不定我们以后要经常见面了。”
祖海尔立刻把自己近三个月犯下的违纪行为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额头上的汗珠更密了。
“不用瞎猜了,”乌里玛决定不逗这两个倒霉蛋了:“这是教会最新规定,所有在军队中的教会人员都要下到连级单位,平时跟战士一起训练,打仗时也没有特殊待遇。”
说着,他特意撩开长袍,露出腰间的手枪。
就在穆贾希德和祖海尔面面相觑,感叹以后的日子将暗淡无光时,无线电突然传来急促的呼叫:“这里是沙狐,谢尔盖德遭遇袭击!重复,谢尔盖德遭遇袭击!”
祖海尔直接扑过去抓起话筒:“这里是司令部,报告具体情况!你们遭到了谁的袭击?”
同时他疯狂给穆贾希德打手势,后者立刻会意——去找少将!
————
谢尔盖德郊外的哨塔上,二等兵卡西姆正百无聊赖地嚼着口香糖。
从谢尔盖德到加纳姆,伊卜拉欣上校在沿途部署了数个哨卡,一来是为了保证补给运输,二来是防止敌方有人偷袭。
楼下的哈里斯少尉正在把空油桶焊接在坦克的外格栅上,火花四溅,一旁的新兵贾玛勒丁蹲在一旁问道:“这能起作用吗?光靠一个破铁皮桶就能挡住的火箭弹?”
“不懂了吧?”
哈里斯少尉擦了一把头顶的汗,解释道:“这玩意是防步兵火箭筒的,能够提前触发前置引信,让火箭弹在距离主装甲一定距离提前爆炸,这样就能削弱金属射流的穿透力”
贾玛勒丁似懂非懂地点头,他从入伍到正式上战场一共也才培训了九个月,这些高深的玩意儿听不太明白。
沙漠的夜晚总是来得特别快,夕阳刚刚沉入地平线,四周就已经被黑暗笼罩。
卡西姆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连续六小时的站岗让他疲惫不堪。
“嘿,卡西姆!”哨塔下方传来同伴的声音,“换班了!”
卡西姆如蒙大赦,正准备爬下梯子,突然听到了细微的引擎声从远处传来。
“等一下!”
他朝下面喊道,卡西姆急忙举起从合众国进口的AN/PVS-2望远镜,夜视仪里公路尽头还是一片寂静,但当他切换到热成像模式时,他注意到公路尽头出现了一串模糊的光点。
(AN/PVS-2)
稍近一点的时候,他看见了坦克的轮廓,炮塔的侧面鼓起一块,像是肿瘤一样的大包。
“敌袭!”
卡西姆几乎是摔下了梯子,连滚带爬地冲向哨所内的警报器。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划破夜空,整个哨所立刻乱成一团。
“确认目标!”哨长阿卜杜拉中尉一把抢过望远镜,“是锡安的酋长坦克,至少一个连的规模,这是先头部队!”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哈里斯少尉迅速爬上坦克炮塔,“这里可是腹地,哈希姆被打穿了?”
阿卜杜拉没有回答,他已经扑向通讯设备:“沙狐呼叫司令部!谢尔盖德遭遇袭击!重复,谢尔盖德遭遇袭击!”
与此同时,第一发炮弹已经呼啸而至,在哨所外围炸起一团火球。
爆炸的冲击波震碎了哨所的玻璃,卡西姆被气浪掀翻在地,耳朵嗡嗡作响。
“所有人就位!”阿卜杜拉中尉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准备迎敌!”
卡西姆跌跌撞撞地爬向自己的战斗位置,途中看到几名战友正在手忙脚乱地操作反坦克导弹。
远处的坦克纵队已经展开战斗队形,那些大倾斜的履带翻越山丘如履平地,迅速朝他们逼近。
哨所的反坦克小组终于完成了导弹装填,随着一声尖锐的啸叫,导弹拖着尾焰扑向其中一辆酋长坦克。
爆炸的火光中,那辆坦克的炮塔歪向一边,但其余坦克立即散开,同时释放出烟雾弹。
阿卜杜拉中尉一边指挥防御,一边继续通过无线电呼叫支援:“敌军规模约一个装甲连,配有步兵战车!请求炮火支援!坐标.”
他的话没能说完,一枚炮弹直接命中哨所主楼。
卡西姆只感觉天旋地转,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被埋在瓦砾下,他动了下腿发现有些麻木,当他看到插在腿上的钢筋时,钻心的剧痛才突然传来。
接着他抬起头,看见漆黑的战机在夜空中迅速逼近,带来滚滚雷鸣。
————
“被偷袭了?”
陆凛快步赶到通讯室,当他听到袭击谢尔盖德的竟是锡安装甲部队时,第一反应就是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
他们这支队伍从北部边境区的哈夫巴尔出发,借道哈希姆境内,辗转来到谢尔盖德,再经由53号公路直抵加纳姆。
如今锡安的装甲部队竟能出现在他们后方,这意味着锡安要么是从苏尔里亚境内绕行,要么就是和他们一样借道了哈希姆。
陆凛更倾向于前者,毕竟现在苏尔里亚南部已完全被锡安控制,他们完全可以利用大马士革通往鲁特拜的公路进行装甲部队的快速突袭。
“立即联系国防部。”陆凛下令:“要求他们派遣空军侦察,务必查清锡安此次部队的规模。
另外,马上质询哈希姆王国,这么重要的情报为什么没有提前预警!”
就在这时,接到消息的伊卜拉欣匆忙赶到,与他同行的还有一身奇特装扮的泰米叶,他穿着白色长袍极为简朴,黑色肩带格外醒目,手中握着一根枣木手杖。
陆凛:“你怎么打扮成这个样子?”
泰米叶正色道:“我这是正儿八经的伊斯兰法官装扮!上面让我们搞政教一体.”
伊卜拉欣转头看向陆凛:“这是又准备打仗了?”
陆凛点了点头:“我们在谢尔盖德留下的哨卡遭遇突袭,据报是锡安的装甲部队。”
“锡安人疯了吗?”伊卜拉欣皱眉:“这里距离大马士革将近500公里,他们的坦克恐怕半路就会抛锚!”
“你可别忘了他们驻扎在希特38师,还有北面的库尔德人。”陆凛道:“只要他们西面的部队一到,就能对我们展开两面夹击。”
究其原因还是苏尔里亚阵线崩溃了,现在的锡安部队在杰齐拉平原上可以肆意驰骋。
“看来是石油禁运让他们发飙了啊,”泰米叶若有所思:“听说这次咱们的石油禁运非常成功,让那群资本主义国家公司的股票纷纷大跌,已经是火烧眉毛了。”
“股票.真的有这么重要?”法赫德像是听见了一个新鲜词。
“当然,那可是那群资本家的命根子!”泰米叶一摊手:“要不你怎么看跟我们杀了他们父母似的,这么着急催着锡安对我们动手!”
随后大家将目光看向少将,毕竟打不打还是这位说了算。
虽然现在西面撤退的路线被切断,但陆凛他们还是可以选择往东去往巴格达,经由阿尔伊拉格和克尔维特境内,回到双志。
当然代价就是丢掉了加纳姆,让这场轰轰烈烈的石油禁运沦为全世界的笑柄。
同时,阿拉伯世界在这场战争中唯一的胜果也将灰飞烟灭。
“不论如何,先让城里的平民做好准备才是最关键的,”陆凛吩咐泰米叶:“让所有人做好就地避难的准备,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十几万人想在四五天的时间里全撤走的不可能的,大量的人会卡在交通要道,搞不好先给自己整瘫痪了。
泰米叶应了下来:“这本来就是我的本职工作,就交给我吧。”
伊卜拉欣看着泰米叶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随后问道:“那我们”
“看王室那边怎么决定,”
陆凛的神色坚定如铁:“如果他们要打,我们就打。”
昨晚写的不好,早上删了重新写了一遍,抱歉兄弟们发晚了,下午或者晚上还有一章。
第四十四章 斗士
“穆罕穆德亲王将决定权交在你自己的手上。”
电话里传来阿里准将的声音:“昨天早上在苏尔里亚的耐凡特,哈菲兹司令召集了其他阿拉伯国家的高层展开了一场紧急会议,双志这边是纳伊夫上将作为代表去参加的。”
“这场会议的主旨原本是想让阿拉伯各国统一作战方针,但是最后各国却闹得很僵,马斯尔支持以逸待劳,希望能通过在西奈半岛取得的胜利,促使锡安坐在谈判桌上与他们谈判,但苏尔里亚的哈菲兹司令则是主张强攻,通过武力夺回丢掉的失地。
结果你也应该从战报上看到了,现在苏尔里亚已经失去了反抗的能力,马斯尔也只能在苏伊士运河东岸被动防守。”
阿里准将的语气带着一丝讥讽,“两家谁也没说服谁,最后把责任甩给了盟友,阿尔伊拉格估计是因怕丢人,没人参加这场会议。哈希姆那边却是被哈菲兹司令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说他们全程没有作为,出席的塞梯斯国王因为受不了这种侮辱,当场愤然离席。”
陆凛听完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不愧是阿拉伯,经典的甩锅大会永不缺席。
他随后说道:“我怀疑哈希姆已经倒向锡安了,这次后方补给线路被切断,我感觉有很大的问题。”
阿里准将沉默了片刻:“有可能。”
毕竟哈希姆是有前科的,上次联合国大会上,哈希姆就是所有参展的阿拉伯国家里第一个投中立票的。
要不是后面斐迪南总理“以死明志”,将所有阿拉伯国家联合在一起,哈希姆估计也不会跟锡安正面硬刚。
而当得知马斯尔和苏尔里亚都被打的崩溃以后,哈希姆估计就有点坐不住了,这个时候万一锡安给个台阶下,说不定就暗中达成协议了。
“如果情况不对就赶紧回来吧,”阿里准将道:“王室这边会替你准备专机。”
“我得跟我的部队呆在一起,”陆凛:“不过,如果情况不对我也会提前撤离的。”
阿里准将那边再次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回答道:“亲王殿下说了,你能活着回来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自己多加小心。”
聊完之后,陆凛挂断了电话,他扭头朝着伊卜拉欣问道:“咱们的补给什么时候能送到?”
伊卜拉欣想了一想:“安特那边可能会快些,他们的安-22是当今最大的运输机,能从克里米亚的奥克蒂亚布斯科耶机场直接飞到苏尔里亚的拉塔基亚,估计一到两天就能送到。
但合众国就不行了,他们需要中途找经停机场,保守估计要等三四天。”
这个数字有点紧张啊,陆凛皱眉,他们现在急缺炮弹,还有坦克的更换零件。
而且就算补给送过来也不是马上就能用的。
“咱们当时从谢尔盖德移动到加纳姆,一共才花了两天不到的时间,还只是夜间行军。”陆凛粗略计算了一下锡安的行军速率:“如果不计损耗的话,后天我们就能在郊区看见锡安的先头装甲部队了。”
“我已经让哨卡提前在53号公路上埋反坦克雷了,另外咱们可以想办法将沿途的桥梁和公路炸断。”伊卜拉欣说道。
“还不够,不论是撤退还是要部署防御,我们都需要时间。”陆凛:“我要去看看坦克部队那边的情况,也许能有些什么办法。”
伊卜拉欣:“我跟你一起去。”
————
加纳姆西城的废弃修理厂里,工兵们用防水塑料布将整个钢结构棚顶包裹起来,做成了简易的坦克仓库。
陆凛乘坐的吉普车停在道边,接着他大步走了进去。
三营长看见陆凛的身影,连忙跑过来敬礼:“少将阁下!”
“嗯,”陆凛点头示意:“我过来看看。”
远远的,他看见两个新兵正在正在捣鼓一辆M60A1的进气口,陆凛走过去问道:“你们在干什么呢?”
两个新兵一转身,“啪”地就站直了,敬礼过后,其中一人解释道:“少将阁下,原本合众国配的沙尘过滤网实在太不好用,战斗的过程中发动机还是会经常过热,所以我们想了个法子,就是找了些尼龙丝袜套在进气口上,这样能有效避免进入沙尘”
另一个新兵连忙补充:“您别看这丝袜薄,但防尘效果真的好!唯一的缺点就是每天都得更换一次,可能战斗的时候更频繁一些。”
陆凛点头:“这个创意很好啊,可以多准备一些放在坦克侧面的储物格里,让随行的步兵进行更换,速度快也不麻烦。”
这种“尼龙丝袜”防尘的主意,陆凛后世曾在联合王国的《装甲兵杂志》里见到过,效果虽然不如油浴式过滤器,但是胜在成本极低,又容易更换。
“看来还是年轻人的鬼点子多!”陆凛与三营长说道:“回头就将这个法子普及下去,让所有的车组都想办法备上一些。”
他又看向两个新兵:“你们叫什么名字?”
“塔米姆·本·哈马德!”
“安塔拉·本·欧尔沃·本·祖拜尔!”两个新兵昂首挺胸。
陆凛点点头:“顺便告诉其他人,这个好办法是三营的塔米姆和安塔拉想出来的!”
两个新兵顿时喜笑颜开。
三营长也笑了:“这下子城里的丝袜可要卖断货了,街上的女士们可都要光脚走路了。”
“再有别的好点子,如果经过了实战的检验,一定要推广出去,”陆凛说道:“这就是我们这支部队的沉淀,只要能将这些经验一点点积累传承下去,总有一天我们也会成为锡安那样的精锐部队!”
这时那名叫安塔拉的新兵打岔道:“少将阁下,您怎么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
塔米姆也插嘴道:“是啊是啊,我们可是接连两次击败了锡安人的部队!他们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看来打胜仗的确的提高军队凝聚力的好办法啊。
至少他手底下的军队,不会像其他阿拉伯国家的部队一样,一旦被锡安占据上风,就直接“缴械投降”。
“有信心是好事,但我们也不能因此轻视我们的敌人。”
陆凛颇为严肃道:“锡安是强大而狡猾的对手,他们全民皆兵,过去二十年来的战绩证明了他们的军事实力,我们也要学习他们的长处,分析他们的弱点,才能克敌制胜。”
两小只立刻点头,天大地大,少将说的话最大。
随后陆凛将三营长拉到一边,跟他说道:“锡安的先头装甲部队从西面过来了,我需要布置防御梯次,延缓他们的前进脚步。”
这样的任务要求队伍必须有着顽强的战斗意志,也只能交给他的嫡系。
三营长面色肃然:“那您就交给我吧!”
陆凛点了点头:“我其实有一个想法,就是让你假扮成锡安的装甲部队,我会把手里缴获的酋长和百夫长都交给你,差不多能编出一个坦克连。”
三营长:“我还想要谢里登,搭载反坦克导弹的那种。”
陆凛:“谢里登不行,现在整个部队都没几辆能动的了,不过步兵用的反坦克火箭筒,我可以给你二十架。”
“那就这么着吧。”
“还有别的什么想要的吗?”
三营长想了想:“可乐,我希望可乐能管够!”
“没问题,”陆凛拍了拍他的肩膀:“去找巴克什吧,我给你批条子,要多少可乐尽管拿!”
听到少将这么爽快,三营长顿时咧开嘴笑了起来。
“对了,”陆凛突然想起了什么,他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红皮的本子,那上面记着在努克希尔曾经为他赴死过战士的名字。
他对三营长说道:“走之前,把所有人的名字记在这上面,写完记得还我。”
三营长接过本子,迅速执行命令去了。
————
陆凛乘坐吉普车返回指挥部,路上他看见一个老人朝他招手,于是他吩咐法赫德将车停下。
“老人家,您该去避难了,锡安鬼子马上就要打过来了。”陆凛对老人说道。
“我知道啊,将军,”老人眼神里带着一丝希冀:“这次我们还会像上次一样将他们击退,是吗?”
陆凛抿紧了嘴唇,最终他还是不愿欺骗老人:“不好说,锡安人这次来势很凶,并且我们的补给还没有到位,搞不好会比上一次更加惨烈。”
“这样啊。”老人的眼神略带失望,但他很快便将一个铁盒子递给了陆凛。
陆凛打开一看,发现是几张薄薄的钞票,这应该是老人仅剩的积蓄了。
他有些惊讶道:“您把钱都给我们了,您以后的生活怎么办?”
老人道:“我的儿子参加了游击队,被他们抓住折磨死了,尸体挂在灯杆上,都被火焰烧焦了。
儿媳妇带着孙子逃走了,现在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我早就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
陆凛一下子就被干沉默了,他想说“节哀”,但又感觉这话太轻。
“将军阁下,我想管您买些武器,枪就算了我打不准,但手雷总要来上几颗的。”
老人眼神坚定:“我认得他们坦克上的六芒星,关键的时候,能拉着几个锡安鬼子陪葬也值了!”
“好吧,”陆凛并没有拒绝这位老人的提议,破例转头朝法赫德道:“给这位,拉菲克来上两颗手雷!”
法赫德立马去后备箱翻找去了:“老人家,您喜欢用安特的,还是合众国的?”
“哪个威力大?”
“这个,安特的F-1,杀伤半径十五米,伤害抵得上两颗M67!”法赫德不忘叮嘱道:“您用的时候尽量仍远点儿,别伤着自己啊!”
老人像揣宝贝似的将手雷揣进怀里,随后将装着钱的盒子递给陆凛。
但是被陆凛拒绝了:“我们不缺这笔钱,您还是自个儿留着吧。”
陆凛知道有的人一旦下定决心,就会将生死置之度外,但他仍抱有一丝希望,这个世界能多善待这些勇敢无畏的人。
随后陆凛上了车,背后只听老人在背后喊道:“打不过也没关系啊!将军,您可一定要活下去,大不了就先撤退,不用管我们!”
陆凛假装没听见,只是看着后视镜里那个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不见。
车子驶向远方,尘土飞扬。
一个小通知
兄弟们,今天上午的章已经写好了,但是感觉剧情不连贯,不如搞一个七千字的大章,下午六七点吧,一起发出来,就酱~!
《中东暴君》一个小通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中东暴君》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四十五章 “我无法抛弃的”(万字大章)
苏伊士运河,大苦湖以北。
数名穿着潜水服的“蛙人”从水底浮起,当他们摘下橡胶泳帽时,几缕湿漉漉的金发贴在额前。
这些来自锡安特种部队的士兵刚刚完成了水下侦察任务,他们要确保这段河道没有马斯尔军队设置的诡雷,为后续架设浮桥扫清障碍。
河对岸,锡安第143装甲师的钢铁洪流正在集结,清一色的酋长坦克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这是锡安最精锐的装甲部队,因其最高指挥官而被称为“耶沙维申部”。
而在他们身后,第162装甲师的先头部队已经做好了渡河准备。
数天前,联合王国的卫星曾拍到马斯尔的第二与第三集团军之间出现了一个长达30公里的缺口,此刻,总参谋部制定的“赛里斯农场”计划正在这个缺口上展开。
第162装甲师与第143装甲师将从这个突破口长驱直入,通过新架设的浮桥绕到马斯尔集团军后方,完成反包围并将进攻矛头直指开罗。
一旦任务成功,马斯尔只能宣布投降。
“为什么总指挥部要把这次行动叫做‘赛里斯农场’计划呢?”
利奥尔中士问道,他的呼吸器还在往下滴水,这个年轻士兵刚刚协助完成了浮桥的最后检查工作。
62师的尖刀部队正以最低引擎声通过浮桥,动作迅捷而安静。
塔玛少尉看着通过浮桥的部队,解释道:“据说这一带原本是马斯尔聘请赛里斯农业专家开辟的农场,那些东方人个个都是种粮好手,硬生生把荒漠开辟成了能种庄稼的良田。”
“赛里斯人?”利奥尔中士有些好奇:“那里的人到底是长什么样子的?我见过日耳曼人,阿拉伯人,斯拉夫人,甚至还有非洲的黑人,偏偏没见过东方人!”
“他们的皮肤是黄色的,比我们深一些,又比阿拉伯人浅一些。”塔玛少尉回忆道:“黑头发黑眼睛,个子不算高但很结实,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们的勤劳,而且很能吃苦。”
“嘿,需要拉你们一程吗?”有过桥的士兵朝他们打招呼,示意少尉可以待会儿坐他的装甲车。
“谢了,不过待会儿我们还要回对岸,”塔玛少尉朝队伍摆了摆手:“祝你们行动顺利。”
这时对岸亮起车灯信号,三短一长,利奥尔按住腰间信号枪,紧接着又放下了,防水服在腰侧留下湿漉漉的指印。
“见鬼,小心点!”
浮桥突然传来金属扭曲的呻吟,两人同时转头,看见一辆半履带车正小心翼翼地通过接缝处。
不过那辆装甲车最后还是有惊无险地走到了河对面。
利奥尔中士笑道:“我常看西方媒体报道,说赛里斯是落后的''集权主义'',是一群未开化的暴民,这样的国家怎么能成为五常呢?”
塔玛少尉摇了摇头:“少看那些联合王国的新闻吧!他们的报道总是充满偏见,习惯性地歪曲事实,只选择符合他们立场的信息。”
利奥尔中士还有些不服气:“那难道他们呼吁国际帮助锡安的报道也是偏见?难道他们说的没有道理?”
“我只是就事论事,”塔玛少尉望着正朝着内陆方向挺进的装甲部队,补充道:“阿拉伯人被征服一次就倒下了,但赛里斯人即使被征服一百次,第一百零一次站起来的还是同一批人。
你只需要记住一点,纵观三千年历史,从所罗门圣殿到马萨达要塞,锡安战士的足迹遍布三大洲,却唯独在赛里斯的城墙前停下了脚步。
这个民族或许现在还比较落后,但他却蕴含着西方国家永远无法理解的力量。”
————
陆凛有些想家了,想念家里的萝卜丝虾汤。
在中东这个地方想吃海鲜是件难事,行军打仗又不方便保存,新鲜海产更是难上加难了。
现在已经算是秋季了,在沙漠里基本太阳一下山温度就开始直线下降,白天三四十度,但到了晚上就只剩十度出头,冻的人鼻尖发凉。
这时候要是有一碗虾汤,多是件美事啊。
“不过话说中东能种出萝卜吗?”
陆凛开始胡思乱想,萝卜是一种水分很大的植物,又不是很耐热,沙漠应该种不出来吧?
那要是种葡萄呢?不是都说昼夜温差大,种出来的水果会比较甜?
“少将阁下,”这时伊卜拉欣的话将陆凛的思绪拉了回来,他将照片递给了陆凛:“这是空军在谢尔盖德拍到的照片,据说还差点被防空导弹击中。”
法赫德把脑袋凑过来,看着照片上正在做伪装的部队问道:“锡安人这是在打算干什么呢?”
“估计是在等后续的部队跟进吧,”易卜拉欣回答道:“长途奔袭,哪怕是有公路,也会对坦克的履带造成严重的磨损。”
坦克这种武器其实就是为欧洲的那种平原地形而生的,最好是干燥的混凝土或者沥青公路,才能发挥出他们最大的长处。
像中东这种鬼地方,又是沙子又是高温,坦克开两百公里没有出现故障,都算质量过硬了。
这时侦察营的营长塔米姆也前来汇报:“少将阁下,我们在北面也发现了库尔德人的踪迹,他们正在希特集结兵力。”
陆凛:“能知道大概的规模吗?”
塔米姆抿紧了嘴,这个问题显然超出了侦察能力范围。
“不用猜了,估计至少一个装甲师的规模,如果按照最坏的打算,可能还要再加上一个炮兵师或是机械化步兵师,”
伊卜拉欣道:“库尔德人装备了不少AMX轻型坦克,机动性比正规装甲部队更强。”
“这是准备两面夹击我们的呢。”
陆凛正在思考如果真要是打起来,会造成多大的折损。
现代战争史上以少胜多的案例不少,但关键在于能否准确抓住敌方弱点实施打击。
“锡安这次发动进攻把补给拉的很长啊,”陆凛分析道:“如果能摧毁他们的油料补给车和其他后勤单位,或许能让前线部队不战自溃。”
“但只怕锡安采用不计损耗的闪击战术,还没等进入攻防拉锯战,我们城市外的防线就要被突破了。”
伊卜拉欣给他泼了盆冷水:“别忘了我们的补给还没到,现在一半的坦克还在城里趴窝呢,而且你最爱用的炮兵也没剩多少弹药了。”
陆凛看着军事地图上的节点:“这就要看合众国的空军支援给不给力了。”
这时通讯兵传来消息:“少将阁下,阿尔伊拉格方面希望与您取得联系,说是愿意提供帮助。”
陆凛与伊卜拉欣对视一眼。
对啊,怎么把他们给忘了!
“之前的摩擦可以先放一放,”伊卜拉欣压低声音劝道:“眼下渡过难关要紧。”
“我可从来没跟阿尔伊拉格有过摩擦,你可别乱说。”
陆凛立刻撇清关系,随即对通讯兵下令:“回复他们,只要共同对抗锡安,一切都可以谈。”
————
幼发拉底河沿岸阵地,巴克什少校正在正在确认装甲部队的补给情况。
“胶带!我们要胶带!”
迪拉尔下士嚷嚷道:“少校,胶带这玩意儿是真的好东西啊,缠在枪上可以减少沙尘进入,缠在坦克观瞄镜的边缘可以消除镜面反光,还有昨天说的用尼龙丝袜当过滤网,那也一样得用胶带固定!”
一边的机枪手哈比布笑道:“巴克什,你就答应了他吧,这家伙都快变成胶带狂人了,我都怀疑坦克装甲裂个口子,这家伙都得用胶带固定!”
阵地上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但巴克什少校却没有立即加入笑声,而是摸着下巴,认真思考着下士的建议:“确实是有道理啊,在找不到纱布的时候,胶带也可以当作紧急代替品,当然,只是紧急情况.”
胶带在战场上的确有个“万能修补工具”的外号,能粘弹孔,能加固靴子,甚至还能缠在枪支握把上防止打滑。
当然也不能过度迷信,毕竟胶带大多数时候也只是临时的解决方案。
正当他们讨论得热烈时,却听见河对岸传来引擎的声音。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去,只见双志的士兵正在指挥架设浮桥,几辆插着旗子的装甲运兵车排成一列,正缓缓朝着这边驶来。
“阿尔伊拉格的车队?”
坦克炮手马纳夫皱起眉头,他放下手中的维修工具,眼神颇为不善:“他们这时候来干什么?”
“摘桃子呗,”迪拉尔下士嗤笑,朝地上啐了一口:“仗打完啦,知道过来收战果了,真是不要脸!”
此时,领头的运兵车内,阿尔伊拉格党内委员会副秘书长阿迪·本·阿提耶正对着后视镜整理领带。
他小心地将深蓝色领带的结推到衬衫领口正中,又抚平西装上细微的褶皱。
秘书笑道:“用不用我们把喇叭打开,这样加纳姆的人民就知道我们回来了,阿尔伊拉格并没有放弃他们。”
“当然,”阿迪副秘书长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形象,满意地点点头,声音平静而笃定:“这就是我们此行来的目的之一。”
于是驾驶员就把广播打开,广播的声音从车顶的喇叭传了出来:
“加纳姆的同胞们,阿尔伊拉格政府始终与你们同在,在这片饱经风霜的土地上,我们将共同见证和平与重建的到来.”
车队缓缓驶过市区,广播声在满目疮痍的街区回荡。
阿迪副秘书长将目光投向窗外,注意到不少百姓在看到车上飘扬的旗帜时,都停下脚步投来目光,这令他不禁露出满意的微笑——直到他看见路边一个正在踢球的小男孩,在看清驶来的车辆后,毫不犹豫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阿迪副秘书长神色顿时有些尴尬,“关了吧。”
于是驾驶员又将广播关掉,广播声戛然而止,整个车队保持着诡异的沉默,朝着司令部的方向驶去。
抵达目的地后,阿迪副秘书长刚下车就看见一位身着双志陆军军装的年轻将领。
对方肩上的少将肩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年轻的面容与报纸上的照片如出一辙,浑身散发着与那些养尊处优的王室贵族截然不同的气质。
阿迪副秘书长脸上堆起笑容,朝年轻的少将伸出手:“阿迪·本·阿提耶,复兴党的副秘书长。”
陆凛伸出手与他轻轻握了一下,“阿米尔,双志北部远征军司令,这边请,副秘书长阁下。”
一行人走进寺庙改造的临时指挥部,原本还宽敞的指挥大厅一下子就变得拥挤起来。
陆凛注意到阿迪副秘书长正在环顾四周,便问道:“您在找什么呢?”
阿迪副秘书长收回目光,随后笑道:“我原以为会看到交叉的双刀装饰和波斯地毯,看来您和那些讲究排场的阿拉伯军官不同,倒是很像我们世俗派的作风。”
复兴党上台后推翻了王权统治,建立了以安特为蓝本的世俗政权,虽然实际上更接近威权统治。
陆凛:“我不在乎什么王室派还是世俗派,对我而言,实用主义才是关键,能打胜仗的就是好方法。”
阿迪微微颔首,“我会把您的话转达给我们的将军们,他们都该好好学习这种务实精神。“
“闲话还是到此为止吧,阿迪阁下。”陆凛话锋一转:“锡安的部队正在逼近加纳姆,现在正是需要团结的时候。你们具体带来了多少支援?”
“一个装甲旅和一个炮兵旅。“阿迪立即回答,“都是从第九装甲师抽调的精锐,听说少将是指挥炮兵的高手,我们特意补上了炮兵单位。“
陆凛听完眉头松开了一些,虽然还是不怎么够用,但至少是解了一些燃眉之急的。
阿迪副秘书长又换上义愤填膺的表情:“上次我们撤离幼发拉底阵线实属无奈之举!那些库尔德人背信弃义,竟然暗中勾结锡安,趁我军主力在幼发拉底作战时偷袭首都!简直该将他们千刀万剐!“
这不正是你们当年屠杀人家种下的恶果吗?
陆凛在心中暗想。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整个阿拉伯都对库尔德人抱有一种戒心,就好像在防备他们会出现第二个萨拉丁那样的君主。
发泄完情绪后,阿迪副秘书长又正色道:“不过请您放心,这次所有阿尔伊拉格部队,从士兵到军官,包括我在内,都会留在加纳姆战斗到底!”
“有这样的决心很好。“陆凛点点头。
随后阿迪副秘书长对他低声道:“支援我们已经提供了,只是希望您能网开一面.”
“什么意思?”陆凛挑了挑眉,佯装听不懂。
阿迪继续低声道:“加纳姆是连接我国东西部的战略要地,秘书长特意嘱咐,您要什么都可以谈,资金、装备、石油分成,甚至再加派两个装甲旅”
陆凛讥讽道:“那你们当时怎么不跟锡安谈条件呢?”
阿迪副秘书长神色有些尴尬。
但其实他也知道,阿米尔少将能开这个口子,他们来到加纳姆其实已经暗示了某种可能性。
在敲定具体细节的时候,陆凛说道:“锡安的部队正在谢尔盖德驻扎,现在想要紧急疏散全城的百姓实在是不太可能,但我们可以将孩子们先转移出去。”
这时一名阿尔伊拉格的军官——看肩章还是个上校,大概是旅长或者参谋长的人提问道:“我想请问一下,少将,我们这次要面对的锡安部队,究竟有多大规模?”
“保守估计两个装甲师,可能还有会机械化步兵师,”伊卜拉欣在一旁替陆凛回答道:“我们刚刚获得情报,北面的库尔德人正在两百公里外的希特集结。”
一听到“两百公里”,“至少两个师”,阿迪副秘书长的神色突然就僵住了。
陆凛敏锐地注意到,这个数字让在场的阿尔伊拉格军官们都变得紧张不安起来。
该不会这群人什么都不知道就过来了吧?
阿迪·本·阿提耶感觉冷汗刷一下子就下来了,在六日战争期间,锡安仅凭一个38装甲师就打穿了苏尔里亚和阿尔伊拉格西部。
那些喷火坦克碾过战壕,将士兵变成燃烧火人的场面,已经变成了阿军心中的梦魇。
而这次你跟我说来了两个?!
阿迪副秘书长有点后悔说出刚才的大话了,他原以为顶多就两个旅。
师与旅之间是完全不一样的含义,可不是单纯的能用倍数来评价。
硬要说的话,这就好比让一个拳击手同时面对两个对手和面对二十个对手的区别,不仅仅是数量上的差距,更是质的变化,是战略层面的碾压。
“阿米尔阁下,”阿迪副秘书长感觉喉咙有些干涩,但最后还是开口道:“要不然我们还是在商量商量.”
他完全没法想象真要开战将会是怎样天崩地裂的场景,就凭他们手里这些兵力还不如直接撤退,保留有生力量.
一想到撤退,阿迪副秘书长顿时感觉一念天地宽。
陆凛给他了一个安抚:“我们已经联系了合众国,他们会给我们提供军事援助以及补给,只要撑过这段时间就好。”
阿迪:“这段时间是指.”
就在这时,防空警报的尖啸声突然撕裂了天空。
指挥部里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屈膝低头,然后望向天花板。
监测员大喊道:“雷达接触!东南方向,多批次高速目标!”
空袭!
陆凛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与防空警报一起响应的还有部署在加纳姆附近的MIM-23“霍克”导弹阵地,随着白烟升起,防空火箭拖着尾焰直扑天际。
陆凛切换到恩齐都的视角,他看见东南方向出现的红色菱形标记,足足有六个。
“六机梯队.”
陆凛瞳孔微微收缩,他意识到这很可能是僚机掩护轰炸机的标准编队。
“给我连防空阵地!”他一把抢过无线电:“叫低空防空炮立刻开火!编制交叉火力网!绝不能让锡安的飞行梯队接近城市上空!”
第一枚“霍克“导弹在敌机群前方炸开,幻影Ⅲ机群立刻散开成攻击队形。
此时的锡安机群已经离得足够近,陆凛能看见后面三架战机与前面三架的区别,机头更短且钝,同时空速管被放在了机鼻两侧。
幻影Ⅴ!
“果然是冲着轰炸来的”陆凛心说自己想的果然没错。
领航的幻影Ⅲ释放出箔条干扰云,将其余的“霍克”导弹引导偏航,紧接着战机的翼下闪过火光。
四枚反辐射导弹沿着MIM-23的雷达波束逆向袭来,最近的爆炸发生在城外的三号防空阵地,火焰如蘑菇般腾空而起,燃烧的液压油化作黑色雨点洒落大地。
“反辐射导弹?”
陆凛有些吃惊了,这肯定是最近联合王国或者法兰西给锡安列装的武器,在开战前期还没见到过。
地面突然响起连绵不断的咆哮声,自行防空炮的六管“火神”开始喷吐火舌,弹幕直冲云霄,连成一条燃烧的钢丝,将一架幻影Ⅲ的右翼生生绞断。
但就在“霍克”导弹装填的间隙,两架幻影Ⅴ抓住机会俯冲至城市上空,炸弹如雨点般坠落。
爆炸的轰鸣在城市各处此起彼伏,陆凛突然感到一股大力将他扑倒。
下一秒,指挥部院外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冲击波掀翻了墙壁,混凝土碎块如炮弹般射入室内,所有人都被震倒在地。
“防空旅!防空旅!”
陆凛冲着无线电大喊,他隐约好像有人说话,但刚才的爆炸让他一时间有些失聪了。
于是他又切换回鹰隼视角,刚才那两架幻影Ⅴ也为冒险付出了代价,其中一架被打穿了发动机和液压系统,拖着油雾划过城市上空,另一架也冒出滚滚黑烟,正在僚机的掩护下撤离。
陆凛四下寻找,发现阿迪副秘书长的身影不见了。
“他人呢!?”陆凛质问门口的卫兵。
卫兵也被刚才的爆炸震倒在地,一身灰,刚刚爬起来,指着车子离开的方向:“刚才有两个穿西装的从屋子里出来,开着车就跑了。”
陆凛听完一下子怒火就涌了上来,“联系河岸边驻扎的部队!任何试图过河的车辆,一律拦截下来!”
“法赫德!”
灰头土脸的法赫德从硝烟中钻出:“少将阁下!要追吗?”
“废话!找辆车,要快!”
很快载着陆凛的车就朝着河岸的方向快速驶去,此时也有不少惊魂未定的民众聚集了过来。
有人愤怒地指着车子刚刚离开的方向:“那是阿尔伊拉格的车!他们又一次抛弃了这座城市!”
“你该不会对他们仍抱有期待吧?”另一人冷笑:“大家早就看透他们了,来的时候大张旗鼓,跑的时候比谁都快.”
“那少将呢?”这时有人突然问道:“少将也朝那个方向去了。”
沉默在人群中蔓延,一名肩膀上缠着白色绑带的游击队员安慰道:“大家放心,少将一定是去追那群人了”
话虽是这么说,但一股不安的氛围笼罩了所有人心头。
少将是值得信任的,可是万一呢?
他不曾为这座城市承诺过什么,也不是这个国家的军人。
看着那被战火染红的天空,每个人都明白,锡安的报复才刚刚开始。
万一少将跟阿尔伊拉格的那群叛徒一起离开了,到时候他们又能依靠谁呢?
————
法赫德油门焊死,一路狂飙,载着陆凛很快就来到了河岸阵地。
此时副秘书长已经被五花大绑,压跪在了地上。
“虫豸!”
陆凛大骂:“你怎么能当逃兵!你这样的人也配领导人民吗?!”
阿迪·本·阿提耶头发凌乱,一丝不苟的西装上也满是皱褶,领带歪在一边,他抬起头看向陆凛:“领导?少将阁下,你告诉我,我们拿什么战斗?”
“我们根本打不过锡安!他们的武器更加精良,部队更是数倍于我们!”阿迪副秘书长大声道:“这都是你告诉我的,我可以去为了人民打仗,但我不能去送死!”
陆凛怒斥:“你根本不会为了人民去做什么!你这个自私自利的蠢货,一场空袭就吓破了胆,你只为自己而活!”
“我承认您的军事才能,”阿迪副秘书长语气突然变得诚恳:“您会成为阿拉伯最出色的将军,会成为罗科索夫那样伟大的元帅,但不是现在,要想成为伟大的人,最关键的是得活着!”
陆凛现在真的是想一枪毙了这个无可救药的混蛋,对方说的每句话都在他的底线上反复横跳。
这时其他的人也赶了过来,包括陆凛这边军队的高层,以及阿尔伊拉格的军官们。
“你会跟你的部队呆在这里,”陆凛回头看了一眼表情十分精彩的众人,对副秘书长下达了命令:“你会履行你的承诺,直到胜利或者生命的最后一刻。”
“你这个自大的蠢货!”
阿迪·本·阿提耶突然瞪大了眼睛,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和牙齿之间挤出来的,眼神几乎要将陆凛吞下去:“你想得美!你带不走这支部队!这支部队属于阿尔伊拉格!!我不会给你一发炮弹,哪怕一颗子弹的支援!你就带着你的愚蠢和这座城市一起陪葬吧!!”
陆凛拔出了枪,直接对准了副秘书长的脑门。
“开枪!有本事你就开枪!!”阿迪形若疯魔,他朝着陆凛身后的人大喊:“你们听好了,所有的军队都不”
砰——!
枪响了,阿迪·本·阿提耶的脑门上绽开一朵血花,他眼睛睁得大大的,就那么倒了下去。
班达尔反应最快,抄起手枪立刻控制住了在场的所有阿尔伊拉格军官。
陆凛转过身,看着列成一排高举双手的阿尔伊拉格军官,问道:“现在你们谁职位最高?”
刚才那个在司令部发言的光头站了出来,“应该是我。”
陆凛点了点头,用枪指了指地上躺着的阿迪副秘书长,“他的结局你应该看到了,现在让你们所有的军队都过河.算了,在河那边等着吧,但是把所有装备都卸下来,等着我的人来接管。”
那个光头还有些欲言又止,却被陆凛平静的眼神逼了回去:“记住,这是你们欠这座城市的。”
做完这一切的陆凛找了个地方随便坐下,点着一根烟,看着浮桥上来来往往的士兵。
“在想什么呢?”叶赫娜从他的背后走了过来。
“.”
陆凛感觉自己手被包裹了起来,叶赫娜捧着他的手说道:“我能感受到你内心的迷茫虽然我不知道该怎么帮你解决,但也许这样能让你好受一点。”
“谢谢。”陆凛确实感觉自己心情好了一些。
因为其实在刚枪毙阿迪·本·阿提耶时,另一个想法却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这个想法出现的时候,就开始不可遏制地萌发,甚至让他有些后悔不该动这个念头。
那就是先撤到河对岸,等到合众国还有安特的补给上来,再杀回来。
那个时候他兵强马壮,进可攻退可守,完全可以一边指挥炮兵洗地,一边让空军去轰炸锡安的补给线。
攻城这种事,他已经做到了一次,无非就是再来一次。
但唯一的问题就是这座城市十几万的百姓,他和他的部队可以撤退,但是这里人民只能面对锡安人的燃烧瓶和毒气弹。
陆凛想起自己刚进入加纳姆的时候,看见路边的灯杆上挂满了烧焦的尸体,那些血淋淋的画面刺激着他的神经。
只要这座城市沦陷在锡安手里一天,就会变回曾经那个贾汉纳姆(地狱)。
这时他看见正在眺望河对岸的艾哈迈德,这个名字让他想起曾经那个自己的副官,但实际在中东叫艾哈迈德茫茫多。
“少将。”艾哈迈德看见陆凛,打了个招呼。
“艾哈迈德,”陆凛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如果我说我们要退到河对岸,等到补给上来再打回去,你会跟我们过来吗?”
艾哈迈德愣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这里就是我的一切,我会在这座城市战斗到最后一刻。
但是少将,如果您要去的话就去吧,也请您不要有心里负担,因为您并不欠我们什么。”
陆凛突然站起身,大步走向浮桥,两侧的士兵见到他纷纷让开道路。
不知道什么时候,伊卜拉欣和班达尔也站在了他的身后。
————
玫瑰广场,一名精瘦的年轻人正信誓旦旦地描绘着自己看到的一幕:“我亲眼看见插着阿尔伊拉格国旗的车队往河岸方向逃了!后面跟着阿米尔少将的车,还有一大票军官的车!他们都要抛弃这座城市了!”
“不许胡说!”一名游击队员训斥道:“少将是带着游击队员去追叛徒了,你竟敢在这里造谣?”
“那可不好说,”年轻人咧开嘴露出讥讽的笑容:“那些大人物不都是一个德行?,你还真以为那个阿米尔.”
“你敢污蔑阿米尔少将?!”
人群里突然冲出一名随军乌里玛,他厉声下令:“我怀疑你的锡安派来的间谍!特地趁乱搞破坏的!把他抓下去,严加审问!”
年轻人脸色骤变,但已经来不及了。几个士兵如狼似虎地扑上来,一把将他按倒在地,拖了下去。
然而,年轻人的话仍在人群中发酵,恐慌和迷茫的情绪悄然蔓延。
泰米叶大伊玛目在一旁看着,一名乌里玛问道:“阁下,现在该怎么办?”
“必须稳住民心。”泰米叶沉吟了片刻,做出决断:“立刻公布少将继任总督的消息,用广播通知全城,要让人民知道,我们和他们站在一起。”
乌里玛领命,迅速奔向广播站。
大概十分钟后,全城的广播同时响了起来:
“加纳姆的同胞们!真主赐予我们一位新的守护者!阿米尔少将已正式继任加纳姆总督,他将全权负责该地区军事管制、民生恢复及资源调配事宜,直至战争结束.”
寂静持续了令人窒息的三秒,随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一位白发老者颤抖着跪倒在地,干枯的手指深深陷入沙土;
年轻的母亲将婴儿高高举起,泪水在沾满灰尘的脸上冲出两道清晰的痕迹;
游击队员们相拥而泣,手指在胸前划着祈祷的手势。
人们自发地面向麦加方向跪拜,虔诚的诵经声渐渐汇聚成洪流。
泰米叶大伊玛目望着这一幕,微微叹了口气,他知道,这座城市的心已经重新凝聚在了一起,尽管只是暂时的。
剩下的只能靠你啦,少将阁下。
双志的阿米尔·本·穆罕穆德·本·阿卜杜勒阿齐兹·阿勒沙特少将,在这个危机关头继任总督的消息,犹如野火般传遍全城。
神奇的是,加纳姆的百姓对此没有丝毫抵触,很快就接受了这一事实。
于是这座城市再次有了新的主人。
————
与此同时,站在浮桥前的陆凛,突然产生了某种莫名的冲动,驱使着他切换到了恩齐都的视角,从高空俯瞰加纳姆这座城市。
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鹰隼视角是带自动标记功能的,绿色代表直属部队,白色是盟友单位。
但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一个白色的标记却突然变成了绿色。
陆凛以为自己眼花了。
结果他就看到了,两个,三个.二十个,一百个!
白色的标记正在不断转化变成绿色,而且速度还在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那绿色的浪潮宛如“病毒”,从几个点开始爆发,短短几分钟的时间,竟蔓延到了整个城市!
陆凛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惊讶地长大了嘴巴。
“怎么了?”
伊卜拉欣看少将的身体晃了晃,似乎没站稳。
“……没什么。”
陆凛收回了目光,没再看对岸一眼,他说道:
“我们该回去了。”
推荐一首好听的歌,《~100回の后悔~》循环播了一下午。
第四十六章 民心所向
一辆M151带着滚滚沙尘驶来,从外形看这辆合众国进口的军用吉普就像一只大号拖鞋,因为在高速转弯时容易侧翻,还有合众国的大兵给它起了个“滚筒洗衣机”的外号。
(M151军用轻型吉普车)
吉普车停稳后,泰米叶从副驾上下来,一眼就看见地上阿尔伊拉格副秘书长的尸体,便朝着陆凛问道:“你干的?”
陆凛点头。
泰米叶叹了口气:“冲动了呀,对方怎么说也是阿尔伊拉格的副秘书长,哪怕你把他拘禁起来也行啊。”
陆凛耸了耸肩:“我没忍住。”
就在这时,一名阿尔伊拉格的军官却突然跳了出来,指着陆凛大声道:“你这么做不合规矩!完全没把阿尔伊拉格放在眼里!”
泰米叶缓缓转过头,用眼角余光打量着这个胆大包天的军官,接着慢条斯理地开口:“你指的是什么?处决一名逃兵?”
军官顿时语塞,气势弱了几分:“他不是逃兵”
“如果他不是逃兵,”泰米叶向前逼近一步,“为什么没有死在城市外的防线,而是死在撤退的道路上?”
陆凛这时才注意到,泰米叶其实相当强壮,站在那里像堵小山似的,相比之下,自己手下的领导班子里,似乎就数他这个上司最为瘦弱。
阿尔伊拉格的军官被问得哑口无言,但泰米叶显然没打算就此罢休,他眯起眼睛:“如果他不是逃兵,就只有另一种可能——他是锡安派来的间谍!”
这话一出所有阿尔伊拉格的军官都变了脸色。
这个罪名,谁敢接啊?
“记下来,”泰米叶对身后的乌里玛吩咐道:“阿尔伊拉格副秘书长阿迪·本·阿提耶,因畏敌潜逃,依照军法被立即枪决.”
这件事就这么被定了性。
随后陆凛看向艾哈迈德,对方的头顶上的标记已经从白色变成了绿色,不光是他,全城的游击队也在刚才一下子都变成了他麾下的部队。
陆凛其实也没搞明白原理是什么,但是他还是选择相信鹰隼视角的标记功能,既然如此也该授予对应军职。
“我准备授予你.”陆凛对艾哈迈德说道,随即转向伊卜拉欣,用眼神询问他能授予的最高军衔。
伊卜拉欣立即会意,补充道:“少将通常可以授予上尉及以下的军衔,少校及以上需要方面军或者国防部的核准.”
方面军?我不就是方面军司令吗?
经过短暂思考,陆凛宣布:“那我便授予你中校军职。”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并给予你一个机械化步兵营的编制,人员就由你负责从游击队中招募吧。”
“是!”艾哈迈德听完立刻朝着陆凛跪了下去。
陆凛顿时有些尴尬:“不用下跪,我们不搞这套。”
“啊?”艾哈迈德也愣住了,尴尬地挠了挠头:“我还以为君主制国家都是这样呢.”
他站起身,原本以为这是自己的失误,却发现周围几个双志的高层军官正用赞许的目光看着他。
“我很看好你。”泰米叶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至于刚从阿尔伊拉格那里得到的装甲旅,清一色的T-62,陆凛准备做一下拆分,正好他手下的坦克车组有一半都失去了座驾。
T-62沿用T-54的驾驶员单杆操纵系统,正恰好陆凛这边的坦克兵训练用的就是T-54,正常操作开火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唯一的瑕疵是重炮旅,合众国与安特的装备体系并不兼容,不管是弹药还是各种零件完全是两个标准,就比如如合众国的M109榴弹炮打的是155mm口径炮弹,而同一级别的安特用的是152mm口径,这就导致他需要重新分配指挥体系。
不过这些都不是什么大问题,陆凛说道:“回去吧,我们没多少时间了。”
一行人再次乘上军用吉普车,返回指挥部。
————
吉普车碾过破碎的街道,陆凛注意到路边的百姓渐渐聚集起来,他们没有欢呼,也没有拥挤,只是安静地站在两侧,目光追随着车队。
两侧的窗户也纷纷打开,一名少女刚从里面探出头,在看到他的时候又缩了回去,过了几秒钟,更多的脑袋从里面探了出来,像是一排排剪影。
大街上妇女们裹着头巾,男人们穿着褪色的长袍,孩子们躲在大人身后,怯生生地探出头,手指紧紧攥着父母的衣角,目光清澈而专注。
一个老人站在人群的后面,双手捧着一碗清水,当看见陆凛时他没有递上前,只是微微举高了些,像是某种无声的祝福。
“看来他们很感激你。”
副驾上的泰米叶望着窗外,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我做了这么久的思想工作,比不上你下定的一次决心。”
法赫德下意识降低车速,却听陆凛说道:“继续开。”
于是车速再次提了起来,卷起更多尘土。
几个孩子手里攥着野花,想靠近又不敢,最终只是远远地丢向吉普车的方向,花瓣落在地上,被车轮碾过。
街道拐角处,几个游击队员正靠着斑驳的砖墙休息,看到陆凛的车驶过,他们纷纷站起身,虽然没人说话,但眼神中的敬意不言而喻。
随着车队驶向市中心,人群越来越密集,这时广播里传来清晰的声音,正在宣读王室任命陆凛为总督的消息。
“这个点子是你想出来的?”陆凛看向泰米叶。
他好像有点想明白了,为什么全城的标记一下子就都变成绿色的了。
“反正你本来就是王室钦点的总督,告诉他们也就是早晚的事情而已。”
泰米叶一摊手:“而且这种时候总得做点什么,人心散了就什么都完了。”
车窗外,有人端着陶罐,有人捧着水果,他们只是站在那儿,虽然什么也没说,但却胜过千言万语。
看着那些粗糙的手掌、疲惫却明亮的眼睛,陆凛突然想起很久以前读过的一句话:
“真正的铜墙铁壁是什么?是群众,是千百万真心实意拥护革命的民心。”
晚点还有一个大章,啊,我什么时候能恢复到早上正常更新的节奏啊。
第四十七章 开始交手
“现在我们手里是一个混编的装甲师,一支机械化步兵师,一个防空旅和一个重炮旅。”
军事地图前,陆凛正在分析敌我的实力差距:“西南方向的谢尔盖德,锡安一个完整装甲师正在集结,虽然番号尚未确认,但从侦察报告来看,至少是一个完整的装甲师编制。同时北面的敌45装甲旅和库尔德装甲师已经完成部署,侦察兵还发现了步兵师的调动痕迹。”
双志的装甲师参考的是合众国的“轻型师”编制,包含两个战斗指挥部(两个旅),每个战斗指挥部下辖两个坦克营、一个机械化步兵营和一个炮兵营,满编的情况有一百八十辆坦克,人数5000人左右。
而锡安的装甲师一般也被成为“合成战斗群”,由两到三个装甲旅,外加一个机械化步兵旅,一个炮兵旅,以及各种支援单位(防空、侦察、工兵)构成,一个装甲旅包含三个装甲团,每团四十辆坦克,部分还配有摩托化部队,人数6000~8000人,编制灵活,属于重型师的范畴。
作战室内一时陷入沉默。
陆凛环视众人,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我们当前最紧要的是避免陷入两面夹击,尽量争取时间,坚持到补给和增援到达。”
伊卜拉欣立即回应:“我已经命令工兵部队在谢尔盖德公路沿线埋设反坦克地雷,并部署了梯次配置的反坦克小组。
同时,我们可以请求空中支援,重点打击锡安的补给线,只要延缓西南方向敌军的推进速度,我们就能集中力量先解决北面的库尔德装甲师。”
班达尔插嘴:“但我们的装甲部队处于明显劣势,在前几轮的战斗中,M60A1对上酋长坦克的交换比接近2:1,就算是对抗百夫长也只能勉强做到1:1!在开阔地形正面交战,我们的胜算并不大。”
“谁说要主动出击了?”
陆凛直接点明了关键:“我们确实着急,但锡安比我们更着急,他们很清楚一旦合众国或是安特的增援到位,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源源不断的消耗战,到那个时候,他们超过500公里的补给线将成为致命弱点。”
随后陆凛又将指挥棒横在了谢尔盖德至加纳姆的中间,形成了一道阻隔:“所以即便我们成功阻滞了谢尔盖德的装甲师,北面的第45旅和库尔德装甲师也一定会主动发起进攻,
而45旅装甲部队的建制已经被我们打残了,库尔德人又是以轻型坦克为主,等他们露出破绽,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
谢尔盖德,锡安第210师。
带领一支完全由预备役组建的装甲师,让拉丹中将觉得自己像个幼儿园大班的教师。
在战争开始的前四十八个小时,锡安完成了全国总动员,召集了超过三十五万兵力,但也导致部队素质参差不齐。
不过好在锡安实行全民兵役制,不少士兵都是经历过六日战争甚至苏伊士运河战争的老兵,虽然状态下滑,但至少比对面强。
想到这里,拉丹中将不由得苦笑,谁能想到在二战期间欧洲各国比的是谁家部队更精锐,到了中东战场却变成相互比烂呢?
“报告!”
参谋官快步走进帐篷,“双志空军对开始对我们的补给线进行空袭了,第七装甲连在行进途中遭遇了预设雷区,损失了两辆坦克和一辆步战车,数名士兵伤亡。”
他的副官笑道:“这个名叫阿米尔的双志少将,明显跟其他的阿拉伯军官不一样呢,知道挑我们的补给线进行重点打击,能看得出是在动脑子打仗。”
阿拉伯军队是出了名的呆板,动不动就搞装甲集群冲锋,还喜欢送人头。
六日战争时期,锡安部队会把缴获的阿拉伯军队坦克编进自己的部队,有时候打完仗发现坦克数量反而变多了。
“毕竟人口基数在那里摆着,劣等民族也总会出一两个聪明人。”
拉丹中将倒是对情报颇为重视:“既然总理和耶沙维申上将都点了他的名字,那我们就得想尽一切办法,将这个隐患在没有成长起来之前彻底扼杀在摇篮里。”
“有道理。”副官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通知各部队,”拉丹中将沉吟片刻,开口道:“改为稳健推进战术,所有装甲单位必须保持相互支援距离。”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北面的标记:“联系库尔德‘自由之矛’装甲师和第45旅,让他们立即向双志防线施压,消耗他们的防御力量,这场战斗我们要速战速决!”
————
希特,第45装甲旅指挥部。
科恩少将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帐篷里,正与库尔德指挥官迪亚尔·巴列克中将商讨作战计划,这时210师的电话打了过来。
“什么?”迪亚尔中将皱起眉头,声音中带着明显的不满:“明明约好了一起发动进攻,为什么让我们来当先头部队消耗双志的火力?”
“不是还有我们吗?”科恩少将同样皱起眉头,语气变得强硬:“你们可别忘了,现在巴拉姆被双志占据,你们的石油运不出去。该打还是得打!”
迪亚尔中将一脸的不情愿。
这群不知感恩的家伙!
科恩少将在心里暗骂,库尔德人的武装部队几乎都是锡安提供的装备和训练,现在却在这里跟他讨价还价。
同时他不由得也在心中埋怨起拉丹中将,这不是把他也往前线推么?
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迪亚尔中将眼神闪烁,他沉默地注视着眼前这名锡安少将,最后缓缓点了点头:“是的,你说的没错,该打还是得打。”
科恩少将心里松了口气,幸好这家伙不是那么轴。
迪亚尔中将接起无线电,对前线部队下令:“传我的命令——”
————
加纳姆至希特,双志第17机械化步兵团2连防御阵地。
阿卜杜勒下士正在堆沙袋包,一旁的哈立德排长正在用望远镜观察希特远处的方向——他们现在离希特不过一百五十公里,敌人要是冲锋起来一个猛子就能窜到他们面前。
这时哈立德看到了尘土从视野尽头升起,逐渐连成一片,于是他踢了一脚身边的阿卜杜勒,大喊道:“做好准备!敌人的部队要来了!”
反坦克小组立刻准备就绪,开着吉普车来到掩体后面,车上顶着一个超大号的炮管——M40无后坐力炮。
同时爆破组也准备就绪,他们在公路上不光埋了反坦克地雷,还有炸药。
毕竟反坦克雷可以被扫雷犁触发,但炸药不会。
现在部队里都流行起开战术总结会,听说是从上面传下来的习惯,这种即时总结经验的方式很受士兵欢迎,一些提出好想法的人甚至会得到奖励或者晋升的机会。
“放近再打。”哈立德排长下令。
他注意到敌军的装甲部队推进速度异常迅猛,冲在最前面的是百夫长,现在双志上过战场的老兵都对这些坦克的外形了如指掌。
“是库尔德人的部队!”阿卜杜勒咧开嘴,脸上没有丝毫胆怯的神色,反而隐隐带着兴奋。
接连几次的胜利也让双志基层的士兵积累的足够的自信,哪怕是面对锡安真正的主力他们也丝毫不惧。
就更别说这些锡安的小弟了。
与锡安军队谨慎的侦察队形不同,库尔德部队直接以楔形阵发起冲锋。
领头的坦克纵队在发现战壕的瞬间就开火了,主炮轰鸣,同轴机枪喷吐着火舌,子弹在阵地前沿犁出一道道尘土。
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闯入雷区。
哈立德低头躲避,在心中默数,随后爆炸声如期而至。
一辆百夫长坦克在巨响中燃起熊熊大火,坦克兵浑身着火地从炮塔舱口滚落。
“爆破组!”
接二连三的爆炸震撼着平原,又一辆百夫长被炸得底盘朝天,负重轮还在空转。
与此同时,库尔德人的先头部队也已经越过了标记物。
“开炮!”哈立德排长大喊。
隐藏在掩体后的反坦克炮开火了,106毫米破甲弹带着400毫米的穿深狠狠砸向目标,刚好超过百夫长的前装甲厚度,几乎只要命中目标,就能让坦克彻底失去战斗力。
说实话,库尔德人的战斗素养甚至还不如阿拉伯军队。
在获得锡安援助前,他们连正规军的建制都没有。
负责操纵M40的炮手已经爽翻了,这就是虐菜的感觉吗?
遭到迎头痛击的库尔德部队终于反应过来,开始发射烟雾弹掩护,同时派出工兵排雷。
但是双志这边是多梯次的防御阵地,并不是只安排了步兵战壕和反坦克武器。
“呼叫炮兵阵地,”哈立德抓起无线电,“按预定坐标实施火力覆盖,重点照顾他们的步兵!”
————
总指挥室里,前线已经打上了的消息传来过来,陆凛正背着手在作战地图前来回踱步。
“你要不坐下歇会儿吧,看的我眼睛都晕了。”伊卜拉欣劝道。
“我能理解他现在的感受,”班达尔表示:“身为一个指挥官不能时刻了解前线的作战情况,的确是这样的。”
其实还真让班达尔误打误撞地说对了,陆凛的鹰隼视角虽然范围很大,但也不是没有没有极限的,至少五十公里外发生了什么,他也只能通过战报来了解。
“要不你叫辆坦克,自己去前线看看得了,反正也离得不远。”班达尔半开玩笑地提议道。
话音刚落,整个指挥部的军官们齐刷刷地瞪向他,眼神里写满了警告。
班达尔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我就这么一说.”
就在这时,无线电突然传来刺耳的电流声。通讯兵迅速接起,片刻后转身报告:“少将阁下!”
陆凛猛地停下脚步:“什么情况?”
“二连报告弹药即将耗尽,请求紧急补给支援!”
“好啊!”听到这个消息,陆凛紧绷的肩膀明显松弛下来,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要炮弹就说明他们不光能挡得住,而且还打赢了!干得好啊!”
第四十八章 最后的骑兵
库尔德阵地的后方,看着远处燃烧的坦克残骸和溃散的士兵,萨拉丁少校放下手里的望远镜,大步走向自己的指挥车。
“让预备队集合,”他对副官说道:“我要亲自带队。”
副官张了张嘴:“可是长官,锡安那边的参谋说”
“去他的锡安参谋吧,”萨拉丁猛地转身,盯着副官的眼睛说道:“库尔德人有能力解决自己的麻烦!”
萨拉丁少校参与过马哈巴德起义,参加过穆斯塔法起义,他参加过近二十年来每一次库尔德人的反抗与起义运动,他将自己的一生都置身于库尔德的独立解放之中。
身为一个库尔德人,他有着和腰间弯刀一样的骄傲。
预备队的年轻士兵们沉默地列队,萨拉丁挨个为他们整理装备,还不忘在每个人肩头都重重按了一下。
“记住,我们不是在为别人打仗!”他的目光扫过这些同族青年的脸庞,“我们是在为这个民族的明天和希望而战,是在为我们被夺走的土地与尊严而战,愿阿马里克的荣光与我们同在!”
就这么,库尔德人的装甲纵队重新集结,由萨拉丁亲自带队,他指挥一辆AMX-30,这时工兵跑过来汇报:“长官,前面的雷区还没有清理完毕。”
“我们不从正面进攻,我们要利用高机动性从侧面进行迂回打击,寻找防线薄弱点突破。”
萨拉丁少校说道:“就像在巴格达时候的那样,阿拉伯人都很依赖瞄具,只要我们能快速绕道阵地的后面,就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库尔德人的这招曾让阿尔伊拉格的守军吃尽苦头,由于阿尔伊拉格当时列装的都是T-62以及少数T-55,这代坦克有个设计缺陷,就是电动机功率不足,T-62使用的电动马达仅4千瓦输出功率,同比之下酋长已经突破了7千的输出功率。
而且安特的设计师似乎认为,T-62主炮的稳定器液压系统才是第一优先级,所以又把仅剩不多的电力又分配了一大块出去,这就导致了T-62的炮塔转速极慢。
再看库尔德这边,大批量的采用了AMX系列轻型坦克,作为全中东进口坦克时速最高的存在,AMX-30为了轻量化几乎舍弃了全部护甲,是法系剑走偏锋的典型。
配合高机动性的摩托化部队,主打的就是一个“打完就跑”,超过六十公里的移动速度,再加上烟雾弹或者夜幕的掩护,轻而易举就能接近阿拉伯人的步兵壕或者反坦克阵地,然后就是各种手雷的狂轰滥炸,有的时候还会刻意用履带碾压战壕。
但萨拉丁少校没想到的是这回他面对的不是战报上的那些阿拉伯军队,而是从战术体系到武器装备都完全不一样的双志。
在陆凛的要求下,前沿阵地被布置成多层次纵深防御体系,第一线是轻型反坦克小组,配备机枪和反坦克火箭筒,第二线是以M40无后坐力炮等反坦克炮构成的固定发射点,同时还工兵还在正面及侧面布设混合雷场,一旦有敌方部队想要集中火力进行突破,快速反应部队会迅速填补缺口。
库尔德人的装甲部队仍在正面战场上进行牵制,编号177的百夫长车组,佐德少尉将双志的反坦克阵地套在了瞄具的十字准心里,望远瞄准镜增加了简易弹道分划,适配L7炮的APDS弹药,在确认无误后,他大喊一声“开火”。
五十多吨重的百夫长被后坐力推得向后滑了半米,105mm主炮的炮口爆出一团橙红色的火球,弹道在烟雾中拉出螺旋状的涡流。
佐德少尉盯着弹道的方向,可他却看见对面阵地上那辆反坦克车鬼使神差地竟开始后退,炮弹在空中划过略微下垂的弧线,结果就擦着阵地飞了出去。
“尼玛的!”佐德少尉心态失衡,气的破口大骂,这是什么狗屎运气!
“再装填!”
他大喊,同时开始找寻新的目标。
但佐德少尉却犯了一个极其严重的错误,就是坦克没有在射击之后进行转移,刚才的射击同样也暴露了177车组的位置。
佐德少尉通过mk.3的瞄准镜观察,可这次视野中的景象令他冷汗直冒,一架M40正将黝黑的炮口对准了他。
紧接着炮口闪过火光。
一发炽白色的炮弹逆着他瞄准镜中的弹道弧线飞来,轨迹竟完美契合。
紧接着在佐德少尉绝望的目光中,百夫长的炮塔被击中了,反坦克炮刚好落在他的正前方,炮弹穿过装甲,将瞄准镜打的粉碎。
————
指挥轻型装甲部队萨拉丁少校已经迂回到了侧面,按照他以往的经验,阿拉伯士兵喜欢所在战壕里抱着反坦克火箭筒等待他们的坦克接近。
“记住坐标位置,我们碾过去!”萨拉丁少校通过无线电下令。
于是机动部队开始一边开火一边朝着双志的阵地缝隙间穿插,像是驰骋在沙漠上的马哈巴德骑兵,突击队一路上竟没有碰上地雷,凭借着高机动性很快便突破了第一道防线。
此时的萨拉丁少校也看见了埋伏在山坡上的M40无后座力炮,黑粗细长的炮管像是超大号的“反坦克狙击枪”,就是这些反坦克武器使得库尔德人的装甲部队损失惨重。
“从侧边进行突袭,不要给他们射击的角度,”萨拉丁少校握紧了拳头:“让这些双志人看看什么才是库尔德人的骑兵!”
由于战场上的烟雾弹实在太密集,萨拉丁少校并不能分辨出正面战场上的情况到底如何,他原本的打算是正面战场上进行火力牵制,再由他们进行骚扰和突袭。
但是其实库尔德的装备部队被双志的反坦克火力已经打的进入被动防御,反而让他们这支侧翼部队变得显眼了起来。
突然,他们的正面出现了一支坦克部队,凶猛的火力朝他们袭来。
这是双志的支援部队,一辆装甲运兵车被M60A1的主炮命中,当场燃起大火。
“投烟雾弹!”
正面遭遇敌方的主力坦克,萨拉丁少校却表现的十分冷静:“记住之前对付阿尔伊拉格人的办法,利用我们灵活的优势,绕到他们后面去掏坦克的屁股!”
可他的想法很快就落了空,萨拉丁少校刚对无线电下达完命令,他所乘坐的指挥车突然传来了失重感,剧烈的撞击让他的额头被潜望镜划出一道口子,鲜血直接留了下来。
成片的烟雾弹在他的身边炸开,这是队友的掩护,萨拉丁少校挣扎地打开舱盖探出脑袋,发现坦克栽进了一道隐蔽的深沟,沟底还插着尖锐的金属桩。
这是双志布置的“V”形反坦克壕,还特地做了伪装。
“下车!准备防御!”萨拉丁踹开舱门,第一个跳了出来。
AMX-30像是被套了锁的战马,右侧的履带仍在空转,然而却无法脱身,引擎发出愤怒却徒劳的轰鸣。
这时无线电里传来侦察兵的报告:“长官,右侧发现敌军步兵!”
萨拉丁立即缩回炮塔,准备利用主炮同轴机枪反击。
他看见双志的反坦克步兵从战壕里漏了头,但对方没有靠进,而是朝着坦克悬空的底盘扔来手雷和烟雾弹。
随着几声激烈的爆炸,引擎的咆哮停止了,但万幸没有引起火灾,萨拉丁推了推驾驶员,却发现对方的身体一歪,装甲的正前面出现了一个透光的小孔。
而两方的装甲部队此时也混战在了一起,一辆AMX-30将马力推至极限,想要利用地形和掩体,绕到双志的坦克侧面打击较为脆弱的装甲。
这个战术他们在基库尔克油田以及巴格达战场上实现过多次,101车组的车长下令急停瞄准,可令他们心里一沉的是,对面的双志车组也在抓他们急停的空隙,炮塔一直随着他们的轨迹转动。
然后M60A1就开火了。
高爆弹撕开AMX-30正面仅50mm厚的装甲,里面的车组甚至来不及逃跑,整辆坦克发生了爆炸,接着从内到外燃烧了起来。
萨拉丁听见坦克外有人呼喊他的名字,接着引擎盖被打开,几双沾满血的手将他从车里拽了出来。
“长官,对方早有防备,他们的火力太猛了!”浑身是血的副官道。
萨拉丁环顾四周,看到的只有燃烧的装甲车和倒下的士兵。
库尔德人的军纪十分严格,为了防止出现阿拉伯人被“一冲就垮”的情况,库尔德会处死战场上所有的溃兵和逃兵。
这个策略在面对阿尔伊拉格人时候很有效,一定程度上能够激发士兵的斗志。
萨拉丁自己低估了对手,他们面对的是真正的精锐,不论是技术、火力还是战术,他们都相差甚远。
这场仗是他们输了。
“让剩下的机动车辆集结,集中烟雾弹准备撤离,”萨拉丁对着副官道:“就说这是我的命令。”
他将肩章自己的肩章撕了下来,连带着弯刀递到副官手里。
其中的含义以及不言而喻。
副官接过那柄弯刀,双手轻微颤抖。
“以后的路就交给你们了。”
萨拉丁原本还想说“国家复兴的重任”,“民族的解放”之类的,但是话到嘴边他又止住了。
留在过去的人,不应该成为下一代人的枷锁。
这是他看见步兵手里的RPG,眼睛一亮,“把这个留给我。”
士兵闻言连忙给他递了过去,“保险我已经拔了,您到时候直接开火就好。”
“多谢。”萨拉丁道。
士兵有些受宠若惊。
“快走吧,再不走来不及了。”萨拉丁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所有的士兵包括副官在内朝他敬了个礼,然后迅速离开了战场。
“王冠终将坠地,正如太阳终将西沉。”
萨拉丁扛起火箭筒,看着山坡上的正在开火的M60A1,提起全身的力气冲了过去。
————
双志的士兵愣住了,他们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军官,独自一人冲向他们的阵地,嘴里怒吼着听不懂的语言。
M40炮手匆忙调转炮口。
“开火!“
106mm炮弹呼啸而出,正中萨拉丁的胸膛。
他的身体在爆炸中四分五裂,血肉和军服的碎片如雨般洒落。
第四十九章 战争,战争
迪亚尔·巴列克中将在得知前线的消息后显得一筹莫展,随后他想到自己身边还有一个锡安的高级军官,便下意识投去了询问的眼神。
科恩少将叹了口气,也许是经常跟其他的锡安将军呆在一起,又或者是一周多前那场战斗让他经历的强度有点高,都快让他忘了阿拉伯将军都是些什么货色了。
自己为什么当初没被派去驻守大马士革呢?
“双志提前做好了防御阵地的准备,我建议立即停止进攻,继续强攻只会演变成无意义的消耗战。”
毕竟是盟友,科恩少将也不能眼睁睁地这群人去给那个阿米尔送功绩,不过话说这次仗打完了以后,那家伙不会要晋升中将了吧?
他的思维小小发散了一下,又很快收了回来:“现在只能采取稳健的战术推进,等后面的炮兵师抵达,我们就可以用火力覆盖推平他们防御阵地,反正这里离加纳姆也不远,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看见城市的轮廓了。”
在讲战术的时候,科恩少将心底总是有种优越感的。
“就是之前双志部队攻打加纳姆的那种战术吗?”迪亚尔中将插嘴道。
科恩少将的脸色顿时变得很差。
迪亚尔中将自知失言,于是连忙换了一个话题:“我们的部队刚刚完成一轮进攻,现在该你们上场了。”
看着对方毫不掩饰心中的小九九,科恩少将冷笑一声:“没问题,不过我需要提醒你,我手上可没有炮兵师的指挥权。否则我很乐意让你见识下什么是真正的战争艺术。”
“呃”迪亚尔中将被噎了一下,可他随后一想或许这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可以,”他稍作思考后回应道:“但是你的每项命令都必须经过我的准许!”
起码这也是要到指挥权的关键一步,科恩少将耸了耸肩:“成交,顺便说一句,你会为你做出的选择而感到庆幸。”
————
四个小时后,伴随着炮兵的火力洗地,锡安与库尔德的联军再次开始了推进。
第七装甲团的阿莫斯上尉正领着他手底下这支严重减员的部队前进,由于枪炮一直炸响,他的耳朵已经半聋了。
百夫长驶在凹凸不平的路面上,将他甩的东倒西歪,阿莫斯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酸痛无比,再想想躺在战场上的那些兄弟,他的脸色逐渐布满阴霾。
有的人被炸的缺胳膊少腿,脸色苍白;有的人被破碎的弹片插在脸上,眼睛瞪大看着天空;还有的运气好些还活着,但比医疗兵更先到达的是苍蝇。
真的,这些恼人的飞虫也许是藏在他们的骆驼队里(库尔德人的确有骆驼队),但只要闻到尸体或是垂死的气味,他们总是第一个抵达。
阿莫斯上尉感觉自己这一辈子都忘不了这次的经历。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自己的脖子以上和脖子以下分开了,他的精神悬浮在百夫长的上空十几米的位置,而他的肉体仍停留在颠簸的炮塔里,这种荒诞的超脱感让他忘记了身上的酸痛和精神上折磨,感觉幸福又温暖。
于是他就这么“杵”在坦克上睡着了。
一辆“亨小猪”从阿莫斯上尉的身边驶过,看着他怪异的睡姿,开车的新兵捅了捅身边的老兵,挤了挤眼睛,想要分享这战场上难得的乐趣。
老兵看了两眼后摇了摇头:“这是脱力了。”
很多在战场上活下来的士兵都会有相似的一段经历,身体在疲惫中就会进入自我保护的机制。
但是等他苏醒过来,仍是不得不继续面对残酷的现实。
“你也休息一下吧,趁现在还能睡个好觉,”老兵对一旁的新兵说道:“这场仗我们打的一直被双志牵着鼻子走,就连作息时间也被迫颠倒了过来,接下来可是有不止一场硬仗要打。”
然而新兵却显得很亢奋,他之前一直驻守在希特,没有参与上一次的溃败,这也让他觉得自己是走在一条创造传奇的路上。
希尔伯特总理是一个演讲高手,他在动员之中发表的讲话相当深入人心:
二十年前他们经历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普洛森屠杀,然后全世界的锡安人便回到了家园,再然后创造出了一个名叫“锡安”的铁拳。
他们之中有合众国的、有南非的、有梅拉尼娅的、有波斯的、就连他们的总统也曾经是安特的。
就是如此一个国家,如此一场难以置信的回归,好像全世界的雨水汇集成了大海,在面对四面八方的敌人时,打了一场史无前例的胜仗!
“如果在这场战争中不得不为之牺牲,那又有什么不可呢?”
老兵听着新兵兴奋的喃喃自语,想起自己去年入伍时的经历,似乎这也是每个锡安士兵都有的一段经历?
晚上的寒风将阿莫斯吹醒了,他感觉自己的下巴像是要脱臼了——刚才站着睡着的时候他一直张着嘴。
身上还是又酸又痛,而且还很僵硬,这时耳机也传来对话:
“第七装甲团,注意侦察你们的两侧。”
“注意侦察你们的两侧”
阿莫斯上尉甩了甩脑袋,试图把下巴的僵硬感甩掉。
他伸手去摸水壶,却发现里面的水早已喝光,只剩下金属壶壁上一层薄薄的锈味。
“侦察组去两翼检查,其余人先停车。”阿莫斯上尉缩进炮塔里,拍了拍驾驶员:“水给我来一口。”
坦克的引擎声渐渐低了下来,几辆摩托载着士兵朝两侧的沙丘散开,阿莫斯上尉听着风沙拍打装甲的声音,喝了一口水润润嗓子,感觉这会儿舒服多了。
“好像有情况!”驾驶员透过观察窗喊道。
阿莫斯上尉皱眉,他又钻出炮塔,这时他看见远处地平线上突然亮起闪光,不到一秒后,炮声传来。
“有埋伏!装甲集群!”
耳机里的嘶吼声让阿莫斯上尉一激灵,他急忙拿起望远镜,看见两侧的河谷突然涌出大批坦克,强光闪烁间,轰隆巨响接踵而至。
“双志的装甲部队从侧面包抄过来了!”
同时另一支装甲部队从相反的方向压了过来,阿莫斯上尉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他立马就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妈的,他们想切断我们!”
而且看样子自己这块还是要被切断的“部分”,阿莫斯无线电狂吼,“全团收缩阵型!后队变前队,别让他们合围!”
可是已经晚了,他们被夹在了中间,耳机里,指挥部的频道一片混乱,有人在喊后撤,有人在要求支援。
透过望远镜,阿莫斯看见一长队的坦克正朝他们逼近,一辆接一辆连绵不绝。他从未见过如此多的坦克同时出现。
双志这是把整个装甲师都投进来了?
还是阿尔伊拉格的援军?
不过这些此时已经不重要了,前面再次传来的重炮落地的声音,阿莫斯上尉听得出那应该是152或者155口径的榴弹炮,他前面的坦克试图后退,但紧接着一发炮弹从侧面袭来,刚好打在炮塔的底部穿了进去,紧接着那辆百夫长就殉爆了。
阿莫斯上尉的瞳孔被火光吞没。
第五十章 鏖战(一)
随着敌方的装甲部队逼近加纳姆附近,陆凛终于再次获得了全局视野。
这次他出动了全部的混编师,从预先埋伏好的河谷发动突袭,按照最佳设想,这次突袭能够一口吃掉库尔德人的轻型装甲师。
正面阵地上,他只留下了两个营的步兵、若干反坦克阵地,以及火力全开的重炮旅。
这个重炮旅就是阿尔伊拉格之前提供的支援,其中152mm的牵引式火炮占大多数,除此之外还有四架203口径的B-4M,它的原型是二战早期老毛子列装的B-4,给到陆凛手里的是现代化改进版本,提高了射程和射速,但其实区别不是很大。
在方向校准的时候还需要调整底盘,而合众国的M110已经升级成液压助力了。
看着陆凛又开始忍不住想要狂轰乱炸,伊卜拉欣道:“你还是省着点用吧,尽量让装甲部队去解决敌人,毕竟现在咱们可不好管阿尔伊拉格要支援了。”
一架D-20的备弹大约有120发,包括常规榴弹和增程弹。但在高强度作战中,这些弹药最多只能支撑八个小时,而现在战斗才刚刚开始。
“好东西就要用对地方,伊波。”
陆凛不以为然。伊波是伊卜拉欣的昵称,但此刻两人看法截然不同:“如果能用炮兵快速歼灭敌军,为什么不用呢?西面还有敌人的装甲师在虎视眈眈,只有先解决这一边,我们才能腾出手对付另一边的威胁!”
通过鹰隼般的全局视角,陆凛清楚地看到战场态势,代表敌军的红色标记正在不断消失,而己方绿色的装甲洪流正从两翼包抄,将敌军拦腰切断。
伊卜拉欣无奈扶额。
将军只需要考虑如何击败敌人,但后勤和统筹要考虑的事情可就复杂多了。
————
第一轮冲锋让库尔德装甲部队损失惨重,双志的突然袭击摧毁了他们近20%的坦克。
听着前方隆隆的炮声,迪亚尔中将坐立不安:“不行,我们必须立即救援先头部队!”
但科恩少将放下望远镜,斩钉截铁地说道:“不!你现在应该命令部队继续进攻!”
“你疯了?”迪亚尔中将大惊:“这简直是让他们去送死!”
“你还没看出来吗?”科恩少将瞪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这是阿米尔手下的全部装甲部队!之前在加纳姆交战时,双志清一色用的都是M60A1,现在他们的坦克却是混编的!”
“一个战术高超的指挥官怎么会允许部队使用两种完全不同的装备体系?这说明他们的后勤出了大问题!”
科恩少将断言道:“现在他们的正面防线一定十分空虚。只要我们一鼓作气突破过去,直接威胁加纳姆,就能扭转整个战局!”
现任锡安前线总司令耶沙维申上将曾是第38师师长,他始终坚持“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的理念,策划过“赛里斯农场”、“阿布-阿吉拉战役”等大胆的突袭行动,并且都取得了辉煌胜利。
不得不说,这种作战风格在部队中一脉相承,此刻的科恩少将距离被上将附体,就差亲自带头冲锋了。
“利用你轻型装甲部队的机动优势,从侧翼包抄,”科恩少将目光如炬:“抢占关键桥梁和村镇,建立进攻支点。我们离胜利只有一步之遥!”
迪亚尔中将喉结滚动,他没想到锡安军官疯狂起来比那些宗教极端分子还要激进。
说好了按军事操典上来,怎么到了打仗一个个都开始放飞自我了呢?
“干了!”
迪亚尔中将眼神突然变得凶狠起来,此刻容不得他半点犹豫,只要能活捉对面那个阿米尔少将,就算赔上一个装甲师又算得了什么?
于是他抓起无线电:“前线部队不要停!散开队形,继续向加纳姆推进!给我直接打进他们城里!”
————
“报告!敌军正在加速推进!”
听着前线传来的汇报,陆凛有些意外,没想到对面的指挥官也不菜嘛。
不过出现这种情况在他的预料之中,他下达命令:“让预备队立即进入战斗位置,依托前沿阵地的地形优势展开阻击。只要折断他们进攻的矛头,库尔德人的装甲部队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了!”
————
加纳姆北部前沿阵地,无线电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然后是营长干哑的声音:“12号阵地,看到库尔德人的坦克了吗?”
侦察兵哈桑趴在战壕边缘,通过望远镜观察,随后他看到视野里出现了一排移动的黑点。
AMX-30的轮廓在热浪中扭曲着,车后跟着几辆半履带车,再往后是库尔德人的装甲集群。
哈桑按下无线电:“看到了,至少二十辆。”
“预备队上阵地。”旅长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你们有六门M40,每个步兵班能分配到两具RPG,够用了。”
哈桑转头看向右翼,预备队的士兵们正弯腰跑向射击位。
有个新兵被机枪的弹链绊倒了,钢盔磕在弹药箱上发出闷响,中士默罕默德骂了句脏话,用脚把倒地的弹药箱踢正。
“注意标尺,”哈桑对着无线电说,“等他们进入四百米再开火。”
第一发炮弹落在阵地前方几十米处,哈桑抹掉望远镜镜片上的灰,看见领头坦克的炮塔正在转动,车顶的机枪手也开火了,枪口喷射出火光。
“开火!”
六门M40同时喷出火焰,破甲弹划过干燥的空气。
两辆AMX-30停了下来,其中一辆的炮塔舱盖突然打开,车长半个身子探出来,屎绿色的军服冒着烟,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绶带全都被点燃了。
不过库尔德人的反击也来得很快,百夫长开始开火,炸起的沙子像下雨一样落进战壕。
哈桑听见有人紧张地咳嗽,他们连队里有一半是新兵,剩下的一半里,像他这样打过两场仗的不到十个,最精锐的老兵都被调去了装甲部队,现在位于敌人的后面。
紧接着他们身后的反坦克阵地也开火了,那是整支部队里仅剩不多的谢里登,火力很猛。
自从上次在谢尔盖德被锡安人用步枪打烂了一辆后,伊卜拉欣参谋长就舍弃了他们身为轻型坦克的机动性,把这些“脆皮饺子”扔到了锡安人建造的防御工事里,开始打缩点射击。
三发高爆弹砸在阵地前沿,气浪掀飞了两个机枪位。
哈桑的耳朵嗡嗡作响,他看见中士的嘴在动,但听不见声音。
一发机枪子弹打中了他旁边的沙袋,噗的一声,然后冒着烟的沙子从那个眼儿里流了出来。
他从沙袋的缝隙继续用望远镜查看情况,一辆半履带车在战场上抛锚了,车上的步兵开始跳车。
默罕默德抓起他们班的那具RPG,扣动了扳机。
他原本瞄准的是那辆半履带车,结果火箭弹击中了打中领头士兵的胸口,爆炸把士兵上半身炸没了,下半身还往前跑了两步才倒下。
新兵哈布里什看到这一幕,开始呕吐。
哈桑没管他,抓起步枪打光了一个弹匣——是那种身子蹲在战壕里,双手举过头顶的“信仰”射法。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打中人,一方面是他压根儿没看,而且战场上烟雾太浓,库尔德人都在跑动。
之前他听班达尔上校说过,平均两千发子弹才能打死一个敌人,以前他还不信,现在他信了。
战场上还时不时听到沉闷的爆炸声,那是库尔德人的装甲部队踩到了预先铺设的反坦克雷,地面先是鼓起个包,然后气浪将尘土带到了数十米的高空,像是垂直的喷泉。
片刻后战场上的火力密度似乎低了一些,哈桑重新抓起望远镜看向对面,皱起眉头:“他们开始调整进攻了!”
耳机里忽然传来尖锐的啸声,阵地上所有士兵纷纷皱眉,将耳机一把扯掉。
数辆造型奇特的百夫长坦克冲在最前面,车辆的前侧安装了一个巨大的犁刀,看着有点像挖掘机的前铲。
同时其他的坦克和步兵跟在后面逐步推进。
而这时天上也传来了战机的滚滚雷鸣,哈桑抬起头,看见两架铁灰色的战斗机从云层下俯冲而来,蜂腰形的机身,无尾三角翼。
幻影Ⅲ。
而敌机的出现同样也触发了城内的防空系统,防空导弹拖着白色的尾流冲天而起,中低空火力网也开始绞杀突然出现的锡安空军,幻影Ⅲ在交织的火力网缝隙中翻滚,灵活的身子像是在跳双人芭蕾舞。
在幻影Ⅲ的座舱下方绘制了十二把匕首,这意味着对方的总击落数达到了十二架,通常这种王牌机组只会出现在马斯尔或者苏尔里亚的正面战场上,而现在却出现在了加纳姆的上空。
哈桑看着其中一架幻影Ⅲ突然爬升,带着“霍克“防空导弹直冲云霄,很快就脱离了低空火力网的射击范围。
接着幻影Ⅲ放出的箔条干扰,像撒了一把闪亮的硬币,成功干扰了霍克的追踪,消失在了云层里。
“发什么呆!”
连长一把将哈桑的脑袋按低,紧接着一发精准点射落在了左翼的反坦克炮位,引爆了弹药箱,四个战友直接在爆炸中灰飞烟灭。
哈桑看见炮位外面的中士同样被气浪掀到半空,落地时像破麻袋一样没了动静。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看到山坡上出现的黑色装甲单位,炮塔上还顶着个大瘤子。
酋长!
晚上还有。
第五十一章 鏖战(二)
随着锡安部队的加入,哈桑感觉正面战场的压力骤然增大。
榴弹开始落下,重点轰击他们的机枪巢,有几发砸在阵地前沿,炸出半径五米的深坑,烟尘瞬间遮蔽了视野。
迫击炮?
哈桑没看到牵引式火炮,随即他想起还有榴弹发射器,估计是对面在反斜面部署了步兵阵地。
“全体撤退!退到第二道防线!”
哈桑拽起穆罕默德,拖着踉跄的哈布里什往后跑。
他们刚往后撤,一发高爆弹就炸飞了刚才的射击位。
哈桑注意到新兵的裤裆已经湿透了,但这没什么可羞耻的,敌人的机枪朝他们扫射了过来,似乎紧贴着他的后脚跟。
穆罕默德的腿被弹片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浸透了裤腿,但他没停下,咬着牙一瘸一拐地跟着哈桑。
他们跌跌撞撞地冲进第二道防线的战壕,哈桑瘫坐在地上,才发现自己的右手很沉,他扭头一看,哈布里什被击中了,已经失去了呼吸。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新兵的眼中失去了神采。
哈桑松开了手,大口喘息着,他发现自己的右手在发抖,怎么都停不下来。
“别愣着,战斗还没结束呢!”
不知道是谁在他们耳边喊道,哈桑回过神来,抓起自己的步枪,用颤抖的手重新上好弹夹。
————
侧面战场上,班达尔正在率领装甲集群冲锋,库尔德与锡安的联军在他们面前溃不成军,到处都是燃烧的残骸。
不过如此高昂的代价却是让装甲师的主力成功突围,继续朝着加纳姆的方向推进。
“上校,他们似乎是想采取强攻的策略,”第七装甲营的迪拉尔少校前来汇报:“另外我们的通讯系统好像也出故障了,无线电处于瘫痪的状态。”
班达尔皱眉,听上去好像是锡安那边的电子武器啊。
之前在进攻加纳姆的时候,他们曾经遇到过一次,但是被阿米尔少将给解决了。
经过短暂的思考后,他很快就得出了解决方案:既然少将能解决一次,那就说明还能解决第二次!
“我们现在要后撤支援吗?”迪拉尔少校问道。
班达尔扫视战场,少将给他的命令是歼灭敌军有生力量,而现在,对方最精锐的装甲部队竟选择强行突破,把防空和炮兵丢在了后面。
看着开始正在收缩的敌军,一个大胆的想法在班达尔脑袋里迅速成形。
换家!
虽然自家现在防备薄弱,但对面也是一样的啊。
大不了就拼一拼,谁家的司令部先顶不住!
班达尔把心一横,出于对自家少将的无条件信任,他决定放手一搏。
班达尔直接下令:“用旗语通知各部,原计划不变,全力歼灭敌军后续部队!我们要在这里彻底碾碎他们!”
————
在得知无线电出问题了以后,陆凛第一时间想到就是,锡安又派无线电干扰车了。
这种设备的作用范围大概从几公里到十几公里不等,他尝试用鹰隼视角寻找敌方单位,但估计是对方已经做好隐蔽的缘故,第一时间陆凛并没有找到RAF的痕迹。
“疏忽了!”陆凛懊恼地握紧拳头。他发现自己太过依赖这个特殊能力了。
“立即切换低频信号,避开干扰盲区。”他快速下令,“预设6个备用频点,今后遇到干扰就按顺序切换。”
说完转头看向法赫德:“去通知班达尔,要快。”
“明白!”法赫德刚敬完礼转身,差点和冲进来的传令兵撞个满怀。传令兵气喘吁吁地立正:“紧急报告!”
“说!”这种两眼一抹黑的感觉让陆凛很不舒服,就好像每次有情况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第一装甲旅第三营传来消息,他们已与锡安主力装甲部队接触了!”
指挥使里所有人的心都“咯噔”一下。
法赫德的脚步当即就停住了,看着陆凛,眼神有些不知所措。
“执行你的命令!”陆凛瞪了他一眼。
作为主帅,他必须保持镇定,尽管这个消息让他的心情瞬间沉到谷底。
“为什么会这么快?”伊卜拉欣皱着眉思考,“难不成他们是插着翅膀飞过来的?”
这可是比他们之前预期的还要快了一天半!
“也许他们没走主干道,是从河谷隐蔽进军,”艾哈迈德提出了一种假设:“如果昼夜兼程又不计损耗,时间确实对得上。”
阿尔伊拉格西部的地形和复杂,别说一个师了,就是一个集团军丢进去也找不见。
北面的库尔德人还没解决干净,西面的锡安装甲师就快兵临城下了,再加上通讯受到干扰,这种紧迫感让陆凛感觉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所有人都在等着他下命令。
陆凛切换到鹰隼视角,操控恩齐都朝着西面飞去,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去了解情况究竟如何了。
这个时候只能操纵一个空中俯瞰视角,陆凛心急如焚,就连这个外挂都让他觉得不够用了。
压力像是从四面八方向他袭来,这时候他发现自己忘了一件事,光顾着告诉班达尔那边切换频道,忘了通知第三营这个消息了。
“妈的,”陆凛一拍脑袋,又将视角切换了回来。
转向通讯兵:“去通知”
对了,那个营长叫什么名字来着?
这时他想起自己曾让对方在小本子上留下了名字。
“迪亚戈·本·谢尔科·本·哈姆扎德罗”
这个本子上一共记录过两批人名,第一批是在努科希尔自愿为陆凛打掩护而牺牲的自卫队,最后活下来的只有艾哈迈德和法赫德。
第二批就是被他派去前线的第三装甲营,除了迪亚戈营长以外,陆凛还看见了两个熟悉的名字,就是当时推广“尼龙丝袜”防尘的两个小伙子。
如果要是能直接通知到前线就好了啊。
陆凛重新对通讯兵下达命令:“去通知迪亚戈·本·谢尔科·本·哈姆扎德罗少校,让他将无线电频率调低至27.115MHz”
就在念出这个名字的瞬间,一种奇异的感应突然掠过心头,仿佛跨越数十公里,与某个存在建立了联系。
————
与此同时,双志第一装甲旅第三营。
“还是联系不上指挥部吗?”迪亚戈少校焦急地问道。
“不行,信号被干扰了,”通讯兵也是急得满头大汗,“现在这种情况只能等指挥部那边切换新的频道.”
指挥车里一片死寂。等传令兵往返,敌军坦克怕是早就攻入加纳姆了。
“那就把所有频道都试试!”
迪亚戈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他们可以牺牲,但司令部绝不能有失。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通知迪亚戈·本·谢尔科·本·哈姆扎德罗少校,让他将无线电频率调低至27.115MHz”
“少将!?!”
迪亚戈瞪大了眼睛,猛地站起,他刚才好像听见了少将的声音!!
“无线电修好了?”
“没,还在调”
迪亚戈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是幻听吗?
但那声音如此清晰,鬼使神差地,他脱口而出:“27.115MHz,把频道调到这个频段。”
“27.115MHz?”
通讯兵虽然感觉有些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
“让他将无线电频率调低至27.115MHz。”
司令部里,陆凛话音刚落。
无线电中忽然传来嘈杂的电流声,好像转入信号的杂音,随后归于平静。
紧接着男人清晰的声音传了过来:
“这里是第一装甲旅第三营,我是迪亚戈·本·谢尔科·本·哈姆扎德罗。”
“司令部,收到请回复。”
“.”
“少将阁下,能听见吗?”
“.”
司令部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陆凛,灼热得几乎要在他身上烧出洞来。
通讯兵张了张嘴:“.那我现在还去吗?”
陆凛一时间也无法判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现在前线战况比任何超自然现象都重要。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稳步走向无线电,拿起通讯器:
“司令部收到,迪亚戈,汇报你的情况。”
第五十二章 鏖战(三)
陆凛现在也不能确定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刚才那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但自己貌似又觉醒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新能力,而且比鹰隼视角还神神叨叨的。
该不会自己最终的进化方向,是坐在黄金马桶上的金色大只佬吧?!
无线电里,迪亚戈少校汇报:“我们看见锡安的装甲师正在突破河谷的隘口,是纯机械化部队!在那之前我们一直保持无线电静默,但他们引擎的声音隔着几座山都能听得到。见鬼,他们现在准备要上到公路上了!”
陆凛沉默了,他们现在西面的布防脆的跟纸一样,毕竟那么大的一条防线要守,机械化步兵师被他拆成了营级单位,负责“救火”和填线,要紧急调防只能动用城里的游击队.呃,现在应该叫“瓦塔尼”营。
瓦塔尼是阿拉伯语中“解放”的意思。
游击队打巷战或许是一把好手,但让他们去守城外阵地基本就是一盘散沙。
现在只能祈祷法赫德那边能快一点,把在外截击的混编师叫回来,要不然他们就要被打进城里了。
必须要争取时间,陆凛硬着头皮下令:“我命令你们,不惜一切代价去拖住敌方的装甲部队,哪怕只剩下一辆坦克,也要将敌人阻挡在加纳姆的城外!”
无线电那头沉默了半晌:“收到。”
陆凛挂断了无线电,伊卜拉欣在一旁道:“你做的对,不要为此而感到愧疚。”
“放心吧,我没那么脆弱。”
陆凛摆摆手,随即提高嗓门:“去问问补给什么时候才能送到,该死,我那些叔叔去度假往返都比他们快!”
他猛地站起身,在指挥室里来回踱步,一连串命令脱口而出:
“让重炮旅进行两个小时的饱和火力覆盖,然后逐步开始往西方向转移,这是我给班达尔争取的时间,他要是赶不回来,就等着给我收尸吧!”
“通知城里的居民避难。”
“咖啡呢?我咖啡呢!”
伊卜拉欣看着重新忙碌起来的指挥部,意识到少将并不需要安慰,便抓起电话开始催促空袭和补给支援。
————
“210师已经从西面接近加纳姆了!”
科恩少将接到消息后显得很振奋,他用力一挥拳:“这样我们就可以从北面和西面夹击双志,把榴弹炮直接砸在他们指挥部的头顶上!”
迪亚尔中将闻言松了口气,看来自己是赌对了。
但很显然他有点高兴的太早了,这时突然有一名士兵匆匆忙忙过来汇报:
“不好了!敌方的装甲部队没有回防,反而朝防空旅和炮兵师的方向冲过来了!”
“???”
“什么?!”科恩少将瞬间冷汗直冒,“他们连老家都不要了?”
迪亚尔中将脸色煞白:“.防空旅离我们只有几公里啊!”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转移!”
科恩少将迅速起身下达命令:“警卫营掩护指挥部撤退,其余部队化整为零,尽量拖住敌方装甲部队!”
炮兵师和防空部队被装甲集群近身贴脸,怎么想都没有活路。
就那么几公里的距离,只要两三分钟他们就会进入M60A1坦克主炮的有效射程,现在只能祈祷210师那边的动作能快一点了。
士兵结结巴巴地说:“可、可是长官,我们的炮兵师都是牵引式火炮,根本跑不过坦克啊”
库尔德人那边全是锡安缴获的阿拉伯军队的装备和部分退役武器,甚至还有马哈巴德起义时期的老古董,机动性上的要求不能太高。
“只能放弃炮兵师了。”科恩转向迪亚尔,“现在保命要紧。”
迪亚尔中将吹胡子瞪眼:“这跟你之前说的完全不一样!你保证过会打得他们屁滚尿流!!”
“那你也可以试试炮口放平和装甲集群冲锋来一场对射!”
科恩少将双手一摊:“战场总是瞬息万变,你总不能要求对面的指挥官跟着我的思路走,而且你也看到了,我们的战术已经奏效,胜利就在眼前!”
迪亚尔中将一咬牙:“撤!让炮兵师把武器全炸掉,一颗子弹都不留给敌人!”
科恩少将松了口气,好歹还没蠢到家。
————
恩齐都终于飞到了加纳姆西面的上空,又过了大概两分钟,陆凛终于获取了第三装甲营的视角。
第三营像是酱油瓶上的阀门,将锡安的装甲洪流给“限流”了,避免了加纳姆遭受直接遭遇装甲集群的冲锋。
不过就一个营的兵力,陆凛也不确定他们这个“阀门”还能撑多久。
他略微琢磨了一下,叫来艾哈迈德:“西面的敌人已经在接近我们了,而北面的屏障我们还不能放弃,你现在必须带人堵住西面的缺口,我会叫剩下的机械化步兵支援你们。”
艾哈迈德笑了:“这本就是我们应该做的,少将阁下,小伙子们都迫不及待了。”
这个时候一个肩膀上顶着两颗银星的阿拉伯大汉走了进来,朝陆凛敬礼:“少校塔里克,报告!第一机械化‘近卫’步兵营集结完毕!”
第一机械化步兵营是陆凛在努科希尔组建的第一支部队,并在战后因为英勇卓绝的表现,被授予了“近卫”的称号。
这还是跟老毛子学的。
陆凛看向塔里克问道:“你现在手里有多少坦克?”
“报告!从锡安手里缴获的酋长都在我们这儿了。”
塔里克少校回答道:“原本有十九辆,但是其中有九辆因为缺少维修的零件动不了了,只能当固定炮台用.”
陆凛心中一动,突然就想到了一个好点子。
为什么不给锡安的装甲部队来一个“以假乱真”呢?
用缴获的酋长伪装成锡安的装甲部队,然后狠狠掏他们的屁股.
陆凛心跳加速,他有鹰隼视角,就算大家都是酋长也没关系,他自带标记功能,而且全局视野让他们在巷战中尤为有利。
120mm线膛炮加装HEAT,直接穿墙点射.
有框怎么输?!
搞不好他一个人就能抵得上一支坦克营!
“你想干嘛?”
伊卜拉欣的声音从他背后冷不丁响起。
陆凛:“!?!”
陆凛:“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伊卜拉欣看着他目光炯炯:“你想上前线开小坦克?”
卧槽,你也有读心的超能力?!
“呃”陆凛哑然,他确实有这个想法了啊!
阿拉伯人多少对神秘学有点迷信,尤其是在刚才亲眼见证奇迹之后,伊卜拉欣在心底也承认,自己有那么一瞬间动摇了。
万一呢?
陆凛张了张嘴,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我确实不该亲自去。”他揉了揉太阳穴,“指挥部更需要我。”
伊卜拉欣眉头舒展:“看来你对自己的定位还是有清醒认知的。”
“少废话。”陆凛瞪了他一眼,随即转向塔里克少校,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塔里克,我要你严格按照我的指示行动,一步都不能出错。”
塔里克挺直腰板:“是,长官!”
陆凛快步走到城防图前,用指挥棒指向几条街道:
“你们的任务是伪装成锡安的装甲部队,混进他们的进攻队列,我会通过无线电实时引导你们。”
塔里克:“就像六日战争时,锡安在阿布阿吉拉战役使用过的战术那样?”
“对。”
陆凛点了点头:“我们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中午出去吃了个饭,发的晚了点,大章晚上发。
第五十三章 鏖战(四)
塔里克少校接到命令后就离开了,这时,司令部里响起刺耳的防空警报。
通讯兵汇报:“西南方向发现战斗机群,距离我们35公里!”
伊卜拉欣闻言道:“是我的错觉吗?锡安对我们发起的空袭不光数量提高了,就连频次也增加了。”
“这就说明我们已经成为了他们的主要目标,看来马斯尔和苏尔里亚那边已经牵制不住他们了。”
陆凛说道:“不过只要我们的防空阵地还在,他们就别想拿到制空权。”
锡安空军依旧采用惯用的低空突防战术,幻影战机贴着地面飞行,避开雷达探测,直到最后40公里才突然爬升锁定目标。
每架战机都挂着两枚反辐射导弹(ARM),只要侦测到雷达信号就会立即发射,同时释放箔条和噪声干扰来摆脱追踪。
这些ARM导弹确实能顺着雷达波束反推攻击防空阵地,但陆凛早就给防空旅准备了应对之策,那就是“开-关”战术。
说白了就是让各雷达轮流开机,通过快速跳频让ARM的导引头丢失目标,最后不是坠毁就是打偏。
毕竟早期的反辐射导弹技术还不成熟,在中东战场上ARM更多是靠着信息差逞凶。
一旦摸清门道,威胁就小多了。
果然,锡安机群还没接近加纳姆上空就碰了钉子。
通过鹰隼的视野,陆凛清楚地看到两架幻影Ⅲ拖着黑烟坠落,其余战机仓促发射完反辐射导弹后,立刻俯冲撤离。
这次的防空反应比上次快得多,敌机甚至没能进入加纳姆领空。
几个参谋望着天空中的尾迹小声议论:
“要是每次都这个水平,倒也不用太担心.”
“放心吧,少将早就把大部分防空部队撤到幼发拉底河东岸了,现在锡安人只能从正面硬闯。”
说到少将,几人不约而同看向正靠在椅子上发呆的阿米尔,不知为何,只要这个人坐在这里,他们就感到莫名安心。
————
法赫德终于追上了装甲部队的后勤梯队,对方正朝他打旗语。
对方高举绿色旗帜,还用车顶的白灯给他打闪光。
这是在问他是不是友军。
“果然无线电通讯被切断了”
好在法赫德受过训练,能看懂旗语,但当他找车上相同的绿色旗帜的时候,冷汗却下来了。
卧槽没有!
他想起自己是从敌人进攻的方向赶过来的,这要是被友军当场击毙,乐子可就大了!
翻了半天,最后他只找到了城里纺织厂仿制的蓝色旌旗。
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法赫德停下车,将蓝色的旗帜挂在车顶,紧接着打开双闪。
没想到对面竟然打出了确认旗语。
法赫德赶紧开车靠近,只见一名中士迎了上来。
“司令部的,我来传递重要情报。”法赫德直接了当地开口询问:“你们的主力部队呢?”
“呃”中士看见他肩膀上的少尉军衔,便直接回答道:“班达尔上校下令继续追击,要全歼敌方残部。”
法赫德瞬间血压飙升:“锡安装甲部队已经从西面逼近了!城里少将和百姓都很危险!现在怎么最快联系上他们?”
一听到这个消息,中士快速盘算了下:“旅部在最后面,我们可以开车去追!一边追一边用灯光编码给他们打信号!”
看着逐渐变暗的天色,法赫德点了点头:“走!”
班达尔正坐在自己的指挥车上带领部队冲锋,一路上随处可见锡安报废的装甲车还有四处逃窜的士兵。
可就当他即将追上敌方炮兵师的时候,身后却传来撤退的讯号。
“难道是少将那边先顶不住了?”
班达尔虽然一路猛追,但始终留意着后方动向。
这个时候他也没过多考虑,直接打旗语,让部队停止进攻。
“撤退!”
他果断下达了命令。
————
与此同时,对面的库尔德炮兵师。
见突围无望,马利克营长开始奉命指挥手底下的士兵摧毁武器装备。
“上尉,撤退的车辆我们已经准备好了,赶紧走吧!”一名满脸硝烟的士兵前来汇报。
“先把武器处理干净!”马利克营长咬着牙:“至少不能让双志缴获!”
看着亲手带出来的炮兵装备,马利克心如刀割。
库尔德人从一无所有到现在拥有了自己的炮兵师,其中的艰辛只有他们这些老兵才清楚。
但当最后一发152炮弹被引爆,将D-20炸上天时,他突然发现对面的坦克正在后撤。
“营长..双志的部队好像.”士兵目瞪口呆。
所有正在撤退的士兵都愣住了。
马利克看着化为火海的炮兵阵地,狠狠把帽子摔在地上:“尼玛的!”
————
锡安第210师指挥部,拉丹中将站在河谷山坡上,望着炮火连天的阻击阵地。
“这应该就是阿米尔的嫡系部队,“他感慨道,“很少见到作战意志这么顽强的部队了。“
“但毕竟体量的差距摆在这里,看对方规模应该只有一个营的兵力,”副官接话:“这是在拿自己当刹车片呢,只会越磨越薄。”
拉丹中将想了想:“派188装甲旅压过去,给对面一个痛快,面对这种有觉悟的对手,我们也得给予足够的尊重。”
188装甲旅是锡安的王牌,曾以少胜多击溃苏尔里亚装甲集群,战后被授予“巴拉克“称号。
副官立即去传达命令,而拉丹中将望着东面加纳姆的方向,不禁有些好奇,这个阿米尔,究竟是个怎样的将军?
————
迪亚戈少校知道第三装甲营已经走到了尽头。
“少校,我们还有反坦克火箭!”
塔米姆抱着一支RPG,脸上充满决绝的神色。
跟他在一起的那个新兵已经牺牲了,迪亚戈少校记得叫安塔拉来着,两个人总是形影不离。
“还剩多少?”
塔米姆环视了一圈仅剩的参谋部:“反正咱们人手一支是够了!”
听到这个消息,让迪亚戈少校的心情稍微轻松了些。
他环视着仅存的参谋部成员,做出了决定。
“弟兄们,让我们做最后的祷告吧。“
月光穿透云层,洒在战壕里每个人的脸上,迪亚戈少校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开口道:
“真主啊,请见证我们站在这里,不曾溃败,不曾退缩。若今日注定陨落,求您让我们的血,成为大地的火种”
他们是为主力部队争取时间的无名勇士,夜风拂过,吹散了最后一片云彩。
阵地上仅剩下此起彼伏的拉栓声。
卡文卡到神志不清.先这样吧,没存稿好痛苦。
第五十四章 鏖战(五)(大章)
加纳姆北线,锡安的第518机械化步兵团团长雅艾尔·波什耶鲁夫上尉看着停滞不前的装甲集群,皱皱眉头问道:“为什么我们的坦克不动了?”
“因为燃料耗尽了,长官。”
排长在一旁苦笑:“我们本来就是强行突袭,其实一个小时前,炮兵那边就因为炮弹全都打光了,改成步兵跟着步战车冲锋了。”
酋长在持续高强度作战的情况下燃料消耗会非常快,950升的油箱容量只要两三个小时就会见底,更别说他们之前还经历了长途跋涉。
其余部队更是如此,在没有补给的情况下,这场突袭他们唯一的胜算就是以雷霆之势攻入加纳姆城内,而一旦陷入消耗战,联军离崩溃就不远了。
“该死的,我们已经打穿了双志两道防线!两道防线!胜利就在眼前!”
雅艾尔上尉看着布满尸体和焦黑弹坑的战场,眼里充满不甘之色:“让坦克车组只留下炮手和装填手,当固定炮塔点射,其余人带上冲锋枪手榴弹,整编成突击连,对面也是强弩之末了!”
“没用的,”排长神色黯然:“就算我们突破了眼前的防线,还得面对巷战绞肉,城里有着加纳姆的游击队,每个角落里都藏着他们的人!”
雅艾尔愣住了,他意识到对方说的没错。
那场才过去不久的城市绞肉,让所有活下来的锡安士兵都记忆犹新。
那些他们可以肆意屠杀的普通百姓,和只有一腔热血的游击队,平日里只需要一辆坦克就能荡平一整条街区。
可在那一天却成为了海洋,仿佛永无终止的浪潮,将锡安的部队尽数吞没。
看着近在咫尺的加纳姆,却是他们永远无法企及的终点,雅艾尔恍惚了一下,随后继续下令:“组织剩余的部队继续进攻,这次我将亲自带队。”
排长大惊失色:“我们不撤退吗?”
“撤退?”雅艾尔瞥了他一眼:“这种情况下我们要是退了,库尔德人跑的会比我们还快!你觉得到时候阿拉伯人会先抓我们,还是对付那些一盘散沙的无头苍蝇?”
他将揣起一把冲锋枪,腰间绑好手雷,对排长说道:“我听说西面的210师已经来了,拿出你身为锡安士兵的尊严来吧,胜利必将属于我们,在那之前,我们又怎么能做懦夫呢?”
————
陆凛通过鹰隼视角俯瞰战场,大量丧失行动能力的酋长坦克被抛弃在战场上,有车组正从炮塔里爬出来,端着轻武器跟着大部队继续冲锋。
北面防线看似摇摇欲坠,实际上弹药却很充足,这得多亏锡安人自己修建的那些永固工事。
一个加固过的机枪点,只要一个老练的机枪手就能压制整个步兵连的冲锋。
天色渐暗,陆凛看着机枪阵地甩出发光的“锁链”抽在锡安仅剩不多的装甲车上,迸溅出焊接时的火花,车里的士兵慌不择路地跳车逃命。
机枪手在弹链中每隔几个就编入一枚曳光弹,作用不是为了耍帅,而是用来给机枪手修正弹道的,同时还有着威慑敌人和协同作战的效果。
虽然也有着缺陷,那就是会暴露自己的位置,但比起战略作用,这点风险还是值得去冒。
“看来这应该是锡安和库尔德人的最后一搏了。”
陆凛看着大量的红色标记前移,而后继部队却越来越少,就知道结果了。
“不过班达尔到底跑哪儿去了,法赫德还没联系上?”
陆凛皱着眉头,他是没料到班达尔竟然想出了“换家”这种招数,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不是西面的210师来的这么快,还真让他成功了。
“喂,喂好的,我会转告少将。”
伊卜拉欣挂断电话,转头对陆凛道:“刚接到您父亲.国防部那边的消息,合众国的支援马上就要来了,第一批会有12架C-5银河,带着一千吨物资降落在幼发拉底河东岸,主要是弹药、坦克零件和反坦克导弹。”
陆凛有些奇怪:“合众国竟然比安特还快?”
“是,穆罕穆德殿下联系了阿尔及利亚,听说准备对付锡安以后,对方立刻表示全力支持,并开放了国内的机场用以中转,所以速度快上很多。”伊卜拉欣回答道。
阿尔及利亚位于北非,与锡安是彻头彻尾的敌对状态,甚至比大多数阿拉伯国家更激进。
在这次的战争中,阿尔及利亚也是少数派出空军和陆军支援阿拉伯的国家之一。
大将阁下你做得好哇!
“报告!”一名游击队员出现在司令部的门口:“西面的守军已经和锡安的装甲部队开始交火了,但是估计守不住多长时间,艾哈迈德营长正在组织部队依托城内的水泥结构建筑进行防守!”
陆凛问道:“城里的居民已经疏散了吧?”
“我们已经提前让大部分百姓转移进了下水道。”游击队员回答道:“那里是全城最安全的地方了,之前就被炮击的时候,也有七成以上保存完好!”
“很好。”陆凛切换视角,他看向西边的方向。
红色的装甲洪流正在逼近,而在那红色长河的后方,一小簇绿色的标记显得十分显眼。
陆凛抿紧了嘴,他知道那是第三营的装甲部队,他们仍在执行自己的任务,但很显然已经撤不回来了。
“回头记得给第三营申请荣誉称号,集体一等功。”陆凛突然道。
陆凛有时真的很庆幸自己能有一支如此忠诚的部队,每当在关键的时刻,他们总不会令自己失望。
伊卜拉欣愣了一下:“如果您说的是最高荣耀的话,是的,他们的牺牲实现了重大的战略意义,我相信陛下应该不会吝啬授予他们‘国王’勋章的不过我们现在应该考虑的是怎么对付将要冲进城内的敌方坦克!”
陆凛也很快将思绪收拢:“联系艾哈迈德。”
随后他将通讯兵赶到了一边,自己直接霸占了这个控制台。
这样他就能同时接受游击队和第一机械化步兵营那边的消息了,各级情报全由自己处理,省的解释微操的时候外挂是从哪儿来的。
很快艾哈迈德声音就从无线电中传来:“这里是瓦塔尼营,我们正在西布德尔大街的主干道组织防御.呃,少将阁下?”
“是我,接下来我来直接指挥瓦塔尼营和第一机械化步兵营,”陆凛回答道:“每支部队,都需要以我的命令为第一优先级。”
艾哈迈德那边明显犹豫了:“不是我不相信您,少将,这是不是有点”
一般来讲司令都是负责宏观上的调动,下场微操,属实是有点夸张了。
陆凛回答道:“作为一名合格的指挥官,我已经记住了加纳姆每条街道的名字,并且有关敌方部队进攻的动向,我也能第一时间获悉。”
他补充了一句,“不过,我也允许你们有自己判断。”
艾哈迈德沉默了片刻,还是回复道:“明白,少将阁下,接下来瓦塔尼营将由您全权指挥。”
“嗯。”陆凛十分满意。
巷战虽然很惨烈,但是能有效抵消锡安的装甲优势,一个手持反坦克火箭筒的士兵,就能轻易炸翻一辆坦克。
如果说塔里克率领的伪装部队更多的是扰乱锡安的进攻节奏,那真正能在巷战中能克敌制胜的还得是列装了反坦克武器的步兵和阵地。
陆凛看着墙上的城防图,他要最大程度发挥自己的外挂优势,把加纳姆变成锡安的绞肉机。
————
“听到了吗,少将要亲自指挥我们进行巷战。”
双志,第一机械化‘近卫’步兵营,穆塔少尉突然接到了指令,他们排的步兵车迅速改变了前进的方向。
在经过主干道隐蔽点的时候,他们看见了一辆插着蓝旗的酋长,坦克顶上的车长还朝他们招了招手。
“要多干掉几辆锡安坦克啊!”穆塔少尉喊道。
“放心吧!”车长给他们比了个大拇指:“我会狠狠地掏他们的屁股的!”
车子朝西面开了没几分钟,穆塔少尉就听见了不远处的枪声和引擎的轰鸣,不过不像是坦克。
他通过经验判断,对方应该是开路的先头部队,肯定是有重机枪。
随行的教会乌里玛手都在抖,一旁的老兵教他调整的方法:“深呼吸,夹紧大腿肌肉,这很有效。”
乌里玛按照他的方法试了一下,果然心率慢慢稳定了下来,随后有些不解:“深呼吸我知道,为什么要夹紧大腿肌肉?”
老兵道:“当然是为了防止你尿裤子,哦,那味道我可受不了。”
其余士兵纷纷大笑。
乌里玛也跟着笑了起来,随后道:“虽然我是第一次上战场,但我会听从指挥,不会拖你们后腿的!”
穆塔少尉点了点头:“放心吧,用不了多久你也会成为老兵的。”
在快到目的地的时候他们被路障拦住了去路,穆塔少尉喊话:“全体下车,目标是德尔塔大街,允许自由开火。”
所有人在检查好弹药后迅速跳下车,贴着墙朝着废墟前进。
他们迅速登上楼梯,架好防御视野,透过墙上的孔洞,穆塔少尉看见了下方正在接近的锡安士兵。
没有任何交流,穆塔直接开始从孔洞里往外丢手雷,在拔掉插销后,他特地还在手里捏了几秒钟。
整个排同时开火,还有的往下丢燃烧瓶。
楼下的锡安士兵立刻开始大喊大叫,迅速展开还击,子弹“噗噗“穿透墙体,但是穆塔少尉已经提前低头卧倒了。
等到楼下传来手雷的爆炸声,他再次端起枪射击,这次他瞄准了敌方的机枪手,子弹从那名锡安大兵的脖子穿了过去,立刻染红了防风围巾。
“这里是阿尔伊拉格,你们的上帝不在服务区!”乌里玛一边射击一边大喊。
老兵哈哈大笑:“看吧,他适应得还挺快!”
可就在这时,他们听见了坦克的轰鸣,不是一辆,而是从四面八方传来。
“靠!锡安的装甲部队进城了!”老兵嚷嚷道:“一定的城外的防御阵地完蛋了!”
激烈的交火声像是一下子从城内各处爆开,整个西城乱成了一锅粥,更要命的是似乎锡安人的势头很猛,坦克在前面开路,遇到楼就轰。
“这样下去不行,”穆塔少尉喊道:“我们得回到步战车里,不然早晚会被绞杀的!”
于是整个步兵排迅速朝着步兵车的方向转移,路上他们还看见了一支贴着墙根儿的锡安渗透小队,老兵迅速拔枪射击,但是很可惜,子弹射偏在墙上擦出白烟,而那支小队反应也很快,迅速躲进附近的掩体。
“狗娘养的!”老兵骂了一句,迅速丢了两颗手雷后,跟上大部队。
“在那边!”
很快,穆塔少尉就找到了他们隐藏在街边的步战车,可还没等他们靠进,街道的另一侧就飞来一枚火箭弹,直接将步兵车炸成了一团火球。
“淦!”
穆塔少尉看见了那名手持反坦克火箭筒的锡安士兵,而对方也发现了他,两边枪口同时喷出火舌。
整座城市都变成绞肉机,仿佛每隔几步就能听见不同方向的交火,老兵和另几名士兵相互掩护,他们分别用二连点射和三连点射,这样能让对面分辨不出他们的人数规模。
但这样耗下去也不是办法,用不了多久,对面的支援就会赶到,那时候他们一样彻底玩完。
“怎么办?”机枪手朝穆塔少尉问道:“头儿,到你做决定的时候了!”
穆塔少尉正要下令突围,耳机却传来阿米尔少将的声音:“113B,向西北突破,与1701车组汇合。”
穆塔少尉愣了一下,随后朝着所有士兵传达了少将的指令。
老兵一摸头顶:“还愣着干啥?走啊!”
这时穆塔少尉看到乌里玛一瘸一拐的,左腿的裤子红了一片,他皱起眉头:“被子弹打中了?”
乌里玛低头看了一眼:“没事,应该是擦到哪儿了,不怎么疼。”
穆塔少尉使了个眼色,让老兵搀着乌里玛,一行人开始快速前进。
他们穿过狭窄的巷子,在抵达指定街区之时,坦克的声音越来越近。
一名经验丰富的士兵打头阵,刚一探出头,就被吓得缩了回去。
离他们不到10米远的地方,一辆锡安的酋长正朝他们开过来!
整个小队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就在这时,对面的墙壁被轰然撞碎,一辆插着蓝色旌旗的坦克直接怼在了锡安酋长的屁股上!
这一幕直接震惊了掩护坦克的步兵,由于视角问题,他们还以为这是自家坦克呢。
穆塔少尉反应最快,直接抄起冲锋枪开始扫射,趁着愣神的功夫,直接将步兵扫倒了一片。
挂着蓝旗的坦克也开火了,贴脸一炮直接将酋长的炮塔像罐头盖一样蹦上了天!
穆塔少尉因为离得太近,直接被掀飞了出去,脑袋嗡嗡直响,队友赶紧将他拖了回去。
“是113B吗?”
挂着蓝旗的酋长打开舱盖,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阿尔哈利.你他妈的!”穆塔少尉脸上痛苦和高兴的神色纠在一块。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我已经端掉三个装甲突击组了!”阿尔哈利高兴地说道,但语气很快又低沉了下去:“不过我的步兵班刚牺牲了,走吧,我们一起转移!”
穆塔:“是少将的意思?”
“对,是少将的命令。”阿尔哈利点头。
穆塔少尉和其他士兵对视一眼,皆是咂舌。
“他腿受伤了,把他扶到坦克上。”
穆塔少尉让乌里玛上到酋长炮塔顶部,后者却摇了摇头:“我不会开机枪,这个位置还是让给别人吧!我就挂在侧裙板就好。”
“有安全绳!记得挂好!”阿尔哈利提醒道。
于是他们就这么相互掩护着后撤,起初穆塔少尉还担心会不会被自家的反坦克阵地误判,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多虑了。
一路上所有的阵地目标都很明确,甚至他们从一旁经过的时候,顶多就是有人行注目礼。
穆塔少尉突然就有种感觉,尽管他们的防线正在收缩,整支部队的每一份力量,都用在了刀刃上。
“这也太”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打仗的体验。
————
陆凛感觉自己现在像是在玩红警,只不过是语音控制的。
在他的指挥下,锡安人的装甲部队几乎每前进一百米都要付出几十条士兵的生命。
其中斩获最多的,当属那些伪装成锡安部队的坦克步兵战斗群,他们到现在为止,平均每个战斗群都至少摧毁了一个相同规模的敌军单位,同时还扰乱了对方的进攻节奏。
讽刺的是,这是锡安人最喜欢用的战术,而现在却被用在了他们自己身上。
不过更多的敌军正从西面的工业区涌来,以数量的优势不断蚕食他手里的士兵和阵地。
“对啊,我不是还可以用炮兵吗?”陆凛眼睛一亮。
以进入城内敌方部队的密集程度,这不闭着眼睛都能一砸一大片?
就在他刚准备呼叫重炮旅定点轰炸的时候,耳边却突然传来叶赫娜慌张的声音:“阿米尔,我感觉有点不对劲.”
陆凛赶紧把视角切回来,这时他一回头,刚好看见司令部对面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紧接着两个圆滚滚的东西砸破了窗户,被扔了进来。
手雷?
敌人是怎么摸过来的?
就在他愣神的片刻,伊卜拉欣一声大吼扑了过来,将指挥室的桌子掀翻在地。
紧接着,手雷爆炸了。
第五十五章 决意(一)
爆炸的冲击波瞬间席卷整个指挥室。
陆凛感觉胸口好像被无形巨锤猛击,呼吸停滞,喉咙涌起腥甜。
在他身前伊卜拉欣用后背死死抵住桌子,像是一堵墙,将火光和冲击波都挡在了另一面。
“大意了。”
陆凛心中涌现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悔意,自己一直在关注前线微操,却忽视了敌方的渗透。
手雷的破片仍在密闭的房间里来回弹射,发出恐怖而又密集的尖啸。
司令部里的参谋直接被炸倒了一大片,文件、地图在一瞬间被撕碎,电灯爆裂,屋子里的光线一下子就暗了下去。
片刻后硝烟弥漫在司令部,还站着的寥寥无几。
陆凛感到手臂和大腿上传来灼热的刺痛,他低头一看,血液浸透了军服。
门外传来纷乱的枪击和喊声,应该是警卫在迅速组织反击。
“少将!少将你还活着吗?”陆凛隐约听见有人在门口喊自己。
他刚准备举手,就被叶赫娜扑到在地,后脑勺重重磕在地板上,眼前一阵发黑。
紧接着密集的枪声“哒哒哒”开始朝着他原来的扫射。
陆凛本能蜷缩在地,他看见叶赫娜的身体猛地一颤,女孩儿倒在了他的怀里,他伸手摸向对方的后背,却只摸到了一手血。
他的目光与伊卜拉欣对视,后者用眼神告诉他继续趴着。
这时外面的枪击声戛然而止,准确来说是被其他枪声打断了,紧接着呼呼啦啦一大帮人闯了进来,为首的是脸色差到极点的泰米叶。
“阿米尔!殿下你在哪儿?!”
陆凛感觉一下子好多人围了上来,紧接着至少有七八双手将他扶了起来。
“医疗兵!!”泰米叶大喊。
两个身材偏瘦,佩戴者红新月袖标的士兵快速跑了过来,这时陆凛手里还抱着昏迷的叶赫娜,没有松开。
其中一名医疗兵犹豫地伸出手:“.少将,还是交给我们吧。”
陆凛低头看了看叶赫娜苍白的脸,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将女孩儿交给了他。
而另一名医疗兵开始给陆凛检查,很快便锁定的伤口道:“少将被弹片击中了!”
陆凛一听就不乐意了:“我只是擦伤!”
“就算是擦伤处理不及时也会造成感染。”
那名医疗兵道:“我给您简单处理一下,放心吧,用不了多长时间。”
紧接着对方用剪刀剪开陆凛的衣服,开始给他的伤口做消毒和止血。
趁这个时间,陆凛环视四周,发现周围已经是一团糟,自己的参谋部死伤惨重。
密闭的空间又导致手雷的威力倍增,作战处长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尤其是靠进爆炸的位置,几乎无人生还。
“无线电呢?”他问道。
立刻有新的通讯兵上前检查了一下,其实因为冒着白烟,从肉眼看也知道了结果,士兵摇了摇头:“不行了,主板被破片击穿了,电池也漏液了。”
陆凛心中的那一丝侥幸也消失了,于是他马上下令道:“去给我找一台新的无线电来!”
“不。”这时伊卜拉欣摇摇晃晃地地站了起来,他一张嘴,血就从嘴巴鼻子和耳朵里流了出来,但他仍坚持道:“你现在应该立刻更换司令部,敌人知道了这个地方,炮击马上就要来了。”
说完他就“推金山倒玉柱”似的倒了下去。
泰米叶眼疾手快地扶住了自己这个同僚,才发现对方的伤全都来自后背,破破烂烂的衣服和血糊在一起,简直惨不忍睹。
完了,自己的参谋长也完蛋了。
不过陆凛旋即就意识到伊卜拉欣说的很对,现在他的当务之急就是赶紧将司令部转移,然后迅速恢复通讯。
刚好这时候,门口一辆M113装甲车开了过来,陆凛眼睛一亮。
有无线电,能防弹,有机动性,这不就是现成的司令部吗?
于是他喊道:“嘿!叫你呢!停下!”
那辆M113上下来一名满脸硝烟的排长,看样子本来就是来支援的,见到陆凛时他松了口气,接着敬了个礼:“少将阁下,看到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少废话,你的车现在被我征用了!”
“呃”排长愣了一下:“那当然,您说了算。”
几名士兵立刻开始收拾车内的东西。
陆凛大步走向装甲车,因为受了伤,他现在肾上腺素分泌旺盛,脑子也比平时转的快了许多。
他检查了一下无线电,在发现完好后点了点头,并对通讯兵道:“接上师部频率,接下来我要在这里指挥战斗了!”
通讯兵立刻按他的指示去布置,在调频的时候,他提醒道:“少将阁下,这台无线电设备是车载的VEC-12型号。”
陆凛皱眉道:“什么意思?”
通讯兵解释道:“我们在指挥部用的是合众国提供的大型固定电台,加装天线之后,频率覆盖面积能达到500~1000公里,但是车载的无线电接收范围只有不到20公里,而且在城市里估计范围还得减半。”
陆凛听明白了,这意思就是说,自己不能离前线太远,甚至还得和部队呆在一起。
这时公共频道里传来希伯来语的声音,锡安士兵用明文说了一大堆。
陆凛听不懂希伯来语,转头看向泰米叶。
后者听完之后做了翻译:“这是对面在传递情报,说‘阿米尔少将’已经被他们击毙了。”
“那么接下来他们就该换成阿拉伯语宣布这条消息了。”
锡安人一撅屁股陆凛都知道对方要用什么招数,他登上车:“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稳定军心,我必须尽快联系上各部队,重新恢复通讯。”
泰米叶张了张嘴,但最后什么也没说。
因为他知道,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谁都可以牺牲,唯独不能少了少将的指挥。
不然他们的阵线会迅速崩溃。
随后他想到了什么,飞快返回指挥部,拿出了那面旗子:“这个你拿着吧,必要的时候可以提振士气。”
陆凛接过那面旌旗,点了点头:“出发,先去第一机械化步兵营的集结地。”
“那我们呢?”排长指了指自己和手下十几名士兵。
陆凛的目光从这些年轻战士的脸上扫过,他们普遍体力充沛,战意高昂,于是他想了想:“那你们就来给我做护卫队吧,时刻掩护指挥车的安全。”
“是!”
排长一个利落翻身上到了机枪位,紧接着其他士兵跑步跟上了步兵车的脚步。
晚上还有一个大章,基本已经写完了,但是要出去吃个饭,晚点发。
第五十六章 决意(二)
这时陆凛才从刚才的爆炸中回过神来,他想到了叶赫娜,想到了伊卜拉欣,不知道他们伤的怎么样了。
还有那些参谋部里的熟悉的面孔,他有些庆幸自己没看清楚躺在地上的到底是谁,要不然现在就有点难以集中注意力。
“少将阁下,您真的能记得住这座城市每条街道的名字吗?”排长的声音从车顶传来。
陆凛:“在你们训练和维护武器装备的时候,我就在背地图了,这就叫各司其职。”
“要我说就应该给您配一辆坦克,光是一辆步战车是不够的。”驾驶员有些遗憾道。
驾驶员补充道:“而且坦克带天线,无线电的范围更广!”
陆凛咂舌,好像也没毛病啊!
这时电台的声音逐渐清晰起来,果然不出他所料,锡安人开始用阿拉伯语在公共频道传递“阿米尔已死”的消息,希望能借此打击城内守军的士气。
陆凛对通讯兵道:“把频道也给我调成公共的。”
通信兵:“咦?这样会被对面也听到的,没关系吗?”
“就是想让对面听见。”
随后陆凛就拿到了调好的无线电,对着麦克风道:“我是阿米尔,很遗憾地通知你们,我还活着。致所有听到这条消息的锡安士兵,我会亲手将你们送下地狱,就这样。”
听完少将的话,车顶的排长又给士兵们重复了一遍,所有人听罢哈哈大笑。
————
锡安,210师。
拉丹中将听到无线电中传来的声音,若有所思,他朝着副官问道:“你觉得这是真的吗?”
“您是说阿米尔还活着?”副官想了一想:“跟据传回来的情报,的确没有直接目击杀死了敌方的指挥官,不过这也有可能是双志为了稳住军心的做法而已。”
拉丹中将沉吟片刻:“不管怎么说,现在我们的兵力占据绝对优势,只要继续推进,攻陷这座城市是早晚的事。”
“说的没错。”副官点了点头。
这时负责无线电讯号监听的通讯兵前来汇报:“长官,我们刚刚破译了双志的内部通讯频段!”
拉丹中将听到这个好消息,顿时来了兴趣:“说具体点。”
“我们使用了RAF技术进行无线电干扰,虽然对方很快切到了低频段,但依旧很快就被我捕获了.”
通讯兵迅速做出解释,并将司令部内闲置的无线电调制相同的频率,很快对面指挥官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听了不到两分钟,拉丹中将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死死盯着战术地图,随着无线电里的指令,整场城市战的态势竟在他脑海中清晰浮现。
对方的指令极其精确完备,这种细节指挥能力,已经不是天赋可以形容的了。
“中将,要不要用大功率干扰机,将他们的频道彻底扰断?”通讯兵建议道。
拉丹中将听着无线电里继续传来的指示,沉默半晌:“不,双志一定还准备了别的通讯频道,这样只会打草惊蛇。”
他转而问道:“能锁定信号位置吗?”
“理论上可行。”通讯兵展现出专业的无线电技术素养:“我们可以部署天线,通过三角定位法大致锁定信号发射的范围,不过误差可能较大。”
锡安曾用这个战术锁定了苏尔里亚第5步兵师指挥部电台位置,然后成功实施了斩首行动。
“大概要多长时间?”
“呃顺利的话,半个小时。”
拉丹中将看着通讯兵的肩章,突然道:“你的军衔,士兵!”
通讯兵敬礼立正:“报告!锡安第848信号营少尉,诺阿姆·伯格!”
“很好,你现在被晋升为上尉了!”拉丹中将断言,伸手拍了拍诺阿姆上尉的肩膀:“迅速铺设天线,锁定敌方无线电位置,随后立刻向我汇报!”
“是!”诺阿姆·伯格身体绷得笔直,然后飞快地离开了指挥部。
随后拉丹中将看向副官:“联系炮兵部队,一旦锁定阿米尔的位置,直接进行饱和火力覆盖!”
副官点了点头,开始通过无线电联系城外的炮兵阵地。
这个时候,锡安已经将整座城里所有的平民都视作游击队员了。
拉丹中将听着无线电里仍在不断传递指令的声音,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上级如此重视这个年轻人。
一切威胁到锡安的对手,都该被扼杀在摇篮里。
————
陆凛仍在密切地关注着战场的局势,同时他还接到了一个好消息:
北面的战争终于告一段落,库尔德人和锡安部队被彻底耗尽,部队仅留下少部分清理残余敌人,剩下都将转入正面战场。
这下终于不用被两面夹击了。
他将鹰隼视角移到了自己的正前方,正好是塔里克少校的伪装车组,同时他也看见了一个街区外正在前进的锡安车组,两者正处于相互的视野盲区。
他下令:“1001,你前方11点方向,距离200米,敌装甲车组两辆,正在沿德利街道南向移动。立即设伏,完毕。”
“1001收到。”
陆凛看到塔里克少校那辆酋长立刻就有了反应,炮塔转向并完成预瞄。
但紧接着令陆凛感到意外的情况出现了,那辆锡安的酋长竟然停了下来,然后步兵开始原地警戒设伏!
嗯?
陆凛突然就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这是一种开挂者的警觉。
下一秒,他听到了空中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啸。
陆凛后脖颈一下子就冒起一层鸡皮疙瘩。
“空袭!隐蔽!”
驾驶员听到预警直接一脚油门窜了出去,将车子一头扎入附近的建筑,车顶的排长和步兵班在撞击前就跳车翻滚躲避。
陆凛死死抓住扶手,感受着车身在撞击中剧烈震颤,碎裂砖石如暴雨般砸在车体上。
“先带着少将进入楼体隐蔽!”排长大喊。
但他的话很快就被炮弹密集的爆炸声所吞没,陆凛也迅速下车。
紧接着狂风暴雨般的轰炸就来了。
他只来得及摆出防轰炸的姿势,类似于在地上做了个平板撑。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轰炸终于停了。
整片街区都好像被犁了一遍,陆凛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感觉自己的耳朵快要被超压弄炸了。
不对劲。
从刚才对方的小队提前预警,到这次精准的炮击,陆凛已经能确定,自己这边的无线电十有八九被监听了,并且对方还通过什么方法,锁定了自己的大致位置。
“1001,收到请回复”
他刚准备用无线电呼叫塔里克少校的1001车组过来进行掩护,但无线电里始终没人回应。
陆凛切换到鹰隼视角,塔里克少校的酋长残骸正在燃烧。
而之前那支锡安小队,避开了轰炸后正重新推进,现在跟他们只有一堵墙的距离。
陆凛看他手底下那些士兵还迷糊着呢,便一脚踢在排长的屁股上:“准备接敌。”
排长下意识就大喊道:“接敌!!”
他这大嗓门儿不光提醒了自家的士兵,也让对面锁定了他们的位置。
陆凛还没来得及骂,对面的手雷就先丢了过来。
没错,待会儿还有一章,今天这个故事得讲完,
第五十七章 决意(三)
“隐蔽!”
所有人都就近找好掩体,陆凛更是直接躲在了装甲车后。
手雷的破片崩的水泥墙壁上坑坑点点,不过好在爆炸离得比较远,没崩到什么人。
然后双方就开始隔着墙壁对射,陆凛听到对面在喊什么“马嚓玛特拉”,弄不好是在呼叫支援。
怎么听上去还有些兴奋啊?
这时陆凛发现他们好像还是个高低差,刚才的轰炸导致街区都变得乱七八糟的。
现在他们在下面,而锡安的士兵正打算兵分两路,分别从一楼和二楼踩着碎瓦堆成的小山坡进来。
于是他提前埋伏在楼梯口,紧接着一个戴橄榄绿头盔的脑袋就从二楼的窗口冒了出来。
陆凛也没有犹豫,直接开枪,子弹从锡安士兵下巴贯入,将对方整个后脑勺都掀飞了出去。
血雾还没散尽,第二第三个士兵已经踩着尸体冲进来。
陆凛又开枪打倒了一个,紧接着他与第三个士兵同时开火。
陆凛感觉有根烧红的铁棍捅进左肩,但他保持跪姿打完了整匣子弹,对方像截木头般栽了下去,钢盔叮叮当当掉到了一楼。
楼上的枪战似乎成了一个引信,接着楼下也跟着“突突突”了起来。
这时已经有不少敌人冲进了楼,陆凛同时听见了两种语言的战术交流。
妈的,这个时候要是会希伯来语就好了。
“掩护.先撤!”
排长差一点就喊出少将的名字,但他也很快反应过来,端起机枪就开始射击,一边开枪一边大吼。
子弹在水泥结构的房屋里弹射,五六个锡安人像割麦子般倒下,剩下的士兵开始交替撤退。
两名老兵架起陆凛往外拖,刚冲出楼门就和一名绕后的锡安侦察兵撞了个脸对脸——
双方同时愣住了。
陆凛条件反射抬枪,却只听见“咔哒”两声空响。右侧的老兵已经扑上去,两人扭打着滚进拐角。
砰!轰!
枪声和手雷的爆炸声几乎同时传了过来。
中士把陆凛塞进装甲车,紧接着司机发动引擎,装甲车咆哮着开始倒车。
这时锡安的士兵也绕了过来,开始对着装甲车的正面扫射。
陆凛单手抱头蹲下,这时他发现车子好像开始失控加速了。
就这么一连倒退了几条街,才在撞进邮局时堪堪停下。
他费力地推开车门,绕到正前方的时候他才看见挡风玻璃全碎了,装甲车的仪表盘上全是血。
司机的身体歪在一边,已经失去了呼吸。
陆凛捂着流血的左肩,感觉太阳穴一突一突的,体温也乎冷乎热。
不过他现在没工夫去关心身上的伤势或者追悼阵亡的士兵,首要目标是朝着最近的阵地转移。
而不远处,锡安的士兵正在朝他的方向紧追不舍。
————
下水道里,加纳姆的平民听着头顶传来的炮响。
几个年轻人正摆弄着无线电,随后他们听到断断续续的声音的声音传来出来,还用的是希伯来语。
“这群锡安人在说什么?”阿卜杜勒问道。
得益于锡安在占领加纳姆的那段时间,实施过文化改革政策,一些年轻人都被迫学习了希伯来语,所以多多少少都能听懂一点。
贾西姆翻译道:“他们说已经发现了少将的位置,还说看到左臂带伤的军官和披着蓝色旗帜的军队,要统统消灭!”
阿卜杜勒听完之后大惊失色:“那少将岂不是危险了?!”
消息很快就传遍了附近躲藏的居民,就当阿卜杜勒急得团团转时,他看见贾西姆把染血的绷带狠狠勒在左臂上。
他立刻就明白了对方的想法:“你疯了?”
“反正锡安人要是赢了我们一样活不了,”贾西姆看着自己这个从小玩到大的朋友,问道:“你来吗?”
阿卜杜勒痛苦地抓着头皮像是要把自己的头发全都扯下来,在纠结了好一会儿后,他一跺脚:“靠!给我也来一条!”
于是两人在左肩绑好绷带,准备打开一条隐蔽的通路溜到地面上。
这时他们的身后传来声音:“听说少将遇到了点儿麻烦?”
两个兄弟回过头,身材高大的马哈茂德,他曾是阿尔伊拉格的退伍老兵,他并非游击队,但却是个深爱这片土地的战士。
而在马哈茂德的背后,还站着他们熟悉的街坊邻居,有曾经的老师,教会里的伊玛目,染料坊的工人.
他们人人的肩膀上都缠着鲜红色显眼的布条,其中还有不少人扛着蓝色旌旗的纺织品。
“走吧。”马哈茂德站了出来,他用单手擎起旗帜:“现在我们都是他们中的一员了。”
————
陆凛一路向后撤退,这时他看见了许多从街头巷尾涌出的战士,肩膀上统一绑着鲜血染红的布条。
起初他还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直到他看见那些铺天盖地的蓝色旌旗,就好像一下子从城市的每个角落里冒出来了一样。
陆凛张大了嘴巴,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竟还有这种规模的“部队”。
这时一名高大的战士从他身旁擦肩而过,看到陆凛的时候还不忘笑着提醒他:“可别走反了,拉菲克!”
陆凛下意识回答道:“谢谢,不过我应该没走错方向。”
那壮汉看到他身上破破烂烂满是灰尘的军装,还有狼狈不堪的模样,点了点头:“继续走,别停。”
于是两人就这么各自朝着自己的路继续向前。
陆凛只觉得喉咙有些发紧,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快速回到自己的位置然后狠狠去干死锡安的杂碎”,至于什么“能不能做到”、“该怎么去做”已经统统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这时坦克的引擎从他正面传来——如果他没记错,城里的坦克基本都耗尽了。
陆凛却没有丝毫恐惧,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紧接着一个充满“科幻感”的庞然大物出现在了他的眼前,比起M60A1或是酋长,它简直就像是从未来走出来的坦克。
它的主炮比陆凛穿越过来见到的任意一辆坦克都要粗,带着巨大的“双耳“式炮盾装甲,两侧凸出以保护俯仰机构,形似中世纪骑士头盔的护颊。
首上装甲的倾角极其夸张,形成刀劈般的锐利线条,仿佛撞过去就能直接将地方坦克腰斩。
看着有点像M1,但细微处又有些区别。
(MBT-70)
这时炮塔上的舱盖打开,班达尔钻出来朝陆凛敬礼:
“向您报道,少将阁下。”
第五十八章 统战价值
看到这辆坦克的时候陆凛真有种自己又穿回去的感觉,但他看到班达尔那张大脸,又直接将他拉了回来。
陆凛是气不打一处来,你特么怎么才来?
老子可是指挥几个营的兵力,硬是拖着对面一整个装甲师好几个小时!
但当他看到这辆造型设计极为超前的坦克,还是没忍住问道:“M1?”
“呃,合众国的人称呼这玩意儿叫MBT-70,”班达尔挠了挠头:“说是用来对标酋长的,但实际绝对能把酋长暴揍一顿!”
MBT-70,陆凛一听瞬间不淡定了。
这玩意乍一听有点陌生,却是另外两辆大名鼎鼎坦克“原型车”。
分别是普洛森的“豹2”和合众国的“M1”。
没错,MBT-70是合众国与普洛森在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早期强强联手的项目,定位是取代M60或酋长,对标T-62成为下一代坦克。
这辆坦克也算是冷战中期,西方坦克技术的巅峰尝试,是典型二代坦克朝着三代坦克过渡的实验品。
严格意义上来讲,算是“2.5代”。
不论是火力、机动性还是防护都碾压二代坦克,同时还具备超视距打击能力。
合众国是一定会保证技术代差的,陆凛琢磨过来:“这就说明M1已经被老美搞出来了?”
靠,又给我们塞仓库里的老玩意儿!
“这东西你应该放在正面战场上,而不是送到巷子里跟步兵绞肉!”陆凛看着那152炮口皱眉:“这明显就是可以装填反坦克导弹,远距离狙击坦克的大杀器!”
“我听说城里情况紧急,而且这玩意儿等效防护听起来确实挺吓人的。”班达尔解释道。
“来了多少辆?”
“这倒是不多,一共只有六辆。”班达尔脸上似乎还残留着震惊的神色:“不过光这一辆MBT-70的进口价格,就快赶上M60A1的七八倍!是T-55的二十倍朝上!”
陆凛听完之后也震惊了,怪不得老美这么热衷于搞军火生意,这利润简直无敌了!
他想起之前听说过的传闻,波斯从合众国那里进口坦克,用的都是等比黄金,一辆M60A1价值8000盎司黄金(差不多227公斤)。
“其他的部队呢?”
“我放到城外去截击锡安装甲师的侧翼了,还带去了合众国的新装备,一种车载式的反坦克导弹,叫TOW什么的”
我嘞个陶氏啊。
陆凛终于拿到了他心心念念的武器,现在的双志终于得到了等同于上个世界里锡安从合众国那里得到的支援。
而此时天上也传来战机的隆鸣,陆凛看到友军的标记,就知道这是F-4的空中编队。
但从规模上看,却远超双志的进口数量。
陆凛抬头:“所以现在演都不演了吗?”
“是他们先叫的外援!”班达尔少校耸了耸肩:“你可别忘了,是谁在努科希尔被舰炮砸中,丢掉了一整个指挥部!”
这句话直接给陆凛干沉默了。
“呃妈的。”班达尔意识到自己不该提这茬,紧接着他看到陆凛的肩膀还在渗血,赶紧朝着身后大喊:“医疗兵呢!快带着少将往回撤!”
“不用!”陆凛刚准备拒绝,却感觉自己额头烫得吓人,而且身上疼的厉害。
他的左肩已经开始有点肿起来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原本靠着肾上腺素他还顶着一口气,可现在随着增援的到来,那口气也坠了下去。
连带着脑子也昏昏沉沉的,两个士兵眼疾手快,一左一右将他架住,然后往车里送。
班达尔也意识到陆凛现在的状态不对,于是朝他严肃道:“将总指挥权暂时交给我吧!”
敢说这话,放在古代我第一个斩的就是你这厮。
陆凛用仅剩的思维思考了一下现在的局势,支援部队已经赶到,同时他们还获得了合众国的支援,战况大体上就算稳住了。
班达尔也是有过数次大战经验的指挥官了,在自己这种情况下,未必做的就能比他好。
而且随着后续援助的增加,这场战争会先进入拉锯战,然后超长的补给线一定会让锡安苦不堪言,再加上有着合众国的援助,胜利的天平一定会慢慢倾斜。
于是他点了点头,“那就都交给你了。”随后他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
锡安,210师。
拉丹中将正在用手指敲打桌面,他已经接到了装甲师在西面接敌的情报,这就说明敌人的支援已经赶过来了。
同时敌人的空军给他带来了不同寻常的压迫感,完全不像是阿拉伯国家该有的素质。
“中将阁下,也许我们可以出动预备队,速战速决。”副官在一旁提出建议。
其余参谋也是纷纷望了过来,其实在大部分锡安的军官看来,就算对面能凭空变出来一个师也没什么用。
纵观整场战争,锡安打阿拉伯国家,大部分时候都是顶着数倍的兵力劣势,把阿拉伯军队打得溃不成军。
所以如果只是势均力敌的话,或许还不怎么够看。
“接特拉维夫,”拉丹中将沉默了片刻:“我们要提前准备撤退的预案。”
他的副官和参谋都面面相觑。
“可是我们正在推进啊。”副官没忍住道。
“你还没有感觉出来吗,”拉丹中将反问:“从前线传回来的反馈,我们遭遇了新型的武器装备,还有频次更高更精准的空袭,”他扫过每一张困惑的脸:“这说明合众国下场了。”
“可是我们连预备役都还没出动,”参谋长也提出了不同的意见:“至少再试探”
拉丹中将摇了摇头:“那些大国想让谁赢,谁就会赢。”
他顿了顿:“而现在,他们选中了那个阿米尔。”
“就因为双志是合众国盟友?”副官追问。
“不,是因为他打出了统战价值。”拉丹中将道。
虽然无线电里一片静默,但他知道那个年轻人一定活着:
“他在双志的土地上打赢了我们的部队,在阿尔伊拉格也打赢了我们的部队,不管在哪里,他从来没有输过一次,也不管面对我们怎样攻势,他都没有后退一步。
即便是在侧面战场上,他也有效牵制住了我们的主力部队,还通过‘石油禁运’闹得西方国家鸡飞狗跳。
如果阿拉伯各国都是一滩烂泥,那他就是那颗在战场上闪耀的星。
以往安特与合众国顶多就是支援一些武器,绝不对亲自下场,但这个阿米尔的出现,让这些大国意识到,阿拉伯还是有真正能打的将军的,只要他们肯付出,这个年轻人就能带给他们收获。
他踩着锡安士兵的尸体,让自己成为了不可替代的那个人。”
司令部内沉默了半晌。
拉丹中将的命令很快被执行了下去,电话接通以后,直接打到了总理办公室。
希尔伯特总理亲自接的电话,听语气似乎心情不错:“哦,戴维,我正在享受我的巧克力蛋糕,你是有什么好消息要汇报给我吗?”
拉丹中将随即将合众国可能参战的推测说了出来。
但得到的却是总理的质疑:“你是说现在只是怀疑?”
拉丹中将沉默了,随后深吸了口气:“是。”
“你有确切的证据能证明合众国参战了吗?”
“.没有。”
电话那头希尔伯特的声音变得很不悦:“拉丹,我给了你军衔!部队!地位!最重要的还有信任!
你知不知道为了替你作保障,我每天要抗住来自联合王国为首的殖民帝国的多大压力!
我们和哈希姆签订了十年互不侵犯的条约,还归还了约旦河东岸的领土,这一切都是为了能让你的210师,顺利抵达加纳姆!”
希尔伯特声音突然拔高:“而现在你却跟我说,你要撤退?还是在预备役没有动用的情况下?”
拉丹中将锐利的目光迅速在指挥部中扫过,但是所有人都面色如常。
他硬着头皮解释道:“目前库尔德人的攻势已经被瓦解了,而一旦进入消耗战情况将对我们很不利,敌方有大概率会切断我们的补给线,到时候撤退都成问题”
“那就速战速决!”希尔伯特总理道:“如果你要是觉得自己做不到,那我就换一个能做到的人来!”
拉丹中将闭嘴了。
于是在经过了一段不怎么愉快的工作汇报后,拉丹中将挂断了电话。
参谋长开口道:“总理那边怎么说?”
拉丹中将沉默了片刻:“不管是前期的投入,还是战略意义,这场仗都不得不继续打下去,而且总理仍抱有乐观的态度。”
“也许双志的部队正在苦苦支撑呢,”参谋长安慰道:“毕竟直到现在,我们的进展都很顺利呢。”
拉丹中将欲言又止,他意识到自己说的时间节点有些不对,不过现在也晚了,这通电话算是折断了他的后路。
希望一切都不会按照他想象中的发展吧。
“传我的命令,”拉丹中将道:“允许使用白磷弹和毒气弹进行清楼,见到任何非友军单位都可以立即开火。”
参谋长听罢有些头皮发麻,这是在主动增加战争的烈度,整个加纳姆都将被拉入更深的地狱。
“这样会不会”
“听明白了就去做。”
拉丹中将神色冷硬:“我们都是军人,服从上级的命令,是我们的天职。”
————
双志,四方宫。
以沙姆斯国王为首的双志贵族们,正在接见到访的合众国国务卿埃里希·冯·施特恩。
在双志实施石油禁运后的第二天,埃里希就作为合众国以及西方世界的代表,出访了自己这个最铁杆的中东盟友。
而经过了近两周的磋商,具体的合作框架已经大体订了下来。
从外表上看埃里希·冯·施特恩是个方脸男人,带着长期熬夜形成的青黑色眼袋,像两道沟壑嵌在眼下,与锐利的眼神形成反差。
总是操着一口有点拗口的德式撒克逊语口音,听起来十分冷硬。
这老头看上去就一副不好对付的样子,但实际上却还是个“诺贝尔和平奖”获得者,还被誉为合众国历史上最伟大的国务卿。
在一间装点的精致而奢华的坐谈室,长时间的磋商让埃里希的眼袋很深了,他看着大王子亲手端上来的咖啡,从嘴角挤出一丝笑容:“瞧瞧,就连殿下都知道我是个劳碌命。”
沙姆斯国王叫自己的儿子退下,随后朝着这位位高权重的国务卿问道:“施特恩先生,在你看来这份协议能维持多久?”
“陛下,”埃里希用他那标志性的低沉嗓音回答道:“在华盛顿,我们管这叫''可预见的未来'',至少在下次总统大选前,你们无需担忧。”
一旁的苏莱曼亲王回忆了一下,目前的合众国总统似乎还有不少年的任期呢。
另一位亲王插嘴道:“希望您能理解,毕竟我们压上了油田。”
“而我们也把武器生产流水线全都为你们开了绿灯,这才叫合作共赢,我的朋友。”
“也正因如此,现在源源不断的飞机坦克被送往加纳姆,”埃里希啜了口咖啡:“说真的,你们那个叫阿米尔的小伙子打得不错,他在五角大楼里已经算是名人了,现在那些将军有事儿没事儿就喜欢分析他的作战策略,得到的评价相当不错。”
合众国的将军们都是出了名的傲慢专横,能让他们得到一个“中上”的评价,已经是相当不容易了。
沙姆斯国王看着埃里希,似乎在说“多说点,我还想听”。
“假以时日,他会成为现代阿拉伯将领中具备代表性的人物。”埃里希补充道:“而且毫无疑问,绝对是正面的。”
这时侍从官适时打断:“先生们,甜点时间到了,今天的特色是藏红花冰淇淋配波斯开心果。”
埃里希看了看腕表,缓缓起身整理西装下摆:“时候不早了,先生们,我该去向总统汇报这次会谈的成果了。”
临走前,他拿起装着冰淇淋球的碗,舀起一勺冰淇淋,微笑道:“希望下次见面时,我们还能继续讨论这位年轻人的精彩表现。”
第五十九章 闲暇时光(一)
陆凛的伤口最终还是发炎了,而且烧的很厉害。
他也不知道自己被送到了哪里,耳边总是听到有很多人走来走去,围着自己谈话,他分不清那究竟是医生还是别的什么人。
他失去了时间的掌控,但是脑袋却出奇地清醒——也可能是烧糊涂产生的幻觉。
左肩像是被整个剜掉了一样,没有知觉了,但又感觉很烫。
陆凛心想,妈的,自己该不会要变成杨过了吧?
大部分时间他都是半梦半醒着,也许是几个小时,也许是几天,直到某一刻他听见了交流的声音:“我们已经给阿米尔殿下做了紧急处理,用了吗啡和消炎药,但是国内的医疗水平不行,搞不好会留下后遗症”
这时陆凛感觉有人走到他身边,在他耳边道:“少将阁下,现在加纳姆的局势已经稳定下来了,您的任务完成了,我们这把您从前线送离。”
陆凛心说自己还能反驳不成,于是他眨了眨眼睛。
————
舒适的季风从窗户吹了进来,再次睁眼,陆凛看到了翻飞的洁白窗帘,以及窗外令人心旷神怡的海岸线。
这是又给自己干哪儿来了?
这还是国内吗?
陆凛坐了起来,不小心触动了左肩的伤口,疼的他眼皮直跳。
他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发现烧退了。
身上也清清爽爽的,应该是有人给自己擦过了,还换上了一身布料柔软的睡衣。
在看周围,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好像被各种礼物和花束“包围”了,床头以及周围的地上都是,都快摆到门口了。
他拿起离自己最近也是最最大的那束花上的卡片,只见上面写着:“——祝早日康复,埃里希·F·施特恩。”
“你醒了?”
这时门口传来一声惊喜的声音,陆凛朝门口看去,只见一个黑黑瘦瘦的人站在门口,正是自己的亲哥哥苏尔坦。
“我现在是在哪儿?”
“合众国的马里兰州,巴尔的摩。”
还不等他继续问,苏尔坦便笑着解释道:“你在加纳姆的战斗中负伤了,肩膀被子弹击中,弹片卡在了肩胛骨里。
但碍于你司令官的身份,在战争最激烈的时候不能安排你后撤,所以在合众国和安特后续的援助抵达,局势彻底稳定下来以后,你才被送到这边接受治疗。”
这时护士进来给他换药,但看到对方竟是阿拉伯人后,陆凛愣了一下。
苏尔坦一摊手:“这间疗养院已经被父亲买下来了,是巴尔的摩最好的私人诊所,为了你的安全考虑,大部分医护人员都换成了可以信任的自己人(双志王室资助的留学生)。
他们的专业水平你也不必担心,在过去一年的时间里,他们都受到了最专业的训练,原本是准备回国进入新成立医院机构作为骨干,现在都是你的专业护理。”
护士给陆凛拆下绷带,看着自己肩膀上那个正在缓慢愈合的狰狞伤口,陆凛好奇:“是谁下令让我继续留在前线的?”
这个命令虽然让他错过了最佳的手术时间,但却是正确的。
而且陆凛知道下令的肯定不会是班达尔,伊卜拉欣倒是有可能,但对方比自己掉线的都早。
苏尔坦沉默了片刻:“也是父亲。”
陆凛眉头一挑,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虎毒不食子?
“其实父亲对你也是有所亏欠的,他还给你留了礼物。”
苏尔坦从陆凛的病床下拖出一个大箱子,陆凛的手不方便,便由自己的哥哥代劳。
在箱子打开的瞬间,他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精彩。
箱子里不是什么昂贵的慰问品,而是印着卡通图案的泡沫纸——那种合众国玩具店常用的廉价包装材料。
一大箱的乐高积木码放在盒子里,除此之外他还看见了三台游戏机,最经典任天堂红白机被摆在上面,插卡槽里已经插好了游戏卡带。
几张演唱会和球赛的门票,不过应该已经过期了。
“这些都是父亲亲手挑选的,他跑了巴尔的摩三家玩具反斗城,还问了店员,什么玩具最受年轻人的欢迎.”
苏尔坦的声音里充满羡慕。
这样待遇,不仅他没享受过,就连其他的兄弟姐妹估计也是一样的。
陆凛已经脑补出一个位高权重的父亲,为了重新修复与儿子之间的错失的父爱,挖空心思想要弥补。
他心里叹了口气,好吧,起码比直接送金条要走心多了。
他刚这么想着,就看见苏尔坦从箱子底下拿出一封信,里面是一张不记名支票。
陆凛单手打开信,只见里面是穆罕穆德亲王给他的留言,说是自己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就随便买了一些,但有什么看上的千万别委屈自己,里面的钱随便花,不够再跟爸爸要.
陆凛:“.”
这才是他熟悉的双志王室风格!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大嗓门儿,紧接着一个红脸的合众国中将就走了进来,胸口的勋章亮闪闪地一大片,身后还跟着一大票将军。
这群人涌进来的瞬间,陆凛就感觉快窒息了,整个屋子里瞬间变得浑浊起来。
这些将军身上带着橡木和二手烟的味道,看着躺在病床上的陆凛啧啧称奇,乱哄哄地大笑着,并用撒克逊语交流着什么。
陆凛能听清“索哈德艾斯”、“狗的白熊!”,还有一个将军说什么“哈!瑞尔曼!”然后朝他竖起大拇指。
随后翻译人员开始给他介绍这些将军的身份,都是二战期间功勋卓著的老将。
正常来讲这里面至少有几个是陆凛以前听说过的,但现在他的记忆只有七秒。
翻译官跟他说将军的名字,然后陆凛重复一遍,两人握手,微笑,摄影师就立马找好角度“咔咔”一顿拍。
有点像过年的时候突然冒出来一大堆不认识的亲戚,大家相互介绍一下走个过场,然后明年再见。
送走了这一票将军,陆凛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喘口气了,接过又进来一批西装革履的老头。
比起刚才的将军,这些人起码带来了探病的礼物,不过依旧没有放过陆凛的意思。
这群人围着他又说了些黑色幽默的笑话,充满黑色幽默和讽刺的色彩,除了陆凛以外的其余人纷纷抚掌大笑。
也许这放在别的人看来应该是受宠若惊,但陆凛却觉得自己像是动物园里供人围观的猩猩。
在送走了这批政客后,他不禁问道:“不是说这里已经被包下来了吗?”
“呃”苏尔坦耸了耸肩:“来都来了,你总不能赶人家回去吧?
你现在可是战争英雄,人家给你送武器,你给人家当一回政治资本也算礼尚往来了吧?”
合影就有武器拿?
陆凛:“.你不早说?”
这时,房间的门又被敲响了,正当陆凛准备继续“营业”的时候,却听见的是阿拉伯语的问候。
声音醇厚温和:“恢复的怎么样了?”
一旁的苏尔坦听到这个声音,身体一下子就绷紧了,而陆凛却愣住了,因为他不熟。
走进来的是一名身材高大的老头,身后还跟着十几个教会人员。
他带着纯白头巾,用黑绳头环箍着,一身及踝黑袍,看着床上的陆凛,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这老头是谁啊?
陆凛把自己去过一年见过的所有叔叔伯伯都回忆了一遍,硬是没对号入座。
难道是王储?
老头眨了眨眼睛,自我介绍道:“我叫谢赫·拉希德·本·奥马尔·阿勒谢赫。”
对方看着陆凛惊愕的表情有些遗憾:“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
好吧,这回陆凛没有掉链子,他立刻就知道这个老头是谁了。
在双志除了作为王室的“阿勒沙特”,还有几个家族地位极为显赫,就比如“谢赫”家。
“谢赫”是伊斯兰教的代名词,几乎垄断了中东、尤其是双志境内所有宗教高层职位。
眼前这位“谢赫”正是当代大穆夫提,双志真正的宗教领袖。
陆凛脱口而出:“您不应该在国内吗?”
大穆夫提虽然地位崇高,但也同时受到约束,非必要场合王室会避免他们与外国势力接触,以免影响到国内的宗教政策。
别说出国,就连走出圣地麦地那的情况都很少。
没想到大穆夫提却呵呵一笑,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印着“约翰霍普金斯医院”的卡片道:“人上了年纪,身上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前些年我刚被确诊有急性心脏病,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合众国做个检查。”
好吧,原来是保外就医。
“不用紧张,我就是来见见自家优秀的年轻人,想着随便唠唠嗑。”拉希德大穆夫提道。
苏尔坦看其他的教会成员都往门外走,便也大步跟了上去,临出去前还不忘带上门。
大穆夫提找了个位置随便坐下,像正常的老年人发出一声“哎呦”,然后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呼吸,微笑道:“你在阿尔伊拉格打的很漂亮,跟我讲讲,是什么能让你在一众阿拉伯将军里如此出众?”
陆凛很想回答“只要是个正常的指挥官都会比阿拉伯那群将军做的好”,但感觉这么回答有点目中无人了,毕竟前期人家发挥的确实还可以。
那还能是什么,自己有外挂?
他琢磨了一圈,最后给出了一个经常出现在板报上的答案:“是平日里的训练,是严酷的纪律,是战场上的万众一心,是敢于牺牲敢于作战的精神。”
“说的好啊。”
大穆夫提点了点头:“说实话,你这个年纪能把兵带好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别说将加纳姆的百姓和军队团结在一起,变成一条战线。
这也让世界看到了阿拉伯人不分国界,抵御锡安侵略的决心。”
这话要自己怎么接?那就夸呗。
陆凛:“这都要多亏了泰米叶,他是个尽职尽责的干将,在夺回了加纳姆以后,他一直在展开对百姓的思想工作”
他记得泰米叶和大穆夫提是有关系的来着。
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大穆夫提却突然转移了话题:“我感觉你好像更偏向于世俗派一些?”
呃?陆凛:“这从何而来?”
大穆夫提想了想:“自从你在努科希尔打了胜仗以后,想不关注到你都很难了,有关你的消息自然而然地被送到了我的桌面上不用紧张,你现在也是一名将军,如果哪天队伍里出现了个特别优秀的将领你也会关注到的。
我只是从其他方面了解的,你似乎不是很注重个人的享受,也不太看重王室的礼仪。
但你又不是‘泛阿拉伯主义’,你只是.嫌麻烦。”
见陆凛神色略微有些不自然,大穆夫提摆了摆手:“都说了只是闲聊,别介意。”
可还没等陆凛松了口气,就听大穆夫提又说道:“我本来还想邀请你加入教会的,以你的能力,沉淀个十几年,说不定就能接替我的班。”
陆凛愣了一下:“但我可不是谢赫家的人。”
大穆夫提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叹了口气:“你娶一个不就好了?”
“呃但我还是觉得,我适合当个将军。”陆凛委婉拒绝:“恕我直言,教会并不适合我,尊敬的穆夫提阁下。”
开什么玩笑,他还等着打完仗继续当王子享受生活呢,怎么可能给自己套上宗教枷锁?
“不想当大穆夫提?”老头琢磨了一下,点了点头:“那国王你想不想当?”
陆凛瞪大了眼睛。
你这老登刚才说什么了?!
见陆凛没有回答,大穆夫提震惊:“你该不会真想吧?”
陆凛看向天花板:“如果您想把我抓进宗教审判所干嘛还要这么麻烦,直接让外面的人动手不就得了。”
“都说了只是闲聊而已,没那么多规矩,”老头再次摆了摆手:“我还以为你是那种有雄心壮志的年轻人呢!”
“我也以为您是德高望重的前辈,”陆凛没好气道:“国王是想当就能当的吗?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兄终弟及嘛。”大穆夫提拍了怕他的肩膀,笑眯眯道:“至少你也是有资格的,也许五十年后,就轮到你的头上了呢?”
陆凛愣住了。
第六十章 闲暇时光(二)
陆凛总觉得对方是在暗示自己什么,可他又说不出来。
任何一个有继承权的王子,听到大穆夫提对自己说这种话,说不定都会脑子一热。
可他却在想,教会能在这场交易中得到什么。
再者说现在双志有着丰富的石油资源,又攀上了合众国这条大腿,光是躺着都能快速发展,宗教越过红线,只会使这一切都毁于一旦。
难道是想通过我推翻兄终弟及?
“好了,闲话就先聊到这儿了。”大穆夫提扶着座椅站起身:“我还得回去做身体检查呢。”
“也祝你早日康复,战争还没结束呢。”
陆凛愣了一下,他这才想起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忘了问,自己究竟睡了多久?
等大穆夫提走后,陆凛朝苏尔坦问道:“今天几号了?”
“呃,24号了。”
陆凛吃了一惊,这么说来,距自己离开加纳姆已经过去了六天?
“前线的情况怎么样了?”他追问道。
苏尔坦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精彩起来,稍微思考了一番该怎么跟陆凛解释:“头三天靠着合众国和安特的援助,我们临时补充了一个装甲师和一个机械化步兵师的兵力,勉强稳住阵脚,跟锡安进攻的210师打的有来有回,双方的损失都很惨重。
但转折点发生在10月21号,苏尔里亚集结了剩余的装甲师,从代尔祖尔强行进军。先奇袭希特,再切断锡安210师的补给线,局势就彻底逆转了。
现在的情况是,210师因为错失了最佳的撤退时机,只好暂时退守谢尔盖德,但投降已经是早晚的事。”
好家伙。
陆凛记得苏尔里亚一共就一千四百辆坦克,在战争前期被摧毁了八百多辆,这次简直是赌上国运的豪赌。
好一个“只攻不防,天下无双”啊。
不过至少锡安夺取加纳姆的计划算是泡汤了,这意味着石油禁运仍在持续,而且锡安与库尔德人之间的合作,也基本宣告破裂。
“好消息。”陆凛点点头:“这样我们就可以拿这支部队当作筹码,从锡安手里多换些土地回来,比如大马士革.”
当然更可能的是交换战俘,就看阿拉伯国家怎么算这笔账了。
“恐怕有点困难,锡安已经开价了。”
苏尔坦苦笑:“16号那天,他们的耶沙维申上将亲自带着第143装甲师和第166师,趁着马斯尔在苏伊士运河防线的漏洞,强行进军,不仅反包围了第三集团军,还把装甲部队推到了开罗附近。
他们现在提出的条件,就是用210师换他们从开罗撤军,并释放被俘的第三集团军。”
陆凛的表情瞬间凝固。
这盟友简直烂得清新脱俗。
他快速捋了一遍现在的局面,很快便猜到了接下来的发展:“所以现在马斯尔方面希望我们能答应锡安的条件,但是苏尔里亚不肯?”
“没错。”
苏尔坦脸上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毕竟开战前期这两家就彻底闹掰了,不光指着鼻子相互对骂,连累半个阿拉伯世界站队再者说苏尔里亚连首都都打没了,怎么可能还替马斯尔解决问题?没落井下石就算不错了!”
遥想十年之前斐迪南执政时期,两个国家还亲如兄弟,可现在却反目成仇了。
等一等。
陆凛脑海里突然一道灵光闪过,现在阿尔伊拉格西部最强大的军队其实是双志的北部远征军,换句话说,锡安的210师,其实也算是他的战利品这些锡安士兵的杀生大权,掌握在他的手里。
“锡安真正想和谈的对象,是我,又或者说,是我背后的双志?”
陆凛一下子就想明白了。
至少现在自己还是北部远征军的司令官,理论上有着对前线部队直接下令的权利。
“搞不好这又是锡安的一次算计.即便局势对他们很被动。
可双志貌似只能从马斯尔和苏尔里亚之间选一个支持,而不管选哪个,都会导致阿拉伯联盟内部的决裂。”
陆凛有些无奈,其实不管是锡安还是阿拉伯任何一方赢了,结局都干脆利落。
但偏偏战争打到现在,局势却是一片混乱,第一战场的马斯尔与苏尔里亚从前期的气势如虹,到现在愁云惨淡;第二战场的阿尔伊拉格原本是战争的胜利者,可由于两次胆怯,使得幼发拉底西侧的土地反而被盟友掌控;第三战场的哈希姆,则是在摇摆不定中,终于选择和锡安妥协.
同时还有其他支援的中东和北非国家,接连经历了马斯尔的“背板”以及前线的惨败,唯一一个打赢的区域,还跟他们没什么关系,简直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前线啊?”陆凛感觉胸中像是憋了一团火。
“你现在回去也没什么用,”苏尔坦道:“父亲正在给你组建新的参谋班子,主要是有丰富作战经验的不好找,很难跟得上你的指挥节奏”
陆凛沉默了一下,还是问道:“我原来的参谋长呢?”
这个问题原本他下意识想要回避,他多想时间能直接跳到两个月以后,到时候要么对方正式回归自己的作战序列,要么自己能找一处地方去祭奠。
“伊卜拉欣·阿尔·苏岱里?”苏尔坦想了想,回答道:“他受了很严重的伤,就先一步转移到了这里,好消息是病情已经控制住了。”
“他也被送过来治疗了?”陆凛大感意外与惊喜。
“对,不光是他,还有你的勤务兵,她的情况要更加严重一些,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
苏尔坦坦言:“那个姑娘很勇敢我们全家上下都很感谢她。”
看着陆凛的眼神逐渐亮了起来,苏尔坦笑道:“我觉得,你肯定是更希望自己亲自去看一看的。”
————
陆凛推开病房的门,看见了躺在病床上的叶赫娜,周围各种仪器围成一圈。
这个时候没什么童话故事里描绘睡美人的剧情。
女孩儿的脸上带着呼吸面罩,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做噩梦。
陆凛走到她的身边,找了个凳子坐下,接着握住了对方的手。
他像是对女孩儿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今天我接到了一个好消息,我终于知道那天从加纳姆西边对我们发起进攻的锡安部队的番号是什么了——第210装甲师,他们的指挥官名叫戴维·拉丹,是一名功勋卓著的中将。
而现在他们被我们的部队困在了谢尔盖德,成了瓮中之鳖。
锡安想要换回他们,为此,那位总理愿意让步,并且让这场战争到此为止。”
他顿了顿,然后说道:“但我觉得这样是不对的,他们屠杀了那么多的百姓,让我们那么多的士兵流血牺牲,而现在他们想要停止战争就停止战争
凭什么啊?
阿拉伯国家失去了尊严,失去了领土,失去了数以百万计的平民,而锡安还想着单方面掌控战争节奏,这本质是强者对弱者的羞辱。
并且我们也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事实证明,妥协只会成为敌人的卷土重来的资本。
战败就是战败,赢就是赢!
要么打到阿拉伯流干最后一滴血,要么将锡安彻底粉碎殆尽!
每当我想起那些为我而死的人,想起他们给予我重新选择的机会,我就愈发清楚地知道一件事——
血债是必须要用血来偿还的。”
说完这些以后,他感觉自己好受多了。
“我知道你一直都会支持我的。”
陆凛站起身,看着仍陷入昏迷中的女孩儿,轻声道:“还有,如果你康复过来,我希望你能回到我的身边。”
第六十一章 凯旋仪式
在疗养院休息的这几天,陆凛顺带把漏掉的历史课给补上了。
除了安特那边异军突起出现了一个罗科索夫元帅,扶桑也多出了一位他不认识的五星天皇,汤姆·金。
这位狠人直接把九段坂和上面的神社都给扬了。
在这条时间线里的第二次世界大战,扶桑投降不是因为挨了原子弹,而是被这位五星上将硬生生打服的。
这也让扶桑帝国没法以“受害者”自居,在未来六七十年里疯狂跳脸恶心别人。
而那位汤姆·金堪称小日子的克星,将大和民族压制地服服帖帖。
同时,这个世界上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目前还没有出现原子弹这种超规格的武器。
对,没错,虽然不知道老毛子或是合众国那边有没有偷偷研究过这玩意,但这条时间线上,原子弹似乎被ban掉了。
不过,这对中东尤其是阿拉伯各国而言,未必是件好事。
要知道在之前的时间线上,锡安与阿拉伯国家之间能停火,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老毛子为了帮衬马斯尔,对锡安提出了“不停火就吃原子弹”的核威胁,而合众国也由于担心事态会扩张到无法控制的地步,选择让锡安收兵妥协。
陆凛将红白机的手柄扔在一边,叹了口气。
操,自己就剩一条胳膊能动,这怎么玩啊?
————
时间一晃又过去了两周,陆凛的手臂已经开始初步愈合了,在医生确认没什么太大的感染风险后,就被允许出院了。
在他走出疗养所的时候,他还愣了一下,门口竟然有好几道安检。
走到外面他才发现,整座疗养院随处可见都是全副武装的士兵,他甚至还看见伪装成指挥部的武装车,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军营呢。
一见他出来,不少士兵朝他点头致意,或者直接行礼,眼神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敬畏。
“我能理解这里超标的安保措施,”陆凛朝着苏尔坦低声道:“但为什么他们看着我的眼神有点奇怪?”
苏尔坦耸了耸肩:“有人评价说,在这场战争的所有阵线中,加纳姆的巷战烈度堪比二战时期的''察里津保卫战''。而作为双志的指挥官,你简直就像杀进了贾汉纳姆,然后又杀出来了一样。”
他顿了顿:“现在大家都说,你是安拉的座下天使,就连死亡都会主动避开你。”
坏了,再这么传下去自己不会真变成安拉的人间体了吧?
陆凛琢觉得这么下去不行,等回去以后,高低得让泰米叶遏制一下这个风气。
这趟他在合众国并没有逗留太久,在告别了伊卜拉欣和叶赫娜后,他便直接登上了返程的飞机。
经过了十四个小时的长途跋涉,陆凛终于返回了双志的首都利雅得。
一下飞机他就看见大穆夫提笑呵呵地站在候机厅,这老头今天换了一身极其奢华尊贵的服饰,见到他便走前来,亲切地挽住陆凛的手臂。
陆凛略有些嫌弃,要是个美女也就算了,你一个老头子凑上来干嘛?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教会的摄像师便围了上来,对着两人“咔咔”就是一阵拍照。
陆凛:“什么情况?”
大穆夫提朝他眨了眨眼睛:“战后的宣传活动嘛,为了宣传‘政教合一’,以及我们推行军政改革的正确性,今天你有的忙了,待会儿还有一个凯旋仪式等着你呢。”
陆凛抗议:“我还是个病号呢!”
随后他又想起来:“不对啊,谢尔盖德不是还在围剿210师?战争不是还没结束吗?”
“你那位大伯的脾气,你还不了解吗?”
大穆夫提一边对着镜头摆出慈祥友善的神态,一边无奈说:“他的意思是现在先办一次,等那边打完之后再办一次。”
陆凛咂舌,好家伙。
在这粗糙的欢迎仪式后,他就在一众教会成员的簇拥下回到了四方宫。
上次来到这里还是授勋仪式,王室的侍从将他们带到了一间大会客厅,然后陆凛就见到了茫茫多的白袍人。
全都是王室成员,而他的大伯正满脸笑容地站在最中心的位置。
瞧见他的时候,沙姆斯国王主动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太阳,他高兴道:“哦!瞧瞧!我的雏鹰终于长成雄鹰啦!”
陆凛用完好的右手行了一礼,“陛下。”
“都说了,咱们一家人之间何必见外呢,”沙姆斯国王不动声色地将陆凛从大穆夫提身边搂了过来,“当初我就说把北部边境区交给你是完全没问题的!以你的能力胜任一个边区的司令,又何在话下呢?”
大穆夫提在一旁只是微笑。
见所有人都看了过来,沙姆斯国王咳嗽一声,接着朗声道:“我决定晋升你为中将,并授予‘苏美尔之剑’的头衔,同时我还准备将幼发拉底河以西设立新的大区,名为‘努尔’区,由你来担任首任总督。”
国王陛下命人拿来他的仪仗剑,这个时候陆凛也不得不跪下了。
毕竟气氛都到这儿了。
沙姆斯国王接过仪仗剑,稳稳搭在陆凛肩头,表情严肃:“以双志阿拉伯王国与两圣地守护者的名义,我,沙姆斯·本·阿卜杜勒阿齐兹·阿勒沙特,在此宣告——
鉴于陆军少将阿米尔·本·穆罕穆德·本·阿卜杜勒阿齐兹·阿勒沙特,在苏美尔战役中展现的非凡勇气与战略才能,两度击溃锡安部队,三度获得胜利”
仪仗剑不小心蹭到了陆凛的伤口,疼得他身体微微一抽。
“你先忍忍。”国王陛下压低声音对他说道,接着又恢复庄严语调将剩余的台词念完。
而现在陆凛的脑袋里却开始回想起自己中学时期的历史课内容,苏美尔其实有文明发源地的意思,“努尔”象征光明,隐喻被玷污的文明故土重获纯洁,而这份正统性却是由双志的国王授予的。
难怪沙姆斯国王这么高兴,开疆拓土、保家卫国、改善民生,作为君主最重要的三大功绩,他大伯已经完成了两项半。
这样的成就,足以让他在双志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仪式结束后,陆凛明显感觉到周围人的态度变了,这些人看着他的眼神不再是羡慕嫉妒,而是对锋芒的退避与尊敬。
从努科希尔回来的时候,人们都觉得他只是个走了狗屎运的王子,是借着自己父亲和国王的权势,才成为少将。
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他是“加纳姆的拯救者”、“苏美尔之剑”、“阿拉伯英雄”、“沙漠之鹰”.同时他还是两省总督,手握双志半数军队。
他也不是西方媒体口中的将星,而是真正意义上,阿拉伯国家中最能打的将军。
他不需要借助谁的光辉或者谁的地位,
从现在开始,他自己就是自己的靠山。
沙姆斯国王亲手为他更换了肩章,并佩戴绶带,“待会儿还得辛苦你一下。”
“后面还有别的仪式?”陆凛有些疑惑,他还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那是当然,”沙姆斯国王表现的很骄傲:“这场胜仗可不光是双志的喜讯,更是整个阿拉伯世界的胜利!当然要大张旗鼓地宣传!”
陆凛心想原来你这个老登还想装一波大的。
随后他就被带到了广场上,见到了被押运回来的锡安俘虏。
足足几千号人,邋里邋遢的,列成了一个方阵。
这些锡安士兵大多数都是谢尔盖德俘虏的锡安58旅士兵,其中站在最前的是尤金准将——他现在成双志最拿得出手的战利品了。
老实说,这种羞辱俘虏的举措并不怎么地道,因为锡安抓的阿拉伯俘虏数量更多!
但是沙姆斯国王想的是,反正没有双志的俘虏,
你抓的马斯尔的军人,关我双志什么事!
陆凛被扶上一匹洁白高大的骆驼,性格十分温顺,在看到他的时候还主动低下头。
他的身后跟着举着蓝色旌旗的仪仗队,还有别的叫不出名字的将军和王公大臣,不过骆驼都比他小一号。
宗教警察和城内的部队维持着现场秩序,然后这支队伍就这么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利雅得的百姓已经在广场周围围了一圈又一圈,来亲眼目睹这场开国以来前所未有的盛事。
望着汪洋般的人潮,陆凛突然就想起一句背过的古诗:“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虽然他现在骑的是骆驼。
人群之中还有许多联合国的记者,不用说也是王室特地请来宣传的,其中他还看到了自己的老熟人,阿玛尼·普雷斯。
对方朝他招了招手,想要让他摆个poss。
陆凛以为是打招呼,便也朝对方招了招手,没曾想恩齐都却突然从空中飞来,煽动翅膀落在了他扬起的小臂上。
而普雷斯记者看到这一幕,下意识就摁下了快门键。
就这么,一位年轻的将军,一手牵着缰绳,另一只手擎着英武的猎隼,带着军队和密密麻麻的战俘,从所有的百姓眼前走过。
陆凛看到自己的身影倒影在人群的瞳孔里,闪烁着光芒。
不知道是谁先喊起了他的名字,逐渐扩散出去,最后竟形成浪潮一般浩大的声势。
“小心有刺客啊.”
陆凛想起那么锡安曾经搞出那么多刺杀行动,都是趁乱达成的,他晃了晃手里的傻鸟,小声商量道:“要不你上去侦察一下?”
恩齐都收拢翅膀,没有理会胆小如鼠的主人。
随后它伸长脖子,抬起脑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挺拔一些。
第六十二章 内部会议
出尽风头的恩齐都心满意足了,沙姆斯国王也心满意足了。
在那之后陆凛还接受了锡安被俘部队的“投降仪式”。
当然,这也是教会安排的。
陆凛也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手段,但是签署文件的时候,尤金准将表现的还是很坦然的:“一开始我还觉得输给你这样的年轻人丢尽了脸面,但现在看来,我输的并不冤枉。”
陆凛:“如果你们锡安人只会通过看年龄判断一个人会不会打仗,那我只能说,你们离完蛋也不远了。”
尤金准将听罢愣了一下,接着晒然一笑:“你说的没错,既然你是获胜者,自然拥有羞辱失败者的权利。”
自己刚才羞辱他了吗?
陆凛也懒得跟他扯嘴皮子,他在那张草拟好的文件上签了字,然后乐队和礼炮的声音就立马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
穆罕穆德亲王也在文件上签了字,随后放下手里的笔:“你现在算是第一个接受锡安投降的阿拉伯将军了。”
“只是一场表演而已,只有让希尔伯特总理或者那位耶沙维申上将亲手递上投降书,才算有含金量。”陆凛却显得兴趣缺缺。
在他看来这只是精神胜利法,只有真正将旗子插在特拉维夫的总理办公室上,那才算真正的胜利。
————
仪式结束后,陆凛与穆罕穆德亲王去参加了一场“苏德里”派的内部会议。
会场设在利雅得王宫,这座崭新宫殿将成为双志国王的新行宫——之前的四方宫是开国皇帝建的,那时候双志还很穷,就连王宫都处处透露出质朴。
可如今不同了,石油让这个国家彻底富裕起来,而且无论是行政需求还是对外接待,双志都需要这样一座新宫殿。
这座宫殿给陆凛的感觉,有种伊斯兰风格现代魔幻主义。
不仅奢华,还融入了不少现代元素,仿佛和周围城市不在一个图层。
穆罕默德亲王带他走进私人会客厅时,几位亲王齐刷刷站了起来。
简单的寒暄过后,苏莱曼亲王看向陆凛,率先开口道:“陛下的想法大家其实看的也很明白了。他现在有意扶持小阿米尔,想让他掌握全国的军队。”
在双志,暴力机构主要分成三个部分,分别是“宗教警察”、“国民警卫队”以及军队体系。
其中宗教警察掌握在教会手里,国民警卫队则是掌握在其他兄弟派系的手中。
至于军队,是由之前的王室卫队和地方武装重组而来,属于王室直隶部队,但由于现在规模膨胀的很厉害,所以现在暗地里大家都在争相抢夺控制权。
见陆凛不明所以,阿卜杜勒亲王直截了当:“我们打算修正父亲——也就是你爷爷留下的错误,必须将军队掌握在自己(苏德里派)手里,这也是沙姆斯哥哥的意思。”
嚯,一上来就这么劲爆吗?
“现在双志已经处在了风口浪尖上。”苏莱曼亲王一脸严肃地说道:“我们现在面临着许多的问题,包括经济结构单一、王室内部严重的偷税漏税,还有日益膨胀的宗教问题。
其实这些不安定的因素早有苗头,只是被石油红利硬压着没有显露出来罢了。”
阿卜杜勒亲王接过话茬:“沙姆斯哥哥已经七十岁了,如果还按照兄终弟及的标准选择新的国王,往后的年纪只会越来越大。
而当一个人熬过一辈子的王宫内斗,又在风烛残年之际受任国王之位,这样的人又怎会有雄心壮志发起改革,带领高速发展的国家继续壮大呢?”
陆凛有些意外,没想到双志还有明白人啊。
因为他是知道双志未来发展的走向的,至少在未来的五六十年里,基本上与两位亲王说的相同。
纵观双志王室的家谱,开国国王一共生下了45个王子,其中有36个活到成年,而到了第三代,这个数字一下子就膨胀到了上千人。
这些三代子弟大部分都享受到了石油带来的红利,一出生就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成年以后被王室送去西方留学接受精英教育。
很显然想法是好的,但结果却不怎么尽如人意。
大把大把的钱往外撒,却没有带回来什么技术或者改革,反而还把西方的意识形态引了进来,冲击到了本土的伊斯兰文化。
结果就是陆凛这个在国内接受教育的闲散王子,却成为了目前双志第三代中,最出色的一个。
不过这个话题并没有继续深聊,几位亲王只是给陆凛打了个提前量,王室内错综复杂的关系不是一两句能说清楚的,还需要穆罕穆德给自己儿子“补习补习”。
“再过两天,联合国的会议又要召开了,听说这次还是马斯尔主动要求的,看样子他们很急啊。”苏莱曼亲王插嘴道。
“能不急吗?”
费萨尔亲王嗤之以鼻:“锡安人扬言要炮轰赫利奥波利斯,那里可是老牌的富人区,就连总统府也在那儿。
这两天外交部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苏尔里亚那边他们说不动,所以寄希望于我们,希望大家能坐下来跟锡安和谈。”
“那你们是怎么做的?”
“安抚,除了安抚我们还能做什么,再者说我们有什么必须帮助马斯尔的理由吗?就不说别人,教会是肯定乐意对马斯尔落井下石的。”
“你说呢?”苏莱曼亲王饶有兴趣地看向自己的大侄子。
“我们不能给锡安任何喘息的机会,这样的错误我们已经犯了两次,绝不能再犯第三次。”陆凛坚决主战。
“穆迪,你儿子是有点哈立德的意思。”较为年长的哈特利亲王哈哈笑道。
“想成为安拉之剑,他还是早了些,”穆罕穆德亲王看了眼自己的儿子,开起玩笑:“但是做个塔里克·本·齐亚德还是可以的,至少烧船决战的魄力是有了。”
塔里克·本·齐亚德是阿拉伯帝国伍麦叶王朝时期最著名的军事统帅之一,曾率12000柏柏尔士兵横渡直布罗陀海峡,登陆后立即焚烧所有船只,最终击溃了西哥特国王罗德里克的5万大军。
话题兜兜转转又转回了战争上,陆凛道:“这场战争最大的问题就出出在马斯尔的身上,临阵换帅,延误战机,要不然也不至于输的那么惨。”
苏莱曼亲王饶有兴趣道:“看上去你对那位新上任的杜勒瓦总统意见很大啊。”
“他自己犯下了愚蠢的行为,却要让他的国家和盟友埋单。”陆凛毫不客气道:“如果让我见到他,说不定会给他来上一个大逼兜。”
“那哈希姆呢?”
当这个名字被提起的时候,所有人沉默了。
如果说愚蠢是最难原谅的过错,那比起愚蠢,“背叛”显然是更加令人无法接受的罪责。
陆凛摸向腰间的枪套:“那我也许会忍不住毙了他。”
第六十三章 “特拉维夫见”
11月9号,合众国,纽约。
陆凛一下飞机就看到了合众国的外交部长,克林顿·福德,英俊的老帅哥迎了上来,与穆罕穆德亲王亲切寒暄。
上了车以后,克林顿部长透露消息:“马斯尔准似乎备向锡安讲和了,尽管这十分不雅。”
“这可真是出人意料。”陆凛有些惊讶。
“但也在情理之中,”克林顿部长给打开了一盒特供的香烟,三人在车里点上,部长吸了一口接着说道:“毕竟对于马斯尔而言,已经是生死存亡之际了,总得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谁知道呢?”克林顿部长耸了耸肩:“不过只要是代价,就没什么是不能承受的。”
一行人很快来到联合国总部,经过一系列的安检许可,终于抵达了大会厅。
上午十点,联合国大会正式召开,主席照例宣讲开幕词,以及这次大会将要讨论的议题,不过任谁都能看出老人眼中无奈又复杂的神色。
“关于第四次中东战争立即停火及战后秩序安排的紧急决议,联合国经过讨论,安排如下”
接下来就是冗长的陈述环节,联合国照例秉持着和平与稳定第一的观念,订下基调。
首先,联合国要求所有交战方决议通过后实现全面停火,军事脱离接触;
要求锡安撤回第三次中东战争(1387年3月1日)之前的停火线,将部队从开罗以及大马士革撤离,归还被侵占的土地;
呼吁阿拉伯产油国解除对中立国的石油禁运,但支持对“持续军援锡安的国家”实施制裁;
而令陆凛有些意外的是,还有一项决议居然和双志有关——就是撤出被侵占的阿尔伊拉格土地,联合国否认双志对加纳姆以及新成立“努尔”区的合法性。
他看向阿尔伊拉格的席位,西装革履的科佐涅坐的笔直。
陆凛只觉得有些滑稽,一方面是加纳姆的人民不认阿尔伊拉格,另一方面复兴党又不知道该怎么和双志开这个口,所以只好让联合国替自己发言。
这件事但凡加纳姆的百姓表示同意,一切都没那么难办。
他翻了个白眼,而且有些人真是忘了,是谁替他们解决的库尔德人的麻烦。
在陈述完基本论调之后,就是各国领导人开始接连发言。
按照顺序,阿拉伯这边仍是马斯尔第一个发表讲话,只见杜勒瓦总统起身,声音低沉:“马斯尔从来都是希望以外交的手段进行协商,我们相信联合国的公平公正,并愿意遵守联合国的决议。
但是锡安却践踏了我们这份诚意,在开战初期,我们横渡苏伊士运河后并未选择继续长驱直入,而是选择坐下和谈,也正是出于马斯尔的外交政策考量,我们不怕打仗,也不畏惧打仗”
今天的杜勒瓦总统一身从上到下都是黑的,因为肤色较深,显得他很肃穆。
“虽然事已至此,但我们依然决定拥护联合国的决议,并希望所有成员国进行监督,锡安的部队从开罗撤军,并归还西奈半岛的土地。”
说完这些话以后,他就一屁股坐了下去,像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紧接着苏尔里亚的哈菲兹司令也起身表态:“我们也选择遵从联合国的决议,但如果锡安还像上一次那样视联合国协议为粪土,我们将拒绝释放被围困的210师。”
阿尔及利亚代表:“我们选择拥护联合国的决议。”
再后面就是阿尔伊拉格、利尔维亚以及其他的阿拉伯国家,就连哈希姆也选择了支持。
而在后者发言的时候,陆凛眯起眼睛,将那位赛梯斯国王的身影记在了心底。
“双志阿拉伯王国(全名),也表示同意。”
穆罕穆德亲王发言,这也就意味着所有的阿拉伯国家,站在了一同阵线上。
待所有国家发言完毕,联合国主席将目光投向端坐着的希尔伯特,问道:“那么锡安的代表,你们是否同意停火,并履行联合国的决议?”
“锡安也同意停火,但我们希望的是有条件停火。”
希尔伯特总理的声音响彻在大会厅,气氛陡然变冷,联合国主席眯起眼睛询问:“那就让大家听听你有什么条件吧。”
希尔伯特缓缓起身,整理西装,在成百上千名国家代表前说道:
“首先请允许我阐述一项事实,这次的战争是阿拉伯国家率先发起的,他们选择在锡安人最为神圣的‘赎罪日’这天发起突然袭击,旨在将锡安从中东的地图上彻底抹除。
先生们,哪有正当防卫,还要反过来被当成施暴者的道理?
我还记得当天我正在组织孩子们的赎罪日祷告,紧接着阿拉伯人的空袭就撕裂了特拉维夫上空的宁静。”
希尔伯特转身看向阿拉伯的代表,微微扬起下巴,脸上没有丝毫畏惧的神色,转回来继续道:
“国际社会总说‘土地换和平’,但真正的和平,需要的是制度保障,而不只是地理让步。
我们的要求很简单,第一,立即释放被围困的210师,第二,终止针对锡安的石油禁运与经济封锁,第三,承认锡安教会在阿拉伯国家的合法地位,第四,在国际监督下签订互不侵犯条约。”
希尔伯特目光严肃:“我觉得这些并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还是说有些人根本不愿接受一个平等的锡安邻居。”
会场里安静了几秒。
见无人发言,杜勒瓦总统将麦克风靠进自己的嘴边:“那我想请问,如果我们认可了锡安的条件,锡安是否愿意接受联合国的监督,从被侵占的土地上撤军?”
“当然。”希尔伯特回答道:“锡安愿意在联合国的监督下,归还部分土地,其中包括哈希姆河东岸,苏尔里亚北境大部分区域,以及阿尔伊拉格幼发拉底河以西,当然,相对应的,我们的143和166装甲师也将从开罗撤军。”
这些土地大部分都是已经脱离锡安掌控的状态,陆凛看见哈希姆的那个赛提斯国王换了个坐姿,看上去相当惬意。
“那其他的呢?”
“锡安需要一定的缓冲地区,我们不能允许从戈兰高地,直接架设榴弹炮轰击锡安领土的事情再度发生。”希尔伯特结束了陈词。
阿拉伯方面的代表以及其他的成员国纷纷开始了各自的讨论,不过这份明显缺乏诚意的价码,很显然难以得到大多数的人认可。
大概过去了十分钟左右的时间,杜勒瓦作为阿拉伯方面的代表发言:“这些要求我们难以答应。”
“这就很遗憾了,阿拉伯的各位。”希尔伯特将傲慢很好地掩饰起来,以惋惜地口吻回答道:“锡安从未渴望战争,我们只想要一个最基本的生存权利,但诸位似乎更热衷于将部队送上战场,而不是倾向于谈判.”
看着那些饱含愤怒的面孔,希尔伯特内心充满冷笑与不屑。
看着踌躇不定的阿拉伯各国,赛里斯的代表摇了摇头:“这个世界终究还是要靠拳头说话的。”
“是啊,不过幸好我们提前拼出来了。”他的同事面露复杂之色:“要不然现在的阿拉伯,何尝不是当年的赛里斯呢?”
赛里斯的代表陷入回忆,那时的赛里斯正逢火红的年代,处处透着年轻人的朝气蓬勃,凭借着一腔热血,硬生生改天换地。
可现在的阿拉伯净是些腐朽的王公贵族与短视的军阀政客,腐朽的旧木难以孕育出新芽。
“那就打。”
一道年轻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在了大会厅,以至于所有的喧嚣都在此刻消失,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双志席位上那道身影。
“那就打,打到你们把吃下去的全吐出来,打到你们的坦克变成废铁,打到你们的飞行员再也不敢起飞,打到你们的国旗在战火中化为飞灰!”
希尔伯特总理也不例外,他盯着陆凛看了许久,随后道:“你就是阿米尔·本·穆罕穆德·本·阿卜杜勒阿齐兹·阿勒沙特?”
“叫你爹干什么?我没你这么老的儿子。”
陆凛直接用的撒克逊语,全场顿时一片哗然,就连联合国主席手里的锤子都抖了一下。
老头有些埋怨地看向他,虽然大家都理解你说的这个意思。
但你这也太糙了!
希尔伯特的面皮也跟着抖了一下,他也很少这么被人贴脸开大,他转头看向其他阿拉伯各国代表,言语中带着赤裸裸的威胁:“这么说你们也都同意了?”
穆罕穆德亲王的声音沉稳有力:“他的意思,就是双志的意思。”
马斯尔的杜勒瓦总统刚准备发言,就被苏尔里亚的哈菲兹司令打断了:“打!既然你们拒绝归还大马士革,那我们当然也将使用武力夺回我们的土地!”
杜勒瓦只好悻悻闭麦。
穿着经典金色长袍,头戴贝都因头巾的与瑟夫上尉眼中仿佛闪着光:“打!必须把锡安人全部赶下海!”
阿拉法特代表:“我们拒绝不包含回归权的协议!”
阿尔及利亚的代表:“至少他还从未战败在锡安人手里一次。”
阿尔伊拉格:“虽然.呃,但算我们一个。”
于是阿拉伯国家自此变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除了马斯尔和哈希姆,其余国家云集响应。
“很好,”希尔伯特总理看着被点燃战意的阿拉伯盟国,冷冷点头:“那就让我们战场上见吧。”
陆凛毫不客气地回怼:“那就特拉维夫见——我会亲自开着坦克去拜访你的。”
希尔伯特顿时被噎了一下,这句话对应了当年罗科索夫元帅的“普罗森尼亚见”。
也在暗讽他们现在的行径与当年的普洛森别无二致。
希尔伯特盯着陆凛看了好一会儿,最后缓缓说道:“那我就期待你的表现了。”
说罢,他便起身离开了会场。
第六十四章 痛扁叛徒!
随着锡安代表的离席,会场里顿时迎来了轩然大波,这也宣告着锡安与阿拉伯国家之间的谈判彻底破裂。
嘈杂迷茫质疑乃至敬畏的声音和目光扫过陆凛,刚才的几句话他的确是骂爽了,因为血液流动加快,让他肩膀上的伤还有点隐隐作痛。
“砰!砰!砰!”
“休会,暂时休会!”
主席连敲三下木槌。
中场休息,人群开始离席。
陆凛看见了起身朝着门口走去的赛梯斯国王,便混在人群中跟了上去。
两名贝都因武士紧随其后,他们原本是王室的“剑术教练”,类似大内侍卫,现在专门派来给陆凛做贴身保镖。
看着那个泰然自若的背影,陆凛的火气蹭蹭往上窜。
刚才所有支持继续进攻锡安的阿拉伯国家中,只有马斯尔和哈希姆选择了沉默。
马斯尔是因为被逼的有点走投无路了,现在不敢公然叫板锡安,要不然开罗就要成为下一个大马士革了。
而哈希姆纯粹是见风使舵,整场战争一直在混,身为前线国家,部队的损失甚至比北非那些出兵支援的阿拉伯盟国还要小!
更让人恶心的是背刺盟友,导致双志损失惨重,差点就让阿拉伯联军唯一的战果毁于一旦。
他看见赛梯斯国王转身走进洗手间,于是直接大步跟了进去。
洗手间的门口还有两名手持《古兰经》的守卫,见陆凛往里头闯,直接伸手将他给拦了下来。
陆凛使了个眼色,身后的贝都因武士立刻上前,将两名侍卫连推带搡地推入洗手间,随后将对方控制住。
塞梯斯国王听到了外面的骚乱,但他也没料到居然有人敢在联合国闹事。
此时那场震惊世界的“慕尼黑惨案”还没有发生,大家就像春秋时代的君子一样保持克制,选择用更体面的方式解决争端。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头撞进来的陆凛。
两人大眼瞪小眼。
坏了,陆凛心想,这老登怎么好像长得比自己高啊?
塞梯斯国王皱眉,不过他还是侧过身:“如果你着急用的话,就先请便吧。”
“不,”陆凛冷冷地打断了他:“我就是来找你的。”
塞梯斯国王上下打量起这个年轻人,恍然:“是你啊?”
“我代表广大的阿拉伯百姓,和前线奋勇杀敌的战士,来问你一个问题,”陆凛盯着他:“你是否做出过背叛盟友的决定?”
塞梯斯国王冷冷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就让我帮你回忆一下。”陆凛打断了他的话,他盯着对方的双眼:“伊斯兰历1388年10月15日,锡安的210装甲师借由53号公路切断了双志北部远征军的后勤补给线,而那原本是我们和哈希姆约定好的撤退路线!”
“洛威谢德是哈希姆的领土,我们自然有权选择与谁合作,并且没必要通知任何人。”
塞梯斯国王看着年轻的雄狮,嘴角扯起轻蔑的弧度:“这可是在联合国,王子殿下,如果你不希望被因为干涉他国内政而被起诉的话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失陪了。”
然后他就被一脚踹翻在地。
紧接着,对方就骑在了他的身上开始暴揍。
拳头如雨点般落下,塞梯斯国王毕竟还是老了,被更加年轻的陆凛压在身下痛殴。
陆凛本来还顾及左肩上的伤势,可后来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已经把这当成了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
“卫兵!卫兵!”塞梯斯国王惊恐地大叫,双手护住脑袋,双腿一阵乱蹬。
他刚才的风度已经全都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惊慌失措。
他什么时候经历过这种场面。
可是外面的侍卫已经被陆凛的人控制住了,就连围观的人也被拦在了外面。
“我让你当墙头草!”
“我让你和锡安媾和!”
“你知不知道你害死了多少人!多少人!?!”
由于联合国禁止带枪或者任何杀伤性武器,所以陆凛只能靠拳头痛扁对方。
左肩的伤口缝线崩裂,鲜血染红了军装,然而陆凛却浑然不觉。
他的多巴胺和内啡肽在疯狂分泌,增强快感的同时又遏制住了疼痛。
那两名侍卫还挣扎着想帮忙,却被撩阴脚踹成了大虾。
嘶,这招好哇!
陆凛眼神亮了起来,但他现在骑在塞梯斯身上的做不出这个动作,于是他准备起身,可身上的松动让塞梯斯国王借机爬了起来。
“还想跑?!”
陆凛直接飞起一脚踹在对方的屁股上。
塞梯斯国王重心不稳,直接向前扑倒,撞碎了隔间的大门,身体将马桶砸的稀烂。
然后就躺在地上呻吟起来。
这时外面的安保也终于赶到,开始维持起秩序,并将一身不明液体的塞梯斯国王扶了起来。
“不不,我不能这个样子出去.”塞梯斯国王还想挽尊,但联合国的记者早就已经到现场了,将一切都记录在了胶卷上。
陆凛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看见外面已经密密麻麻围了一大群人。
穆罕穆德亲王看见他肩膀上一片血红,叹了口气:“怎么还把自己弄伤了?”
“应该是线崩开了,不碍事。”陆凛撇了一眼,这会儿他开始感觉到疼了,那种“吱儿”“吱儿”的疼。
其他的阿拉伯国家代表也见到了狼狈不堪的塞梯斯国王,约瑟夫惊讶道:“这是你干的?”
陆凛一摊手:“你能忍得住不动手?”
他感觉约瑟夫的目光一下子就变得“叹为观止”了。
一向信奉强者与武力的哈菲兹司令也朝他竖起大拇指:“有种!干的漂亮!”
于是陆凛被当成英雄围了起来。
“让一让。”
一众西装革履的人士人士抵达现场,为首的是合众国的国务卿埃里希·冯·施特恩,在看到现场的混乱后,他的眼袋变得更深了。
“阁下,这可是严重的外交事件啊。”埃里希严肃道。
“年轻人血气方刚,冲动一些也是难免的事。”
“冲动?”埃里希叹了口气:“您指的是他一怒之下,在联合国洗手间,把另一个国家的元首打进了马桶里?那些记者把这一切可全都拍下来了,用不着第二天,这些新闻就会在全世界传的到处都是!”
“那就让他们传,”穆罕穆德亲王淡淡道:“假设哈希姆不怕丢人的话。”
埃里希愣了一下,接着低声道:“好吧,不过您要知道,联合国也是有自己的规矩的,尤其这里还是联合国自己的地盘之前锡安那档子事,已经让联合国脸面尽失了。
现在有这么个刺头落在他们手里,肯定是要借题发挥一下。
作为盟友,我的建议是,现在立刻将您家的这头狮子带回去,在没有造成更严重的影响之前!”
穆罕穆德亲王觉得有道理,看着闯下大祸的儿子,点了点头道:“我会立刻安排他回国的。”
埃里希补充道:“最好顺便让他‘主动接受国内调查’,再发个声明,严厉谴责暴力行为,象征性关他几天禁闭,至少面子上得过得去。”
穆罕穆德亲王摆了摆手,朝着阿米尔的方向走去,表示后续就不劳他操心了。
埃里希看着乱糟糟的现场,以及各种乱闪的镁光灯,凭感觉他就知道自己未来一周应该都没法睡好觉了。
“唉。”
国务卿四十五度角望天,最终将一切怨念都化为一声叹息。
第六十五章 新的“外号”
“快收拾东西,多特蒙德!”普雷斯抓起相机就朝门外跑去:“我们的老朋友又有大新闻了!”
“阿米尔中将?”多特蒙德不得不停下正在撰写的文稿:“哦天哪,我还没记录完他刚才回怼希尔伯特的对话!那可是明天报纸的头条!”
“那也许明天该有两个头条了。”
“what?他又做了什么?”
“中将在联合国的盥洗室痛扁了哈希姆的塞梯斯国王!”
普雷斯激动道:“只有了解了战争的经过,才能理解中将动手的原因,这是对叛徒的惩处!
我们要大书特书,做一篇长篇报道!”
普雷斯十分兴奋:“就连新闻的标题我都想好了,就叫《阿拉伯之怒:正义化身愤怒的铁拳!》”
————
接下来,陆凛经历了一场堪比特工的转移。
他被以最快速度送到机场,坐上一架仅有自己的飞机迅速飞离纽约。
期间还有战斗机保驾护航。
一路上很顺利,等到他在利雅得机场降落的时候,已经是大晚上了。
整个机场已经全部戒严,王室的军队里三层外三层地封锁了每一个出口,陆凛感觉自己像是什么贵重的押运品一样被层层递交,他还看见至少三名自己的伪装者,坐上了相同的防弹汽车,朝着不同方向驶去。
“人已接到,完毕。”
陆凛捅了捅身边的人,有些好奇:“你们是特工吗?”
那名穿着标准行动装束的男人愣了一下,面对这位他必须谨慎地回答:“我们是特别应急部队的行动人员,现在的任务是保护您的人身安全。”
哦,双志版克格勃!
很快车子便一路行驶到了国防部,一进入大门,陆凛能感觉到车子里的氛围稍稍松快了些。
来迎接陆凛的是总指挥那依夫上将,这位古板的将军一见面就皱着眉头道:“你知不知道你闯下大祸了?”
陆凛:“你说的是我把塞梯斯塞进马桶里的事?”
那依夫上将被噎了一下:“对,对没错还有你和锡安宣战的事!这都是影响国家的大事,你怎么能擅自就”
“阿米尔!”这时沙姆斯国王胖胖的身影出现在了大门口,看着自己侄子肩膀上血红一片,大惊:“怎么回事!我听说不是你暴打了一顿塞梯斯?为什么反而是你受伤了?”
陆凛解释说:“打架的时候用只用一只手还是不太方便,就不小心把伤口崩开了。”
沙姆斯国王点了点头,随后灵光一现:“诶?那如果我们反过来栽赃是塞梯斯先动的手呢?”
那依夫上将大汗:“陛下,您怎么能用栽赃这个词呢?”
“那就是陷害?”沙姆斯国王摆了摆手:“反正都是咱们自己人,又传不出去,领会意思,领会意思!”
陆凛瞧见一旁那位“特别应急部队”的特工,眼睛跟雷达似的不停扫视。
似乎想要揪出谁是间谍。
“陛下.”
“叫大伯!”沙姆斯国王佯怒。
“大伯,”陆凛从善如流:“我希望您能撤去我的职位,毕竟我的所作所为给国家带来了恶劣的影响,实在是不适合继续担任陆军中将一职,这也是为了给其他国家一个交代。”
“傻孩子,谁还没在年轻的时候冲动过呢?”沙姆斯国王面露慈祥:“况且几天前我才刚刚在所有人面前将你提拔为中将,如果现在就反悔,难道不是让我的威信尽失吗?”
陆凛:“那不惩罚一下,是不是有些不太好啊?”
沙姆斯想了想:“那就.关个一周禁闭好了!毕竟你现在也是封疆大吏,不能太影响工作!”
随后国王看向那依夫上将以及在场的其他大臣:“你们觉得呢?”
那依夫上将直接被干沉默了,他现在终于意识到什么叫“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怪不得这小子回来的时候感觉完全不当一回事儿。
而且还有一点令他细思恐极,那就是阿米尔真的能卸下身上的军衔吗?
如果后面真的开战了,除了他还有谁能成为双志的元帅呢?
于是他也只好回答道:“一切全凭陛下做主。”
见上将都表态了,其他大臣也只好纷纷表示赞同。
在那之后沙姆斯国王便先行离开了,时间已经临近深夜,对于老年人来说,最重要的养生环节就是充足的睡眠。
能够大晚上来见自己的侄子,已经表现出国王相当的重视。
而陆凛被禁足的区域自然就被选在了国防大楼,这里安保严密,就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第二天一早,却有一位熟人给他带来了新的消息。
“哈立德?”陆凛有些惊讶地看向自己的旧副官。
“战后我去了外交部,结果到头来还都是你的消息。”哈立德开玩笑道:“只不过是换了个工作地点而已。”
“闲话就先说到这儿吧,联合国那边对你的裁定已经下来了。”
陆凛有些好奇:“都有什么?”
哈立德表情严肃地宣读报告:“经由联合国安理会的裁定,对双志代表团成员在联合国的暴力行为表示深切的遗憾,并处以以下两项外交惩罚:
第一,暂停阿米尔·本·穆罕穆德·本·阿卜杜勒阿齐兹·阿勒沙特联合国通行证一年(非必要不得解除)。
第二,双志需赔偿联合国洗手间维修费,2.3万美元。”
短暂的沉默。
陆凛试探性问道:“这就完了?”
哈立德点头:“完了。”
陆凛长大了嘴巴,他原本还以为双志会因为自己的举动,遭到联合国的施压呢!
结果就是在一年内禁止参加联合国大会,外加赔点钱?
“我猜你应该想知道的是这些消息,”哈立德又掏出几份报纸,摆在了他的面前:“在你痛扁了塞梯斯国王以后,哈希姆立刻向联合国表示抗议,要求对你进行严厉的惩处,同时大部分的西方国家也对你的行为展开了声讨,声称你的行为是野蛮的,践踏国际法律的。”
“那然后呢?”
哈立德抽出了一张报纸,放在了他的眼底下。
头版头条上,正是一张清晰的照片,抓拍的时机非常好。
陆凛肩膀带伤,却以胜利者的姿态迎接阿拉伯各国的欢呼,神色从容不迫,而一身落汤鸡的塞梯斯国王正被人搀扶着离场。
报道中还解释了,为什么双志的阿米尔中将会做出如此出格的举措,并对这场战争中阿拉伯各国之间的勾心斗角,做出了剖析。
“就因为这张照片,你在国际上,现在可是有了一个新外号啦。”哈立德忍俊不禁。
疯狗?
中东的野蛮人?
总不能叫马桶粉碎者吧!
陆凛问道:“什么新外号?”
“拳王。”哈立德道:“他们现在都管你叫中东拳王。”
陆凛看着照片上的布局,微微点头。
别说,还真有点像。
第六十六章 最后的体面
谢尔盖德,锡安210装甲师阵地上飘着一股“肉香”。
几个锡安大头兵围在一个火堆边,边上还有几颗被撬开的子弹,掏空的肉罐头里煮着什么焦褐色的东西。
经过几天的尝试,他们发现皮带这玩意还真的能吃。
真应该感谢管理的后勤的那些人,并没有偷工减料。
在被彻底围困谢尔盖德后,起初他们还能从附近的阿拉伯村庄“借”到一点食物,但后面能抢的都被他们抢光了。
“真不知道赛里斯人是怎么发现出这种玩意能吃的。”一个新兵盯着被煮的发白的皮带块苦笑。
“总比没得吃强,”老兵将一块煮熟的皮带放进嘴巴里咀嚼,口感像是嚼不烂的肉筋,带着腥膻和苦涩的酸味,他只能想象成自己是在吃牛肉干,他安慰新兵道:“至少是咸的,能补充盐分。”
远处传来零星的炮声,双志和苏尔里亚的围困已经持续了三周,210师的后勤线早被切断,士兵们吃光了食物,甚至有人嚼起了枪械保养用的油脂。
拉丹中将站在指挥所里,听着参谋汇报伤亡数字,他的眼窝深陷,军装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将军,司令部的空投信件!”通讯兵突然冲进来。
拉丹中将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接过信,手指微微发抖。他以为是支援终于来了,可展开一看,结果却是一封晋升信——
【晋升戴维·拉丹中将为锡安陆军上将,即日起全面负责西部战区指挥权。】
信里还附带些别的东西——
两枚崭新的肩章,上面是三片银橄榄叶和锡安的国徽。
一朵纯金打造,镶嵌红宝石的领花。
一柄仪式匕首,刀鞘刻《妥拉》经文,刀柄刻着希伯来文““(锡安的荣耀永不撒谎)。
他的士兵手册也被盖上了六角星火漆印,注明“可征用任何民用资源“,军衔改为了上将。
指挥所里一片死寂。
拉丹中将盯着那纸命令,突然笑了。
“特拉维夫的老爷们给我升官了。”他把电文递给副官:“看看多贴心,连上将军衔都空运来了。”
副官看清内容后脸色煞白。
他以及指挥所里的所有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这根本不是晋升,而是想让他们去当西线战败的替罪羊!
拉丹中将慢慢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被包围的防线,他想起自己三十年的军旅生涯——幼年时目睹家人被普洛森人屠杀,独自一人逃往阿拉法特,1367年参与第一次中东战争,成为坦克部队排长,因表现英勇获得大卫勋章;1376年苏伊士运河战争,米特拉山口,他跟随第2步兵旅与第202空降旅深陷重围,死守三天最后切断马斯尔退路,战后晋升中校
“中将.”副官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拉丹中将看向他:“从今以后,你就是210装甲师的指挥官了。”
副官僵在原地:“将军?”
“拿我的配枪来。”拉丹中将忽然说道。
在场的参谋面面相觑,无人上前。
“执行命令。”
最后还是副官去做了,当那把镀银的伯莱塔递到手里时,拉丹抚摸着枪身上的刻字,那是希尔伯特总理亲手送给他的纪念品。
他戴上崭新的上将军衔,整理好衣领。
“告诉士兵们”拉丹中将最后看了一眼指挥所外的黄昏,“投降吧。”
“所有人都出去,把门关上,两分钟以后再进来。”
副官点了点头,朝拉丹上将敬了最后一礼。
于是所有人站在门口,片刻后一声枪响从指挥室里传了出来。
一切再次归于平静。
————
班达尔上校踩着焦土走进210师阵地时,锡安士兵们沉默地让开一条路。
副官捧着拉丹的上将勋章走来,声音沙哑:“210师向双志投降,但拉丹上将已经用体面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班达尔接过那枚代表上将的勋章,在手里颠了颠。
副官:“这下您也是接受锡安将军投降的阿拉伯军官了,希望您能看在这份功绩上能够善待.”
班达尔嗤笑一声:“你以为我听不出来你那点小心思?”
那副官倒也坦然:“我们研究过阿拉伯各国的弱点,说实话您难道就没有自立门户的想法?
凭借俘虏一位锡安上将的功劳,您甚至可以和那个阿米尔平起平坐。”
“那只能说明你们的摩萨德只是摆设,在双志想要晋升比你想象中的要复杂.也简单很多。”班达尔把勋章塞进兜里:“况且我只擅长打仗,让我当个将军还可以,但是统帅就算了。”
副官面露遗憾,但其实他本身也没抱有什么期望,毕竟只是自己临时起意。
班达尔说完之后转头看向一脸微笑的泰米叶道:“我刚才说的你可都要记下来,回头拿给少将看。”
泰米叶欣然点头。
“那位.阿米尔少将现在怎么样了?”
班达尔看向副官,随后将《纽约时报》甩给了他,在看完头版头条后,副官的表情显得十分精彩。
班达尔显得十分自豪:“看吧!阿米尔少将是你们永远打不垮的人,他现在不仅活蹦乱跳的,有朝一日还会带领阿拉伯,攻破特拉维夫,将旌旗插在总理大楼上!”
“这还真是.”副官神色黯淡,最后化作一声感叹:“一位了不起的年轻人啊。”
————
锡安,特拉维夫,总理大楼。
啪!
希尔伯特总理摔碎了茶杯,怒道:“210师投降了?!我可是给了他上将的军衔,这不是让他体面投降——是让他像军人一样去死!!”
耶沙维申上将沉默了片刻:“但他同时也是一名将军,他也得为自己的士兵考虑后路。”
这时机要秘书传来新的情报:“报告,已经确认拉丹上将自尽了。”
秘书递来照片,是双志官方发布的,还有一部分是通过秘密情报获取的。
希尔伯特看到遗物中的那把染血的波莱塔,那是自己送给拉丹的礼物,枪柄上还刻着“为锡安而战”的字样。
他沉默许久,最终对国防部长摩达说道:“既然这是拉丹最后的愿望,那我也遂了他的意,向全国发布公告,将西部战局失利的主要原因放在拉丹上将的指挥失误上。”
“是。”摩达司令接下了命令。
所有人松了口气。
这时战备部门的主管前来汇报:“总理阁下,集合目前我们所拥有的情报,或许也该将之前准备生产的新型号提上日程了。”
“哦?”希尔伯特总理眼神亮起:“你们已经设计好图纸了?”
“是的,新坦克是以酋长为基础进行升级,做了沙漠环境特化,能够对标强二代坦克。”
希尔伯特皱眉:“如果打不过双志那边的新坦克怎么办,我听说他们得到了合众国的秘密援助!”
主管拍着胸脯表示:“您完全可以放心,那种坦克不仅数量稀少难以普及,维修更是棘手。但我们的优势很明显,成本低廉、便于维护,还继承了联合王国的120mm主炮技术,击穿T-62装甲完全不成问题。”
希尔伯特总理听罢放下心来,“那你们准备将咱们第一代自生产的坦克叫什么名字?”
“梅卡瓦。”主管回答道。
这个单词来源于希伯来语中“战车”的意思,也在《以西结书》中出现,代表“上帝降临的象征”。
希尔伯特点了点头:“好啊,就叫梅卡瓦。”
当晚的政府会议上,官员们纷纷痛斥“叛徒将军”,可散会后,希尔伯特与两位肱骨大臣聚在一起,三人打开一瓶威士忌,倒了三杯。
他举起第一杯:“敬拉丹。”
摩达与耶沙维申也举起杯子:“敬锡安。”
第六十七章 哈希姆
“给我联系西方媒体!必须强烈谴责双志这种独裁行径!这是对国家主权的践踏,是对国际法律的蔑视!”塞梯斯国王看着镜子上,自己鼻青脸肿的伤痕,显得怒不可遏。
联合国大会结束后他便回到了哈希姆王国,舱门刚打开,他就听见了远处传来嘈杂的声音。
防弹汽车从机场驶回王宫,一路上他看到有许多人正举着火把和条幅抗议。
“怎么回事?那群阿拉法特人又叛乱了?”塞梯斯国王注意到有许多警卫正在维持现场的秩序,就连护卫车队中的装甲车也多了一倍。
“呃不完全是,陛下。”王宫的情报官解释道:“自从媒体曝光了我们与锡安达成了协议,这群阿拉法特人就开始聚众抗议。”
塞梯斯国王面色阴沉,骂道:“这群不知好歹的东西!”
哈希姆与阿拉法特近代的渊源可以追溯到第一次中东战争,当时锡安入侵阿拉法特,许多的阿拉法特人只好背井离乡,集体逃入了哈希姆和苏尔里亚。
当时哈希姆的国王——就是塞梯斯的父亲,对于这些难民的政策就是“照单全收”。
这也导致哈希姆境内的阿拉法特人数一度暴涨。
而这个数字在六日战争后期来到了巅峰,一度突破了全国人口的六成。
对,没错,哈希姆这个国家,现在有六成都是阿拉法特人。
老国王的想法是好的,新增的人口能带来更多的税收,也能增强国家的军事实力,但他却忽略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哈希姆的政治立场更偏向中立,而阿拉法特人九成九都是极端反锡安主义。
所以在面对锡安的问题上,这些人的声音就彻底压不住了。
“父亲当时就不该可怜这些难民,都是一群白眼狼!”塞梯斯国王面露痛恨之色。
可望着那似乎望不到尽头的人群,他的心里竟没由来感到一阵恐惧。
“联合王国的特派员已经抵达了王国,希望与您磋商合作的事宜”情报官将另一则消息告诉了塞梯斯。
联合王国吗?
塞梯斯国王阴沉的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早在二战之前,哈希姆还是联合王国的殖民地,就连哈希姆王室都是联合王国册封的。
不过那时大家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反倒因为被殖民而变得富庶。
两国之间的关系一直很好.直到联合王国支持锡安发动战争。
“他们想要商量什么?”塞梯斯国王开口道。
情报官:“联合王国说会给予我们军事上的援助,帮助我们构建防御体系,抵御内外的武装威胁,甚至就连提供给锡安的酋长和别的武器,也一样可以提供给我们。
同时他们还会对哈希姆进行经济上的援助,以避免其他阿拉伯国家对我们的经济封锁.”
塞梯斯国王的手不自觉抖了抖。
战争过后哈希姆成了阿拉伯世界的叛徒,被周围所有国家孤立,目前包括双志在内,已经有数个阿拉伯国家宣布与哈希姆断交。
对方的提议直切要害,每一项援助,都能极大缓解哈希姆现在的窘境。
“他们愿意提供多少?”
塞梯斯国王眼角的皱纹似乎变得更深了,他知道这就是一杯毒酒,一旦选择答应了联合王国,哈希姆就再也不是阿拉伯世界的成员了,但留给他的选择似乎也不多了。
“具体情况还需要等您面议。”情报官回答道。
塞梯斯国王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抵达王宫后,宫廷侍卫纷纷敬礼。
“联合王国来的先生们都在哪里?”
“会议厅,陛下。”
塞梯斯国王点了点头,朝着会议厅走去。
可能是太着急的原因,他并没注意到,原本担任守卫的切尔克斯族军官已经换了一批人。
来到会议厅的门前,塞梯斯国王平复了一下乱七八糟的心情,换上一副从容的笑容,他推开门:
“久等了,先生们”
可眼前的一幕,却令塞梯斯国王大惊失色。
两具冰冷的尸体倒在椅子上,眼睛瞪大望着天花板,胸口的洞还在往外渗血。
联合王国的特派员被杀死在他的王宫,赛梯斯大喊道:“谁干的!这是谁干的!?”
“是我做的,父亲。”
声音自他背后响起,国王的背后响起大片的脚步,他一转身就看见了自己的长子塔里克。
在看到儿子身边那些阿拉法特的大臣时,他顿时明白过来一切。
“您在战争期间做出的决定令全国人民失望,也令阿拉伯世界失望,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现在会面临现在的困境。”
塔里克王子的目光越过父亲的肩头,看向两名已经失去呼吸的特派员,语气严肃:“我不能继续坐视您将这个国家拖入更深的深渊,那将会让我们被彻底唾弃,身为您的长子,我现在要做的就是修正您犯下的错误!”
“你要与锡安为敌?”
塔里克王子昂然道:“正是!”
塞梯斯国王痛苦地闭上眼睛。
完蛋了。
一切都完了。
他看着自己这个给予厚望的儿子,缓缓说道:“那你知不知道哈希姆安身立命的根本是什么?”
塔里克王子愣了一下,随后果断回答道:“是王室的英明统治,和百姓的拥戴!”
“不,”塞梯斯国王摇了摇头:“是周边国家的稳定,是维系国际和平的关系。”
他的声音在会议厅之中回荡,希望能唤回儿子的理智:“因为我们既不像锡安那样得到殖民帝国的支持,也没有马斯尔那种源远流长的历史,更没有双志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石油资源。
我们最发达的是服务业——把就我们的孩子送出去,赚别的国家的钱,反哺哈希姆。
这也是为什么,你的父亲我,还有你的爷爷,一直被唾弃是‘墙头草’,也要采取多面示好的政策。”
塞梯斯国王声音骤然拔高,瞪大了眼睛:“你以为是我不想打锡安吗?!你以为是我想看着国家的百姓遭受苦难吗?如果我有能力,为什么不这么去做?!”
塔里克王子有了那么一瞬间的恍惚,他觉得自己似乎做错了什么。
“殿下,事已至此,已经没有退路了。”一旁的阿拉法特大臣进言道:“只差一步您就能登上王位了!”
一听到王位两个字,塔里克不再犹豫,上前一步:“父亲,请您退位。”
其余大臣也紧跟一步:“请陛下退位。”
塞梯斯看着眼前这群人,彻底绝望了:“你们才是将哈希姆彻底拖入深渊的人。”
他清楚地知道与锡安为敌的后果。
双志已经宣布与锡安开战,那个叫阿米尔的是个聪明的混蛋,绝不可能将开战地选在双志,而两国之间的缓冲地段,无疑就是哈希姆。
这个国家将会在战火中沉沦,直到一方彻底获得胜利。
但此时他又能如何呢,塞梯斯国王瘫坐在椅子上,最后还是接受了这一事实,声音疲惫地道:“你还有什么要求,一并提出来吧。”
塔里克:“我想请父亲承认,是您亲手杀死了这两位联合王国的特派员。”
“.好。”
塔里克犹豫了一下,“我想请父亲归于真主的怀抱。”
塞梯斯国王看着儿子许久,最后点了点头:“好。”
塔里克王子像是松了口气,表情甚至有点高兴。
侍卫立刻准备去了。
最后的时光,塞梯斯国王起身,缓缓走到窗户边,他看着外面的火光连成一片,就连天空都仿佛被照亮了。
他的视线变得模糊,隐约间,仿佛听见了飞机和大炮的轰鸣。
第六十八章 苏德里派的计划
在得知锡安的210师投降后,陆凛并不觉得意外,只是有点可惜。
他以为等自己解除紧闭以后,还能再去凑个受降仪式的热闹呢。
班达尔被破格晋升为陆军少将,成为继他之后,双志晋升最快的将领。
而国际上关于他在联合国上怒怼希尔伯特总理,以及暴打塞梯斯国王的消息仍在发酵。
不少西方媒体借此机会,将双志渲染成是一个退化到部落阶段的落后国家,大肆污蔑阿拉伯人都是“不文明”且“飞扬跋扈的”野蛮人。
当然,这一波操作也让陆凛的知名度水涨船高。先不说他那强硬作风,光是在中东战场上的表现,就够让不少人觉得他是近代最有潜力的将军。
但很快就有另外两条关于中东的重磅消息,几乎要盖过了他的风头,在世界范围内轩然大波。
首先就是马斯尔宣布退出阿盟。
在与锡安签署的最新停火协议中,马斯尔被迫将西奈半岛“租赁”给锡安,并签署了友好协议。
这份协议的背后是诸多大国影响的结果,马斯尔借此换取了锡安的撤军,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当然,这份形如背叛的协议,让马斯尔被踢出了阿盟成员国。
短短几年时间,马斯尔在阿拉伯国家之中的地位就一落千丈,从的带头大哥,到沦为了阿拉伯世界的边缘人物。
“好像就算按照原本时间线的发展,没过多久马斯尔也退出了阿盟吧?原因好像就是那个杜勒瓦总统和通过和锡安建交,换回西奈半岛,他个人还因此获得了诺贝尔和平奖。”
陆凛在心里琢磨。
其实从长远角度来看,杜勒瓦的这个决定是有利于马斯尔的,但代价是彻底失去了阿拉伯世界的信任。
第二件事,就是哈希姆王国爆发的篡位之争。
事实上这场斗争持续的时间很短暂,新上任的国王是塞梯斯的儿子塔里克王子。
这位年轻的国王一上任就显出勃勃野心,他推翻了爷爷以及父亲一贯温和的外交政策,选择强烈抗击锡安。
同时还向双志,苏尔里亚等国提出重新修建外交关系。
要知道这些事情都是在短短三天之内发生的,陆凛不由得感叹,中东真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局势发展到现在,很多他之前的经验已经用不上了。
这些变化也都极大影响到了中东的格局。
明眼人都能看出,在如此巨大的动荡之下,中东有史以来最大的地缘变化正在酝酿。
————————
陆凛正拿着手柄打《Space Race》。这游戏是合众国出的,主题是跟安特搞太空军备竞赛,玩起来有点像雷霆战机。
他打得正投入,外面忽然传来嚷嚷声,越来越近。
“凭什么不给他升上将?这次围剿210师也有他的份啊!”
“陛下,他刚升中将,太频繁晋升会惹别人闲话.”
话音未落,沙姆斯国王圆滚滚的身影撞进门,身后跟着苏德里派的诸位亲王。
见陆凛在打游戏,国王眼睛发亮就要抢手柄。
“哥哥,”穆罕穆德亲王拽住沙姆斯的袖子,“先谈正事。”
“好吧。”国王陛下悻悻缩回手:“反正也是你们说,我就在边上听着。”
看他委屈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几个兄弟架空了,穆罕默德亲王直揉太阳穴,一脸没辙。
众人落座后,穆罕默德亲王直奔主题:“两件事,都跟你有关。第一件事,是给你扩编军队。初步计划是扩出一个集团军——包括两个步兵师、两个装甲师,再加炮兵旅、防空旅和后勤部队。”
陆凛一下子就坐直了,这可是少说四五万人的正规部队!
随后他又有些怀疑:“咱们有这么多兵吗?”
“大部分还在训练,但老兵可以从别的部队里挖嘛。”最年轻的苏莱曼亲王朝他挤了挤眼睛。
陆凛已经明白过来,这是要借机把全国精锐都划拉到自己麾下,彻底碾压其他派系。
随后他转念一想,好家伙,难道我要节制天下兵马啦?
“眼下正好拿锡安威胁当借口,收拢其他兄弟手里的军权。他们不敢不听,毕竟名义上军队还是国家的。”
阿卜杜勒亲王看向陆凛,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些许笑容:“这也都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战绩够硬,还真不好给你直接扩编到一个军的规模。”
陆凛自然没意见。
他心里清楚,自己早就被卷进权力斗争的漩涡了。不管他想不想,这事儿都躲不掉。
从他穿越成阿米尔那天起,他身上就烙下了苏德里派系的标签。
除此之外,为了进一步削弱“其他兄弟”派系对军权的掌控,他这几位叔叔还打算对国民警卫队下手,把一些关键岗位的人平行调派,大幅削权。
不过他们提到的那些亲王名字,陆凛一个都没印象。
第二件和他有关的事,是对“努尔”区的战后重建。
“王室打算在哈夫巴尔和加纳姆之间修一条公路,穿过好几个重要城镇。”
穆罕穆德亲王说道,“路修好之后,不论部队调动还是物资运输,都不用再绕道哈希姆或阿尔伊拉格兜圈子,到那时候,努尔区才真正算是双志的一部分。”
其实还有一点,大家都心照不宣。
陆凛现在不光是努尔区总督,还是北部边境区司令。他是双志目前唯一手握两个区实权的王子。
要不是这两个区一个太偏、一个太远,再加上都离不开他,早就有人跳出来抗议了。
“我们已经找好联合国做承包商,他们负责公路和城市重建,八个月左右就能初步完工。”穆罕穆德亲王盯着儿子道:“届时,届时你的部队也该完成整编了。”
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不管是他当着联合国发的誓,还是阿拉伯和锡安几十年来的恩怨,那些还没拿回来的土地、流离失所的难民、被践踏的信仰.都该有个了结。
他点了点头:“我会兑现我的承诺的。”
第六十九章 统战会议(一)
几天之后,由双志举办的阿拉伯联合统战会议在首都利雅得召开。
自从马斯尔被踢出阿盟,双志隐隐有接替马斯尔坐上阿拉伯世界头把交椅的势头。
这个评判标准在大家心里都有一杆秤,不论是国家的财富以及战争的实力,双志现在无疑都是阿拉伯国家中最顶尖的那一个。
其实在遭受了两轮战争过后,大部分的阿拉伯国家,例如苏尔里亚还是马斯尔,身上都背负着沉重的战争债务。
只有双志不仅没有被战争拖累,反而因为跟合众国搭上了线,走上了高速发展的快车道。
这里不得不提及一下马斯尔,战后,马斯尔与安特之间的关系彻底破裂。
这一过程的速度之快,令所有人咂舌。
战争最惨烈的时候,锡安部队绕后切断了马斯尔第三集团军的补给。当时杜勒瓦总统紧急向安特求援,却被对方推三阻四地拒绝了。
杜勒瓦觉得这是一种背叛,认为安特就是在待价而沽。
在他看来,马斯尔不过是殖民帝国和安特博弈的一颗棋子,安特根本不在乎他们的主权和战略目标,这让他非常失望。
而看到双志的现状后,杜勒瓦似乎又看到了一条新路,那就是向合众国阵营靠拢。
————
会议开始前,双志王室安排各国领导人和将军参观刚落成的新王宫。
车队驶过宏伟的白色大理石拱门,眼前是一片壮观的伊斯兰风格建筑群,巨大的白色穹顶和高耸的宣礼塔在烈日下闪闪发光。
哈希姆新上任的塔里克国王看着这无比奢华的场面,眼睛发亮,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穷啊,实在是穷怕了。
苏尔里亚的哈菲兹司令背着手,看着宫里奢华的浮雕和水晶吊灯,比他当年去克里姆林宫见的还要夸张。
他不禁感叹,双志这整个国家都仿佛散发着一股毫不掩饰,昂扬上升的势头。
双志正用一种最直接、最粗粝的方式,向他们展示着石油美元带来的、超乎想象的财富力量。
奇怪的是,在三年之前,这个国家在阿拉伯国家之中还以低调著称。
而现在,简直就是锋芒毕露。
很快,一行人被引到更加气派的会客厅。空气中飘着乌木沉香和咖啡的浓郁气味,巨大的水晶灯照得满室金碧辉煌,昂贵的波斯地毯几乎吞没了所有脚步声。
推开门时,他们看见那位正和侍卫官低声交谈的年轻将军。
几乎一瞬间,陆凛就成为了所有目光的焦点。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哈希姆王国的新君塔里克国王。
他的眼睛骤然亮起,像追星少年见到偶像似的,快步上前,热情地伸出双手:“阿米尔将军,久仰大名啊!”
陆凛笑着握手,心里嘀咕,你谁啊?
塔里克意识到自己唐突了,赶紧自我介绍,接着说:“您在苏美尔一战中的指挥,堪称教科书般的杰作!我反复研究过您的每一次战术调动,尤其是巷战,每次都能有新的收获。”
他崇拜之情都快溢出来了。
陆凛有点尴尬,因为这哥们一直握着他的手不放。
妈的,你不会是gay吧?
就在这时,一道响亮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浓重的北非口音:“何止是军事!兄弟,你在联合国一拳揍翻塞梯斯那个老糊涂的壮举,才是真正替所有阿拉伯人出了口恶气!干得漂亮!”
约瑟夫穿着有点花里胡哨的军装,头顶浓密的黑色卷发,以及他那整齐的短髭,在一众阿拉伯领导人中辨识度极高。
在经历了去年的九月革命后,约瑟夫也彻底坐上了利尔维亚领导人的身份。
他朝陆凛张开双臂,像是要来个拥抱。
陆凛也终于找到机会抽出手,转而跟他握手,脸上笑容没变——不能厚此薄彼。
约瑟夫也不在意,看着陆凛,眼里全是欣赏:“阿拉伯世界需要的就是你这样的硬汉和真正的天才!我们太合得来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显得很痛快,却让一旁的塔里克脸色有些尴尬。
毕竟那个“老糊涂”是他爹。
但塔里克也谨记自己此行来的目的,顺势接过话头:“穆阿迈尔说的没错,我父亲的确做了件糊涂事,我此次前来,正是为了纠正他的错误,恳请恢复与阿拉伯兄弟之间的邦谊。”
穆阿迈尔是约瑟夫的昵称,当然约瑟夫也愿意其他人称呼他为“兄弟领袖”,这是他自己创造的头衔,表示他既非总统也非国王。
“这件事,后续我会安排人和你细谈。”
听到这个回复,塔里克脸上的笑容真诚了不少。
“之前在开罗参加会议的时候,我就看出你非同一般,年轻人。”
苏尔里亚的哈菲兹司令上前用力握住陆凛的手,声音洪亮得全场都听得见:“但说实话,连我都没想到你能强到这个地步,不光在这场战争里展现了统帅才能,更是在谢尔盖德,我们联手围歼锡安210师那一仗,真给阿拉伯世界打了个样!”
他的话语里浸透着一种毋庸置疑的骄傲。
瞧瞧,我也是打了胜仗的!
陆凛也听出他话里有话:和马斯尔合作一败涂地,换了个合作对象就不一样了,这说明之前失败的责任不在苏尔里亚。
好奇怪啊,那该谁背锅呢?
其他国家领导人也纷纷和陆凛打招呼,语气里全是尊敬。
寒暄过后,会议气氛逐渐沉静下来。会客厅的门再次推开,穆罕默德亲王在一众王室成员和顾问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愿平安降临于你们。”他沉稳地向各位领袖致意。
其他领导人也不敢怠慢,纷纷回礼。
穆罕默德亲王径直走到自己儿子身边,陆凛会意,将主位让给了上将阁下。
“诸位兄弟,”穆罕默德亲王开门见山,“我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战争,但结果并没有达到我们的预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这次会议是为了弄明白,为什么我们的战士在不断牺牲,换来的却是一次次的无功而返,为什么我们的军队已经有了与锡安抗衡的武器,但却在关键时刻难以获得胜利。
我想马斯尔的遭遇,已经是给我们提了醒。”
他直接将最尖锐的问题抛了出来,会场顿时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明白,双志现在要以领袖的姿态,开始清算过去和规划未来了。
第七十章 统战会议(二)
“首先,我们必须承认,我们并非一无所获,在战争初期,我们展现了空前的团结和突然性。”
接替穆罕穆德亲王继续发言是的总指挥那依夫上将,他先是对马斯尔以及苏尔里亚两国在开战初期的表现给予了肯定:“马斯尔的工兵在运河上架设浮桥的速度超越了敌人的想象,用高压水枪冲垮‘巴列夫防线’的战术也堪称经典,这是勇气和训练的胜利。
同时苏尔里亚的装甲部队,在巴迪亚平原发起的装甲冲锋,一度撕裂了锡安的方向,也让全世界看到了我们的坦克洪流和牺牲精神。”
哈菲兹抱着双臂,下颌线紧绷,能获得盟友的肯定,还是让他的心里舒缓了一些。
毕竟西方那帮媒体说话太难听,整天指责苏尔里亚是“送人头”,还嘲笑他们是“锡安大卫勋章的批发商”,这谁受得了?
那依夫上将也对其他参战的阿拉伯盟友表达了赞许,“你们派出的支援部队和空军也在关键时刻填补了战线,这正是我们众志成城抗击锡安侵略的体现。”
他肯定了几乎所有参战方的贡献,这让会场的气氛缓和了一些,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
“那为什么我们没有把最初的胜利,转化为最终的胜利?”
那依夫上将加重了语气:“大量的坦克被抛弃在西奈半岛和巴迪亚平原,要么变成燃烧的废铁,要么变成锡安的坦克预备役?为什么我们有着那么多防空武器,最后却还是丢掉了制空权?”
哈菲兹司令一听就忍不住了,直接插话:“这件事你就得问马斯尔那群蠢货!如果不是他们磨磨蹭蹭不肯推进,我们的装甲部队怎么会孤军深入?锡安人甚至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撤军!将进攻的矛头重新指向我们,让苏尔里亚独自面对有着殖民帝国不断输血的锡安。
是我们的士兵不够勇敢吗?还是我们的坦克没有冲锋?不!是背后被人捅了刀子!是把胜利的希望寄托在了一个软弱的、随时会背叛的盟友身上!”
他越说越升生气,将桌面拍的砰砰直响。
陆凛咂舌,好悬马斯尔没有参加这场阿盟的会议,要不然看样子就得当场打起来。
“但我们也要直面自己的问题。”这时阿尔及利亚的布迈丁总理开口,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我认为我们现在的主要短板有三个,分别是情报、后勤和协同作战能力。
情报上我们的实力远逊色于锡安的摩萨德,这点早在第三次中东战争中就有所体现,锡安提前掌握了我们所有的机场和军事基地的位置,这才导致了之后的惨败。
后勤方面,我们超过三分之一的坦克不是因为被击毁而退出战斗,而是因为缺乏备件、燃油,或者干脆抛锚在沙漠里,直接就被舍弃,反观锡安,他们能在24小时内让受损坦克返回前线,这点是我们做不到的。”
哈菲兹没忍住又插了一句:“这是因为我们在巴迪亚平原缺乏公路,锡安人在大马士革囤积了大量的弹药储备,让我们进入了消耗战。而他们借此机会轰炸了我们的公路,导致补给送不上来!妈的,要不是马斯尔莫名其妙选择了停火,我们早就一鼓作气攻回了大马士革!”
反正在苏尔里亚看来,战争的失利都是马斯尔的错。
诠释了,之前爱的有多深,现在恨的就有多深。
这时陆凛开口了:“关于这点,我还想补充一点,虽然你们采用的是安特的军事体系,但却缺乏安特的工业基础。一旦战事发展超出计划,就可能导致后续的补给跟不上,整个后勤系统缺乏弹性和适应性来应对变化。”
“另外我也得提醒,战后我做过分析,苏尔里亚的后勤指挥权高度集中的问题,下级部队缺乏自主补给权。任何补给需求的申请都需要层层上报审批,这是致命的官僚主义。”
哈菲兹司令听罢反驳道:“那你们不也是一样的,整个部队的后勤全都交由你的司令部指挥?”
“不一样的,”陆凛摇了摇头:“我们采取的是合众国的那一套,讲求‘即时化、在途管理’,这也是为什么战争全过程中我们建设了多条补给网络,覆盖公路以及空投补给,而在战争后期,全部转为海运以及空运。
我们给予了一线作战部队指挥官极大的后勤申请和调配权,并且也强调各级维修单位,能将受损装备以最快速度重返战场。”
要是换做别人敢这么指责苏尔里亚的部队,哈菲兹司令早就开喷甚至动手了,就像在耐凡特召开的那次战时紧急会议一样。
但开口的是陆凛,那就不一样了。
一方面这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召开的会议,而另一方面他也看出来了,马斯尔和哈希姆是指望不上,能帮苏尔里亚夺回大马士革的,靠谱的盟友也只有双志了。
陆凛示意阿尔及利亚的布迈丁总理继续往下说,后者报友善地回应。
“再说作战指挥,”布迈丁总理接着自己的话题:“我们的军队普遍存在指挥体系僵化,指令传达过慢的问题,即便是前线的排长,等待作战命令也等从师部一级一级下达,而相较于锡安,他们的地面部队甚至有着能够呼叫空军支援的权限,这就是差距!”
“说的没错,”约瑟夫身体前倾,盯着哈菲兹说道:“而且我完全搞不清楚,为什么我们送到前线的坦克飞机就这么被消耗掉了?我们的坦克驾驶员,从头到尾都在顶着反坦克导弹往前冲!就算是遇到了新武器,难道不该是在首次接触时就更改战术策略的问题吗?”
哈菲兹司令的脸色不好看:“可是我们也取得了成果,战争初期,我们将去年的停火线向前推进了80公里!”
“那你要不要看看,这80公里的路上,留下了多少坦克的残骸?”约瑟夫毫不客气地回怼道:“在这方面我觉得你不如请教一下双志的阿米尔中将,他在机动战术和突袭上才是真正的大师!”
一下子,其他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陆凛身上。
作为一个打满全场、彻底粉碎锡安在阿尔伊拉格布局的将军,他在这些阿拉伯高层眼里,就是妥妥的六边形战士。
陆凛咳嗽了一声:“关于如何对付锡安的新装备体系,我们总结了一些经验.”
他接着提出了一系列实战对策,例如“装甲兵战术彻底告别大纵深作战理论,不能轻易迷信坦克冲锋”、“升级电子战与防空体系,重视电子对抗,并建立综合防空系统”等概念。
同时他还传授了许多细节,就比如坦克绝不能脱离步兵单独行动,设立“清扫反坦克小组”,为坦克提供掩护;
坦克的作战思路从使用装甲硬抗,改为缩头点射,能够大大减少被反坦克导弹锁定的概率;
针对锡安的反辐射导弹,采取“开关”战术,能使雷达失效等等。
这些战场上的细节,其实参与战争的将领都有所体会,但如何反制却在脑子里只是一个雏形。
而陆凛就是让这些想法具体落地,并且给出的解决方案比他们想的更细致全面。
“后勤是现代战争的核心,”陆凛强调:“现代战争既是速胜战,也是消耗战,光靠庞大的武器数量是没有意义的。
关于这点,我觉得我们需要从两方面入手,第一是在国内建立军工体系,即便我们现在的基础几乎为零,但该做也得做.有一句老话说的好,种一棵树最好的时间点是十年前,其次是现在。”
“这句话说的好啊。”布迈丁总理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约瑟夫更是在心里默默记下,他觉得这句话很有深度,以后演讲说不定用得上。
陆凛继续道:“第二是装备标准化与简化,我们现在手里兼具安特、合众国和欧系武器,后勤补给极为复杂,我们应该对装备体系进行简化,提高通用性。”
这话其实也是说给他自己听的,他手下部队就是美、苏、英三国混编,其中不少是战时缴获或援助来的,但他一直没舍得扔
这个问题使得哈菲兹司令的神色稍稍缓:“苏尔里亚其实已有成熟的军工体系,能够自行生产陆军、防空系统乃至空军的装备,例如T-55,米格战机还有SA系列防空导弹只不过只能支撑非战时的消耗。”
苏尔里亚和安特之间一直处于密切合作的状态,安特为了巩固在中东的影响力,援助苏尔里亚建立了多个中央维修厂以及武器生产线,让苏尔里亚的军工一度成为阿拉伯国家中最扎实的国家。
两国合作最密切时,安特派了大量技术顾问和工程师常驻,培训了成千的本地技术人员。
也正因如此,第三次中东战争输得那么惨,才更让人难以接受。
陆凛心里清楚,重点还在后面:“同时我们还存在着一个最重要的问题,就是欠缺协同作战能力。”
“在西线和南线,马斯尔和苏尔里亚之间的配合令人遗憾。我们本来有机会夺回西奈、夺回大马士革,甚至推进到特拉维夫!
但是我们并没有做到,因为在开战初期,各个国家想要达成的战略目标就不是一致的!”
哈菲兹插嘴:“这个问题现在就不用担心了,我们已经把怯战的蠢货踢了出去,剩下的都是愿意和痛扁锡安的好伙计!”
“不,”陆凛盯着哈菲兹,表明了自己的看法:“如果我们想要打败锡安,就必须建立真正的阿拉伯联合统一战线!
这不是一个口号,而是一个实体——设立统一的联合指挥部,实现情报实时无缝共享,将各国最精锐的部队整合起来,组成一支真正能由联合指挥部直接调遣的盟军!”
话题到这里基本就算挑明了。
阿尔伊拉格的科佐涅,问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那这支部队,将由谁来领导?”
“我。”陆凛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尽管大家早有预料,但真听到他说出口,所有人心里还是咯噔一下。
因为这等于是在要求各国交出部分军权。
换别人根本不可能,但说这话的是陆凛——一个在阿尔伊拉格放弃夹击幼发拉底后仍选择进攻、最终拿下加纳姆的狠人。
算上努科希尔、谢尔盖德、加纳姆,和库尔德联军进攻,他已经对锡安连胜四场。
说来讽刺,他这一年多的战绩,碾压了过去二十年所有阿拉伯国家对抗锡安的总和。
沉寂片刻后,第一个站出来支持的,是哈希姆的新国王塔里克。
“阿米尔将军说得对!”塔里克国王几乎立刻起身,当即就表示支持:“过去那种各自为战的方式该结束了!哈希姆王国愿意全力支持中将的这个提议,我们可以提供军队,并愿意将指挥权交由联合司令部统一协调!”
哈希姆选择彻底倒向双志,在他看来,这是他一直等待的站队机会。
“没错,我们阿拉伯的兄弟早就该团结在一起了!”苏尔里亚的约瑟夫一拍大腿,大声附和:“整天吵来吵去有什么用?不如把力量攥成一个拳头打出去!我,穆阿迈尔,愿意将苏尔里亚的志愿旅和装甲营交给阿米尔中将指挥!我相信他的能力!”
紧接着,阿尔及利亚、克尔维特等国的代表也纷纷出声表示赞同。
他们有的军力不强,有的或许地缘太远,但他们的确看到了能击败锡安的希望。
纵使局势艰难,仍有人闪着光。
这下压力完全来到了阿尔伊拉格和苏尔里亚这边。
阿尔伊拉格的科佐涅如坐针毡,他现在的处境很尴尬。
明明是胜利的一方,但结局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双志控制了幼发拉底河以西的地区,至今没有归还的意思。
但作为阿拉伯世界的一员,又是坚定的反锡安口号喊得最响的国家之一,他绝不能公开反对联合。
现在“阿米尔”这个名字在阿尔伊拉格的军队内,有着一种魔力。
既尊敬,又有些畏惧。
敬在他击败那些锡安的强敌,畏在他敢公然击毙复兴党的副秘书长,对盟友也毫不手软。
科佐涅左思右想,终于艰难地开口:“阿尔伊拉格原则上支持联合指挥部的构想。为了阿拉伯的共同事业,我们愿意提供机械化部队,并接受统一调遣。”
他顿了顿,特别强调道:“但是,我们必须签署详细的协议!明确这支部队的.呃,最终归属权问题!”
陆凛听的有点想笑,这么怕自己抢你们的部队呢?
“放心,”他给了颗定心丸,“具体协议后面逐一落实。不只是阿尔伊拉格,所有国家都一样。”
塔里克国王原本还想举手,干脆直接全送给阿米尔将军,因为他们本来就没多少部队。
但转念一想,自己这么做就有点用力过猛了,有点太谄媚了。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苏尔里亚的哈菲兹司令身上。
这老头(其实只有四十岁)对自己的军队有着极强的掌控欲,视其为维持国内统治和个人权势的根本。
即便经历了惨败,让他交出兵权,也不太可能。
果然,哈菲兹摇了摇头:“苏尔里亚要保留部队的指挥权,虽然我们也支持联合指挥的构想,但是我们也得保卫苏尔里亚的土地和人民。”
其余国家的领导人暗暗腹诽,难道我们就不需要吗?
可随后哈菲兹的话锋一转:“但是我同意建立并加入情报共享网络,实现实时信息互通,在重大战略行动上,阿拉伯各国进行协同和配合。”
这还真是又菜又爱玩啊。
陆凛对此并不意外,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去推动吧。
他点了点头:“情报共享和战略协同也是联合的第一步,这很重要,感谢苏尔里亚的支持。”
“愿真主保佑我们,下一次,胜利将属于阿拉伯。”
一旁的那依夫上将悄悄松了口气,心想最难的一关终于是过去了。
会议后半段进入战术交流和细节磋商,双志还安排各国领导人多留几天,参观部队和武器装备。
————
几天后,利雅得机场。
王室亲自安排送别各国领导人,登机时,这些强人们的脸上都写着不同的情绪,振奋、凝重或深思,紧接着陆续离开了双志。
轮到送别阿尔及利亚的布迈丁总理时,这位经历过大起大落,最终站在权力巅峰的男人,走向陆凛,用力握住他的手。
他语气中带着罕见地郑重:“中将,我们把胜利的希望,都压在你的身上了。”
陆凛也用力回握布迈丁的手,声音沉稳而坚定:“我们会一起迎接胜利的清晨的。”
布迈丁总理总理笑了:“那到时候一定要来阿尔及尔坐坐,我请你喝薄荷茶——那么,特拉维夫见。”
阿拉伯国家都有种特别的安特情节,不论是军事还是文学,都对他们影响很深。
陆凛在联合国大会上怒怼希尔伯特的那句话,这两天已经变成了流行符号,被阿拉伯军官时常挂在嘴边。
陆凛点头:“特拉维夫见。”
第七十一章 订婚仪式(一)
“以国王陛下为首的苏德里派,看来是真要对我们动手了。”
一间装饰着传统波斯壁毯、点着沉香的贵宾套房,几位双志的大人物在此聚首。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乌木香和一丝未散尽的咖啡味,从套房的窗户看去,外面正是一间赛马场。
不过此时屋内的几人都没心情欣赏赛马比赛,笼罩在他们头顶的是挥之不去的阴霾。
最近军队和国民警卫队的大规模调动,让他们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息,这不再是寻常的权力摩擦,而是苏德里派系准备掀桌子了。
首先开口的是塔拉勒中将,他狠狠掐灭了烟:“妈的,直接从我的部队里抽骨干,连演都不演了!他们抽走的都是我手底下那些训练最好、打过仗的老兵,全都调去给那个阿米尔!这明摆着是抽我的筋,拆了我的台!”
他是阿米尔以前的老上司、泰布克区高官,在第四次中东战争里指挥西线部队支援过哈希姆,是个硬邦邦的实权派。
接着发言的是姆尔塞德亲王,语气略有焦躁:“我这里也一样,手底下好几个关键的位置被平行调动,这是想把我们的人一点点挪开,好削弱我对警卫队的掌控。”
姆尔塞德亲王是开国皇帝的第七子,他是双志的国民警卫队司令,代表着沙马尔部落利益。
作为双志三大暴力机构之一的“国民警卫队”,早年间很大程度上就是基于沙马尔的部落兵源建立的,这也直接导致了姆尔塞德亲王对这支警卫队有着极高的掌控力。
如果要给双志的亲王排一个等级的话,姆尔塞德亲王是和穆罕穆德一个级别的“怪物”亲王。
他们都是背后的庞大的利益集团推出来的话事人。
“他们的目的还不清楚吗?”
一个来自内志酋长联盟的部落长老接下话题,语气中带着不满:“苏德里一派日渐壮大,‘兄终弟及’的制度眼看就要拦着他们一直掌权了!他们这是想一脚踢开我们所有人,独吞一切!
别忘了,当年要不是我们各部族联合支持,哪有今天的双志?现在石油冒出来了,钱都流进他们阿勒沙特家族的腰包,我们曾经付出的一切,倒快被他们忘光了!”
最后说话的是谢赫家的亲王,麦地那学术派的领袖,在宗教基金和经学院里影响力很大,他的语气严肃:“苏德里派的问题,不止是对财富和权利的贪婪,他们正毫无顾忌地拥抱合众国,从武器到文化,让西方的意识形态(资本主义)像沙暴一样侵蚀我们的国家。
他们追求的现代化,正在践踏我们的传统和信仰根基。长此以往,双志将不再是双志。”
矛盾虽然已经被挑明,但问题是,他们现在拦得住苏德里派收军权吗?
这不由得让他们想到了那个阿米尔,起初他们还以为对方只是个走了狗屎运的愣头青,可现在才发现看走了眼。
“那小子根本不是小鱼,是条真正的鲨鱼!”塔拉勒啐了一口,“早知道当时再努科希尔就该搞掉他!”
谢赫家的亲王道:“但打压他没用,他不过是穆罕默德推出来的军队代言人,就算把他搞掉了,他们随时还能再推一个新的王子出来,真正的问题,是整个苏德里派!”
“我们必须要反击,但不是现在。”
姆尔塞德亲王分析道:“‘联合统一阵线’的成立,以及合众国背后的支持,让他们获得了很高的声望,现在的我们只能尽量拖延他们的节奏,不被牵着鼻子走……”
经过一番激烈又压抑的讨论,他们定下了反击的策略,但现在还缺一个机会,一个能引爆所有矛盾,让他们能名正言顺发难的导火索。
————
卡舍尔庄园,穆罕穆德家一场寻常晚宴。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穆罕穆德亲王来这里的频率也变得逐渐频繁了起来,从几个月一次到几周一次,现在几乎每周都来住几天。变化谁都看得出来。
不光主母慕斯达脸上笑容多了,连仆人们也都喜气洋洋。
老管家伊卜拉欣甚至偷偷抹过眼泪,心想这都是二少爷的功劳。
餐桌上,陆凛正在跟希拉争夺一只甜虾。
“这是我的!”
其实以穆罕穆德家的财力,这根本没必要争,但兄妹俩就爱玩这种小游戏。
最后还是陆凛抢到了甜虾,看着一脸不忿的希拉,他洋洋得意道:“谁规定我一定要让着你啦?有好东西还谦让,那不是傻子么?”
这时他发现今天的气氛有些不对,老穆罕穆德和慕斯达都没骂他,反而一脸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这笑容看的陆凛心里发毛,直到穆罕穆德亲王率先开口道:“你年纪也不小了吧?”
陆凛立马就意识到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果不其然,穆罕穆德亲王开门见山道:“你该成家了,我已经帮你物色好了亲家,对方也是一个大家族,根基深厚,对巩固我们的力量很有帮助”
陆凛一听就头大,立刻打断:“呃,我现在没心思想这个,我还得考虑整编部队的事……”
“真不考虑一下?”穆罕穆德亲王有些意外。
陆凛再次拒绝,亲王有些可惜道:“那看来我得回绝一下拉希德家族的美意了。”
等一等?
陆凛张大了嘴巴:“你说的是.叶赫娜?”
正从陆凛盘子里叉甜虾的希拉也张大了嘴巴。
“不然呢?”穆罕默德亲王往后一靠。
“她不止一次救过你,也许是安拉将她送到你的身边,”慕斯达笑意盈盈:“既然是真主的安排,又怎么能够拒绝呢?”
“而且我记得,是你亲手搅黄了人家的婚约。”穆罕默德亲王语气略带揶揄:“难道你想做不负责任的男人吗?”
陆凛刚准备答应,却感觉话卡在了嘴边。
战场上他可以是个干脆利落的统帅,但是感情上他一到关键时刻又变得优柔寡断起来。
这一刻,无数拒绝理由从他脑袋里冒出来,什么“还是未成年”、“先谈恋爱后结婚”、“一切以事业为重”巴拉巴拉.
妈的,自己这个时候怎么变成傻逼了?
穆罕穆德亲王看着自己的儿子,就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他盯着陆凛的有些乱糟糟的眼神,开口问了两个问题:“你喜欢她吗?”
美少女欸!而且前置装甲厚度超过M60A1首上装甲
综合自己的xp以及直觉,陆凛给出了回答:“喜欢。”
“那她喜欢你吗?”
这个问题陆凛就有点回答不上来了。
应该是有点喜欢的吧?
人家好像还不止一次主动暗示过!
短暂的迟疑过后,陆凛点了点头:“大概是喜欢的。”
“那不就得了。”
穆罕穆德亲王看着他,淡淡道:“你要知道,王室的婚姻通常没得选,能满足这两项条件,你已经比百分之九十九以上表亲们要幸福了。”
陆凛愣住了,这事儿就这么成啦?
第七十二章 订婚仪式(二)
作为男方家,订婚仪式被选在了卡舍尔庄园。
从仪式的前两天起,整座庄园便开始热闹起来。
王室来的侍从官开始指挥如何布置的场地,要兼顾传统伊斯兰风格和王室的气派。
波斯手织地毯从门口一直铺到最内侧的台前,墙上挂起了深红色的绒布帷幔,金色流苏从两侧垂下。
空气中弥漫着乌木沉香的味道,所有金属装饰的表面都被擦得亮晶晶的。
订婚仪式的当天,双方家族的男性到场。
在传统穆斯林的订婚仪式上,女性需要严格避嫌,仪式完全由男性主导。
穆罕穆德家这边出席的除了身为男方的阿米尔,男方的父亲穆罕穆德亲王,还有长子恩修姆,以及阿米尔的亲哥哥苏尔坦。
说起恩修姆,苏尔坦对的印象他还停留在当初被弟弟一耳光打倒在地的时候。
可再一次见到自己这位同父异母的哥哥时,他却差点没认出来。
对方看上去黑了许多,也瘦了许多,身上的那股浮夸的派头完全不见了。
“恩哥哥?”
恩修姆转过身,在看到自己这个弟弟的时候,他走上前,用力地拥抱了一下苏尔坦:“苏利,好久不见。”
苏尔坦张大了嘴巴:“你现在看起来变化可真大”
“是么?”恩修姆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军装,“我怎么没什么感觉啊?”
苏尔坦注意到对方的目光,坦诚而直接,像是被阳光曝晒过,有的只是坦然,没有丝毫傲慢和对过往的芥蒂。
这时穆罕穆德亲王从他们身边路过,苏尔坦连忙问候,而恩修姆直接一个立正,昂首挺胸地敬礼:“上将阁下!”
穆罕穆德亲王有些诧异地看了自己的长子一眼,但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
苏尔坦:“.”
苏尔坦有些好奇:“你真的放下了之前那些了?”
“嗯?”恩修姆略微思索了一下,随后他轻轻摇了摇头:“倒不如说是阿米尔放下了我的过错,实话实说,这个转变的过程并不容易,但好在我挺过来了。”
他的目光越过苏尔坦的肩膀,望向正与父亲交谈的陆凛,眼神里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敬佩。
“他给了我重新开始的机会,教会了我什么叫做荣耀和勇气。”
他重新看向苏尔坦,笑道:“今天是他重要的日子,能以哥哥和部下的身份站在这里,是我的荣幸。”
苏尔坦有些茫然,一个人究竟经历过什么,才能有这么大的转变?
两人还在交谈之际,庄园的门口又呼啦啦来了一大片宾客。
为首的是谢赫大穆夫提,老头子今天穿的精神抖擞。
陆凛和穆罕穆德亲王亲自迎接,大穆夫提与亲王握手,呵呵笑道:“希望没来晚,还能赶上主持宣誓环节。”
陆凛有些惊讶:“我实在是没想到您会亲自前来。”
毕竟这还不是婚礼。
而且大穆夫提可是一国的宗教领袖,整个双志能有几个人享受这种待遇?
大穆夫提也与陆凛握了握手:“大穆夫提也是教会的教职人员嘛,宣读《古兰经》本来就是我的分内工作。再者说,别忘了我的名字里也带着‘拉希德’,从辈份上看,谢赫娜也算是我的孙女。”
好家伙。
陆凛虽不清楚这关系怎么论的,还是表达了感谢。
说实话,直到现在他还有些麻木,因为这一切来的都太快了。
“中将!”
“中将阁下!”
后面跟着的一大批笑嘻嘻的小伙子,穿着陆军军装,肩膀上的军衔也是有高有低,从校官到尉官还有士官。
不过他们的胸口统一佩戴着一条蓝色的丝巾。
他们来自双志各个阶层的家族,不是王子就是部落少爷,可现在他们都有着一个相同的身份——那就是北部远征军出身的军人。
看着这些年轻、朝气蓬勃的面孔,陆凛也有些恍惚,自己是不是真的有改变这个国家的一部分?
“恭喜你了,阿米尔少将.现在应该叫中将了。”
在看到来者的时候,陆凛高兴地上前给了对方一个拥抱:“哦,依波,我的老伙计!”
他的手掌拍在对方背上,发出结实的声音。
伊卜拉欣略带痛苦地笑道:“我的伤还没好呢,您下手轻点,我这可是听到消息提前飞回来了,您可别又给我送回去养伤了!”
陆凛连忙松开,“抱歉。”
伊卜拉欣不禁感慨道:“您这可是终于结婚了,之前我们参谋部还在打赌,您得什么时候才走到这一步呢!”
“我这年纪算晚的吗?”陆凛有些好奇。
“当爷爷算早的,但当一个丈夫.可不是么。”伊卜拉欣耸了耸肩:“您爷爷在您这个年纪的时候,孩子都快能组成一支加强排了!”
陆凛咂舌。
伊卜拉欣看了一圈会场,问道:“我听说您在联合国怒怼了希尔伯特,那个侩子手可是被你当场气的离席了!”
“这还只是开始,”陆凛开口道:“前些天我们召集了其他阿拉伯的盟友,预计再有大半年,就要对锡安发起总攻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伊卜拉欣拍了拍陆凛的肩膀:“记得别让亲王将我的位置抢了去,总参谋一定要给我留着!”
陆凛调侃道:“你不是亲王秘书么,这件事你亲自去跟他说不就行了?”
伊卜拉欣:“.我发现您这人挺记仇的。”
说完两人哈哈大笑。
这场订婚仪式让拉希德家族几乎所有男性成员都到场了,从谢赫娜的父亲,到年过七旬、胡须花白的族长,再到刚成年的年轻子侄,来了三十多号人。
陆凛今天依旧穿着军装,肩膀上中将的军衔闪闪发亮,不过却点缀了许多装饰——这还是他极力删减过的,但沙姆斯国王曾授予他的两条绶带还是跟大堂迎宾经理似的,挂在他的胸前。
穆罕默德亲王站在他的身侧,今天穿着着镶有金线刺绣的黑色外袍,气场庄重。
按照传统,仪式开始前要先签署婚约文书。
上面详细地列出了聘礼内容,包括圣地麦地那附近的一块土地、一套传统的王室珠宝、一百匹骆驼和一笔可观的礼金。
一切都是按照穆斯林的传统来进行的,之后便是陆凛在文书上签字。
“阿米尔·本·穆罕穆德·本·阿卜杜勒阿齐兹·阿勒沙特.”
当陆凛写自己自己名字的时候,他的思绪却不时飘向远方。
此时的叶赫娜还躺在巴尔的摩的疗养院里接受治疗,不知道她再收到与自己订婚的消息后,会意外?还是开心?
或者是别的什么反应?
接着大穆夫提开始诵读《古兰经》的开端章,诵读完毕,大厅内一片肃穆的寂静。
随后大穆夫提将目光转向叶赫娜的父亲,温和地说道:“接下来到你们缔结婚约的时刻了。”
萨米尔·本·拉希德(叶赫娜的父亲)上前,这位未来岳父陆凛曾经见过一面,他开口道:“我以叶赫娜父亲的身份,将我的女儿叶赫娜·本·萨米尔·本·拉希德,许配给阿米尔·本·穆罕穆德·本·阿卜杜勒阿齐兹·阿勒沙特,我们已接受约定的聘礼,并同意缔结此婚约。”
大穆夫提随即转向陆凛:“现在,给出你的答复。”
陆凛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迅速在脑袋里把词过了一遍:“以安拉之名,我接受这份婚约,迎娶叶赫娜·本·萨米尔·本·拉希德为妻”
台下传来一阵轻笑。
苏尔坦在陆凛耳边小声提醒:“‘娶妻’是正式结婚的时候才说的誓词!”
————
与此同时,在庄园的另一侧,女眷齐聚于此,这是一个完全属于女性的聚会,房间里充满了欢笑。
她们在讨论珠宝、礼服和未来婚礼的安排,从窗户刚好能看到下面订婚仪式的进度,而下面却看不到上面的光景。
叶赫娜的母亲伊凡希笑道:“等到你的哥哥结过婚,接下来可就轮到你啦。”
此时的希拉却是与平时截然不同的端庄,举手投足间都充满淑女的魅力。
这也让一些其他大家族的贵妇眼热,尤其是儿子已经成年的。
谁不想把这样的明珠娶进门?
不过她们也在心里暗叹,不过就凭自家的那个混小子,还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何况穆罕穆德家这支已不再是王室边缘宗亲,而是双志未来最顶级的豪门。
就算国王的儿子想娶,那也得放下身段做足礼数,更何况别人呢?
正在和慕斯达聊天的伊凡希这时听到了外面的对话,对未来的亲家母笑道:“小阿米尔真是既赤城又坦率的人呢,把女儿交给这样的丈夫,我以后也放心了。”
慕斯达也笑着回答道:“他从来都不会让人失望。”
————
呃,说错了怎么办?
陆凛想了一想,索性也就没有更改,继续道:“我承诺,将依照主的一切诫命,成为她忠实的丈夫,她的保护者,我将珍爱她、尊重她,如同珍爱我自身的荣耀与信仰。”
台下沉寂了片刻,紧接着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陆凛松了口气,紧接着他看到对面的“未来岳父”正盯着自己。
但紧接着对方严肃的眼角松弛了下来,朝他点了点头。
掌声逐渐稀落,大穆夫提立刻抬高双手,向全场宣告:
“奉至仁至慈的真主之名!我已见证!婚约已立,契约已成!祈求真主为这对新人降下吉庆与恩惠,使他们的结合充满怜悯与安宁!”
于是场下再次响起掌声与祝福声:“!(恭喜!)”
在那之后,陆凛按照辈分与拉希德家的成员行贴面礼。
从苍老的族长开始,与陆凛一一握手:“愿安拉祝福这段婚姻。”
之后就是叶赫娜的叔叔伯伯之类的,每个人都说了一些祝福的话,看着他的目光有祝福,也有火热和期待。
陆凛也给予礼貌的回应。
最后轮到叶赫娜的父亲,他握手的时候用力很大,声音低沉而有力:“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
仪式几乎进行了大半天,陆凛没想到居然这么累。
穆罕默德亲王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感觉怎么样?”
“还行。”陆凛活动了一下脸颊,他感觉脸部的肌肉都要笑僵硬了。
令他有些惊奇的是,自己的开心是发自内心的。
“习惯就好,这种事你以后经历的会越来越多的。”穆罕穆德亲王嘴角微微挑起。
“订婚仪式?还是算了吧。”
“不,我说的是被人注目,你的每个动作都有无数人看着,你的每句话被无数只耳朵倾听着。”穆罕穆德亲王望向窗外:“以后你的身份也会越来越高,这些都是你必须承担的。”
陆凛也看向窗外。夕阳下的卡舍尔庄园里,宾客仍在欢笑交谈。
恩修姆正和北部远征军的战友们说笑,引得大家开怀大笑。拉希德家族族长正和大穆夫提说话,像是在感谢对方前来。伊卜拉欣正和来宾相谈甚欢。
空气中仍残留着乌木沉香的肃穆气息,与咖啡的浓郁、甜点的芬芳混合在一起,构成了这一天独特难忘的味道。
陆凛想起了自己签字的那个瞬间,他想起叶赫娜,一种奇妙而坚实的暖意在他胸腔里扩散开来。
像是有一条线,将他与这个国家,还有他所爱的人紧密地系在了一起。
尽管阿拉伯的动乱尚未平息,国内苏德里派与各大家族间的暗流也并未停歇,他现在有了越来越多的事情要做,也有了越来越多的责任要抗。
陆凛的眼神平静而坦然:“但至少今天,一切都很好。”
第七十三章 鄙弃
双志,努尔区,加纳姆。
这座经历过战争的城市正处于百废待兴的状态,那些枪响和炮声似乎成了昨日的过眼云烟。
“左边一点,再高一点!对,就这个位置,稳住!”
阿布·穆罕塔姆正光着膀子,和邻居老汉一起搭房梁。
他小心翼翼地将房梁卡进槽位,大声跟老人道:“大叔,您这房子地基还行,墙砌正了,肯定比原来还结实!”
“真主保佑,多亏了你们这些年轻人来帮忙。”老汉活动了一下劳累的肩膀:“更得感谢阿米尔将军,要不是他……”
这个名字像有魔力,让周围几个帮忙的年轻人都下意识挺直了腰板。
这两天城里的变化是肉眼可见的,源源不断的物资车队轰鸣着驶过颠簸的土路,从海外、从双志运来食物、药品、水泥和钢材。
路边经常能看到些穿着稀奇古怪、印着外国字母T恤的合众国人,拿着图纸,比划着帮忙勘测路线、铺设水管、重建房屋。
每个人的基本生活有了保障,虽然依旧艰苦,但阿布觉得,苦点累点不算什么,至少生活有了希望。
这时,一只干净的手,突兀地递过来一瓶晶莹剔透的矿泉水。
阿布正渴得嗓子冒烟,想也没想就接了过来,拧开灌了一大口,含糊地说了声:“舒克朗(谢谢)。”
他抹抹嘴,才抬头看向来人。
那是一个穿着熨帖西装的中年男人,脸上带着一种程式化的微笑。
男人身后还跟着几个人,其中有两名外国记者,一个肩上扛着摄像机。
“需要帮忙吗?”男人开口问道,语气温和。
“不用了,先生,我们忙得过来。”阿布客气地摆摆手,继续去搬另一块石头,但忽然间,他动作顿住了。
他听出男人的口音不是本地人,有种陌生的熟悉感。
阿布直起身子,仔细打量着这伙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人:“你们是干什么的?”
男人笑容不变,坦然答道:“我们是来帮助你们进行战后重建工作的协调人员。”
男人似乎看出他的戒备,不再绕圈子,从随身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和一枝笔,语气更加诚恳:“其实我们正在收集签名,这是一份联名请愿书,表达了加纳姆人民渴望回归祖国阿尔伊拉克大家庭的真诚愿望,你看,只需要签个名就好……”
他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递过来一张价值100第纳尔的钞票,这对于普通家庭来说,足够吃上一顿丰盛的饱饭。
“只要您签下名字,表达对祖国的认同,这些就是您的了。”
阿布看着那张钞票,又看看那份所谓的请愿书,脸上的肌肉慢慢绷紧了。
他猛地抬起头,盯着对方说道:“我不认识什么联合国,我只知道,这里的总督是阿米尔将军。”
男人脸上浮现出一抹遗憾之色,语气带着惋惜:“那我只能说,你错过了一个改善生活的好机会。”
这种高高在上的施舍姿态,彻底点燃了阿布压抑的怒火。
同时他也男人的几个随从,正用同样的方法,拿着同样的文件和钞票,走向旁边几个正在休息的、面露困惑的百姓。
看到这一幕的阿布,像是有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
就你们也配?
这时他看见地上有根废弃的钢筋,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拾起钢筋愤怒地冲向对方开过来的越野车,然后抡圆了胳膊,狠狠砸向车前挡风玻璃。
“哐啷——!”
玻璃直接被砸的粉碎。
几乎是同时,男人身后的两名彪形大汉猛扑上来,将阿布死死按倒在地。
“放开他!”邻居家的老汉第一个反应过来,从地上拾起一块砖头。
那西装男人似乎也是被吓了一跳,看着自己被砸坏的车,冲着被压倒在地的阿布大声嚷嚷:“该死的,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必须赔偿我的损失!”
随后他准备安抚一下联合国的记者,可他却突然发现周围的气氛不对。
四周听到动静的街坊邻居,工匠攻入纷纷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男人们抓起了手边的铁锹、榔头,女人们则护着孩子,眼神冰冷。
他们沉默着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朝着西装男人的车队缓缓逼近。
那种无形的、凝聚一致的愤怒,让刚才还趾高气扬的男人瞬间脸色发白。
跟随他的士兵也下意识摸向了后腰。
可这时四周却传来一道口哨声,随后令男人头皮发麻的景象就出现了,那些游击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四周的楼房,不知道多少条枪对准了他们。
“滚出这座城市!”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发出了怒吼。
“这里不欢迎你们!滚回河对岸去!”立刻有更多人高声附和,声浪越来越大。
男人强作镇定,用喇叭大声解释:“我们的行为是合法的,加纳姆属于阿尔伊拉格,这是经由联合国大会通过的决议!”
可他的脚步却在不自主后退。
联合国的韦斯利记者用镜头记录下这一幕,看着周围愤怒的人群,以及狼狈而尴尬的男人,她意识到这里的情况似乎与她了解的不同。
之前她得到的消息是,双志虽然在战争中帮助阿尔伊拉格夺回了失地,但是却直接将军队驻扎在了这里,无视联合国的禁令霸占了这座城市。
而现在看来,却并不是这么回事。
西装男人知道今天这事没法继续下去了,他强压下心中的恼怒和恐惧,对着手下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放开阿布。
“我们走。”
在临上车之前,他还不忘跟记者上眼药:“您都看到了!这就是赤裸裸的暴民行为,是被阿米尔和他背后势力煽动、洗脑的结果!
他们让加纳姆的百姓恐惧真相,恐惧回归祖国的怀抱!请您务必将这里发生的真相,将他们的野蛮和抗拒,如实报道给全世界!”
韦斯利记者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的目光扫过周围依旧怒目而视的民众,低下身竟用流利的阿拉伯语问候阿布“是否还好”,紧接着看向满脸惊愕的西装男人。
“我是个见过大世面的,先生,”她的声音清晰而冷静,不带任何偏袒:“这一路走来,我确实看到了很多。”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也似乎在给男人时间消化。
“我见过很多被战争摧毁的城市,见过很多流离失所的难民,也见过各种形式的‘维持秩序’和‘援助’,统治者往往以暴力和恐惧镇压百姓,但在加纳姆,我看到的却不一样。
这里有医疗站,有救济点,还有国外的团队在重新建设城市,虽然还称不上是秩序井然,但我能看得出他们对未来抱有期望。
您说这是煽动,但根据我有限的职业经验,武力或许能让人屈服,但很难让一个社区、一整座城市的人,去捍卫一个被强加给他们的选择。”
地上散落的请愿书已经说明了一切,她看了一眼男人逐渐变得难看的脸色,继续说了下去:
“我所看到的事实是,加纳姆的人民,似乎已经用他们自己的方式,做出了明确的选择,仅此而已。”
她微微颔首,转身带着她的摄像师走向自己的车辆,留下那个西装男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地站在原地,哑口无言。
周围的人群发出了一阵胜利的、带着嘲弄意味的嘘声。
男人再也无颜停留,狼狈地钻进了破车,车队在一片怒视和鄙夷中,灰溜溜地驶离了加纳姆。
随着尘土的散去,这处的街巷再次恢复了之前的忙碌,仿佛刚才的闹剧只是一段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而在越野车上,西装男人脸色铁青。
“阿尔伊拉格不会放弃加纳姆,就像锡安人不会放弃耶路撒冷。”
男人平复了下心情,通过卫星电话汇报了自己这边的情况。
虽然他们不愿意与双志产生正面冲突,但自古以来,领土纠纷没有和解的余地。
软的不行就只能来硬的,加纳姆必须重新回归阿尔伊拉格的版图。
第七十四章 引荐
“双志必须放弃对加纳姆的掌控权,国王陛下。”
合众国的国务卿埃里希·冯·施特恩坐在华丽的会客厅内,语气平稳,脸上看不出喜怒。
沙姆斯国王保持着惯有的微笑:“亲爱的埃里希,事实上这并不是双志强加的决定,而是加纳姆人民自己的选择。阿尔伊拉格两次抛弃了他们,是我的侄子率领军队把他们从深渊里拉了出来,这才赢得了人心。”
埃里希将目光转向一旁沉默的陆凛,继续说道:“我理解情感上的倾向,国王陛下,但您必须清楚,在国际法和现有秩序下,加纳姆依然属于阿尔伊拉克。维护既定边界,是联合国乃至全球稳定的根基。”
陆凛抬起眼,直接反问:“那你们怎么不去管锡安?”
难道好人就活该被枪指着?
“锡安我们当然要管,”埃里希并未动怒,声音依然冷静,“但要应对锡安,必须先拆解他们背后那个老牌的殖民帝国体系……这需要策略,而非蛮力。”
他稍作停顿,目光如实质般落在陆凛身上。
“至于你,阿米尔将军,我也有一些话不得不提醒你。”
埃里希身体微微前倾,一种无形的压力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既然你提出要建立对抗锡安的联合阵线,想要将阿拉伯各国的军力整合起来、握于一手,你就该明白,从现在起,你做的每一件事,都会被放在聚光灯下审视。
有人会称赞你是英雄,但更多的人会恐惧,恐惧你会是另一个穆阿维叶,这对所有人都没有好处。”
他语速放缓,字句清晰,不容回避。
“你或许只想对抗锡安,但外人看来,你坐上加纳姆总督之位,就是一个再明确不过的信号。它会被解读为扩张,是野心,是你不再满足于‘抵抗’,而是想要‘掌控’。
锡安以及殖民帝国的那些政治家们会借此大做文章,说你假借抗锡安之名,行扩张之实。他们会渲染你在构筑一个前所未有的军事帝国,不仅要对外,更要对内——统一阿拉伯世界。”
埃里希的声音沉了下去,几乎一字一顿:
“真到了那一步,将军,不论是联合国抑或是合众国,乃至安特,都不会坐视不理。”
“你手握的力量,既是对抗锡安的剑,也是悬在你头顶的利刃。用它之前,最好想清楚,你究竟要为谁而战。”
说完这些话,埃里希·冯·施特恩看了眼手表道:“闲话就到这里。我还有事,这个问题不必急着答复,想清楚怎么给全世界一个交代。”
临走前,埃里希对陆凛说道:“你是个要做大事的人,好好干。”
————
陆凛没想到,合众国对加纳姆这么较真。
很显然这已经是在提醒双志不要过界。
毕竟之前合众国选择和双志合作的原因,除了大规模的石油出口以外,最关键的就是双志一直表现的人畜无害,当然这点也确实是事实。
相较于马斯尔、苏尔里亚那些国家,双志也没有扩张的野心,这也是合众国最喜欢双志的原因。
但直到他率领远征军打穿了阿尔伊拉格西部,一切就都发生了变化。
盟友的强大当然是合众国乐意看到的,但在合众国看来,双志不能超出他的掌控。
“好在目前拆解殖民帝国,仍是合众国与安特的第一目标,而现在阿拉伯也没有别的能打的国家要不然我就得被雪藏了。”陆凛在心中暗道。
其实加纳姆最后对抗210师的那场战斗,西方国家普遍认为他只是“赢了一半”,最关键的功臣是合众国的及时援助。
并且后半段身为指挥官,陆凛也是基本脱战的状态。
虽然不否认他的实力,但也没有阿拉伯内部传的那么夸张。
这也是合众国愿意给他机会的原因之一——年轻就意味着有可塑性,通过投资,未来说不定还能将阿米尔拉拢到亲近合众国的阵营。
然而还没等陆凛想明白这个问题,阿尔伊拉格的报复就来了。
复兴党政府单方面宣布切断了对加纳姆的一切贸易通道,包括最关键的粮食运输。
幼发拉底河流域,尤其是其下游冲积平原,原本是中东著名的“新月沃土”的一部分,也是阿尔伊拉格的重要粮仓。
但是在战争期间,锡安实施了焦土战术,几乎所有的良田都遭到了系统性的破坏和焚毁,灌溉设施也被炸毁,因此至少在一年的时间里,加纳姆的粮食都需要依赖进口。
“短时间里可以靠空运,但长此以往也不是办法啊”
陆凛没想到阿尔伊拉格做的这么绝,对方不敢正面起军事冲突,而是采用了这种绞杀策略。
可双志自己也不是产粮国,粮食也得进口。
陆凛思索起来,目前世界上最大的两个粮食出口国,一个是合众国,另一个是远在南半球的“澳大拉西亚”(澳大利亚)。
但不管是从合众国还是澳大拉西亚运粮,都有一个成本过高的问题,虽说双志很有钱,但这也是一项巨大的负担。
正在他头疼的时候,事情却意外迎来了转机。
起因是空军,赎罪日战争里双志的空军表现太差,因此由国防部长穆罕穆德亲王牵头,组织了一场“空军作战经验交流研讨会”,邀请了诸多中东的友好国家参与,其中最重要的客人来自“莫卧尔”,他们有着一支实战经验相当丰富的空军。
会议的气氛专业而热烈,在战术研讨环节,莫卧尔的空军士官们毫无保留地分享了他们的经验:
“如果是类似F-4这种重型战斗机,在面对锡安的幻影Ⅲ轻型战斗机的时候,绝不能陷入他们擅长的近距离缠斗,必须发挥我们超视距空战的优势,利用更好的雷达和更远射程的中距弹,在对方看到我们之前就发起攻击,一击即退。”
“对地攻击编组方面,必须组建专门的防空压制小队,让优先携带反辐射导弹机组率先清除敌人的雷达和防空阵地,为后续的攻击机群开辟安全的走廊。”
“至于如何让飞行员应对地面防空火力,我们的建议是——利用训练克服恐惧,让他们开着训练机,用真的雷达照,用真的信号弹追,直到让他们熟悉这些,形成肌肉记忆。”
基于对伊斯兰世界的团结,莫卧尔在外交政策上坚定反锡安,甚至拒绝承认锡安作为一个国家。
莫卧尔认为是锡安占领阿拉伯领土的行为是非法的,并强烈支持阿拉法特人的自决权。
这场会议让双志空军的飞行员们听的受益匪浅,但具体能有多少提升,就不好说了。
会议后的军官联谊会上,气氛轻松了许多。
一位肩扛将星的莫卧尔空军高级将领——阿兹姆·拉贾将军,主动找到了陆凛。
“阿米尔将军,久仰,听说加纳姆最近遇到点麻烦?”拉贾将军开门见山。
陆凛一愣:“消息传得这么快吗?”
“整个阿拉伯世界都在关注努尔区。”拉贾将军叹严肃地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同仇敌忾,“联合国那帮家伙整天竟管阿拉伯内部的事情,却对锡安的所作所为熟视无睹,这是在拿我们立威呢!”
陆凛点了点头,深有同感。
拉贾将军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不过话说回来,阿米尔阁下,我倒是可以为你引荐一个朋友,他们也许能解决加纳姆现在粮食上的困境。”
“哦?”陆凛来了精神,“哪个国家?”
拉贾将军微微一笑,说出了那个仿佛带有魔力、令他既陌生又熟悉的名字:
“赛里斯。”
第七十五章 赛里斯
听到“赛里斯”三个字,陆凛心头莫名一热。
一种遥远又熟悉的感触悄然蔓延开来,那是来自血脉深处的共鸣。
从这个莫卧尔将军的口中听到这个名字,竟让他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慰藉。
但陆凛也没忘自己现在的身份,他开始迅速在脑中飞快地权衡着利弊。
赛里斯相较于合众国或澳大拉西亚,地理位置相对更近,运输路线也更灵活,整体算下来,成本无疑会大幅下降。
再说政治立场,如果借由同为阿拉伯国家的莫卧尔作为中间人,粮食从赛里斯出发,先运至莫卧尔,再由莫卧尔转运至加纳姆,这样就变成了阿拉伯国家与友好邻邦之间的互助。
即便事后合众国知道了其中的关节,但也没办法说什么。
当然,莫卧尔自然不会白忙活,他们会从中抽取一笔可观的运输费用,这都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
想到这里,陆凛也没有再过多犹豫,他看向拉贾将军,点了点头:“那就请您帮忙安排双志与赛里斯方面的会面吧,将军,这份情谊,不论是双志还是加纳姆,都会铭记于心。”
————
合众国,巴尔的摩。
疗养院的病房内,一片寂静,只有监测仪器规律地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叶赫娜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
视野花了些时间才逐渐清晰,身体的沉重感和细微痛楚也随之回归。
守候在一旁的护士注意到动静,立刻上前对她进行检查——这位病人的监护等级在几天内直接被拔到了最高,不光24小时全天候有人照顾,就连各种反馈也要第一时间收集,然后传回双志。
“感觉怎么样?”
“能听见我说话吗?”
“.”
叶赫娜只能轻微眨了眨眼作为回应。
护士松了口气,笑道:“您没事那就太好了,我去叫医生来。”
随着护士离开病房,叶赫娜的目光有些涣散地在病房内游移。
她有些好奇自己现在到底是在哪里。
从洁白的墙壁到窗边的阳光,最后,落在了床头柜上。
柜子上放着一张熟悉的书面文件。
这份文件……不是早就被她藏起来了吗?
难道是新的?
她的心头没由来地一紧。
她想要不去瞎想,但那份文书像磁石一样吸引着她的目光。
于是她抿了抿苍白的嘴唇,用那只还插着输液管的手,伸向了那份文书。
笨拙地、一点点地将它拨开。
纸张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一份新的订婚文书。
她看见了自己家族的徽记,看见了自己父亲的签名,就如当年的订婚文书如出一辙。
她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男方那个熟悉的名字上,所有的动作和呼吸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阿米尔·本·穆罕穆德·本·阿卜杜勒·阿勒沙特”
她静静地看了很久很久,仿佛要确认每一个字符的真实性。
最终,她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嘴唇,像是一句几乎听不见的自言自语:
“这样啊”
随后她将脑袋蒙进被子里,心中似乎像是被某种巨大的、轻盈的情绪填满,黑暗里,嘴角的弧度忍不住地勾起。
————
莫卧尔很快就安排好了这次的会面,地点选在了伊斯兰堡。
来之前陆凛已经提前和穆罕穆德亲王知会过了,老亲王将此次会面的事宜全部委派给他自己做决定。
只是在安保方面着重提了醒。
陆凛带着随行人员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先一步来到会客的房间。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自己心跳的很厉害,那种熟悉的亲切感连带着思维都变得活跃起来。
双志作为未予赛里斯建交且属于合众国阵营的保守君主国,被选派的人一定要兼具极高的政治信任和非凡的外交技巧,同时也要具备足够的政治地位。
这么想想,至少也得是部级以上吧?
部级,多熟悉又陌生的名词。
陆凛的手指下意识在扶手上轻叩。
莫卧尔的工作人员以为是中将阁下等着急了,略表歉意道:“因为飞机的原因,赛里斯的代表稍稍晚了一会儿,请您不要介意。”
“呃,”陆凛回过神来:“不,没有关系。”
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一位身形结实、面容沉稳的身影在几名随行人员陪同下走了进来。
来者是赛里斯的代表,他穿着熨烫得十分平整的着装,领口扣得一丝不苟,透着一股这个时代赛里斯特有的、经过精心打理的质朴。
在莫卧尔外交官的介绍下,那位赛里斯的代表便朝陆凛走了过来。
“这位是双志的阿米尔殿下,现任双志陆军中将,北部边境区司令,努尔区总督。”
拉贾将军向两人介绍彼此:“这位是赛里斯的外交部部长,靳远先生,他全权代表赛里斯方面的意志。”
陆凛上前,伸出了手。他感觉到靳先生的手,干燥而有力。
“欢迎您,靳先生。”陆凛用阿拉伯语说道。
通过翻译,靳远微笑着回应:“感谢你们的信任,阿米尔将军。能在这里与双志的朋友会面,对我们而言是一次重要的机会。”
双方落座,简单的寒暄后,谈话迅速切入正题。
谈话中,靳远用的是赛里斯语,而陆凛用的是阿拉伯语。
好几次陆凛差点没忍住用中文。
赛里斯代表团带来的阿拉伯语翻译显然有些生疏,一些军事和地缘政治的术语翻译得磕磕绊绊,甚至有些词不达意。
看到陆凛有些欲言又止,靳远便问道:“是翻译的问题吗?”
陆凛心说其实他都听得明白,他看了眼翻译官,只是笑道:“没有,他翻译的很标准。”
话题回到了加纳姆严峻的现状。陆凛描述了阿尔伊拉格的封锁,下游沃土的焦土惨状,以及眼下迫在眉睫的粮食危机。
这里有必要提及一下,在当今时间点上,赛里斯对中东的政治立场,是支持阿拉伯国家反对锡安的斗争的。并且在两次中东战争中,赛里斯也都明确声援阿拉伯一方,并提供了一些人道主义和非军事援助。
“我们对您在中东地区的经历有所了解,阿米尔将军,那些事迹令人敬佩。”靳远说道,目光中带着专业的审视:“所以我们更想听听您本人这一路走来的经历和看法。”
陆凛没有拒绝,于是便从努科希尔讲起,一直到他将加纳姆从锡安的魔爪下彻底解救了出来。
他的叙述简洁而有力,没有过多渲染情绪,但事实本身已足够沉重。
靳远听的很认真。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半个多小时,陆凛终于讲完了这两年来发生的一切。
他不禁内心有些忐忑,自己所作的一切,是否令祖国感到骄傲呢?
在听完了这位阿米尔殿下的讲述后,靳远的眼中流露出专业的同情与关切。
“加纳姆人民的遭遇令人痛心。”靳远说道,语气沉稳而专业。
接着他郑重地说道:“我谨代表赛里斯方面,对加纳姆人民的遭遇表示深切同情。中将阁下,您在危难时刻挺身而出,带领人民抵御外侮,争取生存的权利,这是英勇和正义的行为。”
这番外交辞令式的赞誉,让陆凛保持了冷静。他颔首致意:“这是我们的责任,靳先生。现在我们更需要的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是的,解决问题。”靳远点点头,神态恢复冷静务实:“我们非常理解加纳姆急需粮食的紧迫性。尽管目前我国的粮食也并不宽裕,但我们仍然愿意,并且可以设法挤出一部分粮食,例如玉米和一些小麦,来帮助朋友渡过难关。”
说到这里,陆凛其实也有些好奇,他记得这个时候的赛里斯好像也挺难过的。
“这会不会有些勉强?”陆凛下意识道。
没想到靳远很坦诚,“但正如殿下所知,赛里斯是一个正在发展的国家,我们渴望与世界上一切平等待我之民族建立友谊、开展合作。我们希望能通过出口粮食,换取我国建设所急需的资源。”
“石油?”
靳远眼神认真:“是的,石油是现代工业的血液。双志有石油,赛里斯有粮食,这是一场双赢的合作。”
这时,作为中间人的莫卧尔拉贾将军开了个玩笑:“是三赢!莫卧尔愿意为双方的友谊提供运输通道和必要的物流支持,确保物资安全、顺畅地抵达。”
翻译过后,靳远与陆凛也一同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陆凛回归这场会面的主题:“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将粮食又快又多地运输到加纳姆,其他都好商量。”
靳远稍作沉吟,与身旁的经济顾问低声快速交流了几句。
片刻后,他抬起头,报出了一个经过初步估算的数字:“如果航线和安全问题能通过莫卧尔解决,我们初步预计,可以向加纳姆地区提供二十五万吨粮食,主要以玉米为主,搭配部分小麦和小米。”
二十五万吨!
这个数字已经超出了陆凛的预期,这些粮食即便在运输及各种条件下的损耗,也足以支撑加纳姆到恢复耕地自给自足。
“那实在是太好了,”陆凛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欣喜,但他很快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于是又板起脸,恢复严肃:“这个数字完全足以解决问题,我代表加纳姆百姓,向您以及赛里斯表示感谢。”
靳远也笑道:“赛里斯也希望能与双志加深合作,希望这会是我们两国友好的开端。”
接下来,便是最关键的价格商讨环节。
靳远伸出了四根手指,准备报出赛里斯内部商议好的价格:“我们希望,能以每四吨粮”
他的话音未落,陆凛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四”这个数字和那伸出的四根手指上。
还没等翻译说话,陆凛毫不犹豫地打断了靳远的话,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反悔的果断:“可以,就按这个价格,四吨原油换一吨粮食!”
此话一出,现场瞬间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
赛里斯代表团这边,除了靳远,几乎所有随行经济官员的脸上都瞬间掠过无法掩饰的震惊。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本着建立长期友谊和打开市场的初衷,报一个极其优惠的价格。
结果,他们听到了什么?四吨油换一吨粮?!
巨大的惊喜如同电流般击中了每一位赛里斯成员,但他们极高的纪律性让他们死死控制住了表情。
所有人难耐内心的激动,25万吨粮食,可是100万吨的石油!
靳远得到对方的报价后只有一瞬间的失神,随后那些惊讶都很快被收敛在了平静之下,他再次确认了一遍:“您的意思是四吨石油换一吨粮?”
“是我表述的不够清楚吗?”陆凛皱眉看向翻译。
他当然清楚怎么回事,但在石油佬眼里,石油就跟大海里的水一样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那就一言为定!”靳远再次与陆凛握手,这次他不由得将双志和这个名叫阿米尔的中将,在心中提高了好几个外交等级。
陆凛握着靳远的手,语气也带上了一丝霸道:“我还是那句话,粮食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送达加纳姆,我们不会拖欠一滴石油,你们也不许拖欠我一颗粮食!”
靳远的手握的更紧了。
随后这场交易就以一种远超赛里斯预期的方式达成了。
————
会晤在友好高效的气氛中接近尾声,双方敲定后续对接细节和时间后,起身准备告别。
靳远再次向陆凛伸出手:“阿米尔将军,请你放心,赛里斯人重信守诺,粮食一定会以最快速度运抵加纳姆。”
“我相信赛里斯人的承诺。”握手时,陆凛灵机一动:“机会难得,靳先生,我们不如合张影?我想当作私人留念。”
靳远略作沉吟,随后点了点头。“既然是将军私人收藏,那就拍一张。”他转向助手,后者递上一只简洁的锦盒。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本深蓝色绸面、烫金的《兵法》,书旁静躺一枚小巧徽章。
“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靳远将礼物递向陆凛,声音沉稳有力:“愿它们成为连接两国文化与友谊的桥梁。”
陆凛接过礼物,看着那些熟悉的文字,好不容易才忍住没跟着读出来。
他合上书笑道:“我决定了,以后一定要学赛里斯语。”
靳远也笑了笑:“那很好,不过这门语言可不简单,将军可得有心理准备。”
随行人员上前,用相机记录下这一幕。
靳远与一身戎装的阿拉伯亲王相视握手、身体自然微倾,亲王手持赛里斯的礼物,背景是伊斯兰堡会客室简洁的墙壁。
“来得匆忙,双志那份礼物下次见面补上。”陆凛说道,“靳先生,请保重身体。”
这话出自真心,但是怕破坏杀伐果断的将军形象,他只能将关心装作告别的托词,若无其事地说出来。
靳先生微微一怔,敏锐的外交嗅觉让他感受到一种超越礼仪的真诚。
明明只是初次见面。
他笑了笑,轻拍陆凛的手背,语气温和回应:“谢谢,将军也是。前路艰险,还请多加小心。”
第七十六章 动荡十月(一)
视角一转,来到腓尼基(代指黎巴嫩,更贴合历史,全文已作修改)的贝鲁特。
这里的天空是一片铁灰色,像是永远覆盖着挥之不去的烟云。街面上行人很少,个个行色匆匆,眼神警惕。
商店和小巷子里经常能看到穿着破旧军装、跨着AK的人,这些人同属一个名叫“阿拉法特解放组织”(PLO)的组织。
自从去年在哈希姆境内爆发了“黑色九月”事件后,PLO就被赶出了哈希姆,但他们很快就在另一个有着大量阿拉法特人以及穆斯林的地区建立了新的根据地。
他们利用腓尼基国家的脆弱性,通过军事控制住了黎南部以及贝鲁特,建立了“国中之国”,继续他们对抗锡安的大业。
贝鲁特西区一个隐蔽的屋子里,几名穿着橄榄绿军装,头戴黑白格头巾的PLO的头目正在吞云吐雾。
“塞梯斯那老东西死了。”
阿布·阿马尔开了口,“是从王室内部传出来的消息,他的儿子塔里克发动了政变,应该做不了假。”
阿布·阿马尔的头上似乎永远严实地包裹着一条黑白相间的方格头巾,脸上覆盖着一片浓密而杂乱的灰白色短须,露出在外的皮肤饱经风霜,而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锐利得像一只老鹰。
数十年来他从未改变自己的穿着打扮,因为他将自己的外貌当成了一件“武器”,是象征着整个民族事业的、行走的图腾。
旁边一个精瘦些,叫卡西姆的士官嗤笑一声,把烟灰直接弹在地上:“那条老狗,当初求着我们帮他稳住局面,转头就把我们卖了,让他的兵朝我们开枪!死得好,我恨不得去他坟头上吐口痰!”
“现在上去的是他儿子,听说骨头硬,不像他父亲那么软蛋,是铁了心要跟西边那帮锡安人干到底的。”第三个说话的人叫拉米兹,看着更沉稳些。
“哦?”卡西姆眼睛亮了一下:“那我们是不是能想法子回去?哈希姆那边地形我们熟,和锡安的边境线又长,老百姓里也有支持我们的。要是能回去建立根据地,不比窝在腓尼基强?在这儿还得看那帮基督老爷的脸色。”
阿布没立刻吭声,他嘬了口烟,随后缓缓开口道:“接触是肯定要接触的,拉米兹,你找可靠的人,去摸摸新国王的口风,但也不要抱太大的期望。”
哈希姆算是境外最大的阿拉法特人聚集地,是滋生壮大解放组织的沃土,所以就算PLO被以暴力镇压的方式赶出来一次,阿布·阿马尔也不愿放弃再次回去的机会。
他顿了顿:“不过眼下的重中之重是腓尼基,我们才刚来到这里,一定要想办法站稳脚跟,不能乱,更不能丢。”
房间里沉默了片刻,PLO来到腓尼基后,才发现这个国家简直就像一个硬拼起来的拼盘。
很难想象一个巴掌大的小地方有十几种政权,这是因为当年从法兰西手里独立的时候,腓尼基怕各个教派打起来,就搞了个非常奇葩的权力分配制度。
总统和军队总司令必须是基督教马龙派的人,总理由穆斯林逊尼派干,议长归穆斯林什叶派。
而议会里头,基督徒和穆斯林的座位比例永远是6:5。
至于为什么是6:5,是因为一战后腓尼基进行人口普查(也是腓尼基历史上最后一次官方人口普查),基督教徒在在全国人口中占微弱多数。
可几十年过去,腓尼基内穆斯林的人数早已远超基督徒的人数,再加上大量的阿拉法特难民涌入腓尼基,在这种不平衡下,穆斯林要求再次进行人口普查,但却遭到了基督教马龙派的拒绝。
由于马龙派掌控着军队和总统的位置,所以尽管国内不满的声音很多,但依旧能够强压下去。
可这一切都在PLO到来后彻底改变。
PLO给腓尼基的穆斯林们带来了能够对抗马龙派的东西——一支能打、敢打、经验丰富的军队。
而这一下子也让腓尼基境内的阿拉法特人和穆斯林,将PLO当成了对抗基督的靠山和盟友。
而在基督教那边,则是将PLO视为癌细胞和毒瘤,觉得他们不光会引来锡安的疯狂报复,还会将腓尼基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最近冲突又升级了,”拉米兹语气阴沉,“上周我们在在东区和‘长枪党’起了冲突,四个兄弟被子弹射中,因为缺少医疗药品,没能抢救过来。”
“大家都一样,”卡西姆冷笑回应,“他们那个在什叶派地区做生意的头面人物,不是前天被汽车炸弹送上天了?这就是一报还一报。”
阿布的眼神锐利:“小规模的摩擦、暗杀,从来没停过。长枪党那边放话了,要求我们的人全部撤出基督教区,最好滚出腓尼基。”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但我们不能走!我们的首要敌人是西边的锡安人,不是腓尼基的基督徒。这里是我们目前最重要的基地和跳板。告诉下面的人,保持警惕,尽量避免主动挑衅。
但如果对方动手,就给我狠狠地打回去!”
————
视角再次转到由基督教控制的贝鲁特东区,气氛同样紧张。
虽然街道更加干净,各种商店也能照常营业,但是人们的眼神里同样藏着不安。
在一个挂着巨大长枪党旗帜的俱乐部里,一位民兵指挥官托尼正在跟几个心腹喝着亚力酒。
在腓尼基“长枪党”并不是单纯的政党或是街头组织,而是一个高度组织化、纪律严明、拥有强大意识形态的军事政治实体,同时还掌握着庞大的民兵组织。
单论规模,甚至不亚于腓尼基的政府军。
“那些阿拉法特人,”托尼啐了一口,“他们一来,把贝鲁特搞得乌烟瘴气的。到处是难民营,到处是扛枪的土匪!他们抢我们的工作,占我们的地方,现在还想着用枪杆子帮那些穆斯林抢走我们的国家!”
由于信仰和意识形态的不同,在托尼看来,PLO根本不是战士,就是一伙无法无天的外来强盗,是寄生在腓尼基身体上的害虫。
同时他们还将强大的敌人带到了家门口,而那些本土的穆斯林,则是被这些害虫煽动起来的蠢货,妄图抢夺不属于他们的东西。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了屋外传来汽车鸣笛,以及吵吵嚷嚷的声音。
托尼一推开门,就看见一辆涂满宣传标语的武装吉普被拦在路卡前。
几名PLO的游击队正与长枪党民兵激烈争吵。
这些PLO成员自进入腓尼基以来,无时无刻不想扩大影响,但他们又缺乏媒体渠道,只能靠最原始的办法,寻找穆斯林支持者。
但这一次,他们明显越界了。贝鲁特东区是基督教和长枪党的地盘。
尽管腓尼基政府最初为PLO划定了活动区域,但由于担心重演哈希姆王国的悲剧,执政的马龙派严格限制其行动,禁止他们越界或公开进行武装训练。
可PLO就像一团野火,他们要的不是一块容身之地,而是彻底解放阿拉法特。
而这在长枪党看来,简直就是不知好歹,尤其是对方竟敢全副武装、明目张胆地闯入基督教社区。
托尼喝了酒,大步走上前,朝民兵问道:“怎么回事?”
民兵敬了个礼:“长官,这些阿拉法特的人想硬闯检查站,他们还带着武器!”
托尼望向吉普车试图冲卡的方向,那里正是贝鲁特东部最大基督教堂。
而在教堂的门外,一个基督家庭正在那里举行洗礼仪式。
托尼本就压着火,此刻更是面色一沉,他对着解放组织游击队的人喝道:“立刻离开这里!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我们只是路过,”为首的游击队成员反驳道,语气强硬,“我们有行动的自由!”
“自由?”托尼冷笑,“你们的自由就是带着枪闯进我们的教堂附近?”
“我们不接受这种不公正的待遇,”游击队员嗤笑:“想要欺负我们,最好掂量掂量后果。”
这番话配合上游击队员手里挥舞的突击步枪,让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就紧绷起来。
托尼只感觉胸膛中有怒火翻涌,这里是他们的城市,他们的国家,如今却被这些外来臭虫玷污。
他眸光渐冷:“我最后说一次,掉头离开。”
“你试试看,”那游击队员啐道:“(异教徒)。”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托尼,这还是在教堂门口,而且他还是一名虔诚的信徒。
借着酒劲和怒火,他拔出腰间手枪,直接扣动了扳机。
随着枪声炸响,街上瞬间陷入了一场混战,行人们一边大叫一边抱头躲避。
PLO队员试图倒车撤离,一枚流弹却意外击毙了司机。剩余的人弃车而逃。
托尼并没有继续追击,而是朝地面上吐了一口痰:“现在到底谁才是异教徒?!”
“长官.”民兵走上前,目光中有些担心。
“唉,好啦,我知道了。”托尼耸了耸肩:“我先开的枪,我会负责写报告的!”
片刻后闻声赶来的巡查队将托尼带走审查了,但他本人并没有太当回事,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又一次驱逐外来挑衅者。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一枪将会给腓尼基带来怎样的灾难。
仅仅一个小时后。
两辆PLO的武装步兵车再次出现在同一街区,它们缓缓逼近那座教堂。
而巧合的是,长枪党的领袖,皮埃尔此时正带着自己的孙子,在教堂内参加家族的洗礼仪式。
当全副武装的步兵车出现的时候,街面上所有人都是懵住的状态,时间仿佛在此刻凝固。
毫无征兆地,步兵车上的机枪骤然喷出火舌!
教堂内,神父正小心翼翼地将水倒在婴儿的额头上,口中念诵:“我因父、及子、及圣神之名,给你授洗。”
“我信。”皮埃尔和与自己的儿子一家,围在圣洗池旁回答着神父的提问。
下一秒,子弹暴雨般倾泻而来,教堂玻璃应声碎裂,门口三名保镖瞬间倒地。
皮埃尔立刻趴在地上,弹幕从头顶呼啸而过。
这时他听见了孙子的哭声。
他勉强抬起头,看见神父的喉咙被打穿了一个血洞,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洗礼池。
他的儿子立刻跑上去,想要将孩子从池子里捞出来,可接着一发子弹从后面击中了他。
像是被一柄重锤砸中,皮埃尔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儿子一个趔趄,向前栽倒过去。
“不——!”
皮埃尔刚准备起身,一发流弹就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带出一道血槽。
孙子的哭声,渐渐微弱,直至彻底消失。
皮埃尔的脑海只剩一片嗡鸣,孙子的泣声与儿子倒下的画面疯狂撕扯他的神经,冰冷的恐惧与滚烫的狂怒瞬间将他吞噬。
直到几名随从冒着横飞的弹雨,奋力将他从血泊与碎玻璃中拖起,强行架向教堂侧面的安全出口时,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挣扎中,他只瞥见一片猩红浸染圣池,神父的尸体倒卧一旁。
那两辆武装车辆在造成巨大破坏后,也扬长而去,只留下满街的狼藉与哭喊。
回到长枪党位于东区的基地时,皮埃尔的白色礼服肩上已被鲜血浸透,但他仿佛毫无知觉。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火焰。
医生想要给他处理伤口,但是被皮埃尔以近乎粗鲁的方式推开了。
很快,基地内聚集了所有能赶来的民兵指挥官和骨干。
此时的托尼已经被释放,但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众人看到皮埃尔肩头的血和那张毫无生气的脸,会议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皮埃尔站到众人面前,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开口道:“就在刚才,阿拉法特解放组织袭击了教堂,他们枪杀了神父,和几个无辜的腓尼基人。
不幸的是,那几个无辜的腓尼基人里,有我的儿子,和我的孙子。”
闻听此言,在场的所有民兵指挥官,身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过去我们太宽容了。我们给予土地,供给食物,赐予生存之权。但他们贪婪无尽,如今竟要夺走我们的一切,玷污我们的圣所,灭绝我们的未来。”
他的语气依旧平稳,可眼中疯狂愈盛。
“所以从今天起,我们收回我们曾经的善良。”
他的声音开始拔高,最后像烈火一样,点燃了在场每名士官的内心:
“这不再是冲突,而是战争,是屠杀。我们不在期望与PLO妥协和谈判,从今以后只有一种答案——
以上帝之名,我要让每一个阿拉法特人、每一个与我们为敌的穆斯林,后悔踏足这片土地!”
(本章完)
第七十七章 动荡十月(二)
当陆凛得知贝鲁特所发生的一切时,已经过去了数天的时间。
因为起初所有人都以为这不过是PLO与腓尼基马龙派之间又一次司空见惯的摩擦,可谁都没有料到,这次的冲突竟会急剧升级,战火迅速蔓延并席卷整个贝鲁特。
“腓尼基的内战这么快就要来了吗?”
陆凛放下手中的情报文件,心中暗道。
贝鲁特在中东素有“小巴黎”的美誉,它本该是地中海畔最明亮的珍珠,人民富足、风景如画,街道上洋溢着咖啡与茉莉的香气。
可这一切,就将被一场持续十五年的残酷内战化为灰烬。
而更令陆凛隐隐不安的是,这场浩劫爆发的时点,比他印象中的足足提早了五六年。
事实上,他早有种感觉,自从他穿越而来,许多重大事件发生的时间点不光变得密集,节奏陡然加快。
就像背后有人不断推着他向前奔走,一种无声的紧迫感始终跟在他的身后。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
“中将阁下,陛下邀请您前去王宫,”法赫德的声音传了进来:“说是.呃,有什么新奇的好东西要分享给您。”
陆凛微微一愣,合众国又给新装备啦?
“走,我们现在就出发。”
当陆凛抵达王宫的时候,发现苏德里派的核心成员都已经到场了,同时还有好多他不认识的面孔,几位亲王在看到他的时候纷纷点头致意。
咦,看着样子不像是新坦克啊!
“大家都来了!”
沙姆斯国王的声音洪亮而愉悦,他张开双臂迎接自己邀请的客人,脸上洋溢着高兴的神色:“今晚我要给你们看一样神奇的物品,它将改变双志的未来!”
国王身着精致的白色长袍,金线绣制的花纹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一路上大家有说有笑,陆凛也在好奇,自己大伯说的新玩意究竟是什么。
随后他们就被引入了一间会客厅,中央赫然摆放着一台陆凛熟悉的大盒子。
电视机?
“诸位,这就是电视!”
沙姆斯国王自豪地宣布,仿佛在展示一件稀世珍宝:“从这一刻起,我们也有了自己的电视塔,它不仅能看到远方正在发生的事,还能让我的声音和形象传遍双志的每一个角落!”
作为一个穿越者,陆凛当然熟悉电视了,尤其还是这种早期的型号,在自己那个年代,都不知道汰换多少代了。
但对于现在而言,沙姆斯国王说的没错,电视的出现对双志的确是划时代的产品。
同时也是双志迈进现代的标志之一。
工程师上前一步,朝着各位王室成员讲解电视的原理:“这台设备通过接收无线电信号,将图像转换为电子信号,再通过显像管呈现出来,就能够清晰地将画面展示出来……”
这时电视屏幕亮起,声音从小变大,随后闪烁的雪花点逐渐凝聚成清晰的图像。
画面上,双志军队整齐列队,胜利的旗帜在风中飘扬——正是不久前陆凛指挥获胜的战役报道。
随后画面切换,沙姆斯国王出现在屏幕上,正对着全国发表演讲:“……这是真主赐予我们的胜利,也是现代化之路的开端,我们将建设更多的公路、港口、医院和学校,让双志成为一个繁荣富强的国家……”
在场众人纷纷响起一片讨论与赞美之声,不管是不是第一次见,所有人都表现出恰到好处的惊叹,而这也让沙姆斯国王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苏莱曼亲王率先开口:“这真是太神奇了,王兄!有了这个,您的话语就能传遍全国了!”
阿卜杜勒亲王补充道,“不止如此,我们还能用它来教育民众,传播知识,及时传递新的政令。”
陆凛在一旁看着,不必多说,电视的推行肯定少不了自己这些叔叔在背后支持。
苏德里派代表着双志这个国家的“进步派”,他们希望借助石油获得的惊人财富,将双志推入现代化国家的行列。
原本在战时实施石油禁运的时候,双志王室是做好了勒紧裤腰带,与殖民帝国进行一场“能源大战”的准备。可任谁都没想到,石油减产反而推动国际油价一路飙升,让双志的收入暴涨,几乎来到了去年的十倍!
于是以沙姆斯国王为首的苏德里派,便借助这个势头,制定了一项宏大的十年发展计划,准备以最快的速度,将双志打造出现代化国家的雏形。
而电视,就是双志“现代化”中,重要的一项。
正当众人沉浸在电视带来的新鲜感时,电视屏幕突然剧烈闪烁起来,伴随着刺耳的杂音,画面变得扭曲不清。
工程师急忙上前调整设备,紧张地检查着连接线:“奇怪,信号怎么突然中断了.”
话音未落,电视屏幕彻底变成了一片雪花,发出持续的嗡嗡声。
会客厅内顿时安静下来,众人面面相觑。
沙姆斯国王皱起眉头,这也太扫兴了,项目负责人可是跟他保证过不会出问题的!
工程师(项目负责人)听着背后的窃窃私语,和国王那实质化的目光,冷汗都快下来了。
测试了那么久,怎么偏偏这时候岔子了?
我才刚当上负责人,别搞我啊!
结果他查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毛病。
“可能是接触不太好,我出去检查一下线路.”工程师点头哈腰,在得到国王的允许后,急匆匆就跑出去了。
“大家不用担心,新技术总是喜欢出点小毛病。”沙姆斯国王依旧保持笑容,安抚在场的众人。
既然国王都没说什么,大家就也只好陪在大厅里等着。
大概又过了五分钟,一名侍卫官急匆匆地闯入会客厅,在国王耳朵边上低声汇报。
沙姆斯国王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他看向自己的兄弟:“穆迪,苏莱曼.你们几个跟我来。”
随后他的目光又投向陆凛,犹豫了片刻:“阿米尔,你也来。”
陆凛点了点头,也跟了上去。
他们离开后,王宫侍从们开始安排其他的宾客离场。
所有人都在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几位苏德里派重要人物齐聚一间新的会客厅,沙姆斯国王有些疲惫地坐在椅子上,示意侍卫官将情况讲给几位亲王听。
侍卫官汇报道:“就在刚才,利雅得电视台遭到了武装人员的袭击,为首的是哈利·本·沙姆斯·本·阿卜杜勒阿齐兹·阿勒沙特王子。他们宣称电视是‘道德腐败的象征’,并持有枪支、炸药、燃烧瓶等等危险武器,与守卫电视台的安全部队爆发激烈交火。”
会客厅内顿时鸦雀无声。
电视台被袭击了?
陆凛的表情变得十分精彩,怎么会有人做出这种事?
等一等,我怎么好像听见了“沙姆斯”?
“哈利原本是图尔基亲王的儿子,早年间图尔基亲王与陛下关系很好,但可惜图尔基英年早逝,他的两个儿子就过继给了陛下抚养.”穆罕穆德亲王解释道。
由于兄终弟及的制度,就算成为了国王的儿子也获得不了继承权,而在双志王室这种黑暗的环境下,将儿子托付给值得信任的兄弟,也比被夺走家产然后死于政治斗争中强。
陆凛听罢恍然,怪不得自己这位大伯看上去遭受了这么大的打击。
就算是养子,那也是跟自己有着血脉联系,还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
大概又过了几分钟,一名新的侍卫官走了进来,汇报了最新的情况:“报告,所有的袭击者均已被击毙,街面上的动乱也已经被平息。”
“.哈利呢?”沙姆斯国王抬起头。
侍卫官神色沉重:“哈利王子在冲突中,不幸中弹身亡。”
沙姆斯国王的身子似乎微不可察地晃了晃。
“哥哥.”
最小的苏莱曼亲王准备上前安慰沙姆斯国王,却被后者伸手挡住了。
“你们都先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穆罕穆德亲王使了个眼色,于是几位亲王便相继走了出去,将房间留给了沙姆斯国王。
临走前,陆凛感觉,他这位大伯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
“这背后一定是有人指使,不是那些‘其他兄弟’派系,就是教会那群”
苏莱曼亲王闭上嘴,王宫里也都是眼线,他最终一拳捶在墙壁上,叹了口气:“哈利是个保守的伊斯兰信徒不假,但他怎么会自己想到去炸电视台?”
其余几位亲王也是面色阴沉地点了点头。
改革必然伴随着阻力——这点他们早有预料,但他们万万没想到,第一把真正刺来的尖刀,竟来自苏德里派内部,一个他们抚养长大的孩子、竟会“背叛”自己身为国王的父亲。
“这件事对沙姆斯哥哥的打击一定很大,”阿卜杜勒亲王语气沉重:“他的性格很敏感,容易受到别人的影响,这次说不定会动摇他推进改革的决心。”
“这不是动摇,而是宣战!”苏莱曼亲王恨恨道:“改革势在必行,我们必须把那些藏头露尾的敌人揪出来,然后将他们彻底打趴下!”
但这番话却没人回应。
几位亲王心里都清楚,即便他们知道了对手是其他兄弟派系,部落派系甚至还有宗教,可不论哪一个范围都太大了。
苏德里派虽掌握了权力核心,但却是暴露在明处,锁定不了幕后的黑手。
沉默良久,最后还是穆罕穆德亲王定下了基调:“改革必须推进下去,即便是要稍稍做出让步,也要等到斗争胜利以后再谈。”
陆凛听罢微微点头,不论是战争还是政治,这个道理都适用。
穆罕穆德亲王接着道:“首先,哈利王子并不是袭击电视台的叛徒。”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在几个兄弟脸上扫过:“他是获悉有极端分子企图破坏国家财产、颠覆现代化成果后,第一时间赶往现场英勇抵抗的保护者。
记住,他是在与暴徒的战斗中,为保护电视台不幸牺牲的。”
几位亲王微微一怔,随后点了点头。
没错,这是眼下唯一能避免苏德里派内部裂痕被公开撕扯的办法。
作为统治者,苏德里派虽然处于明处,但他们同时也拥有定义“真相”的权力,他们必须将这场背叛扭转为一场悲壮的牺牲。
如果有人敢跳出来“说明真相”,那恰好就有了打击的目标。
“其次,我们要从袭击者使用的武器、炸药来源查起。”
穆罕穆德亲王的声音平静,但却听的人脊背发寒:“为什么一群手无寸铁的人能拿到枪支?我们要顺藤摸瓜,但凡与此事有牵连,或早已对我们心怀不满的,直接借着这个机会,一律清洗。”
阿卜杜勒亲王赞许道:“这也是哈利唯一还能替他父亲做的事了。”
“我们必须要在事件发酵之前,以雷霆手段进行还击,告诉所有人,沙姆斯陛下依然牢牢掌控着局面。”
最后,穆罕默德亲王的目光转向一直旁听的陆凛。
“这件事与你无关,你的战场不在这里。管好你的军队,这就是你最重要的任务。”
陆凛对上老亲王的目光,立刻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这场围绕着双志“现代化”的、一场看不见的战争已经开始了。
而只要锡安的威胁还在,他的虎狼之师在北面坐镇,那就是苏德里派最坚实的后盾之一。
陆凛点了点头,简洁地回答道:“明白。”
第七十八章 动荡十月(三)
“11月17日,极端分子袭击利雅得电视台,哈利·本·沙姆斯·本·阿卜杜勒阿齐兹·阿勒沙特王子挺身而出,为保卫国家现代化成果而壮烈牺牲,其行为体现了王室的高贵品格与对真主的虔诚”
当远在纽约留学的齐亚德得知哥哥的死讯后,他仿佛被一道雷霆击中了,从小到大,他就将自己的哥哥视作唯一的亲人。
作为过继给国王的孩子,哈利两兄弟在双志王子的圈子里并不怎么受待见。
寄人篱下的日子并不好过,沙姆斯国王虽然对他们疼爱,但是很显然不能时刻陪在他们身侧。
当年在他们父亲过世的时候,原本也有些人十分同情两兄弟的遭遇,但在得知他们转而成为国王的继子时,那话语到嘴边又变得很滑稽,一时间又不知道该对他们说“抱歉”还是“恭喜”。
两兄弟就在这样拧巴的童年里度过,封闭的社交也让身为长兄的哈利痴迷于宗教,信奉传统教派,而且比一般的百姓更加虔诚。
“为什么?”
“这怎么可能?”
作为血亲,齐亚德无比了解自己的哥哥,对方对“传统”极其看重,他宁愿相信自己的哥哥是去摧毁电视塔的,绝不可能是去保护它。
这消息只可能是王室的烟雾弹。
只不过他想不明白的是,报道上说保卫电视塔的安全部队是王室直隶,可沙姆斯国王为什么要让军队杀死自己的哥哥?
他将自己的疑问告诉了室友——同样来自双志的苏海勒。
苏海勒的父亲也是亲王出身,只不过不是苏德里派系的,这个年轻人的回答是:“也许陛下他并不是想要杀死你的哥哥,他只是不在乎毕竟,你们又不是他亲生的。”
不是他亲生的。
这几个字精准地刺穿了齐亚德这些年构筑的心理防线,童年的那些褪色的记忆一下子就变得鲜活起来。
那些兄弟姐妹表面热情实则疏远的眼神,人们小心翼翼的恭敬背后隐藏的窃窃私语,那些大臣们在称呼他们时一闪而过的犹豫.
对啊,毕竟我们不是亲生的。
一种带着尖锐刺痛的怒火,如同荆棘自他的心底开始疯狂蔓延。
其实不光是兄长哈利,身为弟弟的齐亚德在精神上也存在一些问题。
也就是所谓的偏激,对事物的认知非黑即白,并且一旦钻入牛角尖,还会滋生出极强的破坏欲。
只不过这种症状在平时不会显现,因此让他像个正常人。
而在此刻,沙姆斯国王无法给予他们兄弟毫无保留的、等同于亲生儿子的宠爱与信任,这在他那不断被扭曲的解读中,便从“君父的无奈”逐渐变成了“虚伪的施舍”和“彻头彻尾的欺骗”。
但表面上,他仍是折好那份公告,揣进兜里。
“等回国以后,我会亲自向父亲当面问清这一切的。”齐亚德平静地说道。
苏海勒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置可否。
——————
一转眼,四个月的时间一晃而逝。
阿拉伯的春季短暂而模糊,白天依旧干燥,但夜晚甚至比北方还要寒冷。
对陆凛而言,在中东度过的第二个冬天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只是政事并不像气候这样赤裸裸地不加掩饰。
在过去的四个月里,以沙姆斯国王为首的苏德里派,以“为哈利王子复仇”为名,发动了一场迅猛而残酷的清剿。
王室的部队和安全部门如铁拳般砸下,将无数大小家族连根拔起。
他们的财产被没收,大部分家族的成员神秘消失,就连陆凛也不清楚这些人究竟被送去了哪里。
然而苏德里派的清洗并未带来预期的震慑效果,反而像是捅了一个巨大的马蜂窝,各种形式的抵抗从四面八方涌来,让推行改革的苏德里派一度感到他们仿佛在与整个国家为敌。
一些极具影响力的宗教学者不断颁布法令,公开谴责电视、女性教育、男女混合场所等是“西方腐败文化的象征”,是在侵蚀国家的信仰根基。
而部落派系也趁势作乱,他们暗中煽动民众抵制为建设新学校医院而进行的征地,鼓动传统商人罢市,让苏德里派宏大的“十年发展计划”在具体执行层面举步维艰,以此证明苏德里派的政策“不得人心”。
在利雅得,每一间新学校的建立,每一所新医院的开张,都成了双方激烈争夺的“兵家必争之地”,一些被任命推行改革的官员刚刚上任,就可能因为巨大的压力或被挖出的丑闻而迅速被罢免。
而这也让苏德里派认识到,推动双志现代化的改革,难度远超想象。
至于陆凛,他早早就回到了哈夫巴尔的军事基地,经营着他的军队。
时不时的在国防部的撮合下,他还会联系哈希姆王国或苏尔里亚,举行联合军事演习,对外宣称是“为了应对锡安带来的威胁”而进行的必要备战。
这一招通常很有效,每当边境军演的消息传回利雅得,国内斗争都会短暂的平息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不光是双志,阿拉伯国家的局势都处于动荡之中。
马斯尔因战败和屈辱的条约,国内抗议浪潮汹涌,总统下台之声不绝于耳;
哈希姆老国王去世,新王仓促上位,阿拉法特人的影响力与日俱增,国内反锡安的游行已成常态;
巨额战争贷款以及未能夺回大马士革,让苏尔里亚民怨沸腾,但都被哈菲兹司令以铁腕手段死死压住。
同时还有腓尼基,四个月的时间并未让内战停息,反而从贝鲁特不断向外蔓延,战火逐渐有愈演愈烈之势。
——————
腓尼基,贝鲁特东区。
这座曾经的地中海明珠,如今已大半沦为废墟。
长枪党的领袖皮埃尔坐在长桌首端,几个月的时间过去,他的头发变得近乎全白,但他深陷的眼眸中,那簇复仇的火焰却燃烧得异常平静而暴烈。
“我们已经控制了贝鲁特三分之二的区域,但付出了巨大的伤亡代价。”
民兵军事总指挥卡伊斯指着城防图说道,上面插满了密密麻麻的标点:“PLO虽然整体的军事实力和武器装备不及我们,但是他们极其擅长巷战。更麻烦的是,城内外那些穆斯林区的支持者,再为他们提供源源不断的兵源。
除非我们能以雷霆的手段,把所有的穆斯林和阿拉法特人全都赶出腓尼基,否则这场战争永远看不到尽头!”
“可想把所有的穆斯林都赶出去是不可能的,”一位戴着眼镜的参谋叹了口气:“除非我们能把大半个国家的人都杀光,可那样联合国用吐沫都能淹死我们,腓尼基也将在战争中流尽最后一滴血!”
自第三次中东战争后,大量难民涌入腓尼基,这个国家现在接近八成都是穆斯林。
会议室里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每个人都深知这是残酷的现实。
“不过我们可以采用另一种思路,”那名参谋话锋一转:“我们是无法‘清除’所有的穆斯林,但我们可以用恐惧和铁腕暂时‘控制’住他们。而我们的主要目标,是PLO的武装核心。集中我们所有的力量,对他们进行最无情的围剿和清除,斩草除根!”
一些军官彼此交流了一下眼神,这个提议的方向似乎是正确的啊!
战争打到现在,很多的长枪党其实也发现了,他们的目标并不是驱逐穆斯林,而是PLO。
他们的战略目的是,将这个国家恢复到原来以基督徒为主导的状态。
“可是我们要怎么区分那些穆斯林和PLO?”总指挥皱眉,“他们一进入在平民区,就像鱼进了大海。”
“这就需要非常规的手段了,”参谋做好了铺垫,给出了自己的方案:“之前我们对于这样的状况并没有什么应对的经验,但我们可以请有经验的人来帮我们这个忙。”
他环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一直沉默不语的皮埃尔主席身上,“我们的邻居,苏尔里亚的哈菲兹司令,当年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使用铁腕手段镇压伊斯兰宗教和地方武装上位的,如果我们能请来他的帮助,或许就能将PLO从腓尼基彻底拔除。”
皮埃尔抬起了头。
他现在简直就像一个停留在人世间复仇的鬼影。
儿子和孙子在眼前被杀的景象,让皮埃尔这几个月一直痛不欲生,只有在亲手处决PLO游击队,以及驱逐那些穆斯林的时候,他才能短暂地忘记这些伤痛。
参谋的话就像是潘多拉的魔盒,点醒了皮埃尔。
他的眼睛里迸发处一种近乎可怕的光芒。
但当他准备点头答应的时候,最后一丝理智还是压住了复仇的渴望,因为他明白自己一旦点头,将会给腓尼基带来怎样的灾难。
“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不能这么做。”
皮埃尔声音沙哑:“长枪党可以成为腓尼基的失败者,但绝对不能成为腓尼基的毁灭者。”
第七十九章 动荡十月(大章)
尽管在长枪党看来,阿拉法特解放组织是一个极为难缠的对手,甚至会给腓尼基带来毁灭,但此刻的PLO自己也深陷焦虑与绝望。
在这个新的国度,PLO人生地不熟,缺乏经济和武器来源,说是要拯救阿拉法特,但此时绝大多数的阿拉法特人都生活在难民营里。
疾病、饥饿还有冲突,每天都在带走上百条鲜活的生命。
此时PLO的领袖,阿布·阿马尔正坐在贝鲁特西区一处隐蔽的地下室里,翻看今天的报纸,这是他现在了解外界的少数窗口。
报纸上今天的头版头条是——【猫王埃尔维斯·普雷斯利与普瑞希拉·普雷斯利喜得爱女丽莎·玛丽!】
阿布·阿马尔又接着往下翻,【碧姬·芭铎宣布暂别影坛,称对浮华生活感到厌倦。】
阿布猛地将报纸揉成一团,狠狠摔在桌上,随后破口大骂:
“一百二十三天!我们和长枪党打整整四个月,报纸上一共也才出现了两次我们的报道!在他们看来,一个合众国歌星女儿的出生,一个法兰西女人不想拍电影了,都比阿拉法特人民的生死存亡要重要!”
拉米兹将那份报纸展开,沉默地翻看着。
联合国曾经承诺过给予他们帮助,但到头来不管是帮他们赶走锡安的侵略者,还是运输救援物资,一个都没做到。
他们就好像被整个世界“刻意”遗忘了。
这种被世界彻底忽视的绝望,远比面对锡安坦克更让人窒息。
他们害怕的是不是如烈火般燃烧殆尽,而是在无人问津的角落彻底消失。
在PLO这些头目看来,联合国不是没有能力帮助他们,安特、合众国的强大,世界有目共睹。
只是没人重视他们,这些大国听不见阿拉法特这种小国的声音。
“必须,我们必须让世界重新看见我们!”
阿布·阿马尔站起身,在狭小的地下室里踱步,他对着身旁的卡西姆和拉米兹道:“既然他们选择对阿拉法特视而不见,那我们就用联合国无法忽视的方式,把我们的名字,刻进他们的眼睛里!刻进他们的记忆里!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卡西姆和拉米兹对视一眼,均是看到了对方眼睛中的决意。
现在阿拉法特人民就像是一群被恶狼逼退到悬崖边上的羚羊,既然已经退无可退,不如倒戈一击。
用最极端的手段,让世界重新注意到阿拉法特。
————
联合王国,锡安大使馆外。
今天的雾都依旧是一片阴雨蒙蒙,但是生活在这里的人们早就习惯这样的气候,街上车水马龙,一辆黑色的奥斯汀停在路边,作为街边侍从的老亨特为乘客拉开车门,笑脸相迎:“上午好,先生!”
下车的是一位鼻梁高挺的锡安外交官,他的眼中总是带着一股天然的警惕。
“我不会付给你小费,另外我自己会开车门。”
外交官冷硬地拒绝了老亨特的好意,拎着自己的公文包走进了大使馆,老亨特见状耸了耸肩:“好吧,那祝您今天过得愉快。”
见对方消失在了门内,他补充了一句:“至少这局不收费。”
这些锡安人以吝啬出名,吃饭工作谈到钱时锱铢必较,在伦敦都快成了标签。
但他们似乎并不在意。
亨特听说他们精明又有钱,几个人凑一起就能买下女王王冠。
这时他看见一名邮差模样的男子骑着自行车靠了过来,对方的帽子压得很低。
老亨特见到对方拿着信想往大使馆里走,便提醒道:“嘿,伙计,信扔信筒就行!就算亲手交到那群家伙手里,他们也不会给你小费的!”
这时老亨特才看清男人的长相,对方的肤色比小麦色还要深,帽子下压着的头发也是卷曲的。
阿拉伯人?
男人看向老亨特,朝他做出了一个“驱赶”的动作。
接着男人朝着大使馆的大门走了过去,门口的警卫准备将其拦下,而男人突然加快脚步,想要硬闯过去!
老亨特察觉到不对,但是已经晚了。
男人已经冲到了大使馆大楼的门前,他扯开了自己的雨披,露出了其下密密麻麻捆绑着的炸药。
“安拉胡阿克巴!!”
轰——!!!!
大地在此刻痉挛,一个巨大、灼热、吞噬一切的橙红色火球以男人为中心猛然膨胀开来,瞬间就将自行车、警卫、以及大使馆那厚重的雕花侧门和一大段围墙彻底吞噬。
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锤,以毁灭性的速度向四周狂猛地扩散。
街道两旁建筑物的玻璃幕墙和窗户在同一瞬间被震得粉碎,难以辨认的残肢断臂被抛向高空,接着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
无数人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震倒在地,或者被飞溅的碎片划伤。
停靠在路边的汽车被掀翻,警报器凄厉地响成一片。
可紧接着,第二次更猛烈的爆炸发生了,那是隐藏在自行车邮包中的炸药,更大的火柱冲天而起。
待到爆炸停息的时候,一整条街道都仿佛变成了地狱。
尖叫声、哭嚎声与呻吟交织在了一起。
老亨特靠在墙根,看着远处的警车的灯光闪烁,眼神慢慢地失去了光彩。
他脖子一歪,死了。
而几乎在同一时刻,从罗马到巴黎,从海牙到布鲁塞尔,超过五个西欧国家的锡安大使馆,都上演了相同的一幕。
这些爆炸一共造成了近百人死亡,数百人受伤,重伤员挤满了各大城市的急救中心。
事件发生后,腓尼基的“阿拉法特解放组织”宣布对这些事件负责。
于是全球电视新闻网络都中断了所有预定节目,他们将冒着浓烟的使馆废墟、哭嚎着被抬上救护车的幸存者、以及一具具被白色裹尸布覆盖、整齐排列在人行道上的遗体抬到了全球的新闻媒体和电视上,让所有人都知道了这场人间惨剧。
而阿布·阿马尔也终于如愿以偿,“PLO”的名号,以这种最极端、最恐怖的方式,占据了全球新闻的头条,闯入了全世界每一个人的视野。
————
锡安,特拉维夫。
希尔伯特总理得知消息后,先是惊怒,紧接着又变成了狂喜。
很快,整个锡安的高层齐聚在总理办公室,其中包括新升任大将的耶沙维申,总参谋长阿里·拉扎斯,国防部长摩达、议长卢卡斯·哈尔默等人。
“这对我们而言是一个铲除PLO的绝佳机会,”希尔伯特总理开口道:“阿拉法特解放组织的存在,不光是对锡安人产生了威胁,同样也是对全世界的人民产生了威胁。”
他看向自己的外交部长:“去发布讣告,悼念那些在爆炸中死去的无辜者,还有锡安的外交官。
然后去联系那些被袭击的西方国家,给他们施压,跟他们说是时候转变对阿拉法特的想法了!”
PLO的行为势必改变世界对阿拉伯人的印象,曾与PLO有联系的国家也将沾上污点。
而那些摇摆不定的西方国家,如今也有了借口倒向锡安。
随后希尔伯特总理又对着耶沙维申大将:“耶沙,忍耐的时间已经结束了!将部队开进腓尼基,我们要将PLO这颗毒瘤连根拔起!”
耶沙维申点了点头:“也许这是一个测试我们新型坦克的好机会。”
“什么?”
“梅卡瓦M1。”耶沙维申大将解释道:“我们的新坦克还没有经过实战的测试,但我有信心,它的表现会超出我们的预期。”
希尔伯特总理愣了一下,接着点头:“就这么办。”
————
苏尔里亚,拉塔基亚。
锡安军队大规模的动向自然瞒不过哈菲兹司令的眼睛,倒不如说,对方压根儿就没想掩饰过。
仅过去了四天的时间,锡安就已经攻占了腓尼基四分之一的领土,并建立了阵地。
哈菲兹司令看着地图上标示的以军进攻箭头,面色阴沉如水,他对着自己的参谋道:“锡安人想要的绝不仅限于此,一旦他们攻占了腓尼基全境,那他们用不了两天的时间,就将坦克开到拉塔基亚!
并且我们的海岸线,将会一直遭受锡安舰队的骚扰!”
大马士革沦陷以后,拉塔基亚就成为了苏尔里亚的新首都。
哈菲兹司令绝不允许锡安的部队有北上的可能,再次威胁到他们的首都。
于是他下令:“命令第五机械化师,即刻从北部进入腓尼基!在贝卡谷地建立防线,阻止锡安人继续推进!”
“我们要将锡安人的威胁,彻底挡在苏尔里亚之外!”
————
“这坦克怎么看上去怪怪的?”
哈希姆的塔里克国王看着面前经过改装的T-62,有点不情不愿。
“陛下,这是特地为您准备的观光型号,”大臣在他耳边道:“到时候您可以站在炮塔的后面检阅部队,我们还安了座位和空调。”
“我想要的是那种充满力量的风格,不是这种花里胡哨的玩意。”塔里克嘟囔着。
“您相信我,这个才舒服呢。”大臣朝国王竖起大拇指。
于是塔里克不情不愿地被士兵扶上了这辆画着国旗,还带有遮阳顶和扶手的“观光车”。
不过站在坦克上后,塔里克的心情慢慢就好了起来,这还是他当上国王以后第一次检阅自己的部队。
他们现在位于“哈希姆-锡安大河谷”,北起于锡安的胡拉谷地,南至死海,同时也是东非大裂谷最北端的延伸部分。
这条河谷也是锡安和哈希姆王国的国界线。
六日战争时期,锡安的部队曾越过大河谷,直接将装甲部队推到了哈希姆首都安曼的郊区。
“陛下,您看到了吗?您的士兵正因您的到来而士气高昂!”
大臣纳比勒站在另一辆跟在观光坦克后面的装甲车上,他必须提高音量才能压过引擎声:“在这样关键时刻,您的亲临比一千门大炮都更有力量!”
塔里克扶着加装的护栏,享受着空调的吹拂,眼前向他行注目礼的士兵,如同看不到尽头的长河,蜿蜒向前。
当的坦克驶过步兵队列,年轻的士兵们激动地向他们的国王挥舞步枪,发出雷鸣般的欢呼时,一种属于贝都因传统贵族的豪情瞬间攫住了他——御驾亲征!与士兵同在!
这是铭刻在阿拉伯血脉里的古老习俗,他既是国王,又是战士们的领袖!
“真主将赐予你们荣耀,而我将见证!”
塔里克的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用力地向他的士兵们挥手回应着。
————
与此同时,大河谷对岸,锡安军前线指挥所。
“你确定吗?”多夫·塔米尔少将盯着侦察部队刚刚送来的照片和电子信号截获报告,眉头紧锁。
“确定,将军。”
一名情报官指着照片上河谷哈希姆一侧的装甲集群和明显在活动的指挥节点:“从烟尘和机动部队数量上来看,对方至少集结了两个营以上的兵力,并且我们还检测到了无线电通讯的信号。”
多夫少将神色渐冷。
目前锡安正处于战争状态,任何边境的异动都必须被以最严重的威胁来对待。
上一次赎罪日战争前期的遭遇,给了锡安人惨痛的教训。
同样的失败,他不能出现第二次。
“呼叫特拉维夫指挥部,就说哈希姆人想配合北面苏尔里亚,对我们进行两面夹击。”
作为边境指挥官,多夫少将有着特殊情况下独断专行的权力,而现在对方大军压境,在他看来已经是明显的进攻信号。
多夫少将猛地一拍桌子:“命令所有预设炮兵阵地对河谷对岸敌军部队位置,进行火力覆盖!同时呼叫空中支援,优先摧毁他们的装甲单位和指挥节点!立刻执行!”
“是!”通讯兵立刻开始呼叫炮击和支援。
————
由于锡安的部队隐蔽做的非常好,哈希姆又缺乏侦察能力,所以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敌方部队和基地。
“刀锋一号,已抵达目标区域上空。”
驾驶幻影Ⅴ的飞行员,尤西·伯恩斯坦上尉在无线电里汇报情况。
“收到,刀锋一号。任务参数已更新,传输至你的导航系统,优先级阿尔法,坐标已标记。”耳机里传来后方指挥官的声音。
“明白,优先级阿尔法。”尤西重复道,同时低头瞥了一眼战术显示屏。
他开始降低高度,几分钟后峡谷便映入眼帘,从高空看上去,就像大地上一道深刻的疤痕。
随后尤西上尉就看到了地面上的滚滚烟尘,像是密密麻麻的小黑点。
“鹰巢,我已目视识别河谷,正在降低高度进行确认。”
尤西上尉再次降低高度,拇指轻轻放在了武器控制杆上,打开了武器保险。
他将目标放在了正在移动的那个单位上,周围还有几辆车跟着,像是一个指挥节点。
“刀锋一号,进入攻击位置,开始投弹。”
尤西上尉没有任何犹豫,按下了投弹按钮。
幻影Ⅴ机身轻微地一震,机翼下的炸弹脱离挂架,沿着预定的弹道,无声地朝着下方那片毫无察觉的目标坠去。
而此时的塔里克,却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突然,一阵刺耳的尖啸从头顶传来。
塔里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愕然抬头望向天空。
“空袭!!”一旁参加过阿拉法特自卫战的大臣大声提醒。
可是已经晚了。
第一波空袭如同冰雹般狠狠砸落在装甲集群的四周,大地疯狂地颤抖,巨大的火球裹挟着黑烟和泥土冲天而起,巨大的冲击波将士兵像布娃娃一样撕碎、抛飞!
塔里克被震得一个趔趄,死死抓住栏杆才没摔倒,耳朵里全是嗡鸣声。
他惊恐地环视四周,他的精锐部队在几秒钟内就陷入了爆炸和火焰的地狱。
还没等任何人做出反应,紧接着天空又传来死亡的尖啸。
咻——!!
一枚高爆炸弹精准地朝着塔里克乘坐的观光坦克袭来。
塔里克下意识地抬起头,紧接着他的瞳孔便被刺目欲盲的炽烈火光完全吞没。
————
双志,北部边境区哈夫巴尔基地。
合众国国务卿埃里希·冯·施特恩已经在双志内部得到了通过。
这也就意味着,六个月驻扎期满后,双志的北部远征军将会从努尔区撤军。
届时,陆凛作为努尔区总督的任期便将结束。
“将军,”
艾哈迈德坐在自家中将的对面,语气平静却坚定,“我们已做出决定,努尔区将独立,我们将建立一个世俗化的新国家,不再与阿尔伊拉克有任何瓜葛。”
陆凛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好奇:“挺好的,一个新的开始,那谁来做第一公民?”
艾哈迈德抬手,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胸膛。
陆凛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艾哈迈德是当时游击队的领袖,既有威望,又有根基,尤其跟将军有着紧密的联系。
这个选择既在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我们准备将国家的名字命名为‘苏美尔’,”艾哈迈德道:“我们将以农业为基础,继续与双志进行合作”
苏美尔最值钱的就是能在沙漠中种出粮食的土地,而这也是双志急需的。
陆凛笑道:“好啊,那我就放心了。”
该说不说,他和他的部队在这片土地上留了太多的血,和这里的人民建立了深刻的友谊,虽然现在分道扬镳,但还是祝愿他们越来越好。
“另外,将军,”艾哈迈德眼神闪烁:“虽然您不再是我们总督,但您永远是我们效忠的对象。苏美尔‘瓦塔尼’部队,依旧将听从您的调遣.”
陆凛张大了嘴巴,什么希律王!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法赫德急匆匆敬了个礼。
“将军,紧急军情!哈希姆的塔里克国王在前线河谷视察时,遭遇锡安空袭,已确认身亡。”
陆凛在脑海中回忆,立刻跟那道在回忆上拉着自己手不松开的身影对上了号。
一个国家的国王就这么死了?
对面的艾哈迈德也是满脸震惊。
“穆罕默德亲王紧急命令,请您即刻返回利雅得!”
“我知道了,”陆凛看向艾哈迈德:“事态紧急,我就先走一步了。”
“您先忙,将军。”艾哈迈德起身,朝陆凛郑重地敬了一礼。
两个小时后,陆凛返回利雅得,一下飞机他都能嗅到空气中凝重的气息。
国家安全部队的人迅速驾车带着他来到国防部,在这里他见到了自己的父亲。
穆罕穆德亲王并没有问他四个月来的情况,而是直接切入正题。
“阿拉伯国家与锡安打到现在,还从未出现一国君主或是领袖死于前线的情况,就连联合国也被搞得焦头烂额,现在的哈希姆内部民怨沸腾,抗击锡安的呼声前所未有的高涨。”
亲王面色冷峻:“一场国与国之间的死战,已经是无法避免了。”
“说句实话,”陆凛没把话说的太难听:“哈希姆的胜算不大。”
穆罕穆德亲王盯着陆凛,目光如炬。
“.怎么了?”
“如果,是你来打锡安呢?”
陆凛以为自己听错了。
现在的战线可是在哈希姆境内,这意味着要将哈希姆全境的城市还有公路向他敞开,现实中可不会有哪个阿拉伯国家这么做——因为做过的已经没了。
“他们就不怕引狼入室?”
“这就是声望的力量,”穆罕穆德亲王回答道:“你在解放了加纳姆之后,并没有强占这片地区,反而是帮助其战后重新修建,还在联合国规定的时间里撤军,这些所有的阿拉伯国家都看在眼里。
就在刚才,哈希姆的王室正式向我们发出请求,希望我们能派兵支援,并且国内的军队交由你来调遣。”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了片刻。
咚,咚,咚——
陆凛感觉有某种沉睡的火焰在自己体内苏醒了,随后迅速蔓延,越烧越旺。
他的理智依旧冷静,但是内心已经被寸寸点燃。
穆罕穆德亲王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到你出马的时候了。”
第一章 春季攻势计划(一)
第二次阿拉伯国家的统战会议很快就在利雅得再次召开。
苏尔里亚与锡安在腓尼基境内的冲突,以及哈希姆塔里克国王的遭遇,都让阿拉伯国家精神紧绷。
在王宫的会客厅内,陆凛先是会见了阿尔及利亚的布迈丁总理,这位实行不结盟外交政策的老人曾领导过阿尔及利亚民族解放阵线,抗击过五十万法兰西士兵,在担任总理之前,是一位非常优秀的总参谋。
“没想到四个月就再次见面了,阿米尔中将,”布迈丁总理与陆凛握手,笑道:“我还以为我们下次见面是在特拉维夫呢。”
这是两人上次见面告别的时候,陆凛曾说过“特拉维夫见”。
“用不了多久了,总理阁下,”陆凛也笑着回应:“去年与锡安装甲部队的交手就让我摸清了他们的真实实力,五个月的时间或许足够他们损失的装备,但那些珍贵的老兵却是难以补充。
从哈希姆的边境到特拉维夫,总共也才不到一百公里的距离,顺利的话,一两个月我们就能看到地中海的海平面了。”
陆凛有意塑造一个强人形象,表现得越笃定,越能给阿拉伯盟友信心。
而且这也方便他多要一些部队和支援。
布迈丁拍了拍他的手,叮嘱道:“虽然早有口头约定,但你得做好准备,这场会议问题不会少。大家都不想再看见上次那种场面。”
马斯尔和苏尔里亚在赎罪日战争后期相互指责,把大半盟友甚至安特都卷入这场骂战的行为,伤透了所有阿拉伯盟友的心。
不过也好在马斯尔被踢出阿盟,双志借机上位,焕然一新的面貌让大家重拾了一些信心。
“我明白。”陆凛点头。
这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那依夫上将在门口朝陆凛做了一个“走”的手势。
陆凛对布迈丁总理笑道:“到我们了。”
————
这次来参加会议的人数明显比上次要多,除了各国的领导人以外,还有多出了一群穿着军绿色军服的军官。
陆凛被安排坐在了靠近主讲的位置,位次仅比穆罕穆德亲王低一个。
他注意到原本的会议桌也被做了升级,用上了物理沙盘,几乎是对黎凡特地区做到了地形上的完美复刻。
——搞得有点像售楼处的沙盘。
沙姆斯国王正在讲话,陆凛在一旁发呆,随后他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回过神,看见大伯朝自己抬了抬手。
“到你了。”
穆罕穆德亲王左右手改变了交迭的顺序,于是身后的双志大臣们纷纷鼓掌,然后带动起现场的鼓掌声。
陆凛从大伯手里接过指挥棒,沙姆斯国王拍了拍他的肩膀,开玩笑道:“可别丢脸啊。”
陆凛毕恭毕敬:“感谢陛下的信任。”
沙姆斯国王也没多说什么,朝着自己的座位走去。
陆凛环视一圈,开口道:“诸位,虽然刚才陛下已经说过,但我仍是要再次重申,我们聚集于此,不仅仅是为了哀悼一位英勇国王的殉难,更是为了解决一个阿拉伯国家无法忽视的生存问题。
那就是锡安的‘扩张主义’。
两年前的战争,锡安以周围阿拉伯国家联合军演为军事借口,同时对周边数个国家展开侵略,最远的部队甚至推到了阿尔伊拉格;
一周之前,他们又以清除阿拉法特解放组织为借口,入侵腓尼基;
就在昨天,他们直接对哈希姆境内展开空袭,杀死了正在自己边境视察的塔里克国王。”
陆凛顿了顿:“这些血淋淋的事实都在告诉我们,锡安视阿拉伯国家的主权于无物,只要他们有能力,就会将我们一个个吞噬掉!因此,这不是一场复仇之战,而是一场阿拉伯民族的生存之战!我们要趁锡安还没从上一次的战争中恢复元气,主动出击,终结锡安的扩张主义!捍卫阿拉伯民族的生存与尊严,解放所有被占领土!”
他的这番话引来了在场不少人的共鸣,约瑟夫带头鼓掌:“将锡安的杂碎赶下海!兄弟,你说的好哇!”
别管以后怎么样,在现在这个时间点,大部分的阿拉伯国家都将“反锡安”视为国策。
有的是跟锡安有仇,有的是教义上水火不容,还有的两者皆有。
各国反锡安的程度,区别只在到底是将锡安切成“块”,还是切成“臊子”。
“这次我们将会摒弃过去各自为战的旧模式,新战略的核心是集中、统一、高效和致命。”
陆凛将话题转移到了战略上,手中的指挥棒点向哈希姆河谷的东岸:“联军将从哈希姆-锡安大河谷发起进攻,这里是锡安防御的关键节点,突破防线以后,继续北上进攻加利利地区以北的雅穆克河峡谷,顺势收复戈兰高地。”
“戈兰高地是黎凡特绝对的制高点,部署炮兵阵地后能轻松覆盖锡安北部的地区,同时南面的大马士革也将暴露在我们的重炮的射程范围之内,收复起来事半功倍。
而这也是我们第一阶段的战略目标。”
在陆凛看来,黎凡特地区最重要的战略位置就是戈兰高地。
平均超过一千米的海拔远高于周围地带,还自带水源,相当于一个天然的巨型瞭望塔和炮兵阵地。
谁控制了高地,谁就可以用肉眼和雷达观察周边国家,纵深数十公里的军事调动和基础设施,获得极大的情报优势。
这地方不光是一片领土争议,而是直接关系到多国生死存亡的核心战略资产,任何一方的得失都会根本性地改变地区的军事力量平衡。
(戈兰高地示意图,距苏尔里亚大马士革不到60公里,)
所以苏尔里亚那群人当时到底是怎么打的,才能把这么重要的地方给丢了?!
这时有军官提问到:“为什么在突破大河谷之后,我们不选择继续挺进?特拉维夫距离杰里科的直线也才75公里,我们的坦克只要开足马力,两三个小时就能逼得那群锡安杂碎举手投降!”
“这个问题问的非常好。”
陆凛严肃地回答道:“但答案是不可能的。”
“首先是从战略的角度来看,我们在军事上将会冒着极大的风险,我们的联军一旦离开哈希姆河谷朝着地中海冲刺,整个左翼(南)面将完全暴露在部署于耶路撒冷和中央山脉的锡安守军面前,他们会像刀子一样切过来,攻击我们的主力纵队。”
陆凛在军事地图上做出示意:
“同时在通往特拉维夫的路上,属于人口密集的区域,我们的部队需要度过无数的河谷和城镇,每一座桥,每一座路口都将大大拖延我们的进军速度,后勤补给也将成为锡安空军和特种部队的活靶子!”
“就算我们能打到特拉维夫,”陆凛加重了语气:“锡安北面的军队也会迅速南下,与特拉维夫的守军和预备役对我们形成合围之势,将我们打出去的拳头给牢牢抓住,然后彻底切断、歼灭。”
他看着在座的这些阿拉伯将领,看到有不少人微微点头,心里也是松了口气。
急功近利是要不得的。
这时又有人问道:“那后勤补给怎么办?”
双志是全合众国装备,而阿拉伯国家是全安特装备,两个派系的后勤补给完全不能兼容。
对此陆凛也给出了回答:“对此我们将建立两套独立的后勤体系,双志将会建立多条从国内直达前线的运输路线,保证各种口径的炮弹、反坦克导弹、坦克零件和油料的运输。而安特的军械体系则是提前在前线进行大量囤积,双志将负责通用的食物、药品和燃料的供应,这样就能避免管理体系的混乱。”
“另外说到管理,”陆凛补充道:“我需要各联军部队必须派出联络官并入我的联合指挥部,无条件接受我的战略指令。”
在场的各国军官和领导面面相觑。
军人无条件接受上级的命令这无可厚非,但是当领导他们的是一位他国将领的时候就不一样了。
不管是军官还是士兵,心里都会存在芥蒂。
万一他让我们去送死怎么办?
陆凛对此冷眼旁观,“无条件服从他的指令”是组成联军的根本条件。
当然,他不会让这些阿拉伯志愿军去填线当消耗品——一旦变成溃军,反而会拖垮全军士气。
在他预想中,这些联军属于“低质量部队”,主要任务是巩固阵线、保障后勤安全。
他也不会下达复杂指令,而是简单明确的“任务指令”,比如:“第X营,在Y地坚守72小时,不许敌人通过你的防区。”
具体怎么打,由各国指挥自己决定,只要达成目标就行。
而真正高烈度的战争,则交由陆凛亲手带出来的北部远征军——现在应该叫双志第一集团军了,他们有着最好的装备,经验丰富的老兵,以及对锡安百战百胜的信念。
这样大家既发挥了各自长处,又避免了弱点带来的灾难性后果。
约瑟夫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陆凛:“阿米尔将军,我们都知道你是一位杰出的指挥官,也相信你的军事才能,但请允许我提出一个大家都很关心的问题——你如何确保在指挥多国联军时,能够真正做到公平对待每一支部队?毕竟在战场上出现送死的任务并不稀奇,但如果部队认为自己被当成了炮灰,那么再好的战略计划也会在执行中崩溃。
你打算怎样维持联军的一致士气,让联军真正团结在你的指挥下?”
会议厅内的空气沉默了片刻。
陆凛将几个军事单位的标记丢在了沙盘上,连沙姆斯国王都抻着脖子仔细看去。
“这是‘矛头’,”他指着第一支精锐部队的标记,“由我的北部远征军组成,负责撕开锡安的防线。”
接着,他移动另一个标记:“这是‘矛身’,双志新军,作为预备队随时填补战线缺口,扩大战果。”
最后,他推出代表联军的标记:“这是‘盾牌’,由各国联军组成,负责巩固阵地,保障后勤线。”
陆凛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笑了笑:“战争中想要公平对待每一支部队是不可能的,但如何确保全军士气却很简单。”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矛头”上:“我和我的部队,永远冲在最前面,这就是我给各位的保证。”
第二章 春季攻势计划(二)
永远冲在最前面。
这个回答说实话并不完美,尤其不应该从指挥作战的将军口中说出来,将军永远应该是冷静冷酷,将作战胜利放在第一位的职业军人。
但这个回答又恰好能够打消他们心中最后的疑虑,只要身为盟军领袖的双志军队冲在最前面,打最硬的仗,啃最硬的骨头,那别人就会无话可说。
虽然阿拉伯人之前被打的很唐,但是贝都因的血统让他们很看重勇武与荣誉,没有什么承诺比身先士卒更有说服力。
约瑟夫耸了耸肩:“那我没有问题了。”
随后这家伙还朝陆凛眨了下眼睛,意思是他的任务完成了。
陆凛嘴角微微一抽。
我也没找你当“托”啊!
在那之后,阿拉伯统战会议便进入了下一个阶段,不过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他们最关心的问题已经被解决了。
战术讨论环节进入第二阶段,详细推演了北线、中线进攻的协同,以及预备队的投入时机,后续则是各国军官之间的交流环节,气氛明显热烈了许多。
————
陆凛瘫倒在沙发里,长长舒了口气。
他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脸颊,他今天站了一天,后半段一直在回答各种各样的军事问题,这让他感觉自己像是军事理论课上的老师。
那些阿拉伯军官的问题,有的他能回答的上来,有的就让他也卡壳。
毕竟各种地带的防御部署各不相同,许多针对特定地形的防御战术,他也是第一回见。
就比如锡安在大马士革附近村镇部署的“鼹鼠”战术,他们会将部分缴获的坦克除去了炮塔,半埋入地下,只露出一个经过强化的炮盾和一小截火炮身管,形成固定的装甲火力点。
这些武装往往被布置在沙丘反斜面、城镇废墟之中,难以被空中侦察发现。
虽然射界狭窄,但是隐蔽性好,并且火力都集中在装甲部队的必经之路上,常常在极近距离才突然开火,给进攻部队造成意外伤亡。
不过战场就是这样的,脱离书本的东西有很多,再完美的计划也会遭遇意外的情况。
但反过来,这样的奇招一旦被破解,反制经验和措施会迅速普及,很难再奏效。
“你应该少喝点可乐,这东西糖分很高,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伊布拉欣撇了眼那黑色的玻璃瓶,“而且我听说这种饮料喝多了会让人皮肤颜色加深。”
我是穿越者,我能不知道这个?
“我每天的运动量都达标了好不好?”然后陆凛瞥了一眼旁边黑了一圈的班达尔:“而且我觉得我皮肤还挺白的。”
班达尔:“???”
这提我干什么?
苏美尔战役后,陆凛手下的部队再次迎来了一波大规模晋升,除了班达尔凭借战功和资历顺利晋升陆军少将以外,伊布拉欣也正式被提升为准将。
而之前跟随陆凛参加了努克希尔战役的老兵们,也纷纷成为了新编部队的领导骨干。
阿尔哈利正式接替成为第一机械化近卫步兵营的营长,就连法赫德也被授予了中尉的军衔。
而他们都是被陆凛一手从基层提拔起来的,是这支军队最坚实的中坚力量。
“话说泰米叶哪里去了?”班达尔忽然问道。
一提到这个,陆凛的脸色就不太好看,拿起可乐又喝了一口。
“教会那边把他给叫回去了。”伊布拉欣替陆凛回答道,“按照传统,在非战争期间,教会人员是要返回麦地那待命的。”
班达尔恍然,他现在知道为什么陆凛的脸色这么差了。
现在双志国内正大力推行现代化改革,而苏德里派和保守的教会势力关系闹得有点僵。泰米叶身为部队的“政委”,这个敏感时刻被召离军队,显然不是什么好信号。
这个话题有些敏感,三人默契地没有深聊下去。
“合众国的新一代武器也已经就位了,”伊卜拉欣道:“他们提供了新一代的M60A1,起名叫RISE版本,说是给双志的特供版,主要是升级了沙漠环境下的空气过滤系统和发动机可靠性,还加装了被动式夜视仪,夜间作战能力有所提升。”
“价格上呢?”
“贵了35%。”
陆凛咂舌,还是老美的心真够黑啊。
“另外他们还提供了一种新的坦克型号,说是M60A1的升级版本,名叫M60A2,主炮是152口径的可以发射M162炮或者导弹,有效射程超过3000米.”伊卜拉欣继续汇报。
“星舰?”陆凛脱口而出。
“咦?”伊卜拉欣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这个外号的?”
陆凛心里吐槽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玩意在合众国国内,就连他们自己人都不待见!
M60A2虽然叫A2但实际上压根不是M60A1的升级版本,而是另一个技术分支。
并且从大多数标准来看,M60A2反而可以被看作是一种“降级”。
可靠性拉完了。
见陆凛一副无语的表情,伊卜拉欣就知道装备采购部的那帮人又被坑了。
自家中将见多识广,对于各种合众国新式装备的预估基本没有错过,都在战场上被一一验证了。
不过也不是光有坏消息,在这几个月里,合众国开足马力,为双志交付了大量的陶式反坦克导弹及其发射器,包括M151吉普车载和M113装甲车载两种型号。
这倒是令陆凛大喜过望。
即便是一代陶氏,也足以击穿目前战场上所有的坦克正面装甲,再加上极高的精准度和超视距射程,这才是能决定战争胜负的武器!
总而言之,这四个月的备战,虽没让双志的装备产生代差飞跃,但在数量和针对性上都有显著提升。
“集团军的行动不比我们之前的远征军,这是国家战略级的调动。”陆凛严肃道。
一个集团军十几万人的部队,需要先让电子战部队和侦察部队抵达前线侦察敌情;紧接着让工兵部队评估并加固桥梁、道路的承重能力,建立补给点;再之后还有防空部队建设防空阵地,为后续的大部队,撑起保护伞。
所有这些环节完成之后,主力部队才能真正开拔。
比起师级的部队,要复杂太多。
“光是行军的布置,可能就需要几周甚至数月的时间来进行准备。”陆凛看着伊布拉欣:“我现在身边能能完全相信并托付这份重任的,只有你了。”
伊布拉欣神情一肃,他深知这个任务的艰巨和重要性,他挺直腰板,对陆凛保证道:“交给我吧,将军。”
陆凛点了点头,这就是他最欣赏伊布拉欣的地方,沉稳、可靠、从不在关键时候掉链子。
他看了眼身旁班达尔锃光瓦亮的头顶,内心默默嘀咕,就是自己这参谋长可别因为压力太大提前谢顶了啊……
班达尔:“.我怎么感觉您刚才在想什么冒犯的事情。”
陆凛大惊,“我不是,我没有!”
你们都是拉希德家的吗?
“您刚才在想我是不是拉希德家的。”
陆凛:“???”
“算了算了,”班达尔起身:“我这就去整理行军计划了,总比在这儿被您用眼神研究发型强。”
陆凛看向伊卜拉欣,后者一摊手:“您还是放他去飙坦克吧,要不然就是您缺一个谢顶的贴身男仆。”
陆凛震惊:“你怎么也学会读心术了?”
伊卜拉欣神色严肃:“您的视线自从落在他头顶后就没移开过——将军,我毕竟不瞎。”
第三章 抵达前线
时间一晃来到两周之后,在动身之际,陆凛在家里享受最后一晚的温馨。
今天穆罕穆德亲王并没有来,开战在即,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老亲王去处理。
“这次你应该不用上前线了吧?”苏尔坦问道:“毕竟你现在都是集团军的司令了,在后方坐镇就能指挥全军。”
“差不多是这样,”
陆凛点点头,但又补充道,“不过时不时我也得去前线视察,鼓舞下士气。但这回肯定是要比加纳姆那次安全得多,指挥部的周围全都是部队,我所在的位置肯定是安全系数最高的。”
他并没有打包票,主要是他的“鹰隼视角”如果太靠后,容易丢失视野,这迫使他必须将指挥部设在集团军相对靠前的位置。
但他不想让慕斯达他们太过担心,所以刻意淡化了风险。
苏尔坦稍微放下了一些心,他知道自己这个弟弟被陛下给予了厚望,说不定就是继父亲之后下一任双志的国防部长。
其实在苏德里派系内部,也有很多人为阿米尔捏了一把汗,因为现在聚集在这个年轻人身上的光环实在太耀眼了。
二十岁出头的年纪,手握阿拉伯盟军的实权,既会打仗又懂得收拢民心.
所以他们觉得陆凛打完“苏美尔战役”后就可以“功成身退”了,未来三十年他会成为国家的柱石,苏德里派的靠山,再往后甚至可以觊觎一下头顶的那个位置。
就算后面阿拉伯再准备出兵,让他挂个总参谋的名号就行了。
至于总司令.虽然概率很小,可万一……万一他接下来真的又赢了呢?
苏尔坦几乎不敢想象那种场景。
如果真是如此,那自己的弟弟可就成萨拉丁,穆阿维叶那样的人物了!
到那时,阿拉伯国家又会怎么看阿米尔,安特和合众国又该如何对待这头骤然崛起的年轻雄狮?
就在苏尔坦思绪纷飞之时,陆凛插起盘子里最后一块桑葚起司塞进嘴巴里,这个过程异常的顺利,在吃完之后他看向自己的妹妹:“你今天怎么好像没胃口啊?”
希拉有些没精打采地扒拉着盘子里的菜叶。
慕斯达温和地接过话头:“我们正在商量你妹妹的未来打算呢,我和你哥哥都觉得希拉到了年纪,该找个合适的人家安定下来了,但她自己却想去国外留学,不想这么早嫁人。”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
希拉依旧保持着沉默,苏尔坦轻轻摇头,显然觉得妹妹的想法有些天真,慕斯达的目光则带着几分忧虑与无奈。
陆凛放下刀叉。
穿越者的灵魂让他几乎本能地排斥这种基于传统的安排。在他的认知里,人生不该被年龄和性别束缚,追求知识和自我实现是每个人的权利。
“留学是好事,”他开口,目光扫过母亲和哥哥,最终落在希拉的脸上:“这件事我会和父亲说一声的。”
希拉眨了眨眼睛。
直接跑到陆凛的身后,给苏尔坦做了个鬼脸。
“阿米尔!”苏尔坦有些错愕,似乎想说什么。
陆凛抬手止住了他,继续说道:“世界很大,不止有利雅得的王宫和双志的沙漠,希拉想去看看,想去学习,这是她的勇气,也是她的远见。”
他看向自己的兄长和母亲,语气缓和却坚定:“时代在变,我们看待未来的方式也应该变。一个女人的人生价值,不应该只由婚姻来定义。她能拥有更广阔的天地。”
他转向希拉,眼神带着鼓励:“如果你真的想好了,那就去做。选择你想要的道路,然后坚定地走下去,我跟叶赫娜也是这么说的。”
最后他像是自言自语:“我要是这点主都做不了,我这个盟军司令不是白当了么?”
“嘿嘿.”
“诶,你能不能别蹭我啊?”
慕斯达看着小女儿的神情,又看向目光坚定的儿子,无奈地笑道:“反正家里最惯着她的就是你。”
苏尔坦看着弟弟,也放弃了继续劝说:“只要你能说服父亲就行。”
刚说完这句话愣了一下,因为他意识到或许阿米尔说服老亲王,可能比说服母子二人还要容易。
看着希拉重新绽放的笑脸,一种别样的,复杂的情感从苏尔坦心中弥漫开来。
他总觉得有的时候阿米尔比自己更像是个长兄,不是指年龄或辈分,而是能为这个家庭撑起一片天。
那些原本压在他这个长子肩头的、沉甸甸的责任,正被弟弟自然而然地接过。但奇妙的是,苏尔坦发现自己内心并无多少被逾越的抵触,反而松了一口气。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他突然冒出了一个奇妙的想法,如果自己是阿米尔的弟弟呢?
然而这个想法刚刚出现,眼前的景象就让他感觉自己多余去想了。
他看着那对刚刚还温情脉脉的兄妹,转眼就蹭在一起,然后不知怎么又慢慢急眼,竟然开始互相扯头发。
刚才那点关于“长兄担当”的感慨立刻被冲得七零八落,苏尔坦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你们两个能不能有点穆罕穆德家的样子啊?!”
————
五天之后,哈希姆首都,安曼。
陆凛带着他庞大的参谋部队抵达了这里,与提早赶来的伊卜拉欣汇合。
伊卜拉欣汇报道:“侦察旅那边已经摸清了河谷的地形并绘制了地图,同时还带有空中侦察拍下的照片,这是塔米姆整理出的资料和报告,代价是牺牲了我们好几个好小伙子。”
陆凛接过档案袋,抽出文件仔细审阅。
通常,集团军下辖的各师旅都配有师属侦察营,负责战术层面的情报,而集团军直属的侦察部队则完全不同——级别更高,为旅级建制,直接对陆凛的司令部负责,任务是执行战役层级的纵深侦察,活动范围覆盖整个集团军作战区域,甚至深入敌后。
而塔米姆正是这支精锐旅的指挥官,他也是努科希尔战役时期就跟着陆凛的老兵,当年陆凛还只是营长时,就担任侦察排排长,现在也是坐到了旅长的位置。
这种晋升速度在中东并不罕见,不少锡安的军官也是在战争中,火速从基层提干上来的。
“看样子等着我们的是一场硬仗啊。”陆凛看着照片上东西走向的巨大凹陷河谷道。
伊卜拉欣郑重地点了点头:“这条河谷就是哈希姆和锡安的天然的国界线,最宽处十二公里,最窄的地方也有五公里。目前锡安控制西岸高地,我们占据东岸高地。
谷底是一条干涸的季节性河床,问题是河床是深层沙土沉积,土质异常松软,重型装甲部队一旦下去,极易陷车,难以机动。”
(地形示意图,5~10月夏季干涸,11月~次年4月为多雨洪汛期)
他指向照片中几处相对平缓的区域:“我们的进攻路线非常被动,必须先俯冲下行至谷底,再在敌火力覆盖下仰攻西岸台地,这个过程无异于自杀式冲锋,部队将会长期暴露在敌方的射界内,伤亡恐怕会极其惨重。”
这种居高临下的地形,防守方优势太大,更何况谷底还自带“软泥潭”debuff,简直是装甲兵的噩梦。
这种时候,除了火力覆盖,基本没有第二种强行突破的解决方案。
陆凛有些好奇:“那当年哈希姆是怎么被锡安突破的?他们当时也得渡河进攻吧?”
伊卜拉欣回忆了片刻答道:“我研究过六日战争期间的战报,锡安当年也是利用了夏季干旱的窗口期,趁河床最坚硬的时候,集中了绝对优势的空中火力,硬生生炸开了一条通道,才勉强撕破了哈希姆的防线。”
陆凛闻言,不禁感慨道:“看来我们也只能祈祷今年的夏天来得更早、更猛烈一些了。”
“气温太高对装甲部队也不是什么好事,泥泞还会加重坦克的负担。”
伊卜拉欣顿了顿,改口道:“不过你说的没错,还是泥泞对我们的影响更大一些,我们需要时间,让毒辣的太阳把淤泥彻底烤干、烤硬。
但锡安人肯定也预判到了这一点,他们已经在我们可能选择的、地质较硬的渡河点和桥梁区域,构筑了大量的坚固火力点和反坦克阵地,相当于提前锁死了所有关键的通道。”
最后伊卜拉欣总结道:“所以参谋部的建议是,战役发起时,我们利用规模的炮兵火力,对已侦测到的敌军据点进行长时间、覆盖式的精确压制,为我装甲突击集群打开通道。
而且这也是司令你最擅长的打法。”
陆凛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合着在你们这群家伙心里,我这个集团军司令就是个移动的炮兵指挥中枢是吧?
他沉吟片刻:“我有个问题,如果在这种地形上遭遇了阻击怎么办?一旦通道造成拥堵,那后续的部队可就全都成活靶子了。”
伊卜拉欣表示:“我们参谋只是负责给您提供建议,至于执行怎样的战术,还得您自己决定。”
河谷、坚硬路段、进攻方式……几个关键词在陆凛脑中飞速碰撞。
突然,一个大胆的念头闪过他的脑海。
————
翌日,哈希姆的王室派使者来邀请陆凛与新国王见面。
来到人家的地盘,于情于理都得去见一见,陆凛收下哈希姆王室的请柬,并对使者说道:“知道了,我会准时赴约。”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使者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哈希姆王国这半年来经历了剧烈动荡。稳健派老国王塞梯斯与激进派新国王塔里克的相继离世,让这个国家的政治局势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
在王宫大厅,陆凛见到了新上任的国王——已故塔里克国王的长子侯赛因。
这位新国王刚刚成年,在看到陆凛时,眼神中难以掩饰地流露出紧张与敬畏。
整个会面过程中,年轻国王始终小心翼翼陪在陆凛身侧,姿态谦卑得过分,搞得陆凛也有些尴尬。
我是什么麦克阿瑟吗?
陆凛无奈,放缓语气道:“陛下,您不必如此,我们是盟友,是共同抵御外敌的兄弟。”
不料,这句安抚反而让新国王更加诚惶诚恐,连连点头称是。
他谨记大臣嘱咐过他的话,不管司令说什么,您都说对,就是说错了,那也是对的。
陆凛见状,只好转而强调大局:“哈希姆正遭受锡安威胁,我和我的军队来到这里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帮助哈希姆人民捍卫家园,请您相信我们的诚意。”
听到这番话,年轻国王紧绷的神色才稍稍缓和了一些,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几分真诚。
————
与侯赛因国王的简短会面结束后,陆凛被引至一间会议室,阿拉法特组织的实际代表已在此等候。
陆凛开门见山:“你们是准备架空哈希姆的王室吗?”
阿拉法特的代表直言不讳:“您也看到了目前的局势,元帅阁下。我们真正的长远目标,是建立一个现代化、世俗化的国家,让哈希姆属于全体人民。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必须先赢得这场战争。目前的安排只是权宜之计。”
陆凛点点头,他不关心什么政体或是对方国家内部权利的更迭,只要别耽误他揍锡安就行,他随即切入正题:“我的侦察部队已经探明了河谷的地形,锡安在西岸高地构筑了坚固防线,强行渡河仰攻,盟军伤亡会非常大。”
阿拉法特代表点头回应:“我们明白形势的严峻,哈希姆会全力配合盟军,动员我们所能动用的一切人力、物力。您需要什么,只要我们有的,一定优先满足。”
陆凛等的就是这句话,他身体微微前倾:“既然如此,我需要你们立刻协助我做一件事。”
“请您示下。”
“以盟军总司令的名义,”陆凛的语气不容置疑,“我要征用哈希姆境内所有可用的重型卡车和拖拉机,立刻、全部。”
代表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没完全明白大量民用车辆对一场高强度战争的意义。尽管这有难度,尤其是在春耕时期,但他迅速反应过来,毫不犹豫地应承下来:“好的,元帅阁下。我们会立即下达命令,全力配合您的征调工作。”
陆凛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后靠。
虽然只是一个大致的方案,但他已经想到如何突破锡安部署在河谷的防线了。
第四章 河谷战役(一)
哈希姆河西岸,锡安前线指挥所。
多夫·塔米尔少将正在与新赶到前线的什穆埃尔司令汇报情况。
什穆埃尔是锡安在赎罪日战争中南线的前任总司令,但由于前期表现不佳,被巴列夫中将所顶替,职位降为总指挥。
但他仍是目前锡安既耶沙维申大将以下,军衔与履历最高的一批将军。
赎罪日战争后期,锡安提拔了一大批战功赫赫的军官,除了兵败自尽的210师拉丹上将,目前锡安少将以上的军官已经超过了二十位,达到了历史之最。
要知道六日战争期间,担任南线总司令的耶沙维申也不过是少将而已。
多夫少将道:“我们察觉到了哈希姆河东岸有大规模敌军装甲部队调动的迹象,结合之前摩萨德传回来的情报,我们有理由相信,目前正在哈希姆河东岸集结的正是以双志主力部队为首的阿拉伯联军,规模在五到八个师左右,总司令是曾在苏美尔战役期间表现出色的阿米尔·本·穆罕穆德,军衔为中将。”
集团军动辄十几万人的规模,调动起来压根没办法隐蔽军事意图。
自打一个月前,摩萨德获悉了阿拉伯成立联军的动向,各种情报就像雪花一样送往特拉维夫。
多支特种小队前往哈希姆境内企图炸毁主要的公路和运输节点,但除了少数成功的案例以外,大多数都是无功而返,只能稍微拖延敌方集结的脚步。
什穆埃尔也是刚被调到西岸,便说道:“给我讲讲防线的部署情况。”
多夫少将点了点头,指向军事地图:“我们在河谷所有干硬路段都部署了密集的火力点,包括防空阵地和反坦克阵地,即便是那些不利于装甲通行的泥泞河段,我们也在河床底部铺设了数公里宽的混合雷场。
同时雷场与沿岸的机枪堡垒、反坦克导弹发射点相互配合,构成交叉火力,能够完全覆盖整个雷区,只要敌方装甲部队试图强渡,都会遭受重创。”
简单来说,就是盟军一旦选择从好走的地段突破,就必须正面硬撼锡安的坚固工事,注定损失惨重;如果选择从难以通行的路段推进,虽然表面防御节点较少,却会陷入密集雷区,不光坦克容易陷入淤泥,工兵排雷时还会暴露在交叉火力之下。
不论哪种情况,多夫少将都有信心让这条河谷变成阿拉伯盟军坦克的坟场。
多夫少将继续阐述这种防御体系的核心优势:“这种多层次、蛛网式的节点部署,最大的优点在于能够极大拖慢敌军的进攻节奏。利用地形和火力配置,我们可以在敌军陷入迟滞时集中优势兵力,有效摧毁其有生力量——不管对方投入多少部队,结果都没有区别。”
这时,参谋长在一旁补充道:“除非他们能从河谷上方飞过来,或者从雷场底下钻过去,否则我们的防线可以说是万无一失。”
什穆埃尔司令原本还对防线寄予厚望,可一听到“万无一失”四个字,眉头就立刻锁了起来。
他不由得想起去年的巴列夫少将,他也是同样自信地宣称自己的防线“万无一失”,将成为马斯尔的叹息之墙。
这条用沙子筑成的大坝长达一百多公里,几乎掏空了锡安的国库,花了上百亿美金,魔幻程度堪称近代中东之最。
他甚至用自己的名字,给他的得意杰作起了一个“巴列夫”的相同名字。
这道防线最巧妙的地方就是利用了沙子松散的特性,几乎免疫任何炮弹的轰炸,几十米高的沙丘让坦克无法越过,同时巴列夫防线底部还设有燃油管道,开启后仅需数分钟就能点燃整条苏伊士运河。
乍一看这条防线无懈可击,但巴列夫偏偏忘记了一个弱点。
那就是沙子怕水。
在赎罪日开战的第一天,马斯尔的陆军趁锡安士兵休假的间隙,强行渡河,并用早已准备好的,450条高压水枪对着沙子大坝猛冲。
短短五个小时,巴列夫防线就冲出了数个缺口,紧接着马斯尔第二、第三集团军长驱直入,几乎导致锡安全线溃败。
而这也让锡安在国际上沦为笑柄,巴列夫在战后被喷到主动引咎辞职,但他的名字将与“巴列夫防线”一起名留青史。
“世界上没有攻不破的防线,”
想到这里,什穆埃尔司令严肃警告道,“更何况我们这次的对手是那个阿米尔,对方曾四次击败锡安的精锐部队,就连总理也将其视为心腹大患,无论我们多么谨慎都不为过!”
“是三次半.”参谋小声道。
什穆埃尔司令瞪了回去。
不知为何,当提到这个年轻将领的名字时,什穆埃尔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目前,锡安高层军官对阿米尔·本·穆罕穆德中将的作战风格评价两极,
一部分将领认为他极其擅长防御,尤其精于依托地形部署,是阵地防御和城市巷战绞肉的大师;另一派则认为他更擅长进攻,是目前中东最顶级的炮兵指挥官,能以雷霆手段撕裂精心构筑的防线,并迅速扩大战果。
但在什穆埃尔司令看来,这个阿米尔最可怕之处,在于他善于寻找漏洞。
对方仿佛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直觉,能够洞察对方的攻防意图,并一击制胜。
这一点,与他们的耶沙维申大将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听到司令官的训话,多夫少将与参谋长纷纷肃立敬礼。
“让侦察部队继续刺探情报,不能疏忽大意,对面的集团军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第一时间汇报!”
“是!”
然而参谋长心里还是略微有些不以为意,在他看来,阿拉伯国家那边就算是耶沙维申大将亲自带队也未必能攻破河谷防线。
这并非是战术策略层面的问题,而是源自于阿拉伯内部存在的间隙。
要想统领这样一支各国拼凑而成的“杂牌集团军”,真正交战时,内部能否协调一致都是未知数,更不用说发挥战斗力了。
更何况那个阿米尔还是第一次指挥集团军作战,这与指挥师级部队完全是两个概念。
一位优秀的将才未必是帅才,就好比二战期间的埃尔温·隆美尔,他所指挥的第7装甲师在北非无往不利,被誉为“战术大师”,但后期作为集团军司令,却在后勤、战略规划和联盟协调方面出现明显的短板。
一个“沙漠之鹰”,一个“沙漠之狐”.
参谋长心中暗讽。
这一次,锡安必将让这位阿米尔折戟沉沙。
第五章 河谷战役(二)
陆凛正在用鹰隼视角俯瞰整个大河谷的地貌,在自动标记功能下,锡安所有暴露在外的阵地,他都一览无余。
他拿起纸,刷刷刷写下几个坐标,然后交给了通讯兵:“去通知侦察旅的塔米姆,让他派小队去这几个位置进行侦察,评估装甲部队通过的可行性。”
指挥部里所有人都对司令“仰头发呆”然后突然下令习以为常,只是理解成这是司令独特的思考方式。
这时指挥部外传来引擎的声音,帘门被掀开,接着一袭白袍的泰米叶走了进来,抱怨道:“这地方简直太难找了,就是摩萨德来了也得直接迷路!”
陆凛抬头看了他一眼:“情况你都清楚了?”
“大致清楚了,咱们的部队已经初步完成集结,各部分情绪稳定,只差后勤辎重需要调配。”
泰米叶似乎已经恢复了状态,继续例行汇报:“附近的寺庙我也联系过了,至少在轮值的时候能给士兵提供一个祷告的场地。”
“很好。”
陆凛点了点头,继续研究地图情报。
泰米叶静立片刻,感觉有些尴尬。
“呃”
他看向伊卜拉欣,后者只是给他了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少将,有些话我得跟您坦白一下。”泰米叶咳嗽一声,最后还是开了口。
他特地用上了“少将”这个称呼,而非中将或者司令。
陆凛终于抬起眼,没有说话。
泰米叶朝四周使了个颜色,意思再明显不过。
陆凛看向伊卜拉欣:“你怎么看?”
伊卜拉欣耸了耸肩:“我一个文职人员,真动起手来,未必是大伊玛目的对手啊。”
泰米叶一听冷汗都下来了。
自己可是来表忠心的,怎么就成叛忍了!?
玩笑归玩笑,伊卜拉欣还是让参谋先出去了,法赫德和另两个身材高大的士兵守在门口。
值得一提的是,这两名士兵就是之前在联合国大会上陆凛的保镖,出手打翻了塞梯斯国王的守卫。
但陆凛动手殴打国王可以安然无恙,他们就未必了,陆凛深知这一点,于是事后便将两人便捞进了自己的警卫营,担任亲卫。
见所有人都出去了,泰米叶叹了口气,拆开一包烟发给二人。
陆凛和伊卜拉欣将烟夹在手里,没点。
泰米叶见状也不强求,自己点起来抽了两口,随后缓缓道:“这次教会的确给了我两项任务。”
刚一开口他就犹豫了。
陆凛起身:“你要不想说,我就把参谋都叫回来。”
“别啊!”泰米叶连忙举手投降:“我这不是想表达这事儿难以开口么?”
“哦?”陆凛眯起眼睛,没想到还真有情况。
泰米叶叹了口气:“教会给了我两项任务,第一是以后所有的军事指令,都需要经宗教代表批准才可以执行,这其实本就写在政教合一的规章制度里,但最开始咱俩不是说好了工作上互不干涉么我不插手军务,你不插手生活。”
这番话伊卜拉欣听完都不由得皱起眉。
他很清楚一旦这个标准实施下去,整个指挥系统将彻底僵化。
更别说接下来他们是要指挥集团军作战的。
“那第二条呢?”陆凛问道。
泰米叶没有隐瞒,索性直接都说了出来:“第二项是让我和手底下的乌里玛,记录您与亲信军官任的不当言行以及作风上的问题,尤其是对教义有任何违背之处。”
帐内一时寂静,连站在一旁的伊布拉欣都感到一阵寒意。
在这个节骨眼上,那些人究竟想干什么?
陆凛神色不变,只是问道:“国内的教会是准备对部队渗透影响力吗?这两项命令是否与大穆夫提有关?”
“命令来自圣地教会的一个高层圈子,至于大穆夫提是否知情我的老师没有明说,但他既没有表示同意,也没有反对。”
泰米叶索性一股脑全都说了出来:“另外我还猜测,假设这次我们战败我只是假设!教会就会利用我收集到的证据将责任推到您的身上,称您刚愎自用、背离真主旨意;如果打赢了,则对外宣称这一切都是来自真主的指引。”
伊卜拉欣看向陆凛:“教会和王室这次的明争暗斗,都已经影响到军队里了吗?”
陆凛没有回答。
经过两次的接触,他原本以为大穆夫提前应该是站在王室这边或者中立的,可现在看来还是他想的太简单了。
身为一国乃至整个阿拉伯世界逊尼派的宗教领袖,大穆夫提一定是多面的,而这次对方选择了维护教会的利益。
这也从侧面说明了一些问题啊。
坦白完一切的泰米叶又恢复了摆烂的状态,他一屁股坐在边上的椅子上:“我已经把一切都告诉少将您了,要杀要剐您请便。”
说罢他还掏出了象征宗教监督权的印章,放在了桌子上:“现在统领乌里玛的权利,也交给您了。”
陆凛把玩着那枚印章,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那你为什么选择了我?”
“当然是为了进步啊!”
泰米叶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万一您要是真做成了,议会里的那些席位也该换我这个年轻人来当一当了!”
陆凛在心里点头,这个理由确实很接地气,
也很符合泰米叶的人设。
“那就先这么着吧。”陆凛将徽章还给了泰米叶:“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一切都按原来的步调走,我们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泰米叶点了点头。
其实他心里还有一个理由没说出口。
身为一名从小被灌输经训的教职成员,他一直渴求聆听真主的言行与奇迹。
而现在正有一份“伟业”摆在他的面前。
这对于一个宗教学者而言,是远比权力和地位更终极的渴望。
与神同行,践行信仰。
“吉卜利勒也好,使徒也罢。”
泰米叶望着陆凛的背影,眼眸低垂:“真主啊,请您见证.”
————
“腓尼基那边有消息了。”
伊卜拉欣将一份文件递给了陆凛,“苏尔里亚的一个装甲突击队在贝鲁特边境冲突中遭遇重创,他们报告说,锡安出动了一种从未见过的新型坦克。
虽然没能缴获这种坦克,但是外形被他们描述了下来。”
陆凛接过文件,只见上面写着低矮的楔形炮塔、独特的动力前置布局、厚重的侧裙板以及标志性的集体防护设计……
梅卡瓦?
陆凛摸了摸下巴,这坦克都出来了,是不是爆炸式反应装甲也被搞出来了?
这下子苏尔里亚恐怕有苦头吃了啊!
“跟哈菲兹司令那边说说,一旦有敌方的坦克残骸,立马托运回来,我们可以花钱买”
这时陆凛感觉帐外的阳光似乎明媚了几分,他掀开帘布,伴随着热风卷起沙尘,空气里弥漫着沙子被高温烘烤后的独特气味。
唯独没有前几日的潮湿感。
他抬起头,烈日当头,万里无云。
“真是个适合打仗的好天气啊。”
他转身面向伊卜拉欣,眼神灼灼:“告诉各部队指挥官,最终作战会议一小时后召开,”
“我们要开始了。”
第六章 河谷战役(三)
锡安前线,一座混凝土机枪堡垒内。
几名锡安的大头兵被热的东倒西歪。
“这他妈根本不是打仗,是坐牢,坐牢!”列兵埃坦抱怨道:“就是那群阿拉法人的难民营,环境也比我们这儿好!”
堡垒内空气湿热凝滞,混合着汗味、金属和尘土的气息糊人眼睛。
唯一的光源,是来自观察孔透进的刺眼阳光。
“省省吧,埃坦。”
一旁正在检查弹匣的一等兵莫什头也不抬地说,“按照条例,再过半小时轮到我们班出去放风了。”
今天本是“五旬节”的最后一天,也是锡安庆祝丰收欢乐的节日,原本在这天,锡安的士兵都会迎来休假,可现在只能在前线的堡垒里煎熬。
同时由于去年巴列夫少将的“神操作”,上百亿美金打了水漂,不得不使财政部勒紧裤腰带,就连前线士兵的香烟和巧克力都被砍掉了。
“五旬节快乐,伙计们。”埃坦嘟囔了一句。
这时,他们的排长戈尔迪走了进来,埃坦几人脖子下意识就是一缩。
“散漫成这个样子,是等着吃枪子儿吗?”戈尔迪一脸严肃地打断了闲聊:“都给我精神点!难道你们都忘了去年的赎罪日吗?那些阿拉伯人最擅长的就是在我们过节的时候搞偷袭!”
赎罪日的惨痛教训迫使锡安紧急修改了前线条例,无论何时,哪怕是重要节日,前线也必须保持最高战备等级,严防死守。
一旁正在看地图的陆军少尉丹闻言笑了笑,试图缓和气氛:“戈尔迪说的对,警惕性不能丢。不过话说回来,这么热的鬼天气,我打赌河对岸那些家伙也快被烤晕了。他们要是现在发动进攻,都不用我们动手,他们的坦克就能把车组烤成肉罐头!”
他的话引来堡垒里的一阵哄笑。
虽然是句玩笑话,但的确有道理,戈尔迪眉头渐舒,刚准备说些什么,只听见观察哨位上的上等兵利奥尔,突然惊叫起来:“我的天有情况!东南方向,我看见了沙尘!”
排长戈尔迪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夺过望远镜。
他看到了远处冲天而起的烟尘,几乎横着连城一条线,为首的坦克车顶,插着蓝色旌旗。
戈尔迪脸色骤变:“是双志的先遣部队!立刻接指挥部!快!”
可下一秒,一种令人窒息尖啸声撕裂了空气,由远及近。
“趴下!”
紧接着,是地动山摇的巨响。
轰——!轰隆隆——!!
沉重的炮击如同审判的铁锤,狠狠地砸在了他们头顶的堡垒上,混凝土碎屑簌簌落下,仿佛末日一般,将这座堡垒吞没。
————
都说顶级指挥官,哪怕是敌对阵营,有时也会猜到对方的下一步计划。
看着头顶的烈日,什穆埃尔司令拿起电话,准备呼叫“鹰巢”的空军侦察机,去河谷对面详细侦查阿拉伯联军的动向,以便摸清对方的主攻路线。
然而,他的命令还未出口,防空警报声已率先响彻整个指挥部。
几乎同时,远处的地平线传来了沉闷而连绵的隆隆声。
“前沿已经交上火了?”
什穆埃尔司令眉头紧锁,立刻下令:“命令各级单位,立刻汇报情况!”
很快,前线指挥官卡舒赫准将就传来情报:“报告!河谷西岸,我方整个前沿防御地带,纵深5公里范围内,多处防御节点遭遇炮击!”
这个模糊的回答让什穆埃尔非常不满:“具体一点,我要知道对方的主攻方向!”
“是整段防线!”卡舒赫的声音也带着一丝不可置信:“从北至南,我们将近80公里宽的正面,同时遭到了炮火覆盖!”
“什么?!”这个答案让什穆埃尔司令愣住了。
80公里的防线,同时遭受了火力的压制?
阿拉伯这是把整个安特的武器生产线都搬到前线来了?
这得是何等恐怖的后勤能力和炮弹储备才能做到这一点!
可接下来卡舒赫的报告更让他心惊:“对方的炮火极其精准,我们有超过六成的预设防御节点,和永备工事都遭到了不同程序的精确打击!”
什穆埃尔司令的第一反应就是,有内鬼!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鹰隼般扫向身边的参谋长,质问道:“河谷西岸防线的完整布防图,都有谁接触过?!”
参谋长此刻也是冷汗直冒,立即回应:“只有在场的参谋和您知晓详细的部署情况,就连几位将军都未必知道所有节点的精确坐标!”
什穆埃尔冰冷的目光从每一位如坐针毡的参谋背上扫过,最终强压下了立刻让稽查队把所有人都带走审查的冲动。
如果真这么做,他的指挥部就瘫痪了。
参谋长擦了擦头顶的虚汗,提出了另一种可能:“会不会是双志的侦察部队,过去几个月里已经悄悄摸清了我们所有阵地的位置?”
“扯蛋!”什穆埃尔骂道,“难道我们的反侦察巡逻和监控设备都是摆设吗?还是你认为双志的情报能力已经超过了摩萨德?”
一旁的多夫少将沉吟片刻,提出了一个更可怕的假设:“我们的防御节点都是结合地形,并依据最佳防守理论部署的。
会不会那位阿米尔中将,就是凭借对我们思维模式和地形的理解,反向推断出了我们大部分阵地的可能位置?”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场战也不用打了。”
什穆埃尔冷冷反驳,“只要给那个阿米尔充足的炮弹,他就能将部队推到特拉维夫门口!”
什穆埃尔绝不相信世上存在仅凭理论就能百分百猜中所有部署的天才,不过他也想到了之前的战报,对面那个阿米尔中将,最擅长的就是指挥重炮进行外科手术式的精准打击。
而现在这种情况,对更像是对方将“单发点射”变成了“大范围点射”。
“这个阿米尔,一定是通过某种手段知晓了我们大部分阵地的坐标.”
什穆埃尔突然明白过来,对方这几个月按兵不动,不仅仅是在等待河床变得坚硬,更是在同步协调成百上千个射击单元,只为在同一时刻,将他的整个防线砸入火海!
什穆埃尔感到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巨大的压力骤然袭来。
尽管参谋部对防线有着极其的自信,但对方仍在看破了他们防御理念和部署节点的情况下发起了进攻,这种信息上的不对称,让他变得焦躁不安起来。
什穆埃尔下意识啃起指甲,他现在终于能体会到当初尤金准将和科恩少将的同款压力了。
就在这时,新的情报传回司令部:
“报告!侦察单位在杰里科及福戈纳姆两处硬质路面地段,发现了双志的主力装甲部队,对方打着蓝色的旌旗!”
这个消息立刻让什穆埃尔精神一振!
他很清楚,即便进行精准射击,对方的炮火覆盖也持续不了多长时间,而只要自己这边进行转移,阿拉伯盟军就得重新计算射击诸元。
所以真正的主攻一定会在这短短的几个小时内展开。
“很好!”
什穆埃尔司令立刻下达了作战指令:“命令第510信号干扰营,立刻对敌通讯频道实施高强度阻塞!延缓其沟通效率!
命令装甲预备队第一旅,前出至卡拉克高地后方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暴露!
让杰里科及福戈纳姆方向守军,减弱阻击火力,诱敌深入!把双志的装甲部队引入我们的预设反坦克伏击区!
命令炮兵单位,集中火力,计算敌方可能的后续渡河点,准备进行反准备射击!”
随着这些指令的快速下达,什穆埃尔心中稍定。
他准备将计就计,利用对方暴露的进攻苗头和防守地势,将更多的双志部队拖下水。
————
哈希姆-锡安河谷北段,靠进加利利湖三十公里附近。
驻守在此地的是锡安第403步兵旅下属的“铁砧”连,连长是伊扎克中尉。
此时,他们刚经受完一轮精准的炮火覆盖。
混凝土堡垒内,士兵们正做着标准的防炮击支撑,二等兵大卫被震得耳鸣不止,不停吐着嘴里的灰。
“该死的,他们的炮怎么打得这么准?!”
“别说话,节省体力!”大卫身旁的上等兵约西低声喝道。
“等等.你们听!”大卫突然竖起耳朵,他听到了一种,不同于炮弹爆炸的、更沉闷的声响从远处传来。
“是地雷!是我们在淤泥滩埋的地雷炸了!”
约西皱起眉头:“你被炸傻了吧?阿拉伯人脑子有坑从这片烂泥塘发起进攻,肯定是炮击的余波……”
“不!就是地雷!”大卫很坚持,他冒险爬到观察孔,举起了望远镜。
片刻之后,他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那是什么鬼东西!?”
他看到数公里外,一支由民用重型卡车和拖拉机组成的怪异车队,正缓慢而地朝他们的方向驶来。
这些车辆经过了粗暴的改装,车头焊接了巨大的推土铲和厚重的钢制防爆盾,看起来不伦不类。
为首的几辆拖拉机,正依靠自身的重量和前方的防爆铲,触发着他们铺设好的混合雷场。
每一次爆炸都让车辆剧烈震动,甚至有的车轮被炸飞,但后面的车辆毫不犹豫地绕过残骸,继续前进。
而在这些“自杀式”排雷车后方,跟着一长列同样改装过的卡车。
每辆卡车的车斗上,都站着两个士兵,将大量的蓟草倾撒在刚刚被清理过的、泥泞的河床上。
紧接着,更多的卡车运来了碎石和砾石,均匀地铺洒在蓟草层之上。
整个流程高效得令人吃惊:当前面的车辆撒完材料,它们会立刻从队伍两侧有序驶离,而后方的车辆则继续跟上,用沉重的车轮反复碾压,将蓟草、碎石和淤泥硬生生地压实、结合在一起。
“长官!您快来看!”大卫喊道。
伊扎克中尉抢过望远镜,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没有坦克,没有蓝色旌旗,只有这些工程车辆在疯狂作业。
“立刻向旅部报告!”伊扎克下令,“报告发现敌军大规模工程部队正在我们所在的位置开辟道路!请求指示!”
消息迅速传回403步兵旅的旅部,值班的参谋阿里埃少校正忙于处理杰里科方向的“主攻”情报。
听着伊扎克的情报,阿里埃少校看向地图,“淤泥滩?那里不可能通过坦克,估计是佯动或者是在修建辅助工事。他们进入了你们连的SS-12反坦克导弹射程了吗?”
“还没有,但很快就要进入了!”
“那就等他们进入射程再用你的反坦克小组解决他们!几辆破卡车和拖拉机,难道还需要我调动宝贵的炮兵吗?”阿里埃少校说完便挂断了通讯,注意力完全被南线吸引。
伊扎克中尉、只得下令:“反坦克小组!前出至射击阵地!目标敌方工程车辆,进入射程后立即开火!”
“是!”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铁砧连的反坦克小组,射手列文迅速开始校准射击角度。
透过瞄准镜,他能清楚地看见那些正在“勤劳作业”的车辆。
SS.12采用的是手动制导,操作手需要通过手动控制摇杆,虽然理论上射程能达到六公里,但实际上,只有在两到三公里才能保证还不错的命中率。
“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列文喃喃自语,眼睛一眨不眨。
他看着那些缓慢而笨拙的车辆一步步挪入射程,他的手扣在控制盒上的发射扳机上。
可就在他准备按下发射钮的瞬间,瞄准镜的视野里,突然闯入了一辆外形极其科幻的坦克。
那低矮的炮塔、巨大的炮管和棱角分明的外形,与列文认知中的任何的坦克型号都截然不同。
下一秒,那坦克的炮口闪过一团炽烈的火光。
“炮击!!”
一枚MGM-51“橡树棍”导弹,以远超他反应的速度破空而来,精准地命中了反坦克导弹发射阵地。
剧烈的爆炸瞬间吞噬了列文和他的SS.12发射器,火光冲天而起。
半个小时后,这支怪异的队伍踩着蓟草和碎石铺成的道路,抵达了河谷对岸。
哈利中尉将上半身探出MBT-70那独特的指挥塔,望了一眼对岸仍在燃烧的守军阵地,拿起无线电:
“锤头营汇报,‘淤泥滩’已清理完毕,通道安全,主力部队可以通行了,完毕。”
第七章 河谷战役(四)
“做得很好,不要继续冒进,在原地布置防线,等待主力部队抵达。”
接到消息后,班达尔少将便对前线的哈利中尉下达了新的命令。
接着,他扭头对自己的副官,得意地笑道:“看到了吧?还是中将的鬼点子多!靠着几车蓟草和石头子儿,就把咱们的坦克部队给运到对岸去了!”
副官也跟着笑道:“只要有一处突破了,就证明司令阁下的战术是正确的。剩下的就是扩大战果,一点点撕开锡安的整条防线!”
类似的特殊改装工程部队,陆凛当然不止部署了一组,他专挑那些防守相对薄弱、且地势看似不利的区域进行“铺路”作业。
现在看来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是完全可行的,在炮兵的掩护下,只需要数个小时,就能将一条能通行重型装备的简易公路铺到对岸去。
“等到彻底巩固了登陆场,接下来就是要进行纵深穿插了!”
班达尔显得很兴奋,摩拳擦掌,“就像上回在加纳姆那样,直接把装甲部队捅到敌方司令部的脸上!”
副官提醒道:“将军,您还是悠着点吧,别忘了上次您的‘换家战术’差点把司令阁下给换没了。”
“放心吧!”
班达尔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这回中将身边可是有重兵把守,再者说,他把这支最精锐的装甲师交给我,不就是为了发挥我的长处吗?”
“是吗?”副官略表怀疑。
“那当然,”班达尔耸了耸肩:“中将他老人家早就把一切都算到了。”
————
锡安前线指挥部。
“……是的,我们已经与阿拉伯盟军的先头部队交上火了。”什穆埃尔司令正在与特拉维夫的总指挥部进行通讯,电话那头是耶沙维申大将。
“总理的意思是,需要你们至少坚守七天。”
耶沙维申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目前北部腓尼基的战况比较顺利。等到第122和第177装甲师解决了苏尔里亚的部队和阿拉法特解放组织之后,便会立刻南下支援你部。”
“现在国内还有其他的部队可以调动吗?”什穆埃尔问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在不进行全国总动员的情况下,没有了。为了防止赎罪日战争的情况再度重演,我们在西奈半岛部署了相当数量的部队。
此外,耶路撒冷、大马士革和戈兰高地的守军也不能动,具体的原因,你应该都清楚。”
什穆埃尔司令没忍住道:“如果不是总理阁下当初非要命令第210师强行进攻加纳姆,我们现在至少能多出四个旅的兵力”
那可是一个建制完全的重型装甲师,括三个最好的装甲旅,一个机械化步兵旅和一个炮兵旅,八千多人,现在都成了双志的俘虏。
这样也是这么多年来,锡安输的最惨痛的一次。
耶沙维申大将警告道:“别说这种话!你应该知道,原本以你的资历是完全可以晋升上将的。但现在,难道你也想和巴列夫一样,提前回家养老吗?”
“晋升上将?”
什穆埃尔冷笑一声,“你指的是像拉丹一样,被空投一枚上将勋章吗?”
他顿了顿:“不过你放心吧,耶沙维申,军令就是军令,我心里有数。”
耶沙维申大将叹了口气:“我知道你那边的压力很大。我会想办法再挤出一些预备役,尽快送往前线支援你。
剩下的就祝你顺利了。”
电话挂断,什穆埃尔司令深吸一口气,紧接着转头朝着参谋长问道:“现在前线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正在接听另一部电话的参谋长抬起头,一脸茫然与难以置信:“司令,我我们刚收到消息,北面403步兵旅驻守的防线被攻破了!”
“什么?!”
什穆埃尔司令猛地瞪大了眼睛,感觉一股血气直冲头顶,血压骤然升高,差点一下子背过气去。
他强忍着拔枪毙了眼前这群满嘴“跑火车”的蠢货的冲动,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你们向我保证过,这道防线是绝对‘万无一失’的吗?!”
参谋长艰难地咽下一口干涩的唾沫,他能感受到司令滔天的怒火,解释道:“我们正面在杰里科和福戈纳姆遭遇的,应该是敌军的佯攻部队,目的是为了吸引我们的火力和注意。
而他们的主力,是从403旅那段河谷摸过来的,趁我们转移兵力最为薄弱之际……”
什穆埃尔怒极反笑:“你们不是他妈的在那里埋了数公里的地雷吗?!”
“具体的情况我们也不清楚……”
参谋长的声音越来越小,这时他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我怀疑.是有内鬼泄露了我们雷区布置的详细图纸!”
“我看你就是首要嫌疑对象!”
什穆埃尔司令冷冷地说道,他一挥手,门外的军事纠察队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牢牢架住了参谋长的手臂。
“我以锡安前线总司令的名义,认定你涉嫌通敌叛国与重大渎职,现予以扣押,立即送交特别军事法庭审查!”
“冤枉啊!司令!我对锡安忠心耿耿……”参谋长挣扎着喊道,脸色惨白。
但纠察队员没有丝毫犹豫,卸下了参谋长的配枪和证件,然后迅速将其拖走。
指挥部内死一般寂静,所有参谋军官都像被冻住了一样,看着眼前这一幕,噤若寒蝉。
什穆埃尔司令严厉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还愣着干什么,都给我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于是司令部再次飞速运转起来,所有人都知道,这次司令是动真格的了。
“通讯官!立刻给我接各旅旅长,全军频道!”
什穆埃尔到巨大的作战地图前,随即开始下达新的作战指令:“命令第181装甲旅,立刻放弃原定反击计划!不惜一切代价,向北机动,堵住403旅的缺口!就算打到最后一辆坦克,也要把缺口给我补上!
命令所有师属、旅属炮兵,集中全部火力,对403旅沿岸阵地及河滩进行饱和式覆盖射击!不要吝啬弹药,我要让那里变成一片火海!”
什穆埃尔想了想,补充了一句:“同时给我通告全军,指挥部仍在有效运转,我已亲临前线指挥!任何擅自撤退超过防线后的部队,一律军法从事!”
一想到刚才也耶沙维申给自己下达的命令,什穆埃尔就感觉头痛欲裂。
他很清楚防线一旦被撕裂意味着什么,而他现在所能做的,就是尽一切力量,弥补这犯下的过错。
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了几个小时,却直接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看着被打开缺口的位置,什穆埃尔心里没由来冒出了一个想法。
妈的,自己该不会继巴列夫之后,锡安的第二个笑柄吧?
第八章 河谷战役(五)
对于哈利中尉而言,抢占下西岸的桥头堡之后,最困难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我们接下来要建立起一道面向西方的弧形防御圈,”哈利中尉开始下达作战指令:“锡安人肯定会对我们发起猛烈的反扑,所有单位,优先标定敌方可能接近的路径,准备迎接装甲冲击!”
命令刚下达,哈利中尉就听到头顶传来一阵撕裂布帛般的呼啸声,他下意识低了低头。
锡安的空军出动了,准备对他们实施反击。
那种音啸不像炮弹来自一个方向,而是从整片天空压下来的。
对于坦克部队而言,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本能的恐惧,仿佛遇到了天敌。
就在哈利中尉准备大喊“隐蔽”的时候,数十条洁白的烟柱已经从他们身后腾空而起,拖着尾流刺向天际。
“‘霍克’!”
驾驶员通过M24望远镜,使劲儿地看着上方的天空。
后方的防空阵地同样检测到了敌军战斗机的踪迹,开始进行火力拦截。
哈利中尉顺着防空导弹的轨迹望去,才隐约看到了天上那几个急速机动的小黑点。
锡安的幻影Ⅲ机群的目标,很显然就是他们这座滩头堡,以及身后脆弱的补给线。
面对扑来的导弹,锡安的飞行员展现出了极高的专业素养,通过释放箔条干扰和大过载机动进行规避。
大部分的“霍克”导弹被成功诱骗或在空中自毁,但也迫使战斗机群偏离预定航线。
但其中有一架幻影Ⅲ似乎仍想进行尝试,它压低高度进行俯冲,几乎是贴着地平线呼啸而来,企图利用超低空突防来规避雷达和导弹。
然而迎接它的是“火神”组成的低空火网,密集的弹雨汇聚成数条赤红色的鞭子抽向天空。
幻影Ⅲ来不及躲避,一头撞了进去,机翼根部被子弹扫中,瞬间爆出一团火光。
哈利中尉眼睁睁地看着那架幻影Ⅲ拖着滚滚黑烟,笔直地栽向哈希姆河东岸,紧接着传来一声巨响。
“喜欢装逼?”
哈利中尉吐了口痰,其实他的内心还是有点紧张的。
随后他利用电台联系后方,可耳机里却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电流,再反复呼叫了两次后,他确认这是遭到了锡安的信号干扰。
这也算是锡安的常用手段,在电子战这一方面,阿拉伯的确不是对手,但司令部也总结出一套简单有效的应对策略。
哈利中尉翻开电台本,按照顺序开始呼叫电台,最终在低频段成功联系上了后方。
他又将刚才说的话重复了一遍,旅部回复道:“锤头营,你部需坚守现有阵地,掩护后续跟进的防空导弹营前移部署,并确保工兵部队开辟加固通道作业安全,完毕。”
哈利中尉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收到,但是我们需要更猛烈的火力支援,M60A1在开阔地带对抗酋长,我们的装甲和火力处于绝对劣势。”
旅部给他的回应也很快:“‘沙蝎’机械化反坦克步兵营会率先你部区域,目前已经在路上了。”
沙蝎是双志装甲师直隶的、装备了“陶”式反坦克导弹的反坦克纵队,据说被中将给予了厚望。
听到这些,哈利中尉心里稍安。
就在这时,左翼的侦察排传来消息:“正面出现了大量敌军的坦克部队!”
哈利中尉迅速指挥MBT-70前进,紧接着那就看见了超过二十辆酋长排成一排,朝着他们压了过来,身后还带着大量的步战车机械化摩托步兵。
“所有单位自行找寻掩体,按照既定‘缩点’打法进行反击!”
哈利中尉接着对自己的驾驶员下令:“前出至射击位置。”
坦克轰鸣着向前冲去,驾驶员熟练地利用微起伏的地形寻找掩护,紧接着152毫米主炮便缓缓抬起。
MBT-70身上承载着许多划时代的技术,就比如抛弃了原有的手动换弹,改成了自动装填弹药。
哈利中尉将远处的酋长套进瞄准镜,接着按下了开火。
一枚橡树棍反坦克导弹拖着长长的导线,以惊人的精度直扑数公里外的酋长。
而在射完一炮后,MBT-70履带倒转迅速后退,哈利中尉听着自动装弹机传来的机械震动,在心里默默计算着下次开火的时间。
三公里之外,锡安的酋长坦克正在“猪突猛进”,结果那发橡树棍直接凿穿了为首的那辆酋长的前装甲,穿透后引发二次爆炸,炮塔被炸飞几米高,火焰和黑烟冲天而起。
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很显然给这支坦克联队造成了不小的心里冲击。
跟据他们获悉的情报,对面的双志先头部队也才刚抵达不久,应该还没时间部署防御阵地。
再加上他们对M60A1的了解,甲弹对抗酋长可以说是碾压,因此才敢这么雄赳赳气昂昂地推进。
难道是情报有误?
但紧接着,第二发反坦克导弹朝他们飞了过来,这回负责指挥夺回防御节点的兹维卡少校总算是看清了,朝他们开火的是一辆坦克!
剧烈的或火光从一辆酋长的侧面爆开,炸断了坦克的履带,并点燃了副油箱。
舱盖被掀开,里面的车组火急火燎地跳了出来。
“难道这就是之前说的双志的新装备?”
兹维卡少校通过无线电对全体车组下令:“就地找寻掩体隐蔽!”
其实压根不需要他下令,其余的坦克已经开始寻找沙丘和地形掩护。
隔着三公里就能精准点射,还能击穿酋长的正面护甲,这还拿什么打吗?
兹维卡少校嘴唇紧抿。
可他随后发现了一个问题,好像对方只有一个火力点在开火,难道是后续部队还没有跟进?
他皱起眉头:“还是说对面就这一辆新型坦克?”
————
战场的另一侧,哈利中尉正用尽全身力气扳动一个手动曲柄,试图将卡住的炮弹归位。
“怎么偏偏这时候卡壳了呢?”
哈利中尉用出吃奶的力气,想要撬动卡住的炮弹。
就在这宝贵的几十秒里,一辆原本被锁定的酋长已经躲进了一个沙丘后面,失去了最佳狙击时机。
MBT-70虽然技术十分先进,但可靠性方面可以去和隔壁的谢里登坐一桌。
152mm的XM150滑膛炮,为了能兼容发射橡树棍导弹和穿甲弹,采用了同心式后坐系统和可燃药筒。
这套机构跟可靠压根不沾边,哑火和卡弹是家常便饭。
同时为节省一名装填手而设计的自动装弹机,结构那是相当的复杂,在颠簸或者倾斜的情况下,都容易出现卡死的情况。
但你要说为什么这玩意这么拉还能被派到前线,
只能说MBT-70正常运转的时候,在开阔地打酋长,就跟酋长打谢尔曼差不多。
终于,随着“哐当”一声沉闷的巨响和哈利中尉如释重负的咒骂,故障被排除了,自动装弹机恢复了正常的待命嗡鸣声。
“他妈的,下次就该跟装备采购部的那群人说,给我们塞这些新设备的时候,也别光给操作手册,维修指南也得来一份!”
哈利中尉抱怨道,接着他拍了拍炮塔:“故障清除!准备下一轮点射!”
可当车组再次探头的时候,哈利中尉却发现了对面的坦克营不再正面冲锋,而是散布两翼,利用起伏的地势朝他们包围了过来。
哈利中尉立刻对着无线电大喊道:“反坦克小组,准备接敌!”
————
“敌人只有少数辆新型战车具备远程打击能力!”
兹维卡少校对着电台下令:“A连从正面佯攻,吸引其火力!B连、C连,从左右两翼利用地形快速渗透包抄,步兵下车,伴随掩护,他们的M60A1不是我们的对手,贴近了打,吃掉他们!”
通过远距离的试射接触,兹维卡少校已经基本确定双志那边的情况。
而他们剩下要做的,就是快速将距离缩进至1500米内,利用120mm炮的优势将敌方彻底碾碎。
这个距离足以击穿M60A1绝大多数的护甲,并且还能抵消那辆新型坦克的优势,到时候就用人海战术,将双志的先头部队直接推回河谷里去!
他手底下的坦克营也立刻开始行动,说实话,兹维卡少校还真蒙对了一点。
由于炮塔设计的太过“超前”,MBT-70近身肉搏能力非常拉跨(尽管护甲防御很高),真要是让他们突到脸上,真就没什么获胜的可能。
可就在兹维卡少校指挥坦克部队前进的时候,他看见自己的侧翼视野里,突然冒出了几辆看起来格格不入的军用吉普车。
不光跑的飞快,而且机动路线异常嚣张。
几乎都要贴到酋长脸上了(几百米的距离,只是感觉很近)。
兹维卡少校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无厘头的荒诞感。
在场的双方可都是坦克!
几十吨的钢铁猛兽披着城墙一般的装甲,都不敢这么浪,可你这小吉普车就这么冲到我们脸上来了,也太不把我们当回事儿了吧?
然而当对面的吉普后座的帆布打开的时候,兹维卡少校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清楚地看到,那后座上架着的不是机枪,而是一排排带着发射管的反坦克导弹!
这是想一边开车一边发射?
兹维卡少校感到有些荒谬,现在锡安搭载的SS.12反坦克导弹也有吉普车载型的,但因为校准完全手动,所以需要车辆保持静止,并且还需要十几秒到几十秒的时间进行精校。
“所有人注意,敌方派出了反坦克单位,不要给他们停车发射的机会!”
最前方的一辆酋长立刻调转炮塔,试图用同轴机枪扫射那辆吉普。
可就在他瞄准的同时,搭载着“陶”式反坦克导弹的吉普却只是短暂稳定车身的瞬间,后座上的射手直接对着他们就发射了导弹。
纯白色的导弹拖拽着赤红色的尾流朝他们飞了过来。
兹维卡心中闪过一丝轻蔑,他预判那枚导弹会直接栽进沙地里。
但令他惊骇的事情发生了,那枚反坦克导弹并没有下坠,而是在空中划过了一条诡异而稳定的低伸弧线,接着精准地扑向了他前方那辆正在瞄准的酋长!
轰!
导弹与酋长接触的一瞬,车体猛地一震,随后炮塔与车体接缝处迸发出刺眼的白光,紧接着发生了巨大的爆炸。
爆炸产生的巨大压力将炮塔整个掀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两圈后重重砸在沙地上。
“!!!”
酋长底座燃烧的火光,映照在兹维卡少校惊骇欲绝的瞳孔里。
“这怎么可能?”
看着眼前这一幕,他差点把潜望镜捏碎。
第九章 特拉维夫内部会议
特拉维夫,总理办公室。
希尔伯特总理握着电话听筒,他的声音里保持着一种克制的愤怒。
“大使先生,我必须严肃地向联合国提出抗议!这次的边境冲突,是阿拉伯国家联盟蓄意挑起的、赤裸裸的侵略行为,他们正在破坏中东地区来之不易的和平!”
电话那头,联合国大使礼貌回应道:“总理阁下,我理解您的愤怒。但在此次事件爆发前,阿拉伯国家联盟的确向安理会提交了一份正式照会,申明其‘通过一切必要手段恢复被占领土’的立场。
虽然联合国支持一切以和平方式解决矛盾的手段.但前提是双方都支持联合国的停火调解。”
此时联合国的大使心中其实充满轻蔑,你们锡安过去屡次视联合国决议视为无物,现在遭到阿拉伯国家的反击,却第一时间要求我们维护秩序?
这不是搞笑吗?
既然信奉强权至上,那就别怪当更强的拳头落在脑袋上时,抱怨公平为什么不在了。
问,就是你们自己踩碎的。
希尔伯特追问道:“如果他们的野心不止于此呢?如果那个阿米尔执意要将战火引向锡安公认的领土呢?”
“从目前战况来看,阿米尔中将所率部队的行动范围,似乎仍集中在哈希姆王国宣称拥有主权的哈希姆河西岸地区。在此框架下,联合国介入调停的法理依据尚不充分。”
大使的回答相当官方,也滴水不漏:“不过锡安作为联合的成员国,我会将您的担忧正式列入下一次紧急会议的议程。
但是,总理阁下,作为我的个人建议,我希望锡安能认真考虑执行第244号决议,从阿拉伯被占领土上撤军。这才是中东通往和平的唯一途径,也更能为国际社会支持贵国提供道德基础。”
阿尔伯特沉默了两秒:“看来我们是无法达成一致了。”
通话在不愉快的气氛中结束,希尔伯特放下电话,一旁的国防部长摩达司令神色不愉:“联合国一帮和稀泥的,谁能给他们提供石油,他们就会帮谁!”
表面碰了一鼻子灰的希尔伯特总理却并未动怒,反而是露出了笑容:“联合国的态度本就在意料之中,这也恰恰印证了国际社会在道义上的模糊与双重标准。我们的首要目的,是在舆论场上牢牢确立一个不可动摇的事实基础,是阿拉伯人选择了战争,而我们,只是被迫拿起武器保卫自身安全的那一方。”
目前在锡安的社会中,几乎所有民众对两年前的“六日战争”看法出奇一致。
不管是同时对数个阿拉伯国家发起战争,还是侵略西奈半岛、戈兰高地,甚至阿尔伊拉格,都被主流思想认为是“防御性的必要”、“为了生存而别无选择”。
同时闪电般压倒性的胜利,也给整个锡安民族,带来了巨大的自豪感和安全感,还有国际地位上的提升。
这也使得整个国家变得更具野心和侵略性起来。
而就在这种氛围下,整个国家由上到下开始自我“洗脑”,淡化侵略的表象,同时政府利用多年与阿拉法特人民之间的摩擦,将阿拉法特塑造成锡安的仇敌,使得人民更加团结一心。
希尔伯特停下踱步,看向自己的心腹大将们:“只要这个基调定下了,将来就算我们把阿拉伯人再次打垮,联合国也只能怪阿拉伯人自己不争气。”
摩达司令又提议:“或许我们可以直接联系合众国的国务卿埃里希·冯·施特恩?他毕竟也有着锡安的血统.”
埃里希·冯·施特恩,出生于普洛森,也是最早一批从大屠杀中逃往合众国的锡安人,在那之后的三十年,从一个学生成长为了现任合众国的国务卿,这般崛起之路,在国内也受到了许多锡安人敬仰。
“不必了。”
希尔伯特果断否决,“埃里希首先是一位合众国国务卿,然后才是一名锡安人,他会毫不犹豫地将合众国的利益置于一切之上。更何况,目前合众国明显在支持双志,白宫和国会山都会极力避免让他直接插手,以免授人以柄。”
“我知道各位都很忙,但现在我需要各位的战略建议。”
这位锡安的总理走到巨大的作战地图前,指向目前爆发战争的两处:“虽然我们现在把主攻方向放在了北面的迦太基,但东面的阿拉伯联军明显对我们的威胁更大。”
希尔伯特顿了顿:“我必须要承认我犯下的错误,让阿米尔这样的年轻人成长起来,是我身为总理的失职。”
他在这个阿拉伯军官的身上看到了一种令他感到不安的气质。
根据摩萨德传回来的情报,这个阿米尔在努科希尔侥幸生还以后,简直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对方并不像其他双志的王公贵族那样沉迷享乐,也没有其他阿拉伯军官身上的那种固步自封和傲慢——虽然对方也不排斥那些享受。
可希尔伯特却清楚地知道,这个年轻人究竟想要的是什么——
对方想要干死锡安,仅此而已。
这个感觉是如此的清晰,哪怕二人只在联合国上有着一面之缘,希尔伯特也能确信自己的感觉是正确的。
“人心筹算自己的道路,惟耶和华指引他的脚步。(《希伯来圣经》16:9)”
两年前这个阿米尔还是个边境哨卡的少校,而如今却成长为了阿拉伯盟军总司令,希尔伯特甚至升起一种荒诞的错觉。
这个人就是对面那个真主,选定的“剑”。
“我们不是还有摩萨德吗?”
空军司令戈罗迪什开口道:“也许我们可以让他们采取斩首行动,一劳永逸。”
这时,一个身影从办公室的阴影中悄无声息地走出,他好像一直站在那里,又根本没人注意。
这位就是希尔伯特亲手提拔的摩萨德局长,伊扎克·霍菲。
对方亲自回答了戈罗迪什的问题,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在过去的十四个月里,我们一共策划了二十三起针对阿米尔·本·穆罕默德·本·阿卜杜勒阿齐兹·阿勒沙特的清除行动。
但是很可惜,这些行动全部失败了。”
伊扎克·霍菲面容冷峻,看人的眼神总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时刻在评估对方的愚蠢程度。
这可能源自于他职业病,也可能是长相天生如此。
戈罗迪什感到十分诧异:“怎么会这么难?你们的行动不是一直以高效和高成功率著称的吗?”
霍菲局长看了戈罗迪什一眼,似乎有点不愿意浪费口舌,但还是开口道:“这个阿米尔与其他的双志贵族都不一样,他绝大多数时间都待在自己位于哈夫巴尔的军区大本营,那里戒备森严,而在他返回利雅得的时候,双志的国家安全总局会立刻接管安保工作,我们很难有机会渗透进去。”
戈罗迪什:“难道你们就不能想办法渗透进他们的国家安全总局吗?”
在六日战争之前,马斯尔、苏尔里亚等阿拉伯国家的情报部门和保密机构,都被摩萨德渗透成了筛子。
霍菲转过头,用他那标志性的、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向格罗迪什(这也许并非他的本意,也可能就是故意的):“双志的国家安全总局,专门为了保护阿米尔成立了一个部门,而这个部门的所有特工,都来自贝尼部落。”
“贝尼部落?”格罗迪什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名字。
“那是阿米尔母亲出身的部落,”霍菲解释道,“换句话说,他们招募了一群与阿米尔有着血缘关系的表亲做他的保镖。”
格罗迪什哑然,这下他知道为什么摩萨德一直没能刺杀成功了。
那些双志的部落虽然愚蠢,但是对自家人十分忠诚,这也跟他们从小培养的观念有关。
双志是部落的聚合,甚至对于大部分的家族而言,内部的利益还要大于国家的利益。
而这种血缘上的纽带,也让贝尼部落天然就是阿米尔的死忠。
“不过我们仍然不会放弃继续执行刺杀计划的。”霍菲局长表示。
眼下,暗杀这条路路似乎走不通,众人的焦点回到了正面战场。
总参谋长阿里·拉扎斯朝着希尔伯特总理提议:“总理阁下,也许我们应该进行全国总动员了,就像去年那样,及时向前线补充兵力。”
但这个提议遭到了摩达司令的率先反对:“频繁的总动员会过度消耗国力和民众的耐心,导致社会对政府信任度的下降。
况且,目前在东线指挥的是什穆埃尔司令,他以稳健著称很少犯错。再加上地理上的优势,就算对手是那个阿米尔,他想要强行突破,也一定得付出惨重的代价!”
希尔伯特点头赞同了摩达的观点:“什穆埃尔的能力是值得信赖的。”
第三次中东战争中,什穆埃尔率领的装甲师,曾与耶沙维申的第52师一起穿插敌后,成功切断了西奈半岛上埃及军队的退路,展现了出色的指挥才能。
摩达司令也借机提出了自己的观点:“目前我们在西奈半岛驻扎了两个师,我认为我们可以撤出来一支装甲师,进行回防。”
阿里·拉扎斯立马质问道:“那马斯尔那边怎么办?没有足够的军事力量进行威胁,很难确保对方不会有其他想法!”
“我们可以组织一次大规模的军事演习,就在苏伊士运河边上。”摩达司令对此早已想好了对策:“吓唬他们一下,最好能威胁到开罗,好让马斯尔不要轻举妄动。”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始终沉默的耶沙维申大将身上,作为目前锡安的元帅,他才是军队的主心骨。
耶沙维申大将开口道:“如果什穆埃尔能在正面顶住阿拉伯联军的攻势,我们就不该把宝贵的预备队填进正面绞肉,这点我赞同摩达司令的意见,我们可以从耶路撒冷卫戍部队抽调一个装甲旅,与从西奈抽调的装甲师合并,组成一个强大的突击集群。”
接着,他走到地图前,将手指向亚喀巴湾以北的区域:“然后我们从这里穿越亚拉巴谷,指挥这支装甲突击群插进哈希姆王国进行北上,切断阿拉伯联军的后勤生命线,或者干脆更大胆一点——”
耶沙维申的手指停在哈希姆河东岸的红星上:“直接兵临哈希姆的首都,安曼。”
在场的诸位都微微点头,这种战术实在太“耶沙维申”了。
大胆、出其不意、主动进攻、不拘一格,也极具创造性。
耶沙维申也被锡安视为有史以来,最完美的军事将领和战略家之一,甚至带动现在一大批的军官的作战风格朝他靠拢。
至于阿尔伊拉格方面的失利,统帅部将其归咎于自杀殉国的拉丹上将,对耶沙维申本人并没有太多影响。
听到耶沙维申的战术构想,身为空军司令的格罗迪什立刻附和:“我可以派出第890伞兵旅,直接空降到阿拉伯联军的后方,如马弗拉克或伊尔比德,配合装甲机动部队制造混乱,打乱他们的所有部署!”
锡安的伞兵部队是国防军中最传奇和精锐的单位,以其极高的士气、严格的训练和强大的战斗力著称。
尤其是第890伞兵旅(原第890伞兵营),他们曾在六日战争时期,帮助锡安夺下了耶路撒冷。
格罗迪什的这个举措明显是带着“蹭功劳”的嫌疑的,但耶沙维申大将却不以为意。
在他看来,锡安的胜利高于一切。
“很好,就这么办。”
希尔伯特总理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将领,沉声道:“命西奈半岛第162装甲师秘密朝东部亚喀巴湾集结,耶路撒冷第10机械化旅解除卫戍任务,向其靠拢,组成特遣突击集群,由总参谋部直接指挥。同时令第890空降旅即刻进入最高战备状态,等待空投指令。”
在场的所有人纷纷面色肃然。
希尔伯特总理声音昂然:“告诉什穆埃尔,他要的增援没法抵达了,因为我们会抽调现有的兵力奇袭敌后!一旦这个计划成功了,阿拉伯的战争潜力就被我们彻底耗尽了,而锡安在这片土地上,也就再也没有了威胁!”
办公室内一片肃静,这一刻,他们仿佛不再是讨论战术的军事领袖,而是正在决定一个民族命运的历史见证者。
“愿上帝保佑锡安。”
耶沙维申微微颔首:“我这就去拟定突击集群的作战方案。”
其余高级将领也纷纷行礼,随后相继离去。
办公室里很快空无一人,希尔伯特转身望向窗外,他看着湛蓝色的天空轻声自语:
“就让我们看看,谁的脚步终将被命运指引至悬崖。”
第十章 班达尔自有妙计
但可惜的是,远在锡安-哈希姆河谷西岸指挥作战的什穆埃尔司令,现在的处境要比希尔伯特总理想象中的恶劣多了。
由于双志的火力覆盖仍在继续,他现在甚至还不清楚前线的战况如何,但跟据经验来看,对面肯定不会只选择一个滩头作为突破点,他必须做出最坏的打算。
这时司令部的电话响起,来电的是耶沙维申大将,对方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什穆埃尔,总指挥部可能无法向你提供原定的支援部队了”
紧接着耶沙维申大将便将刚才开会讨论的战术讲给了什穆埃尔听,并跟他说道:“你应该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一旦切断了敌军的补给,别说被动防御了,你甚至可以直接组织兵力开始反攻。”
什穆埃尔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选择道出了前线已经陷入鏖战的实情。
在得知河谷防线已经被突破了以后,耶沙维申也是大吃一惊:“什么?这怎么可能!”
什穆埃尔:“对面的那个阿米尔非常狡猾,他先是对我们河谷防御节点进行了精准火力覆盖,接着派出主力部队佯攻吸引注意,实则利用掩护在河谷底部铺路”
刚说了一半他就有点说不下去了,好像自己在狡辩什么一样。
耶沙维申听罢也沉默了。
“这不怪你。”片刻后这位锡安总司令叹了口气:“不止你一个,其他跟这个阿米尔交过手的同僚都他是个狡猾的对手。”
耶沙维申顿了顿:“但现在你的当务之急是堵住防线上的缺口,绝不能发展成溃败!我会立刻从耶路撒冷抽调一个装甲师的兵力去支援你,在此期间,你就给我钉死在河谷上,不许后退半步!”
原本耶路撒冷的守军是准备打侧翼突击的,而现在只能送去正面绞肉,这损失可就大了。
“是,大将阁下。”
什穆埃尔司令沉声回答,挂断了电话。
在得到了支援之后,他明显松了口气,接着下达了命令:“立刻联系前线各失联阵地,恢复通讯了解具体情况,另外通知第8和第12机械化旅,随时做好填线准备!”
————
陆凛抬起头,原本湛蓝的天空上,此时全是黑色的烟团和交织的飞行尾迹,而更多的幻影Ⅲ正在超则他们扑来,试图冲破联军的地面防空网。
司令部周围的防空警报就没停过。
他能理解这里离特拉维夫太近了,他们现在就好似一支火把靠近“蜂巢”,引得无数马蜂朝着他们疯狂发动袭击。
不过好在他们的防空火力还算扎实,几轮交手双方各有损失。
由M163“火神”编织成的火舌从四面八方伸向天空,黑色的硝烟也从四周升起,片刻后陆凛收回视线,不再将目光停留在空中战场上,
“司令阁下,跟据班达尔少将传回来的情报,第一波攻势下,我们已经有三处先头部队在河谷的西岸建立了稳固的登陆场!”参谋汇报。
好啊!
陆凛眼神一亮,随即下达了下一步的作战指令:“派出所有工兵部队,立刻对已经打通的路径进行地面加固,以最快速度建立起能通行重型装备的硬化道路。
同时命令防空营率先挺进,炮兵集群紧随其后,在河谷的反斜面架设炮兵阵地,压制敌集结区域与第二防御梯次,为下一步进攻清扫障碍!”
————
哈希姆河西岸,在一片狼藉的战场上,三辆锡安的酋长坦克正依托着一处反斜面和预先挖好的掩体,组成一个脆弱的三角防御阵型。
他们是一支坦克排,排长埃维的坦克位于中央,编号是1A,另外两辆坦克的车组则是刚补充来的新兵。
在他们的对面是一片几乎没什么掩体的坡地,数公里外,十几辆M60A1正朝着他们冲来。
“我们在反斜坡上,对面看不到我们,注意利用这个优势。”
埃维在无线电中下令:“保持你们的炮口稳定,等到2000米左右在进行开火。”
“1B收到。”
“1C收到。”
埃维对着自己的炮手下令:“2000米准备,穿甲弹装填,目标领头坦克。”
装填手分别将弹头和发射药包推入炮膛:“装填完毕!”
通过望远镜,埃维能看见对面冒出的滚滚烟尘,他默默计算大致距离,紧接着大喊道:“开火!”
炮手重复了一遍:“开火!”
随着炮手按下开火按钮,120mm主炮的炮口迸发出一团明亮的火焰,紧接着几十吨重的坦克被巨大的后坐力向后震退半步,履带下烟尘四起。
透过望远镜,埃维看见第一发炮弹落在那辆领头的M60A1左侧五米左右的位置。
他再次喊道:“弹道偏右,修正2.5!距离1500米!”
“修正2.5!距离1500米!”
“再次装填!”
“好!”
与此同时,另外两辆新兵驾驶的酋长也开火了,几发炮弹落在对面的坦克的前方,地面的泥土像是喷泉一样爆开。
由于大家都是同一频道,埃维能听见新兵在咒骂,并开始重新校准角度。
而在他们的对面,双志的坦克部队很显然也发现了危险,开始分散找寻掩体。
但冲在最前面的那辆显然低估了地形,猛地一头就栽进了锡安提前布置好的反坦克壕里,车体瞬间被卡死。
“开火!”埃维吼道。
120mm的主炮再度咆哮,这次不偏不倚地命中了M60A1的炮塔,随着爆炸产生的黑烟,对面那辆主战坦克立马就变成了燃烧的废铁。
“1A命中。”
埃维立刻指挥自己的车组倒车后退。
这时他注意到右侧的1B仍在原地开火,无线电中传来他们兴奋的交流声——原来是他们刚才的一发炮弹刚好打中了一辆M60A1的履带,现在正准备再次上弹,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1B,注意隐蔽。”埃维提醒道。
1B的坦克驾驶员在听到指令后,立刻退下斜坡,车长无奈只好放弃继续补刀的打算。
但是事实证明埃维的选择没错,正在1B退下高点的瞬间,一发高爆弹刚好落在了它正前方的斜坡上,砸出了一个大坑。
“我们的坦克数量太少了,三辆坦克必须保证能不间断开火。”
埃维通过无线电警告:“一旦有我们中有任何一辆失去作战能力,就只能放弃这条防线撤退了!”
“1B明白。”
“1C明白。”
经过一轮短暂的交手后,双志的的进攻被暂时阻滞了。接着工兵试图上前架设简易桥梁,而这一举动也立刻遭到了埃维机枪点射。
通过望远镜,1B的车长看着被扫射地包头躲避的双志工兵松了口气,看起来这些反坦克壕不光对苏尔里亚管用,对双志也一样管用。
“哈!他们也没那么厉害嘛!”
1C的炮手汤姆在电台里兴奋地喊道,这些新兵最初的恐慌,已被击毁敌车的兴奋所取代。
“保持专注,注意他们准备搭桥的位置,进行重点打击。”
而作为老兵的埃维却没有丝毫放松,他知道这只不过是开始而已。
————
“反坦克壕?”
在前线指挥的班达尔少将,很快就接到了先头部队吃瘪的消息。
侦察兵前来汇报:“锡安提前挖好了专门针对T-62和M60A1的反坦克壕,这些深沟宽度超过四米,深度也足足有三米,只要我们敢硬冲过去,坦克就会垂直卡在壕沟里动弹不得。”
班达尔思索了片刻,去年在库达依法,这些反坦克壕让苏尔里亚的装甲洪流吃尽了苦头,锡安的177旅正是依靠这些反坦克壕和点射战术,打出了惊人的1:8的交换比。
对付反坦克壕最好的办法就是夜间出动工兵去填壕,但别说等到晚上了,现在每过一分钟,敌人的增援就离他们更近一分。
班达尔的脑海中浮现出M60A1卡在反坦克壕中的场景,忽然灵光一现,立刻想到了一个好点子。
“不过,就是这么干搞不好会被中将骂死啊.”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立刻下达了命令:“命令第三装甲营的M113步战车装满沙袋,全速冲击反坦克壕!自行火炮和剩余坦克集中火力掩护!用烟雾弹覆盖整个区域!”
————
埃维再次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引擎的轰鸣。
“这次是M113?难道是想载着步兵硬生生开辟一条通路?”
可这附近都是广阔的平原,压根没有掩体。
炮手汤姆兴奋的声音从无线电中传来:“嗨!他们真是失心疯了,连坦克都冲不过来,还像着靠步战车?等他们被反坦克壕逼停的时候,看我直接送他们去见上帝!”
可是预想中M113并没有任何减速,反而开足马力,朝着他们的方向驶来。
“不对!”
经验丰富的埃维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一股寒意窜上脊背:“他们是打算用M113填壕的!瞄准那些装甲车!快!!”
1A酋长的炮手接到指令率先开火。
可惜M113的速度实在太快了,爆炸落在他们周边,并没有阻挡前进的脚步。
而埃维想开第二炮已经来不及了,密集的烟雾弹从M113的后方射出,浓密的烟墙迅速弥漫开来,遮蔽了视野。
“他们冲进烟雾里了!”
“1C看不见目标!”
战场上陷入短暂的寂静。
虽然看不见视野,但埃维已经能想象出M113撞进反坦克壕里的场景。
他喉结滚动。
M113的车长刚好四米多,对应反坦克壕的宽度,车体高度虽不及沟壕的深度,但是也足以让坦克“借力”,从反坦克壕里爬出来。
埃维并不是没想到过这种填壕方式,但问题是太“粗暴”了,没有哪支部队会奢侈到用完好的装甲输送车去当耗材,只为了填平沟壑
他似乎听见了坦克履带碾过M113铝合金车顶的声音。
事实上他没有听错。
下一秒,一辆M60A1越过了反坦克壕,从烟幕中冲了出来!
它的车首高高扬起,像是战马的前蹄!
“开火!全体开火!”埃维对着无线电大吼。
但是已经晚了,在那辆M60A1的身后,十几辆双志的坦克也纷纷度过反坦克壕,车首砸在土地上的瞬间,炮口便喷吐出愤怒的火焰!
炮弹如暴雨般砸在他们面前的斜坡上,逼得坦克排只能后退。
埃维的眼神被绝望吞没,他们构筑的防线在此刻已然崩溃。
第十一章 惊惶
“我们现在将哈希姆河西岸的三个登陆点,自北到南,用三个代号指代,分别是【北顿】、【中坚】和【南楔】。”
伊卜拉欣用指挥棒指向地图上的三个节点:“其中【北顿】面对的压力最小,地形也相对开阔。我认为,这里应确定为主力后续梯队的主要突破口,最符合我们北上戈兰高地的战略优先级。”
他将指挥棒移向南方:“而【南楔】由于临近杰里科,敌人绝不会坐视我们在此建立滩头堡,所以面临的压力最大,但是一旦我们能在此巩固并扩大登陆场,我们就能顺势切断敌前沿阵地的后勤补给,开辟更多的战场。”
陆凛站在军事地图前,视角其实已经切换到了天上。
此时的他正位于南楔的上空,这里的交火的确比其他位置更为猛烈,整片区域的上空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硝烟,而地面上是是不是划过的闪光和爆炸产生的火光。
同时陆凛还看见,远处有大量的“倒五边形”的装甲标记正在朝着先头部队的两翼靠拢,看规模大概在两到三个坦克营。
伊卜拉欣注意到了陆凛那“全神贯注又若有所思”的神情,他再熟悉不过,这说明他的司令又在开动小脑瓜呢。
“你又在琢磨什么鬼点子呢?”
“嗯?”
伊卜拉欣笑道:“虽然你的铺路打法的确有奇效,但作为参谋长我必须要提醒你,接下来是真正纯粹的意志和实力的较量了,锡安可不是用小计谋就能击败的。”
“黑猫白猫,能抓到耗子就是好猫!”
陆凛翻了个白眼:“再者说,这个道理我能不懂么?”
接着他抓起无线电,呼叫后方的重炮旅:“这里是司令部,所有炮兵单位,听我指令——”
————
爆炸的气浪将黑色的泥土掀上数十米的高空,硝烟与尘土混合,让视线变得一片模糊。
科恩准将将上半身探出炮塔,并用瞄准镜观察数公里外的战场动向。
其实酋长已经配备了可以360度旋转的潜望镜,车长甚至不需要转动炮塔,就可以独立地查看或者测量远处目标的距离。
但是“露头指挥”这种行为却依旧受到大部分锡安指挥官的追捧,尤其是在战场的后方,露头指挥能给指挥官提供更为自由的视野,以及感受战场上的信息素。
枪声、发动机、炮弹的呼啸,还有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和柴油味。
“三营向左翼佯动,吸引敌坦克火力。一营利用右侧干涸河床迂回,提前抢占前方反斜坡视野,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火!”
科恩准将的声音通过无线电精准地下达给各作战单元,在他的指挥下,锡安装甲部队如同精密仪器般运作,每一个微小的地形起伏都被转化为战术优势。
望远镜的视野里,三连的坦克已经与双志的先头部队交上火了,一辆M60A1试图通过“S”型走位前出至前面的土坡,却被科恩提前部署好的坦克排集火,三发穿甲弹直接命中炮塔和前置装甲,将M60A1变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球。
科恩准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属于王牌指挥官的冷傲。
六个月前,他还曾是一名锡安的少将,率领锡安第45装甲旅驻守位于阿尔伊拉格西部,毗邻幼发拉底河的加纳姆。
往东,他抵御来自巴格达的阿尔伊拉格政府军,往北,他令虎视眈眈的库尔德人畏惧。
原本他是封疆大吏般的人物,年纪轻轻,军功赫赫,老上司又是耶沙维申大将,可以说是前途无量。
直到赎罪日战争爆发,他遇到了南上的双志北部远征军,碰上了那个名叫阿米尔的对手。
两场干净利落的败仗,不仅让他丢失了加纳姆,更粉碎了锡安在阿尔伊拉格的战略布局,也让他本该辉煌的军旅生涯戛然而止。
若非现任锡安总司令的耶沙维申大将力保下了他,他现在已经去加利利种土豆了。
如今他虽然被降为准将,却仍被给予指挥一支新的装甲旅,耶沙维申此举是让他将功折罪,也是给了他东山再起的机会。
四十分钟前,他的第八装甲旅接到了什穆埃尔司令的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堵住缺口。
战斗从双方开始接触,就直接进入白热化阶段。双方都抱有必死的决心,炮弹呼啸着穿梭在战场上,不断有车辆被击中,燃烧,殉爆。
令科恩准将感到棘手的是,双志部队中,对锡安毁伤最高的不是坦克,而是那些装备了未知型号反坦克导弹的轻型车辆。它们机动灵活,命中率高得吓人,他的坦克在暴露状态下极难生存。
“第八旅呼叫炮兵,对方的步兵和反坦克小组太活跃了,我们需要更有效的压制!”
科恩准将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呼叫了火力支援。
锡安的军事体系以灵活多变著称,不光是像他这样的旅长,就连普通士兵也有呼叫空军打击和炮兵火力打击的权限(视情况而定)。
而在赎罪日战争期间的阿拉伯,旅一级想要呼叫炮兵,都得先跟司令部打个报告。
“报告位置。”
“D5区域,徐进弹幕,向前延伸500米!”
“收到。”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科恩少将天际传来了己方炮火的呼啸声,炮弹如雨点般落在敌军阵地上,掀起漫天的烟尘。
科恩准将看着望远镜观察,他发现虽然炮火有效遏制了敌军的攻势(尤其是反坦克车),但是效果却不及预期。
这不禁让他会想起在加纳姆防守的时候,他面对的那个对手,对炮兵的掌控堪称恐怖。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杂念,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全体注意!”
科恩准将对无线电下令:“利用炮火掩护向前推进,三营向前推进至第二道棱线,建立防御射击阵地!一营提供压制火力,重点清除那些反坦克载具!”
他想要抓住这个炮击创造的窗口,将阿拉伯联军逼下反斜坡阵地。
可就在这时——
一种截然不同的、令人心悸的尖啸声从高空中猛地撕破了战场上的所有嘈杂,那声音由远及近,仿佛死神的口哨。
科恩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曾在战后无数次令他从梦中惊醒!
是203!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第一发重型炮弹已经落在了他右前方的反斜坡,紧接着宛如天崩般的巨响,地面犹如水波般扩散。
轰隆——!!!
那巨大的爆炸地动山摇,蘑菇云裹挟着坦克的碎片和殉爆的残渣冲天而起!
整个斜坡直接消失了,一同被蒸发的,还有三辆酋长组成的坦克排。
强大的冲击,甚至让距离不远的科恩的指挥车都剧烈震颤起来!
“不”
但没等科恩准将回过神来,紧接着是第二发,第三发!
那些恐怖的尖啸接踵而至。
没有试射,没有二次校准,无视地形、无视伪装,完全无视现代战争的常理!
每一发重炮都好像长了眼睛,精准地找到每一个锡安的坦克集群!
是他,绝对是他!
科恩准将的眼神被恐惧塞满,这一刻仿佛噩梦照进现实。
“你妈…快倒车!快!!”
他本能地大吼,驾驶员连忙挂倒挡,而就在他们刚倒车出去几十米,一发203精准地落在科恩准将刚才的位置上,巨大的爆炸气浪甚至将数十吨重的坦克微微掀离地面!
科恩脸上此前所有的冷静、专业和骄傲瞬间粉碎,转而被一种源自记忆最深处的恐惧所取代,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
那个男人,一定是那个男人!
年轻的驾驶员已被吓傻,有些语无伦次:“长…长官!他们是怎么做到的?!我们该怎么办?!”
“撤退!!全体撤退!!”
科恩一把抢过无线电,声音已经有些变调了,他知道多犹豫一秒自己整支装甲旅都得完蛋。
他大喊道:“我们被那个阿米尔盯上了!快撤!!”
第十二章 马达巴村的胜利
“你说什么,第八旅被打退了!?溃败?!”
在听到这一消息时,什穆埃尔司令脸上的表情不仅仅是震惊,更是一种近乎荒谬的难以置信。
“是的,司令官阁下。”副参谋长用带着紧张的语气汇报道:“科恩准将声称他们遭遇了敌方重炮集群的精准覆盖打击,大量坦克被毁或抛锚,步兵单位也伤亡惨重,已暂时失去进攻能力,急需后勤补给。”
“可我才把他们派上去一个小时!才一个小时!!”
什穆埃尔的声音因愤怒而提高:“那可是一个齐装满员的装甲旅!就算是一千头猪放在那里让阿拉伯人抓,也不可能一个小时就抓完!锡安的军队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不堪一击了?!”
副参谋长咽了咽唾沫,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什穆埃尔感到一阵眩晕,那不是一个营或者一个连,而是一个完整的装甲旅!要知道他在八十公里的防线上一共就部署了四个主力旅,而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就被敲掉了四分之一!
而现在这个防线上被撕开缺口,又该拿什么来补?
一旁的多夫少将脸色同样凝重,待什穆埃尔司令稍微平复后,他才开口道:“司令阁下,我们现在必须要面对前线部队的侧翼已经彻底暴露的事实。
如果前线守军还固守现有阵地,一旦双志军队从这个缺口进行纵深穿插,那我们的整个前沿部队都有被合围的风险!到时候,损失的将不止一个旅!”
什穆埃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到地图前,目光扫过纷乱的箭头,问出了一个核心问题:“多夫,你认为双志的真实战略意图是什么?”
“不好说,但我觉得,对方的意图恐怕不仅仅是突破防线那么简单。”
多夫少将沉吟片刻,指向地图上其中一个代表双志主攻方向的箭头:“根据我们现在获取的情报,这次双志先头部队的指挥官是班达尔·本·费萨尔·本·图尔基·阿勒沙特,此人是阿米尔手下最锋利的一把尖刀,曾率军击溃过库尔德人的‘自由之矛’武装师,更在加纳姆战役中,硬生生吃掉了拉丹上将的第210师,战斗风格极其彪悍狂野。
那个阿米尔派出这样一员虎将来打先锋,想法肯定不是突破防线那么简单。我猜,他肯定是想利用班达尔强大的突破能力和压迫性的进攻节奏打乱我们所有的部署,甚至借着这个节奏,直取特拉维夫!”
“特拉维夫……”
什穆埃尔司令的心沉了下去,对方的想法与他不谋而合。
多夫少将借机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计划:“司令,或许我们不妨主动放弃第一道防线。”
“你的意思是,利用纵深空间换取时间?”
“是的。”多夫少将点了点头:“我们可以命令前沿部队逐次抵抗,向后收缩,利用纵深的预设阵地层层拖延敌先头部队装甲师的脚步,同时,立刻电令耶路撒冷方向的守军以及中央山脉的预备队,向我们靠拢。只要双志主力继续冒进,我们就能在第二甚至第三道防线上,对他们形成一个三面合围的态势!”
什穆埃尔司令陷入了纠结的沉默,司令部给他下达的命令是死守防线七天,而现在才只过去了一天的时间。
不管是什么理由,主动放弃防线是重大失败。
但是继续死守下去,结果可能是整个哈希姆河西岸的战区崩溃。
权衡利弊,什穆埃尔司令最后还是艰难地做出决断:“就撤退吧!命令前线各部,交替掩护,撤向第二道防线,司令部也立即向后转移。”
“是!”
副参谋长和多夫少将敬了个礼,立刻执行命令去了。
————
哈希姆河西岸,一个名叫马达巴的小村庄,距离前线三十公里。
在六日战争之前,马达巴原本是哈希姆王国的领土,但现在却变成了锡安抵抗阿拉伯人的防线。
锡安人在这里修建了大量的防御工事和掩体,必要的时候只要有军队驻扎进来,就可以立刻变成抵御进攻的前凸阵地。
而现在马达巴的小广场上,败退的锡安士兵将这里变成了临时的休整点和伤员集中处,狭窄的街道里塞满了坦克和装甲车。
上等兵莱维抬着一个担架,上面躺着的是他的战友,对方小腿被炸得血肉模糊,鲜血不断渗出简陋的包扎,人不断呻吟着。
“医生!这里需要医生!”
莱维喊道,不过现在遍地都是伤员,医生早就忙不过来了。
虽然被士兵暴力清场,但还是有许多的村民在附近观望,他们看着锡安这些撤退下来的士兵,有的人立马掉头跑回去了,有的人仍是驻足观望,还有的人与同伴窃窃私语。
莱维眼神里充满了愤怒与沮丧,什穆埃尔司令亲自下令让他们后撤,这相当于主动承认了锡安败在了那群阿拉伯人的手里,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作为一名听着锡安不败神话以及那些宣传语长大的青年,一种信仰崩塌般的割裂让他无所适从。
莱维急需帮手,可所有人都在跑来跑去,他只能按照急救手册来处理战友的伤势。
莱维看着那群围观的百姓,他朝着一个离得最近,看着老实的老汉大吼道:“过来!”
“帮我按着点!对,按住他的伤口!”
老汉犹豫了一下,缓缓走过来,枯瘦的手按在了伤员血流不止的伤口上方。
要不是现在没人帮忙,莱维也不会让村民帮自己的忙,他取来清水和绷带准备给队友进行简单的处理。
队友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莱维瞪大眼睛骂道:“该死!我叫你按住了,你没听到吗?!”
老人撇了一眼莱维,低下头继续按着伤口:“是的,长官。”
莱维下意识的以一种强硬的姿态,维系他们摇摇欲坠的尊严和优越感。
而现在他却察觉不到对方的畏惧,这让他的内心感到一阵的挫败。
莱维揪起老人的衣领,几乎要将对方带离地面,他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的双眼,质问道:“你是不是瞧不起我们?”
老人回答:“没有,长官。”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要打败仗?”
“没有,长官。”
“那你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们?!”
老人看着皮肤变红,情绪即将爆发的莱维,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不过他的眼神中,却带上了一丝怜悯。
这个眼神刺痛了莱维内心,也点燃他心中积压的所有失望、耻辱和暴戾。
“老东西!”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手枪,“砰”地一声顶在了老人的额头上!“你们很高兴是不是?!看到我们吃了败仗,你们心里乐开花了?!说啊!”
四周的村民发出一阵惊呼,就连他的战友们也愕然朝着他的方向望了过来。
莱维食指扣在扳机上,他的双眼布满血丝,可尽管如此,他依旧未能在老人的眼中看到一丝一毫的恐惧。
这简直就是想对他无声的嘲讽。
“莱维!住手!”他的排长及时冲了过来,一把按下了他的枪口,“把枪收起来!你他妈的在干什么?!”
“他嘲笑我们!这些该死的阿拉伯人在看我们的笑话!”莱维激动地大喊,眼眶通红。
排长冷冷地扫了一眼那个无辜的老人,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沉默但眼神复杂的村民,对莱维说道:“跟一群平民逞什么英雄?他们愿意笑就让他们笑去吧!我们的敌人在前线,不是在这里!收起你的无能狂怒,别给我惹麻烦!”
莱维喘着粗气,最终,在排长严厉的逼视下,他缓慢地垂下了枪口。
排长用力将他推开,而地上战友再次发出痛苦的呻吟,将莱维拉回现实。
莱维啐了一口,极其厌恶地朝着老人挥了挥手,仿佛在驱赶苍蝇:“滚吧,赶紧滚吧!别让我再见到你!”
老人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整理了一下被扯得变形的衣领,他后退两步,转身融入人群。
人们的目光汇聚到他身上,没有欢呼,没有言语,仿佛从他挺直的脊背中汲取了胜利的甘甜。
“瞧吧,瞧吧坚忍的人们啊,我们必将获得报偿,毫无遗漏。(《古兰经》39:10)”
老人的嘴角勾出一丝喜悦的笑容来。
第十三章 小茶会
哈希姆河西岸,北顿阵地。
先头部队已经在这里建立了稳固的防御圈,主力部队也随后从东岸开始前移。
天空中的硝烟还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和钢铁燃烧后的焦糊味,陆凛的军靴踩在满是弹坑和残骸的废墟上,由于河堤是一个“凸”起的高地,所有放眼望去,他仿佛看见西岸广袤的阿拉伯土地正在向他招手。
一股豪情从他胸口升起,看着背后跨过的大河,他下意识想要吟诵一首来直抒胸臆。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水何澹澹,山岛竦峙”
他卡壳了,后面是啥来着?
“钟山风雨起苍黄,百万雄师过大江…呃,过大江之后呢?”
陆凛挠了挠头,发现自己早就把那点文学素养还给语文老师了,最后只能悻悻闭上嘴,把文绉绉的念头抛在脑后。
“中将,都检查过了。”
法赫德小跑过来:“锡安人使用的装备虽然跟赎罪日战争时期相比并没有什么显著的升级,但是他们的协同和反应速度比上次战争快多了。”
“这是因为我们接近他们的腹地了。”陆凛捡起一块被炸飞的装甲碎片,用手指抹去上面的黑灰,“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就不再是加纳姆那时候的急袭装甲师了,而是有着完整后勤输血的战争机器!就是一辆给坦克加油的油罐车,从特拉维夫到这里一天就能跑五六个来回!”
一旁的伊卜拉欣也走了过来:“现代的战争拼的就是后勤能力,一旦不能第一时间摧毁敌军的核心军事目标,那么看的就是谁家的后勤最先顶不住。”
陆凛将碎块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传我的命令。”
法赫德抽出纸笔做记录。
“命班达尔,率第一装甲师和‘幽灵’师(由缴获的210装备组成,伪装成锡安部队)北上,直插雅穆克河大桥!我要他不惜一切代价攻下那里,为后续部队开辟通向戈兰高地的道路!”
雅穆克河是哈希姆河的支流,也是通往戈兰高地的北部门户,由锡安的中央军镇守,地理险要。
“第二,通知阿拉伯第四装甲混编师,阿尔伊拉格第十机械化步兵师,立刻前出,巩固并扩大我们的登陆场,清扫防御圈内的敌人,构建纵深防御,准备应对敌军的反扑!”
“最后,通告全军及后方指挥部。”陆凛顿了顿:“我们已经达成了第一阶段的作战目标,锡安人精心构建的哈希姆河防线已被我军将士突破!胜利属于阿拉伯!”
法赫德笑道:“用不用加上一句,在您的领导下?”
伊卜拉欣瞪了他一眼:“这你还要问出来?”
“就说全军将士就好,”陆凛敲打道:“不要添油加醋!”
法赫德缩了缩脖子:“明白!”
————
双志,利雅得,新王宫。
以沙姆斯国王为首的王公大臣们,正在与合众国的外交官亨利·理查森,进行着一场关于阿美石油公司(Aramco)股权问题的谈判。
这家庞大的跨国石油公司,自伊历1358年(正史1938s),在双志的土地上打出第一口“财富之井”起,便如同一条巨大的管道,将双志地下的“黑色黄金”源源不断输往西方。
时至今日,阿美石油公司每年的产值,依旧占据双志超过九成以上的总收入。
但随着全球民族主义浪潮的兴起,以及石油输出国组织(OPEC)在国际上的地位越发显赫,以沙姆斯为首的王室,决定将阿美石油公司的股权逐步收归国有。
当然,他们并不准备像波斯或是利尔维亚那样,使用强硬的手段对外国企业进行国有化。
毕竟现阶段合众国是双志最为重要的盟友,对方手里有石油勘探和开采的技术,有销售渠道,所以双志也做好了付出一些代价的准备。
再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一切都好谈。
这场会议就在这种平和友好,又暗藏计较的环境下进行着。
亨利·理查森对着沙姆斯国王以及穆罕穆德亲王微笑道:“陛下,合众国一直是双志最坚定的朋友和安全保障者,我们充分理解并重视贵国的诉求。不过,您也知道,我们实行的是自由市场经济体制,企业的合作意愿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商业层面的考量。如果贵方能够在合作条件上展现出更显著的吸引力,我们将更有可能推动''美孚''等民营企业达成共识.”
对此双志也早有打算,可就在财政大臣准备开口的时候,理查森的一名助手匆匆走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抱歉,各位,失陪一下.上面的电话,你们懂的,不得不接。”
亨利依旧保持笑容,与沙姆斯国王等人道歉后,便匆匆离开。
沙姆斯国王与穆罕穆德亲王亲王对视了一眼,起初大家都没有当一回事。
直到两分钟后,亨利·理查森再次出现在了会客厅,对方朝着沙姆斯国王伸出手,道歉道:“尊敬的国王陛下,请恕我失陪,国内发生了一些紧急事务,需要我回去处理。今天我们的会谈非常有益,但我建议暂时中止,不如改日再继续详谈?”
穆罕默德亲王注意到了对方语气中的一丝心不在焉和急切。
合众国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
沙姆斯国王起身,握住了外交官的手,“当然,理查森先生,国事为重,我们非常理解。请代我向贵国总统先生致以问候,双志的大门永远向朋友敞开”
在提到“总统”两个字的时候,亨利·理查森脸上出现了一丝不自然的神色。
随后双方的这次磋商,就在突如其来的意外情况下意外中断。
合众国的外交官带着自己的团队立刻启程返回华盛顿,而留下有些不明所以的一众王宫大臣们。
其中一人小声道:“会不会是,我们刚才有什么失礼的地方?”
“合众国内部可能有什么情况,”穆罕默德亲王跟自己的哥哥建议道:“让我们驻纽约的大使馆去查探一下消息吧,希望不要对收购阿美石油公司产生什么影响。”
就在这时,一名宫廷侍从几乎是小跑着进来,向沙姆斯国王大声汇报:“陛下!前线大捷!阿米尔王子殿下已成功强渡哈希姆河,建立了稳固的滩头阵地!我军正在乘胜追击!”
“噫!!”
刚才因为合众国代表异常离去而产生的一丝阴霾,瞬间被这巨大的喜讯冲散。
沙姆斯国王顿时神色大悦,兴致勃勃地问道:“好!我的好侄子!他这回抓没抓到什么大官?准将什么的就别提了,至少得是个少将吧?上次游街那个旅长,我看就很好嘛!”
“呃。”传令军官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说道:“陛下,前线战况尚在发展之中,具体俘获情况还不明确…但以王子殿下的风格,想必是有所斩获的.”
穆罕默德亲王瞥了这个传令军官一眼,没有吭声。
国王略有遗憾地咂咂嘴,前两次在利雅得举行的胜利游街让他还有些意犹未尽,同时还极大地提振了国威。
但不管怎么说,胜利就是胜利,他高声命令:“立刻将捷报通告全国!不,通告所有阿拉伯兄弟国家!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双志的军队正在为他们夺回失地!胜利的鹰,将会俯瞰黎凡特的大地!”
穆罕默德亲王微微躬身:“恭喜陛下。”
其余的王公大臣也纷纷行礼:“恭喜陛下!”
————
利雅得,卡舍尔庄园。
阿米尔的母亲慕斯达正坐在雕花拱廊下,为远道而来的贵客斟上一杯花茶,空气中弥漫着甜点和玫瑰交织的馥郁香气。
“谢谢妈妈。”
叶赫娜微微躬身接过鎏金瓷杯,指尖轻托杯底,姿态优雅。
“你这孩子,第一次来就这么客气。”穆斯达为叶赫娜添了一块甜点,笑容温婉:“尝尝看,这是阿米尔最喜欢的茶。”
“是么?”叶赫娜端起杯子浅啜一口:“他现在倒是喝咖啡比较多。”
两个女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错,笑容却是丝毫不减。
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的希拉忽然歪着头,目光直率地落在叶赫娜胸前:“原来哥哥喜欢的就是你这种类型的吗?”
叶赫娜微微一怔。
话题很快就转移到前线胜利的消息上,慕斯达不禁感慨道:“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个小孩了,一转眼就变成阿拉伯的将军了。”
她的语气中充满作为母亲的骄傲。
叶赫娜也微笑颔首:“是的,但我更高兴的是,他终于更懂得如何保护自己了。”
慕斯达闻言有些有惊讶,毕竟她对战场的情况一无所知,于是她有些紧张地问道:“战场上很危险吗?难道他还需要经常上前线去吗?”
叶赫娜看向慕斯达,目光温和而笃定:“请原谅我的直言,母亲。有些责任,是他注定要承担的。”
“我曾经也不止一次劝阻过他,但阿米尔始终认为,真正的领袖不应远离他所守护的人。从那时起我才渐渐明白,正是他的这份信念才成就了那个我所崇拜的人。”
她稍作停顿:“他不光是被我选中的男人,也是被阿拉伯选中的英雄。”
第十四章 风波
合众国,华盛顿特区。
深夜,乒乓球运动员兼越战老兵福雷斯特·甘被酒店对面大楼里的强光晃醒了,白天他才刚接受总统的接见,被安排进这家豪华酒店。
于是他朝前台打去电话。
片刻后电话那头的声音响起:“保安部,我是弗兰克·威尔。”
福雷斯特·甘看着窗外依旧在一晃一晃的强光,礼貌道:“你好,先生,请你派维修人员到对面大楼的办公室,黑漆漆的,里面的人可能是在找什么保险丝之类的,他们的手电筒闪的我睡不着”
对面的保安听到之后回答的很快:“好的,先生,我这就去检查。”
“谢谢,晚安。”
“不用谢,先生,也祝您晚安。”
在放下电话的时候,福雷斯特·甘手边的信笺盒上,赫然印着“水门饭店”的字样。
在那之后,甘便欣然睡觉去了。
然而他并不清楚自己的这通电话,将会揭开怎样一场震惊世界的政治丑闻序幕。
————
白宫,清晨。
理查德·米尔豪斯总统独自坐在椭圆形办公室旁的私人书房内,晨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落在他铁青的脸上。
他刚刚刮完胡子,下巴光滑,却掩不住眼里的血丝和深重的疲惫。
门被轻轻敲响,他的幕僚长走了进来,手里没有拿报纸,表情却比之前任何糟糕的头版更沉重。
“他们翻供了,总统先生。”幕僚长声音带着慌张,“巴克、马丁内斯、冈萨雷斯……他们全部推翻了之前的证词,承认是在白宫的指示下,潜入水门大厦的。”
米尔豪斯深吸了口气:“南希呢?”他问的是司法部长。
“她……辞职了,先生。昨晚递交的辞呈。”幕僚长回答道:“新任特别检察官今天早上从我们交出的录音带里,获得了新证据。”
话音未落,书房门再次被敲响,这次走进来的是一个神色冷峻、提着公文包的男人。
米尔豪斯的眼神一下子就从疲惫变得锐利起来。
他认得这个男人,哈佛法学院的教授,新任命的独立检察官,一个以顽固著称的新泽西人,同时也是那个置他于死地家伙。
“阿奇博尔德·考克斯。”米尔豪斯的声音冰冷,“我不记得今早有任何约见。”
考克斯检察官不为所动,他平静地将一份文件放在总统面前的桃花心木桌子上:“那您就当我是不请自来吧,总统阁下,这是哥伦比亚特区法院刚刚签发的传票,以及我们昨晚从司法部档案室获得的录音带文字记录副本。”
米尔豪斯的视线落在文件上的一行字,那的确是他亲口说出来话,也是他未能成功销毁的证据。
考克斯检察官:“在水门事件发生后的六天,您指示您的助手,让中央情报局阻挠联邦调查局调查事情经过,这就是铁证。”
一旁的幕僚长瞪大了眼睛,似乎完全不知情。
米尔豪斯看着文件,久久不语。
考克斯说道:“接下来这些证据会被移交众议院、参议院以及司法部。我的调查就到此为止了。”
紧接着他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帽子:“那我就先告辞了,总统阁下。”
……
整个白天,椭圆形办公室的门开合不断。
消息传播的很快,不光是合众国的社会民界,更是包括共和党的内部,每个人都感觉自己遭到了巨大的欺骗。
抗议的声音开始响彻全国,血气方刚的大学生开始组织游行,宗教和舆论开始指责米尔豪斯的所做所谓,公众的愤怒也开始爆发。
他们一直以来信任的总统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为了能够把控权力,无所不用其及。
“总统阁下,我们已经失去了众参议院半数的席位,在这么下去,共和党恐怕.”
共和党党鞭在米尔豪斯总理的对面坐下,深吸了口气:“弹劾的结果恐怕已无法挽回,就连我们众那些曾经最坚定的人,也在私下里表态,希望您能主动做出选择。”
米尔豪斯总统看向眼前之人:“所以你就是被他们推举过来的话事人?”
共和党党鞭嘴唇紧抿,没有回答。
这可是在劝一位总统辞职,这要是传出去他的政治生涯不保。
米尔豪斯总统怔怔无言,最后开口道:“缓和外交关系、结束越南战争、建设公共环保体系.我可都是为了这个国家啊。”
党鞭点了点头:“是的,您的贡献我们都看在眼里。”
米尔豪斯总统却像是泄了气,他挥了挥手:“罢了,我会向埃里希·冯·施特恩转交辞呈的,我知道该怎么做。”
党鞭松了口气,朝总统最后一次微微鞠躬,然后离开了这里。
————
哈希姆河前线司令部,陆凛接起听筒,电话里传来穆罕穆德亲王的声音。
“战况现在如何了?”
“一切正在按照计划进行,锡安人开始撤退了。”
陆凛回答道:“我们在哈希姆河西岸建立了数个稳固的滩头堡,目前班达尔正率领第一陆军装甲师和‘幽灵师’北上,预计24小时左右,就会跟西岸中央山脉的守军在雅穆克河附近遭遇。”
“干得不错,你大伯对你称赞有加,继续保持。”
简单的寒暄后,穆罕穆德亲王切入正题:“前段时间合众国爆发了一桩政治丑闻,这直接影响到了合众国的执政党,甚至是他们的那位总统。可能在未来几个月,合众国的政府都将处于【停摆】状态,直到他们的政权再次稳定。”
该不会是“水门事件”吧?!
陆凛转而问道:“这件事会影响到前线吗?需不需要我改变作战策略?”
妈的,好巧不巧在这个时候发生?
陆凛有些头疼,作为穿越者,他太清楚这场“政治地震”的威力了。
这绝非简单的政治丑闻,其引发的连锁反应将影响全球——合众国总统被迫下台,成为史上首位辞职的领导人,国内政治陷入空前的混乱,“冷战”格局也可能因此加剧动荡……
而对双志最直接的影响就是外交停摆,“苏德里派”短暂失去靠山。
毕竟现在整个合众国的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在对着那个即将空出来的位置发起猛攻,或者攫取更大的利益。
谁还有心思关心中东这个犄角旮旯的地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穆罕穆德亲王回答道:“今天早上,合众国的外交官再次拜会了你的伯父,他代表合众国的政府至少目前暂时还是的政府,向我们做出了保证。”
陆凛没有插话,安静地听着。
穆罕默德亲王继续道,“所有已经签署合约的武器装备援助、正在海上运输的物资、以及计划内的交付,都将不受影响,所以现阶段,你可以放心,不必因此顾虑前线的决策。”
陆凛回答道:“好的,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伊卜拉欣走上前:“亲王殿下那边都说了什么?”
陆凛便把包括“水门事件”的前因后果都给自己的参谋长复述了一遍。
伊卜拉欣听罢点了点头:“所以说,我们现在的后勤,是用一点就少一点了?”
“那到不至于。”陆凛否决道:“合众国不管换哪个党派上台,都不会放弃做军火生意的,顶多就是交付完这批订单后,会对我们重新进行评估。”
他顿了顿:“但我更担心的是战略层面的转变。新政府为了平衡地区力量,很可能转而推行对锡安和阿拉伯的‘双重支持’政策,避免任何一方取得绝对优势。”
伊卜拉欣秒懂:“确实有可能,这样确实更符合他们的长远利益。”
就像合众国同时在南亚对天竺和莫卧尔出售武器,在欧洲既通过北约支持盟国,又始终与安特保持对话渠道一样。
合众国最喜欢的就是在对手的矛盾中维系两者的平衡,从而获取利益。
陆凛在指挥室里踱步,语气也变得坚定:“所以这几个月的空窗期也是我们绝佳的机会,只要我们能抓住这个机会,一举击溃锡安的主力,等到即便新政府想要调整政策,也为时已晚了!”
伊卜拉欣会心一笑:“我要是班达尔,现在的压力一定很大。”
“对他来说,指挥装甲集群打仗就是最好的解压方式。”陆凛也笑了,但笑容很快收敛,话锋一转:“我现在更担心的是利雅得那边,合众国向来支持我们苏德里派,而保守派绝不会放过这个虚弱期,恐怕会借这个机会发难,迫使陛下暂缓、甚至停下进步改革。”
“不要小看了您的大伯和父亲,”伊卜拉欣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亲王殿下没有您一样能征善战,但他在政治领域的智慧和手腕也极为出色。而且在这世界上,可能再也没有像亲王和陛下这般,亲密无间彼此信任的兄弟君臣了。
他们的默契,就是应对一切挑战最坚固的壁垒。”
陆凛想了想觉得也对,便点了点头:“希望如此吧,毕竟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打好眼前的仗。”
第十五章 “宣传”
哈希姆河西岸,联军补给集结点。
利尔维亚第九装甲营的营长法里斯·卡迪少校,正领着自己麾下的几辆T-62排队等候补给燃料,虽然补给的效率不低,但是燥热的天气和空气中弥漫的燃油味儿令人心焦。
这时他注意到不远处的双志军队补给站,一支由三辆M60A1坦克和数辆M113装甲车组成的车队径直开到了前面,并且毫不客气地插了进去。
法里斯少校本就对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有些不满,但碍于毕竟是人家的部队,他便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多看了几眼。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那些被插队的双志车组在看到对方的坦克时,非但没有抱怨,反而主动指挥车辆让出空间。
这令他大为诧异。
是什么大官的座驾吗?还是什么王室的少爷?
“他们是谁?”法里斯少校按捺不住好奇,拉住旁边一名正在协调补给的双志后勤下士问道。
下士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在看到那些坦克上倒着的像“锤子”一样的标记后,立刻露出“理所当然”的表情:“哦,他们是锤头营的人,少校阁下。”
“锤头营?”法里斯少校重复了一遍这个番号。
“是的。”下士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敬畏与崇敬:“他们是精锐中的精锐!从那支部队里走出来的车长,在别的装甲部队里至少也是个副连长甚至连长!他们总是被派去啃最硬的骨头,打最惨的仗,伤亡也总是最大。私底下我们都称呼他们是司令的‘死亡天使’!”
在听到“死亡天使”的时候法里斯少校明显愣住了。
下士见他感兴趣,便神神秘秘地凑近了些:“还不止如此,我听说司令手里有着一本红皮小册子,只有勇敢、最无畏的烈士和英雄,才有资格用金墨水和羽毛笔将名字写在上面!在很多人看来,是通往天堂的捷径!”
这番话若放在别处、或对信仰不同的人而言,或许感觉有点可笑。
但这里是阿拉伯,一片被宗教统治了千年的土地,听在这里人的耳朵里就不一样了。
要知道这里几乎所有人都是拿《古兰经》当启蒙读物的。
这番玄而又玄的说辞,再加上阿米尔早已广为流传的赫赫战功,一下子就在法里斯少校心中蒙上了一层神秘而崇高的色彩。
“可这样不太合适吧?更何况是他国的将军……”他脸上浮现出既想深入了解、又略带抵触的复杂神情。
下士看他这副模样,便干脆把他拉到一边的弹药箱旁坐下:“反正现在都在排队,如果您感兴趣,不妨允许我向您介绍一下我们的司令,‘苏美尔之剑’、‘沙漠之鹰’、‘加纳姆的解放者’、‘哈希姆河的破壁者’——阿米尔·本·穆罕穆德·本·阿卜杜勒阿齐兹·阿勒沙特殿下!”
他这边刚起了个头,旁边另一个正在给水壶灌水的双志上等兵立刻凑了过来,插嘴道:“嘿!你说漏了!殿下还是‘真主赐予的洞察之眼’!”
随后更多的双志士兵凑了上来,在接下来的近半个小时里,卡迪少校被这几名热情的士兵团团围住,听着他们讲述阿米尔司令的神勇事迹。
其中包括“在努科希尔手撕数十辆酋长坦克”、“拥有真主赐下能看破一切迷雾的双眼”、“能够赋予全体将士悍不畏死的光环”、“班达尔少将是其座下第一天使,埃尔哈利为其第二天使”等等,每件事都被说得有鼻子有眼,甚至还有人证物证。
法里斯少校实实在在地被震撼了。他最直接的感受是,这支部队拥有一种可怕的、近乎狂热的凝聚力,那位阿米尔司令在他们心中的地位,早已远远超越了一般军衔所能代表的层次。
同时他还注意到另一个现象:双志部队中,尤其是基层单位,都配备着乌里玛。
这些神职人员不仅负责士兵的宗教生活,似乎也承担着一部分思想工作。
这使得双志军队巧妙地融合了美式现代化装备体系与伊斯兰传统的思想内核。
而在此基础上,士兵们又构建起一种对指挥官个人、近乎信仰般的崇拜——这并不是取代对真主的信仰,而是将那位战无不胜、仿佛永远蒙受真主庇佑的司令,塑造成了一个更具体、更可触及的守护神形象。
但这对于法里斯少校来说,仍有些颠覆认知。
因为在伊斯兰的教义中,明确地禁止任何人将自己神化或自称使徒,也就是所谓的“万物非主,唯有真主”。
于是他忍不住小声问其中一个士兵:“你们这样谈论你们的司令,难道不怕被乌里玛听到,惹上麻烦吗?”
那名士兵却无所谓地耸耸肩:“乌里玛?他们才不管这个呢!他们宣讲时都说,为殿下奋战、遵从殿下的智慧指挥,正是践行真主意志的道路!”
“真主啊……”
听到这些话,法里斯少校赶紧祈祷,他的第一反应是大不敬,第二反应却是某种难以言说的震撼——一种在教义与现实之间、被强烈领导力所折服的复杂触动。
随后他不禁想起了自己国家的那位“兄弟领袖”约瑟夫。
那本就是一个对强者极其崇拜的人,他最开始的时候视那位发起“泛阿拉伯主义”的斐迪南总统为偶像,而现在却将这位四次击败锡安的双志将军挂在嘴边。
在与旁人介绍的时候,经常将这位阿米尔将军称为“我最好的兄弟”。
他不知道,如果约瑟夫亲眼看到双志军队的这番景象,又会作何感想呢?
法里斯少校没由来地想到,也许这位阿米尔,正是约瑟夫心中那个理想化的自己吧。
————
双志第一装甲师以及幽灵师此时已经临近雅穆克河谷地带,地势开始变得陡峭险峻。
在行军的过程中,他们全程保持着无线电静默的状态。
班达尔从炮塔探出上半身,用望远镜观察地形。
雅穆克河谷作为戈兰高地的“门户”,两岸是逐渐升起的陡峭坡地与岩石嶙峋的斜坡,属于易守难攻的地形,任何从此经过的部队,都不得不从较低的河岸区域向上仰攻,将自己暴露在居高临下的守军火力视野之中。
“这里的地形对我们不利,”参谋低声道:“正面强攻,很有可能是让我们的士兵白白送死。”
“不,要打只能趁现在,哈希姆河的防线上锡安还没有站稳脚跟,他们肯定没有料到我们会直接朝着戈兰高地方向穿插!”班达尔断言:“等到他们反应过来,那才是晚了!”
“命令各部,就地隐蔽,全面休整,等待夜幕降临。”
班达尔缩回炮塔内,随即下令,“我们要在深夜发动突袭,告诉幽灵师,利用他们的伪装和敌军制服,尽可能靠近前沿阵地,抢占有利位置,为主力标记通道和火力点,第一装甲师紧随其后,利用夜晚和夜视优势,撕开他们的防线!”
“我们要趁敌人还在睡梦中的时候,一鼓作气爬上山,争取在天亮之前,拿下这座河谷!”
第十六章 “一路顺风”
早上起来的时候,陆凛感觉身上汗津津的,那不光是热出的汗,还有一种黏腻的不适感包裹着他。
自从过了哈希姆河峡谷以后,周围的气候陡然一变,从干燥炎热变得温润起来,就连地上的植被也从典型的沙漠开始朝着短草草原过渡。
“勤务兵!”他唤了一声,一名年轻的士兵立刻端着一盆清水和毛巾进来。
陆凛用湿毛巾擦拭脸颊和脖颈,这让他不禁想起叶赫娜,如果是她的话,这时候自己一定能得到一身干爽的新衣服。
这时参谋长伊卜拉欣掀开门帘走了进来,对方起的很早,看到陆凛正在擦汗,便笑道:“黎凡特是典型的地中海气候,局部地区的气候差异很大,多习惯就好。等到咱们靠进戈兰高地,这潮湿程度还得翻上一倍,大半个中东的雨水都浇在那座‘水塔’上了。”
陆凛接过勤务兵手里的新毛巾,随口道:“我更担心的是士兵和武器的状态,潮湿的天气短期还好,但长期容易让人得上疟疾和各种皮肤癣症,造成非战斗的减员,我们得提醒军医官备足药品,同时让士兵们注意好个人卫生。”
伊卜拉欣点点头,随即汇报了另一件事:“马斯尔的杜勒瓦总统私下里传来消息,表示愿意支持我们对抗锡安,并秘密向我们提供一个装甲师的兵力,其中包括两个满编的T-62装甲旅,一个机械化步兵旅和三个炮兵营。”
陆凛挑了挑眉。
这是看他们首战告捷所以赶来下注了?
自从上次赎罪日战争吃了败仗,明面上马斯尔已经不敢主动挑衅锡安,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内心深处想要收回西奈半岛的念头。
这不光是关乎国家的脸面,更是为了收回苏伊士运河。
根据资料统计,在第三次中东战争之前,苏伊士运河就占据了马斯尔全国外汇收入的四成,约全国收入的十分之一。
而在接连经历两次战败,马斯尔内部通货膨胀严重,再加上背负沉重的战争债务,整个国家的经济已经被逼到了崩溃的边缘。
在这种情况下,回收苏伊士运河就显得尤为重要。
但是现在,马斯尔想要让锡安主动归还肯定是不现实的,再加上刚联系上的合众国闹出了“水门事件”,所以现在杜勒瓦能指望的,也只有阿拉伯联军。
伊卜拉欣问道:“那我们收吗?”
“收,送上门的兵力,为什么不要?”陆凛毫不犹豫地说道:“告诉他们,我们欢迎任何真诚的阿拉伯兄弟,但人来了,就必须服从我们的指挥体系。”
除非他们嫌自己前两次输的还不够惨。
马斯尔算是用实力证明了,自己的确连一个能打的将军都没有。
呃,这么说倒不完全对,其实还是有一个的,就是那个制定了“巴德尔行动”的阿隆梅斯。
这位是坚定的主战派,制定了“赎罪日突袭苏伊士和用高压水枪冲垮巴列夫”的作战计划,并且在取得了第一阶段的优势后,决定长驱直入猛攻特拉维夫。
结果却被当时的杜勒瓦喊停了,两人因为意见相左,身为主帅的阿隆梅斯被当场免职,第二集团军换上了完全不熟悉战况的萨蒙少将,结果就是在“赛里斯农场”战役中,差点葬送了整个马斯尔的陆军部队。
“其他战线如何?”陆凛问道。
“阿尔伊拉格第十机械化步兵师和阿拉伯第四装甲混编师,正在多处战线,与锡安进行火力对抗。”
伊卜拉欣面露佩服之色:“你之前定下的指挥策略很有效,不给联军复杂的指令,只给他们划定作战区域和最终目标,具体怎么打,由他们自己发挥。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的确打的还不错。”
“前提是得一直赢才行。”
陆凛冷静地说道:“就让他们打吧,正好也给我们多节省一些合众国的炮弹。”
————
马斯尔,开罗。
收到双志的肯定回复,杜勒瓦总统暗自松了口气。
只要那个阿米尔肯接纳这支军队,假设日后盟军真的战胜了锡安,马斯尔便有望在赔偿条款中添上“归还西奈半岛”一项。
可现在的问题就是,该由谁来带领这支马斯尔的装甲师前去支援盟军。
他左思右想,最后发现自己好像也没得选。
“联系阿隆梅斯,”杜勒瓦总统叹了口气:“我会亲自向他致歉.请他重新挂帅。”
秘书有些担忧:“那如果他不答应呢?”
杜勒瓦沉默了半晌,随后开口道:“那你就跟他说,假设这次阿拉伯盟军能取得胜利,马斯尔就能夺回前两次战争失去的一切,重回阿拉伯兄弟的大家庭。”
随后他又补充了一句:“如果这还不够,就跟他说军队需要他,马斯尔的人民需要他。”
秘书立刻去照做了。
杜勒瓦默默望着对面墙上的国徽,他一生都在致力于维护马斯尔的利益,甚至不惜赌上自己的名誉和尊严,可到头来却却一无所获。
片刻后秘书回报:“总统阁下,阿隆梅斯答应了。”
杜勒瓦微微颔首,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
希望这次自己没有选错。
————
哈希姆河西岸一处刚刚搭建起来的野战维修厂,来自哈希姆本地的老大爷阿布·贾马尔正叼着一根自卷烟,麻利地摆弄着一辆抛锚卡车的发动机。
“气门弹簧断了,活塞环估计也够呛,怪不得点不着火。”
他伸出手指精准地探入引擎深处,拈出一段扭曲断裂的金属丝,对着一旁的士兵说道:“不过不用担心,马上就能修好。”
阿米尔司令以个人名义从哈希姆征调了许多的卡车和拖拉机,现在这些老玩意儿反倒成了各部队抢手的货色。
从运兵到搬运弹药,无一不通,除了速度慢一点,几乎没有啥缺点。
在一旁的士兵看着繁忙的维修厂,不由得有些疑惑:“老师傅,您的手艺确实没话说,但您这把年纪,不在家里享福,干啥还偏偏来战场上吃苦?”
老人停下了手里的活,用袖子擦了擦汗,头也不抬道:“这里就曾是我的家。”
士兵僵在了原地。
“前年的那场战争爆发之前,我就住在这附近的一个村子里,给人做维修机器、打井泵的活计。后来战争爆发了,我运气比较好逃到了东岸,但我的老房子,我祖父种的橄榄树,还有我的家人和好朋友都留在那边了。”
老人熟练地换好新的弹簧,顺手清理了发动机上的污垢,继续道:“你们拿起枪是为了真主和阿拉伯而战,我拿起扳手,是为了我自己能回家看看。我们只是在用不同的方式,做同一件事。”
年轻士兵此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解下腰间珍贵的水壶递给老人。
老人看了看他,接过水壶,抿了一小口。
十几分钟后,阿布·贾马尔拍了拍修好的引擎盖,发动机立刻发出了有力而平稳的轰鸣声,仿佛在回应他的呼唤。
“好了,”老人对士兵说:“它又能跑了,能帮你们把更多的炮弹送到前线去了。走吧,孩子,一路顺风。”
士兵跳上车,临走之前不忘朝着老人挥了挥手,随后卡车轰鸣着驶离维修厂,卷起一阵尘土。
老人目送着卡车远去,直到它变成一个小黑点。
“一路顺风.”老人收回了视线。
片刻后,维修厂里又多出一个埋头苦干的维修工。
第十七章 阿米尔的左勾拳
锡安,拉马特大卫空军基地。
埃利中士正在跟自己的未婚妻达芙娜吻别,两人四目相对,含情脉脉,相互拥吻的时候丝毫不介意他人的眼光。
埃利把手从未婚妻的脖颈一路划到后臀,两个人都能感受到即将分别时的不舍和爱意。
达芙娜率先开口:“我爱你,埃利。”
埃利中士看着未婚妻亮晶晶的双眼,深情道:“我也爱你。”
接着他的目光落在了达芙娜领口的水晶吊坠上,那是昨天他送于对方的礼物,之后两人便渡过了激情而又疯狂的一晚。
即便有着万千情话,但此时也到了不得不分开的时候,埃利中士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班长莫什,无奈道:“等我回来,亲爱的,我保证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再见的,到时候我给你买一颗更大的钻戒。”
他的这番话立刻逗得达芙娜眯眼笑了起来,平心而论,她的确是一位很有魅力的女郎。
两人最后又耳鬓厮磨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道别。
看着埃利像是魂儿都要被勾走的模样,班长莫什不禁笑道:“我怎么都不知道,你小子什么时候有的未婚妻?”
“三个月前,我在海法的一间酒吧里认识的达芙娜,她既乖巧又粘人,我感觉我俩性格很搭。”想起过往的甜蜜,埃利中士的嘴角不自主地勾起。
“哦。”莫什点了点头,随后出声提醒:“不过你最好要小心,现在有很多姑娘盯上了单身的士兵,然后跟他们假结婚,这样等他们殉国了,就能拿到一大笔补偿金。”
“无所谓,”埃利中士一摊手:“反正这几个月我过的也很快乐。”
莫什的表情略有些无奈,转而道:“戈罗迪什上将的命令下来了,他要求我们890空降旅去袭击阿拉伯盟军的后方,切断他们的补给线,明天就出发。”
埃利中士嗤笑道:“戈罗迪什算个屁的空军司令,他就是总理身边的马屁精,整天就出些馊主意!如果不是他,我们的空军怎么会有那么大的伤亡?”
他指的是赎罪日战争前两天,戈罗迪什上将命令空军发起的总攻,结果刚抵达苏伊士运河的上空,就遭到了马斯尔SA-6防空导弹的拦截,短短一天时间就损失了五十架战斗机和一大堆王牌飞行员。
“我看他就是想拿我们的命去换自己的功勋,”埃利中士冷笑:“事后再假惺惺流两滴眼泪!”
“行了,别在背地里腹诽自己的长官,”莫什摇了摇头:“我们只是基层的士兵,对于上头的安排,服从就是。”
————
“将军,第一装甲师方面传来消息。”
陆凛目光从地图上抬起:“讲。”
其余参谋也纷纷转过头来。
通讯兵持电文立正:“职部已按计划于清晨4时30分攻占雅穆克河谷阵地,敌军残部以被击溃,正向库奈特拉撤退。”
稍作停顿后,通讯兵继续汇报:“然雅穆克河谷地势极为险要,敌依托反斜面工事顽强抵抗,进攻过程中我军先锋装甲营损失较大,技术装备战损率较高,所有作战单位弹药油料耗竭,需要进行战场补给与休整,暂无力组织下一阶段攻势”
赢了!
尽管听到了惨重的伤亡报告,但胜利的消息依然让指挥部里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雀跃之声,一些年轻的参谋没忍住击掌相庆。
陆凛与伊卜拉欣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如释重负。
他们预料到这会是一场硬仗,却没料到班达尔居然这么快就啃下了这块硬骨头。
“这下子通往戈兰高地的门户就被我们一脚踹开了!”陆凛振奋地挥了挥拳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地图:“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拿下锡安中央军驻守的库奈特拉,再之后挥师北上,彻底拿下戈兰高地!”
库奈特拉是戈兰高地连接海法与大马士革的战略要地,由于经历了数次战争,这里的居民早已被疏散,现在只剩下断壁残垣和密密麻麻的防御工事,是名副其实的“鬼城”。
“不过看班达尔的措辞,这次伤亡恐怕不小,”伊卜拉欣看着电报道:“平日里他也不像是会强调‘损失较大’的人啊。”
“毕竟他现在是一师之长了,”陆凛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收敛:“仰攻河谷这种仗,本身就是拿血和铁去填的,我理解他的难处。立刻从预备役抽调兵员和装备,优先给他补足损耗,另外让后勤部队不惜一切代价,确保打通与雅穆克河谷之间的生命线,务必以最快速度恢复第一师的作战能力!”
“是!”副官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陆凛随即走到巨大的战区地图前,伊卜拉欣默契地跟到身旁。
“依波,我感觉,我们接下来的作战计划可能需要改变一下了。”
“怎么说?”伊卜拉欣跟在他的身边。
“这里。”陆凛用手点向加利利湖边上的平原:“原本锡安人部署在哈希姆河谷北侧的防线就相对薄弱,因为他们算准了,就算我们从这里突破,也一定会遭到中央军居高临下的还击。”
“可现在不同了,”陆凛的手指向北部移动:“我们拿下了雅穆克河谷,这就相当于掌握了戈兰高地南部平原的主动进攻权!我们的装甲集群可以从这个缺口汹涌灌入,向东北方向席卷整个南部平原,直到为我们主力部队撑开一条足够安全的进攻走廊!”
“然后——”陆凛做出了一个自下而上的指挥:“我们与第一装甲师从两面合围库奈特拉,一举吃下锡安的中央军!”
伊卜拉欣凝视着地图,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幅清晰的画面:他们就像一个拳击手,现在的班达尔好比掐住中央军脖子的大手,而陆凛的战术,就像给库奈特拉,来了一记凶狠无比的左勾拳!
(阿米尔左勾拳)
这套连招下去,估计锡安部署在戈兰高地的军队再坚韧,也要被彻底打崩盘。
(这里再贴一张图,表示为什么选择先攻哈希姆河谷,再打库奈特拉,而非直接进攻戈兰高地。)
“这下终于轮到我们对锡安两面夹击了。”伊卜拉欣笑道。
“是的,没错。”陆凛也笑了:“希望那个希尔伯特,别被我们打出心脏病,我还指望他留着点力气,看着我们怎么拿下大马士革呢。”
两人相视一眼,哈哈大笑。
————
“什么?!雅穆克河谷丢了?!”
希尔伯特总理将手中的文件猛地拍在桌上,震得笔筒都跳了一下。
他差点没气昏过去,他死死盯着一旁最信赖的摩达司令:“什穆埃尔不是跟我保证过,会像钉子一样钉死在哈希姆河防线吗?怎么现在直接被人一脚把南大门踹开了?”
摩达司令额头也见汗了:“这件事还没得到前线的反馈,我们还未收到什穆埃尔的完整战报”
“那就快去问啊!!”
摩达司令迅速离开了总理办公室,脚步轻捷得像一道影子。
办公室内陷入短暂的死寂,希尔伯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随后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站在地图前的总司令耶沙维申大将。
“耶沙,”总理的声音恢复了稳定:“告诉我,如果你是那个阿米尔,下一步你会怎么做?”
耶沙维申大将沉吟了片刻,在军事地图上示意道:“恐怕我会以雅穆克河谷为支点,接着进攻库奈特拉,这样就能切断戈兰高地的补给,同时还能居高临下,俯视大马士革和整个加利利地区。”
“那我们该怎么办?”希尔伯特总理有些迫不及待。
“或许……我们不得不考虑全国总动员了。”
耶沙维申大将想了想,最终还是把这个总理最不希望提及的方案说了出来:“当前的权宜之计,是先紧急抽调海法地区的驻防部队顶上去,等待后续动员兵力的抵达……”
“如果是从腓尼基的战局里,抽出一支装甲师呢?”希尔伯特眼含希冀:“这样能否避免动员?”
耶沙维申大将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选择继续逼迫总理:“这或许能暂时缓解危机,不过我仍然坚持,全面动员才是根本解决方案。”
“那就让你的坚持再保留一会儿!”希尔伯特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下令:“现在就给腓尼基前线发电,命令格尔少将的装甲师即刻脱离战斗,全速南下驰援中央军!”
他死死盯着耶沙维申,语气不容置疑:“记住,这是你亲口向我保证可行的方案!”
耶沙维申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闷声应道:“……是,总理阁下。”
“该死的阿米尔.”
希尔伯特感觉自己的心情糟透了:“阿拉伯怎么就突然冒出了这么一个年轻人呢?”
第十八章 泰勒法尔村
当什穆埃尔司令得知了雅穆克河谷已经丢掉了以后,用拳头猛捶桌面:“该死的,我们被那个阿米尔给骗了!”
他原本以为对方的目标是特拉维夫,没想到对方瞄准的是雅穆克河谷。
这下子北面的戈兰高地门户大开,库奈特拉只能被动防守,让他们固若金汤的防线出现了一道缺口。
固若金汤,巴列夫
妈的,什穆埃尔司令整张脸垮得跟驴似的,没想到自己之前的想法还真应验了。
不过他现在已经没心情关心自己的声誉了,在联系上司令部并得到了一顿臭骂后,什穆埃尔即刻下令:“将第二防线的四个旅,以及预备役全部派往北面的加利利平原,我们要在那里与格尔少将的38师汇合,阻击阿拉伯联军前进的脚步!”
多夫少将问道:“那剩余的部队呢?”
锡安一共在哈希姆河谷部署了八个旅,其中四个机步旅部署在第一道防线,另外四个部署在后方的纵深,同时他们可能还会多出一支从耶路撒冷赶来的装甲师。
一线的四个机步旅在与双志第一波惨烈的攻防战中,基本都或多或少有减员的情况,其中伤亡最惨的一个,只剩下不到一半的建制保持完好。
就连后续投入救火的第8装甲旅也实实在在受到了“重创”——只不过不是建制上,而是精神上的。
什穆埃尔司令已经下令更换了第8旅的指挥官,虽然碍于耶沙维申大将的面子没有把科恩准将交给军事纠察队,但也是把对方送去后方接受心理治疗。
“压上去!让第一防线所有还能动的部队,给我全力向前推!主动冲击阿拉伯人的阵地!”
什穆埃尔司令给出的命令很明确:“现在的战线在哈希姆河西岸,这就意味着我们的补给线更短,兵力调配更快,而且不论是兵力装备抑或是协调能力,也都要远胜于那群临时拼凑出来的联军!”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军官,里面没有丝毫挫败,只有冷硬和决绝:“我们要不断给这支阿拉伯联军施压,直到他们自乱阵脚,然后彻底崩溃!”
————
位于戈兰高地南部的加利利平原上,一支双志的先锋部队正在草原上驰骋。
扎菲尔德·萨米尔正从M113装甲车的舱盖里探出身子,潮湿的暖风裹挟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扑面而来。
作为双志的先头部队,他们的任务是为后续的主力部队清扫前进的通道。
扎菲尔德曾在加纳姆执行过保护阿米尔少将的任务,他所在的整个排在与锡安部队的巷战中死伤惨重,但好在最后少将活了下来。
战后扎菲尔德因为英勇的作战表现,被晋升为少尉,现任第七机步师突击排的排长。
加利利平原的气候与阿尔伊拉格完全不同,比起中东更接近西欧的环境。
“少尉,前面就是泰勒法尔村。”
坐在副驾驶的侦察员是哈希姆的本地人,也是开战前征调的志愿军,他们大多都怀揣着一腔热血,最为痛恨锡安人。
扎菲尔德举起望远镜,远处的村庄一片死寂,只能看到残破的屋子和废弃的农场,村子边上还停着一辆侧翻的拖拉机,表面的油漆大块剥落。
“停车。”
扎菲尔德下令,M113立刻停下。
他从车上迅速下来,走向不远处草地上被压出的车辙印,接着蹲下身仔细查看,“这轮胎印的宽度不是农用车具的,压出的沟壑更像是履带碾过的.”
扎菲尔德起身看向远处死寂的村庄,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对身后的瓦利德下士道:“我怀疑前面的村庄有敌军的埋伏,让工兵上前面看看,可能有反坦克地雷,其余人掩护。”
瓦利德下士点点头,立刻大吼:“盖斯,来挖地鼠了!”
随后一个瘦小的,背着探测器的列兵立刻小跑上前,手持一根细长的铁杆,探测器发出有节奏的“嗡嗡”声。
“哦,这得等到什么时候?”瓦利德下士低声嚷嚷了一句。
“耐心点,现在多花几个小时,说不定就能让我们多活几十年。”扎菲尔德道。
“我就这么随口一说。”瓦利德悻悻道。
工兵的速度很慢,比起开车几乎是在一点一点往前挪,如果他们要是有那种改装过的拖拉机就能直接碾过去了——只可惜那些玩意太重太沉,跟不上他们先头部队的脚步。
所有人一边拿着枪警戒,一边盯着盖斯的作业,看着他一点点向前。
“嗡嗡.”
“嗡嗡.”
“.”
“嘀嘀嘀滴滴!!”
在盖斯扫了差不多两百米远的时候,探测器发出了尖锐的报警声。
woc,还真被蒙中了!
扎菲尔德等所有士兵均是一愣。
“嘿!我发现了.”
工兵盖斯刚准备回头跟同伴们汇报,只听远处传来一声“砰!”的枪响,盖斯的膝盖被打出了一个对穿的窟窿,血从另一侧喷了出来,他倒在地上发出了痛苦的哀嚎,手中的探测器还在发出警报。
“狙击手!全体隐蔽!”
扎菲尔德大喊着迅速躲在装甲车后,其余士兵也纷纷卧倒。
对面那名狙击手很显然是故意没有杀掉盖斯的,接下来的几发子弹,对方都是瞄着盖斯的周围打的,在地面上溅起土坑,其中有一发打烂了他的肩膀。
“这群畜生!”
瓦利德下士看着痛苦战友,从M113的车尾拽来拖车用的钢缆,卯足力气扔在了盖斯身边,大喊道:“抓住!快抓住!”
盖斯拼尽力气抓住铁钩,瓦利德启动绞索,他听到了远处传来狙击枪再次响起的声音,但他不敢看。
最后盖斯被他拖了回来,但士兵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这里是突击排,我们在泰勒法尔村南侧遭遇敌军狙击手和雷区!请求远程火力打击,覆盖泰勒法尔村!重复!请求覆盖!”扎菲尔德对着无线电呼叫。
在喊完以后他匍匐着来到列兵身边,看着对方失去神采的眼睛,扎菲尔德默默道:“一路走好,兄弟。”
双方在平原上展开零零碎碎的对射,大约过了十五分钟,他们的头顶传来炮弹划破空气的声音,炮弹重重落在了村子中,爆炸足足持续了半个小时,泥土、碎石和硝烟腾空而起,黑色的云烟笼罩了泰勒法尔村的上空。
“跟我上!”
炮击一停,扎菲尔德立刻带着两个班的士兵呈散兵线快速向村庄推进,直到在村庄边缘的一堵围墙后停了下来。
“真主啊”
瓦利德下士的目光越过断壁残垣,看到的是地狱一般惨烈的景象。
他看到了一些新鲜的尸体,应该是锡安在这里的守军,有的上半身凭空消失了,地上只留下血淋淋的肠子和两条腿,还有身上被炸的血肉模糊,发出含糊不清的呻吟。
扎菲尔德注意到现场不只有新鲜的尸体,同样还有不少已经腐烂到看不出人样,或者仅剩白骨的残骸,尸体下的布料显示他们并非军人。
“他们在这里屠杀过平民!”瓦利德下士没忍住道。
扎菲尔德眼神中没有丝毫波动,只是继续领着队伍向前,挨家挨户地搜查有没有潜伏的敌人。
而越往前走,他便越是心惊,他看到了部署在村子里的战壕,以及遭到轰炸而暴露在外的洞口。
“他们的防御工事是半地下式的”
扎菲尔德刚觉察到有些不对,准备让所有人停下,结果他就隔着硝烟,看到了对面掩体后闪过的人影。
“全体隐蔽!”他大吼道。
下一秒,子弹铺天盖地的袭来,几名走在空旷路面上的士兵来不及躲避,身体被射的浑身抽搐,像谷物袋子般一声不吭地重重栽倒在地。
扎菲尔德手握M16A1,通过深呼吸调整自己的心率。
他身边的一名列兵将枪架在废墟的缺口处点射,可一发精准的子弹命中了他鼻梁的正中间,扎菲尔德看着那名士兵的脸一下子就“消失了”,血像是泉水一样从那个洞里往外冒,士兵眨了下眼睛,最后仰面倒了下去。
双方士兵在几十米的距离上开始疯狂对射。
子弹打在断墙上噗噗作响,溅起一串串灰白色的粉末。
扎菲尔德听见对面似乎是在喊“嘿蒙亚姆”,紧接着燃烧瓶被扔了过来,砸在他们周围,火焰像是水一样在他们四周流淌。
从枪声可以判断,对面至少有一个排不,也许是两个排的兵力。
不光是他一个人感受到兵力上的差距,瓦利德下士匍匐着来到扎菲尔德的身边,大喊道:“为什么他们不用手雷或是别的什么武器?明明他们可以直接将我们解决掉!”
“因为他们想拿我们当人肉盾牌!”扎菲尔德道:“只要把我们困在这里,联军的重炮部队就不能对他们进行覆盖射击!”
瓦利德下士愣了片刻,随后又问道:“那现在该怎么办?”
扎菲尔德环顾四周,他所带领的小队被敌方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对方还有掩体。
这种情况下除非能将后面那几辆M113开上来,M113正面有炮盾,同时车顶的M2重机枪还能提供足够的火力压制。
但问题是,泰勒法尔村的附近被埋上了反坦克雷。
扎菲尔德扫视战场,最终目光落在了村子门口那辆废弃的拖拉机上,一个清晰的点子从他的脑海中浮现。
“无线电兵!”扎菲尔德回掩体后,对着步话机道,“通知后方的工兵班,让他们把所有的牵引钢缆连在一起,一头挂在M113的拖钩上,另一头挂在那辆拖拉机的底盘大梁上!快!”
“所有单位!火力掩护!”
扎菲尔德下令,所有能动用的步枪和机枪一齐开火,各种烟雾弹手雷在狭窄的街巷和战壕豁口处爆炸,破片咻咻乱飞,夹杂着士兵的闷哼与惨叫。
很快,钢缆挂妥,M113的引擎开始咆哮,履带卷起湿滑的草泥,缓缓倒车。钢缆逐渐绷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那辆沉重的、锈蚀的拖拉机被巨大的力量拖动,先是摇晃了一下,随即被硬生生地从泥地里拽了出来。
随后拖拉机就被M113拖着碾过雷区。
“轰!”
第一声爆炸响起,拖拉机左侧的轮子被炸上了天。
“轰!轰!”
紧接着又是两声沉闷的巨响,拖拉机的轮毂和底盘下方爆出两团火球和黑烟,不过就算变成了残骸,也不影响它本身能触发反坦克地雷的重量。
就这么,一条足以让车队正常通行的通道就被野蛮地开辟了出来。
“沿着拖拽的痕迹走!跟我上!”
M113的驾驶员毫不犹豫,挂上前进挡,沿着拖拉机残骸指引的路径,轰鸣着冲向村庄边缘,车顶的射手操作着M2重机枪,对准刚刚暴露火力点的战壕豁口,开始了狂暴的、复仇式的扫射。
扎菲尔德迅速趴在地上。
12.7mm口径的子弹如同死神的鞭挞,轻易撕碎了沙袋、砖石和人体。刚才还喷吐着火舌的锡安阵地,瞬间被打得碎石飞溅,血肉模糊,火力骤然减弱。
“步兵掩护!”扎菲尔德第一个从掩体后跃出,跟在M113的侧后方。
突如其来的装甲车顿时给锡安的守军有点打懵了,他们开始朝着朝着装甲车仍手雷,并尝试开枪,但7.62毫米的子弹和手雷的破片难以击穿M113的正面。
法兰西和联合王国给锡安的部队提供了加里尔和L1A1 SLR两种步枪,但是锡安的士兵似乎更喜欢使用在战场上缴获的AK-47。
扎菲尔德将一个手持反坦克火箭的士兵点射的仰面栽倒,紧接着补上一颗手雷。
他高喊:“安拉胡阿克巴!!”
剩余的士兵也被到来的火力支援所激励,他们在装甲车的掩护下向前推进,很快就冲垮了敌军的防线缺口。
面对装甲部队的碾压,锡安的守军几乎没什么还手的余地,少部分的锡安士兵还想要投降,但是被扎菲尔德毫不留情地射杀。
很快泰勒法尔村的地面上就不再有活着的锡安士兵,剩余的要么躲在地下,要么就是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
“走吧,把这里交给炮兵,或者干脆交给工兵,让他们把所有的洞口都填上。”
扎菲尔德对着正在往洞口扔燃烧弹的瓦利德下士说道,他看着自己手底下死伤惨重的士兵,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瓦利德下士啐了一口,一瘸一拐地走下了斜坡。
第十九章 “偶遇”
阿隆梅斯·阿卜杜勒·拉乌夫站在舷梯扶手旁,下颚线条冷硬。他看着一队队T-62坦克和BTR装甲车,沿着颤巍巍的跳板,缓缓驶上塞得港运输船的腹舱。
他肩膀上顶着崭新的中将肩章,曾几何时,阿隆梅斯不止一次想象过自己能有这风光无限的一天,而现在,他只感觉有些意兴阑珊。
“中将阁下,”一名负责勤务的中校上前敬礼,打断了他的思绪,“塞得港所有运输船均已装载完毕。预计四天后,301师全体官兵及装备将全部抵达双志的杜巴港。”
阿隆梅斯点了点头:“辛苦了。”
301师,这个编号源于六日战争中锡安对马斯尔发动突袭的日子。用它命名,意在让每一位士兵将失败与耻辱刻入骨髓。
“祝您一路顺利。”中校简洁回应,随即转身投入船只启航的调度中。
阿隆梅斯乘坐第一批运输船抵达双志,在码头上他见到了前来迎接的双志军官。
“阿隆梅斯将军,欢迎。”
一名身着笔挺沙漠迷彩、头发半白,肩章显示为准将的双志军官迎了上来,朝阿隆梅斯伸出了手:“阿里·苏尔,双志陆军准将,奉双志国王兼两圣地监护人沙姆斯陛下的命令,在此接应您和您的部队。欢迎你们加入反锡安阵线。”
阿隆梅斯握住了伸过来的手掌,用力摇晃了几下,他的目光越过对方,扫视着繁忙的码头和正在集结的钢铁洪流,“总统和我的士兵们都希望我们能弥补之前所犯下的错误,不再辜负阿拉伯民族和真主的信任。”
“信任与否,取决于我们能用手中的钢铁换来什么。”阿里准将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复仇之路就在眼前,阁下。”
301师首先沿着公路经过泰布克,接着继续往北走,驶入广袤的荒漠,阿隆梅斯全程沉默地望着窗外,一言不发。
十几小时后,他们抵达了双志最北面的努克希尔前哨站,这里不见当年的荒凉,俨然已经变成一个庞大的前沿补给枢纽。
巨大的油罐、堆积如山的弹药箱、还有穿梭不息的运输车队随处可见,空气里弥漫着柴油、尘土与金属的灼热气息。
“这里就是努科希尔了,将军。”阿里准将看向繁忙的装运场面:“如今它是联军向北线输送物资的大动脉,每日有近千吨物资由此启运,经阿依贾德哈分派至前线各部。”
阿隆梅斯的目光仔细打量着这片土地,他不止一次听说过这座哨卡的名字,但基本是与那位现在如日中天的双志将军绑定在一起的。
据说这里就是那个阿米尔传奇开始的地方。
在哨站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极具冲击力的雕塑。它由无数扭曲、烧焦的坦克残骸熔铸而成,如同一只从地狱归来的钢铁巨兽,雕塑上挂着许许多多的“狗牌”,旁边还立着一块介绍牌。
阿隆梅斯走上前仔细瞧了瞧,只见上面写着:“他们托付了未来所有的日子,只为换取我们今天的自由。”
“这是阿米尔司令为了纪念那些牺牲在努科希尔保卫战中的士兵,亲自题的。”阿里准将在一旁说道。
“他还是个诗人,不是吗?”阿隆梅斯喃喃道:“多好的句子啊。”
“司令他以前的确喜欢诗歌”阿里像是想到了什么,便止住了这个话题。
阿隆梅斯见对方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也就没有追问。
一行人从雕塑旁边走过,微风让贴片相互碰撞,发出“叮叮”清脆的声响。
夜幕降临,副官拿着一个军用饭盒走进临时指挥部:“将军,您的晚餐。”
饭盒里是两个烤熟的土豆,旁边还有一小勺酸奶油。
副官看着阿隆梅斯简单甚至可以说简陋的食物,没忍住低声道:“将军,阿里准将那边说给您准备了”
“这就很好了。”
隆梅斯打断了他,接着将土豆从中间掰开,顿时冒出腾腾热气,沾了点酸奶油,连皮都没剥,就这么吃了下去:“我的士兵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马斯尔的经济已困顿到必须从牙缝里节省每一分钱,前线口粮一减再减,而阿隆梅斯认为,无论多么窘迫,至少军人的尊严不能丢。
尤其是站在盟友的土地上时。
就在他沉默地咀嚼着土豆时,一名参谋部的通讯兵脸色苍白地冲了进来,甚至忘了敲门。
“将军!巡逻队急电!西北方向发现大规模装甲集群!身份不明,正高速向我方接近!”
阿隆梅斯与副官瞬间对视一眼。他立刻起身,大步走到指挥桌旁的地图前,并说道:“立刻去请阿里·苏尔准将过来。”
片刻后,脸色凝重的阿里准将疾步走入指挥室。没等阿隆梅斯发问,他便抢先开口,证实了最坏的猜测:“西北方向没有我们的部队部署。那不是我们的人。”
“那就是了,”阿隆梅斯用手指点了点亚喀巴湾的位置,语气严肃:“锡安人从这里绕过来了,看来我们的运气好得很,刚好撞上了他们的刀尖上。”
他扯了扯衣领,感觉身上的衣服又热又紧。
————
与此同时,在努克希尔西北方的沙丘后,锡安第161装甲师师长埃拉扎尔少将放下了手里的望远镜,眉头紧锁。
“见鬼,这哪里是什么软柿子补给点?这分明是敌人的主力集结地!”他的语气中充满困惑:“而且双志从哪里冒出来的这么多T-62?!”
“这会不会是阿尔伊拉格的支援?他们手里的T-62数量可是挺多的.”参谋长道。
“不可能,”埃拉扎尔少将摇头,“如果是阿尔伊拉格的支援,那也应该是走鲁特拜那条公路,压根儿都不需要经过双志的境内!更别说跑到最北面来!”
北面?
当提到这两个字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国家名字便浮现在了埃拉扎尔少将的脑海里。
不会真的这么巧吧?
难道他们和马斯尔在心照不宣的情况下,从苏伊士运河两边撤军,然后在双志的这个边陲哨站碰上了?
埃拉扎尔少将选中努科希尔作为第一个发起进攻的点,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里作为那个阿米尔第一次战胜锡安的地方,拿下这里必然能在一定程度上提振士气,同时,也有可能会沉重打击阿拉伯联军的信心。
“从规模上来看,对方很可能是一个整编师,”参谋长问道:“将军,怎么办?是否按原计划……”
161师为执行迂回穿插任务,换装了大量轻量化装备,如今却要面对一支据守完备工事的敌军,原本他们还有一支耶路撒冷的援军,但因为前线吃紧,被什穆埃尔司令调走了。
埃拉扎尔只犹豫了一秒,遭遇战的优势在于谁更果断。
“进攻!”
他斩钉截铁地下令:“只要不是阿米尔的主力部队,其余的阿拉伯国家没什么好怕的!”
“所有单位注意,原计划不变!目标是敌方补给中枢。装甲部队从两翼迂回,侦察营前出标识薄弱点!自行火炮群立即设立发射阵地,覆盖敌纵深区域!通知‘鹰巢’161师已临近目标,呼叫空中支援!装甲步兵,跟上坦克。”
酋长的柴油发动机咆哮着,喷出黑烟,庞大的钢铁车身灵活地开始机动,使用最经典的翼侧包抄战术,朝着努科希尔哨卡攻去。
————
阿隆梅斯爬上了水塔,这是一个相当危险的举措,不过当他举起望远镜,看到远方沙丘线上浮现出的黑色的坦克轮廓时,那熟悉的炮塔形状,仿佛让他看见了首上装甲喷涂的六芒星。
那一刻,所有的屈辱——西奈半岛的丢失、苏伊士运河的封锁、两度战败的阴影、牺牲士兵的鲜血——如同沸腾的岩浆,终于让阿隆梅斯冷酷的面具上出现了一丝裂痕。
“终于等到你们了。”他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接着他从水塔上迅速爬了下来,对着指挥系统,下达了一连串的指令:
“这里是‘尼罗河1号’,所有营级单位,依托预设反坦克壕和沙垒阵地,采取动态防御射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前出,优先瞄准敌方先头坦克履带和侧面!”
复仇的时刻到了,阿隆梅斯深吸了口气,这时他这边的反坦克炮响了,紧接着交火的声音从一个方向变成了四面八方。
他眼中映出绚烂而残酷的火光。
————
“阿隆梅斯率领的装甲师在努科希尔,和锡安的主力部队遭遇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陆凛,第一反应就是感觉有些滑稽。
虽然他们的确在泰布克部署了防御纵深,但是如果真要是让这支锡安的装甲部队溜进来,还是会给盟军的后勤带来不小的麻烦。
结果对方却刚好和赶来支援的马斯尔撞了个满怀。
果然,在战场上不论发生什么,都不令人意外。
“说到绕后切断补给,”伊卜拉欣顿了顿,神情变得严肃:“我们在阿依贾德哈和图赖夫遭遇了敌方的伞兵空袭,对方的意图很明显,就是想要捣毁我们的后勤线路。”
陆凛在地图上找到阿依贾德哈的位置,与马斯尔第301师所在的努科希尔哨卡做了交叉比对,很快就明白了锡安人的意图。
“他们是想联合在一起,将我们的后勤大动脉统统剪断,”陆凛神情严肃:“必须要想办法将这两颗‘钉子’拔掉!”
伊卜拉欣道:“我已经下令让附近的守军组成一支由机械化步兵和装甲兵构建的特遣部队,前去清剿锡安的伞兵部队,最迟今天晚上应该就能知道结果。”
坦克和步兵战车是对付轻装伞兵的最有效武器,它们的装甲可以无视大部分伞兵的轻武器,主炮和重机枪对伞兵有着毁灭性的打击。
当然,也不排除锡安会空降步战车或者其他重型火力装备给到伞兵部队,但应该不会太多。
因为锡安的运输机向来比较吃紧,国家纵深太小,平时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陆凛点了点头:“那图库夫方面呢?”
伊卜拉欣的神色有点古怪:“由于距离前线太远,我就把这个消息同步给国防部了,优素福中将表示会从国内抽调一支机械化步兵旅前去围剿锡安的伞兵。”
“让空军部队也前去吧。”陆凛想了想,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实战机会,“顺便让他们去支援努科希尔的301师,一定要把锡安的部队彻底拖死在泰布克的边境。”
伊卜拉欣看着军事地图上又出现的两处交战标记,不禁感慨道:“这下可真的是遍地开花了啊。”
加利利平原、哈希姆河谷、努克希尔、迦太基如果不算刚刚打完的雅穆克河谷,整个黎凡特的东北方向,近200公里的范围都在打仗。
这次战争的激烈程度与资源投入,相较前两次中东战争又有了质的跃升。
纵历次中东战争,冲突的规模与破坏力一直在增长,几乎每一次重启,其烈度都会跃升至一个新的量级。
不过,令伊卜拉欣感到高兴的是,阿拉伯的军队终于拧成了一股绳,就连北面看似在单打独斗的苏尔里亚(虽然入侵迦太基多半出于私心),也是起到了牵制的作用。
“好消息是,这次咱们心里没负担了。以前哪次不是在咱们阿拉伯的土地上打?就算赢了,烧焦的土地一年半载长不出庄稼,死去的平民也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没了。”陆凛的目光扫过地图上已方控制的区域:“现在这样,在敌人的国土上进行的战争,打的才过瘾!”
“这话说得可有点早了,”伊卜拉欣笑着指了指地图中段,“你看,战线可还有一大半压在哈希姆河西岸呢。想理直气壮说这话,至少得等咱们全面拿下加利利平原再说。”
陆凛开了个玩笑:“那只能怪锡安的国土实在太小了!等战线真全推过去,咱们这么多部队,怕是要在他们家门口挤得转不开身了!”
————
齐亚德走出利雅得国际机场的航站楼,一股灼热而干燥的风裹挟着熟悉的沙尘气息扑面而来,取代了纽约夏日里那种混合着尾气、咖啡与香水味的潮湿空气。
他的眼前不再是曼哈顿冰冷的玻璃幕墙森林,而是低矮的土黄色建筑、宽阔大道上飞驰的丰田越野车,以及远处清真寺高耸的尖塔。
多年没有回家,环境的剧烈切换让他有些恍惚,但他只想等到以后再慢慢回味这种感受。
身为国王陛下的儿子(养子),齐亚德既没有隐瞒、也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回家的消息,他拖着行李箱四处打量,发现路边有开出租的正在揽客。
他拖着箱子走了过去。
其实这时候利雅得还没有现代化的出租车公司,所谓的出租车更像是“共享私家车”,一些私人车主驾驶着自己的轿车,沿着几条固定的主干道行驶,沿途搭载多名乘客,每人支付一小笔第纳尔费用。
齐亚德拦下了一辆看起来还算干净的白色老款雪佛兰轿车,然后把自己和行李箱都塞进了后排。
直到关上车门,他才注意到副驾驶位上还坐着一个人。
“愿平安与你同在。”男子开口。
齐亚德直接就准备下车走人。
结果男人的第二句话却让他停下了动作:“不想知道你哥哥是怎么死的吗?”
齐亚德的手僵在了门把手上。
男人也不墨迹,朝他扔过来一个档案袋:“自己看吧,全都在里面了。”
第二十章 惊蛰
扎菲尔德·萨米尔的突击侦察排已经深入了加利利平原地区,越往前走,雾霭就越浓重。
他们此前的确是减员了,但是上面并没有给他们下达撤退的命令,所以在留下了几个士兵看守受伤的队友后,其余人便继续前进。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重的雾,要是下车一定能没过我的脚踝!”
瓦利德下士一边开着车,一边抱怨道:“这雾害的我们找不清方向了!”
“得了吧,就算没雾你也找不清方向,你就是个路痴。”
扎菲尔德拍了拍下士头顶的钢盔,紧接着朝着坐在副驾上的本地向导贝特问道:“我们现在快到基布兹了,还是恩盖夫了?”
“我们现在应该在恩盖夫的南面,更靠近亚丁。”贝特伸出一根手指:“另外我得纠正您一点,在希伯来语中,基布兹就是农庄的意思,并不指代某个村庄。”
“好吧。”扎菲尔德表示自己对希伯来语一窍不通,能记住两个单词就不错了。
这时负责开车的瓦利德下士看到了对面成排的影子,他喊道:“我好像看见了树林!不对,是灌木!”
“是鳄梨树,这里是亚丁,”贝特道:“靠近些,这附近应该有农户。”
扎菲尔德打了个手势,几辆装甲车立刻减慢了速度,随后引擎熄火,十几个士兵从车上跳了下来。
扎菲尔德四处打量,他注意到这片地区起伏不定,掩体众多,很适合打掩护。
瓦利德下士靠进鳄梨树,顺手摘下一颗果子,放在嘴里咬了咬,结果没咬动,他有些惊讶道:“我还从不知道我们这片土地上,能种出这种水果!”
“这里还有苹果树!”另一名士兵在不远处惊讶道。
“也只有这片地区才能种,”贝特用手摸了摸那带着柔软黄毛的树叶:“这里要光照有光照,要水源有水源,要土壤有土壤,你想吃什么都种的出来。”
“那你们岂不是从小吃到大?”瓦利德下士表情十分羡慕。
贝特看了他一眼:“当年联合王国分割阿拉法特这片土地的时候,将最肥沃的,也是最宜居的土地都分给了锡安人,我们分到的要么是山区要么是沙质土壤,唯一能种出粮食的西加利利,还被锡安给抢走了。”
瓦利德下士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骂了出来:“这群该死的小偷!”
这时一旁传来细细簌簌的声音,一众人立刻神经紧绷起来,扎菲尔德第一个瞄准声音传来的方向,“谁在哪儿?!”
瓦利德下士举起枪,低声喊道:“扎菲尔德!你看见了什么?”
扎菲尔德缓缓放下端着的枪。
“扎菲尔德?!”
“我好像看见了一个孩子。”
“他看见你了吗?”
“.我想是的。”
“哦,见鬼。”
所有人的心情一下子都变得糟糕起来。
一个孩子的出现往往意味着附近有大人,而有大人就意味着他们可能会拿出枪来反抗,甚至呼叫支援。
“话说我们还需要对锡安人讲基本道德吗?有没有持枪.或者是不是妇女儿童?”瓦利德下士皱着眉问道。
“我想不用。”扎菲尔德将枪再次举了起来:“我只是不确认刚才那个小孩是不是锡安人,他们的血统太杂了,有的像欧洲人,有的跟我们长得也差不多。”
一行人继续向前推进,很快他们就看到了一栋白顶的房子连着谷仓。
扎菲尔德换上了冲锋枪,示意瓦利德下士带人从后面绕过去。
于是两拨人就这么先分开了。
扎菲尔德则深吸一口气,端着英格拉姆MAC-10冲锋枪,示意其余队员分散警戒,自己则慢慢靠近那栋白顶农舍的主门。
他知道对方猜到了他们会靠进,于是用阿拉伯语喊道:“有人吗?”
他这是为了判断出对方大概的位置。
没想到回应他的竟是阿拉伯语,一个男人从屋里说道:“谁在外面?”
几名列兵面面相觑。
“我们是路过的士兵,”扎菲尔德的枪口始终指着声音来源的方向,“出来说话,让我们看到你们。”
“好的,请你们不要开枪。”男人回应道。
接着,一阵窸窣声,一对中年男女和一个大约七八岁、脸色苍白的男孩从里屋的阴影里慢慢挪了出来。
“就你们三个?”扎菲尔德扫视着他们。
“就我们三个,军官先生。”男人点头哈腰。
他们的肤色偏黑,面容上也多有阿拉法特人的特征,再加上流利的阿拉伯语,并没有什么不对。
“您们渴了吧?我们这里有些自己榨的苹果汁,很好喝”男人慢慢转过身,走向角落的一个柜子。
“站住!”扎菲尔德突然道,“让你的孩子说句话。用阿拉伯语,说说他叫什么名字。”
“我叫阿布扎比。”男孩眼中的恐惧不像是装的。
男人似乎松了口气,继续伸手去开柜门。
“我让你站住!”
扎菲尔德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但是已经晚了。
那男人猛地转身,手里端着的根本不是陶罐,而是一把短小精悍的乌兹冲锋枪!
然而,扎菲尔德的反应更快,就在对方转身抬枪的瞬间,他手中的MAC-10已经咆哮起来!
“哒哒哒哒哒——!”
极高的射速下,大半个弹匣的子弹几乎在瞬间泼洒出去。男人胸口爆开一团血雾,手里的枪还没开火,人便重重地向后栽倒。
“啊——!”女人发出凄厉的尖叫,但她旁边的士兵已经提前开枪了,几声短点射,女人也倒在了血泊中。
扎菲尔德猛地调转枪口,看向那个叫阿布扎比的男孩,对方的脸上溅满了父母的鲜血。
“很抱歉让你看到这些。”
谁曾想男孩从身后掏出一个黑不溜秋的玩意儿,因为太过违和,扎菲尔德一开始还以为他掏的是刺梨。
直到他看清男孩用手指撬开保险夹。
扎菲尔德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手中的枪瞬间响了起来,将男孩的衬衣撕碎,紧接着飞起一脚将掉落在地的手雷踢飞了出去!
一秒。
两秒。
“轰!!!”
远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巨响,气浪甚至震得屋簷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就在这时,瓦利德下士带着人从后门冲了进来,恰好看到爆炸后的烟尘和现场的惨状。
“他们居然会讲阿拉伯语!”
瓦利德看着那对夫妇的尸体和屋外爆炸的痕迹,感觉背后一阵寒意。
士兵们迅速搜查屋子,很快在里屋床下找到了隐藏的军用无线电,抽屉里还有几本写着希伯来文的证件和一把备用乌兹冲锋枪的弹药。
“中尉,他们肯定呼叫了支援!”一个士兵喊道。
扎菲尔德走到窗边,拨开一点窗帘向外望去。
远处,清晨的阳光正努力刺破浓雾,而在地平线的山坡上,一个个模糊而庞大的轮廓正逐渐变得清晰——那是主战坦克,它们正排成进攻队形,沿着山坡缓缓压下,看规模,至少是一个装甲连!
“所有人!撤!立刻撤回车上!快!”扎菲尔德低吼一声。
他们冲出农舍,以最快的速度弯腰冲刺,利用鳄梨树林和苹果园的树木作为掩护。
幸运的是,锡安人第一时间并没有发现他们。
突击侦察排连滚带爬地冲回M113装甲车旁,奋力爬了进去。
驾驶员不等舱门完全关好就猛地倒车,然后调转车头。
“开车!最大速度!往回开!”
扎菲尔德捡起无线电:“这里是突击排!我们在亚丁地区遭遇敌军主力装甲部队!重复,遭遇敌军装甲连级纵队!坐标约34.989,31.364!
正在脱离接触!正在脱离接触!”
第二十一章 被遗忘的人
“我军已向加利利平原方向推进四十公里,目前一切按计划进行,进展顺利。”
利雅得新王宫的作战会议室内,穆罕穆德亲王正接听前线的电话。听筒另一端传来陆凛冷静清晰的汇报声:“第七机械化步兵师的先头部队,已经在亚丁附近与锡安装甲部队交火了。此外,我们遭遇了苏尔里亚方面曾在腓尼基报告中提及的锡安新型坦克。”
“他们的坦克能击穿M60A1的装甲吗?”
“毫无疑问,对方配备的是120mm主炮,与‘酋长’同款,加上火控系统略优于我方,在甲弹对抗上我们并不占优。”陆凛的语气依旧平稳。
在这个时空里,初代梅卡瓦受到“酋长”的某些影响,呈现出MK1与MK3混合的特征——比MK1更重,却也继承了MK3更凶猛的火力。
“听起来可不是什么好消息。”穆罕穆德亲王的目光扫过军事地图。
“是的,但是我们抓住了最关键的时间窗口,趁着锡安的部队还没来的及布防,从加利利平原的缺口上穿插了进去,虽然接下来肯定是会遭到锡安部队的强烈反击,但也足以打通库奈特拉的通道。”
陆凛补充道:“另外他们的新坦克数量并不多,而且由于太笨重,我感觉实际表现还不如酋长。”
“替我问问我的侄子,”一旁的沙姆斯国王突然插话,“今年冬天,我有没有机会登上黑门山顶看雪?”
陆凛从听筒中依稀辨认出大伯的声音,回应道:“陛下,如果战事顺利,一到两个月的时间,我们就有机会拿下戈兰高地。”
“目前的毁伤情况具体如何?”穆罕穆德亲王追问。
“接近1比1.5。”陆凛报出数字,“‘1’是锡安,‘1.5’是我们。从数字上看我们暂处下风,但这是全局统计——相较以往战争中的数据,我们已取得显著进步。”
要知道,在第三和第四次中东战争中,锡安与阿拉伯的坦克损失比曾高达1:8甚至1:10,再加上非战斗损毁,如今这个比例已充分体现战术调整与指挥水平的提升。
这个好消息的确振奋人心,沙姆斯国王立刻准备叫来宣传官,将这项数据告诉其他的阿拉伯国家,却被那依夫上将劝阻住了:“陛下,是否应等到取得阶段性胜利再……”
“实时信息同步也很重要,”陆凛打断了他,“我们要让我们的阿拉伯盟友们保持信心,这样才能确保他们不断提供军事援助。”
那依夫上将古板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因为他觉得自己和这个身在前线的年轻人不怎么对撇。
这时,一名年轻人出现在会议室的门口,对着沙姆斯国王喊了一声:“父亲。”
几人转过头,沙姆斯国王皱眉呵斥:“没看到我们正在开会吗?出去!”
年轻人愣了一下,道了句歉,随后转身离开。
在与陆凛那边交流完前线的情况后,穆罕穆德亲王转头问道:“你儿子?”
他对自己哥哥的子嗣不说多么熟悉,但至少也是脸熟。
“哦,是齐亚德.”沙姆斯国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有点懊恼道:“他才刚回家没多长时间,我刚才不该用那种语气跟他说话的。”
“是图尔基亲王的儿子?”那依夫上将问道。
沙姆斯国王点了点头,黯淡下去:“他们的父亲将这对兄弟托付给了我,但我没有照顾好他们,齐亚德还在几个月前失去了哥哥.”
这个话题到此止住了,因为有些敏感,涉及几个月前的一场流血冲突。
国王的儿子吹响了反对国王的号角,随后被国王的士兵打死了。
即便这件事最后被王室定了性,但所有人不管愿不愿意,有关哈利王子的话题都到此翻篇。
这件事,也只能等齐亚德自己日后慢慢消化了。
————
齐亚德漫步在新王宫的奢华的长廊,自己离开家的这几年,再次回来只感觉一切都是如此的陌生。
从身边的环境,到家庭,甚至是自己住过的房间,全都变了。
甚至唯一的血亲也没了。
他曾打算找人询问有关自己哥哥的消息,但是每个人都对这个问题避而不谈,而且在得知他是哈利的弟弟后,眼神中带着明显的疏远和惊惧。
而就在他准备向自己的父亲求证时,沙姆斯国王那一刻的神情,比任何回答都更锋利地刺痛了他。
“陛下他只是不在乎,毕竟你们又不是他亲生的。”
苏海勒的话再一次回荡在他的耳边,现在想想,这句话说的实在太对了。
从他回到这座新王宫起已经过去了一周的时间,没人主动拜访过他,也没人主动跟他打招呼。
他就像是个住进来的透明人一样。
齐亚德敢肯定,别说回到王宫,就是回国的消息沙姆斯国王肯定是知道的,毕竟就连那些人都主动找上了自己。
只不过是自己那位身为国王的养父实在是太忙了。
光是他自己十几个亲生儿子都顾不过来,又何况自己这个养子呢?
“你不在乎,但是有人在乎。”
“只不过那个人已经死了。”
他本来感觉自己就是寄宿在王室家庭里的浮萍,细小的根须抓住那几样珍视的东西,原本他觉得这样就挺好的,不是他的从不去争,不属于他的也从不去抢,安守本分。
可现在他的根全都被斩断了。
他并不完全相信那份文档里的东西,可他凭自己的能力,却也无法求证真实发生的一切。
“我知道那些人是在利用我这样的地方也能被称作是家吗?”
齐亚德抬起头,看着完全陌生的宫殿,心想还是以前那又老又笨的房子更舒服一些。
————
“下雨了?”
冰凉的雨滴突然敲打在帐篷帆布上,发出细密而持续的声响,很快就连成一片。
陆凛放下望远镜,望向帐外。
此刻,原本弥漫的尘土被迅速压下,取而代之的是潮湿的泥土气息。但雨水也意味着地面将迅速变得泥泞不堪,装甲部队的推进不得不暂缓。
“正好让小伙子们喘口气。”帐帘被掀开,泰米叶低头走了进来,脸上带着难得一见的轻松笑意,“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吗?”
陆凛投去询问的目光。
“今天是舍尔邦月的中旬,特别是即将迎来‘白拉特夜’。”泰米叶解释道,“这是一个寻求宽恕、净化灵魂、纪念逝者并祈愿安息的重要夜晚。”
好吧,陆凛一听这个,就知道又到了穆斯林例行祈祷的时候了。
一旁的参谋长伊布拉欣也点头附和:“战士们连续作战,身心俱疲。恰逢舍尔邦月,又下起了雨,这或许是安拉的旨意。我们确实需要暂缓攻势,让士兵们有机会进行祈祷和休整,告慰牺牲的同伴。”
陆凛眉头微蹙。
“哎,”泰米叶抬手,脸上的表情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我们可是早就说好的,打仗的事情你说了算,但这生活上归我管,现在可是节日期间。”
陆凛看着指挥部内众人的眼神,又看了看帐外淅沥的雨水和远处终于能稍事休息的士兵们,最终点了点头:“好吧。传令各部,利用雨势和节日原地休整,前线加强警戒,祈祷活动务必安排在安全区域进行。”
锡安人的坦克更沉,在这种天气里,如果不想履带陷进烂泥,估计对方也不会选择进攻。
“愿逝者安息。”泰米叶轻声说道,神情肃穆。
“愿逝者安息。”伊布拉欣同样低声附和。
陆凛也深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望向远方被雨幕笼罩的战场,诚心诚意地低语:“愿逝者安息。”
第二十二章 “两个大聪明”
哈希姆河西岸,阿尔伊拉格第10机械化步兵师指挥部,“南楔”前线阵地。
第10步兵师的师长萨贾德·贾西姆少将,听着雨水敲打着指挥部帐篷的帆布顶,手指在摆放着战术地图的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帐篷内弥漫着湿土和烟草的混合气味,泥水顺着帐篷的边缘流下,在门口汇成一片泥沼。
他的师参谋休伊姆上校站在一旁,更新上一阶段的攻势情况。
“这雨下的可真是时候。”
卡西姆少将突然说道,“泥泞会困住那些锡安人的重型坦克的履带,让他们深陷泥沼之中无法自拔,却能让我们的T-62更灵活。”
联合王国的酋长坦克战斗全重达到了55吨,而新的梅卡瓦更是达到了惊人的67吨,而同为代主战坦克的T-62的战斗权重只有37吨,虽然马力上稍显损色,但是推重比却占据优势,这也就意味着在软泥地里有着更好的脱困能力。
他的这番话立刻将参谋部中其他人的目光引了过来。
“我有个主意,也许可以帮助我们打破目前僵持的状态。”萨贾德站起身,背着手,低头凝视着军事地图。
身为多年的老搭档,休伊姆立刻就立刻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你是想趁这个机会发起进攻?但是盟军司令部给我们的命令是让我们坚守阵线,抵御锡安人的反扑,你可要想清楚.”
“我当然很清楚,”萨贾德眼中闪过一丝精明:“而且司令部不是给了我们很大的军事自主权吗?更何况‘抵御敌军反扑’又不是只有当缩头乌龟这一条路,就连锡安的耶沙维申也曾经说过,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
“我劝你最好不要高估自己的能力。”休伊姆有些生气。
作为战场的指挥官,必须得有清醒的头脑和自我认知。
“休伊姆,我不会硬来的。”萨贾德盯着搭档的双眼:“我也知道自己不如那个阿米尔,他的出现让我们其他的阿拉伯军官都像头蠢猪.但我们可以知耻而后勇,学习他的战术!”
这句话倒是勾起了休伊姆的好奇心。
萨贾德指向他们阵地前面起伏不定的山谷,那里肯定也被雨水浇灌成了泥潭:“我们可以命令工兵和预备队,立刻去收集一切能找得到的稻草、灌木枝、甚至旧麻袋,在选定好的突击路线上快速铺设通道,侦察部队探路,随后让我们的坦克和装甲车能快速通过,直插敌人阵地侧翼!
在这次的联军中,我们阿尔伊拉格可不像其他的小国,可是拿出了整整一个师!”
休伊姆听出了萨贾德的言外之意。
在战前,那个阿米尔的确说过要让双志的军队冲在最前面,而现在对方的确也做到了。
但这不意味这风头全让一个人出了,如果是那些只支援了一些物资、或者几个营兵力的小国,当然可以躺平,但阿尔伊拉格手里可是握着一整个师的兵力!是的确有能力“多”做些什么的!
“这件事让我先通报总司令部一声吧。”休伊姆还是有些犹豫:“至少等司令部做出决定,我们再行动也不迟。”
“不,看看这场雨,战机稍纵即逝。”萨贾德摇了摇头,接着道:“你再看看这场战争,从哈希姆河到雅穆克河谷,广播里全是双志大捷,那个阿米尔带领军队走向胜利的消息!
可是我们阿拉伯联军呢?我们的士兵同样渴望着荣耀,我们来到这里是为了消灭锡安人,而不是替双志看家护院!”
还有一点他没有说出口,阿米尔这个名字,就像压在所有阿尔伊拉格军官心头上的一座大石头。
萨贾德想要搬开它,哪怕是只露出一丝缝隙,让阿尔伊拉格喘口气。
“.好吧。”
休伊姆看了外面的天气,他便说道:“之前运送物资还剩下很多的木材和麻布,在这附近也有很多的灌木,我这就去让工兵收集,如果只是用在难走的路段,应该勉强够用.”
“好兄弟!”
萨贾德闻言大喜,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帐外的雨幕,仿佛已经看到他的钢铁洪流沿着铺就的草垫,碾碎锡安人的阵地。
————
与此同时,双志北部边境区的图库夫后勤枢纽。
锡安的890伞兵部队与赶来支援的双志107机械化步兵旅展开了激烈的战斗,在最初的四个小时里,这支精锐的伞兵部队给107旅的士兵打懵了,但由于不占据主场优势,最终锡安的部队选择向西转移。
指挥此次战斗的塔拉勒·本·阿卜杜勒阿齐兹·阿勒沙特中将,在战后骄傲地宣布,这是属于双志的辉煌胜利。
建筑物上布满了弹孔,空气中还弥漫着硝烟和煤油味,这座临近哈希姆和阿尔伊拉格的军事重镇,现在遍地都是散落的装备和燃烧的汽车残骸。
不少双志的士兵沉默寡言,这些没怎么上过前线的新兵被锡安士兵的战斗意志和凶悍的“近距离绞肉”战术震惊到了,战斗的初期还差点被打得溃败。
他们想不明白,为什么对方深入敌腹孤立无援,自己这边占尽了优势,还能打得这么惨烈?!
那前线呢?
又该是怎样的一副光景?
但采访的镜头不可能给到他们,因为镜头全都被塔拉勒中将那张得意的大脸占据,他正对着随军记者的话筒高兴地宣称:“我们英勇的士兵挫败了敌人破坏我军后勤线的阴谋,将他们彻底驱逐!这证明了无论敌人来自天空还是地面,锡安的部队都不足为惧!”
记者提问道:“这是否说明了双志军队的综合素质,有了进一步的提升?”
“当然!”塔拉勒点了点头:“双志并不只有阿米尔一位能征善战的将军,我们还有着很多很出色的指挥官。”
这时,他的一名心腹军官匆匆走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塔拉勒中将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匆匆结束了采访,跟着军官走向图库夫的仓库。
这里早已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士兵围了起来,就算是锡安进攻最猛烈的时候,这间仓库也完好无损。
“谁是这里的指挥官?”塔拉勒中将从车上下来,看着严阵以待的士兵。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
这里是北部边境区,他们的顶头上司是阿米尔中将。
“谁是这里军衔最高的?”
营长走了出来:“是我。”
“这间仓库里有什么?”
“运往前线的物资。”
“打开给我看看。”
塔拉勒中将刚说完话,顿时数十把枪对准了他。
“反了!”塔拉勒身旁的上校怒斥道:“你们可知道,这位是当今的亲王殿下!泰布克区的高官,陛下的弟弟!就连你们的那位阿米尔司令来了,也得喊一声老上司!”
上校的这番话顿时加重了现场的氛围,但是没有人动一下。
在在场所有部队士兵的眼中,只要不是阿米尔司令亲自开口,天王老子也得站在门外。
“你们敢开枪吗?不敢开枪就把枪放下。”
塔拉勒中将走到那名营长的面前,要是换做平时,他跟这样的人说话都嫌掉价:
“别给自己找麻烦,也别给你的司令找麻烦。”
营长看着来者不善的友军,知道对方的意图,思考片刻后,他命令手下的士兵放下武器。
上校见状,立刻控制了场面。
紧接着仓库门被打开,整间仓库里堆满了刚刚运抵、还未及拆封的长条板条箱。
“去打开看看。”
几名士兵立刻上前拆箱,其实箱子上面的撒克逊语标识已经告诉他们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但塔拉勒中将只是想亲自确认一下。
“是‘陶’式反坦克导弹!”
“有多少?”
士兵连忙清点,最后给塔拉勒报出了一个令他感到惊喜的数字。
“另外还有四辆M113,配套有导弹发射架。”
这么多!
营长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这些都是紧急调拨给前线的,是阿米尔中将亲自点名的,你们最好想清楚。”
塔拉勒的神色顿时不愉起来,一提到自己那个侄子,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对方不光抢自己军中的骨干,还抢自己的风头和功绩,而现在就连新式、最强大武器装备都要供给他!
一想到阿米尔的前线捷报频传,而自己却在这里和该死的伞兵打烂仗,一股酸意和怒火就直冲头顶。
并且最关键的是,对方是“苏德里”派的。
塔拉勒已经对这个仓库里的武器动了心,但直接拿肯定是不行的,他得找一个合适的借口。
“将军。”
这时,旁边一位同样出身其他兄弟派系,心思活络的军官悄悄开口道:“严格来说,我们的任务是确保物资安全送往前线,但也没说是哪些物资”
塔拉勒瞥了他一眼:“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军官压低声音,“我们可以用我们部队里的旧式反坦克导弹,替换一部分这批‘陶’式。反正都是送到前线打坦克嘛,只要能响,有什么区别?”
塔拉勒中将愣住了,随后他笑了出来。
“对!没错!”他点了点头:“既然当初他们能挖我的墙角,现在也别怪我坏了规矩,阿拉伯没这个道理!”
————
萨贾德下达进攻作战后,阿尔伊拉格第10机械化步兵师,开始按照进攻序列推进。
雨水冲刷着T-62坦克的倾斜装甲,发出爆豆般的声响,整个钢铁巨兽的轮廓在这场暴雨中似乎都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装填手巴希尔一边将炮弹塞进炮膛,一边抱怨道:“能想到在这种天气发动进攻,可真是个大**!我感觉我们不是被锡安人打死,就是要被雨水淹死!”
坦克舱内,闷热狭窄的空间里弥漫着柴油、汗水和金属的混合气味,驾驶员法迪抱怨道:“这该死的雨让我们的老伙计功率输出很不稳定,我感觉逗不是在开坦克,是在泥浆里顶着一头不肯动的犀牛前进!”
炮手卡西姆挖苦道:“得了吧法迪,你见过真的犀牛吗?”
车内响起一阵哄笑。
车长扎菲尔说道:“都专心点,注意和步兵的配合。”
紧接着他打开舱盖,探出半个身子,冰冷的雨水立刻打在他的脸上。
扎菲尔朝着跟在坦克后面、在泥水中深一脚浅一脚艰难跋涉的步兵班长大喊:“里尔德!跟上!别掉队!我们需要你们的眼睛!”
泥人般的里尔德班长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朝他竖起大拇指,同样喊道:“放心!扎菲尔!你们也别开太快,给我们当个好盾牌!”
先头部队就在暴雨和无线电静默中缓慢前行,前面的卡车在往后抛增加抓地力的杂料,不过在法迪看来基本是聊胜于无。
在这种天气里,双方都保持着某种和平的默契,就连一向喜欢搞突袭的锡安,炮声也变得零零散散起来。
然而就在此时,扎菲尔他们左翼的一辆编号“A-117”的T-62履带下的地面突然爆开!
“轰!!!”
反坦克地雷爆炸的声音盖过了雨声,泥浆混合着破碎的履带板和负重轮碎片,像喷泉一样冲到了天上!
爆炸点附近的几名阿尔伊拉格步兵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狂暴的冲击波直接掀飞,接着像破布娃娃一样摔进泥沼,不再动弹。
稍远一些的步兵被飞溅的金属破片和高速泥石流击中,惨叫声瞬间被暴雨和爆炸的回声淹没。
整个进攻队列的所有坦克几乎同时刹停。
扎菲尔车组内,几人面面相觑,身为车长的扎菲尔通过潜望镜,死死地盯着对面的反斜坡阵地。
喉结滚动。
一丝冷汗从他的鬓角滑落。
幸好对面并没有回应。
耳机里传来无线电的沙沙声,接着营长的说道:“全体注意,遭遇雷场。不要慌乱,继续前进”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炮弹就砸了过来。
“砰!!!”
一发不知道什么型号的炮弹狠狠砸在了T-62侧面数米的位置,巨大的爆炸再次掀起一片泥浪,洒在扎菲尔他们的车体侧面,瞬间糊满了观察窗和潜望镜,甚至连炮塔侧面的编号都看不清了。
“锡安人发现我们了!!”
扎菲尔大吼着缩回炮塔,重重关上舱盖,“法迪!倒车!找掩护!卡西姆!寻找目标!巴希尔,穿甲弹准备!”
这一发炮弹宛如引信。
下一秒,整片河谷都沸腾了起来。
铺天盖地的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向阿尔伊拉格的进攻队列,暴雨此刻不再是他们的掩护,炮手卡西姆几乎是在盲射。
无奈之下,扎菲尔只能探出上半身,通过望远镜这种最传统的方式进行校准。
他看见好多其他车组的车长,做出了和他相同的举措。
“一点钟方向!我看到了炮口的火焰,可能是坦克!”扎菲尔努力抹开望远镜上的雨水,大声报出目标。
“看不到!雨太大了!”
“概略射击!压制它!”
T-62的滑膛炮发出怒吼,后坐力让整个车体一震。
然而他们是在低打高,而且并不是所有的车组都有掩体可以躲避,一辆T-62试图加速冲击,刚冲出不到二十米,它的炮塔正面就猛地爆出一团耀眼的火光。
一枚不知从何处射来反坦克导弹精准地钻透了它的装甲,紧接着引爆了炮塔内的炮弹,殉爆让这辆坦克瞬间变成了燃烧的铁棺材。
看到这一幕的扎菲尔感到一阵寒意。
他们现在就像一群陷入泥浆的活靶子。
“车长!我看见他们的坦克在动!他们在打缩点!”卡西姆突然惊叫道。
扎菲尔一愣,在这种环境下缩点?
怎么可能?
坦克的履带会把泥土刨出两道深沟,然后重量会把坦克压死在沟里!
但是,当他透过望远镜看去,果然看到远处坡地上,一辆百夫长正在利用斜坡,进行缩点射击。
对方只露出小小的炮塔和火炮,开火、然后缓缓缩回、重新上膛以后再出现。
扎菲尔懵了,难道对方完全不受雨水的影响吗?
而在对面的阵地上,百夫长的驾驶员大卫熟练地操控档把,让座驾再一次完成前出射击。
“不得不说,那个阿米尔真是个天才,我现在感觉比在晴天开坦克还要好!”他感慨道。
“不如你去跟德莱科说说,”炮手取笑道:“这两天,他们工兵都快要累死了!”
如果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在他们坦克下方的斜坡上,用铁丝网覆盖了大片的区域,同时还钉上了许多凸出的螺母。
这些简易的临时抓地板大大增加了坦克的抓地力,让他们能完成缩点射击这样的操作。
锡安人没有失败的余地,所以他们总是把每个细节都考虑了进去。
在火炮的精准点射下,阿尔伊拉格的坦克部队彻底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一方面是正面难以突破,另一方面是泥泞限制了后撤的脚步。
“该死!”扎菲尔咒骂一声,试图呼叫车后的步兵,“里尔德!我们需要烟雾弹掩护!”
可他的话并没有得到回应,因为在刚才几轮的炮火袭击中,里尔德所在的步兵班早就全部牺牲了。
扎菲尔看向整片战场,阿尔伊拉格第10机械化步兵师正在迅速崩溃。
大量的T-62冒着黑烟,被抛弃在战场上,活着的车组要么躲在车后面,要么手脚并用地往后面跑去。
而随着正面战场的溃败,对面的锡安也不再满足于收割他们,而是开始离开掩体,对他们发起了凶猛的反冲击和追击。
————
师指挥部,卡西姆少将通过望远镜看着前方战线如融化在雨中的雪花迅速消融,看着那些T-62变成一堆堆燃烧的废铁,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透了,拿着望远镜的手抑制不住地颤抖。
他知道因为自己的豪赌,而赔上了整个第10师的主力部队,甚至有可能牵连到整个盟军。
“这下彻底完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宛若等待审判的罪犯。
第二十三章 暴怒的阿米尔
当总司令部得知了战败的消息后,伊卜拉欣被气得想笑:“至少他们在打了败仗以后,还知道跟我们说一声,不是么?”
卡西姆少将犯下的错误显然不止战败这么简单。
首先他违抗了军令,司令部给他下达的命令是“阻击敌军进攻”,而他却将其进行了曲解,这是对最高指挥官命令的公然违抗。
其次是渎职与滥用职权,他为了给自己和部队争取荣誉,而置战役全局于无物,这是严重的渎职。
第三是鲁莽冒进与判断严重失误,他作为高级指挥官,低估了天气与环境对己方装甲部队造成的的负面影响,同时也低估了敌人的准备程度和应变能力,这证明了,卡西姆少将缺乏担任该职位所需的基本战术素养和审慎态度。
而最后一项,就是造成无法挽回的重大损失,造成的后果难以估量。
正常情况下,不管是哪一项,都是足以被革职或枪毙的罪责。
但这里是阿拉伯,这些骚操作要是不出现个几回,反而好像还显得不正常了?
不过好在锡安人在击溃了阿尔伊拉格的主力部队后,似乎并没有选择乘胜追击,泥泞同样限制了他们的脚步,让他们不得不考虑等到天气放晴以后,再继续发起进攻。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堵上阿尔伊拉格的这个缺口,”陆凛揉了揉疲惫的眉心:“让后方的第十二机步师先顶上,不能纵容锡安趁虚而入,威胁到我们的整个侧翼。”
法赫德提出了一个问题:“但第十二机步师算是重型师,过来肯定需要不短的时间。”
“不如用障眼法吧。”伊卜拉欣提议:“虽然现在阵地空虚,但是我们在阵地上储备了不少的伪装器材,现在或许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合众国当初运送物资的时候,还给了他们不少的充气坦克,虽然不是T系列的,但是大雨天能见度低,也能装装样子。
“现在也只能这么办了。”
陆凛没有过多犹豫,吩咐道:“立刻在原有阵地后方,大规模搭建空的防水帐篷,并利用充气坦克伪装装甲部队,令炊事单位在安全区域加倍开设炊事点,增加炊烟数量,同时让无线电通讯保持活跃”
通讯兵立刻将指挥部的命令同步到了南楔阵地,法赫德低声道:“希望能骗过他们几天时间。”
剩下的只能看,运气是不是站在他们这边了。
陆凛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接下来摆在他面前的问题就是,该如何处置犯下大错的卡西姆少将。
————
特拉维夫,锡安总参谋部。
距离阿尔伊拉格发动进攻已过去八小时,总参谋长耶沙维申大将接到了前线传来的战况汇总。
然而一众锡安的高层指挥官,此时心里想的都是——“对面不会是在演我们吧?”
耶沙维申沉吟片刻:“难道阿米尔是准备借我们的手,削弱不听话的盟友?”
摩达司令也给出了自己不同的看法:“或许他是想趁我们的注意力被北面的加利利平原牵制的时候,发起一次突袭行动。”
总参谋长拉扎斯反驳道:“不可能,如果是要发起突袭的话,他为什么不用自己的主力部队呢?”
摩达司令神色有些不愉:“那你有什么高见?”
“呃”拉扎斯其实也猜不出动机,但还是尝试说出了一种可能:“也许是那个阿米尔是想要测试我军在恶劣天气下的反应速度和防御强度.虽然代价大了点。”
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主要是这次的冲突实在是太一反常理了,压根不像是战争初期阿拉伯联军那种高效、强悍的作战风格,充满了意外和.鲁莽。
就在这时,空军司令戈罗迪什上将嘟哝一句:“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阿尔伊拉格那帮家伙自己犯蠢,想抢功劳,结果一头撞在我们枪口上了?”
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一下。
所有高级将领面面相觑,这个想法虽然极度不符合军事逻辑,但好像又很特么有阿拉伯人的风格啊!
在过去历次的中东战争中,这种因内部争功、协调不力而导致的灾难性失败,在阿拉伯联军内部可没少发生。
所有人议论纷纷,最后就连耶沙维申大将也不禁承认道:“这种可能性虽小,但确实也是存在的。”
这位锡安总司令此刻的确心动了。
如果格罗迪特的猜测是真的,那眼前就是一个巨大的获胜机会。
一个师的缺口就摆在他们的眼前,只要能从这个缺口乘虚而入,他们就能动摇整个战役布局,甚至令加利利乃至雅穆克河谷的双志部队被迫撤军,让阿拉伯军队此前取得的优势彻底清零。
这时,前线指挥这次防御战的旅长,埃兰准将的电话接了进了指挥部:“大将阁下,我军已成功击溃敌军装甲先锋,我认为这是一个扩大战果的好时机!”
“先不要着急,在这种天气里,我们比阿拉伯人强不了多少,”耶沙维申大将冷静下来,他下令道:“埃兰,你部先原地巩固阵地,加强警戒。我会派出侦察部队探明敌军后方的情况,在此之前,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擅自推进!”
埃兰准将:“明白。”
————
时间稍稍往前推一点,阿尔伊拉格阵地上,负责后勤的哈迪中校接到了前线溃败的消息,以及联军总司令部的紧急命令。
“是的,明白我们会迅速部署伪装。”他的身板迅速立正:“保证会不惜一切代价,坚守至援军抵达!”
收到命令后的哈迪中校立刻行动起来,目前营地还剩近千后勤人员,他立刻就组织人手开始布置充气坦克。
但是没过多久,哈迪中校就接到了军需官的汇报:“长官,现在的天气实在太糟糕了!合众国那些充气坦克被吹的东倒西歪,尤其是炮管子,根本立不直!这看起来太假了!”
这样下去可不行,哈迪中校心中焦急万分,他深知这项任务的重要性。
这时,他的脑子里灵光一现,向着军需官问道:“我们还有多少门能打响的火炮?”
“呃,十几门?几十门?我不确定!”
军需官也搞不清楚卡西姆少将带走了多少火炮,“但我敢肯定的是,我们的炮弹不多了。”
“谁说我要拿这些炮弹射对面的?”
哈迪中校赶忙催促道:“快!去把这些炮集中到二线阵地!然后把师属宣传队那套录音设备,和大功率战场扩音系统给我拉过来!”
在第四次中东战争中,双志在阿尔伊拉格的每场战斗都被各国军官当作教材反复学习,其中在谢尔盖德,伊卜拉欣参谋长曾用过战场的扩音设备,瓦解了锡安人的士气。
而哈迪中校正是准备学习这个战术,给锡安人来个二十四小时的“炮火轮播”!
在了解了中校的计划后,军需官恍然大悟,立刻准备去了。
大功率扩音设备并不罕见,在师一级的军队中都有列装。
哈迪中校抬起头,看向阴雨连绵的天空,心道:
真主保佑,希望这个战术能奏效。
————
就在耶沙维申大将下达了侦察命令后,锡安的伊泰中尉驾驶着他的幻影III,从拉马特大卫空军基地迅速起飞,前往哈希姆河沿岸的指定区域。
期间他一直保持超低空飞行规避雷达,在接近目标区域时猛然拉起,进行短暂的高速观察。
在这种恶劣的天气里,地面上模糊一片,再加上天色很暗,用肉眼几乎什么都看不见。
但其实飞行员还有别的办法判断地面上敌军的规模的,例如无线电信号强度,利用照明弹看地面上的反光、巡逻车辆的密集情况等等。
而就在这时,伊泰的耳机里传来一阵逐渐放大、几乎连成一片的隆隆炮声!
这炮声的猛烈程度,让他感觉脚底的甲板都在震颤。
“总部,这里是‘天鹰’,”伊泰报告,同时背景里清晰的炮声也通过无线电传回了特拉维夫,“敌军阵地后方炮火异常猛烈,我正在尝试观测……”
特拉维夫总参谋部里,耶沙维申和所有人都清晰地听到了无线电里传来的炮声。
耶沙维申走到地图前,立刻对着话筒询问:“伊泰,报告你的位置!”
伊泰的汇报伴随着引擎的轰鸣和隐约的炮声。
摩达司令通过经验判断:“这种密度和持续性的炮火,至少是三个满编炮兵营,甚至可能是一个加强的重炮旅在进行效力射。”
这番论断立刻在室内引起了共鸣,其他将领纷纷点头,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和“险些中计”的复杂表情。
“这是那个阿米尔的诡计!”摩达司令断言道,试图为这场诡异的胜利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总参谋长拉扎斯撇了他一眼,随后开口:“看来戈罗迪什的猜测过于乐观了。阿拉伯人并非鲁莽蠢货,他们果然预留了强大的预备炮兵。如果我们刚才贸然投入装甲部队追击,整个先锋现在恐怕正暴露在对方预设的炮兵杀伤区里,后果不堪设想。”
“也许这就是他的计划,”摩达司令琢磨过味儿来,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利用败退的阿尔伊拉格部队作为诱饵,想引诱我们出击,然后利用的重炮群杀伤我们的有生力量。”
耶沙维申眉头紧锁,他的直觉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协调,但周围同僚们嘈杂而肯定的分析,干扰了那份往常无比精准的洞察力。
再加上他发烧了——尽管从外表看不出来,但这位锡安的总司令,一向精明的头脑,现在确实有点糊涂了。
经过短暂却沉重的思考,他做出了决定,接通了前线埃兰准将的电话:“埃兰,取消进攻计划,原地固守,侦察部队在敌人后方发现了重炮群埋伏,这极有可能是阿拉伯人的诱敌之计!”
拿一个师当诱饵吗?
埃兰准将虽然也感觉有些不对劲,但他想了一想,或许是自己前线部队的报告过于乐观,夸大了战果?
虽然有些遗憾,但他也松了口气,毕竟在泥泞中进攻敌方预设阵地也是极其危险的行为。
“明白,总部。取消进攻,原地固守。”他回答道。
总参谋部里,一直不怎么受主流意见待见的戈罗迪什大将暗自撇了撇嘴,心里嘀咕:“万一是对面那个阿米尔又一次搞的疑兵之计呢?别忘了在努科希尔,他就用一堆破木头和烂泥巴,差点骗过了我们所有人……”
但他没敢说出来,一方面是刚才的炮火声大家都听得见,得出的结论也是所有人一起提出来的。
另一方面是万一真出错了,谁来承担这巨大的责任呢?
再者说,戈罗迪什大将对功劳并不怎么上心,身为空军司令,他的军衔已经到头了,没什么提升的空间。
“我宁可什么也不做,也不愿意犯错。”
最后他只是默默地看着地图,将那丝疑虑压在了心底。
————
泰米叶一进门就看到陆凛和伊卜拉欣坐在吊灯下,半边脸隐藏在阴影里。
“干嘛呢这是?这么严肃。”
他双手一摊,开了个玩笑:“一看就没好事,是不是又有黑锅需要我来背了?”
“没有什么黑锅让你来背。”
伊卜拉欣看着自己这个休息充足的同僚,这两天他和陆凛都快要忙死了,不光好几天没有睡好,就连身上还带着一股馊味儿:“叫你来,是想让你来拿个主意。”
接着他将阿尔伊拉格的卡西姆少将如何违抗军令、如何鲁莽冒进、最终导致第10师主力几乎全军覆没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泰米叶听完一摊手:“那还有什么好说的,直接毙了呗。”
伊卜拉欣皱起眉头:“你好歹也是大伊玛目,教会派来的最高政务长官,怎么能张口就是毙了?再怎么说,这是一位盟军的少将,不是牲口!”
“那按军纪、律法、战果、损失,哪一条不够毙了他?”泰米叶冷笑:“别说一回,枪毙他十回都绰绰有余,你们还想让我说什么漂亮话?”
“这事儿没这么简单。”伊卜拉欣只好压着性子解释:“你可别忘了,之前在加纳姆,中将就曾直接处决过一位阿尔伊拉格的副秘书长,当时的情况,复兴党可以当作视而不见,可这次再枪毙他们一位实权少将,阿尔伊拉格国内会怎么想?
也许他们会把这视为连续不断的羞辱和挑衅,甚至逼他们退出战争!这个责任,谁负得起?”
伊卜拉欣继续道:“还有,枪毙一位盟军的高级指挥官,一定会在联军内部造成地震,这会严重损害司令刚刚建立起来的威望,会被其他盟国视为专横霸道,甚至会造成信任危机!”
泰米叶在一旁默默听着,其实他在听完伊卜拉欣最开始讲述事情经过的时候,就什么都懂了。
他的目光看向始终一言不发的陆凛,心里清楚,恐怕这位总司令的意思就是直接枪毙了那个“二百五”,但是又不好直接动手。
而自己就是最合适的那个人。
职位匹配,又代表着“真主督战”。
他内心叹了口气,也罢,既然上次已经明确站队了,有的时候该往自己身上泼点脏水,那就得泼。
泰米叶坐在凳子上,伸直了腿,问道:“这件事跟阿尔伊拉格那边通过气了吗?”
伊卜拉欣摇了摇头:“还没有,就是跟亲王殿下那边都没有说,怕事情变麻烦。”
泰米叶想了想,最后目光转向陆凛:“既然话都说到这儿了,老大,你定个章程吧,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合理的地方自然没得说,不合理的地方我也想办法让他变得合理!”
他的言外之意再明白不过——无论陆凛做什么决定,他都会动用宗教和政治手段为其赋予合法性,哪怕日后追究起责任,这个锅他也背了。
陆凛终于开口了,他看向泰米叶:“我其实没想杀他,但如果犯下这样的过错都能不死,那以后犯错的成本该有多低呢?光是这一次就差点让盟军的防线崩溃,甚至影响到了加利利地区的攻势,那下一次如果还有人再犯呢?难道就是将他们原路遣返么?
我必须要告诉所有人,在这个联盟里,没有人能拿战争的胜负、无数将士的生命去赌个人的前程!更没有人,能在几乎导致我们输掉整场战争后,却不必付出应有的代价!”
泰米叶点了点头:“我懂。”
就在这时,法赫德匆匆闯了进来,脸色不太好看:“司令!参谋长!我们刚清点完新到的补给,那批物资有问题!”
“什么问题?”
“箱子里的武器被人调包了,”法赫德神色铁青:“给我们送到的全是老掉牙的M40 106毫米无后坐力炮!而且数量还对不上!”
物资能被送过来,就证明不是被锡安人“打劫”了。
那剩下的可能,就只剩被自己人“打劫”了。
“这群该死的蛀虫!畜生!”
伊卜拉欣恨得咬牙切齿,身为参谋长,他每天都过手前线阵亡士兵的名单,发生这种事已经严重触碰了他的底线:“我们在前线打的头破血流,这群王八蛋还在后面搞这些恶心的勾当!”
泰米敏锐地察觉到身边的陆凛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周身的气温都仿佛骤然降低。
他从未见过司令如此动怒,那是一种近乎实质的、冰冷的杀意。
但很快,那股骇人的气息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陆凛站了起来。
他平静的目光扫过伊卜拉欣和泰米叶,用缺乏温度但很平静的声音说道:
“这两件事,我要一起办。”
第二十四章 处决
“有人把前线的物资黑了,现在在后面当缩头乌龟,我够不着他们。”
陆凛正在跟穆罕穆德亲王打电话,对面停顿了片刻后,回答道:“我大概知道是谁干的,但这个人不能交给你。”
“亲王?”
“对,还是你的亲叔叔。”
陆凛对这个回答并不感觉到意外。
“你爷爷所有的直系子嗣在这个国家都有着特殊的地位,尤其是亲王——哪怕他们又蠢又坏,也各自代表着一方利益集团。你不能动他们。”
“嗯。”
穆罕穆德亲王察觉到自己儿子今天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太好,于是便问道:“是不是前线那边出什么事情了?”
陆凛没有隐瞒,将卡西姆少将的所作所为讲了出来。
穆罕穆德亲王听完之后便明白了:“你是想立威?”
“.”
“你是想向跟那些盟军的人证明,你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
“.没有。”
“那你是想整治官僚的问题?”
穆罕穆德亲王拿着电话,只听那边传来一句话:“爸,我只是有点难受。”
电话两头都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老亲王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塔拉勒那家伙,你动了也没什么用,还惹得一身骚,但其他的人,我可以给你送过去。”
陆凛:“.有证据证明他们做过吗?”
“要多少有多少。这样的人,王室一抓一大把。”
“分量不够的不行。”
“放心吧,”穆罕穆德回答道:“只要不是亲王,随你处置。”
————
利雅得的军需办公室,负责后勤工作的萨勒曼上校正悠闲地喝着咖啡,这时房门被突然敲响。
没等他回应,一群身着王室卫队制服的卫兵就走了进来。
为首的一名中尉面无表情地宣告:“鉴于萨勒曼上校最近的出色表现,国防部特令,晋升您为准将,并请您即刻前往前线参加授勋仪式。”
“晋升准将?前线?等等.”
萨勒曼上校还处于懵逼的状态,可还没等他联系塔拉勒中将,就被这群士兵架出了办公室,塞进了车里直奔军事基地。
一路上,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份盖有国防部大红印章的晋升令,而令他感到意外的是,那份晋升令居然是真的。
随后萨勒曼上校.不,现在是准将了,被送到了机场,紧接着送上了一架军用运输机。
令他感到惊愕倒是,此时机舱里已经坐着了二三十个和他一样穿着崭新将校礼服、却同样一脸茫然的军官,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份类似的晋升或调令。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说是去前线授勋…”
“可我没立过战功啊…”
“别说了,我甚至连军官都不是…”
窃窃私语中,飞机已经起飞,朝着前线的方向飞去。
当舱门再次打开,一股混合着柴油、尘土和隐约硝烟味的热风扑面而来。
萨勒曼准将眯起眼睛,眼前的景象与后方截然不同。
入眼不再是整洁的街道和宏伟的建筑,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野战帐篷,还有覆盖着伪装网的物资堆,远处还似乎隐隐能听见炮声。
不少养尊处优的老爷们,此时已经脸色发白了。
萨勒曼准将还没回过神来,就看到一名非常年轻的、肩章上缀着中将军星的男人在一群军官的簇拥下走了过来,而那张脸他说不上地熟悉。
押送他们的军官立刻上前,敬礼,声音洪亮:“报告司令官阁下!您要的货物已全部安全送达!”
陆凛点了点头,目光冰冷地扫过这群不知所措的“将军”和“校官”们。
接着他走到萨勒曼面前,伸手从他僵硬的手中抽走了那份晋升报告。陆凛看着上面的名字,又抬眼看了看萨勒曼,嘴角勾起弧度。
这个笑容,让萨勒曼如坠冰窟,从头凉到脚。
“一个准将,一堆校官,还有几个尉官…”陆凛自言自语:“不知道的,还以为司令部给我补充了一个加强排呢。”
他看了下名单介绍,现这些人或多或少都在姓氏上和他沾亲带故。
萨勒曼已经认出了眼前之人是谁,他鼓起勇气想开口求饶:“司令阁下,我…”
“是非功过,我已无心再问。”陆凛打断了他,将晋升报告还给了萨勒曼:“庆幸吧,至少你们还能为这个国家,做出最后一点贡献。”
————
阿尔伊拉格,巴格达。
复兴党总务秘书长的府邸,科佐涅正在联系阿尔伊拉格前线部队的代总指挥。
事情已经过去几天,他自然也得知了前线的惨败。
得知了真相的科佐涅气得几乎吐血,那些在泥泞中被摧毁的T-62也是阿尔伊拉格实打实的家底!他现在也恨不得亲手毙了卡西姆那个蠢货。
“但是,你记住,不论如何,绝不能让卡西姆死在阿米尔的手里!”
科佐涅给前线暂时接管部队的马希尔上校下达了死命令:“之前他已经枪决了我们一位副秘书长了,如果再让他当众处决我们一位少将,阿尔伊拉格的国民该怎么看我们?!复兴党的尊严又何在?!
就算要枪毙卡西姆,那也必须由我们自己执行!用我们自己的子弹!”
然而马希尔上校的声音却带着苦笑:“您恐怕已经说晚了,别说是我,现在没人能拦得住那位阿米尔司令.”
“你说什么?难道他想成为被其他阿拉伯国家说是独断专行的暴君吗?他就不怕被千万人戳脊梁骨吗?!”
马希尔上校随后将陆凛刚做的事情汇报了过来:“昨天阿米尔亲自召集了所有盟军的高层军官,并当众承认了双志的后方存在重大的腐败问题.”
几十名涉嫌倒卖前线物资、以次充好的双志军官全都都被当中枪决,其中甚至包含一名准将。
全死了。
科佐涅听完像是被抽走了身上的力气,身上都松垮了下来。
他立刻就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连自己人都敢下这么狠的手,更何况是一个违抗军令、葬送友军主力、同样罪证确凿的将领呢?
他不禁扶着额头,叹了口气:“卡西姆这次,彻底保不住了.”
————
行刑地点选在一处偏僻而空旷的山谷。
卡西姆被除去了所有军衔标志,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显得狼狈不堪,但他神色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洒脱。
其余的阿拉伯高官们,都在一旁对这场处刑冷眼旁观。
临刑前,卡西姆突然对陆凛提出了一个请求:“司令阁下,这一枪能由您亲自来开么?”
陆凛反问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卡西姆笑了笑:“我好歹也是一个少将,再者说,由您亲自处刑还能在所有盟军面前彻底立威,而我也算为联盟尽了最后一点用处了。”
陆凛沉默地看了他几秒钟,走上前,拔出手里的枪。
卡西姆见状,欣然闭上了眼睛。
而这时,他的耳边却响起陆凛毫不留情的声音,直接戳破了他最后的伪装:“你不过就是一个自私、鲁莽,并且愚蠢的无可救药的混蛋而已。”
卡西姆的笑容僵在脸上。
陆凛举着枪继续道:“你为了给自己谋求虚幻的荣耀,不惜搭上整个师将士的生命,差点葬送盟军的胜利。现在,又想用我的枪来为你自己博取一个壮烈的名声,让你的死听起来像是一种牺牲和成全?”
他的声音里充满鄙夷:“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你的死,只会是因为你的愚蠢和无能,仅此而已。”
卡西姆瞪大了眼睛,最后的伪装被撕得粉碎,他惊恐而愤怒地大声道:“你怎么能…”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打断了他的话。子弹精准地在他的额头中央留下了一个烧焦的小洞。
卡西姆少将脸上的惊恐和错愕凝固了,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尘土之中。
再也没有了动静。
第二十五章 落日
“咔嚓。”
阿拉伯邀请来的联合国记者,用手中的相机记录下了这一幕。
镜头拉远,将一旁面无表情抬枪的陆凛,以及周围神色各异的盟军军官们也囊括了进去。
邀请联合国记者,是双志摆出的一种姿态,他们并非打着复仇旗号的侵略者,而是收复失地的正义之师。
伊布拉欣看着正在检查胶卷的记者,对一旁的泰米叶道:“可惜来的不是中将那位老熟人,否则报道的笔触或许会更深刻些。”
他指的是阿玛尼·普雷斯——从努科希尔保卫战到联合国演讲,再到授勋仪式,对方几乎从未错过阿米尔每一个历史性时刻。
加纳姆那次除外。
不过普雷斯记者现在的确抽不开身,他现在全部的精力都放在合众国的“水门事件”上,这起轰动世界的丑闻,还有无数真相等待挖掘。
泰米叶道:“没关系的,反正我们这条进军之路最不缺的就是题材,不论是日后拿下戈兰高地,还是兵临大马士革,他什么时候来都不迟。”
他看着正在为卡西姆收敛遗体的阿尔伊拉格军官:“就是不知道等到消息传出去后,阿拉伯世界和那些西方媒体会如何评价中将阁下了,究竟是一名严于军纪的将军,还是一名独断专行的独裁者。”
“哪种评价,无非就是我们最后打没打赢。”伊布拉欣抱着膀子,看着陆凛的背影回答道:“赢了就是铁血统帅,输了就是独夫民贼。
仅此而已。”
————
地中海的气候变幻莫测。持续数日的阴雨过后,加利利平原终于迎来炽烈的阳光。
在好天气的加持下,双志军队的进攻节奏明显加快,装甲部队以连排为单位,在广袤的平原上展开了多路突击与精妙的战术穿插。
他们不再与敌军坚固据点过多纠缠,而是利用各部之间的配合,以及火炮所赋予的远程精确打击能力,高效拔除前进路线上的敌军坦克和火力点。
从加利利的高空俯瞰,双志的装甲纵队犹如尖刀般切入锡安防御阵线。
很多锡安的防御节点还没来得及调整,就发现侧翼暴露在了敌军的火力之下,整片大地上布满了焦黑的痕迹,像是丑陋的疮疤。
而在那些锡安的士兵眼中,与他们正面遭遇的双志部队仿佛能看破每一处锡安防守薄弱的区域,那不是单纯的装甲集群强攻,而是一种带着冷静而高效的毁灭性。
带着一种决绝的气势,势必要撕裂一切试图阻挡他们的防线。
————
苏尔坦坐在驶往前线的物资运输车中,仍在适应自己的新职责。
在穆罕穆德亲王亲手送了一批负责后勤的军官到前线并让自己弟弟处决了以后,后勤物资的押运成了重中之重。
这时候就需要一个身份足够、且能同时赢得前线与国防部信任的人来负责这个职务。
而身为阿米尔的亲哥哥,苏尔坦当仁不让地成为了最佳的人选。
他迅速被调至军部,军衔也直接被提拔到了中校。
按道理来说,苏尔坦这也算是得到了晋升,但他的心情却有些沉重。
一想到前线将士奋勇作战,后方却有人搞这些小动作,而弟弟不仅需要指挥整个集团军,还要时刻提防自己人,他不由得深深忧虑。
自己这个哥哥,究竟能为他分担多少压力呢?
这时,无线电里传来法塔赫少校的声音:“中校阁下,我这里有一份物资调度计划,需要您过目”
老实说,苏尔坦对管理物资方面是一窍不通,让他坐上这个位置,多半还是跟他的身份有关。
而这个法塔赫就是老亲王派给他的心腹,是可以信赖的自己人。
苏尔坦耐心听完法塔赫少校的汇报,随后语气诚恳道:“少校,你我都清楚,我在这里更多是起协调和代表的作用。专业的事情,应当交给专业的人。具体调度和安排,由你全权负责就好。”
苏尔坦知道自己的水平,也明白外行绝不指导内行的道理。
法赫德少校愣了一下,接着回复道:“明白了,中校阁下。”
其实在接到任务之前,法赫德以为这位苏尔坦会像弟弟那样是一位帅才。
不过对法赫德而言,能遇到一位有自知之明的上司,无疑是省去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
随着舍尔邦月的结束,双志即将迎来下一个意义重大的节日——开斋节。
这是一个集宗教神圣、家庭团圆、美食庆祝于一体的节日,在伊斯兰国家的地位,不亚于赛里斯的春节。
随着开斋节的到来,就连战争和国内外动荡带来的阴云,都消散了大半。
按照古老的传统,沙姆斯国王带着数量庞大的王室成员前往首都最大的寺庙(QZ寺),举行隆重的节日会礼。
“或许我该向国民宣布我们在加利利平原的捷报——我们挫败了‘不可战胜’的锡安军团。没有比这更令人振奋的消息了!”沙姆斯国王兴致勃勃地说道。
穆罕默德亲王陪同在侧,点头附和:“您说得对。这场胜利也将为我们的现代化改革铺平道路。”
不光是王室成员,在寺庙外的广场上,上万的平民百姓也聚集在这里,气氛庄严肃穆。
大穆夫提向国王微笑致意,沙姆斯国王身着朴素而洁净的传统白袍上前,象征这个国家最高王权与神权的代表做了简单的寒暄。
“愿平安与你同在,陛下。”
“您也一样,大穆夫提阁下。”
大穆夫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沙姆斯国王便站在了最前面,面向圣地麦加的方向,表情肃穆。
阳光洒在宏伟的寺顶和虔诚的信众身上,这场祷告不仅是宗教仪式,更是国家团结与王室合法性的重要展示。
而站在他身后,庞大的王室人群中,齐亚德紧握着一把手枪。
齐亚德本身就存在着精神不稳定的问题,极端偏激的性格,让他将兄长的死全都归咎于“进步派”带来的改革,以及养父沙姆斯的不作为上.并且领导“进步派”的,就是沙姆斯国王。
而在那天被拒绝以后,这个偏激的年轻人经过数周挣扎,最终还是以最激烈的方式寻求答案和报复。
“我们遵照真主的意志,聆听真主的教诲”沙姆斯国王正在台上领着一众亲王做祷告。
齐亚德看着养父的背影,心里琢磨,是瞄准头部射击,还是打躯干更稳妥。
或者干脆先朝天上开一枪,让所有人记住自己这个复仇者的长相?
他的枪法很差,但机会只有一次。
他就干脆没想活着回去。
就在齐亚德心神纷乱之际,祷告声却停止了,沙姆斯国王的眼神四下寻找,最后朝齐亚德指了过来。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了他。
齐亚德握着枪的手立刻僵住了。
“来。”沙姆斯国王笑着朝他招了招手。
仪式中有一项是需要国王与一位选定的臣子,亲吻《古兰经》这一荣誉通常属于年轻的亲王或最出色的王子——例如去年就是阿米尔,如今的阿拉伯盟军总司令。
至于选谁,全凭国王的心情。
齐亚德不知道为什么养父会选上自己。
但他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他按捺下内心的激动,低着头,一步步走向高台之上的国王。
这是个绝对不会失手的机会。
负责辅助仪式的伊玛目拉着齐亚德的手臂,引导他站位,可他却发现这个年轻人肌肉僵得很。
虽然有些奇怪,但他只当这是对方太过紧张了。
接着他告诉齐亚德何时该低头,何时该跟随吟诵,并调整他的姿势和手势。
而齐亚德现在全部的心思,都在寻找拔枪射击的间隙。
大穆夫提对全场宣告:“现在,让我们在至仁至慈的真主面前,静默忏悔,涤净心灵。”
所有人躬身,闭眼,低头祈祷。
齐亚德站直,睁眼,拔出手枪。
他无声地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养父。
而他也听见了对方最后的祷告:“愿主宽恕我,因我的疏忽,我失去了一个儿子.”
现在知道忏悔了?
齐亚德气得想笑,他想扣动扳机,却发现食指不听使唤了。
犹豫吗?
自己在犹豫什么?
他咬着牙,对自己发出质问。
一旁的伊玛目耳朵动了一下,齐亚德立刻收起枪,装作祷告的样子。
同时冷汗也冒了下来。
刚才实在是太冒险了。
他有些心慌地四处张望,视线刚好和一个男人撞在了一起。
男人看着他。
他看着男人。
“他一定是看到了。”齐亚德心里想道。
可下一秒,男人从白袍下面掏出了枪,瞄向了他。
“砰!”枪响了。
枪声惊醒了在场所有人,包括亲王们都茫然地抬起头。
齐亚德心脏猛地一缩,却并未感到疼痛。
“砰!砰!”
紧接着又是两声急促的枪响!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他感觉自己被人拼尽全力猛地推开!
“陛下!”
“保护国王!”
“抓住刺客!”
这时宗教警察才反应过来有人行刺,开始抓捕刺客。
现场瞬间陷入极致的混乱,惊慌失措的喊声乱作一团,侍卫们疯狂地扑向开枪的男人,迅速将其制服缴械。
趴在地上的齐亚德扭过头望去,看见沙姆斯国王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鲜血迅速染红对方的白袍,一切都来的那么突然。
紧接着,亲王、警卫、医生……无数人涌了上来,纷乱的身影如帷幕般,将他与父亲彻底隔开。
比起死亡更大的恐慌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
PS:哥哥不会死。
第二十六章 暗潮汹涌
“是谁让你这么干的?!是谁?!!”
苏德里派中,最年轻的苏莱曼亲王骑在那名开枪的刺客身上,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周围的侍卫慌忙将亲王拉开,虽说刺客被缴了枪,但依旧是个危险人物。
为了防止对方服毒自尽,吉普赛勒的嘴早已被强行塞住,然而即使如此,他仍朝苏莱曼投去一个充满挑衅的冷笑,随即脸上就挨了重重一拳。
“这个人必须要交给我们审问。”
阿卜杜勒亲王望向穆罕穆德亲王,“穆迪,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沙姆斯国王现在生死不明,苏德里派的主心骨,便落在了这位第二年长的兄长的亲王肩上。
穆罕穆德亲王先是转向随行的医生:“陛下情况怎么样了?”
医生的脸色有点苍白,声音微微颤抖:“出血量很大,伤势非常不容乐观。”
“马上召集全国最好的外科医生和医疗团队,不惜代价,用最快的方式从合众国请顶尖的创伤专家过来,动用一切资源,必须保住陛下的命!”
穆罕默德亲王斩钉截铁地下令。
他清楚地意识到,双志正面临立国以来最严峻的政治危机。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几位苏德里派的兄弟亲王,“你们立刻亲自带队,组成护卫圈,绝对确保陛下医疗环境的安全,不允许任何未经授权者靠近。
在陛下脱离危险之前,封锁所有消息,严禁向外界透露任何有关国王伤情的细节!”
其余几位亲王神情凝重,纷纷颔首。他们知道,只要沙姆斯国王一息尚存,苏德里派就仍能掌控局面。
在当前这个微妙而危险的时刻,任何关于国王健康状况的信息都是最高机密,必须被牢牢封锁,直至他们这一派系彻底掌握全局。
“立刻派人通知利雅得安全局局长、内政部长和卫戍司令,”穆罕默德亲王继续部署,语气沉稳:“要求他们立即加强关键部门警戒,控制舆论渠道,确保首都秩序稳定。”
“联系阿里准将和阿米尔,告知他们陛下遇袭,情况未明,要求军队保持最高战备状态,特别是前线部队,必须稳住阵脚,严防敌人趁乱反扑。”
穆罕默德亲王的指令一条接一条,清晰而果断,他知道,此刻必须稳住国内的权力核心和武装力量,不能让自己手下的人先乱了套。
————
人群外围,姆尔塞德亲王与另外几名亲王和大臣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几人悄无声息地抽身,离开了混乱的现场。
塔拉勒亲王压低声音迫切地问道:“你能确认陛下没救了吗?”
姆尔塞德亲王冷静地回答:“我看见吉普赛勒那几枪打中了沙姆斯的胸膛,那种出血量,别说一个老人了,就是年轻人也扛不住。”
“你确定那个吉普赛勒不会把我们供出来?”
“放心吧,他是沙马尔家人,知道该怎么做。”
姆尔塞德亲王回头,瞥了一眼仍失魂落魄坐在地上的齐亚德,低声道:“自家人总是比外人靠得住。”
塔拉勒亲王闻言,长长松了一口气。
刚才在人群中,他的心也几乎跳出胸腔,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要知道刺杀国王,可是双志建国以来的一遭。
但此刻,恐慌迅速被一种难以抑制的狂喜取代。
一旦国王真的驾崩了,那属于他们的时代就要来临了!
依照兄终弟及的传统,下一任国王将有王储即位,而这位王储并非出自出自苏德里派。
这场权力的变革,将会彻底打破现有的局面。
届时,他们筹划已久的计划便能全面推行,各大派系的利益将得以重新分配。
而这也是开国皇帝对所有人许下的承诺。
姆尔塞德望向正被众人簇拥、竭力稳局的穆罕默德亲王,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嘲讽。
“双志是万千部落聚合的国家,就算你们一时能够权倾朝野,又怎能对抗这整个国家绝大多数人的意志呢?”
几人使了个眼色,准备先行离开,他们必须趁所有人还未从惊慌中回过神来时,迅速推动下一步计划。
————
而短短几分钟后,远在锡安的总理办公室就接到了沙姆斯国王遇刺的消息。
摩萨德的情报网络展现出了惊人的效率,消息的传播速度甚至超过了在本国内部的扩散。
希尔伯特总理将一众高层召集起来,准备借着一局面讨论对策。
“什么?双志的国王遇刺了?!”
刚得知消息的戈罗迪什上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接着将目光投向了摩萨德局长伊扎克·霍菲的脸上。
伊扎克·霍菲局长的面皮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每个人在听到这个消息后,都会看着他露出相同的表情。
就好像这世上所有见不得光的阴谋,都是他们摩萨德干的。
伊扎克·霍菲局长对此表示沉默,既未承认,也未否认。
希尔伯特看向自己手下的高级军官们,眼神中仿佛有精光闪烁:“这对我们而言,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利用得当,不仅能打破现在的僵局,还能重创阿拉伯联军!
大家有什么主意,都可以畅所欲言。”
“我们应该利用这个消息打击双志士气,瓦解他们的进攻势头!”
总参谋长拉扎斯断言,“我猜阿米尔一定会封锁国王遇刺的消息。我们正好用空军撒传单、前线广播播报,给他们的前线士兵制造恐慌!”
戈罗迪什上将附议:“我们还可以加强空军力量,借机夺取军事主动权,收复一两处具有象征意义的高地或村落,进一步瓦解对方士气、制造混乱。”
“摩达,你说呢?”希尔伯特总理将目光转向自己的国防部长。
摩达司令沉吟片刻:“国王遇刺之后双志国内肯定是一片混乱,也许我们可以向双志国内的其他派系传递信息,告诉他们‘是时候停止这场无意义的战争了,如果继续进攻,锡安的报复将是毁灭性的。’
苏德里派是典型的激进派,如果换一个更‘理性’的领导人上台,我们可以谈判。”
伊扎克·霍菲也开口道:“摩萨德可以启动潜伏在双志内的情报人员和代理人,策划一些小的破坏活动,煽动部落和派系对抗,让他们陷入内耗,极大降低双志内部机关的执行效率。”
所有人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听到这些源源不断的计策,让希尔伯特不住地点头。
“总理阁下,格尔少将刚刚回报,第38装甲师已经从腓尼基撤离,目前已经赶往纳萨勒,随时可进入加利利参战!”情报官前来报告。
“好啊!”
听到这个好消息的希尔伯特脸上不禁露出笑容,第38装甲师来了,就意味着阿拉伯联军基本没有继续朝着加利利推进的可能性,他迅速总结并批准了数项刚提出的战术,坚定地说道:
“这是我们扭转战局的关键时刻,所有人立即执行,愿胜利与我们同在!”
————
沙姆斯国王被送回了利雅得王宫。
在那之后,整座王宫都被彻底封锁起来,所有的消息也都被彻底隔断。
穆罕穆德亲王也临时搬进了新王宫的行政厅,开始接手整个国家大大小小的事务。
身为国王的副手,这些工作他原本就应对得轻车熟路,只不过来自全国各地的电话铃声,加密电报,还有纷乱的脚步声,一刻都没有停歇。
“听着,利雅得从现在开始进入一级戒备,所有进出城的通道设立检查站外国使馆?以国家戒严为由,限制他们出入境,其他人一概不见,一切都以王室发布的公告为准。”
穆罕穆德亲王朝着内政部长下令。
接着他又按照轻重缓急将电话打给了许许多多的人,有安抚,有下达指令,有冰冷的训责。
国王遇刺,这就意味着这场围绕王权的战争已经正式打响了。
这些电话不光是为了稳定局势,同样也是在判断,哪些人现在还是他们的盟友。
每一通电话都是一次权衡,一次对忠诚的考验。
就在这时,亲王的行政秘书敲门走了进来,低声汇报道:“殿下,亲王们正在召开紧急的高层会议,他们将地点选在了四方宫。”
穆罕穆德亲王放下电话,整理了一下袍服,对方甚至没有选择闯入被封锁的新王宫,而是选择了老王宫——这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信号。
“备车。”
穆罕穆德亲王起身,他知道如果想打赢这场战争,那么接下来的一切都避无可避。
————
当穆罕穆德亲王带着苏德里派的几个兄弟来到会议现场的时候,几乎所有目光都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老王宫逼仄的会客厅,几乎都要坐满了。
开国国王一共生下了三十六个儿子,除去几位英年早逝和病重的亲王以及沙姆斯国王,其余近三十位健在的亲王几乎全部到场。
他们象征着这个国家权利体系的巅峰。
沙姆斯国王是开国国王的长子,穆罕穆德亲王排行第八。
在他们之间原本还有六位兄长,但其中排名第二和第三的两位亲王,一位已经病逝,另一位因为年迈早已卧床不起。
所以现在顺位最高的便是开国皇帝的第四子,瓦利德·本·阿卜杜勒阿齐兹·阿勒沙特亲王,同时也是双志目前的王储。
瓦利德亲王坐在主位一侧,但他看上去身体状况也不太好,面容枯槁,眼神有些涣散,明明比沙姆斯国王差不多的年纪,但却透着一股行将就木的味道。
照理来说,身为王储,瓦利德亲王应该掌控着巨大的影响力,但实际上,他手底下的权利在苏德里派多年的经营下早已被架空,现在更像是一个王室里的“吉祥物”。
“快快就坐,穆迪,”
姆尔塞德亲王率先开口,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和关切:“我们都在这里等着沙姆斯哥哥那边的情况,愿真主保佑他。”
姆尔塞德亲王是出身实力雄厚的沙马尔部落,掌控着双志三大暴力机构之一的国民警卫队,手握惊人的石油财富。
同时,他还是老皇帝的第七个儿子,比穆罕穆德还要靠前一位。
随着姆尔塞德亲王的开口,极为其他兄弟派系的亲王立马开口附和:“我们必须要严惩凶手,这样的行为简直闻所未闻,是对王权最大的挑衅!”
法瓦兹亲王也语气笃定地补充:“这背后一定有人指使,说不定就是摩萨德的阴谋!”
穆罕穆德亲王对此冷眼旁观,与自己的几位兄弟落座。
在经过了一轮寒暄后,塔拉勒亲王便直接将话题引向核心:“虽然查明背后的主谋很重要,但我们也要面对现实,万一,我是说万一,沙姆斯兄长真的蒙真主召唤,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双手一摊:“双志不能失去国王,这个国家需要有人来领导!”
现场顿时议论纷纷。
一位隶属其他兄弟派系的亲王随即接口道:“这没什么好讨论的?按照父亲定下的兄终弟及的制度,新国王自然要由王储担任。”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也随之聚焦在瓦利德亲王身上。
听到自己的名字,瓦利德亲王的身体坐直了些,嘴角也露出了笑容。
其实对于那些年长的亲王而言,原本他们都已经断了继位的念头,委实是沙姆斯的身体太强健了,不出意外的话,搞不好能熬死在场的半数亲王。
但谁都没想到变故来得如此突然。
身为王储的瓦利德亲王咳嗽两声,刚准备说些什么,结果就被另一名支持苏德里派的巴尔德亲王打断,对方朝着刚才发言的亲王怒斥道:“陛下还在抢救之中!这才刚过去几个小时,你们就开始讨论王位的更迭,你们到底揣着什么居心?!”
“话不能这么说,巴尔德,”塔拉勒亲王慢条斯理地反驳道:“沙姆斯哥哥遇袭的时候,我们所有人都看见了,在那么近的距离被手枪打中胸口,以我过去在战场上的经验来看,恐怕是凶多吉少。
即便是有真主庇护,保住了生命,我估计在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无法在处理国家的事务,现在的我们必须为整个国家考虑。”
巴尔德亲王冷冷道:“那至少也应该等到陛下苏醒过来,或者回归真主怀抱以后。”
会议厅内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双方目光在空中无声地摩擦。
就在这时,姆尔塞德亲王将目光投向穆罕穆德亲王,温和地开口道:
“穆迪,你认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一瞬间,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这两个人,一个是代表着传统部落和众多兄弟派系的保守派亲王,一个是手握实权苏德里派的核心领袖。
他们的态度将决定是维持现状,还是直接撕破脸皮。
“等。”穆罕穆德亲王言简意赅。
姆尔塞德亲王笑了:“我们在讨论的不是撤换国王,而是在这危急关头,商议由谁来暂代沙姆斯兄长执掌”
“你就这么闲?”
穆罕穆德亲王打断了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一记冰冷的鞭子抽散了虚假的客套。
姆尔塞德亲王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了。
穆罕穆德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位亲王,他的视线所及之处,有人低头避开,有人强作镇定,有人则感到一阵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你们现在都已经闲的,可以去插手别人的职责了?”
这句话轻飘飘的落下,却让许多内心蠢蠢欲动的亲王瞬间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
他们猛然想起,眼前这个男人是谁。
他是沙姆斯国王指定的副手,
他更是国防部长,他的儿子正率领着双志有史以来最强大的部队,在前线鏖战。
一句轻飘飘的质问,却是在提醒他们,谁才是此刻真正维持国家运转的人。
姆尔塞德亲王此刻的目光,看似平静却暗藏锋芒。
大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这时,一名内务官冲了进来,来不及行礼就报告了一个好消息:“沙姆斯陛下的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下来啦!”
这个消息顿时如惊雷般炸响。
“什么?!”
不少亲王直接站起了身,塔拉勒亲王等人的脸上充满了错愕。
“消息属实吗?”
“千真万确!”内务官拿来了报告。
听到消息的摩尔赛德亲王也是愣了一下,接着站起了身,叹息一声笑道:“这还真是个好消息。”
最后,他深深看了一眼穆罕穆德亲王,走出了会议厅。
接着又是零零散散一大帮亲王起身告辞,拥挤的房间一下子就变得空荡荡起来。
穆罕穆德亲王一言不发。
苏莱曼亲王朝自己的哥哥投来询问的目光,可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直到最后一名外派系亲王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房间里只剩下清一色的苏德里派兄弟时,苏莱曼再也按捺不住,快步上前压低声音迫切地问道:“兄长,这消息是真的吗?可是我们不是已经下令彻底封锁消息,任何人不得泄露陛下的真实情况吗?”
穆罕默德亲王这才缓缓转过头,看向自己这位性情单纯的弟弟。
“所以刚才那个不是我们的人。”
第二十七章 谎言
“那是我们的人。”
姆尔塞德亲王与其他几位亲王坐在赛马场的贵宾室里,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与阳光,他吐出一口雪茄的烟雾,缓缓开口道。
他说的是刚才汇报国王病情的那个内务官。
其余几位亲王的眼中有疑惑、有惊讶,最后还是年纪尚轻的法瓦兹提出了疑问:“这么做难道这不是在帮苏德里派稳定当前的局势吗?”
“谁告诉你我是在帮他们了?”姆尔塞德亲王有些奇怪。
法瓦兹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选择了闭上嘴巴。
姆尔塞德亲王分析道:“现在局势稳定的关键,不在我们,也不在穆罕穆德带领的苏德里派,而是在于国王陛下能不能活下来。
但正常人在那么近的距离被手枪命中了要害,基本上必死无疑。
穆罕穆德封锁沙姆斯国王的救治消息,无非就是想争取时间,让王权平稳过渡到苏德里派手中。
可被袭击的人谁?是双志的国王!全国上下乃至整个阿拉伯世界都在盯着这件事,他能瞒多久?真相总有一天会大白!”
姆尔塞德亲王摁灭雪茄,看着在场众人:“我做的只不过是添一把火现在苏德里派封锁了消息,又在其他亲王面前宣称国王陛下已经脱离了危险,可是之后呢?
他们撒了一个谎,就要用一百个谎去圆。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一周?两周?他们能永远不让别人见到国王吗?到那个时候,教会第一个不答应!”
他说着,将目光投向了谢赫家的费努姆亲王,后者是麦地那学术派的领袖,闻言微微颔首。
这时其他几位亲王也明白过来了姆尔塞德的计划。
穆罕穆德现在封锁国王的消息是为了国家稳定,可时间一久,在其他部落和家族眼中性质就变了。
开国国王的三十六个王子(亲王)享有平等的顺位继承权,而其他的公主一旦生下儿子,这些王子也同样享有顺位继承权。
所以从理论上,不论多小的部落或是家族,除了谢赫家,都有着坐上王位的可能性。
可一旦让他们意识到苏德里派是想篡权、是想把王冠永远锁死在自家门内——这些部落就会自发地站到保守派这一边。
此时,另一位亲王没忍住问道:“但穆罕默德是国防部长,他名义上掌控着军队……”
“他动不了。”塔拉勒亲王摇头打断,“军队内的各级军官都来自各个部落,你让他们对自己的亲人开枪吗?
更何况整个国家大部分的军队现在都在他儿子手里,在加利利平原上和锡安人拼命呢,难道不打了,把军队撤回来吗?”
“况且我们手里还掌握着大量的部落亲兵和国民警卫队,”姆尔塞德亲王笑着接过话茬:“穆罕穆德如果想要动用武力,最好先掂量掂量,能不能承受得起整个国家毁灭的后果。”
双志本就是部落联盟起家,私兵传统根深蒂固,一般小的部落会养几十私兵,大部落则多到上千。
虽然王室希望通过军政改革瓦解各部落的私兵体制,但毕竟时间还是太短了。
而双志现在国内大大小小的部落,所有的亲兵加起来仍是保有上万人的规模。
当然,这些亲兵完全不是军队的对手,放在战场上甚至连填线都够呛。
可如果给他们披上一层皮,给了官方的身份和一身体面的制服,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就像沙马尔部落,他们的亲兵在双志国内还有着另一个称呼——国民警卫队。
俗称就是警察。
军队就像最锋利的刀剑,挥舞起来无坚不摧,而国民警卫队就像沙子,他们虽然不是刀剑的对手,但对这个国家无孔不入。
姆尔塞德亲王露出微笑:“苏德里派这些年的确蚕食了议会上的大部分权力,但他们忘记了一点,双志权力架构的核心是‘王室家族统治’,政府各部门是王室权力的执行和分配工具。
我们(亲王)本身就是权力的化身!我们的职位是权力的体现,而非权力的来源!”
他的这番话顿时让在场的亲王纷纷点头,心情畅快。
是啊,就算苏德里派把控内政又能如何?
他们这些亲王才是国家权力的核心,凌驾于一切律法和规则之上!
现如今苏德里派虽然掌握着全国军队,首都及地方的行政、内政、财政、外交等几乎所有实权且具有强制力的部门,但保守派依旧掌握着合法性、传统和基层影响力。
同时他们还有着宗教委员会中多数保守派宗教学者的支持、内阁中的多数席位、以及海量的石油财富。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利用议会制度,质疑穆罕穆德发出的每一道政令,拖延他想推动的每一项政策!”
姆尔塞德亲王站起身:“拖到他们谎言编不下去,拖到所有人看清他们妄想打破‘兄终弟及’的继承制度、背叛传统的真面目!”
“到了那个时候,苏德里派就成了孤家寡人,而我们轻而易举就能拥有压倒性的力量,让一切重回正轨!”
————
加利利地区,双志前线阵地。
上等兵巴西姆正在战壕里给铲机枪上的肉泥——那是上一个锡安机枪手留下来的,农场周围废弃的装甲车残骸,证明了不久前他们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战斗。
巴西姆的手背上爬满了皲裂的疹子,风一吹就痒,水一沾又痒又痛。
这是水土不服导致的皮肤病,在双志的部队里很常见,有些士兵还因为阴雨天患上了战壕足。
巴西姆随便拿枪油在手背上抹了抹,合众国提供的枪油是凡士林油的,不光能防止装备生锈,还能保护皮肤。
“来一根不?”
他的战友拉尼姆猫着腰来到他的身边,笑着递来一根烟。
巴西姆撇了一眼,摇头拒绝道:“还是小心点儿吧,锡安人的狙击手都不知道在哪儿躲着呢,烟雾会成为他们的指示标!”
虽然他从三周前才正式踏上战场,可他现在也算是个老兵了。
“别那么紧张嘛,”拉尼姆嘻嘻笑道:“炮兵营才刚刚轰炸过前面的区域,现在就算是田鼠也都躲在地里呢!”
巴西姆刚准备说些什么,这时天上传来飞机引擎的声音!
“见鬼,有空袭!”
拉尼姆赶紧把烟扔进脚底的泥里踩灭。
巴西姆虽热也被吓得神经紧绷,但他仔细侧耳听了一会儿道:“不对,这好像不是幻影Ⅲ的声音。”
他不会听错的,幻影Ⅲ掠过头顶的声音,他一天能听十几次,天气好的话那就更多了。
“好像是运输机?”
紧接着小纸片从天上洋洋洒洒飘落了下来,正好有几张落在了他们附近。
拉尼姆捡来一张,只见上面写着一句阿拉伯文——“国王已死”。
拉尼姆是个文盲。
但下面那张手绘的图片他还是看懂了,一个头戴王冠,穿着白色长袍的人倒在地上,周围一群人将他围了起来,红绿色的布局十分有冲击力。
拉尼姆被惊得长大了嘴巴。
接着他将传单交给了巴西姆,后者看到以后,也是皱起了眉头。
“这是假的,一定是那群锡安人的鬼点子!”
巴西姆将传单撕碎,扔在地上踩了几脚:“他们是想用这些手段瓦解我们的士气!”
拉尼姆咽了口唾沫:“可他们为什么会画这个?”
“什么?”
“就是陛下他”
“好了!”巴西姆打断了他:“这件事我们不要讨论了,如果你不想给自己惹上麻烦的话!”
这时小队的无线电传来声音,巴西姆接了起来,耳机那头是连队的乌里玛,对方一开口就显得十分严肃:“锡安人正在给我们空头传单。”
“是的,”巴西姆看了看脚底的残渣,回答道:“我们也收到了。”
“这是敌人的诡计,”乌里玛道:“一经发现,直接销毁!”
巴西姆这时原本想问些什么,但他还是忍住了。
乌里玛最后嘱咐道:“记住,只要阿米尔中将没有发话,天就塌不下来!”
“是!”
而在巴西姆的背后,拉尼姆正将一张传单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
当陆凛得知沙姆斯国王遇刺的时候,他只是沉默地放下了电报。
被子弹近距离击中胸膛重伤昏迷,这种伤活下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他好像要失去他的大伯了。
当这个想法从他心底升起的时候,陆凛竟地感受到了一阵淡淡的悲伤。
但很快又被他克制住了。
穆斯林禁止饮酒,表达哀悼的方式似乎只有祷告。
可陆凛是个假穆斯林,除了抽烟,他竟找不到一种排解内心苦闷的方式。
“陛下可是两圣地的监护人,受到真主的庇护,一定能转危为安的。”伊卜拉欣安慰起自家司令。
陆凛瞥了他一眼。
伊卜拉欣一摊手:“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惜我不是您的未婚妻,您就凑合凑合吧。
话说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他是想通过转移话题分散陆凛的注意力。
“没准儿,大概是打完仗吧。”陆凛抽了口烟:“原本陛下还说要当证婚人的。”
这种立flag的话他一般都不会说,但现在他懒得注意了。
伊卜拉欣也被干沉默了,只好陪着司令抽烟。
就这么过了几个小时,泰米叶大步闯进了司令部:“中将!伊卜拉欣!刚刚从战场上.”
然后他就被屋子里的烟呛得直咳嗽:“你们抽骆驼粪呢,这么大烟?”
“怎么了?”陆凛已经调整好了状态。
伊卜拉欣将锡安的传单拍在了两人的面前,“看看吧,锡安人现在的运输机就在天上,给整个加利利地区撒这些东西,就连盟军那边也收到了不少。”
陆凛拿起传单,啧啧道:“画的不赖啊。”
伊卜拉欣皱眉道:“怎么锡安人知道消息比我们都快?国内这帮家伙都是干什么吃的?”
连画带印刷,外加空投传单,这效率不是一般高。
“摩萨德么.会不会是他们提前就知道了这场刺杀?.又或者就是他们干的?!”
泰米叶越琢磨越觉得有道理,他向陆凛问道:“要不然我们直接将刺杀行动的帽子扣在摩萨德头上得了,还能激励一下士气!”
在中东,你把所有国家高层遭到刺杀的事件扣在摩萨德身上肯定的有冤枉的,但隔一个扣一个,肯定有漏的。
“现在的重点不在这里,”
伊卜拉欣露出一丝苦笑:“沙姆斯陛下遭到了刺杀,合众国遭遇‘水门事件’.苏德里派接连失去了两大靠山,现在能不能稳住后方的局势都两说。
在后面局势都不稳定的情况下,我们要怎么打?”
权力斗争必然导致决策混乱和效率低下,物资被截留与挪用,严重一点甚至会导致士气的崩溃。
更别说他们现在还是阿拉伯联军,打顺风是一条心,一旦出了问题那就另说了。
眼前对于前线的情况已经不是一般棘手了,继续进攻可能会导致全军覆没,撤退也许会保存下完整的战斗力,但是所有的战果都将清零,并且双志积累的声望也将坠入谷底。
泰米叶将这个棘手的问题抛给陆凛:“你来决定吧。”
陆凛看着锡安发放的“国王已死”的传单,沉默不语。
————
“姓名?”
“.”
“年龄?”
“.”
审讯室里,齐亚德正在接受闻讯,不过他此时仿佛失去了对外交流的能力,脑海里不断浮现面对枪击时,沙姆斯国王推开他的画面。
他只想问一个问题,为什么?
为什么那个令他怨恨的男人,会为他付出生命?
但答案已随那双闭合的眼睛,永远沉入了寂静。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带着金丝眼镜,穿着得体的男人,浑身散发着西方精英式的冷静与得体。
阿齐兹——男人的确叫这个名字,作为接替伊卜拉欣之后,穆罕穆德亲王的第二任领导秘书,他被派来审问这个在枪击事件中的关键人物。
阿齐兹身体前倾,又开口问了一遍:“典礼当天,你为什么带着枪?接近国王究竟有什么目的?”
枪击发生后,所有在场人员都被彻底搜查,唯独在齐亚德身上发现了一把手枪。
而且还是跟刺客同一型号。
齐亚德抬起头,他似乎有了点反应,干涩的嘴唇动了动:“有人指使我这么做的。”
阿齐兹闻言点点头,“是谁?”
“不知道。”
“能描述他的特征吗?”
“不知道每次跟我见面的都不是同一个人。”
阿齐兹从公文袋中取出一迭照片,铺在桌上,示意他辨认。
齐亚德一一看过,最终摇了摇头:“没有。都不一样。”
面对这一问三不知的回答,阿齐兹推了推眼镜,直觉告诉他,这个年轻人或许真的没有说谎。
作为一个杀手,他拙劣得可笑——曾有无数次机会扣动扳机,他却始终没有。
至于他带枪的动机,阿齐兹大致能猜到,必然与他那位死于非命的兄长有关。
说到底,这不过是个被仇恨和谎言利用的、可怜的傻瓜。
看着对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阿齐兹感觉也没必要继续审下去了,但是他在临走之前,还是问了一句:“你恨你的父亲吗?”
齐亚德微微怔住了,随后缓缓摇头:“我不知道.”
“那现在你应该知道了。”
阿齐兹将一本厚重的书放在了桌面上,随后推到了他的面前——正是昨日仪式上使用的那本。
“翻开看看。”阿齐兹说道。
齐亚德打开第一页,只见上面用漂亮的字体写着——「欢迎回家,齐亚德。」
后面跟随着长长的一段祝福语,措辞有些笨拙,带着种大大咧咧、自说自话的热情,却是沙姆斯国王的风格。
“通常而言,被选中在仪式上手持经书的人,都是被国王视为最亲近的人。”
原来是早就安排好的啊。
他想到了沙姆斯国王冲着台下的他笑着招手;想到对方在真主面前真挚的忏悔;想到最后对方将自己一把推开无数画面瞬间击中了他。
齐亚德看着上面的字,忽地留下了眼泪。
「爸爸很忙,但爸爸爱你。」
望着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的年轻人,阿齐兹悄然起身,无声地离开了审讯室。
阿齐兹坐进车里,对司机吩咐道:“回王宫。”
他收起随身携带的钢笔。
刚才《古兰经》上的几句话,其实是他写上去的。
沙姆斯国王真的爱他这个养子吗?
或许真的爱吧,但那都已经不重要了,再者说这对阿齐兹而言,只不过是顺手的小事而已。
车子驶入新王宫,阿齐兹径直前往行政厅复命。
他叩响大门,随后里面传来一声“进”。
老亲王坐在房间的中心,手边是各种大大小小的事务,他抬起头看了眼阿齐兹问道:“怎么样了?”
阿齐兹简洁地汇报了审讯结果,并补充道:“我们在齐亚德的房间里发现了关于‘电视台袭击事件’的调查报告,应是幕后之人用以策反他的工具。但基本可以断定,这孩子本人对幕后主使一无所知。”
随后他问道:“殿下,那我们该怎么处理他?”
“放了他。”穆罕穆德亲王回答道。
阿齐兹有些欲言又止,就算对方没有刺杀成功,那至少是个刺杀未遂,而且刺杀的对象还是国王!
如果看在对方是沙姆斯国王的儿子,再加上受人蒙蔽的情况,那最少也得是个终身禁闭。
穆罕穆德亲王看出了阿齐兹的疑问,缓缓道:“不要着急,再等等看。
就算是这样的小人物,或许有一天,也会对我们派上大用场的。”
第二十八章 妥协
“你们怎么敢拦我们的车?!难道你们不清楚这些物资是送往前线的么?”
苏尔坦中校站在军用卡车前,脸色铁青。
他护送着这批前线急需的医疗物资和备用零件,却被一队隶属于当地政府的国民警卫队拦在了临时设立的检查站中。
“只是例行检查,中校阁下。”
带队的上尉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现在局势紧张,我们必须确保所有物资安全,需要开箱验货,仔细清点。”
一旁的法塔赫少校赶紧上前,熟练地塞过去一包钞票,低声道:“兄弟行个方便,前线等着救命呢,耽误不起。”
上尉收下了钞票,却丝毫没有放行的意思:“这是亚西尔亲王亲自下达的命令,所有物资都必须严格盘查,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只能让各位在多等几天了。”
亚西尔亲王隶属其他兄弟派系,是坚定的保守派成员。
苏尔坦瞬间明白了,这些地方上的势力,看到利雅得风起云涌,就想趁机扣下些物资,但又不敢明抢,只能用这种下作手段拖延刁难。
别说多等几天,就是几个小时,那都是延误军机!
怪不得自己弟弟看不上这些亲戚,简直就是一群虫豸!
怒火一下子冲上了苏尔坦的头顶,他推开还想周旋的法塔赫少校,走到那个上尉面前,一字一句道:“如果我要是非走不可呢?”
“那您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带队的上尉一招手,周围立刻响起一阵上膛的声音。
苏尔坦昂然不惧,他用自己的胸膛顶上了上尉的枪口,接着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冷冷说道:“你们都听好了,我叫苏尔坦·本·穆罕穆德·本·阿卜杜勒阿齐兹·阿勒沙特,我的弟弟是阿拉伯盟军司令阿米尔中将,我的父亲是利雅得埃米尔(最高行政长官)兼国防部长。
你想查我们?可以!但你今天要么开枪打死我,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要么,现在就给我把路让开!你自己选!”
法塔赫少校看着此时怒火喷张的苏尔坦,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这还是他第一回看见自己那个温和的长官发这么大的火。
此刻,对方的身上似乎也有了他弟弟的影子。
整个检查站瞬间鸦雀无声,听到这一长串名头后,上尉的脸上冷汗顿时滑了下来。
双志的王子千千万,包括他自己也是,可现在他偏偏惹上了最不敢惹的那一位。
他敢朝苏尔坦开枪么?
那位阿米尔司令的亲哥哥?
恐怕第二天自己的家族就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就算是亚西尔亲王都救不了他!
他身后的士兵们也面面相觑,不敢动弹。
“我现在怀疑你是摩萨德的间谍!”
苏尔坦一挥手:“法塔赫,带人给我把他们的枪都缴了!”
法塔赫少校见状,立刻示意手下的部队上前,控制住了哨卡里的所有士兵。
“长官,这些人该怎么办?”
难道要送回后方接受审讯吗?
法塔赫觉得还不如直接毙了他们。
“把他们带上车,我弟弟一准儿缺士兵。”苏尔坦道:“他知道该怎么让这些人乖乖听话。”
一听到要上前线,上尉顿时被吓得脸色惨白,他慌张道:“不能,你们不能”
“要么上战场,要么枪毙。”苏尔坦瞥了他一眼。
上尉立刻闭嘴了。
在整理完物资,并将所有的路障拆毁后,法塔赫少校用无线电对整支队伍下达了继续前进的指令。
于是卡车再次引擎轰鸣,朝着前线驶去。
————
双志东部省,达曼市。
伊德里斯挎着斜挎包推开家门,他刚走进屋子里,就听见收音机里正在播放国王遇刺的消息。
“陛下于前日遇袭身受重伤,目前仍在全力救治中。王室呼吁全体国民保持冷静与团结,并为陛下的健康虔诚祈祷……”
对于一个十三岁的孩子而言,国王是个遥远而模糊的概念,甚至不如街头那些收管理费的、飞扬跋扈的警察更让人有真实感。
但伊德里斯总听那个讲社会学的老师说,他们现在的国王是位多么多么伟大的人,在他的带领下双志开始与世界接轨;在他的带领下双志屡次击败了伊斯兰的宿敌锡安;在他的带领下,双志将在中东崛起
可现在这个人说没就没了。
按道理来说,应该像是天塌下来一样,而对于伊德里斯,却并没有什么实际的感受。
里屋传来爷爷的咳嗽声,紧接着伊德里斯的母亲端着水盆走了出来,见到自己的儿子,女人有些惊讶:“今天放学这么早?”
“教我们社会学的老师被警察给抓走了。”
伊德里斯放下挎包回答道:“校长一早上就出去了,说是给我们放一天假。”
母亲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但眼神中却藏着担忧。
伊德里斯走到自己的屋子里复习功课,隔壁爷爷的咳嗽声一直不停。
这是由于早年间在石油工地干活,因为吸入了大量的石油粉尘和燃烧的废气,因而得上的尘肺病。
可也正是爷爷的这份收入,让他们家过上了还算优渥的生活。
而现在,伊德里斯的父亲和哥哥也都在石油公司上班,三代都是石油工人。
即便工作辛苦,还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他们的工作——尤其是那些外地来打工的,哈希姆的、拉华阿的,还有一些阿拉法特人。
整个东部省有着双志九成以上的石油产能,在这里的人的生活多多少少都和石油挂钩。
“又拖着工资”
“真不知道上面的人到底在想什么.”
伊德里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紧接着家门被打开,一脸阴沉的父亲和哥哥下工回来,带着一身灰黑的污垢。
见到自己的儿子,父亲顿时板起脸:“今天不是上课吗,你怎么逃学了?”
“老师被带走了”伊德里斯将刚才和母亲说的理由重新又说了一遍。
一旁的哥哥听完之后,插嘴道:“看来你们那个社会学老师多半应该回不来了。”
“哈比提(亲爱的),工厂那边是出了什么事吗?”妻子见丈夫回来,忍不住问道。
男人的脸色迅速阴沉下来:“领班的吉桑说,要预备战争,这个月的工资晚发几天!上面的人动动嘴皮子,就要让我们饿肚子!”
“可不是么,上头的人只顾着他们自己和合众国的主子!”
哥哥讥讽道:“这两天市里粮食的价格疯涨,大米、大麦小麦的价格几乎已经翻了两倍!好多商铺都被抢空了,有些人连一粒米都抢不到,可我亲眼看到,一车一车的蔬菜正在往合众国的军事基地里送!我估计那些合众国的老爷,仓库里的粮食已经堆得比山都高了!”
发不出工资和缺少粮食是因为战争。
向合众国谄媚、卑躬屈膝是因为进步派改革。
民众很单纯,谁影响到他们正常的生活,他们就怨恨谁。
就在这时,屋子里再次传来了爷爷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母亲转身回到屋子里,拿出一小沓第纳尔递给伊德里斯,嘱咐道:“去医院给你爷爷买点药,就要之前的那种,合众国进口的,能消炎镇咳!”
伊德里斯听罢点了点头,拿起那些珍贵的第纳尔跑了出去,出门前他还听见母亲在他背后喊道:“如果看到有卖米的,顺便也买一些!”
一路上,伊德里斯看到了超市门口排起的长队,货架上的东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街上也出现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人,他们穿着传统穆斯林的长袍,高喊着“回归传统”、“拒绝西化”的口号。
很快伊德里斯就来到了母亲跟他说的社区医院,这里同样挤满了人。
等排到他的时候,护士却面无表情地告诉他:“没了,现在很多的西药都缺货,优先供给给了前线。”
随后补充了一句:“不过你可以试试传统草药,或许更有用。”
但伊德里斯眼尖,他看到了后面货架上爷爷需要的药:“那个不就是吗?”
护士看着眼前的孩子,眼中露出不耐的神色:“你难道没听到我说的话吗?下一个!”
伊德里斯愣在原地,直到看见后面的人掏出几倍的钱,才说动护士,买走了药。
他捏着母亲给的那点第纳尔,远远不够。
于是他失落地走出医院大门,此时刚好看见一群人拉着白色的条幅走过,上面写着:“摒弃西方毒药,回归真主赐予的自然疗法!”
还有人拿着喇叭喊:“千万别吃!魔鬼的药片会让你绝育!”
这时一个男人凑近伊德里斯,低声问:“你是出来买粮的吗?”
伊德里斯茫然点头。
对方塞给他一张票子:“来参加游行!为了双志的未来!结束后凭这个能买平价粮!”
周围很多像伊德里斯一样的人在围观,但更多的人选择绕道而行,一些人家门窗紧闭,对街道上的喧嚣充耳不闻。
伊德里斯捏着券正不知所措,突然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顷刻间,震耳的口号声和拥挤的人流将他吞没,他像片落叶被卷进洪流,只能随波逐流地向前挪动。
他徒劳地伸出手,却迷失在人潮之中。
————
几天后,一条重磅消息在双志首都利雅得轰然炸响。
以瓦利德亲王为首的王公大臣们宣布成立【临时最高议会】,这一新机构实质上取代了原有内阁,并完全绕开了苏德里派系。
作为发起者,姆尔塞德亲王在公开声明中庄重宣称:
“依照我们神圣的传统与古老的治国原则,在国王陛下康健归来之前,我们谨以无比敬畏与忠诚之心,成立【临时最高议会】,暂摄国政。
一旦国王陛下苏醒,临时最高议会将即刻解散,所有权力毫无保留地奉还于陛下御前。
在此期间,议会一切运作皆严格遵循‘兄终弟及’的继承传统,以及集体决策的原则。
由现任王储瓦利德亲王殿下领导,所有重大国策皆经由亲王会议多数表决通过,以确保政令之公正、决策之清明、权力之平衡。
吾等愿承真主之谕,恪守职责,以透明、公正、忠诚之心,暂代国事,直至王权归来之日。”
在声明公开之际,立刻有六个省做出了响应,撇去中立的麦地那省(圣地),相当于获得了双志半壁江山的支持。
这简直与直接宣战分裂没什么两样。
而苏德里派也是第一时间站出来响应了这一决定。
只不过穆罕穆德亲王的回应令所有人大吃一惊。
“利雅得认同并支持成立一个临时性的治理架构,以确保国政平稳运行、权力有序过渡,这符合王国与人民的最高利益。
在当前的特殊时期,国家的稳定与延续性高于一切。”
苏德里派……竟然服软了?
其他派系的亲王们喜出望外,这无疑是一场意义非凡的胜利。
随着苏德里派表态加入【临时最高议会】,这场几乎撕裂双志的王权之争,似乎终于落下帷幕。
而这种温和的妥协,也意味着苏德里派几乎失去了强行夺权的可能——除非沙姆斯国王能奇迹般再次站起来。
赛马场的贵宾室里,姆尔塞德亲王正与其他兄弟庆祝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
“没想到穆罕穆德居然就这么放弃了,我还以为他会用更加激烈的手段反抗呢。”塔拉勒亲王有些遗憾。
“你得先清楚你的对手是怎么样的人。”
姆尔塞德亲王摇了摇头:“穆罕穆德是个很了不起的人,瞧瞧这些年苏德里派做出的成绩吧,军政改革、石油禁运、收购阿美石油公司股权、推行现代化几乎每一件大事都是他策划的。
他唯一的弱点就是对这个国家存有责任,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国家走向分裂,或是坠入深渊。”
姆尔塞德自己也不确定能走到哪一步,但他确信穆罕默德做不到——对方在某种意义上,早已是这个国家无冕的国王。
“敬决心!”塔拉勒亲王举起咖啡杯。
“敬决心!”众人齐声应和。
虽然伊斯兰教禁止饮酒但举咖啡杯仍是一种普遍的代替选择,不论是婚礼、国家节日、商务会议等等,都有着类似的象征意义。
“诸位,还没到我们彻底可以庆祝的时候。”
姆尔塞德亲王开口道:“我们真正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扳倒苏德里派,而是为了阻止那些西方的思想腐化我们的国家,禁止那些自诩现代的物品流入国内,改变我们的生活!
只要这一切还并未重回正轨,我们的战争就并未结束!”
事实上,对在场多数亲王而言,他们的诉求,在苏德里派放弃独揽王权时便已基本达成。
但姆尔塞德身为议会名义领袖,众人依旧出声附和。
“接下来的征程,还需您引领我们前行。”姆尔塞德举杯朝向瓦利德亲王,笑容殷殷。
瓦利德亲王脸上的皱纹笑得几乎能夹住苍蝇,连声应道:“是我们,我们!新议会既讲‘共同参与、平等协商’,凡事自当共议共决!”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朗声大笑。
————
有人高兴,自然就有人忧愁。
远在马斯尔的杜勒瓦总统,此刻就是满面愁容。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这种崩溃,源于一场惊天豪赌的彻底失败。
双志国王遇刺外加国内政权分裂,直接联军后勤和士气承受了难以想象的巨大灾难。
而苏德里派的妥协,更是致命一击。
这就意味着战争的最高指挥官,与他所效力的国家政权,在根本上已经出现了分歧。
一个内部撕裂、后方失火的军队,怎么可能打赢一场现代战争?
更让杜勒瓦总统心如刀绞的是,他派出的那支装甲师,此刻正在努克希尔陷入苦战,每一份战报都意味着他宝贵的兵力正在毫无意义地消耗。这不仅是军事上的巨大损失,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政治灾难。
他仿佛已经看到,锡安的坦克将再次轰鸣着驶过边境,整个国家的安危都被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立刻让第二集团军阵线前移至伊斯梅利亚,小心锡安人对我们发起突袭。”
现在杜勒瓦只能希望那个阿米尔能撑的久一点.
“不好了!总统阁下,紧急军情!双志的部队,开始从加利利平原大规模撤军了!”
杜勒瓦的手猛地一抖,纸张散落一地。
联军失败了。
一阵剧烈的绞痛猛地攥紧他的心脏,豆大的汗珠瞬间从额角滚落。他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一旁歪倒,重重摔在地毯上。
当天下午,马斯尔总统杜勒瓦因急性心脏病发作,被紧急送往陆军总医院抢救,病情尚不明确。
第二十九章 什么他妈的叫惊喜啊
特拉维夫,总指挥部。
双志的装甲部队开始撤军的消息,也传到了锡安的高层军官的耳朵里。
“这个阿米尔真是一个了不起的年轻人,能在这种情况下撑这么久。”
希尔伯特总理的语气中带着一种胜利者才有的、对失败者的欣赏:“如果他背后的国家能像他指挥的军队一样铁板一块,那这场战争的结局,恐怕真要改写了。”
摩达司令表示赞同:“是啊,纵观整个阿拉伯世界,恐怕几十年也出不了一个这样的军事天才,只可惜,运气这次站在了我们这边。”
摩萨德局长伊扎克·霍菲静静地站在一旁,一如既往地沉默。
但这次没人忽视他的存在,谁都不知道在这次双志内乱的背后,摩萨德究竟做了哪些事。
恐怕只有希尔伯特总理在内的少数高层,才知道他们计划的全貌。
总参谋长拉扎斯也不禁感慨道:“其实这个阿米尔的运气也算不错,自从格尔少将的第38装甲师从迦太基投入加利利地区以后,阿拉伯人想要继续向前推进的可能性就已经为零了。
这片战场太小了,根本塞不下双方如此庞大的兵力。再打下去,无非是变成一场残酷的消耗战和绞肉战。而我们拥有更短的补给线、更及时的空军支援和绝对的地利优势。僵持下去,先撑不住的一定是他们。”
这时另一名在场的高级军官提醒道:“还是不要小瞧阿拉伯人,他们的宗教信仰所激发出的战斗意志,有时是非常恐怖的。”
拉扎斯参谋长却显得不以为意,他摇了摇头:“时代已经变了,这已经不是一战或二战了。在现代化的重型武器、空中优势和体系作战面前,单纯的人数优势和牺牲精神,除了让战报上的数字显得更壮烈之外,起不到任何决定性的作用。”
希尔伯特总理对现在的局面显得很高兴,但他随后又问了一个更实际的问题:“不过,我怎么听说前线部队仍在报告遭受双志军队猛烈的炮火攻击?”
耶沙维申大将解释道:“这是因为双志的部队正在撤退,敌方正在通过远程炮火为深入的装甲部队做掩护,并留下的少量的步兵依托坚固的防御节点阻击我军的追击部队,我们预计他们的炮击会在几天之内彻底停止。”
“很好。”希尔伯特最后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那么,我们有能力将战线推回到战争之前吗?我指的是,重新完全占领哈希姆河谷的西岸。”
“这一点您可以完全放心。”
耶沙维申大将显得自信满满:“事实上我们只需要再等待四到五个月,哈希姆河秋冬季的汛期就会到来,到时候河水会将两岸彻底分割开,如果阿拉伯人的部队还不撤走,留在西岸的孤军将失去大部分后勤支援,只能成为我们空中力量和炮兵轻而易举就能剿灭的目标。”
闻听此言,希尔伯特总理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彻底放松的笑容。
“太好了。”他站起身,右手握拳锤在桌面上:“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彻底腾出手,解决迦太基以及境内所有的阿拉法特解放组织了!”
到了那时,锡安才能真正变成《希伯来圣经》中所记述的那片——流淌着奶与蜜的“应许之地”。
————
深夜,库奈特拉。
这座位于雅穆克河谷与戈兰高地之间的战略重镇,曾是加利利地区通往大马士革的门户。
自从第三次中东战争被苏尔里亚丢掉了以后,锡安便在这里部署了层层叠叠的防御工事,还派遣了中央军驻扎在这里,可见对库奈特拉的重视。
但自从丢失前沿的雅穆克河谷后,中央军便只能被迫转入了被动防御。
指挥部外,沙里尔中将正和他的副官摩西抽着烟,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只有“穿堂风”(季风气流)陪伴着他们,远处阵地的探照灯光柱偶尔划破夜空。
“听说阿拉伯人开始从加利利撤军了,”沙里尔吐出一口烟雾:“看来这场闹剧快结束了,等这边完事儿了,或许我该去海法度个假,那里的海滩和姑娘,可比这该死的戈兰高地舒服多了。”
摩西笑着附和:“确实,埃拉特的姑娘更热情,但海法的葡萄酒更值得怀念。”
“得了吧,埃拉特的姑娘心思比呢子大衣上的毛都多.不过说真的,我现在只想找个没有炮声的地方,一觉睡到自然醒。”
“那也得等双志人彻底撤军,估计我们是最后一批——至少等到他们从雅穆克河谷撤兵之后。”
正在两人闲聊的时候,沙里尔中将的目光被夜空中一个盘旋的黑影吸引。
那是好像一只鹰隼。
他看着那道黑影,沙里尔突然有种错觉,那黑影也正盯着他。
“见鬼了,我好像看到一只鹰。”他喃喃道。
“鹰?这里除了我们的战鹰(指飞机),晚上哪还有什么别的鸟会飞?”摩西不以为然地耸耸肩,“大概是只夜枭吧,将军,您太紧张了。”
两人又闲聊着抽了两三支烟,直到戈兰高地深夜的寒意彻底浸透了外套。
沙里尔将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回去吧,这鬼地方晚上真能冻死人。”
副官点了点头,正在两人往屋子里走的时候,沙里尔听到了空中传来一道令他头皮发麻的尖啸声。
那声音他太熟悉了,以至于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恍惚感。
那是榴弹炮落地前的声音。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彻夜空,203毫米重型榴弹炮的炮弹如同重锤,精准地砸中了指挥部所在的位置。
顷刻间,火光冲天,土木结构的指挥所被炸得粉碎。
沙里尔·莫塔海尔中将和他的整个指挥中枢,在第一波炮火的急袭中灰飞烟灭。
————
伴随着隆隆的炮击声,整个库奈特拉仿佛都在地动山摇。
前沿阵地的约西·戴维德旅长在剧烈的震动中试图联系指挥部,但始终未能得到任何反馈。
“指挥部!收到请回话!任何人!回答!”
一名满身尘土、脸上带着血痕的士兵踉跄着冲进临时指挥所,声音因恐惧而变调:“旅长!所有指挥频道都瘫痪了!联系不上!敌人的坦克……好多坦克!已经从雅穆克河谷冲上来了!”
戴维德旅长的心猛地一沉,他一把抓起望远镜冲到观察口。
只见钢铁洪流正奔腾而来,为首的一辆M60A1坦克炮塔上,一面蓝色的旗帜在炮火与硝烟中猎猎作响,格外醒目。
戴维德立刻做出判断,大吼着下达命令:“全体注意!依托反坦克壕和预设雷区!组织交叉火力!绝不能让他们突破阵地!”
然而双志部队攻势之凶猛,完全超出他的想象。
尽管现在中东各国的军队都不提倡装甲洪流冲锋,但在极近距离且拥有绝对数量优势的情况下,它依然是最具冲击力的战术。
那些冲在最前的坦克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他们将油门踩到底,似乎完全不知道恐惧为何物!
即使领头的坦克被反坦克导弹或被地雷炸断了履带、甚至殉爆成一团火球,后面的坦克也会毫不犹豫地绕过那些残骸,然后继续冲锋!
戴维德旅长已经被彻底惊呆了。
这种完全不顾及伤亡、不计代价的打法,即便是让他这种久经沙场的老兵看到,也感觉一阵脊背发凉和不可思议。
这完全就是为了以最快速度撕裂他们的防线,用钢铁和血肉硬生生碾出一条路!
“这就是双志的部队吗?”
哪怕以锡安最精锐部队的标准来衡量,这也是精锐中的精锐。
而更糟糕的情况接踵而至,随着先头装甲部队吸引并撕开防线,越来越多的双志部队从四面八方涌现。
机械化步兵战车紧随其后,车载反坦克导弹和高地上的精准打击火力点开始系统性地清除锡安军的每一个坚固火力点。
“他们不是从加利利撤退了吗?这到底是从哪里来的部队?!”戴维德旅长脑海中一片混乱。
突然,一道灵光闪过,他恍然大悟。
双志人根本不是在撤退!这是一个巨大的战略欺骗!他们是将主力从加利利悄然转移,集中了所有兵力于雅穆克河谷一线,意图以绝对的优势力量,形成铁拳,一击砸碎库奈特拉的防御!
可即便戴维德旅长现在明白过来,一切也都已经晚了。
通讯兵绝望地报告:“旅长!东面、南面都发现敌军大量装甲部队!我们好像被彻底包围了!”
但其实不用说,戴维德旅长也从望远镜中看到了一切。
双志部队如同汪洋大海,冲向他们这座失去指挥的孤岛,似乎要将他们彻底吞没。
看着那些前仆后继,似乎无穷无尽的敌军,戴维德旅长的眼神彻底陷入了绝望。
战斗残酷地持续了八个小时,库奈特拉阵地在反复争夺中化为焦土,血流成河。
直到天空泛起晨曦的第一抹惨白光亮,枪炮声才逐渐稀疏下来。
随着中央军的最后一支部队朝着黑门山落荒而逃,库奈特拉也正式宣布易主。
阿尔哈利想要将那面蓝色的旌旗插在锡安指挥部的废墟上,但他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估计是早在先前的炮火中被炸没了。
满身硝烟与血污的约西·戴维德旅长活了下来,他被几名双志士兵押着,带到了那辆插着蓝色旗帜的坦克前。
坦克舱盖打开,一名将军钻了出来。
戴维德旅长被压得跪倒在地,但他仍是努力抬起头,“我认得你,班达尔,你是拿下雅穆克河谷的那个,也是阿米尔最得力的干将。”
他未曾见过对方的面容,但关于这位喜欢扛着旗帜、驾驶坦克带头冲锋的师长的事迹,他早已如雷贯耳。
他是通过那面旗帜和这不要命的风格辨认的。
然而,那名年轻的将军却从车顶一跃而下,他的声音穿透了清晨的薄雾:
“你认错人了。”
“我是阿米尔·本·穆罕穆德·本·阿卜杜勒阿齐兹·阿勒沙特,阿拉伯盟军总司令,苏美尔之剑。”
陆凛迎着所有士兵炙热的眸光,对着大惊失色的戴维德旅长说道:
“也是送你们下地狱的男人。”
第三十章 入魔
很快,双志部队攻下库奈特拉的消息,就如冲击波般席卷整个阿拉伯。
拿下库奈特拉就意味着戈兰高地无险可守,同时通往大马士革的补给线也被彻底切断,联军可以凭借地利优势,随时进攻苏尔里亚的库达依法平原。
而在这份令人瞠目结舌的答卷背后,是几乎不抱有任何期望的所有人。
深陷绞肉的战争泥潭.
阿尔伊拉格防线的崩溃
双志国王遭到刺杀,国内局势割裂动荡.
在这种情况下,甚至连相信奇迹本身都像是一种玩笑。
“这还怎么打?”
就当阿拉伯各国已经打起退堂鼓,做好撤退的准备时,那个年轻人却骗过了所有人的眼睛,他将所有的精锐部队转移到了雅穆克河谷,并身先士卒,在后勤断绝之前,凭一己之力打穿了锡安的中央军。
不光是锡安被打懵了。
整个阿拉伯也都懵了。
这是什么绝世猛人啊!
与此同时,不知道多少个阿拉伯国家正陷入获得战争胜利后的狂喜。
当正躺在医院病床上的杜勒瓦总统得知了这一消息后,这个原本万念俱灰的老人,竟像是被打了一针强烈的精神肾上腺素,立刻陷入了一种混合着极度兴奋和近似燃烧的精神状态。
他立刻拔掉身上的针管,像个没事人一样,带着西装和勃勃野心回到了自己的总统办公室。
“你们难道没看出来吗?我的兄弟一定受到了真主的神启。”利尔维亚的领袖,约瑟夫信誓旦旦地对自己麾下的官员们说道:“他就是吉卜利勒转世!是掌握着战争与铁的天使!我之前就说了,你们还不信!”
利尔维亚的宣传部门立刻发布了这一消息,只不过没有多少阿拉伯国家在意——毕竟穆阿迈尔的跳脱与叛经离道,众人皆知。
而科尔维特、阿尔及利亚等国在得知了获胜的消息后,也是纷纷加大了援助的力度,从物资到军队甚至还有军饷补贴,拼了命地往前线送。
就连吃了个哑巴亏的阿尔伊拉格,也拼凑出了一支机械化步兵师,准备送往前线。
这次他们是真被那个年轻人的实力所折服了。
但若论最高兴的,当属苏尔里亚的哈菲兹司令。此前在腓尼基与锡安交战失利的阴霾,仿佛一扫而空。
“要不,我们现在就联系一下那位阿米尔司令,商讨一下归还戈兰高地管辖权的事?”一旁的副官小声提议。
哈菲兹司令显得有些犹豫,但最终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除非你想我们变成第二个阿尔伊拉格。”
他冷静分析道,“当前仍以团结为第一要务,我们与阿米尔尚有一份香火情,况且戈兰高地离双志太远,不如先让盟军替我们守着,等到战后再说。”
他话锋一转:“不过,我们倒可以私下致电盟军指挥部,表达祝贺,顺便商讨一下进攻大马士革的战略部署。”
夺回首都大马士革是哈菲兹梦寐以求的目标,在他心中,其重要性甚至超过戈兰高地。
从目前战局看,阿拉伯盟军会先清剿残敌、巩固戈兰高地,随后便可挥师北上。
他希望与陆凛商议,将率先攻入大马士革的机会,让给苏尔里亚的部队。
副官点头:“我这就让我们在盟军参谋部的联络官向阿米尔中将表达祝贺。”
哈菲兹司令摆手道:“不,不必通过中间人,就以苏尔里亚政府的名义直接通话,表明这是我本人的意愿。告诉中将,苏尔里亚永远是他的朋友。”
————
特拉维夫的总理办公室,传来一阵劈里啪啦的摔打声。
希尔伯特总理双眼充血,几乎将整个办公室里所有能砸的东西全都砸了个稀巴烂。
周围站着一圈锡安的高官,每个人都噤若寒蝉。
“我养你们这群酒囊饭袋,都是喂给狗了!!”
总理愤怒的声音在房间里咆哮,发丝凌乱:“是谁跟我说阿拉伯人撤退了!是谁!?!”
国防部长摩达司令低声道:“空军侦察部队的确侦察到了双志从加利利大规模撤军的迹象,平原上到处都是他们留下的坦克残骸”
“那你们为什么没有侦察到他们出现在雅穆克河谷,准备给库奈特拉致命一击?!”
希尔伯特怒目圆睁,一拍桌面咆哮道:“回答我!!”
将领们小心地交换眼色,他们非常理解总理现在的愤怒,但没人敢回答。
戈罗迪什上将擦了擦头顶的冷汗,他有预感自己要背锅,但这事儿真不怨他。
雅穆克河谷是个背坡地形,并且地形复杂,想要藏一两个师的兵力并不是什么难事,这就导致他们的飞行员想要执行侦察任务会是一件很危险的行为。
最后,希尔伯特总理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的爱将耶沙维申,道:“你说局面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耶沙维申心中叹息,知道总理想要找人担责,他只能认了下来:“这主要是司令部的责任……”
希尔伯特嘴唇蠕动,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因为理智告诉他这不是耶沙维申的过错,说敌人利用了他们傲慢的心理,打了锡安一个措手不及。
况且,临阵换将,又有谁能替代耶沙维申?
“算了,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就只能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办。”
见总理恢复了理智,其余将领也悄然松了口气,只听希尔伯特略带希冀地问道:“我们现在还有机会夺回戈兰高地吗?”
“很遗憾,总理阁下,恐怕这很难了。”
耶沙维申大将表情严肃:“戈兰高地自古以来易守难攻,现在阿拉伯盟军又占领了库奈特拉,以阿米尔的军事水平,肯定不会给我们夺回来的机会,他一定会预留一到两个师驻守在这个重要的结点,甚至是将他的炮兵直接搬到山顶。”
“那岂不是整个加利利平原和大马士革郊区,都要暴露在盟军的炮火覆盖范围之内了?”希尔伯特总理瞪大了眼睛。
“是的。”
耶沙维申大将的话击碎了希尔伯特最后的幻想:“大马士革已经彻底变成飞地了,我们现在已经丢掉了主动进攻权,只能被动转入防御。”
这相当于是将锡安多年的战果,直接推回了六日战争之前。
希尔伯特总理痛苦地叹了口气,显然被打击的不轻:“这让我怎么跟民众们交代啊.”
耶沙维申大将知道总理一时间难以接受,但秉持着长痛不如短痛的道理,他继续道:“而且我认为是时候进行全国总动员了,总理阁下。”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心都“突突”了一下。
全国总动员,这就意味着国家已经进入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其实如果之前就已经进行总动员了,说不定还有机会守住库奈特拉”
耶沙维申在心里默默道,但没有说出来。
不过这次希尔伯特总理显然镇定多了,他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耶沙,那个阿米尔不是杜勒瓦,他的目标绝不仅仅是夺回那些失去的土地,而是要彻底覆灭锡安!”
接着他看向内政部长,目光炯炯:“目前国内有多少适龄男性可以参战?”
内政部长擦汗:“目前我国常驻人口差不多有350万,其中18到35岁左右的男性差不多有40万左右.”
“太少了!”
希尔伯特总理断言:“将年龄限制扩张到16到40岁,放宽限度!再跟那些阿拉伯裔喊话,只要他们肯服兵役,就能永久获得锡安的居民身份!锡安人的身体素质远比阿拉伯人要好,能承担更多的战斗任务!”
一旁的总参谋拉扎斯不敢发声,生怕总理下一步就要征召女性入伍。
“我们还要抽出更多的兵力,”
希尔伯特越说越兴奋:“让西奈半岛,耶路撒冷,还有腓尼基的部队全都朝着东线转移,猛攻哈希姆河谷的西岸!既然我们打赢了一次,就能打赢第二次!”
总参谋长拉扎斯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但是我们在腓尼基的707装甲师,目前正在跟长枪党以及苏尔里亚的部队交战,大量的俘虏拖延了我们的进攻节奏,这些人该怎么处理?”
“那就全杀了!”希尔伯特不耐烦地一挥手:“不留俘虏了!我们要以最快的速度打赢战争!”
拉扎斯愣住了,感到一股寒意窜上脊背。
那可是足足几万人!
可看着总理有些走火入魔的样子,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应道:“.明白。”
耶沙维申大将看着亢奋的希尔伯特,感觉对方已经在大起大落中有点精神失常了。
希尔伯特总理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上,目光扫过每一位将领,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地狂热:“诸位!我知道,眼前的形势前所未有地严峻!我们遭遇了暂时的挫折,失去了宝贵的土地,优秀的士兵为此付出了生命!
但是!纵观我们的历史,锡安这个民族所经历的磨难与考验,远比今日更加黑暗、更加绝望!
哪一次伟大的胜利,不是在至暗时刻孕育?
这说明眼前的困境只不过是上帝给予我们最后的、也是最深刻的磨砺!
但我要告诉你们,胜利,必将属于我们!因为我们的意志坚不可摧!因为我们的事业正义不朽!
今天我们所失去的!明天,我们将十倍、百倍地夺回!为了锡安!为了生存!必胜!”
所有将领被这番慷慨激昂的演讲所感染,他们不由自主地挺直身躯,声音在一片狼藉的办公室内回荡:
“必胜!为了锡安!”
————
小议会结束后,耶沙维申大将被摩达司令拉到了一间僻静的屋子。
“总理阁下是一位演讲的高手,不是吗?他的话总是让人感到热血沸腾。”摩达司令点了支烟,递给耶沙维申。
“谢谢,但我已经戒了。”耶沙维申表示了拒绝。
摩达司令自然地将烟搁在了烟灰缸上,接着说道:“总理是个伟大的领袖,这点毋庸置疑,可你也看出了,祂现在的精神上似乎有点.”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意思不言而喻。
“其实这并不是这几天的事,而是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战争对于一个老人来说太过劳心劳神了,他不得不使用一些药物来维持自己的精神状态.”
耶沙维申大将声音徒然变冷:“如果您要是没有别的事,容我先告辞了。”
随后他直接起身。
摩达司令突然问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一旦我们打输了怎么办?”
“.你说什么?”
“就是字面意思。”
“你疯了?”
“也许吧,但还不至于把16岁的孩子送上战场。”
这位希尔伯特的女婿,锡安的国防部长,盯着耶沙维申大将的双眼说道:“而且也不至于会屠杀几万手无寸铁的阿拉伯人,这不是卫国战争!大将阁下,这会让我们所有人下地狱!”
耶沙维申嘴唇翕动,最终却陷入沉默。
即便身为一个铁血军人,他也认为总理的命令确实越过了底线。
摩达司令继续低声道:“我们准备启动议会的弹劾制度,要求重新进行总理选举,并与合众国、安特秘密接触,看看能不能通过平稳的方式将这场战争落地”
耶沙维申目光一凝:“现在有多少人支持你们?”
“议会中的半数,军队里超过三分之一。”
摩达司令回答道:“如果全国总动员的命令下达,支持我们的人会变得更多。
届时,我们将推举你来继任锡安的新总理。”
耶沙维申闻言猛地一怔。
“为什么是我?”
摩达司令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因为你是目前唯一一个,能与那个阿米尔相提并论的,也是没被击败的将军,只有你上台,才能向国民证明我们还没有输。”
“免了吧。”耶沙维申摇头,“阿拉伯人还没分裂,我们倒要先内乱了吗?”
他顿了顿:“况且,即便真要谈判,也必须先打出一场决定性的胜利!没有胜仗作为后盾,任何和平都无从谈起!”
“好吧。”摩达司令耸了耸肩:“这件事你再多想想吧,现在还有些时间。”
临出门前,他转头看向耶沙维申,提醒道:“我和你见面的事,不要说出去。”
耶沙维申冷着脸点点头,他知道这场谈话一旦曝光出去,整个锡安就先分崩离析了,而且自己绝对是第一个被总理除掉的对象,哪怕自己是前线总司令。
摩达司令离开了房间。
耶沙维申的脸色逐渐变得阴沉。
他未曾料到,国内投降派的势力竟已如此壮大。
而他清楚地知道,这场战争压根就没有“讲和”这种可能,因为这是两个民族之间积攒了数十年的血海深仇。
耶沙维申看着烟灰缸上的那支烟最后一点燃烧殆尽,最后火光熄灭。
想要终结仇恨,唯有其中一方的彻底消失。
除此之外,别无他路。
第三十一章 别感冒了
当陆凛得知保守派和苏德里派在后方的派系斗争后,第一反应就是怒火中烧——这群人脑子里装的都是大粪么?
他几乎按捺不住带兵回师、“清君侧”的冲动。
“你现在回去,要么是和保守派全面开战,把整个国家搅得天翻地覆,要么就是自投罗网,被他们软禁起来。这两种结局,你能接受哪一个?”
伊卜拉欣在一旁冷静地劝说道:“更何况你从前线回去了,还有谁能镇得住阿拉伯联军和虎视眈眈的锡安人?靠我?还是靠班达尔?”
对于整个双志军队、乃至整个盟军来说,陆凛已是无可替代的核心。
他一旦离开,这支刚刚凝聚起来的联军恐怕顷刻间就会变回一盘散沙。
陆凛紧抿嘴唇,没有回答。如果他早在进攻库奈特拉之前得知这个消息,战局或许真会受到影响,这也正是伊卜拉欣迟迟没有告知他的原因。
“你现在留在前线,以胜利之师的威势静观其变,才是对保守派最有威慑力的举措。”
伊卜拉欣继续分析:“现在局势还没有明朗,要相信亲王殿下,贸然发难只会让我们陷入被动。
他目光沉着,语气坚定:“等你拿下大马士革,那才是我们彻底清算总账的时候。”
在这方面,伊卜拉欣的思虑显然更为清醒理智。
陆凛:“依波,我只是觉得讽刺.前线的将士们奋勇杀敌,血流成河,后方有的人却觉得这是个篡权的机会这不是扯淡么?还有现在成立的这个【临时最高议会】,我们要怎么对待他们?”
伊卜拉欣毫不犹豫地回答:“跟他们要物资,越多越好,只管狮子大开口。保守派为了稳住你,短期内必然有求必应——他们甚至主动为你晋升军衔,以示拉拢。”
此刻,整个阿拉伯世界都因库奈特拉的大捷而士气高涨。
二十年来,他们第一次真正触摸到了战胜锡安的曙光。
收复戈兰高地,不仅仅是一场战役的胜利,更是一个民族信念的重燃。
然而在陆凛眼中,连续恶战已让部队付出惨重代价。他从双志带来的五个师中,那支自“赎罪日战争”起就跟随他的精锐老部队损耗尤为严重:第一装甲师减员过半,第七机械化步兵师几乎打光重建,其他装甲部队也仅剩六到七成的编制,急待休整与补充。
眼下他必须优先让麾下部队恢复元气,之后才能一鼓作气,彻底拿下戈兰高地与大马士革,将这场战争的胜利牢牢锁死在阿拉伯这边。
第七机械化步兵师,突击侦察排的瓦利德下士,借来一桶白色的油漆,学着坦克车组的样子,认真地在自己的M113装甲车前装甲板上涂画击杀环。
这辆M113经过改装,顶部加装了一个“陶”式反坦克导弹发射架。
在刚才的库奈特拉突击战中,他们端掉了一个敌人的机枪阵地,两辆坦克,甚至还有两辆军用卡车。
“嘿,瓦利德,你是在画什么鬼画符吗?”
一旁其他排的士兵看到瓦利德的艺术创作,一边笑一边提醒道:“而且击杀环一般都是画在炮管或者炮盾上的,哪有你这种画在前装甲上的?”
瓦利德闻言却丝毫不以为意,笑呵呵道:“你们就羡慕去吧不画的大一点,怎么让别人看到我们的战果?”
击杀环的绘画方式,有一套虽非全球统一但广为接受的“潜规则”和传统,一般坦克和装甲车用“I”短杆表示,卡车或软目标用“o”圆圈,工地或防御工事用方块“□”区分。
“你这是在数自己能晋升几级吗?”
这时瓦利德下士的排长,扎菲尔德少尉也走了过来,后者不禁打趣道:“仗还有的打,你画的这么大,小心以后没地方画了。”
“谁知道呢?也许我能晋升上士?”瓦利德摇摇头,他表现的很洒脱:“不过我服役时间不算长,也没什么背景,估计能到中士就不错了。能跟着中将一起揍那群锡安的杂碎,我就知足了!”
这时他们的背后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立正”和“司令”声,扎菲尔德少尉转过身,立刻立正敬礼:“司令!”
总司令陆凛在参谋长伊卜拉欣的陪同下,正视察部队的情况。
在看到M113画着的击杀环后,陆凛有些惊讶道:“四个装甲单位和一个防御阵地,你们干得好哇,小伙子们!如果要是放在两年前,我会亲自为你们申请‘勇气’勋章,但现在只能是王室荣誉勋章了!”
其他小队的士兵听到司令亲自夸奖,纷纷露出羡慕的神色,扎菲尔德少尉和瓦利德下士闻言,也是骄傲地挺起胸膛。
陆凛的目光在扎菲尔德少尉的脸上停留了几秒,忽然道:“我认得你,你叫扎菲尔德·萨米尔。”
一旁的瓦利德下士震惊地张大了嘴巴,司令竟然记得少尉的名字?
陆凛接着说道:“你和你的步兵排在加纳姆救过我的命。”
他还记得那些和他一同奔赴前线的年轻面孔,他们曾唱着歌,嘲笑着敌人的无能。然而战争的残酷从不给人准备的时间,转眼间,许多鲜活的生命就化为了他手中薄薄的阵亡名单。
扎菲尔德少尉脸颊涨红,激动得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最后他挠了挠头:“没想到您还记得我。”
“当然,”陆凛表情严肃:“不光是你,我记得你们每个人,因为怕忘记,我还把你们记在我的小本子上。”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皮面笔记本,随后翻开本子,念出了几个名字。
过往的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扎菲尔德少尉的眼眶瞬间红了。
“现在,帮我一个忙,”
陆凛将红皮小本子和随身携带的笔递给扎菲尔德,解释道:“我原本是想代笔的,但是想了想,还是你本人写更有意义。”
周围霎时间就安静了下来。
扎菲尔德在一众战友震惊炙热的眸光中,郑重接过了本子和笔,用有些歪扭却无比认真的笔迹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收笔的那一刻,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释然与满足,仿佛完成了某种漫长的自我救赎。
陆凛收回本子,点头致意:“笔你就留着吧,当作纪念。”
于是扎菲尔德小心翼翼地将那支笔收进军服内衬的口袋里。
周围聚集的士兵越来越多,每一双年轻的眼睛里都闪烁着激动与忠诚的光芒。
伊卜拉欣参谋长见状,小声在陆凛耳边说道:“跟他们说点什么吧,他们都等着听你的声音呢。”
陆凛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面孔,开口道:
“这里天气太冷了,都多穿点衣服,别冻感冒了。”
第三十二章 冲突升级
时间稍稍往前推一点。
双志,东部省,达曼市。
政府几天对粮食的管控让百姓们惴惴不安,杜拉赫高举着“我们要吃饱!”的条幅,问弟弟伊德里斯问道:“这样真的能换到粮食吗?”
伊德里斯肯定地点了点头:“上次我就是这么做的,领队的人会发兑换券,凭券就能在指定的地方买到平价粮!”
杜拉赫听完,稍感心安。
起初他们的游行活动只是在市区街道上进行,大多数跟在后面的百姓,包括伊德里斯兄弟,其实只是茫然地跟着人群移动,将希望寄托于集体的力量。
突然,队伍前方一阵骚动。
“看!我们的粮食被他们装上车了!”有人指着几辆正在装载粮食和蔬菜军用卡车高喊道。
领头的人一挥手:“跟上去!看看他们把我们的粮食运到哪去!”
人群的情绪瞬间被点燃,纷纷附和,队伍转而跟着卡车前进。
伊德里斯也不知道那些领头者是怎么知道路线的,总之大概走了大半个小时,他们来到了一处被高墙和铁丝网包围的地方。
门口站着一群穿外国军服、眼神警惕的士兵守卫,沙袋工事后的机枪闪着冷光,瞭望塔上的哨兵冷冷俯瞰着下方。
杜拉赫顿时缩了缩脖子,他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低声对自己弟弟说道:“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就在这时,游行队伍中有眼尖地的人喊道:“我看到他们运送粮食的卡车了,这群外国佬拿我们的粮食,一分钱也不用花!”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怒火,抗议声浪陡然升高,人群开始向前涌动。
合众国士兵急忙架起枪,用撒克逊语大声呵斥:“退后!立刻退后!这是军事禁区!”
双方的语言不通,一名合众国的少尉军官见情况不妙,立刻转身跑回岗亭,呼叫上级汇报情况并请求指示。
然而,不知从人群的哪个角落,一个燃烧瓶猛地飞出,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砸在门口一辆架着机枪的吉普车。
“轰!”
大火瞬间蔓延开来,不仅吞噬了吉普车,也点燃了旁边一名躲闪不及的士兵。
士兵凄厉的惨叫声触碰了在场士兵最敏感的神经。
“我们遭到袭击!重复,我们遭到袭击!”
紧接着,大兵们开始朝天鸣枪示警,人群顿时作鸟兽散,刺鼻的烟雾弥漫开来,哭声、咳嗽声、叫骂声、踩踏声响成一片。
伊德里斯和杜拉赫两兄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吓得魂飞魄散,趁乱跟着四散奔逃的人群拼命逃跑。
然而这起事件并未平息,消息被添油加醋地,像野火一样在达曼市蔓延开来。
“合众国大兵抢我们的粮食!”
“他们朝平民百姓开枪!”
“.”
于是更多被愤怒点燃的百姓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们举着火把和条幅,上面写着“西方强盗滚出去!”、“捍卫传统,收回主权!”、“要粮食,不要殖民者!”
成千上万人汇聚成愤怒的浪潮,将合众国基地外的夜空照得通明。
他们高喊着口号,将民众的愤怒情绪不断推向高潮。
副官看着被火把照的透亮的夜空,咽了口唾沫:“长官,如果他们真的冲进来,我们该怎么办?”
海森堡上校冷冷地回答道:“这里是双志的王室租赁给我们的土地,在法律上,这里就是属于合众国的,告诉我,当一群暴民试图冲进你的家里,伤害你的战友,你该怎么做?”
副官握紧了冰冷的手枪,感觉掌心里全是冷汗,但答案不言而喻。
就在这时,一辆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大巴车,如同脱缰的野马,猛地撞破了铁丝网构成的薄弱围栏,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对峙的双方都愣住了,现场一片死寂。
突然,示威人群中有人大喊:“冲进去!把属于我们的粮食抢回来!”
这句话像是给了一道明确的指令,愤怒的人群犹如决堤的洪水,涌向了被大巴车撞开的缺口。
合众国的大兵试图鸣枪示警,但是徒劳无功。
于是他们只能用枪托将那些冲过来人群打翻在地,可人群实在太多了。
而当有人试图抢走士兵手里的武器时,合众国的士兵终于忍无可忍。
“砰!”
随着第一个人开了枪,合众国的大兵们心中的道德约束,开始土崩瓦解。
一场无可避免的流血冲突,就此拉开了血腥的帷幕。
————
利雅得,行刑广场。
刺杀国王的刺客吉普赛勒被两名壮硕的行刑手押了上来,眼睛上蒙着黑布。
处刑台不高,却足够让周围每一个围观的人都看清台上的一切。
台下站满了衣着华丽的亲王、大臣和贵族们,此时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的,表现上仍是得表现出对凶手的愤怒以及痛恨。
一名身着黑袍的宗教律法学者走到台前,面向贵族们,用清晰而冰冷的声音高声宣判:
“奉至仁至慈的真主之名,诉罪人吉普赛勒以下三大罪状;
其一,弑杀双志王国之君主,触犯教法与国家律法之极刑!
其二,引发国家动荡,此乃祸国殃民之大罪!
其三,亵渎真主赐予之和平与秩序,玷污神圣之信仰!
综上所述,罪证确凿,罪无可赦!在真主与众人的见证下,我们判决:对罪人吉普赛勒,施以斩首之刑!
即刻执行!”
“这下子事情彻底查不到我们头上了。”一位亲王在姆尔塞德身边小声嘀咕,语气中带着一丝庆幸。
姆尔塞德亲王冷瞥了他一眼,后者立刻闭上了嘴。
原本随着【临时最高议会】的成立,除了王储尚未正式继位,保守派几乎已掌控了主动权。
然而就在几天前,前线大捷的消息传回了双志。
任谁都没有想到,那个穆罕穆德的儿子,竟在遥远的戈兰高地打了一场惊天动地的胜仗。
教会第一时间站出来,宣布为这场战争的胜利负责,并说阿米尔的胜利是受到了真主的指引。
这直接让摩尔赛德之前想要抹黑阿米尔,将这对父子塑造“穷兵黩武形象”的想法泡了汤。
塔拉勒亲王凑到姆尔塞德耳边,低声道:“今天早上,穆罕默德在议会上提出,要求开放各省关卡,提高援助前线的效率,尽快为前线补充物资,这么下去对我们可不怎么有利。”
姆尔塞德亲王闻言脸上的表情有愠怒,也有些无奈。
那还能怎么办呢?
谁能料到这个阿米尔竟能将一场战争,从国策打到升华成整个阿拉伯民族的荣光之战?
这早已超越了派系、制度甚至是国家之间的矛盾。
如今,整个阿拉伯世界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如果保守派胆敢做出任何不利于战争的决策,别说本国民众和教会,恐怕第二天就会被整个阿拉伯世界的唾沫给淹死!
思忖片刻,姆尔塞德亲王做出了决定:“传令下去,让所有关卡不得再刁难前往前线的补给车队。同时以议会名义向全国通告前线大捷的消息,予以祝贺。”
他顿了顿,补充道,“之后,我们要在议会上发起一项投票,提议晋升阿米尔为双志陆军上将。”
塔拉勒亲王眼中闪过不甘之色,他眼睁睁看着这个年轻人一步步踩到自己头顶,如今连军衔也要远超自己。
“但我们仍要推动瓦利德亲王即位,”姆尔塞德语气转硬,“进步派的改革必须终止,‘兄终弟及’的传统绝不能在我们手中断绝……”
就在这时,行刑手手起刀落,刺客的头颅滚落。
场外顿时传来一阵人群的惊呼声。
鲜血从断颈处喷涌而出,迅速染红了台面。
姆尔塞德亲王的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这下最后的隐患也彻底清除了。
可还没等他高兴,一名心腹下属就急匆匆地穿过人群,俯耳低语。
“匆匆忙忙的像什么样子。”姆尔塞德亲王神色有些不悦。
可下属接下来的话,如同一声惊雷,在姆尔塞德耳边炸响,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
“亲王殿下,达曼市爆发大规模冲突,我们的百姓与合众国驻军发生流血事件,已经死了几十个人了,还有合众国的士兵!现在有数千人聚集在达曼市政府游行示威,要求将合众国军队全部驱逐出境!”
姆尔塞德亲王闻言,脸色骤然变得无比严肃。
他一直在小心翼翼地控制着保守派与进步派斗争的尺度,以免局面失控。
而现在居然发展成外交事件了。
“备车,立刻返回官邸。”他沉声下令,决定先行离开刑场,必须第一时间了解事件的详细起因和经过。
这起事件虽然超出了他的预料,但是引发的后果却显而易见。
这起血腥冲突必将极大地煽动民众的“反西方”情绪,更多的平民和中立家族可能会因此而倒向保守派的阵营。
而一直以合众国为重要靠山、推动与西方合作的苏德里派,则将陷入极其被动的两难境地——要么冒着失去民心的风险为合众国辩护,要么就得与盟友切割,无论哪种选择都将严重削弱其影响力。
从某种角度来讲,这反而极大程度上促进了“反西方”、“回归传统”的进程。
姆尔塞德亲王心中微微一动,他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大幅削弱苏德里派的绝佳机会。
第三十三章 将飘扬的旗帜插在戈兰高地上
“达曼的流血事件是一次彻头彻尾的暴行!”
来自合众国的斯坦斯上将穿着一身军装和锃光瓦亮的军靴,脸色严肃铁青。
“这是你们内部治理的严重失败,双志必须立即无条件停止一切针对合众国人员和设施的暴力与挑衅行为!严惩所有肇事者!并且,必须对合众国的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进行全额赔偿!”
“对于这次的冲突,我方深表歉意.”
还没等阿齐兹说完,就被斯坦斯上将抬手打断:“记住,在双志未能妥善处理此事、并给出一个令我方满意的答复之前,所有经由我国港口和军事基地运往前线的军事物资补给将无限期中断。
一切援助都将暂留在我们的军舰及港口,直到我们确认运输通道的安全。”
阿齐兹眉头紧锁:“上将阁下,这是两件不相干的事!我认为这有违贵国的契约精神!”
“什么契约精神都是狗屁。”
斯坦斯上将冷冷道,他身体前倾,雄壮的身躯充满胁迫感:“我是个将军,需要对手底下的士兵负责,我也不管你们国内那些狗屁的党派斗争,在我看来——让他们都见鬼去吧!”
当穆罕默德亲王与阿齐兹回到位于新王宫的行政厅时,所有工作人员抬起头,眼中仿佛看到了主心骨。
然而等待他们的是一连串坏消息。
“亲王殿下,”一位年轻的秘书急忙上前汇报,“全国多所宗教学府,发生由学者带领的示威游行,学生们要求驱逐所有合众国教育顾问!”
另一位职员紧接着报告:“利雅得国立医院的工作人员也在发起抗议,拒绝使用合众国提供的医疗设备,他们甚至砸坏了我们进口的CT机和超声设备”
内政部长脸色沉重地补充:“那些我们辛辛苦苦引进的合众国高新技术企业,也被激进分子被洗劫一空,很多电脑和设备被砸毁……”
“更糟糕的是,”他继续说道:“教会已经完全倒向了保守派那边——虽然他们此前本就偏向保守派,但这次是公开明确地表示支持。”
就在穆罕默德亲王准备开口回应的时候,一名内政官急匆匆地敲响了大门。
而他带来的消息,足以让所有人停下手中的工作。
“亲王殿下!陛下醒过来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精神一振。
穆罕穆德亲王闻言,对阿齐兹吩咐道:“先把所有要办的事列好清单,等我回来再处理。”
阿齐兹点头应下,接着老亲王便匆匆朝着国王的寝宫走去。
“说实话,这件事我认为并非姆尔塞德的直接所为。”行政秘书凑近阿齐兹低声道。作为经常来找亲王汇报工作的同僚,阿齐兹和这位同僚还是比较熟络的。
阿齐兹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话里有话,便接着问道:“你们有什么发现吗?”
秘书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就在你和亲王出去安抚那些合众国人的时候,特别应急部队在达曼通过追踪短波无线电,找到了一台大功率的电台。虽然电台被故意损毁了,但技术部门确认那是摩萨德常用的型号。”
自从两年前爆发六日战争以后,中东各国为了预防锡安的渗透,纷纷成立了对策部队。
而特别应急部队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在全国各地追踪摩萨德特工的痕迹。
“摩萨德?”
“只能说不排除这种可能,而且概率很大。”
阿齐兹的表情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态可就严重太多了。
这些锡安培养出的特工往往比前线的军队更具破坏力,会对双志带来带来难以估量的损失。
更关键的是,此时他们无法确定,这件事保守派到底是否之情。
如果姆尔塞德亲王真的对与对方形成了某种程度的‘合作’或‘默契’.
阿齐兹感觉心头沉重,现在就连教会也卷了进来。
“等到亲王回来以后,我会跟殿下汇报这个情况的。”
他对部长说道,眉头拧成一个“川”字,“现在还是先看看,咱们能挽回多少局面吧。”
————
戈兰高地,黑门山阵地。
距离双志部队攻陷库奈特拉,已过去整整一周。
残余的锡安中央军撤往更高处的防线,依托早年修筑的工事和陡峭山势负隅顽抗。复杂的地形限制了装甲部队的推进,战事一时陷入僵局。
亚伦下士将身体更深地蜷缩在泥泞的战壕里,试图躲避那无处不在的湿冷。
夏季的戈兰高地比冬季更难熬——至少冬天地面是结冰的。
他的靴子里早已灌满了冰冷的泥浆,每走一步都发出“咯吱”的声响,脚趾早已失去知觉。
由于缺少燃料补给,身边的的战友十有八九患上了严重的冻疮或战壕足,这让他们的双脚肿胀、发白、甚至溃烂。
同时他们也极度缺少食物,所有人靠着一丁点可怜的配给和雨水露水勉强维持,一天甚至吃不上一顿饭。
稀薄而刺骨的空气侵蚀着每个人的意志。深入骨髓的寒意与永无止境的潮湿,无时无刻不在消磨着所剩无几的斗志。
而更令他们崩溃的,是那志无休无止的炮击。
敌人的炮弹仿佛长了眼睛,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落下,精准砸向每一个疑似指挥所、通讯点或火力支撑点的位置。每当他们因极度疲惫而昏昏欲睡时,炮击总会准时降临。
精神上的折磨,远比直接冲锋更加让人难以忍受。
无数次,投降的念头从亚伦下士脑海中闪过,但对锡安的忠诚和那股被灌输的热血,又让他一次次坚持了下去。
不知从何时起,他总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那远处燃烧的工事残骸所摇曳的火光,是家中壁炉里那团温暖而温馨的篝火。
直到某一天,山脚下传来了悠扬的歌声。
“,,,”
这首曲子是《希望之歌》,那曾让他们满怀信念与希望的旋律,此刻听来却浸满了令人心碎的乡愁与眷恋。
包括亚伦下士在内,这熟悉的旋律,让战壕里每一个战友都忍不住跟着一起哼唱起来。
半晌,歌曲的声音小了些,扩音器的声音穿透了雾气传来:
“锡安的士兵们,放下武器,走出来吧!战争结束了!这里有干净的毛巾、热腾腾的浓汤和温暖干燥的衣服!我们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回到活人的世界来吧!”
一名年轻的列兵忍不住抻长脖子向下张望。
排长听罢立刻厉声呵斥:“别听他们的鬼话!那是阿米尔的诡计,他最擅长的就是瓦解对手的意志,然后消灭我们!
坚定你们的信念!那是陷阱!谁露头谁就会没命!”
亚伦拿起望远镜,向山下望去。
他看到了双志人正在煮什么东西,袅袅炊烟从远处升起,他还看见一群穿着军服的锡安士兵正围在那些大锅边吃饭,狼吞虎咽。
那一刻他恍惚了,那些久远的,温馨的画面再次映入他的脑海。
“这都是假的都是敌人设计的骗局”他握紧了手中的望远镜。
然而就在这时,前方几百米处的一段战壕里,一名士兵突然爬了出来。
在这死寂的高地上,一个活人的身影,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亚伦下士瞪大了眼睛。
他看着那名士兵扔掉了手里的枪,接着高举起双手,跌跌撞撞地朝着山下走去。
他的排长在他身后愤怒地咆哮:“以赛亚!回来!我命令你回来!你这个懦夫!叛徒!”
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充满了绝望和愤怒。
那名叫做以赛亚的士兵没有回头,反而加快了脚步。
“砰!砰!”
排长在他身后开了枪,但是没打中,子弹打在泥地里,溅起一片泥水。
士兵被吓得一个趔趄,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双志阵地的范围。
几名双志士兵立刻上前,那个名叫以赛亚的士兵被吓得发抖,然而他得到的不是羞辱或枪口,他得到了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还有一块面包。
“吃吧。”双志士兵用蹩脚的希伯来语说道。
“谢谢,谢谢”以赛亚双手颤抖,语无伦次。
双志士兵撇了他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他坐在冒着热气的大锅边上。
以赛亚立刻照做了。
既然已经做了逃兵,他也不再在乎这些。
紧接着,他在所有山上战友的注视下,安然无恙地、大口吃喝起来。
“亚伦,你看到了什么?”排长在身后问道。
亚伦放下望眼镜,回头望向神色各异的战友,没有回答。
但其实所有人都明白了,那个士兵还活着。
此刻所有人心里也都清楚,继续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他们缺乏弹药,补给断绝,不是冻死就是饿死。
继续坚守在这里,除了向吹向加利利平原的风证明自己的忠诚,毫无价值。
排长抿了抿嘴:“好吧.如果你们谁想走,我不拦着,我也保证不会朝着他的背后开枪,我说到做到。”
说罢,他将自己手里的枪,率先扔出了战壕。
这一刻,亚伦内心那堵由忠诚、信念与恐惧筑起的高墙,轰然倒塌。
他想家了。
他想念妈妈做的面包,想念和爱人在阳光下的欢笑,想念战争之前那平凡却美好的一切。
他学着以赛亚的样子,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捡起自己的步枪,高高举过头顶。
而他的战友们也做出了相同的选择,一个接一个地,艰难地走出战壕,朝着山下迈出脚步。
这一路,他们身后没有子弹射来。
亚伦环顾四周,惊讶地发现,许多战壕里,都站起了和他一样的身影。
锡安的士兵们正从阵地或掩体后走出,高举着武器或双手,一开始是十几个,接着几十个,几百个.
这条路,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漫长。
不久后,亚伦手里也多了一碗热汤。
食物的温暖透过冰冷的瓷碗传递到他几乎冻僵的手上,蒸汽模糊了他的视线。
“吃吧。”双志士兵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似乎只会这一句希伯来语。
他将碗口凑近嘴边,肉汤的蒸汽,那鲜活的气息让他从未想到食物的气息竟能如此鲜活。
亚伦开始狼吞虎咽起来,这一刻他想到了失去的战友,想到了遭受的苦难,想到了还有机会回到家人的身边。
他第一次感觉活着竟是如此的美好。
“我欲登上山岗,
躺卧在青绿田野上,
在黎明前我将歌唱,
并铭记家园的和平。”
温热的泪水混合着脸上的泥污滚落而下。
吃着吃着,他突然哭出了声。
————
联合国的记者阿玛尼·普雷斯带着自己的助手小跑了过来,法赫德将他们拦了下来,准备对他们进行搜身检查。
“不用了,他们是我请来的朋友。”陆凛开口道。
普雷斯朝他伸出手,脸上挂满了笑容:“希望我没有来晚,少将.现在应该将中将了,阿米尔殿下。”
“你来的不晚,恰恰正是时候。”
陆凛与普雷斯的右手紧紧相握:“我们正准备登上戈兰高地的最高峰,向世界宣布阿拉伯联军彻底夺回了这篇被锡安人夺走的土地.话说合众国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米尔豪斯总统宣布引咎辞职后,当天福德副总统就宣布接任了总统一职。”
普雷斯记者表情严肃:“但是福德总统刚刚继任,就宣布授予了米尔豪斯总统完全且无条件的特赦,这引起了强烈的公众愤怒和怀疑,许多人认为这是一场幕后交易——米尔豪斯以自己的辞职换取特赦。
这也导致福德总统的公众支持率暴跌,并且由于共和党的惨败,民主党在参众两院获得了压倒性的多数席位,这在合众国的历史上都是绝无仅有的情况,而这也使得福德总统在舆论极其不利的情况下,还要面对巨大的执政阻力。”
换句话说,就是合众国现在管自己那摊破事儿都费劲。
更别说管中东这片地方了。
当然也不排除那位福德总统为了转移大众视线,将矛盾抛到阿拉伯与锡安之间的战争上。
不过陆凛估计合众国的权力过渡,至少还得两三个月。
随后一行人驱车来到前线,看着锡安的俘虏正在围着热气腾腾的大锅吃饭的画面,普雷斯记者连忙喊道:“停车!”
接着他就飞快地下车拍照片去了。
陆凛等人也跟了上去。
随着几声“咔咔”声,这一幕便被普雷斯定格在了照片上,拍完他还不忘对陆凛大加赞赏:“阁下,您做得太出色了!这些照片既展现了您的宽容与智慧,也向世界表明阿拉伯联军并非为了复仇而杀戮,而是为正义与和平而战!这必将为盟军赢得国际社会的广泛赞誉!”
陆凛:“其实这只不过是最简单的攻心之术而已,我的部队经过接连的恶战,损失惨重,这么做也是为了能以最小的代价拿下黑门山。”
普雷斯闻言,眼中钦佩更甚:“正因如此,才更显难得。您在绝对优势下仍保持克制与智慧,这并非所有胜利者都能做到。这不仅是军事上的胜利,更是一场道义上的胜利。”
一旁的班达尔忍不住咧嘴笑道:“还是合众国的记者会说话。”
普雷斯此前关于陆凛的报道一贯客观公正,深受双志官兵的认同。
“将军,我们何时登顶?”普雷斯问。
“现在就走。”
车队沿陡峭山路向上攀登,沿途可见已控制山区的双志士兵纷纷立正敬礼。他们正在肃清最后零星的抵抗。
“将军!”一名尉官上前敬礼。
陆凛颔首回应。
一行人下车,法赫德递来早已准备好的旌旗,蓝色的旗帜在万里无云的天空下飘扬。
陆凛接过旗帜,朝着最后一小段路走去。
在他的身后,所有军官自动排成两列,右侧第一个是班达尔,左侧第一个是泰米叶,第二个是伊卜拉欣。
他踏上山顶。
眼前是锡安人此前插下的国旗,旗杆下还刻着一行希伯来文:
“”
(“锡安的荣耀永不湮灭”)
法赫德立即上前,一把将锡安国旗拔下。
“他们的荣耀已成过去,”陆凛的声音平静却清晰,“而我们的土地,终于回归。”
他上前一步,将象征着双志与阿拉伯联盟的蓝色旌旗深深插入土地之中。
普雷斯记者按下快门——
在这一刻,历史被他定格。
第三十四章 大马士革围城计划
穆罕穆德亲王走入寝宫,侍从官挥了挥手,所有的医护人员都退了出去。
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仪器的滴答声,和病人痛苦而微弱的喘息。
穆罕穆德亲王走近了一些,他看见自己的哥哥躺在病床上,脸颊干枯凹陷,嘴唇苍白干裂,几乎黏在一起。眼皮半睁着,眼神涣散而无光,稀疏的头发被冷汗打湿,贴在额头上。每一次呼吸都显得异常艰难,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穆罕默德静静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兄弟二人的目光在空中无声交汇。
“你……就打算这么一直看着我吗?”沙姆斯国王的声音含糊不清,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穆罕默德亲王的嘴角动了动,扯出一个勉强的微笑。
沙姆斯国王也极轻微地笑了一下,随后颤巍巍地伸出那只还插着针管的手。
穆罕默德犹豫了片刻,还是微微俯身,将自己的脸迎了上去,让兄长冰凉的手掌能勉强贴住。
“都……准备好了吗?”国王的声音气若游丝。
穆罕默德亲王点头。
“我有点累了……那我可以……休息了吗?”
“还不行,哥哥。”穆罕默德亲王的声音轻得如同耳语,鼓励道,“现在,还没到时候。”
沙姆斯国王闭着眼,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道:“那我就……再等一会儿。”
“出去吧……我累了。”
穆罕默德亲王点了点头,轻轻将兄长的手放回床边,起身朝外走去。
就在他即将打开房门时,虚弱的声音再次从背后传来:
“穆迪.你的心.总是太软了.该狠的时候,记得要狠一点。”
穆罕默德亲王的脚步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随即走出了病房。
————
而在王宫另一侧的房间里,穆罕默德亲王的秘书阿齐兹为齐亚德倒了一杯水,他正准备展开一场难以启齿的话题。
“我们希望你来指认,是姆尔塞德亲王指使你刺杀国王陛下,他是一切动荡背后的元凶。”
阿齐兹开口,目光平静地观察着国王养子的反应。
要指认元凶,首先需要齐亚德承认自己当天也是行刺者之一,与已被处决的吉普赛勒是同谋。
这无疑是一件很冷酷的请求,即便是国王的儿子,如果承认了自己的刺杀行为,也将被送上处刑台。
没想到齐亚德听罢以后却很平静,并且问道:“你们能确定凶手就是这个人吗?”
“我们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是一切的逻辑都说得通。”
阿齐兹推了推眼镜:“在沙姆斯国王遇刺以后,姆尔塞德亲王试图在陛下伤情尚未稳定之际,推举王储登基,但是被陛下的兄弟们拦了下来。之后他又联系其他的亲王派系和教会,绕过苏德里派系,建立了【临时最高议会】,希望借此架空内阁。
这一系列的动作都十分迅速高效,就好像早就预谋好了一样.”
齐亚德接过话茬:“就好像早就准备好要刺杀我父亲一样。”
阿齐兹闭上了嘴,他只是说完所有该说的话。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片刻后,他将一把钥匙轻轻放在了桌面上。
“这把钥匙能打开夏威夷威基基海滩边上一栋别墅的大门,那里只有阳光、沙滩和海龟。如果你选择它,现在就可以远离这一切,过完安稳的余生。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复仇,我们保证会让真正的凶手得到应有的惩罚。”
阿齐兹在将两个选择摆在齐亚德面前后,对这位国王的养子微微欠身,接着转身离开了房间。
“很多事情往往是费尽一生也得不到答案。”
齐亚德看着桌面上的钥匙和已经准备好的文件,笑了笑。
他当然知道对方是在利用自己。
但好像自己这辈子,似乎一直都在被人利用。
“但真主是公正的,他指引谁,谁遵循正路;他使谁迷误,谁亏折自身。(《古兰经》7:178)”
复仇的火焰在齐亚德的眼中燃烧。
————
哈希姆王国境内,靠进马弗拉克的公路上,由苏尔坦负责押送的补给车队,遭遇了锡安伞兵部队的突然袭击。
此前锡安的第890空降旅降落在了双志的图库夫,虽然被塔拉勒亲王率领的机械化步兵旅打散了,可由于装备精良,再加上一路流窜劫掠,给阿拉伯联军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而此时,苏尔坦的步兵营刚好就撞上了这支部队。
在接触的第一个照面,就有数辆运输卡车被火箭弹击中,燃起熊熊大火,护卫士兵在仓促之间,被对方精准的火力给压制得抬不起头。
“保护车队,快保护车队啊!”苏尔坦看着眼前这一幕,心急如焚。
“中校,我们还是先撤吧,”法塔赫少校担心眼前这位王公贵胄出现什么意外,劝说道:“空军的支援还得一段时间,对方的目标只是物资,小心别被流弹伤到”
“你放屁!”苏尔坦想到了正在前线指挥作战的弟弟正等着这批物资,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猛烈地跳动:“让首尾车辆从侧翼迂回包抄!我的指挥车带头冲锋!”
说罢,他钻出指挥车顶,操作那挺带护盾的重机枪,大半个身子藏在盾后。
法塔赫少校见中校心意已决,将劝说的话咽了回去,接着通过无线电对其他部队下达了命令。
他载着苏尔坦冲在最前面,其余车辆紧随其后。
“安拉胡阿克巴!!”车顶的苏尔坦放声高喊,这一刻他只感觉自己无所畏惧。
“中校,我看到前面的敌人了!”车舱内传来法塔赫的喊声。
苏尔坦也看到了那个朝着车队扫射的机枪阵地,他想都没想,就直接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
开火产生的巨大后坐力,让枪口猛然上跳,苏尔坦差点没握住险些脱手,他被惊出一身冷汗,急忙压枪调整。
千钧一发之际,紧随其后的车组抢先开火,精准的短点射瞬间击毙了那名机枪手。
车队冲过了正在燃烧的阵地,苏尔坦内心涌起一阵豪情。
然而,锡安的反击来得很快,一名手持反坦克火箭筒的锡安士兵,藏在极近的距离,等他们靠进,突然跃出开火!
“RPG!”
火箭弹击中了苏尔坦指挥车的车尾,巨大的爆炸让整辆车都侧翻出去,苏尔坦直接被甩飞出了车,重重落在了沙地上。
眼看着指挥车被击毁,车队再次陷入混乱,一时间分不清具体该射击的目标。
就在这危急关头,远方地平线上扬起了滚滚烟尘。
大批哈希姆当地的民兵,驾驶着改装越野车、皮卡,甚至骑着摩托车,高呼着口号从四面八方涌来。
法塔赫少校还活着,他只听见频道里有人高喊:“阿米尔司令在哪里?我们来支援了!”
在阿拉伯语中,名前冠以“小”是常见的尊称,意思是某人的儿子,而“小穆罕默德”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那位声名赫赫的“阿米尔·本·穆罕默德”,也就是现在的阿拉伯盟军司令。
在当地民兵的冲锋下,锡安的这一小股精锐开始被击溃。
摔得七荤八素的苏尔坦被人扶了起来,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竟只擦破了点皮。
“您就是阿米尔·本·穆罕穆德阁下吗?”
苏尔坦愣了一下,回应道:“你们可能认错了,我是苏尔坦·本·穆罕穆德,阿米尔·本·穆罕穆德是我弟弟……”
“噢!原来是司令的兄长!怪不得同样勇猛非凡!”
在得知救下的是司令的哥哥苏尔坦后,民兵的首领先是一愣,随即热情丝毫未减:“都一样!阿米尔司令为我们痛击锡安杂碎,现在兄弟有难,我们自然也不会袖手旁观!”
“亲王殿下,接下来的路,请让我们为您护航!一定能将这些物资安然送抵前线!”
苏尔坦张大了嘴,看着浩浩荡荡的队伍,他没想到自己的弟弟竟在邻国也有着这么大的影响力。
于是,在一番交流后,得到增援的车队规模愈发壮大,浩浩荡荡地继续向着前线进发。
————
盟军司令部,陆凛正在与苏尔里亚的哈菲兹司令通电话。
“在赎罪日战争结束以后,锡安在库达依法平原部署了一个装甲师和一个机械化步兵师作为防御核心。”
哈菲兹司令正在跟陆凛讲解大马士革周边的锡安防御体系:“他们的指挥官是尤库斯图夫中将,一位参加过二战的安特老兵,他与之前被我们在谢尔盖德击溃的拉丹中将,并称为锡安陆军的‘两道铁壁’。
这个说法源自于在赎罪日战争期间,尤库斯图夫和拉丹曾指挥两个装甲旅,成功拦下了苏尔里亚五个装甲师的进攻。
这即便放在任何时代,任何战场上,都几乎不可复制。
“除了旧都,尤库斯图夫还在杜马、达拉亚和耶尔穆克难民营部署了不少支援部队,如果在算上驻守在戈兰高地的中央军,那就是三个师的兵力。”
“不过,”哈菲兹司令的语气变得乐观了不少:“现在最难啃的戈兰高地已经被你们拿了下来,再想拿下大马士革,似乎也没那么困难了。”
陆凛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现在大马士革的城里,还有多少平民?”
“应该差不多还有九十万人,”哈菲兹司令的语气重新变得严肃,接着他叹了口气:“当初锡安人的进攻实在太快了,大马士革根本没来得及组织大规模疏散,只有少部分的平民躲过一劫。”
陆凛眉头紧锁,表情也变得相当凝重。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重要城市了。
要知道在这个时间点上,整个苏尔里亚的人口加在一起也不过七百多万。
一座大马士革,就占据了全国近八分之一的人口。
也难怪锡安会在这里投入这么多的兵力。
“既然这样,我就不建议强攻了。”
陆凛想了想,转变了一下思路:“在缺少补给的情况下,如果我们动用重炮和空中力量进行攻坚,虽然能极大杀伤守军,但敌人的反击必然会异常疯狂和激烈。
这场战争将会不可避免地导致数以万计的平民伤亡,这对大马士革的百姓来讲,将会是一场灾难。”
哈菲兹司令其实也知道盟军、尤其是双志的军队经过接连恶战,兵力损失巨大,而要攻克大马士革这样一座巨型的要塞城市,恐怕剩下的家底都得被打光了。
同时,对于苏尔里亚而言,将首都变为埋葬自己人民的坟墓,更是无法承受的政治和道义灾难。
“我完全同意,”哈菲兹司令没有犹豫:“我们要做的是挽救一座城市,而不是毁灭它。”
“我的方案是对大马士革实施全面合围,切断其一切补给线与退路。”
陆凛的目光落在军事地图上,分析道:“我军主力应向外展开,占领所有通往城市的高速公路、铁路枢纽及外围战略高地,如贝特金和泰勒。北面则由贵部彻底封锁通往霍姆斯的通道。
同时我们必须建立空中封锁,架设多梯次,大覆盖面积的防空阵地,与空军协同,拦截任何试图飞入大马士革上空的运输机或者战斗机,让大马士革真正意义上变成一座孤岛。”
哈菲兹司令问出了一个令他有些担忧的问题:“如果那帮锡安的杂碎在绝望之下,选择对城里的民众动手怎么办?他们断粮后,必然会抢夺民众的储备,或者更恶劣的,让民众当人肉盾牌,要求我们撤军。”
“放心,”陆凛的回答异常冷静:“锡安的希尔伯特总理或许不在乎阿拉伯平民的死活,但他无比珍视他那支军队,尤其是那些历经战火的老兵,这些人是锡安赖以生存的命脉。相较之下,他会更倾向于用这些平民作为谈判筹码,来换取他部队的安全。”
当然,真要是换,陆凛肯定是不会给的。
最多就是战后,进行俘虏的交换。
他继续补充道:“这件事我会以想办法联系联合国以及红十字会进行全程监督,并宣布辟数条安全通道,允许并鼓励平民撤离城市,前往我们在城外设立的人道主义难民营。
守军大概率会同意的,因为这些平民只会不断消耗他们的口粮,他们只会允许平民离开,但不会允许他们带走任何的财物或粮食。”
听到这套逻辑缜密的方案,哈菲兹司令心中的迷雾顿时散开,心情开朗起来。
他本就是一位靠着铁腕统治的领袖,在他看来,百姓遭受暂时的困苦在所难免,只要不出现大规模死伤动摇统治根基,都是他可以接受的结局,陆凛的计划比他预想可以承受的底线还要高一些。
陆凛最后强调道:“但这会是一场漫长的斗争,围困可能持续两到四个月,甚至更久。我们必须保持极大的耐心,同时,做好迎接锡安部队为解围而发起的疯狂反扑。”
哈菲兹司令的声音充满冰冷与决绝:“放心吧,只要他们敢来,我们就在他们通往大马士革的路上,把他们全部的血放干。”
第三十五章 苏德里派的反击
锡安,拉马特大卫空军基地。
埃兰上尉看着手中的任务简报,只感觉冰冷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
任务由戈罗迪什上将批准,希尔伯特总理亲自下令,要求空军配合地面部队,清剿西贝鲁特难民营中的PLO组织成员。
可埃兰上尉清楚,西贝鲁特现在已经被锡安打下来了,那里压根儿就没有什么PLO。
剩下的只有妇女、儿童和老人。
换句话说,这是一场种族灭绝的屠杀。
埃兰上尉将自己中队最信任的几名飞行员召集起来,接着向他们宣布了这一命令。
所有人的士兵面面相觑。
“上帝永远不会宽恕我们,我们的灵魂将永坠地狱!”
“这肯定又是哪个蠢蛋给总理提的馊主意,哦,这简直糟糕透了”
“这根本不是战争,是屠杀!”
这时,一名年轻飞行员却以一种狂热的语气反驳道:“那又怎样?我们是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为了锡安的生存,就算要下地狱也得去!所有害虫都必须被清除!”
埃兰上尉看了年轻人一眼,接着他转向副官,低声吩咐:“去,跟中队每一个人讲清楚这次任务的性质。明确告诉他们,如果有人不想去,现在就可以提出来。”
副官愕然地看着他。
埃兰的声音压得更低:“如果他们不愿去,就让他们去找医务官,就说突发传染性急性疱疹。我会批假。”
“明白。”副官重重地点了下头,匆匆转身执行命令去了。
————
双志保守派的沙龙厅。
华丽的地毯与缭绕的雪茄烟雾中,姆尔塞德等一众高层亲王正沉浸在近日来的胜利喜悦里,气氛热烈而志得意满。
这几日他们“去现代化”的行动进展高效而顺利,从教育、医疗、民生等等诸多的方面取得优势,让进步派开始倒退。
“我们正在组织最高宗的教学者们,将进步派那些离经叛道的所谓‘现代化’、‘世俗化’思想,系统地写入宗教戒律的注释和教法判例之中。”
谢赫家的费努姆亲王微笑着阐述起最近在宗教学派中的进展:“这样通过日常的潜移默化,就能让民众从心底里明白,坚守传统才是正确的选择,让他们自发地不被那些光怪陆离的西方文化和事物所蛊惑。”
一旦思想钢印打下,便彻底堵死了进步派的退路。
塔拉勒亲王也笑道:“这次达曼市的流血冲突来的简直太妙了!把苏德里派的那群人直接推到了所有人的对立面上!先说别说管我们了,就是合众国的问责恐怕早都让他们自顾不暇了,要不是穆罕穆德现在估计早就焦头烂额了。”
厅内响起一阵心照不宣的、得意的笑声。
“等过了今天,我们就联名请求探望陛下,再给他们加一把火。”姆尔塞德微笑道。
其实从苏德里派这段时间的情况也不难看出,当今国王陛下的情况一定不容乐观,并且秘不发丧的概率很大。
在保守派看来,大势已定,通往权力巅峰的道路上,似乎已再无像样的阻碍。
就在此时,姆尔塞德亲王的秘书神色紧张地匆匆闯入,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姆尔塞德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立刻吩咐道:“快!把收音机打开!”
厅内悠扬的音乐戛然而止,转而切换到了国家新闻频道。所有亲王都察觉到了这不同寻常的意味。
紧接着,收音机里传来一个清晰而庄重的声音:
“奉至仁至慈的真主之名,并尊奉两圣地监护人、双志国王沙姆斯·本·阿卜杜勒阿齐兹·阿勒沙特陛下之令,王室正式宣布成立‘国民福祉与发展基金’.”
听到这个久违的声音,所有亲王的脸色骤然一变。
穆罕穆德!
姆尔塞德脸色阴沉地像是能滴出水来,他意识到,苏德里派的反击到来了。
“……此基金旨在让全体国民共享真主赐予的石油恩泽……”
伊德里斯家,破旧的收音机里的声音仍在继续:“自即日起,王国每年石油收入的一部分,将直接惠及每一位拥有双志国籍的公民。
基金收益将分两部分发放:一为生活补贴,直接存入国民账户,仅限国内日常消费;二为教育医疗补贴,专用于指定医院、学校的开支抵扣……”
如果此时陆凛听到,一定会大吃一惊:这不就是全民医保和社保吗?
当然,在这个时代的双志,还没有这样的概念。
伊德里斯兄弟俩听完广播里说的话,哥哥杜拉赫有些迟疑道:“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是要给我们发钱?”
伊德里斯点了点头:“是的,好像还是国王陛下亲自下令发的。”
“这么说…国王陛下没事?”
父亲一巴掌轻轻拍在两人后脑勺上:“管他们那么多!先赶紧去银行账户看看这笔钱是不是真的!去晚了排队的人可就满了!”
————
沙龙厅内瞬间炸开了锅。
“他们怎么敢?!”一位亲王愤怒地拍桌而起,“石油分红历来属于王室!跟那些平民有什么关系?穆罕穆德这是乱花我们的钱!”
“这是僭越!不合规矩!”另一位亲王附和道,“我提议立刻在议会上弹劾穆罕默德!我们必须否决这个荒谬的提议!”
这里顺带一提,双志的所有石油资源在法律上均归属王室,其收入的具体分成比例历来由国王本人直接掌控,是王室最核心的财源和权力基础。
只不过起初大家都没在意,因为所有的亲王都能随意从王室的金库里支出这笔钱。
可现在情况有变。
塔拉勒亲王急道:“没错,我们就在议会上否决他的提议!再把钱收回来!这样不仅能打击他的公信力,钱也能回来,一举两得!”
姆尔塞德亲王几乎是用看蠢货的眼神瞪了他一眼,厉声道:“收?你想怎么收?说不定这时候他已经把钱发出去了,难道你要派兵去从民众口袋里抢回来吗?!”
塔拉勒亲王顿时语塞。
谢赫家的费努姆亲王冷静分析:“如果只是发一些钱,或许问题还不大,这些钱终究会通过消费流回我们掌控的行业.”
但姆尔塞德亲王脸色难看,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
他清楚,穆罕默德这一手,肯定不止收拢人心,一定会有更深、更致命的目的。
————
东部省,达曼市游行人群。
一些原本举着标语、准备去打砸“西方化”医院和学校的示威者,在听到广播后,纷纷跑到附近的银行查询账户。
“竟然真的有钱!”一个人惊呼道,“我的账户里多了2400里亚尔!”
2400里亚尔在当时差不多相当于800美元左右,这是一笔非常可观的开支,几乎抵得上一个普通家庭半年的收入,这足以显著改善生活。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随后他们发现,这些钱一部分是现金,另一部分居然是专门用于教育和医疗的“代金券”,没法直接提出来。
而根据广播中的说法,这些“代金券”只能应用于现代化的医院和学校。
这岂不是说,一旦他们打砸了这些地方,就等于这笔钱,以后就没地方用了?
一个年轻的示威者犹豫地看向他们的领头人:“我们还要继续吗?这医院…好像也有我们的一份了?”
领头人看着周围人群态度的微妙变化,他自己也动摇了。
他收起标语,低声对同伴说:“…先别急,看看情况再说,等等看。”
而同样的一幕也在双志各地上演。
人们不再关心什么“去现代化”或是“回归思想保守”,他们都在打听银行什么时候能排上队,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取到钱。
“这笔钱每年都发,真的假的?”
“听说以后除了医疗和教育,‘代金券’的范围还会进行拓展”
只有少部分人意识到,从这一刻起,一种前所未有的纽带将他们与国家紧密相连。
国家的利益,将直接关乎他们的利益。
而大多数人则是懵懵懂懂,沉浸在一夜暴富的喜悦之中,当他们发现自己能从那些现代化的医院、学校获取利益的时候,谁还会动手打砸呢——我的东西就算不用,大不了就放在那里,也无所谓。
就这样,一场声势浩大的“去西化”运动,竟在最巅峰的时期,开始有了衰退的迹象。
第三十六章 攻心为上
陆凛将新的作战司令部定在了库奈特拉,这里能够俯瞰整个加利利地区和库达依法平原,进可攻退可守,就是寒风吹得人直哆嗦。
“锡安在大马士革周边的兵力装备部署,很有意思。”
伊卜拉欣站在屋子里裹着大衣,其余的高级军官也站在一旁,班达尔就露出谢顶的脑袋,裹着大衣站在那儿跟堵墙似的。
他说道:“整个锡安几乎所有剩下的‘百夫长’坦克,都放在了尤库斯图夫麾下的166装甲师,当然,他们的酋长数量也不少,但肯定比其他部队的比例要低,而且是整个师基本都是老兵。”
班达尔插嘴道:“大概是赎罪日前期那会儿,联合王国的支援还没到吧,后来拉丹拿来进攻加纳姆的210师,基本就都是清一色的酋长了,不过用百夫长对抗苏尔里亚的T-62和T-55也是绰绰有余了。”
老兵带老式装备吗?
有点意思啊。
由于百夫长出现的比较早,所以很多配件也相对完善,例如防爆格栅,扫雷犁又或是喷火套件。
整的跟什么乐高玩具,可以随时更换模块似的。
陆凛现在记得他在加纳姆看到的那些百夫长改装的喷火坦克,装甲上堆满沙袋,再坐上三四个士兵,就是让游击队闻风丧胆的移动堡垒。
“虽然是准备执行围城战术,但我觉得能早一点解放大马士革,就早一点。”
陆凛说道:“想要达成这一条件,关键在于能否在初期击溃敌人的心理防线,让他们始终陷于被动。”
伊卜拉欣和班达尔对视一眼。
“您的意思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几个重要的城镇吗?目前离我们最近的就是杜马、达拉亚和耶尔穆克,这听上去是个好主意。”班达尔道。
伊卜拉欣因为一直跟在陆凛身边,他觉得自家这位中将肯定是有别的好点子。
“我们得节省炮弹,新补给还没送抵前线。正面强攻损失会很大,”陆凛补充道,“不过班达尔说得对,我们要夺取这些军事重镇,把它们变成套在大马士革守军脖子上的绞索,但我打算用点‘小花招’。”
“就像围攻黑门山阵地时的那样?”伊卜拉欣很快就跟上了陆凛的思路:“通过接连不断的骚扰降低对手的作战意志,逼迫他们投降吗?”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陆凛点了点头:“我们不是从哈希姆征用了许多的拖拉机还有卡车么?我打算给它们加装楔形金属架,当然也得混进去一些真的,每晚在锡安阵地外围机动,制造进攻假象,迫使他们保持高度的紧张,白天再用榴弹炮零星轰击,不让他们喘息。
等锡安彻底放松警惕的时候,再一口气拿下这几座重镇!”
这个战术有一个很重要的前提,就是他们需要掌握着绝对的进攻主动权。
陆凛表情严肃:“第一次交手一定得是大捷!只有这样,才能震慑到敌军的士气!”
伊卜拉欣笑了,随即感慨:“我以为你会像在加纳姆那样策划正面强攻呢。”
“有什么不对吗?”
“不,这正说明你成长了。”
伊卜拉欣摇了摇头:“你的战术变得更加灵活,思想变得更加成熟,你开始考虑再如何能取得胜利的情况下,让士兵少流血。”
陆凛正色道:“我的第一任务永远是带领部队打赢战争,扩大战局的优势,之后才是让士兵少牺牲。但若能在打赢战争的同时,让更多士兵活着回家拥抱亲人——这两者并不矛盾。”
伊卜拉欣赞同道:“我们在库奈特拉还缴获了不少锡安人的载具,甚至还有铲雪车,兴许都能派上用场。”
一旁的泰米叶已经开始拿一个小本子做记录了。
班达尔偏头侧了过去,问道:“你在记啥呢?”
“语录。”泰米叶言简意赅。
班达尔只见小本子上写着一行字:“将军曾说:‘胜利是我的职责,但我也为减少每一个士兵的牺牲,而殚精竭虑。’”
班达尔:“.你好像是个马屁精。”
泰米叶却只是微微一笑。
等着瞧吧。
等以后殿下凯旋,甚至是登上那个位置,所有的功臣赫然在列,到时候你就知道是谁该站在前面了。
————
大马士革,昔日的政府大楼上飘扬着锡安的国旗。
尤库斯图夫中将坐在元帅椅上,愁眉不展。
“总指挥部那边有消息了吗?”
副官躬身行礼:“目前还没有,元帅阁下。”
尤库斯图夫叹了口气,苦笑道:“我现在就怕那边给我空投一根权杖,然后让我晋升为第二个上将。”
“阿拉伯人还没攻入大马士革呢,我们锡安的将军什么时候学会先说丧气话了?”
这时一名长相英俊硬朗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他有着一双浓眉和深邃的眼睛,鹰钩鼻,以及一头黑色的卷发,看上去就不怎么好相处。
男人名叫本雅明·甘茨·加兰特,是总参侦察队的领导者,直隶于那位希尔伯特总理。
由于大马士革实在太大了,人口甚至比特拉维夫都多(这里指的是特拉维夫·雅法,当时差不多34万人),所以为了接管这座苏尔里亚的旧都,锡安就搞了一个“三位一体”。
三位分别指的是军队、新政体和总参侦察队。
军队负责保护特拉维夫乃至整个库达依法平原的安全,新政体负责给维持城市秩序,以及推行《大马士革法案》。
至于总参侦察队的主要任务,则是“内部监控”以及保卫锡安的意识形态。
哪怕是尤库斯图夫中将,在面对这位本雅明·甘茨·加兰特时候也有些头疼,因为这个年轻人深受希尔伯特总理的喜爱与信任,甚至超出了一般上下级的关系。
“如果你想在军事上对我指手画脚的话,那你还不够格。”尤库斯图夫中将冷冷道。
“我不知道您到底在怕什么。”本雅明扬起下巴:“我们手里的士兵从来没有在阿拉伯人手中打过一次败仗,我们的体制优于他们,我们武器装备也优于他们!我们会再一次击败阿拉伯人的军队,击败那个阿米尔,就好像之前做出无数次的那样!”
尤库斯图夫中将看着眼前这个狂热的年轻人,沉默了片刻:“如果你说的是武器装备的话,很遗憾,从战报上显示,合众国给双志列装的那种‘陶’式反坦克导弹,命中率要比我们的SS.12高出一大截,这就说明我们的优势正在被逐渐抹平。”
本雅明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对方,“未战先怯!你这个样子也配称作是锡安的铁壁吗?”
“你大可以将我的情况汇报给希尔伯特,”尤库斯图夫中将讥讽道:“如果他能撤我的职,或者给我空投补给的话,怎么样都好,我立刻给你道歉。”
本雅明闭上了嘴巴。
随后他想了想,接着开口道:“如果真要打起来,我们总参侦察队会率先为锡安尽忠,而且我们手里还有几十万的阿拉伯百姓,这些人可以当作我们的筹码,现在还不到放弃的时候,将军阁下。”
“我懂。”
见对方率先服软,尤库斯图夫中将也松缓了口气:“怎么说我们手里也有两个师的兵力,而且还囤积了大量的军备物资,至少耗也能耗上小半年。
特拉维夫是不会放弃我们的,怎么说这也是整个锡安五分之一的兵力,而且我们反抗地越顽强,总理阁下那边也越好和阿拉伯人谈判。”
“说不定现在已经在谈了。”尤库斯图夫中将在心里默默道。
一开始尤库斯图夫中将还想着,趁苏尔里亚的兵力被腓尼基牵制,趁机进攻拉塔基亚,说不定能彻底将苏尔里亚的政府打至崩溃。
可当他得知戈兰高地丢失了以后,尤库斯图夫中将的想法就从反败为胜,变成了输的体面。
打个比方,就是那个阿米尔从戈兰高地随便丢几块石子儿,都能快能砸到他的脚面了。
关键他还拿人家没办法,这怎么打?
本雅明的下颌线绷得很紧,看着尤库斯图夫中将的目光略带审视,似乎是在确认对方的确还有战斗意志。
最后他缓缓点了点头:“这些天,总参侦察队会负责抓捕城内所有可疑的人员——我们要避免加纳姆游击队起义的情况再一次发生。”
说罢青年便离开了大厅。
特拉维夫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可疑的人员”完全是个模糊的标准,不知道会有无辜的阿拉伯人受到牵连。
尤库斯图夫中将并没有因本雅明的无礼而感到生气,这群忠诚派是锡安的“黑手套”,有权利怀疑任何人对锡安的纯洁,手里的权力也是大的吓人,据说经常有军官在半夜被敲门带走审问。
这些人的存在,在锡安蒸蒸日上的那段时间还能被容忍,可现在看来,却更像索命的恶鬼。
尤库斯图夫中将叹了口气,锡安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突然就摇摇欲坠起来了呢?
第三十七章 每个人都将迎来属于自己的结局(一)
在经历了一场精准的轰炸后,身受重伤的阿隆梅斯中将被士兵们从侧翻着火的装甲车里抬了出来。
过去的三周里,阿隆梅斯中将率领马斯尔第301师,在努科希尔前哨站,死死抵挡着锡安第161装甲师的疯狂猛攻,战况异常惨烈,尽管他们的阵地不断被压缩,但迟迟未被突破。
直到他们的无线电通讯被破译,锡安军利用其“无线电三角定位”技术,成功锁定了阿隆梅斯移动指挥部的大致区域,随即召唤了毁灭性的炮火和空袭。
之前陆凛在加纳姆也曾被这种战术偷袭过,只不过他当时运气比较好,再加上身处市中心,密集的楼房能大大降低火炮的杀伤力,这才躲过一劫。
而301师的指挥部暴露在开阔地带,避无可避,参谋长当场牺牲,阿隆梅斯将军身负致命重伤,生命垂危。
他被迅速送往后方紧急设立的野战救护点,医护人员和参谋军官们立刻围了上来,人群中还有面色无比凝重的阿里准将。
“我…恐怕…不行了……”
阿隆梅斯用尽力气抓住阿里准将的衣袖,每一次吸气都异常艰难,
“但不能让锡安…让我们的士兵…发现……”
“无线电…必须立刻更换频段……”
“但…用我的录音…或许…能迷惑他们一阵……”
眼看将军的意识正在流逝,阿里准将立刻对医疗兵大喊道:“快!带中将去手术!尽全力!”
看着阿隆梅斯被担架抬走的身影,他朝着马斯尔的参谋一脸严肃地问道:“中将刚才说的是什么录音?”
参谋略一思索,立刻回答:“中将当年担任马斯尔陆军总参谋长时,主持过许多战况分析与军事教程,全程都有录音录像,曾作为教材下发阿盟各国军官学习。”
那时候的马斯尔还是阿盟的老大哥,号称拥有“无敌军队”。第三次中东战争后,陆凛也曾被邀请参加阿盟内部的军事推演课,(第一卷,六十七章)当时的主讲人正是阿隆梅斯。
“现在师部还有备份吗?”
“有!我们存了一些。”
参谋立即派人去取。
————
与此同时,锡安第161装甲师师长埃拉扎尔少将正举着望远镜,观察着轰炸区域。
“该死,谁能告诉我究竟有没有打中?”埃拉扎尔少将皱着眉头抱怨道。
一旁负责电子战的士兵擦了擦汗,回答道:“三角定位不是那么精确的,将军,我们只能通过天线接收到的信号,大致确定一片区域的位置”
“大致是多少?”
“.误差在五十米以内。”
“五十米?”埃拉扎尔少将不悦道:“我奶奶骑着摩托都能轻易从这个缝里溜过去!”
“所以我们才要用炮火覆盖”士兵显得有些委屈,这本来就是标准流程。
埃拉扎尔少将显得有些焦躁,161师轻装急行,为的就是能以最快的速度绕过亚戈巴湾,切断盟军的后勤补给。
可现在时间都过去了这么久,他们还被死死钉在努科希尔,埃拉扎尔少将几乎每天都要遭到总指挥部的一顿臭骂,就连摩达司令也对他的表现十分失望:“阿拉伯人都快打穿加利利了,你还在内夫得沙漠边上吃沙子!”
现在,埃拉扎尔少将只希望刚才那轮轰炸能炸掉敌人那个跟茅坑里的臭石头一样顽强的指挥官。
最初的半小时,监听频道里一片死寂,然而不久后,无线电里就再次传出了对面那个指挥官熟悉的声音,而对方的话语让埃拉扎尔瞬间愣住了。
“……努科希尔的关键在于侧翼,如果我是锡安指挥官,会优先夺取西北方向的谷口制高点……”
“.什么意思?”埃拉扎尔一时没反应过来。
“长官,对面好像是在教您怎么打仗。”通讯兵小声道。
埃拉扎尔的脸色由红转紫,接着熊熊怒火从他的眼中燃烧了起来。
奇耻大辱!这是赤裸裸的、极其蔑视的挑衅!
埃拉扎尔勃然大怒:“给我联系机动部队,我要亲自指挥一轮冲锋!!”
“不行啊,”参谋长连忙劝住了怒火中烧的少将:“这极可能是诱敌之计!目的就是激怒我们离开坚固阵地,进入其预设杀伤区。我们的装甲车辆轻便但防护不足,一旦强攻受挫,将彻底丧失进攻能力!”
埃拉扎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参谋长的话有些道理,他们现在手里的大多都是法制的突击车还有轻型坦克,优势是机动性能高且火力猛,但缺点是防御不太够,一波冲锋下去可能自己没捞着什么好处,倒是损失惨重。
他最终冷笑一声:“那就让他们继续缩着吧!马斯人打仗呆板僵化,照这样下去,他们也守不了多久了。就让他们再得意最后几天!”
————
“不要放完整的录音,我们得截取一些片段,最好是跟指挥和作战有关的!”
“需要这么谨慎吗?反正锡安人又听不懂阿拉伯语”
艾哈迈德中士眉头皱紧:“这当然怎么谨慎都不为过,这可是关系到全师安危!而且我听说锡安的部队里,尤其是哪些高层军官,都掌握好几门语言,说不定就能听得懂我们的话!”
下士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反驳。
而正在他们挑选录音频段的时候,公共频道里却传来了胜利的消息:“阿拉伯盟军最高司令部战报:昨日零时,在我联军将士奋勇作战下,已成功攻克戈兰高地战略枢纽库奈特拉.”
所有听到广播的人都愣住了,随即对视一眼,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前线……打赢了?!我们拿下戈兰高地了!”
————
当埃拉扎尔得知库奈特拉已经没了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你们特么不是再跟我开玩笑吧?
前两天锡安的高层指挥官还在传,双志王室正在上演“九龙夺嫡”的戏码,加利利地区的进攻出现疲软的态势怎么一转眼戈兰高地就丢了?
“库奈特拉不是还有沙里尔中将坐镇么?他的中央军呢?”
“沙里尔中将在第一波炮击中直接殉国了。”
总司令部的通讯兵回答道:“耶沙维申总司令现命令你部,立即中止努科希尔一切攻势行动,全线撤退至耶路撒冷外围防线集结。在戈兰高地失守后,整个加利利地区已暴露在敌军炮兵射程之内。我们必须收缩防线,立即执行。”
埃拉扎尔握着话筒,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啃了三周都没啃下来的努科希尔,瞬间变成了一枚毫无意义的弃子。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索然无味席卷了他。
“明白了,立刻遵照命令执行。”他回答道。
放下电话后,埃拉扎尔少将向全师发出了简洁的命令:“全体单位,中止当前一切作战任务。立即改为梯次掩护,向耶路撒冷方向撤退,立即执行。”
————
“锡安人……开始撤退了?”阿里准将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喜悦冲击着他。
撑了这么久,可总算是撑过去了!
“阿隆梅斯阁下!阿隆梅斯阁下!”
他大步流星地冲向野战医院,迫不及待地要将这天大的好消息告诉那位创造了奇迹的异国同僚。
可走进去的时候却发现,病床边上围了一圈马斯尔的军官。
气若游丝的阿隆梅斯躺在病床上,阿里准将俯身,将锡安已经退兵的消息告诉了他。
“.我只有一个请求.西奈西奈半岛”
阿里准将紧紧握住阿隆梅斯无力的手,给出了自己的承诺:“虽然我无法代表统帅部承诺什么,但我以军人的荣誉向你保证,马斯尔的战士们在双志的土地上抵御锡安侵略和进攻的英勇功绩,我会如实禀报亲王殿下与阿米尔中将,同时还有您的诉求,也会一并上报。”
阿隆梅斯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接着看向西面故乡的方向。
太阳正在落下,夕阳倒映在他逐渐涣散的眼眸里。
他停止了呼吸。
第三十八章 每个人都将迎来属于自己的结局(二)
“我们要见国王!”
“这件事必须给我们一个解释!”
“.”
楼下的王子和亲王们并不消停,从几十人到几百人,几天的时间里,参与抗议的王室成员很快就突破到了上千人。
“国民福祉与发展基金”,本质上就是拿王室的钱去给百姓发放福利,自然也就遭到了王室成员的集体抵制。
毕竟给人民的钱多了,给他们的钱就少了。
“这两天【临时最高议会】最快被电话给催死了,基金会一成立,现在至少有七成以上的亲王倒向了保守派,这群人也真的是蠢得要命。”
财政大臣摇了摇头:“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能让我们看清哪些人摇摆不定,又有哪些人坚定的站在我们这边。”
双志目前正处于一个恐怖的经济增长期,受到国际石油价格飙升的影响,双志去年的总收入直接翻了十几倍,甚至比不少发达国家的收入还要高。
现在他们应该做的是怎么把这笔钱合理地花出去,多搞国家建设,而不是塞给那群平日里什么都不干的亲王们跑到国外挥霍无度。
“亲王殿下,合众国斯坦斯上将的电话。”秘书在门外道:“需要我帮您转接进来吗?”
“接进来。”
穆罕默德亲王瞥了一眼桌上那部崭新的电话座机,顺口问道:“新换的?”
“是,殿下。之前那台出了些故障,昨晚刚请人换了这部新的。”
电话铃声适时响起。穆罕默德亲王刚伸手欲接,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玻璃碎裂声,紧接着是重物轰然倒塌的巨响,以及人群的叫骂声。
那激烈的争吵声,甚至穿透了两层楼板。
这里毕竟是陛下的寝宫,穆罕穆德亲王皱眉,起身对一旁的行政秘书哈立德吩咐道:“我先下去看看。你先接电话,向斯坦斯将军致歉,说我稍后便回。”
“您好,这里是……”
穆罕默德亲王刚走出没几步——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猛地从他身后传来!
巨大的冲击波将桌上的文件瞬间掀飞,木屑四溅,硝烟弥漫。那部崭新的电话机在火光中炸得粉碎,听筒和碎片如同弹片般横扫整个房间!
哈立德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爆炸的火光瞬间将他的脑袋吞没。
行政厅内的所有人被这场突如其来的爆炸吓得惊魂未定。
硝烟稍散,哈立德躺在地上,已经没了动静。
他的半张脸已不翼而飞,连同半边头颅也被炸碎,房间里几个未曾经历过如此场面的文官当场面色惨白,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
穆罕默德亲王因已走开一段距离,并未受重伤,脸上被飞溅的碎片划破了几道血口。爆炸的威力被精准地控制在电话机周围。
这说明,这是一次目标明确、计算精确的刺杀。
财政大臣面无血色,僵在原地。那通电话,本该是穆罕默德亲王接起的……若刚才坐在那里的是亲王,此刻倒在地上的……
他不敢再想下去。
王宫警卫听到爆炸声,疯狂地冲了进来。卫戍司令看清屋内的惨状后,瞬间吓得冷汗淋漓,脸色比纸还白。
穆罕默德亲王缓缓转过身。他的脸上血痕宛然,但表情却异常平静,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翻滚着近乎凝固的怒火。
他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波澜,却冰冷得让所有人骨髓发寒:“刺客混进了王宫里,给我彻查,我要知道是谁是凶手。”
他微微停顿,目光如冰刃般扫过卫戍司令惨白的脸,一字一句地补充道:
“无论查到谁,无论他背后站着谁,一查到底,我绝不饶恕!”
————
穆罕默德亲王遇刺的消息传得飞快,很快就传到了每一位亲王的耳朵里,其中自然也包括姆尔塞德亲王。
“兄长…这件事,是不是…太过火了?”姆尔塞德的弟弟面带忧色,小心翼翼地探问。
“我说这件事不是我做的,你信么?”
姆尔塞德看着自己弟弟的一副“我懂”表情,就知道对方没怎么信。
你特么连国王都敢刺杀,还怕刺杀一个亲王?
姆尔塞德心里清楚,如果自己弟弟都是这么想的,恐怕其他亲王也觉得这件事是他干的。
“你先出去。”他挥了挥手,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他点上一根雪茄,放在桌面上,但是没有抽。
尼古丁的气息能让他的大脑保持清醒。
姆尔塞德始终觉得,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幕后极力煽动双志内部“保守派”与“进步派”的纷争。
对方就像是催化剂,每次都躲在他的阴影里,然后将他们的所作所为进一步放大。
可这一次,刺杀穆罕穆德绝非姆尔塞德的计划。
难道是穆罕穆德自导自演?
可说不通啊,他这么做,有什么目的呢?
又或者是保守派的其他亲王,就比如第三顺位的瓦利德?
可那个老家伙难道会为了早两天坐上王位,干出这么糊涂的事吗?
“.”
“摩萨德。”
当排除了所有选项后,姆尔塞德亲口说出了最后一种可能。
随即,他竟感到一种荒诞的、如释重负的轻松感。
按照这个推理逻辑,不管最后刺杀成功与否,摩萨德其实都会暴露。
不对,
姆尔塞德亲王收敛了笑容,其实早在上一次挑唆民众对抗合众国的时候,对方其实就没有怎么藏。
只不过自己因为太顺了,感觉有些麻木迟钝了而已。
“所以……他们是主动暴露的?”
一群训练有素的特工,会主动暴露自己?
陡然间,一股强烈的寒意涌上姆尔塞德亲王的脊背。
坏了!
他意识到为什么摩萨德会干出这种事。
一旦让苏德里派反过来追查到他们的痕迹,那保守派和摩萨德之间的关系.可就说不清了!
更让姆尔塞德细思恐极的是,在先前的“达曼市流血冲突”中,他还借机利用了这一点,打压进步派的势力。
这根本是一颗早已埋下的巨型炸弹,而引线,已经被点燃了。
现在穆罕默德未死,他一定会对这件事彻查到底。
而这也恰好合了摩萨德的心意,只要他们恰到好处地留下一些“线索”.
姆尔塞德立刻抓起加密电话,率先拨给了塔拉勒亲王。
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被迫起床的怨气:“……怎么了?”
姆尔塞德的快速到:“摩萨德的人已经混进了我们中间!我们必须赶在穆罕默德动手之前,先把这些人找出来!”
————
杜马,这座曾以石砌民居与连绵果园闻名的大马士革东郊小镇,早已面目全非。
锡安人把果树劈倒当作路障,把石头房子凿出洞来改造成射击孔,就连街道上也遍布用沙袋和钢筋混凝土垒砌的工事。
二等兵卡茨蹲在战壕里,望着戈兰高地的方向,机械地咀嚼着配给饼干,双眼通红布满血丝。
过去的一周,对于他和阵地上的所有战友来说,简直就像一场噩梦。
一到夜晚,营地周围就会莫名其妙地响起坦克引擎的隆隆声,有时还夹杂着履带碾轧的金属噪音。
阿拉伯的部队还会时不时用强光探照灯扫过他们的阵地,刺目的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甚至偶尔还会真的打上一两发炮弹,既不精准,也不密集,仿佛只是为了提醒他们,我们随时都在。
就在这时,远处再次传来轰隆隆的声音,卡茨摇晃起一旁小憩的同伴,并喊道:“大卫!大卫!醒醒!坦克!阿拉伯人的坦克又来了!”
大卫一个激灵抓起枪,听了一会儿,接过那轰鸣声又消失了。
“我发誓我刚才看到了探照灯,那绝对是阿拉伯人的坦克!”卡茨挠了挠脸颊。
“妈的……”
大卫有些不耐道:“下次别他妈瞎喊了!那是阿拉伯人的心理战,诱敌战术懂吗?他们就是不想让我们睡觉。看清楚再喊……让我睡个好觉,真要打就让他们打吧,我受够了……”
最初的几天,整个阵地如临大敌,每次警报响起,士兵们都会迅速进入战斗位置。
但一次又一次的虚惊,让这些士兵们紧绷的神经逐渐松弛,进而变得麻木疲惫,甚至有些厌烦。
在战壕的另一个角落,资格最老的蒂亚戈中士甚至全程没醒,大卫甚至能听见对方均匀的鼾声。
卡茨叹了口气,也缩回了自己的位置,试图让自己也进入梦乡。
可就在这时,熟悉的引擎声再一次出现了。
紧接着是警报——
滑稽的是,警报声响了一半就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拉了闸。
然而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道剧烈的爆炸声传入了卡茨的耳朵里。
蒂亚戈中士睁开了眼:“地雷?”
卡茨也隐隐感觉有些不对,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冒险微微探出头。
下一秒,他的血液几乎冻结了。
黑暗中,无数庞大狰狞的轮廓正从夜色中浮现,那不是幻觉,也不是佯攻,而是真正的、钢铁铸就的洪流!
“坦——克——!!!”
卡茨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发出了警报。
但一切已经太迟了。
他的吼声瞬间被震耳欲聋的炮火轰鸣盖了过去,重炮如雨点般砸下,火光冲天而起,将卡茨和他小队所在的战壕吞没。
第三十九章 每个人都将迎来属于自己的结局(三)
炮击的持续了一整夜才逐渐平息。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越过戈兰高地的山涧,阿尔哈利开始指挥着第一机械化近卫步兵营进入杜马,剿灭这座军事重镇中剩余的敌人。
与此同时,班达尔麾下的两个机械化步兵旅也于昨夜对达拉亚和耶尔穆克展开突袭,战争到现在也基本落下帷幕。
这本就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盟军掌握着天时地利,更拥有绝对的兵力与火力优势,以及完全的战场主动权,拿下杜马,本就是计划之中的一步。
陆凛只不过是让这场胜利以一种近乎碾压的姿态呈现出来,第二天阿拉伯以及联合国新闻的报道上只会记载,阿拉伯盟军仅用了一个晚上,就以微乎其微的交换比拿下大马士革东郊三大重镇,为战争胜利奠定基调。
阿尔哈利乘坐着自己的指挥车,走过一段乡间的土路,这他看见一位衣衫褴褛的老人正踮着脚,偷偷采摘路边无花果树上的果子,在听到汽车引擎的声音时,老人下意识将手缩了回去,转身僵直地站在原地,脸上写满了恐惧。
“老人家,别怕,我们不是锡安人。”阿尔哈利喊道,“您想吃就摘吧。”
老人脸上的惊恐这才化为感激,他连忙用破旧的衣服下摆兜起刚摘的几个果子。
看着老人那可怜的模样,一同坐在车顶的上等兵低声骂道:“这群该死的锡安杂碎”
看着那些成熟的果子,”他也伸手从枝头摘了几个下来,刚准备放进嘴巴里,却被老人看见,大声道:“别吃!”
上等兵的动作僵住了,老人连忙解释道:“不是舍不得这片果园原本就是我种的!但锡安的士兵占领了这里以后,将所有的果子都喷上了毒药!这样一旦有游击队偷吃,身体就会迅速垮掉!”
上等兵吓得赶紧把果子扔得老远。
阿尔哈利不禁追问:“那您为什么还摘呢?”
“拿回去多洗几遍,总能吃一点的。总比活活饿死强。”
老人摇了摇头:“锡安人抢走了我们下蛋的鸡,牵走了产奶的山羊,他们就是一群强盗,看到什么抢什么,谁敢反抗就枪毙!
我的儿子就是饿极了,想要偷只鸡,结果被发现了,那群畜生先是逼着我儿子生吃猪肉,然后将他活活打死了。”
老人絮絮叨叨地说着,仿佛找到了久违的倾诉对象:“儿媳妇带着小孙子,和村里能跑动的年轻人都往北边逃了,现在也没个音信。
我这把老骨头哪儿也去不了,整天只能挖些野菜充饥,前阵子,隔壁的老太太上山挖野菜,踩了地雷被炸死了,现在谁还敢上山?
我是实在饿得没办法了才吃这个,吃完腿软没力气,总好过当下就饿死……但你们千万别吃,你们还要留着力气打锡安鬼子呢……”
阿尔哈利听完于心不忍,于是他转身拿出了自己的口粮,亲手送到了老人手里。
里面有压缩干粮、牛肉干和一盒酸奶油。
老人愣住了,看着手中好久没见过的丰富食物,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阿尔哈利郑重地对老人道:“老人家,这座城镇被我们从锡安的手里抢回来了,很快就会有人给你们发真正能吃的食物,以后你们都不用再摘这种果子了。”
老人的眼眶湿润了,嘴唇蠕动:“.您说的都是真的?锡安人.以后不会再回来了?”
“当然!”上等兵插嘴道:“我们就是一路踩着那群锡安鬼子的尸体杀进来的!您是没看到那群人屁滚尿流的样子.不光是杜马,我们还要解放大马士革,解放整个库达依法平原!”
另一名年轻的列兵喊道:“还有耶路撒冷!”
“对,我们要解放所有被锡安占领的地方!”
“从山坡到草地,从平原到大海!”
“最后把我们的旗帜插在特拉维夫的大楼上!”
士兵们闹哄哄一片,七嘴八舌地喊着,情绪高昂。
老人仰头望着装甲车天线那面迎风飘扬、虽然沾染硝烟却依旧醒目的旗帜,阳光下,旗帜上金色的雄鹰仿佛正展翅翱翔。
阿尔哈利朝老人颔首致意,指挥车队继续前进,越过前方燃烧的路障。
老人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着车队后方大声喊道:“军官先生!你们要小心!锡安人可能藏在圣乔治教堂的地窖里!还有镇子南边废弃的榨油厂,那里的地下室很深!以前老水渠的泵站也能藏人!”
他看到那名年轻的军官朝他挥了挥手。
“愿真主保佑你们。”
老人双手在胸前握紧,望着远去的坦克,为他们低声祈祷。
————
相较于双志雷霆般的攻势,苏尔里亚军队的推进就显得惨烈多了,大量燃烧的坦克残骸被抛弃在贝特金和泰勒外围的焦土上,经过长达两周不计代价的猛攻,尽管损失惊人,哈菲兹司令最终还是成功夺回了这两处沦陷的战略要地。
副官向哈菲兹汇报最新战况:“司令,阿拉伯盟军已成功收复杜马等东郊重镇,残余锡安部队已被全面压缩,退守至大马士革城区负隅顽抗。”
哈菲兹闻言,不禁感慨道:“那个阿米尔真是个军事天才,不管是宏观大局上,还是部署小规模的作战,都是整个阿拉伯历史上罕见的人物。”
可随后他话锋一转:“不过,即便我们的指挥艺术难以企及他的高度,苏尔里亚也有擅长的战术,那就是依托我们的生产线,将源源不断的炮弹和坦克送到前线,我们要用绝对的数量优势,一寸一寸地碾碎锡安人的防线!”
“将一切的胜利都建立在牺牲的基石之上,我们要让世界看到,苏尔里亚从不畏惧牺牲,我们的决心,将化为锡安人最深的恐惧!”副官附和道。
“没错,正是如此。”哈菲兹微笑。
在他看来,这种不惜一切、碾压式的进攻,正是苏尔里亚战斗意志最直接的体现。
————
大马士革。
这座历史悠久、人口庞大、宗教成分复杂的阿拉伯大都市,在锡安的占领下如今已经变了一幅模样。
无数隔离墙在城市中拔地而起,形成一张巨大的蛛网,将整座城市分割成数个相互隔绝的区域。
仿佛就连飞鸟也失去了自由,被束缚在了高墙里。
其中环境优美、设施完善的核心区域,专供锡安移民和高级官员居住,并由重兵严密把守。
而绝大多数本地阿拉伯人则被驱赶、限制在拥挤破败的其他区域,区域与区域之间用混凝土墙、铁丝网和森严的检查站隔开,通行需要几乎难以获得的通行许可证。
锡安试图以最小的驻军成本,实现对大马士革最大程度的压制与控制。
而事实就是,他们将这座千年的古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令人窒息的开放式监狱。
“砰!砰!砰!”
沉重的敲门声砸在了一扇破旧的木门上。
“开门!总参侦察队!”
本雅明上校带着总参侦察队站在门外,他们穿着独特的作战制服,头顶显眼的红棕色贝雷帽。
周围偷偷窥视的阿拉伯居民,见到他们的身影,眼中无不流露出厌恶与深深的恐惧。
面对这些暗中的窥探,本雅明上校的嘴角微微上扬,丝毫不以为意。
门开了,一个面色苍白的男人出现在门口。
“你就是卡迈勒·阿卜杜勒?”本雅明冷冰冰地问道,甚至不需要核对名单。
“是,是我,长官……”男人的声音带着极力克制的平静。
“跟我们走一趟。”本雅明挥了挥手,两名戴着红色贝雷帽的士兵立刻上前粗暴地抓住男人的胳膊。
“不!求求你们!他什么也没做!”男人的妻子哭喊着扑上来,紧紧抓住丈夫的衣角,孩子也吓得大哭起来。
街坊邻里都不忍直视,被总参侦察队带走的人,很少能活着回来的。
“闭嘴!”一名士兵举起枪,枪口对着女人的额头,“再阻拦,就把你们全家都带走!”
士兵的手掌像铁钳扣住卡迈勒的胳膊,卡迈勒的第一反应不是挣扎,而是扭头对自己的小儿子阿里露出一个笑容:“阿里,别怕,爸爸去给军官叔叔们补个衣服,你是知道的,以爸爸的手艺,被军官们知晓是很正常的事!”
“那你很快就会回来吗?”
“军官叔叔们的衣服多着呢!估计你得多等些日子了!”
卡迈勒一边笑着,一边被拖着往外走,他做出夸张的、滑稽的动作,试图逗儿子和妻子开心。
临被推上军用卡车前,他还不忘回头,用力地朝阿里挤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卡车上,本雅明上校靠在车厢,对面坐着一名手持步枪的士兵,他的目光扫过卡迈勒手臂上强制佩戴的绿色袖标——那是识别穆斯林的标记。
现在,所有居住在大马士革的居民现在必须不同颜色的身份袖章,以此来区分穆斯林、基督徒、持有特殊工作许可者等等。
一旦某区域发生抵抗活动,整个街区的居民都会受到集体惩罚。
“穆斯林?”本雅明随口问道。
“是…是的,长官。”
“这两天,有没有改变信仰,皈依更…正确的信仰?”
“我正在尝试,长官。”
“嗯。”本雅明不再看他,仿佛已经失去了兴趣。
卡迈勒从颠簸的车厢缝隙向外望去。
由于分区管制,他已经很久没能去过城市的其他区域了。
沿途的路灯杆上悬挂着几具尸体,随风轻轻晃动。
这些都是总参侦察队的杰作,他们通过一套“告密系统”处决那些暗中活跃的反抗者——可实际上,是为了让所有人活在相互猜忌的恐怖中。
接着,卡迈勒看到了被厚重木板和铁丝网牢牢封锁的寺庙,门外的雕塑被推倒,就连墙壁上的浮雕都被人粗暴地抹去,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而干这些都是阿拉伯人——他们被锡安的士兵用枪指着,没有人胆敢反抗。
卡车不时停下,本雅明带着总参侦察队敲开一扇扇门,以各种荒谬的理由带走所谓的可疑人员:
有的是因为一本日记;
有的是私藏旧国旗;
还有的甚至,被发现了任何总参侦察队认为,有反抗苗头的东西。
哭喊和哀求声不断传来,中途还传来过一阵零星的枪声和呼喊,似乎发生了短暂的反抗,但很快就被更密集的、冷酷的枪声彻底镇压下去。
很快,车厢里就挤满了和卡迈勒一样面色惨白、眼神绝望的“犯人”。
本雅明上校满意地看着名单,在卡迈勒所在的区划上打了一个勾。
“今天的任务完成了。”
接着卡车驶向烈士广场,那里曾是市民集会的热闹场所。
车里有人认出了方向,大吃一惊:“不是说要带我们回去审问吗?为什么是往广场的方向去?!”
恐慌瞬间在密闭的车厢里炸开,曾经的集市如今已变成了锡安人著名的公开处决地,每天都有所谓的“反抗分子”被押到这里枪毙,以儆效尤。
但不等骚动扩大,押车的锡安士兵已经凶狠地用枪托砸向他们,并用步枪指着他们的脑袋咆哮:“通通闭嘴!谁再出声立刻毙了!”
车内瞬间死寂,只余下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啜泣。
过了不知道多久,车子停了下来。
他们被粗暴地推下车。
总参侦察队的士兵们,用粗糙的麻绳将他们的手反绑在身后,并将所有人串连在一起。
这一刻,有人崩溃大哭,有人歇斯底里地叫骂。
卡迈勒只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双腿发软,他从从来没有如此害怕过。
他的视线扫过两侧的围观的群众,就在这时,卡迈勒在人群缝隙中,看到了他的小儿子阿里。
他的妻子正抱着孩子,惊恐地看向他。
卡迈勒瞬间愣住了,随即,他挤出了笑容,大步向前走,并对着儿子招了招手。
周围的人群窃窃私语:
“天啊…他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们什么都没做错,只是运气不好…”
“那个是卡迈勒啊,纳比勒家的儿子,昨天还帮我补过大衣…”
人们已经对这种场面习以为常,每天都有他们熟悉而无辜的人,被送上处刑台。
一名正在现场维持秩序的锡安士兵注意到了卡迈勒的眼神,约西下士转过头,最后看到了阿里。
约西在参军前,他是特拉维夫大学的学生,听得懂阿拉伯语。
看着走向处刑台的卡迈勒,约西犹豫了一下,最终伸出手,轻轻挡住了小男孩的眼睛。
卡迈勒看到了这一幕,向那名年轻的士兵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紧接着,第一批“犯人”被押上行刑台,本雅明上校拿起喇叭,用冰冷的声音向周围死寂的人群宣布:
“根据锡安军司令部第174号战时法令,这些叛徒、恐怖分子及其同情者,阴谋破坏秩序,威胁国家安全,企图以暴力手段对抗锡安的合法统治!他们的罪行证据确凿,经裁定,判处死刑,立即执行!这就是所有反抗者的下场!任何挑战锡安权威的行为,都将被扼杀在摇篮里!”
人群中站满了备受压迫的阿拉伯底层民众,他们中有瓦匠、水泥工、小贩,还有那些被捕者的亲人。
此刻他们都在心中默默地向真主祈祷。
“至仁至慈的真主啊,求你庇护这些无辜的灵魂,求你见证我们所承受的苦难.”
“真主啊,不要让黑暗吞噬你的信士,不要让暴政磨碎我们的信仰,求你为我们指引一条脱离枷锁的道路”
“开始执行!”本雅明下令。
枪声响起,第一批人倒下。
卡迈勒是第二批,他被推搡着向前。
约西挡住了小男孩的眼睛,但是阿里仍是透过指尖的缝隙,看着自己的父亲一步一步走上了处刑台。
他听见自己的母亲正在祈祷,声音止不住地颤抖,眼泪落在了他的头顶:“真主啊,我的主,求你保佑卡迈勒。求你不要让他承受太多痛苦,求你让他知道,我们会等着他.”
本雅明斯文的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他高高扬起下巴,准备高喊第二次行刑。
就在行刑队再次举枪,瞄准卡迈勒等人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低沉而陌生的轰鸣声!
“空袭!”
不知道谁在人群中惊叫。
所有的阿拉伯百姓瞬间骚动,纷纷抬头望天。
而本雅明下意识地压低帽檐,做出俯身躲避的动作。
然而,预期的爆炸并未到来,天空中洋洋洒洒飘落下来的,是无数雪白的传单。
人们、士兵们纷纷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只见传单顶部印着阿拉伯联盟的徽记,内容同时用希伯来语和阿拉伯语书写:
【致大马士革的解放者们与被困的锡安士兵们】
告大马士革同胞:阿拉伯联军已光复库奈特拉,杜马、达拉亚、耶尔穆克等城镇,我们在东、北、南三方设有安全撤离点,若有机会,请务必前往!坚持住,解放已近!
告锡安占领军:你们已被包围,退路已绝!继续抵抗毫无意义。立即放下武器投降,这是你们唯一的生路!我们将依据国际法给予战俘人道待遇。”
传单的最后,是盟军总司令,阿米尔·本·穆罕穆德将军的箴言:“锡安的暴政必将终结,阿拉伯的黎明即将到来。
刹那间,一种难以言喻的躁动在人群中蔓延。
希望如同顽强的野草猛然冲破了绝望的冻土,在每一双眼睛中悄然点燃。
本雅明上校抓过一张传单,迅速扫过内容,惨白色的脸颊上因暴怒浮现出青筋,他立刻举起扩音器:“销毁!把所有传单都收集起来销毁!私藏者,以通敌论处!”
接着他转向行刑队:“还愣着干什么!执行枪决!”
一张传单飘落在卡迈勒的脚边,他看到了上面的文字。
那一刻,无比的恐惧突然远离,他的内心找到了某种奇异的慰藉。
有如释重负,也有没能亲眼见到黎明的遗憾。
他低声喃喃道:“我确已归于真主,我必定归回到他那里去。”
枪声再次响起。
无数的飞鸟被惊起,在大马士革上空振翅飞翔,掠过那些冰冷的高墙,飞向远方。
第四十章 每个人都将迎来属于自己的结局(四)
尤库斯图夫中将大步走进市政府大楼,径直朝着大马士革总领政务总理阿维·卡察夫的办公室走去。
可当他推开厚重的橡木大门时,竟看见政务总理卡察夫正在手忙脚乱地将文件塞进公文包,行李箱大敞着躺在地毯上。
“你这是在做什么?”尤库斯图夫中将皱眉。
卡察夫抬头看见中将,惊得手中的相框差点滑落,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回答道:“如你所见,我正准备换一处办公地点。”
“换去哪儿?”
“海法。”
“那你这不就是准备逃跑吗!?”尤库斯图夫中将难以置信地提高了音量。
卡察夫盯着中将的眼睛,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发丝也贴在脑门儿上,认认真真道:“可你也知道,那个阿米尔就要打过来啦!他带着他的圣军,宣称要解放大马士革,到时候他会将我们所有人统统处决,我听说他一顿饭要吃好几个锡安人的胰脏!”
这些荒谬的谣言你是从哪儿听来的?”
且不说那位阿米尔吃锡安人的谣言,就是什么所谓圣军也都是无中生有,尤库斯图夫中将面露不悦,“你身为锡安驻大马士革的最高政务总理,就是这样回应耶和华对你的信任吗?就连本雅明都比你更有担当!”
卡察夫嗤笑一声:“本雅明?不过是个被理想冲昏头脑的疯子!他跟希尔伯特是一路货色,只会把我们都拽进地狱!”
见卡察夫执意要离开,尤库斯图夫果断拔出了腰间的手枪。
卡察夫见状冷笑道:“怎么,你是要准备枪毙我么?”
“不,”尤库斯图夫中将否认道:“我不会这么做,这只会让敌人以为我们在搞内讧,我可不想让那个一群阿拉伯人笑话我们,但我会把你交给你口中的那个疯子——本雅明,让他来决定如何发落你。”
这话让卡察夫停了下来。
他沉默片刻,语气变得严肃:“听着,我不是怯懦,我只是不想给特拉维夫那帮混蛋当替死鬼。真正懦弱的是他们!戈兰高地失守已经十天,可特拉维夫给我们支援了吗?没有!他们早就抛弃了我们!
你再想想大马士革里有多少阿拉伯人,九十万,一百万?而我们又对他们做了什么,你我都心知肚明,等到那个阿米尔带着军队打进来以后,就算他不吃人,这些阿拉伯人也会将我们生吞活剥!”
尤库斯图夫看到了卡察夫眼底的沮丧与绝望。
那是一个深知自己罪孽深重的人对复仇来临时的本能恐惧。
在这座城里的每一个锡安人都有罪。
“我理解你的感受,“中将沉默良久后开口,“但你不能走。”
“当然,”卡察夫叹了口气,“等死总比落在总参侦察队手里强。”
“我准备放一部分阿拉伯人出城,减少城内的人口比例。”
闻听此言,卡察夫微微眯起眼睛:“等一下,你是准备和阿拉伯人讲和了?”
“我没那么说,但这对我们的确有好处。”
中将解释道:“这些阿拉伯人在城里管理起来需要占用太多的人力和物力,况且他们还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城内的粮食,就算要人质我们也用不了这么多,与其消耗我们的,不如让他们去消耗阿拉伯人的。”
卡察夫若有所思地点头:“这确实是个办法。”
释放一些人质,不光能缓和双方紧张的氛围,也能缓和城内对立的情绪。同时,如果日后有和谈或者做交换的打算。
“看来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了。”尤库斯图夫中将收起配枪,转身离去,只留下卡察夫看着自己刚刚收拾一地的行李。
他再次叹了口气,将手中的相框放回了桌面上。
————
库奈特拉,阿拉伯盟军前线指挥部。
大概从四五天之前,大批头戴蓝色贝雷帽的维和部队与红十字国际委员会的白色车辆,开始进驻由双志部队控制的杜马、达拉亚等几座军事重镇。
满载食品、药品和帐篷的卡车排成长龙,构建起绿色通道,等待着从大马士革撤离的难民。
在临时指挥部内,陆凛会见了联合国特使,南斯堪的外交官扬·埃兰德森。
“阿米尔将军。”
特使埃兰德森语气诚挚:“请允许我代表国际社会,向您表达由衷的敬意,您的选择避免了难以估量的人道灾难,虽然您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位总统都要年轻,但您所展现出的智慧与克制,堪称真正的政治家风采。”
联合国需要所有成员国尊重他们所制定的国际法,而不是像锡安那样当成擦屁股纸。
而陆凛这种出于人道主义的做法,既显出对联合国的尊重,又使得几十万无辜的阿拉伯百姓免遭生灵涂炭,在国际上受到赛里斯等国的广泛的赞誉。
很少有人能在面对仇敌,以及在他国征战时,还能保持克制,相比之下,锡安的一系列行径堪比畜生。
“您过誉了,特使先生。”
陆凛与特使握手,“我只是做了任何一个有基本良知的人都会做的选择——把生命放在了第一位。”
埃兰德森叹了口气,“如果锡安的那位领导人,也能像您一样,那该多好啊。”
“可惜这是不可能的。”
陆凛戳破了埃兰德森的幻想,断然道:“数百年的宗教纷争、数十年的土地侵占、流淌成河的鲜血以及根深蒂固的相互仇恨.这是无法以任何形式化解的矛盾,阿拉伯与锡安之间,不存在和平共处,只存在暂时的停火与永久的对抗,直到一方彻底倒下。”
埃兰德森似乎被这番犀利的言语给震动了,他沉默了片刻,接着旁敲侧击道:“好吧,将军,其实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就是您最终想要达成怎样的伟业?”
“关于这一点我想我已经多次阐述过,”陆凛回答道:“阿拉伯盟军的目标,就是解放所有被锡安武力侵占的土地,解放那些在压迫下受苦受难的同胞,让他们重新返回自己的家园。”
“只是这样?”埃兰德森看着陆凛,追问道。
陆凛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不置可否。
就在这时,伊卜拉欣地快步走进会客室,对陆凛微微点头。
陆凛会意,立即向特使致歉:“十分抱歉,特使先生,有紧急军情需要我立刻处理。”
“一切以战事为重,将军请便。”埃兰德森连忙表示理解。
一回到内部指挥部,伊卜拉欣便汇报道:“刚刚从国内传来的消息,穆罕默德亲王殿下遭到了刺杀,刺客使用了电话炸弹,所幸,当时亲王的秘书代为接听了电话……秘书当场牺牲,亲王殿下仅受轻伤。”
电话炸弹?
这标志性的刺杀手法让陆凛一下子就联想到了,这是摩萨德的手笔。
看来特拉维夫已经是狗急跳墙了啊,已经开始对阿拉伯国家的重要高层人物下手了。
不过这也给陆凛提了一个醒,在现在的节骨眼上,穆罕穆德亲王绝对不能出事。
身为现在苏德里派的核心,以及盟军最重要的后勤支持者,穆罕穆德亲王要是出了意外,不光前线会崩溃,就连国家也将深陷内部分裂的漩涡。
“要不然派一支部队回国,专门负责保护亲王的安全?”陆凛沉吟。
这的确是个可行的法子,但面对目前国内错综复杂的派系势力,带队的人物就很敏感,既要能力超群,又得获得他自己和亲王无条件的信任,最好还得又王室的血统.
这时,伊卜拉欣继续汇报另一则消息:“另外大马士革那边也有新进展了,跟据前线部队的汇报,锡安的守军已经开始批量释放城内的居民了。”
“嗯?”闻听此言,陆凛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伊卜拉欣知道他想问什么,直接补充道:“但从初步接触来看,这些被释放的平民由于长期受到锡安的恐怖统治,绝大多数人无法提供有关城防部署、兵力规模等有价值的情报。
当然也不排除有游击队的可能,但相对的,这些平民中也可能混入了锡安安插的间谍.这都需要时间去甄别。”
“但是话又说回来。”伊卜拉欣笑道:“释放平民就说明你的战略奏效了,锡安人现在的压力很大。”
原本以他们的预计,距离锡安主动释放人质可能还需要数周的时间,而现在却直接提前了。
“这确实是件好事。”
陆凛点了点头:“他们肯放人,说明守城的尤库斯图夫中将还不是那种被民粹冲昏头脑、要拉全城陪葬的疯子。无论他是想为后续谈判预留余地,还是单纯为了减轻负担,这都是一个积极的信号。”
他随即下令:“立刻联系苏尔里亚的哈菲兹司令,请他负责接收和安置这批百姓。同时继续向大马士革施压,要求他们释放更多平民。”
“如果对方提出用平民交换水、粮食或药品呢?”伊卜拉欣问道。
“那是不可能的。”
陆凛的眼神十分坚决:“这不是一场交易,我们不会给锡安人提供任何一滴水、一粒粮食,也绝不接受任何形式的绑架。
他们放人是出于他们自身的需要,而不是我们的妥协。”
第四十一章 每个人都将迎来属于自己的结局(五)
穆罕默德亲王坐在行政厅,周围全都是他的亲信。
领导秘书阿齐兹正在汇报调查进展:“根据从达曼市流血冲突中缴获的电台,以及刺杀事件中那名维修人员的身份,我们我们顺藤摸瓜,发现了一批身份可疑的‘外地游客’。”
阿齐兹将名单送到了穆罕穆德手中,接着说道:“他们持有科尔维特、马斯尔、苏尔里亚等国的护照,但当我们与这些国家的相关部门核实后,却发现这些护照的真正主人,从未离开过自己的国家,他们的身份被人盗用了。”
这份调查结果不言而喻,有能力和动机如此大规模伪造身份的,只有摩萨德。
这时,特别行动部队的指挥官,苏查曼·本·阿卜杜勒阿齐兹·阿勒沙特走了出来,作为双志版“克格勃”的负责人,他直接对王室负责,是目前穆罕默德亲王在利雅得,少数能直接调动的嫡系部队。
“殿下,”苏查曼敬礼后直截了当地说道:“我们已经锁定了大部分嫌疑人的藏身地点,随时可以进行大规模抓捕。”
穆罕默德亲王看着他,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你能保证抓捕的准确性吗?”
“我们以先控制起来,再进行审讯甄别……”苏查曼解释。
“那你们打算抓多少人?几十个,还是几百个?”
不等苏查曼回答,穆罕默德亲王拍了拍手,对门外说道:“请进吧,我为你们请来了帮手。”
房门打开,几位身着洁白传统长袍的男子走了进来。
为首的一名中年男子,眼眸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身上带着一种沙漠贵族特有的威严与沉静。
“这位是萨米尔·本·拉希德,拉希德家族的现任族长。”穆罕默德亲王介绍道。
苏查曼吃了一惊:“您是阿米尔殿下的岳父?”
萨米尔的面皮微微一抽,拉希德家族以往都是以其独特的能力,和古老的声望为人所知,而现在,他们更多被看作是那位传奇将领阿米尔的姻亲。
苏查曼自知失言,语气变得十分恭敬,“有您和您的族人相助,我们的行动必将事半功倍。”
他深知拉希德家族,在某些特殊的方面,拥有外人难以理解的特殊天赋。
再加上阿米尔殿下这层关系,他心中原有的些许芥蒂,也立马烟消云散了。
穆罕默德亲王也说道:“有劳了。”
萨米尔看着亲王,摇了摇头:“殿下不必客气,我们是一家人。”
————
埃纳赫姆是一名摩萨德的资深特工。
“阿里埃勒医生,这边请。”护士恭敬地为这位温文尔雅的内科专家引路。
“谢谢你,萨拉。”埃纳赫姆微笑着点头,他的阿拉伯语流利得听不出一丝口音。
“阿里埃勒·本·瓦利德”是他的伪装身份,在同事眼中,他是一位医术精湛、待人和善的杰出医生,谁也想不到,他竟然是来自敌国的顶级特工。
而且还混进了国王的治疗团队。
双志王室引以为傲的安保体系,在埃纳赫姆眼中处处是漏洞。
上一次刺杀穆罕默德亲王未遂,埃纳赫姆并不认为自己的策划有任何瑕疵,只能说目标的运气实在太好了。
除了刺杀穆罕穆德亲王之外,他还策划了达曼流血冲突、挑拨加剧两派之间的对立关系。
埃纳赫姆对特拉维夫那些只会夸夸其谈的政客嗤之以鼻,认为他们是一群蠢猪,但这并不妨碍他完美地执行命令。
而今天,他将完成一项足以载入摩萨德史册的传奇行动。
——【刺杀双志国王】。
埃纳赫姆心中稍稍有些怅然,唯一的遗憾大概就是,这次的行动或许会因为太过完美而无人知晓是他的杰作。
到了例行检查的时间,埃纳赫姆与护士推着小车去为国王做体检。
一路上他们经过了多道防御严密的守卫,走到门口,“阿里埃勒医生”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随行的护士说道:“抱歉,我好像把一种舒缓药剂落在准备室了,能麻烦你去取一下吗?在蓝色的冷藏箱里。”
护士点点头。
支开护士后,埃纳赫姆独自推开了国王寝宫厚重的大门。
医生的身份就是他的天然掩护,届时他将使用高纯度阿片类提取物,注射进沙姆斯国王的静脉,模拟心脏衰竭的迹象。
在加上现代尸检(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基本只会检测金属或氰化物中毒,而阿片类药物会在几个小时内自然降解,尸检绝对查不出异常。
如此完美的刺杀计划,让埃纳赫姆甚至觉得自己是一位艺术家。
然而,当他走进昏暗的寝宫,适应了光线后,却猛地愣在原地。
国王的床边站着一位男人,对方的手正悬在国王的氧气面罩上。
两人四目相对,气氛瞬间凝固。
作为一名出色的特工,埃纳赫姆认得这个男人!
他不止一次见过这个男人!
他在脑海中迅速回想正常的应对方式。
男人看见他,立刻缩回了手,后退了两步,并问道:“例行体检?”
“对。”埃纳赫姆点了点头,推车上前。
他是“阿里埃勒·本·瓦利德”,他是王室的一员,是被送往国外研学多年,培养的嫡系医学骨干。
男人点了点头,没有离开的意思,他站在埃纳赫姆的背后,一言不发。
埃纳赫姆能感觉有实质性的目光,在自己背后游曳。
埃纳赫姆只好装作给国王检查,这个时候,他的心中再次一惊——国王的眼睛竟然是睁着的,清醒地看着他。
这时他在心里又不禁想道:
“为什么男人要伸手去摘国王的氧气面罩?”
“究竟是为什么?”
国王的眼睛朝着他身后看去。
这一瞬间,桑德拉忽然就明白了,男人也是来杀国王的!
他们俩竟然是“同行”!
寝宫内死一般寂静,只有医疗仪器规律的滴答声,两个刺客,一个垂死的国王,形成了一种诡异而紧张的平衡。
埃纳赫姆故作镇定地拿出镇静剂,还在针管上弹了弹。
“这个是用来做什么的?”身后男人问道。
埃纳赫姆凭借专业知识,编撰道:“这是特制的舒缓剂,能帮助陛下平稳入睡,利于身体机能修复。”
男人没有回答,应该是默认了。
埃纳赫姆没有迟疑,熟练地将镇定剂精准地刺入国王的颈静脉,整个过程,国王依旧一言不发,只是那双眼睛,看的埃纳赫姆心里发毛。
随着镇定剂的推入,国王浑身上下的肌肉松弛下来。
埃纳赫姆没有停止手中的动作,直到他将一整管阿片类提取物都注射了进去,这种镇定剂会直接作用于中枢神经系统的阿片受体,产生强烈的镇痛和镇静效果。
对于受害者而言,则是会迅速进入放松与昏迷状态,最后呼吸在无知无觉中停止。
他在心里对沙姆斯国王道:“陛下,安息吧,很快便会结束,就当我是在帮你结束痛苦。”
从注射到呼吸衰竭,将持续数分钟的时间,足够埃纳赫姆游刃有余地退场。
任务完成以后,埃纳赫姆收起工具,他没看身后的男人一眼,仿佛对方根本不存在。
他转身,保持着医生应有的镇定步伐,迅速离开了寝宫。
直到走出王宫,埃纳赫姆才感到一阵后怕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他的手心渗出冷汗。
他想到了男人的举措,
还有国王最后的眼神。
“该死.这群双志人都疯了,他们到底都在打什么主意?”
一种远比任务失败更深的恐惧攫住了埃纳赫姆的心脏。
第四十二章 Blood for blood
耶尔穆克,联合国难民营。
来自合众国的下士威尔逊站在临时观察哨的高地上,扶着望远镜,眺望着远方。
耶尔穆克地区毗邻戈兰高地,得益于黑门山带来的降水,这里天空澄澈如洗,翠绿山峦一直延伸向大马士革方向的肥沃田野。
那些用当地浅黄色石头砌成的小屋散落在田野之间,麦田漫过报废的坦克残骸履带,终有一日将会抹去这些痕迹。
这宁静而美丽景象,他只在欧洲那些描绘田园风光的古典油画里见过。
联合国维和部队在附近数公里范围内设置了大量醒目的蓝色指引标识,引导着从大马士革方向涌来的难民潮。
此刻,耶尔穆克设立的几个主要撤离点外,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衣衫褴褛的人们默默等待着登记与援助。
红十字会的白色帐篷格外显眼,医护人员和志愿者正忙碌地为新抵达的难民分发食物、饮用水和基本的医疗物品。
“看来今天又来了不少人。”来自澳大拉西亚的中士杰克逊走到威尔逊身边,递给他一罐咖啡。
“是啊,”威尔逊接过咖啡,喝了一口,“希望这通道能一直畅通下去。如果双方能一直这样,直到战争结束,那该多好。”
“做梦吧,小伙子们。”
来自南斯堪的医疗兵艾琳一边清点着药品一边插话,“锡安人可没那么好心,他们现在放人,不过是顶不住压力,或者城里粮食不够了。看看他们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吧!这群家伙一边在国际上装可怜,一边把平民当肉盾!”
杰克逊点点头:“可不是嘛,锡安人也只能在中东这片地方作威作福了,这些人不管去到哪里,都是在霍霍当地的百姓。”
他们的目光投向那些刚刚抵达的难民。
最初,这些人的眼神里充满了仓惶无助和深入骨髓的疲惫,仿佛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惊醒。
但很快,当热汤的温暖驱散了寒意,当安全的氛围逐渐包围了他们,他们才意识到自己真的从地狱中逃了出来。
几个年轻的阿拉伯人首先围坐在一起,唱起当地的民谣。
渐渐地,有人开始用手鼓敲打出欢快的节奏,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他们手拉着手,围着傍晚点燃的篝火,跳起了传统的舞蹈。
脚步踢踏,身影旋转,久违的笑容绽放在了他们的脸上。
在一旁负责警戒的联合国士兵们并没有阻止他们的欢庆,相反,他们纷纷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看着眼前幸福庆祝的人群,所有人都感觉一股暖流与成就感在心中涌动,仿佛这才是他们此行真正的意义与目的。
“真好啊,”威尔逊喃喃道,“可惜我们听不懂他们在唱什么,不然真想加入进去跳一圈。”
杰克逊突然灵机一动:“语言不通没关系,可我知道另一种语言肯定是全球通用的。”
接着,他掏出了一把锃亮的口琴。
他将口琴凑到唇边,吹奏起来。
下一刻,一曲悠扬轻快的旋律响彻在了耶尔穆克的上空,正是那首几乎无人不知的《哦!苏珊娜》。
篝火边跳舞的身影渐渐慢了下来,人们停下脚步,望向山坡上那个吹奏着口琴的士兵,侧耳倾听这熟悉又欢快的调子。
杰克逊一边吹奏,一边朝着篝火方向做了一个邀请大家继续旋转的手势。
被解救的阿拉伯人们看懂了他的意思,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欢快的笑声。
他们再次拉起手,这一次,舞步跟随着口琴明快的节奏,变得更加整齐而富有活力。
威尔逊也忍不住哼唱起了歌词:“我来自阿拉巴马,带上心爱的五弦琴.”
悠扬的琴声与欢快的歌舞声在耶尔穆克的平野上回响,就仿佛战争不曾到来这片地方。
————
“谢谢,不用找了。”
齐亚德将一张面值10里亚尔的钞票递给了司机,在得到一句“愿真主保佑您,好心的先生”以后,他推门下车,走向那座气势恢宏的利雅得警察总局。
他的手中握着一个文件袋,里面装着那天阿齐兹交给他的,能够检举姆尔塞德亲王与达曼冲突、刺杀国王有关的证据。
“我要报案。”
最一开始,当接待他的警官得知眼前之人竟是沙姆斯国王的儿子后,态度显得十分恭敬。
可当齐亚德说出自己想要“举报姆尔塞德亲王涉嫌谋杀等多项重罪”时,整个大厅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周围所有的警官的表情都变得十分精彩。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姆尔塞德亲王是国民警卫队的实际掌控者,也是给他们这群警察的靠山。
跟警卫队举报亲王,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请您稍等片刻.这个事情我做不了主,我去帮您请示一下领导。”警官迅速离开了。
没过多久,一个看着像是局长的男人皮笑肉不笑地走了过来,在看了齐亚德的举报材料后,当着他的面,将材料收了起来。
“很抱歉,这件事我们不受理。”
“那就把材料还给我。”齐亚德伸出手。
“这些是重要的‘证物’,需要留档审查。”局长搪塞道,眼神轻蔑。
你都亲手送过来了,那还有还回去的道理?
“审查?”
齐亚德冷笑一声:“你是准备交给姆尔塞德邀功请赏,还是直接扔进碎纸机?你们连最基本的程序正义都懒得伪装了吗?”
局长闻言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他点了点头,对身旁的警员使了个眼色:“既然殿下这么想报案,那就按规矩来,先做个详细的笔录。”
不等齐亚德反应,几名警员一拥而上,直接将他架进了后方“闲人止步”的办公区,而所谓记笔录的地方,实际上却是一间灯光惨白的拘留室。
门一关上,齐亚德就感觉自己的后背挨了一闷棍,他向前栽倒,然后死死护住后脑。
“都拿出点真本事,好好伺候一下我们的王子殿下。”局长冷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妈的,谁还不是个王子了?
就在刚才,他已经调查过齐亚德的身份,再得知对方只不过是国王的一个养子后,事情就变得微妙起来了。
虽然他们不至于对齐亚德做些什么,但一顿毒打和教训显然是免不了的。
那些动手的警员显然是老手,他们专挑腹部、肋下等不易显露伤痕的地方下手力道狠辣,既能造成剧痛又尽量避免留下明显证据。
齐亚德蜷缩在地,这时他看见隔壁拘留室里还关着其他几个衣衫褴褛的人,对方也抻长了脖子看着他,眼神中带着怜悯,看服装显然都是利雅得底层的百姓。
在挨了一顿毒打以后,局长让人将齐亚德推进另一间拘留室,里面已有一个浑身散发着臭味的男人,显然已经被关了好几天了。
齐亚德喘了一会儿,转头看向男人问道:“你是怎么被关进来的?”
男人回答道:“我是个卖水果的小贩,货车被地痞抢了,就来报案来了,没想到那混混在局子里有关系,反倒把我关了起来,你呢?”
齐亚德沉默了片刻:“有人杀了我父亲,我来举报凶手,却被他们打了一顿。”
小贩听罢,了然地叹了口气:“看来你父亲一定是惹了他惹不起的大人物。”
齐亚德先是一愣,接着哈哈大笑,他笑得连眼泪都流了出来。
不久后,局长再次出现,这次不是来打人的,他让人将齐亚德拎了起来,接着警告道:“听着,敢举报姆尔塞德亲王,这就是下场,别给自己找不自在!还有,如果你要是敢对外面说今天在警局里发生的一个字,我保证在把你抓起来!”
说完他就让警员将齐亚德扭送出警察局。
在出大门时,局长还在他屁股上狠狠踹了一脚,嘲讽道:“还真自己当成艾布·优素福了。”
齐亚德直接摔倒在门外的街道上,惹得路过的市民纷纷侧目。
尽管受尽了侮辱,但齐亚德却异常平静。
他慢慢坐起身,抹去嘴角的血迹,自从兄长逝去、父亲被害以后,他就失去了一切,而唯独最不缺的,就是直面任何黑暗与暴力的勇气。
齐亚德双手举过头顶,紧接着,几条巨大的白色条幅从警察局对面两侧的楼顶猛地垂落,人群中顿时爆发出惊呼。
正准备转身回办公室的局长看到条幅上的内容,脸色也瞬间变了。
条幅上用醒目的黑色阿拉伯文写着:
【沙姆斯国王遭遇刺杀,姆尔塞德亲王弑兄窃国!】
“快!抓住那个疯子!把那些东西给我扯下来!快!”他的声音都因扭曲而变了调。
警察和国民警卫队员如梦初醒,纷纷拔出警棍,恶狠狠地冲向齐亚德。
面对汹涌而来的警察,齐亚德脸上毫无惧色,他高喊道:“你们听好!我叫齐亚德·本·沙姆斯·本·阿卜杜勒阿齐兹·阿勒沙特,是双志国王沙姆斯陛下的儿子!”
同时,他迅速从街角拎出一个提前藏好的塑料桶,拧开盖子,将里面透明的汽油从头到脚浇在自己身上。
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冲过来的警察们骇然止步。
齐亚德站在街道中央,迎着所有惊骇的目光,用尽全身力气向越聚越多的人群呐喊:
“真主啊,请您见证!”
“我以我的生命和灵魂起誓——姆尔塞德亲王是杀害我父亲的凶手!”
“不——!”局长发出了绝望的嚎叫。
火焰“轰”地一声窜起,瞬间将齐亚德吞没,变成一个在烈日下熊熊燃烧的火人。
炽热的疼痛席卷了他每一寸神经,但齐亚德却昂着头,透过扭曲的空气,死死地盯着那些惊慌后退的警察和发出尖叫的市民。
在伊斯兰教义中,自焚是重罪,灵魂将永堕火狱。
但反过来去想,当一个人甘愿付出生命与灵魂,也要发出控诉,那就连神明也要为之动容。
火焰噼啪作响,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
局长惊恐的看着火海中的那个身影,他看到了齐亚德的脸在烈焰中扭曲,但那笑容中没有痛苦,仿佛还带着一丝解脱和对他们的嘲弄。
仿佛在说,我在地狱的大门等着你们。
————
赛马场的贵宾室内,几位保守派亲王正把酒言欢,气氛热烈。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规律的敲门声,未等回应,大门便被推开,一位肩章显赫的中年男子微微躬身步入室内。
姆尔塞德亲王见到来人,眉头微蹙又迅速舒展:“卡舒吉,过来,陪大家喝一杯。”
卡舒吉是姆尔塞德母族的表亲,也是他最信任的心腹之一,如今在国民警卫队担任署长,地位颇高。
卡舒吉苦笑道:“哥哥,今天恐怕不合时宜.”
接着他将一张盖有王室徽印的拘捕令递到了姆尔塞德亲王的面前。
姆尔塞德接过拘捕令,只见上面写着:【经举报查实,姆尔塞德·本·阿卜杜勒阿齐兹亲王,涉嫌与沙姆斯陛下遇刺有关,需即刻接受质询与调查.】
“这是什么意思?”姆尔塞德亲王的面色瞬间冷了下去。
卡舒吉连忙压低声音解释:“就在今天早上,沙姆斯国王的那个养子齐亚德,不知从哪弄来些所谓的证据,跑到警察总局去举报您,本来奥马尔局长已经把他打发走了,谁能想到那小子竟然在警局门口当众自焚了.”
尽管卡舒吉压低了嗓音,但这惊人的消息还是被在座每一位亲王听到了。
整个贵宾室内一下子就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在座的每一位亲王都清楚“自焚”这两个字在伊斯兰世界意味着什么,《古兰经》之中明令禁止信徒自杀,而“自焚”因其极端和惨烈,更是被视作对真主仁慈最决绝的背弃,是不可饶恕的重罪。
但是当自焚者是一位王子时,这件事的性质已不再是普通的指控,它变成了一场席卷整个王室乃至伊斯兰社会,都无法忽视的滔天风暴。
姆尔塞德亲王脸色凝重,事情发展到这里,他就清楚看来自己是避无可避了。
面对齐亚德用生命与灵魂发出的挑战,他必须站出来给所有人一个解释,否则“弑兄谋逆”的嫌疑,将永远缠绕着他。
第三顺位的瓦利德亲王说道:“姆尔塞德,还是去一趟吧。保守派的未来需要你来引领呢。”
姆尔塞德亲王微微点头,朝弟弟问道:“都准备好了?”
卡舒吉立刻回答道:“您放心吧,只是去警局配合说明情况。”
听到这番保证,姆尔塞德亲王心下稍安。他缓缓站起身,从容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白袍。
“我去去就回。”
他与几位亲王道别,随后在国民警卫队的护送下,迅速离开了贵宾室。
————
载着摩尔赛德的车队很快就来到了利雅得警察总局。
姆尔塞德亲王下车时,目光刚好扫过门口地面上那片焦黑的灼烧痕迹,嘴角勾起不屑的弧度。
自从刺杀国王的刺客被公开处决以后,他笃定所有线索都已经被彻底斩断,齐亚德能搜集到的所谓“罪证”,不过是一堆毫无价值的垃圾罢了。
他像是一头巡视自己领地的雄狮一样,昂首阔步地走进警察局大厅。
一名小警员在看到他的时候,猛地一愣,随即低下头,恭敬道:“亲王殿下。”
柜台后执勤的警察们也纷纷起身,向他躬身行礼。
“奥马尔在哪?”姆尔塞德的声音在拱形穹顶下回荡,“让局长亲自来见我。”
话音未落,一阵铿锵有力、仿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密集脚步声骤然响起。
只见无数带着防暴盾牌的警卫从各个通道、侧门蜂拥而出,迅速封锁了所有出口。
姆尔塞德猛地转身,只见警局大门关闭,闸门迅速落下。
这时阿齐兹从里面的办公区走了出来,朝着他微微躬身:“抱歉,奥马尔局长应该是没办法来迎接您了。”
姆尔塞德死死的盯着阿齐兹,他认得对方的长相,是穆罕默德亲王的首席秘书。
“是你.你当了叛徒!!?”
姆尔塞德转头怒视着卡舒吉,后者缩着脖子不敢吱声。
来自兄弟之间的背叛是最不能容忍的事,姆尔塞德亲王脸皮因愤怒而抽搐,他突然冲向卡舒吉,挥动拳头。
“你这该死的——”
但他的动作被几名卫兵死死拦住,随后姆尔塞德的双臂被反剪,控制得动弹不得。
“你们知道我是谁么?我是姆尔塞德!沙马尔之子!整个双志最有权势的亲王!”姆尔塞德大声咆哮。
这时,警察总局的奥马尔局长像一摊烂泥般被人从里间拖了出来,他浑身是血,在地面划出一道暗红痕迹,整个头颅都变形了,现如今已经奄奄一息。
姆尔塞德被强行押到阿齐兹面前,喘着粗气。
“是穆罕穆德派你来的?他终于忍不住要动用武力了?”
阿齐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平静地向身旁的士兵伸出手。
接着一名士兵将一根沉重的警棍递到他手中。
看着虽然现在宛如困兽一般的姆尔塞德亲王,可阿齐兹心里清楚,如果自己不先动手,就没人敢动手。
像是意识到了自己接下来的结局,姆尔塞德一边喘气,一边惨笑道:“那这样可是全都完了啊。”
他曾料想过很多种政治斗争的结果,却没想到自己迎来的竟是这种结局。
“您还有什么遗言吗?”阿齐兹问道。
“松开我吧,至少让我走的体面一点。”
卫兵们迟疑地看向阿齐兹,得到默许后,松开了紧紧钴住亲王的手。
姆尔塞德缓缓起身,将被扯变形的白金领扣重新别正,抚平袍襟的褶皱,当他再度抬头时,又变回了那个在国民议会上睥睨众生的亲王。
“替我向穆罕穆德问好,预祝他提前获得了胜利。”
姆尔塞德看向窗外,正午明媚的阳光,心说这还真是个适合闭眼的好天气。
阿齐兹挥动了手中的警棍。
沉重的闷响伴随着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姆尔塞德亲王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紧接着,周围所有的士兵们一拥而上,无数的警棍如同雨点般落下,将姆尔塞德彻底吞没。
第四十三章 困兽
腓尼基,贝鲁特。
“伙计们,我是威尔森·斯图尔特,一名合众国的战地记者,这是我在贝鲁特的第187天.”
联合国的战地记者威尔森坐在萨布拉街区的一栋小楼的阳台上,开始录制自己今天的总结:“自从锡安人打退了苏尔里亚军队以后,落在这里的炮弹就没停过,我们的生活物资被完全切断了,现在只能靠联合国的空投续命.”
差不多一个月之前,阿拉法特解放组织(PLO)因为顶不住锡安的猛烈轰炸,被迫化整为零,朝着其他地方转移。
而对PLO恨之入骨的锡安部队,和迦太基的长枪党民兵,打着“彻底肃清极端分子”的旗号,彻底封锁了曾经被PLO占据的西贝鲁特。
而这里除了满地的废墟,就只剩下无法撤走的、阿拉法特难民中的老弱妇孺。
就在威尔森录制的时候,运输机的轰鸣响彻萨布拉街区的上空。
在无数人期盼的目光之中,运输机在丢下一个撑着降落伞的大箱子后,便扬长而去。
那箱子下落的速度很快,而人群冲过去的速度更快!
威尔森连忙将镜头转了过去,记录下眼前这一幕。
空投箱子砸塌了一栋废墟,紧接着如潮水般的难民围住了空投,开始疯抢。
一些瘦小的孩子借助身体的优势,使劲儿往人群的缝里钻。
那里面有着他们赖以生存的物资和药品。
威尔森将镜头转向混乱的人群,并说道:“如你们所见,文明和秩序在这里已经荡然无存。很难想象,仅仅半年之前,这里还是整个中东最繁华的城市之一”
他的话刚说到一半。
轰——!!!
一声巨大的爆炸从下方传来,混杂着漫天的断肢、血肉的烟云冲天而起。
伪装成“空投箱”的炸弹在人群最密集的时候爆炸了,巨大的冲击破如环形朝着周围扩散,拥挤在最里面的人群仿佛直接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拍碎。
残肢断臂伴随着碎布片向四周倾泻而下,整个街区好像下了一场“血雨”。
威尔森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
那恐怖的爆炸声不光将他震翻在地,同时也短暂剥夺了他的听觉。
威尔森大喊了几声“F**k!”,但他自己却听不清自己在喊什么。
直到过了大概半分钟,伴随着强烈的耳鸣,楼下人群的哭喊和尖叫才传入他的耳朵里。
浓烟散去之后,地面上出现了一个焦黑的浅坑,周围遍布着扭曲的、无法辨认的躯体,受伤未死的人在血泊中爬行、抽搐。
至少有数十人在刚才的爆炸中直接丧命,而受伤的人更是不计其数。
威尔森感到一阵眩晕,胃里翻江倒海。
可紧接着,数个街区之外,引擎的轰鸣和密集的枪声骤然响起。
数辆架着机枪的皮卡车冲破了薄弱的障碍,车上的士兵开始对还没回过神来的难民进行无差别的扫射。
威尔森认得那些士兵穿着的制服——他们是腓尼基政府的长枪党民兵。
带着对PLO的满腔怒火,这些民兵开始了无差别杀戮。
难民顿时四散而逃,不过他们跑的再快,也没有子弹快。
在机枪的火舌下,人群如割麦子般倒下。
长枪党皮卡车顶上的喇叭还在重复喊着:“交出所有的阿拉法特解放组织!”
“我们不是阿拉法特解放组织,救救我们!”
威尔森看到两名平民挥舞着双手,试图向隔离墙外的锡安军队大声呼救。
然而,回应他们的,只有冰冷无情的子弹。
两名平民应声倒地,紧接着锡安的士兵跑上前,对平民还在抽搐的尸体进行了补枪。
看到这一幕的威尔森只感觉一道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根本不是一场清剿,而是一场有预谋的、惨无人道的屠杀和种族灭绝!!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猛地撞开,房东阿塞夫大叔脸色惨白地冲了进来,一把拉住他:“威尔森先生!快!躲起来!千万别出来!长枪党都疯了,他们正在挨家挨户抓人!只要是活人都得遭殃!”
这位本地穆斯林,曾因威尔森承诺“揭露真相”而冒险收留他。
这时窗外又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和哭喊声,威尔森不再犹豫,在阿塞夫的帮助下,速藏进了卧室一个狭窄的衣柜深处。
他关闭了摄像机的电源,世界陷入一片黑暗,但耳朵却被迫接收着外界所有的恐怖声音。
这一夜,枪声、哭喊声、求饶声、粗暴的砸门声、以及零星的爆炸声就几乎没有停止过。
威尔森蜷缩在衣柜里,紧紧捂住嘴巴,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第二天清晨,枪声逐渐稀疏了下来。
当威尔森小心翼翼地推开柜门,他听见了一阵由远及近的、巨大的直升机轰鸣声。
他透过窗户缝隙,看到联合国标志的直升机正在萨布拉街区的上空盘旋。
直升机携带的高音喇叭,正用多种语言对整个街区反复喊话:“这里是联合国维和部队!所有武装人员立即停止敌对行动,并撤离该区域!重复,立即停火并撤离!”
威尔森毫不犹豫地抓起藏好的红色信号枪和摄像机,不顾一切地冲出了摇摇欲坠的楼房。
“嘿!!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同时,他朝着天空发射了那枚红色信号弹。
当他冲下楼,真正踏上街道的时候,才彻底看清了这座城市的炼狱景象。
放眼望去,遍地都是尸体。
许多男性的难民在生前遭到了“去势”,而女性则在死前遭受了非人的凌辱。
不远处的广场上,长枪党和锡安人将阿拉法特难民的尸体堆积成山,淋上汽油进行点燃。
黑色的浓烟裹挟着皮肉烧焦的刺鼻气味弥漫在空气中,威尔森再也忍不住,扶着墙壁剧烈地呕吐起来。
他强忍着恐惧和恶心,举起摄像机,颤抖着记录下这人间地狱的每一个细节。
直升机在他的头顶盘旋,螺旋桨刮起的风。
一名南斯堪的少尉从直升机上跳了下来,在看到威尔森的长相后还愣了一下:“爱尔兰人?”
威尔森用流利的撒克逊语回答道:“不,我的母亲是爱尔兰人,我是合众国的记者。”
少尉看到周围惨烈的一幕,神色也不太自然,他对威尔森道:“老天,你一定是疯了!”
“我没疯,但锡安人和腓尼基人一定是疯了!”
威尔森斩钉截铁道:“他们正在对阿拉法特进行种族灭绝!这不光是阿拉伯的灾难!更是对人类文明的践踏!”
————
距离贝鲁特大屠杀发生仅三天以后,一条震惊世界的新闻引爆全球舆论,并在阿拉伯世界掀起前所未有的地震。
锡安军队与腓尼基长枪党对阿拉法特难民营,展开惨无人道的大屠杀。
约三千五百名手无寸铁的老弱妇孺和少数当地的穆斯林,被残忍杀害。
封锁,断水,断粮。
奸杀,虐待,折磨。
当血淋淋的现场照片和废墟影像公之于众时,整个阿拉伯世界的怒火被彻底点燃。
而联合国也最终将此次事件定性为【种族灭绝屠杀】。
大马士革,锡安占领军指挥部。
尤库斯图夫中将手中的电报剧烈颤抖,血压骤然飙升:“混蛋!他们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一旁的政务总理卡察夫瘫倒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完了……这下全完了……”
贝鲁特事件如同一记重锤,砸碎了维系大马士革的脆弱平衡。
这场释放平民的行动原本是三方心照不宣的默契:
锡安的占领军减轻了管理以及物资的压力;
阿拉伯盟军拯救了他们的同胞;
联合国也因此次行动提升了国际威望。
卡察夫甚至盘算着靠这种默契,在两三个月内说服还在犹豫的尤库斯图夫中将,最好的局面,甚至说不定能带着全体守军体面返回特拉维夫
可这一切都变成了一场泡影。
“就算我们现在想投降,阿拉伯人会接受吗?”
卡察夫的声音带着绝望:“我们要面对满城愤怒的阿拉伯民众、不再留情的联合国、和一心准备血仇的阿拉伯军队,不管怎么选,全都是死路一条啊!”
“希尔伯特也配叫总理?他是个该下地狱的疯子!”尤库斯图夫一拳砸碎了桌上的花瓶,接着从暴怒跌入颓唐。
“他早就抛弃我们了。”卡察夫惨笑道:“摩达,耶沙维申,戈罗迪什难道就没有人阻止他么?我们的议会制度就是摆设么?”
尤库斯图夫揉着胀痛的太阳穴,思绪一片混乱。
即便是在去年,他手里仅有不到两百坦克,去面对苏尔里亚一千四百辆坦克的装甲洪流,他都没有这么绝望过。
难道要向阿拉伯人投降吗?
可他不敢用手里这四万军队的生命去赌那个阿拉伯人的仁慈。
至于死守,更是难逃全军覆灭的结局。
就在这时,总参侦察队的本雅明上校推门而入。
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他已经以“战时紧急状态”为由,接管了城内多个关键据点的指挥权,并向基层部队派出了“政治指导员”。
“看来二位都清楚现状了。”
本雅明语气平静,“但我觉得,事情未必没有转机。”
“转机?是你那位希尔伯特总理,亲手把我们推上了绝路!”卡察夫冷笑。
尤库斯图夫抬起头,盯着本雅明,一言不发。
“在我看来,我们还远没有达到绝境。”
本雅明保持着一贯的优雅与冷酷,开口道:“希尔伯特总理不过在腓尼基处决了三千五百个阿拉法特人而已,但我们手里,可还是握着八十万阿拉伯人的性命!”
“你疯了!”卡察夫骇然。
“我只是在提醒诸位,我们手里的筹码比想象中的更重,既然温和的手段已经失效了,不妨采取更坚决的措施。”
本雅明的目光扫过两人:“首先,我们必须稳住上下级军官以及所有士兵,对他们宣称——锡安在腓尼基清剿了三千五百名PLO的残余恐怖分子,这是重大的胜利。以此来稳定军心。”
他顿了顿,继续说出自己的计划:“其次,我们要加大对城内清洗的力度,将那些不安定分子,进行公开处决。
这样既能震慑潜在的反抗者,巩固控制,同时又能能逼迫阿拉伯联军率先对我们发起进攻,拯救剩下的平民。
期间,我们将利用准备好的防御工事,以及防御工事消耗他们的有生力量,只要那个阿米尔露出一丝战术失误,那就到了我们反击的时候了。”
“你想在大马士革重演贝鲁特的惨剧?!让我们都背上种族灭绝的罪名吗?”卡察夫厉声质问。
本雅明报以讥诮的冷笑:“难道你以为,我们在大马士革沾染的鲜血还少吗?还是你天真到相信阿拉伯人会宽恕我们吗?醒醒吧,政务总理阁下!如果你要想活命,最好支持这个计划!”
尤库斯图夫中将陷入沉默。
希尔伯特的疯狂断绝了所有退路,而现在却要连他的良知都被抹去了。
本雅明的计划虽然极端,但却有着一丝成功的可能性。
“至少我还是个将军,我救不了自己,但我还能救我手底下的士兵。”
既然整个世界都将他们当成了屠夫,既然解释已经成为了奢望,既然和平的道路也被堵死,那只有变得更加残忍,才能为麾下将士杀出一条血路。
当尤库斯图夫再次抬起头的时候,他声音嘶哑道:“按你说的办。”
“你们都疯了!”卡察夫浑身颤抖。
本雅明嘲讽地瞥了他一眼:“放心吧,如果最终计划失败了,所有的罪责你都可以推到总参侦察队身上,你们这些政客永远是干净的。”
————
总参侦察队的士兵敲响了阿布·穆罕穆德家的房门。
“到我们了吗?”男主人打开门,满怀希望地问道。
门口头戴红色贝雷帽的士兵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走吧。”
阿布一家脸上顿时绽放出笑容,他们很听话的什么都没有带。
所有准备出城的百姓都不允许携带任何细软和粮食。
他们,跟着士兵走出家门。男主人甚至感激地对那名士兵说了句:“多谢。”
如今全城都知道,锡安人正在分批释放大马士革的平民。
在普通市民看来,这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信号,盟军就要胜利了,大马士革就要解放了。
他们被引导上了一辆军用卡车的后车厢,里面已经挤了二十几个人。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喜悦,低声交谈着,憧憬着与城外亲人团聚的时刻。
然而,车子启动后,有人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这方向是不是反了?这不是往城外开啊?”一个年轻人扒着车厢篷布的缝隙,疑惑地说。
“可能是要绕路吧,避开前线?”
一丝不安的氛围开始在车内蔓延。
卡车最终没有驶向自由的边界,而是停在了一处废弃的学校操场。
“都下来!”押车的士兵冷冰冰地命令道。
人们面面相觑,迟疑着不肯动。
阿布鼓起最后的勇气,对那名一路同行的士兵哀求道:“长官……不是说好了放我们走吗?求求你……”
那名总参侦察队士兵冷酷的表情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痕,但迅速恢复了原样。
他避开了男主人绝望的目光,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一句:
“我很抱歉。”
————
库奈特拉,阿拉伯联军总司令部。
“中将阁下,我们已经十六个小时无法和马士革取得任何联系了。对方也已经超过二十四个小时没有释放任何平民!”法赫德皱眉汇报道。
“继续尝试联系,一切以保障平民安全为最优先事项。”陆凛脸色凝重地命令道。
指挥部内,气氛异常紧张。
各国部队的最高指挥官,以及联合国特使扬·埃兰德森,全都齐聚于此。
埃兰德森开口道:“联合国可以尽力为尤库斯图夫中将争取特赦。只要他公开宣布放弃锡安国籍,成为指证特拉维夫政府的污点证人,并主动释放所有被扣押的平民,他可以将功折罪……”
陆凛苦笑着打断他:“特使先生,问题的关键是我们现在连大马士革都联系不上,通讯被完全切断了。”
就在这时,侦察旅的塔米姆旅长亲自冲进了指挥部,他的语气沉重:“司令阁下!刚接到城内的确切情报,锡安人正在系统性地屠杀平民!”
“什么?情报属实吗?!”
指挥部内一片哗然,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震惊了。
陆凛的脸色也飞快地阴沉了下去,事情果然还是朝着他预料中最坏的方向发展了。
话音未落,桌上的加密电话刺耳地响起。
陆凛抓起话筒,电话那头传来哈菲兹司令沉重的声音:“阿米尔阁下!我们刚刚收到城内的紧急情报!锡安畜生已经开始大规模屠杀我们的同胞了!”
陆凛回答道:“我们也刚刚确认了这一消息。”
这位以铁腕著称的苏尔里亚领导人,此时也深吸了口气,将一直不愿放下的身段放到了最低:“我们不能再等了,阿米尔阁下。我们必须立马解救大马士革!解放还被困在锡安手中的千千万万的阿拉伯兄弟!
拜托你了,
苏尔里亚需要你,大马士革需要你!”
“中将!”
“中将阁下!”
指挥部里,所有来自各国阿拉伯部队的参谋官们都站了起来,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陆凛身上。
有恳求,也有复仇的怒火。
陆凛转过头,看向联合国特使埃兰德森:“您是知道的,如果能用和平的手段解决问题,我是没打算动用武力。”
埃兰德森重重一点头:“我明白,请您稍等片刻。”
随后埃兰德森打了一通电话打给了联合国安理会。
“伊卜拉欣。”陆凛说道。
伊卜拉欣回答道:“我们的先头部队已经开始前进了,大马士革很快就能进入炮兵部队的覆盖范围。”
就在这时,通讯室内电报机的蜂鸣声此起彼伏。
埃兰德森看向陆凛,无数电文如同雪片塞满了总司令部——
《联合国安理会第678号紧急决议:授权一切必要手段保护大马士革平民》
《合众国政府声明:授权并支持盟军采取一切必要军事行动,立即解放大马士革》
《安特政府公告:支持为保护大马士革平民所采取的紧急武力措施》
《赛里斯》
最后,一份最为简短,却意义非凡的电报送到了陆凛面前——
【联合国安全理事会特别授权令:兹授权阿米尔·本·穆罕默德·阿卜杜勒阿齐兹·阿勒沙特中将,即刻起行使联合国授权,为保护平民采取一切必要军事行动。
所有联合国会员国应予配合——联合国秘书长办公室,急电。】
这可能是联合国有史以来速度最快的一次授权过程。
陆凛将电文轻轻放在桌上,目光扫过指挥部内每一位同袍,微微颔首:
“那就交给我了。”
第四十四章 带给大马士革解放(一)
戈兰高地距离大马士革郊区不过短短六十公里,而之前被拿下的杜马更是仅有二十五公里,这已经处在M109自行榴弹炮的射击范围之内了。
而对于装甲部队而言,更是一脚油门就能轧过去的事儿。
锡安的守军在大马士革外围郊区的村庄部署了大量的防御阵地,驻守在这里的士兵虽然接到了上级的最高警戒指令,严阵以待。
大马士革的锡安部队,大部分都是参加过至少两次中东战争的老兵,这些部队因为在这些年对抗阿拉伯人的战斗中未尝一败,士气高昂。
“从春天开始,特拉维夫的指挥就烂透了!“
中士依兰靠在一栋民房的窗户后面擦拭着自己的步枪,枪油的气味混着尘土:“今年我们丢掉的领土是去年的数倍还多!哈希姆河谷、雅穆克、戈兰高地.这可是咱们当年辛辛苦苦打下来的,而现在,他们居然这么轻松就拱手让人了!”
“也许是阿拉伯真的出了一个打仗的将军呢。”
一旁的莫什下士插嘴道:“从去年到现在,折在阿米尔手里的将军都快能凑满一个参谋部了,就连与咱们中将并称为‘铁壁’的拉丹上将也被他打败了,还有今年的什穆埃尔,我们锡安的将军快被他一个人包圆了!”
“那都是扯淡!”
依兰中士脸色发黑:“要我说,那个阿米尔不过只是一个善于偷袭的小人罢了!强渡哈希姆河谷、闪击库奈特拉.他哪一次不是靠着小聪明才取胜的?”
一旁的庄森中士欲言又止,因为这种战术风格,恰恰也是他们耶沙维申大将最爱用的。
现在锡安军队中已经有人将阿米尔与耶沙维申,并称为阿拉伯与锡安军队的两大支柱。
“等打退这群骆驼骑兵,大马士革的财富、女人.就彻底落进我们的口袋啦!阿拉伯人只配当二等公民!”同排另一个士兵笑道。
然而他话音未落,一种尖锐的、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由远及近,瞬间压过了所有喧嚣。
“炮击——!”
庄森中士的脸色骤变,他立刻钻进了最近的散兵坑。
紧接着密集的炮弹就落在了他们的防御阵地上,大地剧烈颤抖,泥土和碎石如雨点般落下。
伊兰中士也连滚带爬地躲进了散兵坑,他摸出望远镜,通过瞭望孔看向远处戈兰高地的方向。
在烈日之下,他看到无数的坦克,天线上绑着蓝色的旗帜,正排山倒海般向他们坚守的阵地压过来。
对面一上来就使用了饱和式的火力覆盖,压得防守部队根本没办法还击。
“看见了吗,依兰?“
庄森中士放下望远镜,喃喃道:“这就是你要的正面决战,那个阿米尔来送我们下地狱了。”
————
班达尔放下望远镜,冷静地下达命令:“炮兵延伸射击,装甲部队按预定路线,突击!”
安特的D-20榴弹炮和合众国的M109自行榴弹炮组成的炮兵阵地,将锡安军外围防线撕开了一个近十公里宽的缺口。
陆凛给他们制定的作战策略十分简单粗暴,就是用炮弹为前线部队犁出一条通往大马士革的道路。
因为这样是最快、最高效的方式。
一切的掩体在重炮的火力面前都显得尤为可笑,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此时师属炮兵部队的弹药正在飞速消耗。
“诸位。”
班达尔对他的指挥团队,下达了作战细节指令:“攻入城区以后,我们将会遭遇锡安人的顽强抵抗,但我们不要与他们进行逐楼逐街的巷战,而是朝着他们总指挥部和市政大楼的方向进行纵深穿插,苏尔里亚的哈菲兹司令已经为我们标注了明确的具体位置。
我们要抢占沿途的交通枢纽、建立稳固的通道,将锡安的守军分割成若干部分。”
面对这样极其激进冒险的战术,一位参谋忍不住说道:“为什么我们不采取逐楼推进的战术呢?这才是现代战场上最常用的城市战术,能够避免我们的部队被切断,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你一定是去年秋天之后,才补充进我的参谋班子里的吧。”
班达尔看了他一眼,回答道:“如果你要是参与加纳姆的攻城战就不会这么说了,我们当时就采用的就是稳妥推进的战术,但是根据战后的统计,加纳姆的居民人口蒸发了四成,虽然其中有不少是逃难以及战前就被锡安人屠杀的.但这种战术对平民来讲就是一种灾难。”
联想到大马士革的人口,参谋打了个寒战。
班达尔顿了顿,接着说道:“但大马士革庞大的人口不光是我们的掣肘,同时也是锡安人埋藏的定时炸弹。
你们不妨想想看,锡安人用几万人就想看管这座巨型城市,平摊到每个士兵身上又要看管多少平民,二十个,四十个,还是八十个?
我们只要让他们感受到压力,就能迫使锡安人集中兵力对付我们,从而降低对城市的掌控。到了那个时候,整个城市的百姓都将变成我们的战士。”
所有参谋面面相觑,其中一名少校听完叹了口气:“可这终究还是要让平民卷入战火.”
“这是无法避免的。”
班达尔严肃道:“真正的苦难是被困在牢笼之中看不见希望,只要阿拉伯联军能以最快的速度结束这场战争,就能将伤亡降到最低。”
副官笑道:“您说话越来越有司令阁下的风范了。”
班达尔望向远处升起的滚滚烟尘:“前进吧,我们要用锡安人的鲜血洗刷我们的履带。”
————
哈利上尉率领的锤头营一马当先,从陆凛指挥盟军炮兵部队轰炸的缺口中攻入,正快速向城区纵深推进。
值得一提的是,尽管班达尔在强攻雅穆克河谷的时候,将从210师缴获的酋长坦克损耗大半,但在攻克库奈特拉、缴获锡安中央军的装备后,幽灵师不仅迅速恢复了满编状态,更获得了大量宝贵的维修零件。
此刻,哈利指挥的便是一辆重新喷漆的酋长,他原先那辆MBT-70因引擎故障已后送大修。
虽然酋长故障多多,但其厚重的装甲与凶猛的火力,在中东战场当下的“甲弹对抗”中,仍堪称最强悍的存在。
再加上大马士革的硬质路面刚好缓解了其沉重吨位上的压力,使得酋长在此这里的表现甚至优于较为轻巧的M60A1。
现在,轮到锡安守军自己品尝120mm线膛炮的恐怖滋味了。
哈利的指挥车位于纵队后方,他半个身子探出炮塔,扫视着街道两侧。
这时,他看见一位老妇人颤巍巍地从残破的街角走出,身后紧跟着她的儿媳和年幼的孙子。
“停车!”哈利立刻下令。
重达五十多吨的钢铁巨兽猛然刹住,炮管随之微微晃动。
“这位……将军大人,”
老妇人仰望着坦克上飘扬的蓝色鹰旗,小心翼翼地开口,“我没见过这旗帜……你们是阿拉伯人的队伍吗?”
“是的,老人家,”
哈利指了指旗帜,语气尽量放缓,“我们是双志军队,隶属阿米尔司令麾下的先锋。这里的战斗交给我们,您和家人快往后方杜马村方向撤离,那里有我们的救援点,会提供食物和安全的庇护。”
一旁的孩子忽然仰起脸,眼睛里闪着光:“吉卜利勒?”
“你说什么?”哈利一时没听清。
老妇人赶紧将孙子揽到身后,解释道:“现在城里人都是这么说的说双志的阿米尔将军是真主选定的剑,是吉卜利勒的转世,是派来惩罚锡安人犯下的罪孽的天使。”
哈利脸上掠过一丝诧异:“锡安人管控这么严,这些消息是怎么在城里传开的?”
他原本以为只有他们自己的部队里才这么穿呢!
“都是城里的抵抗组织说的。”
老太太摇了摇头:“他们的消息很灵通,一直与外界有联系,鼓励我们不要放弃希望。”
可接下来老太太话锋一转,声音哽咽起来:“可是苏尔里亚的政府军一直打不进大马士革,锡安人把我们当成畜生,抢走我们的粮食,随意闯进家里抓人,当街随便杀人啊将军!
我们苦啊,将军,我们苦啊。
如果不做点什么,我们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哈利沉默了片刻,随后点点头:“快走吧,愿真主保佑你们平安。”
老太太千恩万谢,拉着家人匆匆向后方走去。
哈利上尉的指挥车继续前行。“锤头”营在机械化步兵的协同下,已基本肃清了村内的残敌。
这时,前方车长传来报告:“‘头狼’,您最好过来看一下。”
哈利上尉驱车上前,映入眼帘的是横跨街区、一眼望不到边的高耸墙体和铁丝网。
巴尔夫车长一脸嫌恶地啐了一口:“锡安人为了方便管控这些百姓,在城市里拉起铁丝网和高墙.他们简直就是把人当成畜生对待。”
“要轰开它吗?”
“当然!”哈利上尉语气斩钉截铁,“班达尔少将的命令是直插心脏,清除一切障碍。管它是墙还是坦克,一律碾过去!”
“高爆弹装填!”
装填手迅速从弹架中抱出一枚沉重的高爆弹,腰部发力,熟练地将其滑入炮膛,随即关上炮闩,大喊:“高爆弹,好!”
哈利深吸一口气,透过瞄准镜锁定墙体中部,大吼:“开火!”
“轰——!”
酋长坦克庞大的车身猛地一震,炮口喷出炽烈的火焰和浓烟。
炮弹精准地撞上混凝土墙,瞬间将其炸出一个巨大的缺口,碎石砖块如雨点般落下,巨大的轰鸣声传遍数个街区。
阳光从豁口处倾泻而下,照亮了后面狭窄的街道。
“前进!”哈利上尉向前用力一挥手臂。
钢铁洪流轰鸣着,无情地碾过废墟,向着大马士革的心脏地带继续挺进。
————
大马士革,萨希亚街区。
锡安的下士伊莱,将一把老旧的步枪塞到加迪尔手里。
“听着,加迪尔,”伊莱语速飞快,远处传来的炮声越来越密集,“上面命令我们立刻集结,去阻挡双志人的坦克。你现在替我守在这里,盯着这些房子。如果有人敢跑出来,不管是谁——老人、女人、孩子.直接开枪!明白吗?”
加迪尔的手在颤抖,脸色惨白:“可是……伊莱先生,我……”
“你难道不敢?”
伊莱讥讽地打断他,拍了拍加迪尔僵硬的脸,“想想你这段时间都干了些什么好事。你以为你现在放下枪,他们就会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别做梦了!我们要是完蛋了,你第一个被绞死!”
在大马士革被占领期间,一部分人在威逼或利诱下,选择与锡安合作,也就是所谓的“阿奸”。
加迪尔就是一名阿奸。
说完,伊莱不再理会几乎要瘫软的加迪尔,转身和其他几名锡安士兵一起,朝着集结点狂奔而去。
空荡荡的街道上,只剩下加迪尔一个人,他紧握着那支冰冷的步枪,背靠着一堵残破的墙壁,惊恐地环视着两侧密密麻麻的窗户。
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正从窗户后面死死地盯着他——冷漠、仇恨、愤怒……这些目光几乎要将他洞穿。
巨大的压力让他手心全是冷汗,双腿不受控制地发抖。
同一街区,一栋民居内,奥马尔和哈立德趴在窗口,小心地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哈立德,你听到了吗?炮声越来越近了!”
奥马尔压低声音,难掩激动,“一定是军队打进来了!连那个锡安杂碎都跑了,现在外面只剩下加迪尔那条疯狗!这是我们的机会!”
哈立德点了点头,脸色却依然凝重:“我知道,但加迪尔手里有枪,他虽然是个懦夫,可逼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奥马尔沉默了片刻,他意识到这时候他们必须自己找机会,赶在锡安人回来之前逃出去。
于是,奥马尔深吸一口气,突然对着楼下的加迪尔大声喊道:“嘿!加迪尔!你这的渣滓!背叛国家和人民的滋味怎么样啊?”
加迪尔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枪口慌乱地指向声音来源的方向:“谁?!是谁在说话?奥马尔?是你这个混蛋!有种你出来!”
奥马尔躲在窗户后面,嘲讽道:“你这杂种,亲手把自己的姐姐送给锡安人睡,还有什么是你干不出来的?”
加迪尔像是被人揭开疮疤,枪托重重砸在墙上。
“你还记得吗?上个月你为了半袋面粉,就向锡安人举报了老裁缝萨米尔,害得他被活活打死在广场上!”
奥马尔依然没有露面,声音却更加响亮:“还有阿依莎!邻居家那个才十六岁的姑娘!你带着锡安人闯进她家,当着她父母的面强奸了她,你这个畜生!你靠着街坊的鲜血换来一点残羹冷炙,晚上能睡得着吗?!”
加迪尔的脸涨得通红,羞愤让他暂时压过了恐惧,他歇斯底里地朝着窗户叫骂:“奥马尔!你给我闭嘴!你再不出来,我就烧了这栋楼!你们这些贱民,只配被踩在脚下!”
奥马尔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审判,传遍了整个死寂的街区:“看看你周围,加迪尔!你以为你手里的枪能吓住谁?每一个被你伤害过的人,都在等着向你索命!”
“你胡说!我是被逼的!”加迪尔疯狂地挥舞着步枪,“你们谁敢过来?!!”
就在这时,哈立德也站到了窗边,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邻居们!锡安人的走狗,一个也不能放过!”
说罢,他将一个花盆砸向了加迪尔。
花盆落在地上,发出砰的巨响。
这个信号如同燎原星火,瞬间点燃了整条街道。
无数窗户轰然洞开,各种杂物如雨点般倾泻而下。
“打死这个叛徒!”
“为萨米尔报仇!”
“为了阿依莎!”
接着愤怒的人群涌出家门,像决堤的洪水吞没了加迪尔惊恐的身影,他徒劳地举起枪,但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一块砖头就狠狠砸在了他的头上。
他惨叫一声,瞬间被淹没在愤怒的人潮中。
拳脚、棍棒、石块如同暴风落在了他的身上。
当人群渐渐散开时,加迪尔已经被活活打死了。
临死前,脸上还留着惊恐至极的表情。
“我要带着家人先走了,你来吗?”哈立德看向奥马尔,眼中仿佛还带着尚未熄灭的火焰。
“不了,”奥马尔摇了摇头:“军队攻进来以后,肯定需要向导,我去给他们指路,这一天我已经等了太久了。”
哈立德看着对方,最终拍了拍奥马尔结实的肩膀:“多加小心,兄弟。”
“你也一样。”
随着双志的部队攻入城内,像萨希亚街区这样的场景,正在大马士革的几十上百个街角同时上演。
被恐惧禁锢已久的人们终于扯断锁链,用叛徒的鲜血洗刷着城市的耻辱。
解放的烽火沿着街巷蔓延,渐渐汇聚成淹没整座城市的怒潮。
第四十五章 带给大马士革解放(二)
库奈特拉,盟军总指挥部。
陆凛通过鹰隼视角俯瞰大马士革,一边纵观全局,一边指挥重炮打击敌军集结点和高亮目标。
他通过无线电下达指挥命令:“目标区域D7,距离16公里,一发试射。”
“试射炮弹射出。”
短暂的寂静后,远方传来隐约的爆炸声。
鹰隼视角里,陆凛看到榴弹炮落在了距离目标不远处的一座塔楼(刚好是一座观察哨),古老的建筑从中间折断,底下的锡安士兵四散而逃。
“修正参数,方位角加0-03,距离减200。全连三发急促射,放!”
203毫米重炮的怒吼隐约从前方阵地传来,远处腾起阵阵烟柱。
这一次就打的很准了,陆凛看到炮弹落点的红色高亮标记,顿时直接少了一大片。
同时还有一个冒“金光”的标记也随即消失了。
“目标区域E4,高爆弹两发,歼灭射击。”陆凛继续下令。
他现在已经是连演都不演了。
在这种大规模的城市战场上,不会有人注意到他正在指挥榴弹炮进行堪比“信火一体”的精确打击,任何被标记出的敌军密集区域都会迅速遭到炮火覆盖。
这种精准打击正在快速瓦解锡安军的防御节点。
“可惜到现在没什么大鱼。”
陆凛心里有些遗憾,鹰隼视角不能透视,只能标记那些直接暴露在外的敌军目标。
“若是尤库斯图夫敢露头,这场仗就好打多了。”
这时,伊卜拉欣拿着一份战报走近:“前线报告,我们的装甲部队在狭窄的街道遭遇敌方反坦克小组的狙击,前出的侦察步兵也遭遇了敌方的喷火坦克,对方的火力很猛,推进受阻。”
陆凛沉吟,狭窄街道不利于坦克发挥射程优势,而喷火坦克又是步兵的噩梦。
他目光突然转向一旁的联合国特使埃兰德森:“特使先生,你们这次带来了多少直升机?”
埃兰德森怔了一下,回答道:“倒是有一些,阿米尔殿下,不过这些直升机都是用来救人和紧急医疗用的,没有加装武器您打算做什么?”
合众国为了运输救援物资,派来了十几架CH-47‘支奴干’运输直升机,每架可以搭载三四十名士兵,或者等重的物资。
“我以联合国授权指挥官名义征用这些直升机。”
陆凛语气严肃,随即解释道:“我们需要快速抢占关键建筑物的楼顶平台,建立火力点。这是压制街道敌军、支援地面推进的最快方式。”
埃兰德森点头:“好的,没问题,只要是为了胜利,将军。”
陆凛转向伊卜拉欣:“联系北面的苏尔里亚军,让他们加大进攻的力度,扩大进攻正面,务必牵制更多锡安守军,为穿插部队创造机会。”
法赫德一只手拿着耳机,抬起头道:“中将,现在大马士革城内民众起义的规模正在逐渐扩大,但他们缺少武器装备,更缺少组织。”
陆凛稍作沉思:“让城里的游击队先引导民众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例如掩体或者是下水道,切记避免与锡安军队的正面交战,也不要让逃难的市民堵住路口.告诉他们,活着看到胜利,比无谓的牺牲更有价值。”
“明白!”法赫德立即转身传达命令。
最后陆凛环视指挥部,语气斩钉截铁:“传达各部队,关键在速度,我们务必在天黑前完成对城区的分割包围,绝不能给敌军重整防线的机会!”
————
大马士革城西,一座半露天的广场上,本雅明上校站在总参侦察队最精锐的士兵面前。
副官跟在他的身后,手里捧着托盘,盘子里放着闪闪亮亮的勋章。
“有人说我们是鬣狗,是刽子手。”
本雅明上校缓缓踱步,目光扫过一排排站姿笔挺,年轻而坚毅的面孔,他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但我要说,在锡安光鲜的胜利背后,总要有人去完成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清除叛徒,铲除毒瘤,用沾满污秽的双手守护国家的纯洁——这就是我们的使命!”
他走到队列前,将勋章逐一别在士兵胸前,然后交出每一名士兵的姓名,并喊出他们的功绩。
被点到名的士兵满面红光,骄傲地挺起胸膛。
“因为你们是最优秀的战士,才会被派到这里,执行最重要的任务!”
“兄弟们,”他回到队列前方,声音陡然提高,“阿拉伯人以为他们赢了?不!他们只是侥幸!大马士革将是他们的坟墓!这里每一寸土地都将被他们的鲜血染红!”
“为了锡安!”士兵们的呐喊声震天动地。
本雅明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眸中也沾染起一丝狂热,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病态的红晕,振臂高呼:“今天,我们或许会死,但我们的死将为锡安换来明天的太阳!我们的名字将永远”
一发炮弹在广场边缘炸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吞没了所有呐喊。
本雅明被气浪掀得踉跄后退,耳鸣声中只听见副官在嘶吼:“上校!快躲起来!”
广场上,总参侦察队的士兵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炮击打懵了,刚才狂热的氛围荡然无存。
本雅明被副官刚拉着走出几步,第二发炮弹就精准砸进队列正中央。
本雅明被冲击波狠狠拍在墙上,感觉自己的后背像是被人拿大锤砸中了,眼前一片漆黑。
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到的却是一片血肉模糊的地狱景象。
刚才还站满精锐士兵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弹坑。
残肢断臂散落四处,地上溅满了鲜血和碎肉。
一枚银色变形的勋章,叮叮当当落在了他的面前。
广场陷入死寂,只有远处隐约的炮火声和近处尸体燃烧的噼啪声。
本雅明僵硬地注视着这片惨状,嘴唇不住颤抖,面部肌肉因极致的愤怒而不受控制地抽搐。
这些总参侦察队的精锐,还没等给阿拉伯人致命一击,就已经在一场莫名其妙的炮击中化为了齑粉。
————
大马士革地下指挥部,这座地下碉堡是在大革命时期给宗教长老们修建的秘密集会的地方,后来被胡斯尼改造成了军事地下建筑,而现在成了锡安驻大马士革的总指挥部。
厚重的混凝土穹顶下弥漫着紧张的气氛,由库斯图夫中将正凝视着城防图,城里的战局每时每刻都在变化。
就在这时,指挥室的大门被猛地撞开。
负责驻守城内防线的埃坦少校闯了进来,他满身都是硝烟,军服还没撕裂了好几道口子:“中将阁下!双志的先锋部队已经一连突破我们三道防线了,他们正沿着主干道直扑这里而来,我猜敌人可能是要执行斩首行动!”
警卫营长闻言,一脸凝重地看向由库斯图夫中将道:“将军,我们必须立刻转移!只要能保障您的安全,我们才能继续作战!”
说罢,警卫营长就吩咐手下去备车。
“不,我哪儿也不去。”由库斯图夫中将的声音在地堡里回荡。
“中将!”埃坦少校满脸惊愕。
“这里是大马士革的市中心,周围全都是我们的士兵,我还能跑到哪里去呢?”
由库斯图夫中将摇了摇头:“传令各部队,告诉他们,我就站在这里,哪里也不去,让他们全力抵御阿拉伯人的进攻。”
他坐在他那张指挥椅上,双手在膝盖上交迭:“这座城是我们亲手打下来的,如今阿拉伯人反扑,我作为最高指挥官自然不会逃跑,况且锡安军人的尊严不容许我这么做。”
埃坦少校喉结滚动,接着立正敬礼:“我会把您的话,传达给各部队的。”
“去吧。”
由库斯图夫中将从抽屉中拿出了一柄精美的手枪,以及一盒子弹,喃喃道:
“我就在这里等着等着那个阿米尔亲自来见我。”
第四十六章 带给大马士革解放(三)
城西的萨拉丁大街,阿尔哈利少校率领的第一机械化近卫步兵营正紧随装甲先锋推进。
他们的任务是巩固先头部队打开的通道,确保后续主力能够快速穿插。
尽管已经晋升为少校,阿尔哈利仍保持着与班达尔等一众双志高层军官一脉相承的传统,始终身先士卒,与士兵并肩作战。
“破门!”
阿尔哈利带着几名精锐士兵撞开路边一户民宅,面对惊恐的女主人,他压低枪口:“别怕,我们是双志的军队,是来解救你们的。”
见女人眼神不自觉地瞟向楼梯,阿尔哈利打了个“向上“的手势。
在得到确认后,他立即示意马希尔下士从外墙策应,自己则端起MP5冲锋枪逼近楼梯。
“哒哒哒!”
9mm口径的子弹如同暴雨一般朝着楼顶泼洒,木屑纷飞中传来锡安士兵的叫骂:“!(狗娘养的!)”
一枚手雷随即滚落,阿尔哈利一把拉过女主人躲进侧室。
锡安士兵开始边吼叫边朝楼下射击,子弹穿透地板,将木质阁楼打得千疮百孔,阳光从弹孔中透出。
阿尔哈利循声射击,楼上立刻传来惨叫。
此时,马希尔也从二楼的破窗而入,室内顿时响起扫射。
阿尔哈利趁机冲上楼梯,一名锡安的士兵蜷缩在角落里躲避射击,而另外一人倒在了血泊当中。
四目相对的瞬间,阿尔哈利手中的MP5已经开火了。
锡安士兵仓促还击,子弹擦着掠过阿尔哈利的双耳,在墙上留下数个弹孔,而他的射击则是将对方打的跟筛糠一样浑身乱颤。
两名锡安士兵就这么全都完蛋了。
马希尔走到楼梯口,看着枪上的弹孔咂舌道:“你这运气简直神了!”
阿尔哈利单手食指指向天空:“这说明,今天中将依旧庇护着我。”
两人下楼后,阿尔哈利对女主人嘱咐:“大婶,这里太危险了,如果无法撤离,就躲进地窖等待战争结束。”
“我不知道该去哪,”女人摇头,“但我丈夫是游击队成员,说不定会来接我的。”
阿尔哈利与马希尔对视一眼,随后问道:“城里的游击队数量多么?”
“可能有几百甚至上千人?他们神出鬼没,锡安人清剿好几次都失败了。”
女人语气坚定:“现在你们打进来,游击队一定会行动!他们一直准备给锡安人一个惊喜!”
阿尔哈利对此并不感到意外,他想起了艾哈迈德,想起了在加纳姆那些在压迫中,不惜与锡安人奋战到流尽最后一滴血的勇士。
“那就祝您好运了。”
“也祝你们好运,愿真主保佑你们。”
“看来这座城市从未有人放弃反抗,”马希尔道:“就跟加纳姆那时候一样,每一个抵抗锡安的战士,都意味着我们多了一份力量。”
“以恐惧铸造的枷锁,是困不住向往自由的灵魂的。”
阿尔哈利望着硝烟弥漫的街道,目光穿透废墟,仿佛看到了无数个正在奔走的背影:“哪里有压迫,哪里就会有人站出来反抗,这是千百年不变的道理。”
————
烈士广场东侧,双志先头部队的扎菲尔德少尉,将身体紧贴在被炸塌的承重柱后,混凝土的冰冷透过被汗水浸透的军服刺激着他的皮肤。
一辆被击毁的酋长坦克横在街心,炮塔仍在燃烧,彻底阻塞了后续部队的通路。
百米开外,银行大楼底层的射击孔持续喷吐火舌,重机枪子弹将坦克残骸打得火星四溅,压制得众人无法抬头。
“我们必须绕过去!”
扎菲尔德对身后的M113驾驶员道,“从左侧小巷穿过去,包抄银行大楼侧翼!”
艾哈迈德猛打方向盘,加固过的M113撞穿沿街店铺砖墙,硬生生碾出一条通道。
另一辆运兵车紧随其后,十余名步兵躬身小跑,以车体为掩护向前推进。
就在这时,对面的废墟突然冒出了一个炮管,一辆锡安的百夫长喷火坦克从银行的侧翼出现,此时距离他们不超过一百米的距离!
“注意坦克!”扎菲尔德大喊。
话音刚落,一道粘稠、炽热的火焰长龙就从百夫长的炮管喷涌而出,贴着地面扫过广场。
火焰吞没了躲避稍慢的哈米德,士兵只来得及发出短促的惨叫,便成了一个疯狂舞动的火团,几秒钟后倒地不动,空气中弥漫开皮肉烧焦的恶臭。
“操!”
躲在街角的老兵萨米尔试图起身,可一串重机枪子弹打在他身前的路面上,碎石崩飞,迫使他趴回原地。
“能干掉那辆喷火坦克吗?”扎菲尔德通过无线电进行呼叫。
排里的反坦克手穆罕默德扛起M72 LAW,刚从掩体后探身瞄准,一串子弹就从侧面射来。
穆罕默德身体猛地一震,火箭弹歪斜着打飞了,他本人胸口绽开血花,倒了下去。
“妈的!”瓦利德下士从M113中取出一柄反坦克枪榴弹,接着冒着枪林弹雨,通过掩体朝着百夫长摸了过去。
“瓦利德!瓦利德!”
扎菲尔德骂了一句:“烟雾弹掩护!”
大片的烟雾通过烟雾掷弹器朝着百夫长的方向砸了过去,很快成片的烟雾就将双方隔开。
瓦利德揣着反坦克枪榴弹继续前进,这玩意需要一定的角度和射击距离。
就在这时,一发RPG击中首辆M113前装甲,爆炸声中,车前装甲被撕开一个口子。
驾驶装甲车的艾哈迈德当场身亡,机枪手贾巴尔被冲击波从车顶掀飞,重重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扎菲尔德被爆炸的冲击波掀倒,而后他眼睁睁地看着机枪火力扫倒两名试图冲锋的士兵,夺走了他们的性命。
两个大兵都叫法鲁克,一个来自提哈马的山村,一个出生在盖西姆的绿洲。
扎菲尔德也是才记住他们的家乡。
突如其来的爆炸也让瓦利德愣了一下,而就在这片刻的功夫,喷火坦克再次喷火。
瓦利德迅速趴下躲避,但仍是被火焰舔舐到了腿部和后背,他惨叫着朝着一旁翻滚。
“瓦利德!”扎菲尔德吼道。
位于他们后方的机枪排开始朝着银行大楼窗口猛烈扫射,暂时压制了对方的火力。
扎菲尔德和另一名士兵冒着弹雨冲出去,抓住瓦利德的胳膊将他拖回掩体后方。
瓦利德的作战服和皮肉粘在一起,人已经昏死过去。
就在扎菲尔德感到绝望的时候,身后的天空却传来了螺旋桨的轰鸣,仿佛从天上压了下来。
涂着红白相间识别条纹的运输直升机低空掠过广场周边建筑的屋顶,它的速度是如此之快,以至于交战双方都出现了短暂的错愕。
百夫长喷火坦克的炮塔试图艰难地抬升,但显然它的设计并非为了应对来自空中的打击。
紧接着直升机舱门打开,几名双志士兵通过速降索滑下,落在了银行大楼和相邻建筑的楼顶上。
楼下的锡安士兵显然惊呆了,敌人突然就落在了他们头顶上,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们没学过该怎么应对这个。
而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几个反坦克手雷从楼顶扔了下来。
直直地砸在了百夫长的炮塔上,然后弹到了地上。
百夫长的驾驶员刚准备倒车撤退,就被坦克手雷炸断了履带,原地趴窝了。
紧接着,在扎菲尔德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辆百夫长的车组竟然放弃了抵抗,从炮塔里爬了出来,直接逃跑了。
楼下的锡安士兵还准备朝天上反击,可直接就被楼顶机枪的扫射给压制住了,缩在银行一楼不敢动弹。
“机会!全体进攻!”
扎菲尔德回过神来,带伤硬撑着站了起来。
残存步兵在最后一辆M113掩护下突入银行大楼,失去装甲支撑的锡安守军迅速溃败。
当扎菲尔德带领士兵肃清了残余的敌人后,他听到了更多的螺旋桨的轰鸣。
他抬起头,看着一架又一架的直升机从头顶掠过,像是指引胜利的信标。
“跟上空中支援的节奏。”
扎菲尔德收回了目光,他带着士兵,朝着直升机掠过的方向继续挺进。
第四十七章 带给大马士革解放(四)
“搞定了,弹药库守备比想象中松懈。”游击队员卡迈勒擦了擦脸上的汗,对身边的哈桑说道。
他们刚刚成功袭击并捣毁了一处锡安军的补给点,缴获了不少武器,但比起城内其他地方震天的炮火,这点动静确实微不足道。
“管他是哪支部队,能打进来就是好事!”哈桑笑道,他一身古铜色的腱子肉裸露在外,头顶还扎着红色的发带。
“从西面来的,坦克上还插着蓝色的旗帜,八成是双志的军队,还是阿米尔将军的嫡系部队。”另一名游击队员塔里克分析道。
“阿米尔,那位被称为‘吉卜利勒’的天使吗?”卡迈勒眼中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这个称号由苏尔里亚领导人约瑟夫亲口承认,有关阿米尔的故事在游击队中口口相传,逐渐演变成了一段传奇。
据说在两年前,这位王室边沿的王子,还是个在贵族决斗中丢掉老婆的废物点心,可自从在努科希尔击溃了锡安的部队后,他就摇身一变,从一个少校一步一步成长为了阿拉伯盟军总司令。
在阿拉伯人眼中,这一般不叫天赋,叫神启。
尽管游击队长期等待苏尔里亚政府军里应外合,但内心深处,他们更愿意相信阿米尔的部队,仿佛他有一种必胜的魔力。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巴塞尔兴奋地一挥拳:“我们终于可以狠狠地教训那群锡安的杂碎了!”
其他游击队员也跟着附和:“没错,是时候让他们血债血偿了!”
哈桑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先冷静:“兄弟们,激动归激动,但我们不能添乱。要想办法帮助阿拉伯的军队,而不是去给人家添麻烦。”
“说得对,”卡迈勒表示赞同,“为了避免误伤,我觉得,我们得有个明显的标识。”
大家纷纷提议,最终哈桑沉吟片刻道:“我看这样好了,大家统一用蓝色的布条做成袖标,戴在左臂上,这也刚好和阿米尔将军麾下部队的军旗颜色相呼应。”
巴塞尔插嘴道:“我们可是苏尔里亚的游击队啊,以后被误会了怎么办?”
哈桑道:“蓝色又不代表双志,这是一种幸运的颜色,会为我们带来胜利的好运。”
虽然哈菲兹是苏尔里亚的领导人,但又怎么跟真主选定的天使比呢?
接着,哈桑继续对众人说道:“我们手里掌握着城里许多锡安军关键节点的位置,但这些节点我们拿不下,必须依靠正规军的火力。”
于是基调迅速定下,一部分的游击队引导城里的居民避难,而另一部分尽管与双志的部队汇合。
————
“阿米尔已经对大马士革动手了吗?”
特拉维夫的总指挥部,希尔伯特得知了有关大马士革方面的消息,身为总司令的耶沙维申建议道:“或许我们可以派出一支部队从加利利平原的塔巴什出击,进攻库奈特拉,让那个阿米尔不得不分心应对我们。”
“太迟了,这又有什么用呢?”
希尔伯特却显得有些心灰意懒:“戈兰高地失守后,我们在黎凡特的战略主动权已经丧失了,现在出兵,不过是往火坑里填柴而已。”
耶沙维申大将安慰道:“但坐视大马士革陷落,对我们正在进行的总动员会有影响,人民需要看到胜利的希望至少我们也应该努力过。”
“好吧,你说的对。”
希尔伯特揉着太阳穴,思考了片刻道:“那就让第38师去试试吧,他们有着新式坦克,应该能发挥出不错的水平。”
————
阿尔哈利带着部队继续挺进,现在已经深入城西的市区。
“这些该死的锡安杂碎……”
马希尔下士看着被悬挂在扭曲路灯杆上的尸体,满脸厌恶,“看看他们的所作所为!愿真主诅咒他们,让他们的灵魂在火狱中永受煎熬!”
这一路上的景象愈发触目惊心,不仅有悬挂示众的尸体,还有被钉在残破墙壁上的、被斩首后头颅堆砌在一起的京观。
锡安的军队用尽残酷手段去折磨这座城市的居民,并通过恐惧去奴役他们。
这时,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脂肪和蛋白质烧焦的恶臭飘来,马希尔脸色一变,开始觉得有些反胃:“操,什么味道,我快吐了。”
气味是从一旁的学校里飘过来的,一行士兵来到操场上,眼前的景象让久经沙场的老兵也为之窒息。
数不清的尸体,像柴堆一样被焚烧过,焦黑扭曲,堆积如山。
“真主啊……他们在这里进行了大屠杀!”
马希尔强忍着恶心和愤怒,“他们到底杀了多少人?”
“,比起贝鲁特只多不少。”
阿尔哈利看着这触目惊心的场景,感觉自己身为人类的底线正在被践踏。
一些幸存的阿拉伯市民在尸山附近徘徊,试图从那些无法辨认的残骸中寻找自己的亲人,但这无疑是一种奢望。
“让记者把这些都记录下来。”
阿尔哈利眼神中蕴含着怒火:“这些都是锡安人对阿拉伯人实施种族灭绝的铁证!让联合国,让联合王国、法兰西的人都亲眼来看看!看看他们一直偏袒的,究竟是些什么畜生!”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穿着灰色长袖,左臂戴着醒目蓝色袖标的人,朝着他们挥手喊道:“长官!长官!”
“站住!”
马希尔面露警惕,与周围几名士兵,朝着男人举起枪。
那人连忙解释:“我们是本地的游击队!我是卡迈勒!是自己人!”
说罢他还指了指臂上的蓝袖标。
随后卡迈勒迅速向阿尔哈利说明了游击队的情况,“我们掌握了大量的情报,同时还一直与城外的苏尔里亚政府军有联系.”
验证对方的身份并不困难,阿尔哈利朝着后方汇报了情况。
紧接着他得到了苏尔里亚方面,与游击队商量好的暗语。
在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后,阿尔哈利伸出了手:“拉菲克!”
卡迈勒也紧紧握住了他的手,这一刻,他仿佛经历了一段漫长而孤独的旅途,终于看到了终点。
阿尔哈利内心一动,有熟悉地形的游击队协助,无疑能大大减少部队在复杂巷战中的伤亡和盲目性。
“卡迈勒,”阿尔哈利问道,“目前离我们最近,也是最重要的目标是什么?”
“广播塔!”
卡迈勒毫不犹豫地回答,“锡安人控制着那里向全城发号施令。只要我们夺下它,就能向所有守军和市民宣告他们的末日,这对士气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好!”阿尔哈利与马希尔对视一眼,“目标广播塔,我们出发!”
于是这支由双志正规军和游击队临时组成的联合部队,迅速朝着城市中心的广播塔方向挺进。
第四十八章 带给大马士革解放(五)
塔巴什,锡安第38师指挥部。
“是,我明白了。”
格尔少将挂断了与特拉维夫总指挥部的加密电话,脸色凝重。
副官快步上前,带着期待问道:“将军,是总部的新命令吗?”
格尔少将叹了口气,走到地图前说道:“没错,总理阁下亲自下令,要我们从塔巴什出发进攻库奈特拉,以减轻大马士革方向友军的压力。”
副官闻言,反而露出一丝乐观:“这是好事啊,将军!这说明最高层并没有放弃大马士革的兄弟们,他们还在试图扭转战局!”
“或许吧。”格尔少将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且不说他们的在兵力上并不占优,就连地形上也处于绝对的劣势,而且指挥阿拉伯人作战的那个阿米尔,基本上不会给他们可乘之机。
格尔少将看着地图上陡峭的等高线,心中默默道:
“希望我们的这次牺牲,能多少消耗一些阿拉伯人宝贵的炮弹吧。”
————
“将军,我们的炮弹储备不多了!”
巴克什上校正拿着一份后勤报告,大声向陆凛汇报道。
持续的战争已经基本快要耗尽盟军的弹药库存了,其他阿拉伯国家工业薄弱,弹药全靠战前储备,在之前的高强度作战中几乎见底。
而双志虽然由合众国源源不断地运输,但国王遇刺后的动荡严重影响了后勤效率,再加上接连大战,夺取库奈特拉、戈兰高地以及眼下围攻大马士革,弹药的消耗速度远超补充。
好巧不巧的是,通讯兵正好送来锡安第38装甲师,从塔巴什朝着库奈特拉逼近的消息。
“我知道了。”
陆凛对此并不感到意外,随后下达了一系列指令:“让部署在面向加利利的炮兵对敌军行进路线进行‘分段式’阻拦射击,装甲部队隐蔽在预设高地阵地,利用高度优势扩大射界,等敌军坦克进入有效射程后,进行短促突击。
将部分防空使用的小口径高射炮炮口放平,阻拦锡安的步兵和轻型装甲车辆。
各部反坦克小组利用反斜坡和岩石做掩护,优先打掉敌军先头部队.”
在听到陆凛早已准备好的部署策略后,指挥部里各国军官和联合国特使埃兰德森都暗自松了口气,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不过弹药紧缺始终是个问题。”
就在陆凛思考的时候,法赫德少校急匆匆来报:“中将,苏尔坦·本·穆罕默德中校到了!”
“苏尔坦中校?”陆凛一时没反应过来。
只见一个身影已旋风般冲了进来,张开双臂就要拥抱他。
“弟弟!”
陆凛定睛一看,才认出这个皮肤黝黑、军装破破烂烂跟个野人似的家伙,竟然是自己的亲哥哥苏尔坦。
“哥哥?”
苏尔坦看到弟弟,百感交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刚想倾诉一路的艰险,却想到自己吃的这些苦与自己弟弟前线经历的磨难都不值一提。
于是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一旁的法塔赫少校替他说了出来:“报告司令!苏尔坦中校率领后勤车队,成功打通了从本土至库奈特拉的稳定补给线!我们带来了大量弹药、燃料和药品!”
陆凛看着哥哥和法塔赫风尘仆仆的样子,其实也明白了他们这一路的不易,于是他点点头:“好,太好了!有了这些补给,我们就能解救更多的大马士革百姓了!”
他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苏尔坦还好,法塔赫少校已是激动得满面红光,身体绷得笔直。
重新建立稳固的后勤补给是大功一件,陆凛原本准备当即就给两人嘉奖,但一想到前线还有诸多血战的将士,便说道:“你们的功劳我都记在心里了,等到战役结束,我会一起为所有的将士进行表彰的,继续执行任务吧!”
苏尔坦和法塔赫立即以军礼回应,异口同声地回答道:“请司令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
戈兰高地,面向加利利平原的瓦兹尼谷。
马吉德上尉从酋长的炮塔里探出头来,通过望远镜,他看到了山坡下正在爬升的锡安坦克纵队。
“全体注意,敌坦克纵队,11点钟方向,仰角-5!”
“装填穿甲弹!”
伴随着炮闸关闭的声音,装填手的声音从底下传来:“穿甲弹装填完毕!”
“那是个什么坦克.”马吉德上尉看到对面锡安人驾驶的那个庞然大物,扁平低矮的外形,梭子一样的炮塔,给人一种沉重的压迫感。
“怎么了?”装填手问道。
“没见过的型号,不是酋长也不是百夫长,应该是情报里提到的,锡安的新型坦克。”
“管他那么多,先打了再说!”炮手将梅卡瓦套入准星:“下令吧,上尉!”
马吉德:“开火!”
第一发炮弹落在了梅卡瓦右侧的履带边,将地面炸出了一个大坑。
“近失弹,右偏!修正向左0.5!”马吉德的声音冷静而迅速。
但没给他们第二次机会,那辆重型坦克竟在急停的瞬间扬起炮管,炮口火光迸现!
轰!
炮弹狠狠砸在酋长前方的反斜面上,泥土碎石如暴雨般倾泻在装甲板上,劈啪作响。潜望镜瞬间被泥污糊满,不少沙土从舱口落入战斗室。
“呸呸呸!”装填手吐掉嘴里的土。
马吉德拍掉脸上的尘土,让他感到惊讶的是对方的火力,竟然是和酋长一样的120mm口径线膛炮!
“这家伙火力好猛!”炮手惊呼。
“瞄准它!穿甲弹!”马吉德下令。
“穿甲弹,好!”
“射击!”
酋长的主炮再次发出怒吼,几乎同时,锡安的新型坦克也再次开火。
两发炮弹从空中交错,梅卡瓦的炮弹命中了酋长的首上装甲,擦出了一个恐怖的凹痕和灼痕。
而酋长的穿甲弹则精准地击中了梅卡瓦那显得格外硕大的前部车体。
“命中目标!”炮长高喊。
但令人不解的是,那辆坦克只是猛地一顿,停在原地不再动弹。没有殉爆,只有发动机舱冒出浓烟,而它的炮塔仍在缓缓转向。
“怎么好像没什么效果?”
车组成员面面相觑。
“击毁效果未确认!目标丧失机动性,但武器系统仍在线!”
马吉德立即通过无线电向排里通报,“全体注意,集火那辆静止不动的坦克!依次射击,车体正面弱点区域!”
无线电里传来三声简短的确认。
紧接着三发穿甲弹接踵而至,精准地砸在梅卡瓦的车体上。
梅卡瓦的前部车体终于发生了剧烈的爆炸,火焰和碎片喷涌而出。
然而,让马吉德大跌眼镜的一幕发生了:梅卡瓦的后部舱门突然被撞开,五六个锡安坦克兵虽然灰头土脸,却活蹦乱跳地从那个完好无损的“大屁股”里钻了出来,连滚带爬地逃下了山坡!
“好家伙,难道刚才我们其实已经给它打瘫痪了?”炮手有些疑惑。
“管他的,也许锡安的新型坦克并没有苏尔里亚说的那么可怕。”
马吉德道:“让他们尽管来吧,我们要让瓦兹尼谷,成为锡安的坟场!”
第四十九章 圣徒(一)
随着一声剧烈的爆炸,大马士革广播总台的外墙轰然倒塌。
外面到处都是守军的尸体,游击队和士兵从缺口冲了进去,用冲锋枪解决了里面最后几个负隅顽抗的锡安士兵。
阿尔哈利踏过满是弹壳和血迹的大理石地面,军靴在尚未凝固的血泊中发出粘稠的声响。
游击队员卡迈勒和马希尔下士紧随其后,他们沿着被炸毁的旋转楼梯向上攀登,每一步都踩在碎玻璃和水泥块上。
播音区总控室内,一个身着锡安校官制服的肥胖男子瘫在转椅上,太阳穴上的弹孔还在渗血,手边掉落了一把手枪。
“这家伙好像是广播站的负责人。”马希尔查看了男人胸口的牌子。
此时广播室里还播放着阿拉伯和希伯来的双语广播:
【全体大马士革的市民注意,未经许可一律不许离开活动区域,违律者将被视为敌对行为.】
【(希伯来语)锡安的士兵们,拿起你们的武器,用子弹撕碎你们的敌人,汝之荣耀既吾之荣耀,愿六芒星的光辉与你们同在。】
【(阿拉伯语)至阿拉伯的侵略者们:你们的进攻只会让你们的母亲哭泣,而她们永远无法来到大马士革祭奠.】
卡迈勒掏出炸药,刚准备将中控台炸个粉碎,却被阿尔哈利拦了下来。
“别着急,这东西对我们可能有大用。”
马希尔是通讯兵出身,对于无线电设备比较了解:“广播台本质上就是一个接受信号的大喇叭,所以只要转接信号源,理论上不光锡安人能用,我们也能用。”
阿尔哈利和卡迈勒顿时看向他,马希尔无奈地一摊手:“别这么看着我,我也是个半吊子,而且这玩意需要专业的设备和工兵支援。”
阿尔哈利经过短暂的权衡利弊后说道:“我现在立刻就去联系人手,看看能不能将信号源转接到库奈特拉的总指挥部,如果不行再把这个广播台炸掉。”
卡迈勒等一众游击队员也表示同意。
广播总台原本就是苏尔里亚人民的,只不过是被锡安人抢去的,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也不想毁掉自家的财产。
大概过去二十分钟,工兵排长带着几个战士抵达了现场。
他们轻车熟路地打开通讯箱,接上野战电话交换机和频率调制器。
一名中士用万用表测试线路电压,另一名士兵正在调整高频载波发射器的频段。
“辛苦了。”
“分内职责而已。”
工兵排长说道:“少校,接下来我们会尝试与总指挥部建立加密音频链路,需要先校准频率”
就在这时,正在调试设备的下士突然发现了一段细微的杂音,引起了他的注意。
接着他小心翼翼地旋转调谐旋钮,杂音逐渐消退,一道清晰的希伯来语传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阿尔哈利等一众士兵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卡迈勒凑近监听设备,皱起眉头:“他们好像在说什么‘清洗战术’?”
听到这几个字的阿尔哈利和马希尔,脸色骤然一变。
“这群杂碎!!”马希尔破口大骂。
见卡迈勒有些不解,阿尔哈利跟他解释道:“‘清洗战术’是锡安的一种战术,允许使用任何非常规武器,并且可以对一切非友军单位目标实施无差别攻击。”
之前在加纳姆保卫战,锡安的拉丹上将就使用了这种战术(第三卷,第五十八章《统战价值》),最终结果导致整座城市超过六成以上的建筑遭到了摧毁,骤然提升的战争烈度,也让双方遭受了远超估算的惨重损失。
卡迈勒听罢,脸色顿时变得惨白,嘴唇直哆嗦。
一股绝望而愤怒的情绪涌上心头。
为什么他们要下达这样的命令?
为什么这些锡安人非得要他们去死呢?
“这是紧急事态,”阿尔哈利脸色严肃,对工兵排长说道:“我需要立刻联系司令部!”
————
“清洗战术?”
库奈特拉总指挥部,陆凛很快就收到了情报,但这个词汇对他而言却有点陌生。
泰米叶解释道:“当时你和伊卜拉欣都因为重伤昏迷,被送到后方养伤去了,但你看之后的战报就明白了。”
加纳姆在战后能被评价为“察里津保卫战”,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锡安的这个清洗战术。
“那大马士革的百姓.”
联合国的特使,扬·埃兰德森只感觉有些窒息。
如果锡安人陷入了最后的疯狂,那得死多少人?
十几万?
还是几十万?
这种胜利所付出的代价,是他们所不能接受的。
“将军.”埃兰德森的表情有些茫然。
陆凛摇了摇头,这种时候,有再多的军队也没用。
锡安的士兵分布在这座城市的每个角落,而盟军的将士光是维持进攻就已经很勉强了,哪里还顾得上拯救百姓呢?
“特使阁下,大马士革的人民,只能靠他们自己去拯救自己了。”
埃兰德森欲言又止,可他知道陆凛说的又是对的。
“我们能做的,也只能让军队加快速度剿灭锡安的总指挥部,才能减小伤亡了。”伊卜拉欣的面色同样凝重。
“正好我们已经夺下了广播塔,”泰米叶道:“不如您就用这个下达指令吧,也能提振士气。”
陆凛点了点头。
他坐在了椅子上,将麦克风凑到了嘴边。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到了自己刚才说的话。
“只有大马士革的人民,才能拯救自己。”
一种突如其来的炽热从他心底涌现,让他的心脏开始狂跳起来。
安拉啊,安拉。
陆凛在心中默默道:
我替你夺回了这么多的土地,让我冒充一回你的天使,应该不过分吧?
————
“信号已经连上了。”广播室里,阿尔哈利说道。
【愿六芒星的】
卡迈勒刚准备说些什么,就听见之前用希伯来语循环的、死板窒息的声音戛然而止。
整个大马士革陷入一片寂静。
紧接着,一个年轻的、清晰的声音,从广播中响起,传遍大马士革的每一个角落:
【大马士革的同胞们,我是阿米尔·本·穆罕穆德,也是城内正在奋战的阿拉伯部队的总司令。
今天,真主赐予我们解放的曙光,阿拉伯联军的旗帜已在这座古城上空飘扬,但我仍要告诉你们,胜利的果实从来不是被赠予的,而是要用双手去夺取的。
看看你们的四周,朝着你们的窗户外面看去——那些倒在街头的锡安士兵,那些被摧毁的坦克残骸,都在告诉你们胜利就在眼前。】
陆凛顿了顿:【但是,我必须告诉你们,战争还没有结束。
锡安人正在调动他们的爪牙,从绝望中萃取力量,即便迎来失败,他们也要毁灭这座城市!
然而,我要问你们的是,这种惨痛的结局,你们接受吗?
当侵略者的铁蹄踏碎你们的家园,当亲人的鲜血染红这片土地,你们会选择屈服吗?】
“不绝不。”卡迈勒喃喃道。
“绝不。”正在给双志部队引路的奥马尔看向天空。
“绝不.”
“绝不!”
城里的游击队、躲藏在屋子里和地窖中的平民默默在心中说道,这是千千万万个被奴役、囚禁过的灵魂,发出的共鸣。
陆凛深吸了一口气:【我以天使‘吉卜利勒’之名——!
我在此宣告:每个守护家园的妇人都是履行比拉勒设定的圣战士!每个投掷石块的孩童都是承继欧麦尔荣光的复仇者!每个高举手杖的老人都是努哈方舟上的持剑护卫!
你们手中的剪刀,就是刺穿敌人喉咙的利刃;你们厨房里的铁锅,就是砸碎坦克装甲的重锤;你们胸中的怒火,就是让刽子手颤抖的武器!
让每条小巷成为葬敌坑!让每个广场成为锡安杂碎的审判场!
从这一刻开始,
不必等待救世主,你们就是真主最锋利的剑!
不必祈求怜悯,你们就是命运的主宰者!
即便敌人千军万马,即便我们孤军奋战,阿拉伯人也要战斗到最后一刻!直到最后一个侵略者被赶出我们神圣的家园!
为了那些倒在黎明前的勇士,为了那些用血肉之躯对抗钢铁的英灵,为了我们身后千千万万的同胞——
今天我们就要解放大马士革!!
为了真主,为了自由!
安拉胡阿克巴!!!】
整个大马士革为之一静。
大部分的锡安士兵听不懂广播里的那个人在说什么,但他们却感受到了其中战栗的力量。
一名新兵死死攥住步枪,掌心渗出冷汗。
他仿佛要将这把武器揉进自己颤抖的血肉里,只有这样才能带给他一丝慰藉。
不知道哪个角落率先喊出“安拉胡阿克巴!”的口号,吓了新兵一跳。
那声音起初只是零星几点,随即如同野火燎原般蔓延开来!
声音从四面八方汇聚,从低声呢喃化作震天怒吼,最终凝聚成排山倒海的战斗号角!
随后新兵身旁的木门被破开,一个手持柴刀的男人朝他冲了过来!
新兵反应很快,一枪打中了男人的脖颈。
男人踉跄着倒入身后阴影,可那片阴影里突然涌出无数脚步声!
“为了自由,为了安拉!!”
士兵刚准备开枪射击,头顶就被阴影笼罩。
另一个男人从窗台上一跃而下,扑在了他的身上。
新兵的脊柱当场折断,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无数的百姓从家门中走出,汇成复仇的洪流。
他们手持棍棒、锅碗瓢盆、一切坚硬的,能击碎敌人脑壳的东西。
“安拉胡阿克巴!!”
声浪层层迭迭,饱含着被压抑的怒火与重获新生的喜悦,仿佛要将大马士革的天空都捅出窟窿。
这是千千万万普通人的觉醒,是沉默已久的大地最震撼的咆哮!
第五十章 圣徒(二)
八十万愤怒的人潮是什么概念?
浩浩荡荡的人流宛如长河席卷在大马士革的每一条街巷,他们高呼着震耳欲聋的口号,即便相隔数公里也都能听到他们清晰的声音。
城里传来零星的枪击声,不过这些枪声往往很快就消失不见了,锡安守军像撒入洪流的沙砾,转瞬消失在民众的怒潮之中。
————
“承认了,阿米尔殿下终于承认了!!”
当全城的双志士兵听到陆凛说出那句“以天使‘吉卜利勒’之名”的时候,感觉浑身上下的血液都要沸腾了!
基因原体不,中将终于承认自己是主的天使了!
乌里玛们眼中迸发出狂热的光芒,开始玩命的冲锋,嘴里念叨着什么“请您见证”、“真主啊”,带着狂热的士兵冲向敌军防线。
锡安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疯狂气势给吓傻了,一下子被冲垮了数条街区。
而阿尔哈利等虔诚的士兵,听到陆凛的话,更是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一方面是他们的信仰终于得到了印证,而另一方面是来自于伊斯兰的教义,即便阿米尔是吉卜利勒的转世,妄称神圣地位也是重罪,会遭到真主的责难。
在他们看来陆凛完全没必要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而之所以这么做,完全是为了牺牲自我,点燃反抗的燎原之火。
“中将他老人家,就喜欢搞这些。”
班达尔摸了摸自己谢顶的脑门儿,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由得感叹道。
只有近距离才能感受到这场面究竟有多么震撼,即便是坐在坦克里,都能感受到声音穿透钢板,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沸腾。
“去查一下,剩余的锡安部队都在哪里集结,又有哪些地方集结的兵力最多。”班达尔下令。
锡安人分出了一个师的兵力去阻击城外的苏尔里亚部队,留在城里的锡安部队里,后勤和总参侦察队占多数,除非有坦克或是机枪阵地,不然很容易就被暴怒的人潮和无处不在的游击队吞噬掉。
副官点头:“锡安人的装甲部队的确不是单凭怒火就能解决的,尤其是那些喷火坦克会让城里的百姓损失惨重,最好还是让我们出手解决。”
“这也算是其中一方面的原因吧。”
班达尔的眼神中有些跃跃欲试:“不过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哪里的敌人聚集的越多,不恰好说明对方的总指挥部在哪里吗?”
副官恍然:“您是想抢在阿米尔司令之前,擒获锡安的由库斯图夫中将!”
班达尔耸了耸肩:“反正打完这场仗以后他都要被封圣了,这点功劳他又看不上。”
————
大马士革北面,贝特金。
即便相隔数公里,哈菲兹司令也能听到城内那震耳欲聋的呼喊声。
他能明显感觉到,正面的锡安守军火力出现了短暂的迟疑和混乱。
在他身前,苏尔里亚最精锐的三个装甲师、两个重炮旅和一个机械化步兵师已全部展开,钢铁洪流持续冲击着大马士革北城防线。
他们的目的不是攻入大马士革,而是按照陆凛的指示,在城外牵制住最多的锡安守军。
此时的哈菲兹司令,早就将个人的荣辱置之度外。
在听到那象征解放的怒吼时,哈菲兹司令的神情有了一瞬间的恍惚:“他成功了.”
一时间,他的内心复杂难言。
愧疚、遗憾、欣喜、这些情绪如潮水般涌来,最后竟让他产生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松快。
随后副官将陆凛在广播中演讲的抄件递给了哈菲兹,当这个崇尚力量与铁腕的男人逐字逐句看完后,不由得发出一声轻叹。
“这样的男人,究竟能缔造出怎样的伟业呢?”
————
当陆凛放下话筒的时候,感觉指挥部里的所有人看着他的眼神都怪怪的。
尤其是阿拉伯军官,那目光感觉要将他烧穿似的。
伊卜拉欣率先叹了口气:“所以你现在连演都不演了是吧?”
陆凛一摊手:“一切都是为了胜利。”
伊卜拉欣现在都不敢想象大马士革城里的双志士兵该疯成什么样子。
身为集团军的总参谋长,他深知,陆凛对这支部队的影响究竟有多深。
现在他还承认了自己天使的身份,估计下面的士兵也直接给自己“升格”了。
陆凛扭头看向泰米叶:“我这么说,会触犯什么法律吗?”
“理论上是会的。”
泰米叶单手抚胸:“但现在,您说的话就是理论。”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泰米叶说的没错,天使口含天宪,所述之言是可以直接被记录在宗教律法里的。
伊卜拉欣满脸黑线。
你这马屁精!
来自联合国的特使扬·埃兰德森虽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还是察觉出,陆凛应该是做出了什么很超乎寻常的事。
陆凛再次切换到鹰隼视角,随着大批的百姓开始发起反击,城内的锡安守军越来越少。
虽然仍有负隅顽抗的部队,但基本大局已定。
这时,侦察旅的塔米姆上校前来汇报:“报告司令,大马士革西城,萨拉丁等大区已经基本肃清完毕!”
陆凛想了想,觉得自己也没必要继续呆在总指挥部了,便对伊卜拉欣说道:“你留在这里负责梦据抵御锡安的第38师进攻,我要去一趟大马士革。”
伊卜拉欣没好气道:“去吧去吧,脏活累活都让我来干!”
“放心吧,”陆凛让他放宽心:“我会找一架联合国的‘支奴干’运输直升机当作移动指挥部,上面还有无线电,有什么事情随时联系。”
从联合国借调的十几架‘支奴干’,在整场战役中表现出色,无一被击落。
锡安的军队缺乏对抗直升机的作战经验,基本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泰米叶上前一步:“请让我陪您去吧。”
陆凛有些好奇:“你不怕晕机?”
泰米叶摇了摇头:“我更怕错失紧跟您步伐的机会。”
“也请带上我吧,中将阁下。”
联合国的记者普雷斯自高奋勇道:“我会用相片记录下解放大马士革的全过程的!”
陆凛点头:“那就一起来吧。”
随后伴随着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直升机从库奈特拉起飞,朝着大马士革的方向驶去。
第五十一章 圣徒(三)
锡安地下指挥部。
即使是隔着厚厚的水泥,身处地下的由库斯图夫中将,依旧能清晰地听到地面上传来的震耳欲聋的咆哮和欢呼。
那不是零星的呐喊,而是整座城市都在为之沸腾的解放狂喜,是压抑许久的火山爆发的轰鸣。
虽然无线电里,仍断续传来守军在某些街区奋力反击的报告,但由库斯图夫中将心里清楚——他们大势已去了。
在整场战斗中,阿拉伯联军在阿米尔的领导下,压根没给他留下任何喘息和反击的余地。
从最初的突袭到如今点燃全城的民心,一系列行动高效而果断。
无论是在军事指挥、战术运用,还是对方所展现出的、可怕的统御与煽动力上,他都输得彻彻底底。
“中将阁下!”
副官建议道:“也许我们可以将城外抵御苏尔里亚装甲部队收缩进东城区,依托那里的复杂巷战环境,至少能巩固住阵地。”
负责情报的尤里上校也补充道:“长官,我们还没到放弃的时候!特拉维夫刚给我们传来消息,让我们继续坚守大马士革,以最大限度消耗大马士革内敌军的有生力量!同时格尔少将率领的第38装甲师正在进攻库奈特拉,只要我们能坚持住,说不定最先顶不住的,会是阿拉伯联军!”
两人都紧盯着他们的最高指挥官,希望能获得一丝决绝或者认同。
可由库斯图夫中将让他们失望了,后者仿佛没听到这些战略上的建议,转而问道:“卡察夫去哪里了?”
情报上校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中将会问这个,但他仍是回答道:“政务总理目前应该还在市政府,但具体的情况尚不清楚”
“总参侦察队的本雅明上校呢?”
“本雅明上校最初组织了一支精锐侦察队,试图反击并定位敌指挥节点,但进入城西交战区后很快失去了消息。”
由库斯图夫中将缓缓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指挥室内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地面上那如同海啸般持续不断的呼喊,穿透层层阻隔,一下下敲击着每个人的心理防线。
终于,由库斯图夫中将开口道:“.去销毁所有机密文件吧。
做完之后,都出去,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副官和情报上校微微颤抖了一下,所有正在忙活的参谋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看向疲惫的中将。
但最终他们都没有违抗命令,纷纷朝着由库斯图夫敬了一礼,然后退了出去。
——————
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中,陆凛透过舷窗,俯瞰着脚下已成沸腾熔炉的大马士革西城。
密密麻麻的人潮宛如决堤的洪水,奔腾在大街小巷。
硝烟与火焰在城市各处升腾,怒吼声、零星的交火声、以及建筑物在混乱中垮塌的闷响,交织在这座城市的上空。
从高空看去,锡安人对这座阿拉伯古城的摧残简直触目惊心,寺庙被推到,石雕被砸毁,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冰冷的高墙。
锡安人用铁丝网和碉堡,将这座城市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监狱。
可如今,这座囚笼正被人民用自己的力量从内部打破。
身为大伊玛目的泰米叶看着写满目疮痍的伊斯兰建筑,脸上的表情虽然平静,但眼眸中却蕴藏怒火。
这是锡安对阿拉伯宗教和历史的亵渎。
一旁的普雷斯记者默不作声,只是快速按动快门,用镜头记录下这一切。
通过“鹰隼”视角,陆凛能看到城内代表敌军的红色光点正在急速消失,如同被潮水扑灭的火星。
随后他看到位于市中心的一些豪华府邸,愤怒的民众冲了进去,他们将一些衣着光鲜的人从里面拖了出来,哀嚎与咒骂顿时响成一片,这些人的衣服被扒光,紧接着被拖入人群之中,被撕扯成了碎片。
侦察旅旅长塔米姆沉声解释道:“这些都是锡安在大马士革的移民和权贵,平日里剥削百姓,压迫这里的人民。”
陆凛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淡淡道:“这不过是他们罪有应得。”
当然,在现在这种局面下,混乱也难免出现。
一些人开始砸毁沿街的商铺,——无论是谁的产业,有人点燃了路边的车辆,引发爆炸,哄抢行为也开始发生。
当敌人的数量逐渐减少,人民的愤怒无处宣泄,破坏不再局限于特定的复仇对象。
但这些只能等苏尔里亚的军队进来以后,自己解决。
很快陆凛他们就来到了位于大马士革市政府的广场前。
数以万计的人聚集在那里,群情激昂,他们甚至将无数街区围堵的水泄不通,就连车辆也无法通行。
市政府大门前,一支锡安的步兵连正在做最后的抵抗,人群不敢靠进,双方就这么僵持着。
通过鹰隼视角,陆凛看到在人潮中,依然夹杂着一些头顶闪烁着红色标记的单位。
估计是潜伏的间谍、煽动者,或者是试图蒙混过关的“阿奸”。
“联系地面部队,待会儿看准了信号,就去抓人。”陆凛对塔米姆说道。
塔米姆还没理解所谓的“信号”是什么,只见一道黑影从高空如离弦之箭般射向广场。
恩齐都的速度快到几乎肉眼难以捕捉,锁定了带有红色标记的目标后,迅速俯冲而下,锋利的爪子精准地划过一人中年男人的脸颊,抓伤了他的眼球!
“啊——!”
那人发出凄厉的惨叫,捂着脸倒在地上疯狂打滚。
周围的人群被这突如其来一幕惊得呆住了。
可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恩齐都已经盯上了第二个目标,锋利的爪子直接扣进了那人的头皮,引得对方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这就是信号吗?”
塔米姆虽然不知道自家中将是怎么做到的,但这不妨碍他下达命令。
很快,士兵们迅速冲入人群,将正在惨叫的男人死死按住。
一名士兵上前给男人洗了把脸,当对方的真容露出来的时候,人群之中发出一声惊呼:“我认得他,萨米尔·贾巴尔!这是个该死的阿奸!为了讨好锡安人,出卖了躲藏在邻居家地下室的游击队,十几个好小伙子就这么被吊死在了路灯上!”
而另一个男人的身份也被戳破,同样是一名罪大恶极的阿奸。
恩齐都在人群上空腾跃,它的每一次凌厉扑击,都精准地标记出一个隐藏的败类。
士兵和醒悟过来的民众则配合着,将那些被标记出来的人一一揪出、制服。
隐藏在人群中的间谍和阿奸们彻底慌了神,他们拼命压低身体,有的想混入人群深处,有的试图逃离广场,但根本无处遁形。
在恩齐都的标记下,整个广场上的败类全部被揪了出来。
“我们下去。”
塔米姆立即向地面部队下达指令,士兵们迅速在直升机预定降落点清出安全区域。
全副武装的部队如潮水般接管了整个广场,机枪手抢占制高点,步兵小队扼守各个街口,形成严密的警戒线。
直升机缓缓降落,旋翼卷起的强风掀起阵阵尘浪,围观民众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舱门滑开,陆凛稳步踏出。
泰米叶手捧用古老皮革包裹的《古兰经》,神情肃穆地紧随其后,塔米姆亲自率领卫队环立四周,法赫德则高高擎起那面蓝色的旌旗。
一直在空中盘旋的恩齐都见状,一个俯冲精准地落在陆凛肩头,鹰爪轻轻扣在军装肩衬。
人群先是爆发出一阵骚动,随即又陷入奇异的寂静。
他们仿佛被无形之力引导,如摩西分海般自动向两侧退开,为这位年轻的将军让出一条通往广场中央的通道。
“真主之剑……”
“吉卜利勒……”
“真主的天使……”
当第一个人朝着陆凛跪下去的时候,更多反应过来的人,也朝着这位“圣徒”跪拜。
这动作宛如浪潮般扩散,就连不明就里的人们也受到感染,将这位肩驻雄鹰的将军与传说中的天使形象重迭在一起。
万籁俱寂,方才的喧嚣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卧槽,怎么就跪了?
陆凛有些尴尬,但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露怯,于是他用威严的声音说道:“都起来吧。”
说着轻轻抖肩,让恩齐都重新飞回天空。
这家伙最近确实沉了不少,把他的军装都扯的有点勒脖子。
由于声音不够洪亮,法赫德及时递来直升机的无线电,低声道:“中将,用这个,还连着广播呢!”
陆凛接过设备,重复了刚才的命令。
这一次,他的声音通过广场广播回荡在每个人耳边。
民众陆续起身,却仍低垂着头,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陆凛手持无线电继续演讲,清晰有力的声音传遍每个角落:
“大马士革的同胞们。
今天,我们见证了真主的伟力,见证了你们无畏的勇气”
不远处的政府大楼总理办公室内,头发凌乱的卡察夫透过窗帘缝隙窥视广场,隐约看到了那个被万众簇拥的身影。
“那个阿米尔来取我的性命了.”
在他听来,广播里的每个字都像是索命符咒,狠狠冲击着他早已脆弱不堪的心理防线。
陆凛刻意停顿,让话语在空气中沉淀,随即抬高声调:
“但是胜利的果实尚未完全落入我们的手中!”
他指向政府大楼的方向:“那些侵略者,仍然盘踞在我们的城市里,他们的武器依旧对准着我们的胸膛!
解放的火焰已经点燃,但要将这火焰燃尽最后的黑暗,需要秩序,需要力量。
现在,我需要你们,将这条通往胜利的道路,让给我们的战士!”
在侧翼一栋建筑的废墟间,满身硝烟的本雅明探出头来。
曾经笔挺的制服现已破烂不堪,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
望着正在演讲的陆凛,他几乎要压抑不住内心的狂喜。
他怎么敢?
他真的敢!
“要怪就怪你自己,不在库奈特拉的指挥部里呆着,偏偏要来到大马士革!”
他端起了手里的步枪,屏息凝神。
他知道自己这一枪并不能改变战争的结局,也知道这一枪会暴露位置,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结局。
但只要能杀死这个锡安的命定大敌,一切就都值得。
本雅明扣动扳机。
“兄弟姐妹们”
几乎同时,陆凛视野中闪过一个刺眼的红色标记。
在子弹离膛的瞬间,他下意识偏头躲闪。
“啪!”
清脆的声音响彻广场,起初人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看见那位“吉卜利勒”被身边的士兵压在身下,才明白遭到了枪击。
广播中传来一声刺耳的电流,紧接着戛然而止。
“不!”
“不不.”
“不不不!”
望着陷入恐慌的人群,本雅明放声大笑,他对自己的枪法极有信心,确信刚才那一枪已然命中。
“.发生什么事了?”卡察夫看向窗外,呼吸急促。
为什么广播停下来了?
刚才的枪响又是怎么回事?
“中将!中将!!”
陆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群壮汉牢牢护在身下。一张张焦急的面孔凑到眼前,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都起来,我快被压的喘不过气了.”
法赫德,塔米姆等人连忙从陆凛身上下来。
陆凛摸了摸脸颊,指尖传来微微刺痛,子弹只是擦过他的脸颊和耳廓,带走一小块皮肉。
通过鹰隼视角,他看见士兵们已经冲向刺客所在的建筑,很快将对方制服。
“您没事吧?”
“我没事。”
陆凛望向泰米叶,发现这位大伊玛目眼中布满血丝,他从未见过对方如此激动过。
“让我起来。”
在法赫德与泰米叶一左一右的护卫下,陆凛重新站直身躯,高高举起右拳。
整个广场陷入刹那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被押解的本雅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确信自己击中了目标。难道对方真是真主的天使,是不死之身?
“我还活着!”
陆凛的声音还在广播里回荡,他刚一说完,“安拉胡阿克巴”的呐喊就如海啸般席卷广场,几乎要将他的声音淹没。
他继续高喊:
“兄弟姐妹们!
你们,已经完成了最伟大、最光荣的部分,
请相信你们其他的阿拉伯兄弟,我们会将最后的胜利,完整地交还到你们手中!
让我们的坦克,用钢铁的履带去碾碎敌人的顽抗!
让我们的士兵,用正义的子弹去终结最后的压迫!
为了彻底的自由!为了大马士革的明天!”
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为装甲部队让出通道。闪着寒光的坦克集群轰鸣着向前推进,而民众并未散去,他们紧随其后,高呼着“为了自由!为了大马士革!”的口号,原本杂乱的呐喊逐渐汇成统一的强音。
残存的锡安守军望着这骇人的场面,只觉双腿发软。那排山倒海的声浪几乎要将他们碾成齑粉。
卡察夫瘫倒在地。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传来的寒意,远不及他内心恐惧的万分之一。
窗外震耳欲聋的怒吼让他呼吸困难,心脏疯狂跳动,仿佛随时都会爆裂。
“难道那个阿米尔真的……他真的?!”
他的精神已濒临崩溃。颤抖着从抽屉取出手枪,将枪口塞进嘴里。他紧闭双眼,试图隔绝窗外毁灭一切的声浪,但那呐喊无孔不入。
逃无可逃。
最终,他扣动了扳机。
“砰!”
卡察夫的身体剧烈一震,鲜血从后脑汩汩涌出。
那折磨他的声音,终于远去。
阿维·卡察夫——这位锡安的政务总理,最终在极致的恐惧中,选择用一颗子弹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第五十二章 圣徒(四)
双志,利雅得。
各大广播与报章头条,被同一条震撼全境的消息占据——
沙姆斯·本·阿卜杜勒阿齐兹·阿勒沙特国王,因病情急剧恶化,在睡梦中回归真主,享年七十岁。
这则讣告如沙漠风暴般席卷全国,短短一日之间,就席卷了从波斯湾到赤海的每一寸土地。
国葬的举行在利雅得的最大的寺庙,国王的遗体由数位年轻力壮的王室男性成员肩扛,自新王宫缓缓移往寺庙。
沿途街道两侧,无数国民自发聚集,目送这位统治了他们数十年的君主走完最后一程。
依照伊斯兰教的传统和王室的礼仪,国王的葬礼庄严而简朴,没有任何陪葬品,表示在真主面前的平等。
殡礼由大穆夫提主持,期间没有音乐,没有颂词,只有为逝者向真主祈求宽恕和怜悯的虔诚祈祷。
葬礼的当天,亲王、部长、各大主要部落的酋长……整个双志几乎所有的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到场了。
大穆夫提面对各方来宾,对国王表示了追悼:
“我们今日聚集,悼念的不仅是一位国王,更是一位引领双志走出贫瘠的掌舵人。
在他的雄才之下,双志才从一片黄沙遍地的贫瘠之地,蜕变为如今繁华的国度.”
在寺庙之外,无数的平民百姓也在为这位逝去的国王祈祷。
他们虽然不明白那些权力更迭,也没有体会到宏伟的发展前景,但他们却知道,由沙姆斯国王发起的“国民福祉与发展基金”,是在真正改善他们的生活。
这就足以让他们念着这位国王的好。
……
葬礼之后,在王宫的接待大厅,穆罕默德亲王站在亲属队列的最前方,接待着前来致哀的各方显贵。
他今天穿着一身黑色的阿拉伯长袍,气质低调而内敛。
然而,在众人眼中,这位苏德里派系的新任掌舵者,身上积威尤甚往日。
其他苏德里派的兄弟们肃立在灵枢四周,面容悲戚。每一位吊唁者都上前与他们寒暄,表达对国王逝世的哀思。
“一位真正的雄主离我们而去了……”
“愿真主赐予他最高的天堂席位……”
穆罕默德与一位又一位亲王或部落酋长握手,脸上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悲戚与抚慰。
绝大多数亲王都表现出深切的哀悼,但也有少部分亲王只是在国王的葬礼上露了个面。
例如塔拉勒、亚西尔亲王等实权亲王,只是上前与穆罕穆德握了握手,便走到一边,与其他保守派亲王低声交谈,表情显得十分平淡。
穆罕默德亲王的面色,对此未有丝毫变化。
他清楚地知道,沙姆斯国王的离世,远非双志失去一位君主那么简单。它意味着进步派与保守派之间维系数十年的脆弱平衡,已被彻底打破。
所有虚伪的客套、精心的算计、表面的遮掩,在此刻都已不再重要。
现在的双志,必须选出一位新的国王。
就在这时,一个同样穿着黑袍的老亲王,手持拐杖走了过来。
来者正是当今双志的王储,年纪仅次于沙姆斯国王的瓦利德亲王。
“沙姆斯,我亲爱的兄长长他走得太突然了,他是那么的英明,令人感到惋惜”
瓦利德亲王握着穆罕穆德的手,说了很多追忆往昔的话,而后者的脸上也是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悲怆。
瓦利德亲王絮絮叨叨了大半天,最后说道:“若能找到一位与他一般英明的君主,来继承双志的大业,那该多好。”
穆罕默德凝视着这位兄长,默然不语。
瓦利德亲王自顾自说道:“穆罕默德,我年纪大了,精力大不如前了……或许有关这个国家的大事,我们需要找个地方……好好谈一谈。”
他的目光瞥向站在葬礼会场一侧的内阁成员们。
瓦利德:“至少,赶在推举出新国王之前。”
穆罕穆德沉默了片刻,只是微微颔首:“我明白了。”
接着他转头叫来正在葬礼上忙碌的阿齐兹,并吩咐道:“接待结束后,你安排一个安静的地方。”
阿齐兹点了点头:“是。”
————
大马士革。
“中将阁下,行刺的凶手已经被抓住了!”
“把他带过来。”
两名士兵将死狗一样的本雅明拖了过来。
陆凛皱眉:“怎么,他自己不会走路吗?”
随即他注意到刺客的裤裆一片血红,大腿内侧的布料破了个窟窿。
“怎么回事?“
士兵解释道:“在押解他的时候,这家伙被人群认了出来,百姓一拥而上把他给阉了。要不是我们抢得快,他早就被千刀万剐了!”
陆凛闻言挑眉:“他都犯了什么罪?“
另一名士兵敬礼后,回答道:“报告中将阁下,此人名叫本雅明·甘茨·加兰特,是总参侦察队上校,据传是希尔伯特的亲信,专门在大马士革从事恐怖活动。死在他手上的阿拉伯人,没有上千也有数百!”
本雅明挣扎着抬起头,猖狂大笑:“真主之剑?吉卜利勒?杀了我吧!就算我死了,你也无法为那些死去的百姓复仇!我一条命早就够本了!“
陆凛看着他问道:“你是不是忘记了,这座城里还有其他的锡安移民和你们的士兵?”
本雅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陆凛继续道:“我向真主发誓,会以十倍的代价从你们身上收取利息,如果凑不齐,我就冲进特拉维夫,直到你们还清债务为止。”
看着本雅明颤抖的眼神,陆凛凑到他耳边低声:“我恰好知道一种赎罪的方式,就从你开始好了。”
接着,他摆了摆手:“找一个大十字架,把他的手脚钉在上面,直到他的血流干。”
本雅明惊恐万分,嘶声喊道:“不!你不能——”
可还没等他说完,就被士兵拖了下去。
在拿下了政府大楼以后,就相当于大半个大马士革已经被彻底解放,同时,锡安在这座城市建立的伪政府,也彻底宣布垮台。
那位伪政府的领导人阿维·卡察夫在办公室里饮弹自尽了。
游击队员将他的尸体绑在了一辆车顶的棍子上,游街示众。
不过,至少他已经感觉不到羞辱了。
目前锡安集中抵抗的区域主要有两处,第一处是北城的外围防线,另一处的位于东城的富人区,锡安人的反抗依旧顽强。
这时又有士兵前来汇报:“中将阁下,总参谋部急电。”
“哦?”陆凛接过无线电,“我是阿米尔。”
听筒里传来联合国特使埃兰德森的声音:“阿米尔殿下,我们刚收到尤库斯图夫的消息……”
“谁?”陆凛以为自己听错了。
“尤库斯图夫,锡安驻大马士革最高军事长官。”埃兰德森解释道,“他表示愿意投降停火,但希望与您当面会谈。”
陆凛陷入沉默,刚经历刺杀的他,实在不愿再冒风险。
“如果战事能就此停止,至少能挽救成百上千条生命。不过这确实危险……去与不去,由您自己决定。”埃兰德森补充道。
“他为什么非得要见我?”
“尤库斯图夫似乎想直接与您谈条件,或者说……需要得到您的保证才肯放心。”
陆凛思忖片刻,终于点头:“好吧,把具体位置告诉我。”
第五十三章 两场好戏
双志,利雅得。
国王的葬礼会在一天之内结束,随后进入数天的哀悼期,全国上下都沉浸在一片悲伤之中。
但是按照传统,由王室所有亲王组成的“委员会”即将召开,正式推举出下一任的国王。
从表面上看,保守派亲王在委员会中依旧占据绝多数席位,但明眼人都清楚,这场较量谁胜谁负犹未可知。
一方面穆罕穆德的儿子——阿米尔·本·穆罕穆德,目前正率领阿拉伯联军在前线势如破竹,他所打下的赫赫战功,无疑是一份沉甸甸的筹码,而另一方面,苏德里派在这个国家执政了数十年,早已根深蒂固,谁也不清楚穆罕穆德在暗处究竟争取到了多少支持。
恐怕最终的胜负,也只有在所有亲王到场的委员会上,才能见分晓。
差不多到了和瓦利德亲王约定好的时间,穆罕默德亲王坐进他那辆黑色的防弹轿车,车辆迅速驶离王宫,穿过利雅得日渐稀疏的车流。
“会面的地点定在哪里?”
穆罕默德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随口问道。
阿齐兹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亲王,回答道:“城防卫戍司令部,殿下,那里都是我们的人,绝对安全。”
穆罕默德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
然而就在这时,车窗外的景象突然发生了变化,数辆加装了重型防爆格栅的军用吉普车不知从何处出现,逐渐从前后左右向他们靠拢,形成了一种压迫性的护卫态势。
阿齐兹解释道:“不用紧张,这些都是城防军派来保护您的车队,确保会面途中的绝对安全。”
穆罕默德亲王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窗外,注视着那些吉普车上全副武装的士兵。
比起护卫,这更像是押运?
穆罕默德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阿齐兹通过后视镜观察自己这位上司的表情,却并未察觉出对方有丝毫表情上的变化。
于是他加重了脚上力度,黑色的防弹轿车开始提速,而身后的军用吉普则是紧追不舍,始终保持着两道三个车位的间距。
————
城防卫戍司令部。
车队畅通无阻地驶入司令部门前的空气,随后沉重的铁门在车后缓缓关闭。
透过深色的车窗,穆罕默德亲王能看到广场上林立的身影,他们身着城防军制服,手中紧握一根根极具威慑力的粗重警棍。
那几辆一路“护卫”的吉普车横堵在唯一的大门出口,彻底封死了退路。
轿车平稳地滑行,最终在瓦利德亲王面前停下。
这位第三顺位的王储竟亲自在此等候,仿佛早已笃定猎物的到来。
“殿下,我们到了。”阿齐兹的声音从前座传来,“请您下车吧。”
穆罕默德亲王没有动,深邃的目光透过车窗,冷静地扫视着外面这精心布置的阵仗。
空气仿佛凝固,弥漫着无声的杀机。
阿齐兹不再多言,他推门下车,绕到后座,为他的亲王殿下打开了车门。
几乎同时,瓦利德亲王缓步上前,与车内的穆罕默德对视。
城防卫戍司令此时也出现了,紧跟在他身后,神态恭敬。
瓦利德苍老的脸上浮现出若有若无的微笑,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俯视着仍坐在车内的穆罕默德:“下来吧,穆罕默德,不然我就要让人请你下来了。”
穆罕默德亲王听罢,稳步下车,身形依旧挺拔。
他的目光掠过瓦利德,最后落在了自己最信赖的秘书身上。
此时的阿齐兹已经退到了瓦利德亲王的身后,与卫戍司令并肩而立。
此刻,瓦利德亲王彻底卸下伪装,整个人仿佛都轻松了好几岁,他对着穆罕穆德笑道:“你们苏德里派掌控了国家的军队,内政、外交、还有庞大的石油财富可赢得这场比赛我只需要掌握两个人——负责王宫安全的卫戍司令,和你最亲近的秘书,这个结局是不是很讽刺?”
穆罕穆德亲王收回目光,没有再看阿齐兹一眼,只是问道:“那么,你打算怎么做?”
瓦利德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惋惜:“说着的,穆罕穆德,我并不想杀你,你是那么有能力.甚至比你哥哥还要出色。但是,我不得不这么做,你对我的威胁,实在是太大了。”
说罢,他转头看向身后的阿齐兹,拍了拍后者的肩膀:“去送你的长官最后一程吧。”
一旁的士兵适时地将一根沉重的警棍递到了阿齐兹手中。
穆罕默德亲王平静地问道:“就跟当初处理姆尔塞德一样?”
阿齐兹握紧了警棍,点了点头,并说道:“这过程可能有点难熬,您忍者点。”
话音未落,他后退一步。
手臂肌肉绷紧,警棍带着风声,猛地朝穆罕默德亲王的头顶挥落。
————
大马士革,一处临时指挥所。
陆凛拿起听筒,对面传来一个低沉而沉稳的男声,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利落:
“我是尤库斯图夫。”
这是陆凛第一次听到这位对手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个沉稳的中年男人,阿拉伯语说得异常流利,几乎听不出口音。
“我听说你要投降了,”陆凛开门见山,“不是说要当面谈吗?”
“请您原谅我的反悔,”
尤库斯图夫中将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我必须为我的人身安全考虑。否则一旦见面,我恐怕就只能任您摆布了。”
陆凛嗤笑一声:“既然你这么没诚意,那我看我们也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
“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阿米尔殿下,”
尤库斯图夫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这些激将法对我没用。我可以承认,我输给了你。你可以自豪地宣称,你又击败了一位锡安将军,解放了大马士革。”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但您也要清楚,您现在离彻底战胜我们还很远。每拖延一分钟,可能就有十几个无辜者倒下。也许在付出数千士兵、上万平民的生命后,你们才能获得惨胜。但现在,只要我的一句话,这一切都可以结束。”
“那你想要什么?”陆凛直接问道。
尤库斯图夫的回答很清晰:“我接受了联合国特使埃兰德森先生的建议。我愿意指证特拉维夫方面的某些决策,成为污点证人。
前提是,您必须保证我的人身安全,并且在我的士兵投降后,不得肆意屠杀或虐待他们。”
陆凛望向窗外,战斗仍未结束,城内不断出现枪声和零星的炮火声,于是说道:“不如你先让你的士兵放下武器,怎么样?一切都好谈。”
“阿米尔殿下,您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尤库斯图夫的语气严肃,“您的话让我感受不到诚意。”
“好吧,”陆凛想了想,“我可以给你一百个名额,这一百名锡安士兵,我保证他们的安全。但其他的人,只能自求多福了。”
无线电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一百个名额?
要知道现在城内城外,少说还有一万锡安的士兵还在奋战!
尤库斯图夫中将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对方直接把价码砍到了百分之一!
“这不可能.”
“你听好。”
陆凛断然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我不是什么讨价还价的商人,也不是虚与委蛇的政客,我是一个带兵打仗的将军!我只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血债血偿!”
他的声音透过无线电,传入尤库斯图夫中将的耳朵:“想想看,你们锡安人在阿拉伯的土地上杀了多少人?让多少家庭破碎,让多少百姓流离失所?现在,你们想说一句不打了,就能安然无恙地投降,指望所谓的国际法保护?白日做梦!”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一百个人,一个不多,一个不少。你只有这么多名额。我定下这个数字,只是为了减少我士兵的伤亡,让这座饱经磨难的城市早日结束苦难,而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如果不答应,我们就打到底,直到最后一个锡安士兵倒下为止。”
尤库斯图夫反驳道:“这太荒谬了,难道你想让我命令城外的守军举手投降,然后眼睁睁等待阿拉伯人的报复吗?”
陆凛的回答很冰冷:“投降总是比自杀更需要勇气的,将军。我想你比我更清楚这一点。”
无线电那头再次陷入沉默,片刻后,尤库斯图夫声音沙哑地回答道:“好吧。但一百个人实在太少了。我只要你保证,不屠杀我指挥部附近这些一直英勇保卫我的直属部队。作为交换我会下令全城投降。”
陆凛略微停顿了几秒,随后点头道:“成交。”
尤库斯图夫似乎松了口气,但立刻又补充道:“此外,我需要联合国特使埃兰德森先生立刻出具书面保证,明确我和我指定部队的安全待遇及战俘权利。并且,我希望投降过程由联合国观察员全程监督,确保协议得到执行。”
“可以,”陆凛应允,“我会让埃兰德森特使尽快与你确认细节。”
通话随即结束,陆凛放下听筒等待着,过了一会儿,无线电的公共频道里传来尤库斯图夫中将下令让所有锡安士兵投降的命令。
又过了片刻,总指挥部那边打来电话,伊卜拉欣问道:“都结束了?”
“不,”
陆凛看着天上仿佛燃烧一样的黄昏,回答道:“还差一点,这场战争还没结束。”
第五十四章 一个结局
砰!
阿齐兹的身体猛地一震,警棍从手中滑落。
他的额头出现了一个前后透光的小孔,一枚狙击子弹精准地穿过了他的大脑,思维在瞬间飞散。
他身体一软,重重倒在地上,失去了呼吸。
“枪击!”
几乎在枪声响起的同一时刻,数辆轻型装甲车轰然撞碎了卫戍司令部的外墙,车顶的重机枪喷吐出凶猛的火蛇,院子里的士兵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暴雨般的子弹撕碎。
一发高爆弹直接命中总署大楼的围墙,刹那间人仰马翻,砖石飞溅。
卫戍司令看到那履带上顶着的大炮管时,瞪大了眼睛:“坦克!?”
但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就被横扫而来的机枪子弹射成了马蜂窝。
发动突袭的部队作战实力远超城防军,不光火力凶悍,配合更是极为有素,战斗很快就演变成了单方面屠杀。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如同电光石火,瓦利德亲王惊慌失措地扑倒在地,身体像筛糠一样止不住地颤抖。
温热的血液从卫戍司令的残躯流出,逐渐流淌到他的眼前。
短短一分钟,战斗停止,枪声戛然而止。
整个广场上不再有任何一个还站着的城防军。
“父亲。”
穆罕默德亲王的长子,恩修姆手持狙击枪快步走来。
早在大马士革开展之前,恩修姆就奉陆凛的命令,带着一支秘密部队返回利雅得,保护穆罕穆德亲亲王的安全。(第四卷,第四十章《每个人都将迎来属于自己的结局(四)》)
也只有他的身份,才能同时驾驭住一支忠诚的部队,并且获得双方的信任。
穆罕默德亲王看着一地的尸体,面无表情,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瓦利德亲王颤抖着抬起头,看着倒下的卫戍司令和将自己团团包围的军队,声音中充满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军队……军队不是都在前线吗?”
穆罕默德亲王没有回答,只是从容地脱下那身黑色的传统服饰,换上了侍从递来的洁白高贵长袍。
瓦利德挣扎着想爬起来,年近七十的他双腿发软,但即便他毫无威胁,十几名士兵的枪口仍牢牢指着他。
“所以你早就知道了这一切吗?”
穆罕默德整理着衣袖,抬头看了一眼脸上沾血、发丝凌乱的瓦利德,回答道:“哈尔德(卫戍司令)的立场我提前知晓,但阿齐兹……却是刚才在来这里的路上才确定的。他确实隐藏得很好。
实话实说,我原本没想这么麻烦,但陛下把我劝了下来。”
瓦利德愣住了。
“你们最大的错误,就是低估了沙姆斯陛下。”穆罕默德招了招手。
紧接着,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是伤的男人被押了上来。
然而瓦利德亲王看了半天,也没认出男人是谁。
“这个人是摩萨德的特工。”
穆罕默德看着地上凄惨的埃纳赫姆,跟瓦利德亲王解释道:“在过去的数个月里,他策划了数起旨在煽动内部对立、制造社会动荡的间谍行动,更重要的是,他曾混入王宫医疗团队,不仅试图对重伤的陛下不利,还谋害了一位手握重权的亲王。”
瓦利德心里没底,他不理解,这个人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直到穆罕穆德亲王说出了对方的名字:“跟据他的档案,他还有一个名字是‘阿里埃勒·本·瓦利德·本·阿卜杜勒阿齐兹·阿勒沙特’.”(第四卷,第四十一章《每个人都将迎来属于自己的结局(五)》)
瓦利德亲王听后脸色大变:“不,他怎么可能是我的儿子!?”
不过这个时候,不管是亲生的还是假冒的,已经都不重要了,穆罕穆德只要有把握说出口,就一定有把握能将其变成板上钉钉的事实。
瓦利德知道,自己今天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两说,但日后一定会多出一个“摩萨德的儿子”。
想到这里,他的脑袋里一道闪电划过,瓦利德突然意识到对方为什么要布下如此复杂的局,并且耐心等待他自己跳进来。
因为他不光是双志的王储,同时还是保守派的领袖
瓦利德亲王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惨白起来。
对方的目标不光是为了扳倒自己坐上王位,而是借机清理整个保守派!
“你疯了!!”
瓦利德失魂落魄地后退一步,紧接着大叫道:“你这么做才是把国家拖入深渊!你这个自私自利的疯子,那些手握重兵的贵族们不会答应,教会也不会答应的!!”
穆罕穆德看着他,平静地说道:“会有人让他们同意的。”
“你难道是打算……”瓦利德亲王瞪大了眼睛,话未说完,士兵已用胶布封住了他的嘴。
穆罕默德似乎懒得再看他一眼,对恩修姆吩咐道:“做得干净一点。”
“是!”恩修姆利落应答。
穆罕默德亲王坐进车内,车队朝着王宫的方向驶去。
与此同时,一辆军用卡车驶入现场,士兵们开始清理地上的尸体。瓦利德亲王被第一个扔进车厢,随后,一具具冰冷的尸体重重压在他的身上,黑暗彻底吞噬了他。
穆罕默德亲王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回想起沙姆斯在病床上曾与他的谈话:
【兄长,为什么笃定瓦利德一定会动手?】
【因为他年纪太大了,按照兄终弟及的制度,我死之后,王位本就应该是他来继承,就算仅仅只当了几天的国王,那他也是以王的身份死在那个位置上。】
当时的穆罕默德注视着神色枯槁的沙姆斯,对方虚弱得仿佛只剩一口气。
最后那个问题他没问得出口,沙姆斯国王的手掌轻轻放在了弟弟的手背上。
【我累了穆迪我实在是太累了.】
————
大马士革,锡安指挥所外。
“都不许动!把手举起来!”
班达尔一马当先,率领士兵迅速包围了指挥所。
残存的锡安守军依照约定,纷纷将武器扔在地上,举起了双手。
指挥所地下的大门缓缓开启,尤库斯图夫一步一步走了出来,他的军装依旧笔挺,胸口甚至别着数枚象征战功的勋章,整个人都仿佛焕然一新。
他目光扫视,最后落在班达尔身上:“你就是班达尔?”
班达尔收起枪:“你就是尤库斯图夫?”
尤库斯图夫目光继续搜寻,很快便锁定了一位被众人簇拥着的年轻将官。
他主动朝陆凛走去,说道:“我很高兴你没有食言,阿米尔”
见陆凛身后的士兵持枪上前,他举着双手:“不用紧张,我已经提前解除了武装。”
话虽如此,法赫德与另一名士兵依旧毫不客气地上前,对尤库斯图夫进行了彻底的搜身,确认他没有携带任何隐藏武器。
陆凛朝他点了点头:“恭喜你了,尤库斯图夫。从今天起,你就能摆脱锡安的身份,开启新的人生了。”
尤库斯图夫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我绝不会走出这一步,我是一名军人,我有我的职业操守和荣誉感。但是特拉维夫的那位总理,他逼得我们别无选择。”
随即,他叹了口气:“他下令在世界各地追杀阿拉法特人,并枪炮将阿拉伯人从世代居住的家园中驱逐,这些罪行,任何一个尚有良知的人都无法接受。”
陆凛看着他,似笑非笑:“那么接下来,你是不是想说,你们在大马士革犯下的那些惨无人道的暴行,比如‘清洗战术’,比如那些被吊死在路灯上的平民……也都是拜那位总理所赐?”
“这一点,我无法否认,也无法推卸作为军事主官的责任。”
尤库斯图夫中将声音沉重,随即话锋一转:“但战争的法则向来如此,胜利者拥有对失败者支配的权利。我记得,当你们的军队推进到加利利平原时,同样也对我们的百姓展开了屠杀。”
就在这时,巨大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十几架隶属于联合国的“支奴干”直升机出现在天际,缓缓降落在附近的空地上。
尤库斯图夫中将深吸一口气,转向那些已经放下武器、面露惶恐的锡安士兵们。
这大概是他身为锡安将军的最后一次训话,他他挺直腰板,用尽可能沉稳有力的声音喊道:
“士兵们!听着!我们的战斗已经结束了!你们已经尽到了军人的职责,无愧于曾经许下的誓言!
但活着,本身就需要更大的勇气!
从现在起,你们将迎来一段新的人生!不要畏惧前方的未知,不要退缩于过去的阴影!抬起头,活下去!
这才是对你们自己和家人最大的负责”
陆凛转头,向班达尔递去一个眼神。
班达尔立刻会意,毫不犹豫地举起了右手,猛地挥下。
下一刻,周围所有双志士兵手中的武器开火了,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向那些手无寸铁、刚刚看到一丝生还希望的锡安士兵。
“不——!”
尤库斯图夫惊呆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他带来的士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在血泊中成片地倒下,痛苦的哀嚎和绝望的咒骂短暂响起,又迅速归于沉寂。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在空气中。
短短几十秒,广场上再没有一个站着的锡安士兵。
尤库斯图夫中将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猛地转向陆凛,表情因愤怒而颤抖:“你!你怎么能……你怎么能这样!!你承诺过的!!!”
陆凛打断了他的咆哮,声音寒冷:“你真以为,你能带走这些双手沾满阿拉伯人鲜血的士兵?我原本想要你挑选一百人,本意是想让你亲自指出罪孽最深重的一百个人渣,省去我甄别的麻烦。”
“可你答应过我!你答应保证他们的安全!”尤库斯图夫几乎是嘶吼出来。
陆凛摇了摇头,“等你回去,可以好好问问埃兰德森,我向他承诺的,仅仅是让你一个人活着离开大马士革而已。”
“你——!”
话音刚落,陆凛掏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周围几名士兵立刻上前,狠狠踹在尤库斯图夫的膝窝,强迫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随后死死将他摁住。
面对尤库斯图夫中将惊恐的眼神,陆凛将匕首贴在了他的额头上:“你以为,摆脱了国籍,当了污点证人,就能洗刷身上的罪恶了吗?就能掩盖你在这座城市犯下的累累罪行?我告诉你,这是不可能的!”
“啊——!!!”
尤库斯图夫发出凄厉的惨叫,刀尖已经划破了他的皮肤,鲜血瞬间涌出。
陆凛用匕首在他的额头上,刻下了一个血淋淋的、锡安的徽记。
以伤口的深度,就算以后愈合了也一定会留下疤痕。
“你将带着这个印记活下去,”
陆凛的低语从尤库斯图夫的耳边响起:“你一辈子,都摆脱不了锡安杂碎的身份!”
尤库斯图夫捂着流血的额头被扭送上飞机,临走前他还不忘朝着陆凛大喊道:“我会去联合国上举报你,检举你的所作所为,一定会的!!”
陆凛随手将匕首仍在一边:“阿拉伯的人民不在乎,我也不在乎。”
第五十五章 Double King 双王
大马士革北城,锡安守军阵地。
炮弹在126步兵旅指挥所不远处炸开,震得顶棚簌簌落下灰尘。
“守住!你们必须再坚守至少四个小时!”
亚伦旅长刚对着无线电咆哮着下达完又一个反击命令,通讯兵却朝他递来了一份来自城内司令部的明码电文。
“尤库斯图夫将军下令……全军投降了?”
亚伦旅长看着电文内容,只感觉身体内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干了。
短暂的沉默过后,亚伦旅长将电文纸揉成一团,颓败道:“现在投降有什么用?那些苏尔利亚人不会接受我们的投降的,他们恨不得生吞活剥了我们!”
身为副官的以撒中尉张了张嘴,竟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自己的长官。
因为此时就连他自己,内心也充满绝望。
锡安与苏尔里亚之间的对抗早已远超常规军事冲突的界限,那是民族间的血海深仇,像他们这些双手沾满鲜血的一线指挥官和士兵,投降后很难指望能得到宽恕。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连滚爬爬地冲进指挥所,气喘吁吁地报告:“旅长!外面的进攻停止了!苏尔里亚人的炮火停了,步兵也停止推进了!”
亚伦旅长猛地站起身,冲到观察口前,他端起望远镜看向远处,果然,之前还枪炮声震天的战线,此刻交火的声音逐渐冷却,只有硝烟还在缓缓飘散。
紧接着,对面的阵地上,传来扩音器的声音。
清晰的希伯来语响彻整个前线阵地,传入了每个锡安士兵的耳朵里。
“锡安的士兵们!听着!大马士革已经解放了,你们的指挥部已下令投降,继续抵抗毫无意义!现在,放下你们的武器,高举双手走出来!只要你们放弃抵抗,我们将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投降不杀!重复,投降不杀!”
这喊话声如同重锤,让每个仍在负隅顽抗的锡安士兵,茫然地抬起头,望向天空。
亚伦旅长缓缓放下望远镜,脸上的肌肉因内心的激烈挣扎而微微抽搐。
“旅长.”副官看向亚伦。
亚伦没有立即回答,他仔细观察着战场,苏尔里亚的确停下了进攻,似乎是在给他们做出决定的时间。
很显然,眼下这种情况,肯定是司令部与阿拉伯达成了某些投降的协议。
亚伦旅长痛苦地闭上眼睛,片刻后他缓缓睁开,声音沙哑:“传达我的命令,让所有人都放下武器投降,按照苏尔里亚人的要求,高举双手走出去,是我们输了。”
参谋部里的参谋们,纷纷投来了复杂的目光。
亚伦旅长叹了口气:“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报应虽然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作为一名虔诚的信徒,亚伦脑海中回忆起《俄巴底亚书》中的一句话:“你怎样行,他也必怎样向你行;你的报应必归到你头上。”
亚伦旅长随后看向自己的副官:“身为锡安的一线高级军官,阿拉伯人一定会枪毙我,记住,等会儿投降的时候,你把所有的作战命令,尤其是那些比较残酷的命令,都推到我的身上。就说一切是上级独断专行,是我强迫你们执行的。就让我帮你们多带走一些罪孽吧。”
以撒中尉的眼眶瞬间红了,指挥所内所有听到这番话的军官和士兵,无不动容。
他们纷纷朝亚纶敬了一礼。
————
大马士革,西城区。
当锡安军队投降的消息响彻大马士革上空时,整座城市陷入了一刹那的寂静。
紧接着,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喷发,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从每一条街道、每一扇窗户中迸发出来!
“我们赢了!”
“解放了!大马士革自由了!”
“安拉胡阿克巴!为了自由!”
压抑太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释放,大马士革的市民们纷纷走出家门,他们点燃火把、油灯,甚至举起一切能发光的东西,对着夕阳西下的黄昏,仿佛要将胜利永远留在今天。
有人相拥而泣,感谢真主的庇佑;有人站在街头又唱又跳;更多的人则是一遍遍高呼着自由与真主之名,声音汇聚成喜悦的洪流。
游击队员奥马尔穿行在欢庆的人潮中,心早已飞回了家。
他在刚才的战斗中,引领双志的军队捣毁了数个锡安人的弹药库和交通枢,而现在,他唯一的念头就是确认家人的安危。
越靠近家的方向,他发脚步越快,最后几乎奔跑起来。
然而,当他终于来到那扇熟悉的家门前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只见房门被子弹打穿,倒在了地上,家里一片狼藉,他推门而入,只见桌椅板凳被砸得粉碎,柜子倾倒,衣物和生活用品散落一地,墙壁上布满了弹孔。
奥马尔的身体像是骤然失去了所有力气,他一步一步挪进屋内,如同断了发条的木偶。
最后他无力地跌坐在那张还算完整的旧沙发上,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张全家福的相片上。
窗外,是震天的欢呼与歌唱,是象征着新生与自由的万家灯火。窗内,只有死寂的废墟和一个心碎的男人。
胜利的桂冠可以属于任何人,但永远不属于失去亲人的家庭。
“爸爸?”
就在这时,一道稚嫩又充满惊喜的声音从门口响起。
奥马尔猛地转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的妻子米沙尔正搂着他们的儿子,完好无损地站在门口,笑意盈盈地望着他,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泪光。
儿子朝他扑了过来。
奥马尔伸手,紧紧抱住了儿子的身体。
巨大的喜悦冲击得他头晕目眩。
米沙尔与他解释道:“邻居家的哈立德大叔跟我们说,锡安人会要扫荡这片街区,就提前带着我们和几户人家躲进了他家的地窖里,我们也是直到听见广播里锡安投降的消息,确认过安全才出来的.”
一家三口紧紧相拥,奥马尔这个在枪林弹雨中从未退缩的汉子,此刻泪水却决堤而出。
他低头,一遍遍地亲吻着妻子和儿子的额头,用颤抖的声音低声祈祷:“一切赞颂,全归真主!万物非主,唯有您.您从巨大的恐惧中拯救了我们,您赐予的恩典圆满无缺”
这一次,奥马尔坚信,真主确确实实听到了他的祈祷。
窗外,庆祝的声浪依旧一波高过一波,街道灯火通明,照亮了这座重获自由的城市。
无数像奥马尔一样离家的战士回到了家里,重新找回了属于自己的温暖。
————
大马士革,盟军临时指挥所。
随着尤库斯图夫中将宣布投降,大马士革城内最后几处有组织的抵抗也迅速瓦解。
这场持续多日的残酷战役,终于以阿拉伯联军的全面胜利告终。
陆凛站在窗边,望着这座饱经战火的城市,夕阳的余晖洒在残破的街道上,与城中各处升起的庆祝烟火交织在一起。
无线电响起,伊卜拉欣传来消息:“在得知大马士革陷落后,锡安在北线施加压力的第38装甲师已开始撤退了,另外,阿拉伯各国的代表以及联合国特使,正乘坐直升机朝着你那边赶去。”
“明白了。”
这时,门外传来警卫的问候声和一阵沉稳而急促的脚步,法赫德敲响房门,进来汇报:“中将,苏尔里亚的哈菲兹司令到了。”
陆凛点点头,很快,一身戎装、风尘仆仆的哈菲兹司令便带着他的核心军官团大步走了进来。
这位以铁腕著称的领导人,此刻脸上虽难掩疲惫,但更多的是激动与如释重负。
他径直走向陆凛,伸出双手紧紧握住后者的手,用力地上下摇晃着。
哈菲兹的声音充满郑重:“阿米尔殿下,您的所作所为无愧于您之前曾许下的承诺,您对苏尔里亚的恩情,举国上下,没齿难忘!”
他略微停顿,接着说道:“从今往后,苏尔里亚的军事力量与工业产能,将无条件向您开放,我们是您最坚定的盟友,无论您需要什么,只要开口,苏尔里亚必倾力相助!”
陆凛能感受到对方手掌和话语中的分量,回应道:“感谢您的信任,哈菲兹阁下,说到帮忙,或许用不了太久。别忘了解放大马士革只是第一步,我们的目标是海法,是耶路撒冷,是将阿拉伯的旗帜插上特拉维夫的楼顶!苏尔里亚也是我们不可或缺的盟友。”
哈菲兹司令闻言,神色立刻变得无比肃然:“这正是我们求之不得的!将锡安人彻底逐出阿拉伯的土地,是我们世代追求的夙愿。苏尔里亚自然要动用一切国力、军力,完成这一事业!”
正说着,无线电再次打了过来,是伊卜拉欣,他询问陆凛是否需要调动其他方向的阿拉伯援军,告知他已命令驻守在哈希姆河东岸的部队,经德拉公路北上,用不了多久就能抵达大马士革。
陆凛听完,当着哈菲兹司令的面直接回复:“让他们在大马士革城外驻扎即可,城内的秩序,由苏尔里亚部队和我的直属部队维持就足够了。”
哈菲兹司令在一旁听着,待陆凛结束通话,他由衷地说道:“阿米尔殿下,直到今日,我才真正明白外界和锡安人对您的那些评价,所言非虚。您的魄力与军事才华,远在所有阿拉伯军官之上。”
他也给出了自己的许诺:“在接下来面对锡安的战斗中,我决定将苏尔里亚的军队,与其他阿拉伯国家一样,一并交由您统一调度,直到取得完全的胜利。”
陆凛并未推辞,而是郑重地对哈菲兹司令承诺道:“那我就愧领了这份重托了。”
至此,陆凛实质上已掌握了所有参战阿拉伯国家部队的最高指挥权。
哈菲兹司令似乎又想起一件事,朝着陆凛问道:“阿米尔殿下,我还有一件事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让您能在与锡安军队的交锋中,屡战屡胜的?”
陆凛略微思索,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充分的战前准备,压倒性的炮火优势,以及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天赋。”
哈菲兹司令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天空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
一架联合国涂装的“支奴干”运输直升机在不远处平稳降落,舱门打开,阿拉伯各国指挥官及联合国特使埃兰德森等人陆续走下飞机。
陆凛转身对哈菲兹司令说道:“哈菲兹阁下,拿下大马士革,对苏尔里亚而言是光复故都的伟大胜利,但对于整个阿拉伯民族来说,这仅仅是彻底击败锡安霸权的起步,我们和那些杂碎之间,还有一笔总账要彻底清算。”
“看来我们需要开会商议下一步行动,”哈菲兹司令立刻接过话,“这里我熟,场地就由我来安排吧。”
陆凛欣然点头:“有劳了。”
————
双志,利雅得,新王宫“效忠委员会”大厅。
巨大的水晶吊灯将铺着深红色地毯的议事厅照得灯火通明,椭圆形的巨大议事厅内,坐满了双志王国最有权势的人们——各大派系的亲王以及部落酋长。
目前代表保守派的塔拉勒、亚西尔亲王,苏德里派的苏莱曼、阿卜杜勒亲王等一众亲王则正襟危坐,甚至几位早已不问世事、老得需要侍从搀扶的宗室元老,也出现在了会场边缘,此前甚至在宣布与锡安开战时,他们也都没有出现。
这些元老的年纪甚至比沙姆斯国王还要大,是跟开国国王一辈的,在宗族内,称得上是地位尊崇。
而主持这场关乎国本会议的,是代表着双志宗教地位最高者的,大穆夫提。
待所有人落座,大穆夫提缓缓起身,低沉而庄严的声音回荡在大厅:
“以至仁至慈的真主之名,
我们今日聚集于此,在真主的见证下,秉承传统与公义,推举沙姆斯·本·阿卜杜勒阿齐兹·阿勒沙特国王的继任者——双志王国的新一代国王。”
他环视众位亲王,继续道:“依照双志‘兄终弟及’的古老传统与基本法,新王应从先王的同辈兄弟中,依年龄顺位推举”
在提到“兄终弟及”的时候,不少亲王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前排那几个空置的席位。
塔拉勒亲王倾身向邻座的亚西尔亲王低声道:“怎么回事?不光穆罕穆德没到,就连瓦利德和姆尔塞德也都没到?”
亚西尔亲王也不明所以:“再等等看。”
大穆夫提略微停顿,依照程序宣布:“依据传统,王储瓦利德殿下将为第一顺位继承人.”
话音未落,一名宫廷官快步上前,在他耳边急促低语了几句。
“你确定?”大穆夫提眉头微蹙。
得到肯定答复后,他先是看向空着的位置,接着面向众人宣布:“新情况王储瓦利德因个人原因,已经正式宣布放弃继承权。”
会场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大穆夫提面色未变,继续流程:“那么,按照顺位,将由开国国王的第五子,纳伊夫亲王殿下继承王储之位。”
这时,新的变故再次出现,纳伊夫亲王的长子起身恭敬道:“父亲由于健康状况恶化,主动放弃继承权。”
紧接着,第六顺位艾哈迈德亲王,也因身体缘故,选择了放弃。
现场的议论声陡然增大。
大穆夫提也没料到现在的情况,他喊了几声“肃静”,接着念出下一个名字:“第七顺位,姆尔塞德亲王?姆尔塞德?”
然而代表姆尔塞德的位置空空如也。
塔拉勒亲王与亚西尔亲王对视一眼,身体在位置上不安地扭动。
在效忠委员会上,无故缺席即被视为自动放弃权利——无论是因为健康还是其他原因,都意味着亲王主动退出了角逐。
亲王间的议论声再次爆发,不安的情绪迅速蔓延。
大穆夫提定了定神,准备念出下一个名字:“那么,接下来,最为年长的顺位继承人是——穆罕默德·本·阿卜杜勒阿齐兹·阿勒沙特……”
砰——
议事厅厚重的雕花木门被轰然推开。
铿锵有力的脚步声瞬间压过了所有议论,穆罕默德亲王在绝对的寂静中,走向自己的位置,然后坐下。
他朝左右微微颔首:“抱歉,我来晚了。”
在场的亲王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武装入场和肃杀气氛震慑得脸色发白,他们看着那些荷枪实弹、杀意凝练的士兵,内心被巨大的恐慌与不祥的预感紧紧攫住。
穆罕默德仿佛没有看到周遭的反应,他转向面露惊愕的大穆夫提,开口道:
“那么,接下来,说到哪儿了?”
————
阿拉伯盟军的战后会议被安排在了市政厅,士兵们正在快速布置会议室——现在想找到一间足够大、完整,且通电的地方并不容易,其余成员则是在楼外等候。
然而这小小的不便并未影响众人的兴致。
各国军官聚集在廊厅里热烈交谈,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胜利的荣光。
他们回顾着从库奈特拉到大马士革的每一场战役,那些以少胜多的传奇、那些绝处逢生的逆转,将成为他们终生珍藏的记忆。
“恭喜你了,阿米尔殿下。”
扬·埃兰德森与陆凛握手:“这场胜利的荣耀,理应属于你。”
陆凛的目光扫过窗外正在清理的街道:“尤库斯图夫我已经移交给你们了,期待他在法庭上指证锡安罪行的那一天。”
“我向您保证,所有的罪恶都将真相大白。”埃兰德森郑重承诺。
这时,身为大伊玛目的泰米叶去突然出现,并对陆凛说道:“殿下,亲王让我转告您,国内的事务已经尘埃落定了。”
结束了?
站在一旁的埃兰德森听到这个消息也有些惊讶,他可是听说了双志过着这段时间并不太平。
“看来我的恭喜说早了。”埃兰德森幽默地一摊手:“请允许我再次对你表示恭喜。”
“您的确祝贺早了。”泰米叶微笑着纠正,随后示意身后的乌里玛捧上一套崭新的将军制服。当深绿色的军装展现在众人面前时,整个大厅顿时安静下来。
“应该说,”泰米叶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这是三喜临门才对。”
————
新王宫议事厅,大穆夫提苍老而浑厚的声音庄严响起:“那么按照传统,奉至仁至慈真主之名,遵循古老传统与王国基本法,兹委任,穆罕默德·本·阿卜杜勒阿齐兹·阿勒沙特,为两圣地监护人,双志阿拉伯王国国王。”
阿拉伯盟军战后会议外,泰米叶的声音传入阿拉伯各国代表的耳朵:“兹委任,阿米尔·本·穆罕穆德·本·阿卜杜勒阿齐兹·阿勒沙特,为双志王国陆军大将,兼任国防部长!”
————
穆罕穆德亲王起身,展开双臂,宫廷侍卫立刻为他披上王袍。
陆凛在亲卫的帮助下,换上了大将的军装,以及国防司令的配饰。
————
宫廷侍从长躬身呈上传承数代的国王权杖与镶嵌着无数宝石的纯金王冠,大穆夫提以最神圣的礼仪,将权杖交予新王手中,随后,将那顶象征着无上权力与责任的王冠,稳稳地戴在穆罕默德的头顶。
泰米叶亲自将那象征王国最高军权的厚重肩章,为陆凛佩戴在笔挺的新军服之上,金色的徽记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与他肩头承载大将军衔交相辉映。
————
“在真主的见证下,新王即位!”
“此命令,即日生效!”
————
轰——!
新王宫议事厅内,无论曾经属于哪个派系,所有人都向新王致以最热烈的掌声。穆罕默德确实是按照“兄终弟及”的传统合法即位,而更重要的是,明眼人都清楚——这位新王已经掌控了一切。
与此同时,阿拉伯盟军会议室外,也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所有军官,无论来自哪个国家,都向这位年轻的统帅、真主之剑、大马士革的解放者,投以敬仰的目光。
————
一名士兵在哈菲兹司令耳边低语了几句,后者立刻笑道:“会议室准备好了,诸位请。”
各国军官随后鱼贯而入,面对椭圆形的会议桌,原本应当坐在首位的哈菲兹却转向陆凛,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在所有人赞同的目光中,陆凛走向那个象征着阿拉伯世界最高军权的位置。
————
穆罕默德在王座前站定,转身,面向双志诸位亲王大臣。
陆凛在阿拉伯首席站定,转身,面向盟军诸位高级将官。
然后,在同一时刻——
他们坐了下去。
(本卷完。)
IF线 国王
双志,波斯湾私人岛屿。
直升机旋翼卷起的风浪渐渐平息,穆罕默德国王踏上了这座位于波斯湾畔的私密岛屿。
椰林在微风中婆娑起舞,白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这里与国内的黄沙滚滚恍如两个世界。
岛屿上有特工二十四小时驻守,看守的严密程度堪比利雅得王宫。
穆罕默德国王朝着这座岛屿唯一的府邸走去,门口的侍从无声地行礼,为这位新国王推开府邸的大门。
穆罕默德刚迈步走入,一股混合着烤坚果、蜂蜜和咖啡的香气扑面而来。
他的目光扫过门厅,昂贵的波斯地毯上零星散落着开心果壳,一张镶嵌珍珠母贝的矮几上,摆着几个盛放软糖和椰枣的银盘,旁边是喝了一半的阿拉伯咖啡。
远处,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碧蓝无垠的海景,而室内,黑胶唱机正缓缓流淌着乌姆·库勒苏姆的经典旋律。
视线最终落在靠窗的那张宽大沙发椅上。
一个略显臃肿的身影深陷在其中,身上随意盖着一条薄毯,圆鼓鼓的肚子随着平稳的呼吸一起一伏,正发出轻微的鼾声。
穆罕默德的嘴角不自觉地牵动了一下,将唱针从唱片上移开,室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的海浪声。
沙发椅上的身影嘟囔了一句什么,接着缓缓睁开了眼睛。
在看清站在面前的人后,沙姆斯愣了一下,随即坐直身子笑道:“哦!我亲爱的弟弟!”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零食的残渣扫到沙发底下。
“兄长,”穆罕默德在他对面的软凳上坐下,目光扫过那些茶点,叹了口气:“看来您在这里过得相当自在。”
“就算你再怎么说,我也不会回去啦!“
沙姆斯悠哉地端起一小杯咖啡细细品味,满足地眯起眼睛,“活动范围虽小,但再也不用理会那些烦人的政务,比在王宫时自在多了!“
见弟弟面露无奈,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说说吧,外面怎么样了?“
穆罕默德找了个干净的位置坐下,刚端起咖啡却发现早已凉透,只得轻轻放下:“保守派已经向我们屈服了。“
“嗯。”
“前线的作战情况,目前阿米尔已经率领盟军攻下了海法,很快就要兵临特拉维夫了。”
“嗯。”
“进步派的改革也在稳步进行,我们在全国修建了许多的铁路和公路,数量是之前的十几倍,还有上百所医院和学校,民众对新事物的接受能力越来越强,就连教会也逐渐松口”
沙姆斯闻言一摊手:“这不都挺好的嘛,没有我,双志一样在蒸蒸日上。”
穆罕默德凝视着兄长的眼睛:“你难道不遗憾吗?这些功绩本该属于你。“
“我都把国王的位置交给你了,还有什么可遗憾的呢?”
沙姆斯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只是偶尔会觉得,自己出生得早了点儿。若是晚上几十年,等我退休的时候,就能见识更多新奇有趣的事物了。”
他的眼中闪着向往的光芒。
穆罕默德看着兄长眼中的光芒,会意地笑了笑。
“行了,”沙姆斯打了个哈欠,挥挥手开始赶人,“我要休息了,你快回去吧,利雅得那么多事等着你呢。”
穆罕默德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转身准备离开府邸。
这时,沙姆斯从身后突然开口道:
“要加油啊,国王陛下。”
穆罕默德的脚步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在带上房门之前,他轻轻说道:
“晚安,国王陛下。”
卷末感言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这一章终于顺利写完了。
说实话,这一卷真的是我写到现在,感觉难度最大的一卷。
难就难在它不仅要同时推进两条主线,一边是陆凛的战争线,一边是王室那边的剧情,中间还穿插了好几条小支线。
每条线既要独立发展,有自己的故事感,又得彼此关联,不能写散了。
而把它们串起来的关键,就在于男主,通过他在战局中的每一步动作,牵动整体局势往前走,让所有线索最终汇成一个整体。
不过从结果来看,我觉得至少故事是讲明白了的。
虽然之前也构思过一些其他情节,但实在怕写崩或者驾驭不住,最后还是没敢往里塞。而这一卷的主题,就像上一卷结尾和这一卷收尾点出的那样,就是——“双王”。
另外我也知道,我的更新速度实在是有点拉胯……但这真没办法,写这一卷的时候,每次发新章都提心吊胆,生怕写崩,好在结果还算稳住了,目前的均订也很稳,上架两个月,即将突破五千。
而下一卷的内容,大家应该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了,陆凛将率领盟军对锡安发起总攻。
夺回耶路撒冷,攻占海法,最后把旗帜插上特拉维夫的大楼上。
卷名我也想好了,就叫《六芒星的陨落》。
怎么样,是不是很贴主题?
大家可以期待一下嗷~
不过这不代表马上要完结了哈,还没那么快,只不过在我的构思里,打锡安这部分算是接近最后的高潮了。
不是我不想多写点,实在是中东那块地方太小了,整个锡安满打满算也就那么点人,放在二战里,可能一场大战的伤亡人数都比那多(笑哭)。
后面还有很多我承诺过但还没写到的剧情,比如男主是怎么推动国内改革的(当然这对现在的他来说应该不算难事了),还有两伊战争、与合众国之间的拉扯,最关键的——男主登基成为国王,以及我早就说过的“身份合一”,陆凛和阿米尔,终将成为一个人。
最后也提前跟大家请个假,国庆休息两天,四号照常更新,一是看亲戚顺便构思接下来的细纲,二是是养病(九月中旬就请过一会假,一直没好,断断续续烧了半个月了)。
那就这样,我们下卷再见啦!
第一章 序曲
“我们联合王国,就是在为这样的国家政权提供支持吗?”
白金汉宫,当联合王国的女王翻看起有关贝鲁特大屠杀相关的简报,声音带着罕见的严厉。
她将这些文件轻轻放在桌上,接着推向首相:“我还以为,坐在这个房间里的,都是恪守文明准则的绅士。”
坐在对面的泰德首相面露苦笑,解释道:“陛下,我们之所以帮助他们,也是为了战略利益的需要.”
“战略利益?”
女王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你应为你说的话感到羞愧,泰德!我们二十多年来一直都在援助锡安,可结果呢?我并没有看到什么利益,反而是在苏伊士运河那边闹出了天大的笑话,让合众国和安特抓住了把柄,在世界各国面前抨击我们‘蔑视他国主权’!而现在,我们又要被披上‘种族灭绝帮凶’的头衔了!”
泰德首相尴尬地整理一下领带:“我检讨,陛下,但是我们在锡安追加了大量的投资,光是在这一次战争期间,就超过五亿英镑.”
女王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花园:“昨天坎特伯雷大主教告诉我,连教堂里的信徒都在质问——这个国家究竟怎么了?”
首相默然,他已经明白了女王的意思。
联合王国对待阿拉伯人的眼光虽然十分复杂,但没有那种长达几个世纪的、基于种族或文化的“深仇大怨”。
支持锡安,更多的是出于保留殖民地影响力,以及利益上的考量。
而锡安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已经突破了民众的底线。
女王继续说道:“我的祖父乔治六世在位的时候,我们和普洛森的纳粹作战,为的就是阻止这种暴行,而现在,我们却在资助另一个相同的暴行?”
泰德首相沉默片刻,终于开口:“我明白了,陛下,我会和内阁商议,在联合国上发表公告,让联合王国彻底与锡安划清界限的。”
女王微微颔首。
“那我就告辞了。”
首相朝着女王致意,刚准备离开,就听见女王在他身后轻声说道:“首相先生,我希望你明白,联合王国之所以伟大,不是因为我们总是选择最有利可图的道路,而在于坚持最正确的方向。”
————
回到首相府以后,泰德首相立即召集了内阁紧急会议。
“女士们,先生们,”
首相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女王陛下明确表示,她希望我们立即停止对锡安的所有支持,你们怎么看?”
“我赞成,”外交大臣首先说道:“在过去数年的时间里,我们给锡安的投入与回报完全不成正比,相反,我们在阿拉伯世界失去了几乎所有市场。”
“更严重的是,阿拉伯国家的石油禁运已经让我们的经济雪上加霜。”财政大臣表示赞同,接着汇报:“如果继续支持锡安,我担心会出现更严重的经济危机。”
“沃森,你说呢?”首相将目光投向了国防大臣。
“如果锡安能打得赢的话,那一切都好说。同时背负恶名和胜利,希尔伯特至少能做好他的黑手套。但就现在看来,锡安能维持住局面已经是不错了。”
沃森摇了摇头:“丢掉了戈兰高地就等于丢掉了战争的主动权,那个阿米尔不会再给他们反扑的机会——除非上帝亲自下场来拉偏架。”
“所以说,这件事我们达成共识了?”泰德首相看向自己的内阁。
所有人保持了沉默。
原本这么重要的国策,应该被放在议会里讨论的,就算几周甚至几个月都不为过。
然而现在却在这么短短的时间里,就直接通过了。
首相点点头:“既然如此,就立刻通知外交部起草声明吧,联合王国强烈谴责锡安在大马士革以及贝鲁特引发的人道主义灾难,并立即停止对锡安的所有军事和经济援助。
联合王国不再插手锡安事务,就让我们需要与锡安彻底分割,让他们自生自灭去吧。”
————
与此同时,在大马士革的盟军总部,陆凛正在主持军事会议。
“经过这场战斗,我们重创了锡安的军队体系,最关键是消耗了他们的老兵——这是短期不可再生的资源。”
陆凛望着众人说道:“我们刚刚接到消息,那位希尔伯特总理已经号召全国进行总动员,但这恰恰说明他们已经黔驴技穷了。
这次我们一共击溃并俘虏了六万锡安的士兵,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参加过‘六日战争’的老兵,算上在哈希姆河西岸以及库奈特拉剿灭的中央军,也就是说,锡安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底蕴被我们给磨没了。”
听到这份成绩,在场的阿拉伯各国指挥官,脸上纷纷露出喜色。
这对于阿拉伯盟军而言,是一次史无前例的大胜。
同样也意味着形势彻底迎来了逆转。
“司令阁下,我们是不是可以趁这个机会对锡安发起总攻了?”利尔维亚的指挥官试探性问道。
“不,现在还不是时候。”
陆凛给出了否定的理由:“刚刚进行总动员的锡安锐气正盛,他们的国民会以保家卫国的理念誓死反抗阿拉伯人入侵他们的领土,我们将会遭到极为强烈的反扑。
而且经过了接连的作战,盟军各部损失惨重,我们也需要时间来弥补兵力还有武器装备上的消耗。”
按照陆凛的预计,他们需要进行至少三到五个月的休整,在这段时间里他们要稳固大马士革的局势,修建并扩张完整的后勤系统,稳固哈希姆河以及戈兰高地的防御阵线。
同时再利用国际局势对锡安进行施压,缩减联合王国等盟友对其的经济以及军事援助,这会导致锡安被国际孤立,国内经济开始崩溃。
此消彼长之下,锡安内部社会矛盾将会与日俱增,人民抗战热情削减,到了那个时候,他们再发动进攻可就容易的多。
“锡安在贝鲁特发动的大屠杀虽然令人心痛,不过这也着实给了我们把柄,让我们能有新的理由,将这些威胁到整个阿拉伯民族的屠夫们赶下海。”阿尔伊拉格的哈迪上校开口道。
“还有大马士革,”哈菲兹司令脸色阴沉地补充:“这群锡安的杂碎在苏尔里亚可以说是无恶不作,焚烧寺庙、屠杀、灭绝信仰、劫掠,光是大马士革就有上万苏尔里亚人被残忍杀害,我会将这件事上报给联合国,成为我们接下来军事行动的重要佐证!”
苏尔里亚一向是最坚定的反锡安国家,在经历了此次事件后,整个国家从上到下,对锡安的怒火已经来到了顶峰。
甚至丝毫不逊色于阿拉法特。
这时,法赫德敲响了会议室的门,对陆凛说道:“中大将阁下,阿拉伯各国传来庆祝电文。”
陆凛刚获得晋升,很多老部下还没适应过来,在双志,国防部长默认为大将军衔,其余将军最高军衔为上将,两者在某种程度上可以划等号。
相当于陆凛直接跳过了“上将”,不过现在也没人反对就是了。
陆凛言简意赅:“念。”
法赫德咳嗽一声:“阿尔及利亚总理布迈丁发来贺电:【谨代表阿尔及利亚人民,向解放大马士革的英勇将士致以崇高敬意。愿真主保佑阿拉伯事业,期待共同实现民族解放的伟大目标。】”
“利尔维亚约瑟夫发来贺电:【在真主的见证以及吉卜利勒的指引下,我们阿拉伯团结一心,终将战无不胜。黎凡特将见证侵略者的末路与民族的复兴。】”
“.”
基本上所有的阿拉伯盟国都在此时发电文表示了庆祝,克尔维特,特鲁西尔等国,也表示会进一步对阿拉伯盟国提供军资上的援助。
将锡安这颗毒瘤从中东的土地上彻底清除是阿拉伯各国的夙愿,甚至不少国家将其写入国策。而在经历了二十年接连不断的失望后,那个能带领他们走向胜利的男人,终于出现了。
阿拉伯各国史无前例地抛下了所有的的矛盾,达成了空前绝后的统一。
在此之前,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只有那位先知与四大哈里发。
“就怕有些国家不愿意啊.”
陆凛看着兴奋交谈的各国指挥官,感受到了他们之间正在消融的隔阂,一种来自另一条时间线上历史带来的压力,无形地落在了他这个盟军统帅的肩膀上。
尽管这个世界的发展已经与之前不一样了,合众国与安特将拆解殖民帝国的目标放在首位,表面上还有彻底撕破脸皮,但中东还是那个中东——坐拥着世界上最惊人的石油储备,一举一动都能轻易影响世界经济的格局。
在这种情况下,恐怕没有国家愿意坐视阿拉伯国家之间的关系好转。
哪怕只是为了对抗锡安,而暂时组成统一的阵线。
“合众国之后肯定要找我谈话.还有安特,一定也会想办法从内部分割阿拉伯联盟,让阿拉伯失去团结.”
但由于现在失去了参考,陆凛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善恶永远无法成为国际上衡量一个国家行动的标准,一直以来的盟友有可能变成敌人,敌人也有可能会变成朋友。
“但是……管他的呢,先干死锡安再说。”
陆凛环视在场的各国代表:“诸位!历史给了我们最好的机会。如果我们现在不团结一致,彻底击败锡安,别说阿拉伯的子民,就连真主也会认为我们是一群扶不上墙的软蛋!”
各国代表纷纷表示赞同。
“大将阁下说的没错,我们要团结一致,彻底击溃锡安!”
哈菲兹举起咖啡杯:“但今天,让我们先庆祝大马士革的解放!”
其余指挥官也纷纷举杯:“为了自由,为了安拉!”
第二章 合众国的难题
合众国,白宫。
新上任的福德总统,正在看来自阿拉伯盟军进攻大马士革的报告。
作为经历水门事件,直接由副总统晋升为总统的特殊个例,福德还是合众国历史上第一位因总统辞职,没有经历过竞选就登临总统宝座的人。
而他同时又恰好做出了一项在极具政治勇气但极不受欢迎的决定——赦免前总统理查德·米尔豪斯,这令他的民意支持率进一步暴跌。
在上任后的仅仅一个月内,福德总统的支持率就从71%暴跌至47%,堪称合众国历史之最。
看着阿拉伯联军的表现,福德总统叹了口气。
盟友的胜利有助于合众国在中东扩大影响力,但问题就是,发挥的太他妈好了。
“先生们,我们面临一个棘手的问题。”
在召集了自己的领导班子后,福德总统开口道:“我承认双志目前是我们在中东最重要的盟友,但依照目前的局势发展,我仍将其视为未来的潜在威胁。”
其余内阁成员面面相觑,心想这位总统该不会是在近日接连舆论抨击下,有些精神失常了吧?
财政部长首先打破沉默:“总统先生,请恕我直言,我们现在有更紧迫的问题需要解决,目前国内的通胀率已经突破12个点了,失业人口超过六百万,制造业产能利用率不足七成,如果再跟双志交恶,经济会进一步受到重创的。”
相较于财政部长,身为国务卿的埃里希·冯·施特恩就没那么客气了:“我也不得不提醒您,总统阁下,现在双志是是合众国在中东最为忠实的盟友,也是我们在中东局势部署最重要的一环,无端的冒险可能会导致您的支持率进一步暴跌。”
支持率的下跌并不会导致总统被弹劾,但问题就在只要找到弹劾的理由,并且参议院的三分之二多数同意,总统就能被立即定罪并免职。
而现在对于福德来说形势就更加严峻了,水门事件导致参议院内,民主党派占据了超过九成以上的席位(福德是共和党)。
只要被抓住把柄,他的政治生涯就可以宣布结束了。
福德总统叹了口气:“你们都不明白我的担忧吗?“
“我当然明白,”埃里希的眼袋似乎更深了:“但请看看现实,双志正在积极推进世俗化改革,采纳我们的技术标准,使用美元结算石油。短期来看,这是最符合我们利益的局面。”
他顿了顿,继续劝说面前的总统:“您还记得您前任上任时的雄心壮志吗?米尔豪斯建立了环保署,推行了税收改革,实现了与赛里斯之间的破冰。但最终呢?一场政治灾难让一切功绩都黯然失色。”
埃里希身体前倾:“更重要的是,支持阿拉伯联军对抗锡安,是当前最得民心的选择。我们完全可以借此转移国内矛盾,提升您的支持率。”
“难道我们要坐视阿拉伯统一吗?“福德反问道。
“放心吧,就算我们同意,安特也不会同意的。”
埃里希回答道,“苏尔里亚、哈希姆、阿尔及利亚这些国家都是安特的传统势力范围。现在却为双志马首是瞻,要说着急,安特比我们更着急。“
福德总统眼睛一亮,笑道:“说得对,我最近也是事情太多脑袋有些糊涂了我们完全可以加大对双志的支持力度,将双志扶持成阿拉伯的领袖嘛。”
“正是如此。”埃里希点头,“让安特去当这个恶人,我们扮演阿拉伯事业最坚定的支持者。这不仅符合我们的利益,也能让安特陷入两难的境地。”
“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埃里希。”福德总统眼含希冀地看向国务卿。
埃里希回答道:“正好过段时间我会去访问双志,两国的政权都刚历经敏感的动荡时期,希望我们和双志的关系能平稳过渡下去。”
“是的,这是最关键的。”福德总统表示了肯定。
————
库奈特拉,戈兰高地边缘。
哈菲兹司令站在一片焦土上,他弯腰抓起一把焦黑的泥土,任由它从指缝间滑落,“在我的记忆里,库奈特拉曾是一个富饶的村庄,每到收获季节,橄榄堆成小山,而现在却被锡安人糟蹋成了这个样子。”
“强盗从来不会珍惜抢来的东西。”
陆凛走到他身旁,军靴踏过破碎的瓦砾,“只有让他们付出代价,这些人才会懂得心疼。”
哈菲兹司令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关于戈兰高地……”
“我相信您的品格,阿米尔殿下。”
哈菲兹不等他说完便打断道,“正如我在军事会议上承诺的,苏尔里亚是您最坚实的盟友,目前一切以抵御锡安为重。”
陆凛暗自松了口气,他原本担心会重蹈当年马斯尔的覆辙呢,没想到对方竟如此通透。
实际上,哈菲兹司令心里也有自己的小九九,戈兰高地距离双志过于遥远,中间还隔着哈希姆王国,补给线漫长而脆弱。
在他看来,战争结束后阿拉伯联军一定会撤离,不如现在做个顺水人情,让陆凛带领盟军替他守住这片战略要地。
“我还有个提议,或许能为我们争取更多国际支持。”
哈菲兹继续说道,“让阿拉法特宣布成为主权国家,以现在的局势,应该有不少国家愿意支持这个决议。”
陆凛沉吟片刻:“但这件事光是我们说没用,必须由阿拉法特人自己发声,要让他们站出来宣告建国。”
在联合国看来,含阿拉法特甚至不是一个主权国家,锡安与阿拉法特人民之间冲突,被简单定义为民族矛盾。
而现在阿拉法特又与邻国关系紧张,先是在哈希姆境内爆发的“黑九月”,之后又在腓尼基爆发的内战,而他们在“十月流血事件”中,又被许多西方国家视为“极端组织”。
“在腓尼基与锡安作战时,我曾会见过阿拉法特解放组织的领导人。”
哈菲兹说道:“在我看来,他们原本只是一群为解放家园而战的斗士,但缺乏纲领以及走投无路,使得他们越来越偏激也许你能想办法把他们从极端主义的泥潭中拉出来。”
我?
虽然现在的PLO还没完全沦为后世所称的恐怖组织,但在陆凛看来,阿拉法特对哈希姆以及腓尼基造成的严重伤害,已经超出了和平调节的范畴。
“成为主权国家确实能让他们获得更多关注。”
陆凛最终说道,“但我认为,解决问题的根本,在于让他们重返家园。”
打到锡安虽然不能解决所有的矛盾,但能解决目前大多数的矛盾。
两人站在戈兰高地,远眺特拉维夫的方向。
————
陆凛刚走进指挥部,易卜拉欣就神色复杂地将一份简报递到他手中。
陆凛伸手接过简报,好奇道:“有什么情况吗?”
“一两句说不清楚,”伊卜拉欣犹豫了半晌,最后还是脸色复杂地对他说道:“总之还是恭喜你了。”
陆凛拆开文件,随着阅读的深入,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简报详细记录了保守派与摩萨德勾结、策划刺杀沙姆斯国王的全过程,以及穆罕默德亲王如何在危急关头稳定局势,最终登基成为新王。
而这也解释了,为何他会突然被授予国防部长和大将军衔。
发动叛乱。
刺杀国王。
勾结摩萨德。
像是感受到了陆凛的怒火,伊卜拉欣轻声说道:“穆罕穆德陛下已经控制住了局势了,但是保守派在国内仍然有着庞大的基数.”
接着他又将一个密封的文件递到陆凛手里:“这是您父亲指名要交给你的。”
就在这时,泰米叶走了进来。他看到陆凛手中的信封,转向易卜拉欣:“情况都告诉殿下了?”
易卜拉欣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教会那边有什么指示吗?”陆凛在泰米叶开口前问道。
他清楚地记得,在开战前,易卜拉欣曾经跟他坦白过,教会的目的同样不单纯,想要插手军队的事务和指令,同时还有记录他在言论和作风上不当的问题。
这很容易让陆凛将教会和保守派联系在一起。
“我还不能确定,”泰米叶谨慎地回答:“但他们的态度明显缓和了,先是对您表达了祝贺,另外希望您能回去完成晋升仪式。”
“什么仪式需要教会来主持?”
“天使的授名仪式。”
泰米叶摊开手:“教会要亲自授予您''吉卜利勒''的称号,而非俚称。”
“你现在确实有必要回去一趟,”易卜拉欣在一旁说道:“这也是您父亲的意思,你晋升国防部长和大将只是走了简易程序,还没有接受正式的册封。”
陆凛点头:“我父亲还有别的指示吗?”
“有,陛下要求进行部队换防。希望你将北部边境区新训练的预备役带到前线历练,同时换两个主力师回国休整。”
陆凛盘算着,从库奈特拉返回利雅得,差不多一千七百公里,快的话,五六天就足够了。
“我叫班达尔陪你一起,现在就出发么?”易卜拉欣问道。
陆凛没有立即回答。
他想起了沙姆斯国王,想到了对方的偏爱与关怀而现在却是再也体会不到了。
他取出两支香烟点燃,将其中一支轻轻放在桌沿。
另一支叼在自己嘴里,深吸一口。
“等我抽完这支烟。”
第三章 清洗(一)
双志,吉达港。
这座位于双志麦加区最西侧的港口城市,虽然表面上看着名不见经传,但实际却掌握着接近全国四成石油出口的运输管道,并且由于麦加区直接经由教会管辖,不论是保守派还是进步派,都很难插手这里的事务。
新月刚刚升起,哈勒凡家族的临海庄园已是灯火通明,尽管正值国丧期间,这座占地二十公顷的庄园却丝毫不受影响,府邸中传来笑谈和觥筹交错的声音。
来自波斯的地毯铺满了大理石地面,天竺运来的丝绸帷幔在夜风中轻扬,空气中弥漫着玫瑰香水和烤全羊馥郁的香气。
“为我们的友谊干杯!”
哈勒凡家族的家主,肥胖的阿卜杜勒·哈勒凡举起镶嵌宝石的金杯,油腻的手指上戴着三枚硕大的翡翠戒指,“愿真主保佑我们的生意蒸蒸日上!”
宴会厅内,三十余位宾客纷纷举杯,在座的还有贾西姆家族的族长费卢多,肯尼亚的石油商人奥卢,以及几位非洲部落酋长,他们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舞池中扭动腰肢的舞娘。
“要我说,咱们那位新国王还是比较顾及‘兄终弟及’的传统的。”
费卢多慢条斯理地开口道:“不过,在王位选举上,一连四位亲王缺席或者主动放弃继承权,这明眼人都能看出有问题,穆罕穆德还真是手眼通天啊。”
“他的那个儿子就更是厉害了。”另一位当地家主感叹,“这样的军功,回来以后怕是真要封圣了!这天下,迟早是苏德里家的。”
“管他呢!”阿卜杜勒拍着圆滚滚的肚皮大笑,“利雅得那些大人物争权夺利,与我们何干?吉达港天高皇帝远,是教会的天下!我们的生意照做不误!”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一言不发,衣着不俗,周围人下意识与他保持一段距离,不过这并非疏远,而是敬畏。
“二伯,看着这些人还真有意思。”
男人身边的一个少年笑道:“男子身旁的少年低声笑道,“明明渺小如蚁,仗着些许庇护就敢肆意妄为,拼命敛财不说,连国政都敢妄议.这可是要掉脑袋的。”
男人唇角微微扬起:“都让你别跟来,既然听了这些大逆不道之言,你的脑袋也一样难保。”
青年嘻嘻笑道:“大不了我去找我姑姑求求情,历代国王都要娶谢赫家的女人为妻,我的姑姑嫁给陛下也好二十年了,按辈分,那个阿米尔还是我的堂兄呢!”
男人有些头疼地摇了摇头,端起咖啡抿了一小口。
男子无奈摇头。在双志,流传着这样一句话:谢赫家不争王位,但王座上永远流着谢赫家的血。
这并非虚言,而是可以追溯到两百多年前,纳季德的一纸盟约。
当时的阿拉伯半岛还处于政治和宗教上的分裂状态,沙特家族还只是个纳季德地区的部落,与几十上百个同样的家族星罗棋布地分散在半岛的各个角落。
而这时候,谢赫家出现了一位名叫“瓦哈卜”的学者。
瓦哈卜提出主张回归纯正的伊斯兰教教义(即“瓦哈比主义”),并与当时的王室领袖本·沙特,达成了一项历史性的协议——
本·沙特承诺用武力和政治权力保护并推广瓦哈卜的宗教教义,而作为回报,瓦哈卜及其家族将为沙特家族的统治提供宗教合法性。
简单来说,就是沙特家族负责扩张领土、管理政务、指挥军队;
谢赫家族负责保护伊斯兰教法的施行和宗教权威的地位。
就这样,一个“政教合一”的政权就这么出现了。
每当沙特家族准备发动战争,谢赫家族就通过发布“法特瓦”,将沙特家族的军事扩张定义为“吉哈德”,将反对者定义为“异教徒”,从而为战争提供了神圣的理由。
而这种盟约关系一直持续至今,两百多年的时间里,两大家族一直频繁通婚,血缘上的纽带使两个家族的命运更加紧密地捆绑在一起。
“要不是苏伊士运河被锡安人占住了,我们能赚的更多!”
阿卜杜勒叹了口气,将一块羊肉塞进嘴里大嚼:“在这点上,我们倒是和马斯尔人看法一致.锡安人必须消灭!”
以往哈勒凡家族盗取国家输油管道的原油,转售西方工业国。
战争爆发后,运河封闭,囤积的石油只能低价销往非洲。
不过对他们而言,这本就是无本买卖,利润依旧可观。
贾西姆族长突然说道:“听说穆罕穆德正在清查石油出口记录,我们最好小心些。”
“查账?”阿卜杜勒不屑的目光瞥向身后的宅院,露出得意的笑容:“负责审计的能源部副部长,现在就在我的别墅里度假呢。”
众人会意地笑起来。
舞娘们跳得更加卖力了,乐师奏起欢快的旋律,仆人们端着盛满烤驼峰和鱼子酱的金盘穿梭其间。一切都显得那么祥和而奢靡。
阿卜杜勒看向石油商人奥卢:“对了,下个月运往坦桑尼亚的价格,价格需要上调一些。毕竟现在局势特殊,风险也更大了嘛。”
奥卢苦笑:“老爷,我们之前说好了嘛,为什么要涨价呢?”
“你难道不知道阿米尔殿下在大马士革打了胜仗吗?”
阿卜杜勒义正辞严:“现在前线军需肯定吃紧,教会还准备给阿米尔殿下修一座雕塑,这些都需要钱!既然身为阿拉伯人,让你拿点钱出来支援战事,难道你还不乐意吗?”
“乐意,当然乐意”奥卢操着一口蹩脚的阿拉伯发音回答道。
其实他也就是这么一说,即便价格上涨了不少,可他依旧是有的赚,尤其是将这批黑油转手卖到欧洲那边,更是赚翻了!
就在这时,府邸外传来一阵骚动。
阿卜杜勒皱眉,示意管家前去查看。
可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被猛地撞开!
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如潮水般涌入,哈勒凡家的私兵下意识地摸向腰间,但训练有素的士兵动作更快。
随着几声精准的点射,试图反抗的私兵应声倒地,鲜血在波斯地毯上迅速晕开。
舞娘的尖叫声戛然而止,方才还高谈阔论的宾客们面如土色,几个胆小的直接瘫软在地。
阿卜杜勒·哈勒凡的冷汗也刷一下子就下来了,但他看向坐在主位的男子,有些不知所措。
“二伯?”青年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看向一旁的男人。
谢赫家的亲王沉着脸起身,整了整衣袍,倨傲地走向那名带队闯入的年轻军官。
刹那间,十几支步枪瞬间对准了他。
亲王的声音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你是哪个部分的?你的上级是谁?”
“阿尔哈利·穆希瓦迪,隶属双志陆军第一机械化近卫步兵营。”少校回答道。
不是王室成员?是个平民?第一机械化近卫步兵营?亲王眉头紧锁,觉得这个番号异常耳熟。
这时,他身后的青年原本轻松的表情骤然凝固——他看见了门外装甲车上那面迎风飘扬的蓝色旌旗,脸上的笑容直接僵住了。
“听着,年轻人,这里一定有误会。”
亲王试图用自己的身份摆平这件事:“这里是吉达,我是谢赫家的亲王,任何人都没有权力”
“谢赫?”阿尔哈利一听,顿时来了兴趣:“你说你是谢赫家的亲王?”
“当然。”
“名字?”
男人说出了自己的全名。
青年刚准备阻止,但已经晚了。
阿尔哈利拿出一份名单进行比对,似乎是发现了男人的名字,示意道:“拿下。”
两名士兵立即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亲王。
“你涉嫌贪污国家石油收入、走私、贿赂公职人员,”阿尔哈利展开文件,朗声宣读,“根据国王敕令,现予以逮捕。”
“还要补充上‘在国丧期间公然违禁’。”一旁的乌里玛冷着补充。
“荒谬!”亲王涨红了脸,“我要见你的上司,我要见大穆夫提!我要.”
“砰!”
枪声震彻大厅,亲王的声音戛然而止,额头上一个血洞赫然在目,身躯轰然倒地。
宾客中当场晕厥过半,阿卜杜勒·哈勒凡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青年手中的坚果“啪嗒”掉落,滚入地毯的血泊中。
“不……不要杀我!”阿卜杜勒涕泪横流,爬向阿尔哈利,“我愿意献出所有财产!求您……”
阿尔哈利面无表情地核对名单:“阿卜杜勒·哈勒凡?”
“是是是!是我!”阿卜杜勒连连磕头。
“砰!”
又一声枪响,阿卜杜勒的求饶声永远停在了喉咙里。
“所有反抗者,格杀勿论!其余人等,全部收押候审!”阿尔哈利的声音传遍宴会厅。
看着满厅瑟瑟发抖的所谓“贵族”,阿尔哈利眼中并没有多余的表情。
曾几何时,他只是这个国家的平民,然而战火的淬炼以及在阿米尔身边的耳濡目染,让他看清了这些所谓的贵族的真面目。
他在阿尔伊拉格认识了那些虚伪的政客;在哈希姆见到了软弱的国王;在大马士革见到了向锡安人卑躬屈膝的阿奸;还有国内那些试图挑起分裂的反动势力这些所谓的贵族大多不过是自私自利的小人,又或是寄生在国家命脉上的吸血鬼。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那个青年身上。
青年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能感觉到面前的军官年纪比他还小,可身上却带着一股令他胆寒的气势。
“你也是谢赫家的?”阿尔哈利审视着他。
青年先是摇头,随即又拼命点头:“不是…呃,我是谢赫家的,刚才那是我二伯。我姑姑是陛下的妻子,阿米尔殿下是我堂兄!”
“名字。”阿尔哈利不为所动。
青年忐忑地报出了自己的姓名。
在通过名单比对,确认青年不在上面以后,阿尔哈利皱眉:“殿下绝不会纵容此等龌龊,你这样也配称殿下的弟弟?”
青年深吸了一口气,红了眼眶:“我对堂兄仰慕已久,一直渴望能去堂兄身边学习,只是苦于没有机会”
他一边说,一边恰到好处地挤出几滴眼泪,脸上写满了“追悔莫及”与“心向往之”。
“机会?”阿尔哈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别着急,你很快就会有‘机会’了。”
青年脸上有些懵逼。
不等青年反应过来,阿尔哈利大手一挥:“全部带走!”
士兵们立刻上前,将瘫软的宾客逐一押出,青年也被两名士兵带上了车,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二伯的尸体,心底竟生出一丝庆幸。
起码自己还活着。
阿尔哈利利落地在名单上划去了“哈勒凡”家族的名字,沉声说道:
“下一家。”
青年不知道的是,相同的审判,正在双志全境十三省同步上演。
从无数装饰着家族纹章的府邸被军靴踏破,在吉达、利雅得、达曼,在麦地那和塔伊夫,贵族们从镀金的睡梦中惊醒,面对的是冰冷的枪口和盖着国王印玺的逮捕令。
抄没家产,镇压反抗,执行枪决
新国王刚一上任,就选择用最暴力、最干脆的手段,对这些毒瘤进行了清除。
而执剑之人,正是他那刚从大马士革战场归来的儿子。
双志贵族的覆灭,从这一夜开始。
————
利雅得,新王宫。
近些天来,王宫的大门外总是站满了求见的贵族和大臣,短短一周的时间,上百家族被抄没,上万人下狱,整个王国上层人人自危。
有人连夜销毁账册,有人托病不出,更有甚者试图出国寻求庇护。
但这些都没有用,直隶国王的特别行动部队已经封锁了海关以及任何出国的渠道,就连利雅得机场也暂时封闭。
王宫大门紧闭,所有王宫贵族只能绝望地等待军队的上门。
保守派现在有苦难言,直到现在他们才想起之前沙姆斯国王的好——但是已经为时已晚。
在这期间也有亲王试图反抗,但等待他们的,也只有军队残酷的镇压。
在所有贵族惶惶不可终日之际,终于,三位须发皆白的王室元老,等到了国王允许觐见的消息。
所有人大喜过望。
“王国的命运就在我们肩上了。”
阿卜杜勒亲王低声道,这位八旬老人的手指在杖头上微微颤抖:“待会儿见了陛下,首先要说清利害关系,近百年来,正是这些家族支撑着王国运转,现在将这些支柱全都砸断了,王室不也就倒坍了吗?”
易卜拉欣亲王点点头,神色严肃:“还有道义上,开国先祖与各部落立过血誓,要与诸位一同分享荣华富贵,如今这么做,岂不是让整个阿拉伯世界耻笑我们王室背信弃义吗?”
三个元老感受到自己肩膀上沉甸甸的责任,拄着拐杖,来到了议事厅的门前。
穆罕默德国王正在小憩,见他们进来便招了招手:“三位叔父随便找地方坐吧。”
“陛下!“
阿卜杜勒亲王巍然站立,“如此重大的决策,为何不先与宗室商议?这些家族的血脉与王室交融百年,即便犯错,也该给予悔改的机会!“
见穆罕默德没有回答,易卜拉欣亲王上前一步:“请陛下即刻停止清算!自古明君治国,岂有自断股肱之理?”
哈立德亲王更是激动得满面通红:“动用军队清算国内事务,自古以来都是亡国的前兆!这分明就是暴君才”
穆罕默德缓缓睁眼,开口道:“那事已至此,叔父们认为该如何收场?”
见国王态度松动象,阿卜杜勒亲王果断地说道:“当务之急是停止清算,让阿米尔殿下交出兵权并向贵族致歉。如此既能彰显陛下仁德,又可达成肃清目的。”
“哦?”穆罕穆德似乎有了点兴趣。
阿卜杜勒亲王趁热打铁:“自古以来,治国无非就是‘平衡’两个字,保守派犯下大错,进行清剿无可厚非,您调用军队进行清算的目的不光达成了,还顺带杀鸡儆猴立威,这个时候您再将过错归于王子殿下,这样既保全了王室的威严,又能让剩下的贵族们感激涕零,还解除了兵权集中的隐患,这岂不是一举三得?”
穆罕穆德琢磨了一下,问道:“但是眼下我们还在跟锡安交战,王国需要他带领军队夺取胜利。”
哈立德亲王语气中带着警告:“今天阿米尔殿下能对全国的贵族挥动屠刀,就说明他对血统毫无敬畏之心。难道陛下就不担心,养虎为患吗?”
“三位叔父说的在理。”
穆罕默德突然转向内室,“你都听见了?”
紧接着,帷幔拉开。
在三位元老如坠冰窟的眼神中,他们看见了一直坐在室内的年轻男人。
陆凛的目光扫过老人惨白的脸,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老狗。”
第四章 清洗(二)
当三位王室的元老看见陆凛朝他们走来的那一刻,只觉得双腿都在发抖。
那是在沙场上杀敌无数、执掌千军万马养成的威严,与对方年轻的外表形成强烈反差。
而且与面对国王时的感觉不同,这是一种毫不掩饰、锋芒毕露的压迫感,带着对世俗礼法的漠视。
他们可以用年龄、身份和辈分去规劝国王,却绝不敢用这套来试探眼前的王子殿下。
因为几位元老知道,这个年轻人是有史以来,唯一能率军反向逆伐锡安的阿拉伯统帅,手握二十万精锐盟军,仅凭赫赫战功赢得了整个阿拉伯世界的敬畏。他此番归来,正是要完成史无前例的封圣仪式。
一句“老狗”,让他们下意识地开始反省,是不是自己的言行真的越了界道。
“说话前,最好先想清楚自己的屁股正不正。”
陆凛的语气很冷,带着不加掩饰的厌恶,“你们该不会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吧?”
面对话里赤裸裸的意思,阿卜杜勒亲王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回应:“殿下,我们当然没忘。正因时刻铭记身为宗室元老的责任,才必须说出这番话。无论您是否在场,我们的态度都不会改变。”
他深吸一口气,委婉开口道:“殿下现在的成就,已是近百年来绝无仅有,是能与穆阿维叶、萨拉丁那样的传奇并肩!而您与陛下之间的默契,更犹如当年的艾布·伯克尔与哈立德·本·瓦利德那样,这是整个阿拉伯的幸运。
可也正因如此,我才恳请殿下,不要因为一时的冲动,叫一切的荣耀都毁于一旦!”
阿卜杜勒亲王颤巍巍地向前一步,痛心疾首地阐述:“动用军队屠戮贵族,自古便是取祸之道!刀兵一旦出鞘便难收回,最后酿成兵变,让整个国家由盛转衰,这样的例子在历史上,难道还少吗?
再者说双志的根基原本就是立于千百家族的盟约之上的,王室可以敲打他们、可以压榨他们,却万万不能屠杀他们!王室需要他们来治理四方,百姓通过敬畏他们而服从王权。如果将他们屠戮殆尽,对于王室而言,那就相当于主动砍断了自己的四肢!届时地方政令不通,律法崩坏,整个国家就危险了啊!”
这番话他是说给国王听的,随后他又将目光转向陆凛,言语不卑不亢:“另外,殿下,有一点我不得不提醒您,就算您本人没有异心,可当您手握的权柄膨胀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您身边的人就未必没有想法了。
如果殿下真的有心为这个国家考虑的话,在下斗胆进言,倒不如主动放弃部分兵权。这并非是退让,而是为了避免双志陷入分裂,最终酿成惨剧啊!”
说完这一席话后,阿卜杜勒亲王只感觉自己出了一层细汗,身上一阵畅快。
他终于还是顶住这对父子的压力,将这番话说完了。
在来之前,他就在心里过了一遍,这是他依据现状,想出的最好的解决方案。
若是今日的对话传出去,自己也算是无愧于那些名门望族的交代了,说不定还能落一个“敢于直谏”的美称。
陆凛将一迭厚厚的账册重重摔在三位元老面前,纸张散落,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让三人脸色一变。
“都好好看看吧,这就是你们口中的肱骨之臣。”
陆凛声音淡然:“地方税收、石油.他们敢每年抽走七八成。而且光是掏空国家还不够,他们还仗着贵族免税的特权,通过压迫、威胁将平民当作私产,登记在自己家族的名下,强壮的收入私兵,瘦弱的赶去劳作。用尽一切手段规避税赋,把国家的根基啃食得千疮百孔!”
“更可笑的是,他们还每年从王室的银行以各种名目转移财产,年复一年地从国库里掏钱,再偷偷转移到海外,把这些钱原封不动地塞进自己的口袋!”
虽说王室的金库一直掌握在苏德里派的手里,但是根据开国国王定下的传统,他的每个儿子或者子嗣,都有权从金库之中取钱进行日常开销,可随着王室的体量愈发庞大,大家就开始挖空心思从金库里掏钱。
而报出的理由也是令人瞠目结舌,比如给自己管理的部门采购办公用品,一根铅笔就要几万美金,去国外报销机票,也要十几万美金
看着那些连自己都不愿直视的数字,三位元老的眼皮直跳。
因为这是一个大家都不愿意提及,且刻意规避的话题,现在却直接被摊开在了阳光之下。
陆凛的语气变得愈发冷漠:“而且这些人不光自己贪,还拉着自己家族里的人一起贪。这群短视的蠢材正在想尽办法,挖空这个国家的根基,反正天塌下来,最先砸到的又不是他们的脑袋!”
双志目前的官员选举制度,在本质上仍是“任人唯亲”,血缘、姻亲关系和部落忠诚度是决定性因素,能力和专业素养是次要的。
随着现代化进步的改革,双志目前出现了越来越多需要‘专业素养’的职位,但贵族们并不管这些,他们就像永远吃不饱的饕餮,看到蛋糕就想往嘴巴里塞。
而在不久的将来,双志将会出现数倍于现在的“位置”。
如果让这些贵族再像之前一样,恐怕整个国家都将再也没有机会摆脱这些毒瘤。
陆凛斩钉截铁地说道:“现在的双志正处在腾飞前的十字路口上,如果让这些蛀虫继续把持着国家命脉,不让真正有能力的人上位,那国家才是真的完了!”
哈立德亲王强撑着反驳:“就算你说得对,现在空缺出来的位置谁来顶替?难道整个国家的运转都要停摆吗?”
“去路边找条狗来,干的都不会比那群酒囊饭袋差。”
陆凛毫不留情,“我们已经建立了新的推举制度,将从基层选拔真正优秀的人才。军队里现在就有一批对国家忠诚、满怀热血的年轻人,他们比这些蛀虫更懂得什么叫责任!”
阿卜杜勒亲王嘴唇哆嗦着:“你这是在破坏建国以来的平衡!你会毁掉双志立国的根基!”
“去他妈的平衡吧。”
陆凛嘲讽道:“当一个国家要崛起的时候,只需要一个声音!”
军队空缺的位置.
一旁的易卜拉欣亲王瞪大了眼睛,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大问题!
亲王看向穆罕穆德:“如果真的将军队的人安插在国家的重要位置上,那整个国家.到底该听国王的,还是阿米尔殿下的?”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穆罕默德国王缓缓起身。
在三位元老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朝陆凛轻轻招了招手。
等陆凛走近,他将其按在了自己刚才坐着的位置上。
“舒服吗?”
“.有点硬。”
“那回头我让人多加两个垫子。”
穆罕穆德看向三位元老,声音平静:“这样,不就得了?”
等到三位宗族元老失魂落魄地走了以后,穆罕穆德撇了一眼还坐在位置上的陆凛,说道:“人都走了,起来吧,你还想坐到什么时候?”
陆凛:“其实也没那么想坐。”
“那你刚才还那么配合?”
“为了配合你演戏而已。”
“.呵呵。”
现在整个双志的大局都掌握在这对父子手中,两个人聊的话题也就没那么遮遮掩掩了。
穆罕穆德:“我准备放弃‘兄终弟及’的传统了,改成‘世袭制’。”
“嗯。”
穆罕穆德好奇:“你怎么就肯定我会把王位传给你?”
陆凛一摊手:“所以,你是看我哪个哥哥不顺眼了吗?”
穆罕穆德只是开了个玩笑,打破“兄终弟及”的传统,是另一个层面上的问题。
毕竟苏德里派并不是穆罕穆德一家,还有他好几个兄弟。
如果改成世袭制,让阿米尔继位,从实力到地位,还算说的过去。
可要是换成别的三代子弟.那估计穆罕穆德的几个兄弟就先炸了。
而那个被传位的倒霉哥哥,第二天就得被莫名其妙地分尸了。
穆罕穆德眨眼:“你应该称呼我为父亲。”
“好的,国王陛下。”
穆罕穆德对此并不纠结,他对陆凛在很多方面都很宽容,甚至宽容到其他孩子都不理解。
于是他转移了话题:“你要不最近把婚结了吧,应该能让你母亲开心一点。”
“.?”
陆凛一脸懵逼,这转折的这么大吗?
这从哪儿说起呢?
“因为我把贝尼部落也加进了清洗的名单,毕竟那是你母亲的母族。”
“.”
陆凛看着自己父亲一脸平静,似乎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要做就要做的干净,以后恐怕是没这么好的机会了,等反抗的声音变小了,很多事情就方便去做了.”
不光是陆凛麾下的军队在动手,王室同样调用了全国各地的军队进行了这次行动,只不过打上了同一支部队的旗号。
这次清洗的力度远超所有人的想象,不光是双志上下大大小小的部族遭到了清洗,就连管理宗教的谢赫家,以及王室内部也毫不留情。
不知道有多少部落彻底消失在了历史上,又有多少家族自此一蹶不振。
可当那些腐朽黑暗的利益构成的穹顶被击碎后,所有人抬起头,看到的是一片广袤无垠,崭新的天空。
穆罕穆德看向自己的儿子:“让你背负上侩子手的名号,你会责怪我吗?”
陆凛整理了一下衣领:“求之不得。”
————
离开王宫,穿过长长的廊道,一路上的侍从纷纷朝着陆凛恭敬行礼。
任谁不知道,现在这位殿下在国内的地位,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而陆凛正在回想自己与父亲之间的对话。
经过这场清洗以后,双志所有老牌的家族中,还能站着的,估计也只剩王室以及谢赫家族了。
这时他又回想起在自己订婚仪式上,大穆夫提曾说过的那句话:“.我的名字里也带着‘拉希德’,所以从辈分上看,叶赫娜还算是我的孙女.”
原来不只是因为自己喜欢啊,
的确是只娶叶赫娜一个就足够了。
陆凛的脚步微微停住了。
“不会从那个时候开始,老登就已经计划这一切了吧?”
————
南斯堪,卢加诺。
这是一座位于阿尔卑斯山南麓的湖畔小镇,也是欧洲权贵们偏爱的隐居地。
塔希尔·阿尔·拉希德正提着一袋刚买的新鲜蔬果,沿着卵石铺就的小径走向他那栋可以俯瞰湖景的别墅。
在小镇的居民眼中,这个刚搬来的新邻居是一位退休的中东富商,有着不错的奢侈品味,和一口流利的撒克逊语。
而这位塔希尔,正是曾经的塔拉勒亲王。
在亲眼目睹了穆罕穆德登基以后,这位开国国王的儿子立刻就明白了瓦利德与姆尔赛德两位亲王的下场。
王室数十年黑暗血腥的斗争让他当断则断,当天夜里直接以出国疗养的名义,逃出国外,彻底放弃国内的斗争。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很准确,在随后的“大清洗”之中,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势力网络被连根拔起,面对那些手下家族的求救,塔拉勒充耳不闻。他决心凭借这些年转移至海外的庞大资产,安度余生。
为了融入新环境,他刮掉了标志性的络腮胡,换上了休闲的夹克与长裤,每日牵着收养的金毛犬在湖边散步。
他苦练多年的萨克逊语也派上了用场,与邻居能流畅地谈论天气与园艺,他几乎相信自己已成为“塔希尔”,与这座小镇上的很多人一样,是一个普通的、富有的东方移民。
塔拉勒拎着袋子走入客厅,接着,将装有牛肉汉堡和啤酒的纸袋放在桌上,慢条斯理地吃完这顿简单的晚餐。
随后,他用阿拉伯语,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说道:
“都出来吧。”
话音刚刚落下,数道人影从走廊、书房各处现身,为首的男人亮明了身份。
“双志王室特别行动部队,苏莱曼。”
“我认识你,穆罕穆德手底下,鼻子最灵的猎犬。”
塔拉勒淡淡说道:“跟了我多久了?”
“从国内就开始了,亲王殿下。”
苏莱曼解释道:“碍于王室传统,不得在双志境内审判开国君主的直系血脉,只能跟着您一路来到这里再进行宣判,请您见谅。”
接着,他展开一卷盖着王室火漆印的羊皮纸,开始宣读:“塔拉勒·本·阿卜杜勒阿齐兹·阿勒沙特,犯有叛国、勾结摩萨德、倒卖军资、煽动内乱诸罪。证据确凿,依王国律法,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苏莱曼收起羊皮卷:“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塔拉勒沉默良久,窗外的湖光映在他灰败的脸上。
“.就不能放过我吗?”
回应他的是整齐而冰冷的枪械上膛声。
塔拉勒叹了口气。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刚染白群山峰顶,一个模糊的人影被从勃朗峰顶推了下去。
几天之后,双志王室发布了一则简短的讣告:
“塔拉勒·本·阿卜杜勒阿齐兹·阿勒沙特亲王,在出国度假期间,因攀爬雪山不幸意外坠落悬崖遇难,愿真主赐予他宽恕与怜悯。”
消息一经发出,全国震动。
新任国王穆罕穆德率领王室,对弟弟经历的意外,表示哀悼。
第五章 天使
除了塔拉勒之外,其余开国国王的儿子们,也都遭到了“效忠委员会”的审判。
尤其是之前支持“保守派”的亲王,新王登基以后难免遭到清算。
穆罕穆德赦免了他们死罪,但大多数亲王的家产被充公,政府官职也被剥夺,被长期软禁在了家里。
而少数保守派核心圈层的亲王,例如亚西尔亲王等一地总督、副总督,各地部长等,则彻底从世人眼中消失。
他们不知道被带到了哪里,所有消息全部消失,彻底查无此人。
而自从这些“保护伞”被清理掉以后,大批亲王麾下的官员也纷纷落马,由于之前双志官场氛围宽松懒散,他们很多贪赃枉法的证据都是摆在表面上的,甚至都懒得遮掩,可以说一抓就是一大把。
而最后统计出来的数字,令所有人瞠目结舌。
如果将这些人全部依法处置,整个双志的官场估计要空出来至少六成。
面对这种情况,穆罕穆德给出的答案也很直接——【办】。
为应对庞大的查处规模,王室从特别行动部队抽调精锐,成立了一个名叫“Nazaha”的部门(‘控制腐败总局’)。
于是,一场席卷全国的廉政风暴就此掀起。
而在这场浩浩荡荡的清洗行动之中,却发生了戏剧性的的一幕。
大量阿拉伯各国安插在双志的间谍被揪了出来,而他们暴露的原因也让人啼笑皆非——那就是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为了能在双志扎稳脚跟,这些间谍日复一日地努力工作,不仅态度兢兢业业,并且能力还很出彩。
是各部门离真正干活的“劳模”。
然而,正是这种“出淤泥而不染”的反常,引起了“Nazaha”的怀疑。
这年头间谍伪造身份,除了需要证件以外,还需要编造一个在利雅得或麦地那有影响力的家族背景,不然根本爬不上去。
而在“Nazaha”看来,
有关系,有背景,还不贪?
就为了吃苦来的?
而在经过身份背景调查以后,被追查到的家族表示自己这里压根没有这号人。
这下子所有的间谍都傻眼了。
合着在你们这里努力工作也有错啊?
于是这些身份暴露的间谍,立刻送到了一个名叫“对外文化交流档案整理处”的部门,接受统一管理。
“从今以后,这里就是你们新的办公地点了。”
说完这些话,腐败总局的官员便头也不回地走了,甚至连门都没带上。
扎因抱着自己的纸壳箱走了进来,发现办公室里坐着不少人。
“新来的?”
一个操着希贾兹口音、满脸络腮胡的男人朝他打了个招呼。
扎因点点头。
男人自来熟地介绍道:“我叫卡西姆,能坐在这间屋子里的,就说明大家都一样。”
扎因盯着卡西姆看了一会儿:“你是双志人?”
“对,我原本就是吉达的。”
“那你是怎么?”
卡西姆自嘲地扯起嘴角:“大概七八年前,我去了趟马斯尔,结果欠了一屁股赌债。当时因为还不清债务,就被关进了大牢里。后来马斯尔的政府找上了我,说是放我出去,条件是让我帮他们传递情报。”
扎音虽然表面上没说,但心里却感觉有些滑稽,马斯尔挑选间谍的标准,也太随意了吧。
“马斯尔的政府.就没给你做过什么培训之类的吗?”
卡西姆摆手:“别提了,他们也就给我发了证件,还教会了我怎么传递情报,其他的一概不管,我估计像我这样的棋子多着呢,总有那么一两个能派上用场。
说实话,我老早之前就不想干了。
原本在六日战争之前,马斯尔还会隔三岔五寄来一笔费用,可这两年,全靠双志发的薪水过日子,要不是这次审查,我都快忘了自己间谍的身份呢!”
扎因陷入了沉默。
对方的一席话也戳中了他的心坎。
虽说他是苏尔里亚培养出的间谍,但近些年他也全靠双志的薪水度日。
再加上苏尔里亚时不时会对间谍进行“信任考核”,要不是对国家保佑信仰,他早就放弃了。
没办法,苏尔里亚实在是太穷了。
六日战争过后大部分的阿拉伯国家经济濒临崩溃,唯独只有双志,反而蒸蒸日上。
身为他国的间谍,看到这样的场景,也让扎因的内心生出挫败的感觉。
“你们还算好的。”
旁边一个男人叹了口气:“我潜伏那一阵,还是塞梯斯国王当政,可现在一转眼才过去多长时间?哈希姆连国王都换了两届,我都不知道我发回去的情报,到底有没有人收到。
要我说现在这样其实也挺好的,眼下阿拉伯联军同仇敌忾,苏尔里亚视双志为最重要盟友,马斯克指望阿米尔殿下帮他们收复西奈半岛随便糊弄糊弄,没人会在意的。”
一直沉默的阿尔伊拉克间谍,也加入了谈话:“我潜伏十二年了,早就在这里成家立业了,上次王室给全民发钱,我的妻儿都领到了。仔细想想,我们所做的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现在安全局的人承诺,只要我们把他们编好的情报传回国内,就能开启新的人生,反正当前的局势来看,这些假情报也无伤大雅。”
扎因同样也回想起了来到这里之前,安全局给他的承诺——只要替他们工作十年,就能获得真正的双志平民身份呢,二十年就能彻底获取自由,当然这份工作要永久保密。
扎因又想起那次全民发钱的狂欢,想起自己收到钱时莫名的悸动;
他想起前线连战连捷,整个国家陷入欢腾的场面;
他想起自己在办公室埋头苦干时,那些无能的贵族被一个个带走,将他们贪赃枉法的罪证公之于众.
明明这是一个最为君主制的国家,却做着最世俗化的事;明明有着偏安一隅的资本,却非要出兵锡安,为整个阿拉伯世界讨个公道。
他们清楚什么是错的,并敢于大声的喊出一个“不”字。
这样的国家又怎么能不让人去追随呢?
唯一的遗憾,是自己不是真正的双志人。
但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扎因将纸箱放在工位上,此刻竟开始憧憬起在这片土地上的未来。
这些来自异国的间谍,脸上没有囚徒的绝望,反而像是来到了新生活的起点。
————
“那些间谍都安排妥当了?”
“请您放心吧,他们所有对外通讯都在监控之下,而且这些间谍能拿到的情报,也都是我们提供的。”
上尉将目光投向坐在轮椅上的长官,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对方空荡荡的裤管。
关于这位长官的传闻,早就传遍了整个系统。
据说他与那位阿米尔殿下的关系非同一般,还在努科希尔救过殿下的性命,代价是丢了一双腿。
而这,也换来其如今的地位。
短短两年间,这位曾经中尉便被破格晋升为准将,尽管身患残疾,依旧成为国家安全总局的新一任局长。
艾哈迈德消瘦的上半身倚在轮椅靠背上,鬓发已然花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初。
尽管他不是当年那个能手撕豺狼的老兵了,但他依然用自己多年来的经验和智慧,赢得了同僚们的尊重。
“总有些顽固分子拒绝合作,只能秘密处理了。”
下属汇报道:“不过在我们的运作下,这些‘劣币’会逐渐挤压其他情报人员的生存空间,或者直接导致整个间谍网络暴露。虽然需要时间,但我们的防御体系会越来越严密。”
上尉忍不住插话:“可惜这次还是没抓到摩萨德……特别行动部队那帮人总拿这个炫耀。”
艾哈迈德回想起在努科希尔的时候,哈立德在众目睽睽下,扒掉那个摩萨德谍子的裤子,那真是难忘的一幕。
他严肃的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喃喃道:“不,我抓到过.”
“呃您说什么?”
那一丝笑意转瞬即逝,艾哈迈德恢复了一贯的冷峻:“没什么,我们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
阿尔萨法寺是利雅得最大的寺庙,而过了今天,大概也会成为最具传奇色彩的寺庙。
先是在开斋节,先王沙姆斯在这里遇刺,紧接着举办葬礼,没过多久,新任国王穆罕穆德也在此宣布即位。
而现在,这座寺庙又将册封一位在世天使。
寺院外的长廊,陆凛与一众亲王大臣在外面等候,经过大清洗,内阁的数量仿佛也被砍掉了一半。
不过这个时候现场却陷入了微妙的沉默,放在以前,苏德里派的亲王们还将陆凛当做是一个晚辈,可以随便开开玩笑。
但现在不一样了,当一个人的地位与声望已超越世俗范畴,所有人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而陆凛也不打算说话,他主要是懒。
但这却苦了身后那些年轻王室成员,每当他的目光无意扫过,这些年轻人便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因为传闻里,这位表兄最喜欢的就是抽王室的子弟送往前线,就连自己的亲兄弟都不放过。
此刻每个人都在心中默念:“千万别选我“
寺院,内室。
大穆夫提与穆罕穆德国王对坐。
大穆夫提轻轻叹了口气:“我原本以为,你会更循序渐进一些的。“
穆罕默德亲王喝了口喝了口水,放下杯子:“刀一旦慢了,就会让人感觉到疼,一旦疼了就会有人反抗,有人反抗就会流更多的血。”
“但那些可都是一直在背后默默支持你的家族,你就这么下得去手?”
“正因为如此,如果连自己人都不能公正以待,又怎么能够服众。”
“那么.”
大穆夫提为国王续上热水:“你准备让谢赫家退到哪一步?“
穆罕默德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我要教会解除宗教武装,宗教警察只保留司法职能。”
大穆夫提苦笑,第一个就这么难吗?
双志有三大暴力机构,目前军队掌握在苏德里派手里,保守派的国民警卫队正在被拆解,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消化殆尽。
而剩下的就是教会,也就是谢赫家的宗教警察。
看样子,这是准备彻底收编国家所有的武力啊。
“回答呢?”
大穆夫提点点头:“可以。”
接着穆罕穆德伸出第二根手指:“不论是教育还是司法体系,教会必须给予让步,跟随国家的步伐。”
叶赫家最为双志宗教的掌权者,垄断了国内的教育和司法机构,这也使得他们能够更方便地传播思想。
在之前的保守派与进步派之间的碰撞中,也正是教会在民众之中根深蒂固的影响力,才让这场斗争如此艰难。
大穆夫提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颔首:“可以。”
穆罕穆德似乎对此并不感到意外,接着他提出了自己的第三点要求:“教会必须放宽教法的限制,接纳现代化改革。”
这几乎是在动摇瓦哈比派的根基,大穆夫提深吸一口气:“尽管我不想这么问.但教会能得到什么?”
穆罕穆德没有回答,但那个答案两个人心知肚明。
那就是【活着】。
作为双志除了王室之外最大的家族,谢赫家这些年不知不觉间,已经占据了太多的权柄。
而更恐怖的是,所有人对这一切都习以为常。
“我也有两个条件。”大穆夫提开口道。
穆罕默德:“说说看。”
大穆夫提提出了自己的第一个条件:“空出来的内阁,允许教会进行补缺。”
穆罕穆德摇了摇头:“不行。”
“.你刚才的三个条件,我可是全都答应了。”
“不行就是不行,你换一个。”
大穆夫提显得很为难,最终开口道:“第一,必须由阿米尔继承王位。”
穆罕穆德:“可以。”
“第二,他只能迎娶谢赫家的女人。”
“这点,我可以代他应允。”
大穆夫提看着似乎松了口气,两人达成了协议,他敲响了桌面上的铃铛,接着一名伊玛目走了进来:“叫所有人都进来吧。”
伊玛目闻言,微微躬身,转身离开。
片刻后,陆凛以及一众亲王走了进来。
而此时的大穆夫提也换上了一副和蔼的笑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册封天使这种仪式,还从来没有人准备过,但是牌面是一定要有的。
十二位乌里玛手持古兰经分立两侧,观礼的是双志的权臣,以及阿拉伯各国的领导人——此前他们被安排在了另一个房间。
“阿米尔·本·穆罕默德·本·阿卜杜勒阿齐兹·阿勒沙特。”
大穆夫提的声音在穹顶下回响,“今日我们并非授予你新的身份,而是确认真主早已赐予你的使命。”
乌里玛开始低声诵念经文。
“自今日起,你不仅是王国的利剑,更是信仰的守护者。”
大穆夫提的声音带着神圣的庄严:“在战场你是统帅,在殿堂你是见证,在民间你将成象征。”
铛——
钟声响起。
正当陆凛还在想,自己是不是该做些什么动作的时候。
只见面前的大穆夫提身子矮了一截。
然后是乌里玛。
亲王和大臣们。
转眼间,所有人朝他拜了下去。
此刻他成了信仰的化身,行走与大地之上的天使。
原本其他国家的领导人是不用拜的,不过他们依旧选择用抚胸礼,来表示自己的认同与发自内心的尊敬。
在这一刻,军事的权威与宗教神圣性,在他身上完成了史无前例的统一。
穆罕穆德开口道:“掌管战争与审判的天使,愿你带我们走向最终的胜利。”
其余人的回应在殿堂中回荡:“真主保佑。”
第六章 班达尔
泰米叶目睹着眼前这撼动人心的一幕,激动得几乎难以自持。
封圣了。
长久以来,关于陆凛的称号,在民间与军中始终存在一种微妙的模糊。
最早在努科希尔追随他的老兵们,私下里尊称他为“先知”,认为他仿佛接受了天启,因为他洞悉了战争与取得胜利的轨迹,而这确实与《古兰经》中对先知的某些描述不谋而合。
然而,随着他解放加纳姆,在万众欢呼声中,另一种声音开始传播开来,那就是——他是“吉卜利勒”的转世。
这两种称谓,在神学上有着天壤之别。
因为在伊斯兰教义中,至圣穆罕默德被尊为“封印先知”,意味着他是最后一位先知,此后再无新的先知降临。自称为“先知”,本身便触及了教义的底线。
但天使转世不同,
天使是亘古存在的灵体,是传达真主启示的媒介。
而且这件事有先例,那就是耶稣(在阿拉伯语中称为“尔萨”)。
因此,将王子殿下定位于天使吉卜利勒的转世,便巧妙地绕开了教义的藩篱,使其神圣性与合法性得以确立。
而泰米叶,作为军中地位尊崇的大伊玛目,在此事的推动与神学阐释上,可谓居功至伟。
他近乎贪婪地凝视着眼前仿佛被光芒笼罩的男人,想要将这幅神圣的画面,如同经文般深深镌刻在自己的心底,直至灵魂深处。
“真主啊”
他喃喃低语,一股难以言喻的幸福感与巨大的释然感,从他内心深处涌出,仿佛真主赐予他的一项终极使命,已然达成。
他在人群中深深俯首,用最为虔诚祷告道:
“赞颂归于调遣众仆、差遣天使的主.主啊,求您以吉卜利勒的使命,成为正道的引领,使这柄利剑成为惩恶的坚盾。求您使祂的言语成为智慧,使祂的沉默成为威严,使祂的胜利成为您慈悯众生的明证.
仁慈的主啊.”
————
利雅得,费萨尔宅邸。
即便是在私宅内,班达尔依旧一身笔挺的军装。
这是因为在当前的局势下,他必须时刻准备着,应对任何突发的军事事态。
从血统上来看,班达尔的祖父是开国国王的弟弟,他生来也顶着“王子”的头衔。
但像他这种旁支成员,属于会得到一定的重用,但是却不会让其接触到权力的核心。
就类似宗族的本家和分家。
本家象征王室的嫡系,而分家的存在是为了拱卫主家。
因此,像是班达尔这样的王子,在年轻的时候,大多数会被送去国外学习各种知识。
等回来以后,成为各部门的基层干部,辅佐嫡系。
这些数量庞大的分家,与数量相对较少的本家,构成了双志金字塔一般的权力结构。
而这也是一种默认的事实。
费萨尔家作为开国国王既定的,管理王室卫队的家族之一,班达尔成年后,就被送往合众国的军事学校留学。
待到回国,直接被授予中尉军衔,送入当时还是“王室卫队”的陆军,被担任步兵排的排长。
这是一套标准流程,班达尔对此也并没有什么不满。
后来“苏伊士运河”战争爆发,阿拉伯各国开始采购武器,双志也从合众国淘换到了大批的“先进”的装备。
由于班达尔有过合众国的留学经验,外加年轻,就顺理成章地进入新成立的装甲部队,又从上尉晋升为了校官。
原本按照正常的人生轨迹,他大概会花上数年时间晋升中校,担任旅部的参谋长或者副团长,开始向战役策划和司令部运作层面转型。
但再要往上就很难了,也许在某位地方总督的提携下他能够晋升上校成为旅长,但想要成为将军则需要巨大的契机,一般涉及到大规模的战争,还有派系.基本上没有十几二十年,是不太可能的。
然而,命运的转折点发生在两年前。
他的顶头上司将他送去了努科希尔,去辅佐一个年轻的草包王子。
在班达尔看来这是一项“送死”的命令,上头的意思大概是想让一位血统高贵的王子死在前线,这样既能激发国内民众的抗战热情,又能以受害者的身份获取国际上盟友的援助。
从政治的角度,这无疑是一笔划算的买卖,毕竟就算是嫡系血统的王子也不罕见,在王室里也是一抓一大把。
班达尔也很聪明,接到命令时就看出了这一点,但是看着当时阿拉伯各国兵败如山倒,他只是想着,或许总得有人打出一场漂亮仗,就算战死也得死的壮烈。
结果,没想到的是,那个草包王子跟他想的一样。
而且对方不光想要打的漂亮,
他还想打赢。
然后——
他们竟然真的成功了。
战后草包王子被晋升为了少将,就连他也连升两级,成为了上校。
班达尔每次回想起来,都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结果真正不可思议的还在后面。
在抵抗锡安侵略成为了主旋律,解放被侵占的土地成为国策之后,阿拉伯国家吹响了反攻的号角。
班达尔也开始追随着那名王子南征北战。
他们的脚步从苏美尔到幼发拉底河畔,又从哈希姆河谷直抵戈兰高地。
他看着锡安的军队一次次被他们打败,那个草包王子一步一步成为万人敬仰的人物。
从少将变成中将,又从中将成长为大将,兼任阿拉伯盟军总司令。
现在,又成了天使的转世。
而他,现在也成为了双志的陆军中将。
“班杜什(昵称),我的哥哥有些事想找你谈一谈.”班达尔的妻子依偎在门框上,对着自己的丈夫柔声道。
他的妻子来源于一个小部落,跟他一共育有五个孩子。
班达尔从恍惚中回过神来,点点头:“让他进来吧。”
他知道对方是为了什么而来的,但他又不得不处理,所谓家族间的羁绊,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
班达尔大步走到主客厅。
很快,一个穿着土黄色军装的男人走了进来,肩膀上的军衔,显示他是一名中校。
这在双志算是不低了。
只不过在现在的班达尔面前,就有点不够看。
“中将阁下!”中校将手中的礼物放下,敬了个礼,语气带着玩笑的味道。
听到这个称呼的班达尔皱了下眉。
老实说,他还不太喜欢被人这么叫。
“说吧,有什么事。”
“来给您道喜,祝贺您凯旋,并晋升中将。”中校陪着笑。
班达尔面色稍缓,点了点头。“礼物我收下了。没别的事,你可以回去了。”
中校的脸色僵住了,接着讪笑道:“其实还是有别的事儿的.”
班达尔端起桌子上温热的水杯,喝了一口,示意他继续。
中校开口道:“我的两个弟弟,被抓进去了。”
“犯了什么事?”
“唉,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之前任职时,手脚……不太干净。您知道的,这本来都很平常。可新王登基后,严令反腐,他们就被当典型抓了,听说要重判。”
“哦。”
“.”
也许是看在刚才收礼物的份儿上,班达尔平静地说道:“你就当没这两个弟弟吧。”
中校:“.”
沉默了片刻,中校收起笑容,面色诚恳:“您就真没有法子了?”
“有。”
中校听罢,刚准备张嘴,却被班达尔打断了:“但我不想帮。”
毕竟那两个是自己的弟弟,等着自己救命。
中校耐着性子,等待着下文。
“你认为这次清洗是错的吗?”
班达尔不等对方回答,自言自语道:“我倒是觉得对的很啊。”
班达尔觉得这次的大清洗就很好。
那些依靠裙带攀上高位的蛀虫,正在侵蚀国家的根基。这场大清洗,正是让整个国家自上而下地换血,让真正有才能的人执掌权柄。
这些天,他负责带兵镇压那些有反抗心思的贵族,而也正如他所想的那样,这些人之中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他们贪赃的那些钱,害死的那些人,一笔笔账都触目惊心。
别看那些贵族叫的惨,可班达尔知道,新国王还是留情的了。
要不然,这个国家的贵族将会被屠杀的一个不剩。
“百姓就是镜子,他们会告诉你,你做的究竟是对是错。”
班达尔记得当时在加纳姆,自家少将跟他说过这番话。
而现在,当他在利雅得的大街上,看到人人脸上洋溢着的笑容,他就知道,自己做的没错。
中校的脸色不怎么好看,尽管他克制的很好。
班达尔当着他的面说出这种话,丝毫没顾及到他的感受。
他深吸了口气,不软不硬地反问:“那毕竟是我的家人。我斗胆一问,如果被捕的是您的儿子,您会不会去求阿米尔殿下网开一面呢?”
“你知道吗?”
班达尔开口道:“殿下的母族,在此次清洗中同样未能幸免,没有丝毫宽待。当时我就在想,殿下该是何等伤心啊。
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会亲自把我的儿子还有枪,送给殿下,只希望他能够出气,心情能好一点。”
中校惊得瞪大了双眼。
“所以说,更何况你们呢?”
班达尔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你们在我眼里,连殿下的一根毛都比不上。”
————
穆罕穆德带着陆凛来到一片无名的公共墓地,无数穆斯林公民的墓碑林立。
任谁也想不到,这里竟是一位国王的长眠之所。
当然,这并非是出自什么刻意的安排,而是对于伊斯兰教法和古老的王室传统的遵循。
瓦哈比派反对对任何人物的陵墓进行崇拜或过度尊崇,以防止“以物配主”,同时也体现出,在真主的眼中,所有信徒一概平等。
陆凛的目光走到墓碑之前,只见上面刻着——“一位伟大的王倒下了,却开启了新的未来。”
穆罕默德在他的背后响起:“你大伯在遇刺之后,曾经有过一段清醒的时间,当时他还想撑着身子,直到亲眼见到你击败锡安的那一天。”
陆凛沉默了片刻,应道:“他之前嗨跟我说,想去黑门上看雪,再拿下戈兰高地以后,我还特地保留了一部分锡安的防御工事。如果他想的话,还可以往加利利的方向打几发炮弹,过过瘾。”
正如墓志铭上所说,沙姆斯虽然倒下了,但那些象征着双志旧时代顽疾的贵族与部落也一同随着他倒了下去。
一个新的时代,正缓缓拉开帷幕。
一旁的王宫侍从长双手托举着宝剑,穆罕默德伸手,将这柄象征着王权的剑抽了出来,剑身出鞘的轻吟,在墓园中格外清晰。
“听令。”
他轻轻说道。
陆凛心领神会,利落地侧身,朝着国王单膝跪地。
穆罕默德将冰冷的剑身轻轻置于陆凛的肩头,随后高声道:
“以双志阿拉伯国王、两圣地的监护人,穆罕默德·本·阿卜杜勒阿齐兹·阿勒沙特之名,在此宣告——
鉴于阿米尔·本·穆罕默德·本·阿卜杜勒阿齐兹·阿勒沙特,于哈希姆河谷击溃锡安铁壁,夺回戈兰高地,光复大马士革,功勋彪炳,其勇武与智慧,乃王国之剑盾,军队之灵魂。
特此,擢升其为双志陆军大将,兼任王国国防部长,受元帅衔,统御六军。”
这里的六军指的是双志的陆军、空军、海军、防空部队、皇家卫队以及战略导弹部队。
其中海军和战略导弹部队正处于建设初期,尤其是战略导弹部队,目前还只是个雏形。
随后穆罕穆德将剑身从陆凛的右肩移至左肩,最后用剑脊在他的后背上轻触三下。
这象征着权力、责任与庇护,已由国王正式赋予这位新的军队统帅。
照例来说,陆凛现在是吉卜利勒,即便是面对国王也不用跪拜,但他觉得这个时候拜一拜也没什么。
仪式结束以后,穆罕默德还剑入鞘,伸手拍了怕他的肩膀:“其实你大伯是想亲自为你主持这仪式的,现在,也只能由我来代劳了。”
陆凛站起身,笑叹道:“他想着可多着呢,之前在阿尔伊拉格打了胜仗,他硬生生让我游了两次街,生怕还有人在利雅得不认识我。”
“他是在用他的方式给你铺平道路,”
穆罕穆德盯着墓碑,接着说道:“不过他的确是个喜欢热闹的人。”
“我明白。”
陆凛平静地说道:“以后我会押着更多的锡安战俘到这里转一圈,或许也包括那位锡安的总理,那时候一定会热闹的很。”
第七章 苗床
特拉维夫,高层内部会议。
“现在的情况对我们很不利。”
摩达司令开口道:“联合王国和其他的殖民帝国在国际上宣布切断了我们的军需供应,我们已启动全国总动员,预计能集结超过六十万的兵力,但现在所有的武器装备,都只能依赖我们自己的产能了。”
以往的锡安的是按照最精锐的武器装备来武装自己的部队,一个机械化步兵班能配备一辆法制的M3或者联合王国生产的FV 432装甲车,一挺L7A1通用机枪,以及两具反坦克火箭筒。
而现在由于产能还没上来,新组建军队的运输载具,只能依赖没有防护的卡车,反装甲武器只有一具火箭筒,或者干脆没有。
“这不是我们早就预期好的吗?”
令人感到意外的是,坐在主位上的希尔伯特总理看上去精气神似乎不错,脸上还带着笑容:“那些殖民帝国奉行的资本主义,从来不是遵循逻辑或正义,而是单纯地向利益看齐。他们在我们身上看不到投资的回报,自然就放弃了。可接下来,我会让他们知道,这个决定是何等错误!”
位列两侧的高官们沉默不语,证明他们是错误的?
难道是要打赢这场战争吗?
一旁的空军司令戈罗迪什上将嘴唇翕动,最终却将话咽了回去。
谁都知道,锡安过去二十年的飞速发展,离不开海外盟友的倾力支持和全球锡安人的巨额汇款。
可以说,正是因为有殖民帝国的相助,锡安才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发展成一个现代化的发达国家。
那些近乎无偿的援助与折扣,占据国家年收入的四成以上。
可如今,这一切都已烟消云散。
“产能低只是暂时的,我们的国防工业体系正在扩大,海法正在新建新的化工厂和冶金工厂,源源不断的坦克正从组装厂里生产完毕,然后送往前线。”
“想想看吧,各位。”
希尔伯特似乎对会议室中,凝重的氛围熟视无睹,他语气诚恳:“几年之前,我们一样没有戈兰高地,也没有西奈半岛,但我们依旧打赢了建国战争,打赢了苏伊士运河战争!这充分证明了我们锡安在中东不可动摇的霸主地位,面对阿拉伯人的挑衅,我们给予了一次又一次有力的还击!”
“再看看我们这些年取得的成就,我们的钢铁产能比十年前翻了一番,我们的手工业正走向精密化,纺织业几乎能满足国内全部需求!”
“而现在,我们还掌握着西奈半岛,那里的油田完全可以实现我们的石油自给,有了这些黑色的血液,我们的工业心脏就不会停止跳动,我们的工厂就不会停摆,我们的坦克和飞机就能继续轰鸣!”
希尔伯特话锋一转:“当然,我承认丢掉了戈兰高地以后,我们目前面临最严峻的挑战是水资源。但是!我们的海水淡化技术已位居世界前列,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彻底摆脱水资源的束缚!”
这番话让在场的众人,面面相觑。
用海水淡化满足日常供给吗?
就在这时,战备部门的主管前来汇报,希尔伯特示意让他当着众人的面进行报告。
主管开口道:“总理阁下,我们的最新研究出了一种被动防护系统,这种系统能有效抵御敌方坦克主炮和反坦克导弹。”
希尔伯特面露喜色,身体前倾,表示自己很有兴趣,并说道:“讲讲看。”
“我们发明了一种在两层钢板间夹带钝感炸药的复合装甲。”
主管开始进行简单快速的讲解:“当这种装甲,被聚能破甲弹的金属射流击中时,夹层中的炸药会瞬间爆炸,利用爆炸产生的定向冲击波,干扰、分散甚至切断金属射流,就以极大地削弱其穿甲能力。
我们将其命名为‘爆炸式反应装甲’,初代型号的代号是‘夹克衫’!”
“经过测试了吗?”
“是的。”
主管给出了肯定的答复:“我们使用了安特生产的T-62坦克的115mm主炮,还有AT-3反坦克导弹以及RPG-7火箭筒进行实弹测试,效果出奇的好!
‘夹克衫’能有效削弱来袭弹药70%到90%的穿甲深度,这意味着,原本具备500mm穿深的反坦克导弹,其有效穿深将被削弱到不足200mm!”
希尔伯特全程听的很认真。
主管语气中带着些许激动,继续说道:“基于这套系统,我们打算进一步改良‘梅卡瓦’,在保证防护的同时削减吨位,提高机动性。同时,我们还计划为其整合升级过的火控计算机、夜视仪、新型传动系统以及激光告警装置。新一代的‘梅卡瓦’将更智能、更适应战场,同时也能降低成本,节约宝贵的钢铁产能!”
“都听到了吧!”
希尔伯特双手一拍,脸上升起喜悦的红晕:“这就是我们锡安!我们懂得如何动用指挥解决难题,而这也再次证明了,我们比那些阿拉伯人更优越,我们理应生存,也必然胜利!”
他看向主管,目光灼灼:“你之前的军衔是什么?”
“上校,总理阁下。”
“我现在晋升你为少将!”
希尔伯特嚷嚷道:“真心实意地为民族付出的人,就应该得到褒奖!锡安现在正需要你们这些真正有才华的人坐上高位!”
“那投产计划?”
希尔伯特大手一挥:“我批准了!”
等到获得晋升的主管喜滋滋地下去了,希尔伯特从亢奋中逐渐平静,他沉默了一会儿,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茫然,突然问道:“刚才我们说到哪儿了?”
“……国内经济,通货膨胀很厉害。”摩达司令低声提醒。
希尔伯特像是才想起来,看向财政部长费萨尔·安迪:“如果我们现在对所有的食物、能源以及饮水,实行严格的按需分配,会造成什么影响?”
费萨尔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回答:“总理阁下,严格的配给制将意味着我们默认货币信用破产,通货膨胀会瞬间飙升到难以想象的天文数字。这会导致国民对政府的信任彻底崩塌,引发社会动荡和外贸的彻底死亡。
短期内或许没什么大问题,但长期下去,社会结构会从内部开始崩溃。”
“短期是多久?”
“两到三个月。”
希尔伯特陷入了思考,随后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有些意兴阑珊:“好吧……这听上去像是面对最终决战时才会采取的方案。那我们先不考虑了。”
在场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在心底松了口气。
“不过,”希尔伯特话锋一转,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水资源必须进行严格管控!一切资源,优先供给前线,必须保证部队的士气!”
耶沙维申等人只能低头回应:“是。”
————
小议会结束后,摩达司令不着痕迹地塞给耶沙维申一张纸条,对方没有过多解释,便先行乘车离开了。
耶沙维申上了自己的车以后,展开纸条,发现上面是一个地址。
他随即想了想,将地址告诉了自己的警卫员兼司机,让他朝着另一个方向开。
大概过去半个钟头,车子在特拉维夫的国立歌剧院后巷停下。
耶沙维申脱下军装换上便服,警卫员问道:“司令阁下,需要我陪您进去吗?”
耶沙维申想了想:“不用.对了,”
他抽出一张一百谢克尔的钞票递过去,“帮我去两个街区外的‘金色麦浪’蛋糕店,打包一份蜂蜜吐司,我女儿爱吃。剩下的钱,不用找了。”
耶沙维申下车后,警卫员很听话地驱车离开。
在侍者的引导下,耶沙维申进入了一个隐秘的包间。
令感到他略微有些意外的是,里面不仅坐着摩达司令,还有另外两人——一位是锡安议会的最高议长卢卡斯·哈尔默,而另一人是伊尔贡政党的领导人,以利亚·塔玛尔。
耶沙维申对于塔玛尔并不感到陌生,事实上两人之前因为政治主张不合,在过去有不少的交集。
从外表上看,塔玛尔身材清瘦,穿着深色的旧式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像是个文弱的教师。
但他的眼神中,却闪烁着一种混合着理想主义与偏执的火焰,看的人不怎么舒服。
摩达司令先是介绍了双方,接着耶沙维申伸手,与议长两人握手。
随后摩达司令便开门见山地说道:“诸位,我们今天相聚在这里,是为了讨论锡安的未来,留给我们的时间和机会不多了。
我们需要一个新政体,一个新的领导人,带领我们渡过这次的难关。”
耶沙维申知道这是对方在提及上次他们见面时,提到的话题。
由他来代替希尔伯特,成为新一届的锡安总理。
“总理最近的表现你应该都看在眼里,他已经变得过于乐观和偏执了,他开始刻意去忽视一些存在的问题。”
摩达司令一脸严肃地说道:“耶沙,今天他在会议上说的话,你应该都听见了,而此前私下里,他也曾经与我讨论过大马士革的问题。”
耶沙维申迟疑了一下:“他说了什么?”
“他居然说这是件好事!”
摩达司令苦笑:“依照他的理论,双志原本就是不产粮食的国家,一下子多出这么多的俘虏,能拖垮他们的粮食储备,还得分出人来管理,而如果将这些人全都杀了,阿拉伯将会在国际上面临人道主义危机.”
不管是不是真的,听到这番话的耶沙维申,也是感到一阵惊愕。
“他还说,如果他是那个阿米尔,在夺取戈兰高地以后,就会给加利利海投毒这样就能破坏加利利的土壤结构,让锡安全国的人都中毒或者渴死。”
“他疯了!”耶沙维申愕然。
“说这番话的时候他清醒着呢。”摩达司令摇了摇头。
接着,坐在塔玛尔对着耶沙维申说道:“总司令阁下,我知道我们之前有着诸多的不合,但现在的情况,我们现在必须联合起来,我希望邀请你加入我们的党派,如果你能拉拢一部分选票,我们就有把握推翻工党。”
耶沙维申摇头:“希尔伯特在议会可是有着51张选票,远远超过其他的党派,如果我记得没错,你现在手里连10票都没有。”
锡安的政坛有着极其复杂的构成,而他们的权力分配围绕着一个120人的议会制度。
简单来说,谁占据大于等于61个席位,谁将在锡安将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其中,目前最大的党派就是希尔伯特所带领的工党,在议会中的席位碾压其他党派,排第二的是“全国宗教党”,不过也只有区区10个席位。
跟工党拉了太远。
“你说的没错。”
塔玛尔点点头:“但自从去年阿拉伯人在赎罪日发起的战争以后,国内就开始有很多人对工党产生不满,而今年的战争失利,又再一次激起了内部的矛盾。最近,我已经联系了加哈尔集团、自由中心等其他小规模政党,还有很多对目前形势不满的选民,我们准备联合在一起,成立一个新的政党,由我担任首届党魁。
新政党的名字,就叫‘利库德’。”
耶沙维申沉默了片刻:“你们手里有多少个席位?”
“39个,如果不算一到两个中立摇摆席位的话。”塔玛尔给出了一个准确的数字。
议长卢卡斯·哈尔默接着说道:“同时我们也拉拢了全国宗教党,以及部分小党,虽然消息还没放出去,但我们手里实际的席位已经超过了50个,与希尔伯特不分伯仲。”
而在这种情况下,耶沙维申的立场就显得极为重要了。
身为目前锡安军界的领袖,又正值战时,根据塔玛尔的估算,耶沙维申身上至少绑定了10张以上的选票而且还是从希尔伯特身上挖下来的。
这一消一涨,他们就基本锁定胜局了。
“那么.你们想怎么拯救锡安?”
“我们的政治主张是——主动寻求全面和平。”
“全面和平?”
塔玛尔开口:“是的,我们将公开宣布,无条件接受并执行联合国第242号决议,主动从西奈半岛全面撤军,放弃自‘六日战争’以来在哈希姆河西岸占领的全部领土,将防线撤回至六日战争以前的停火线。”
房间内一片寂静。
从全面迎接开战,到全面倒向和平。
这简直是从一个极端倒向另一个极端。
这还没完,塔马尔继续说道:“同时,我们承认阿拉法特人建立独立国家的权利,愿意就加沙及河西岸领土的具体划分进行谈判,并撤出所有相关的移民定居点。必要的话.”
他顿了顿:“新政府愿意为过去的过激行为正式道歉。”
这番话让耶沙维申感到巨大的荒谬,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之前一直主张的是,用最强硬的手段,去解决阿拉法特的问题吧?怎么一下子改变了这么多?”
“但现在最关键的是让我们活下来,一切的退让都是有必要的。”
塔马尔苦笑:“在亡国面前,就连最坚定的护道者也不得不做出改变,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时间,是让国际社会停止对我们制裁的突破口,一切的退让,都是为了有朝一日能重新站起来,而做出的必要妥协!”
“只怕阿拉伯人不会同意的,他的目标是彻底的征服锡安!”耶沙维申冷冷说道。
但关于这点,塔玛尔早有腹稿:“你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总司令阁下。如今,联合王国和法兰西已公开抛弃我们,对于安特和合众国而言,他们在中东的战略目标已经达成了,剩下的,无非就是国际道义上的谴责。
更重要的是,一个分裂、内耗的中东符合所有大国的利益。
贝鲁特和大马士革的血债必须有人偿还,只要将希尔伯特作为罪魁祸首交出去,就给了他们一个介入调停的借口。”
“国际政治就是这样,除了阿拉伯人自己,没有哪个大国会真正在乎他们遭受了多少苦难。战争需要借口,贩卖军火需要借口,扩展势力范围更需要借口。安特人利用石油禁运赚得盆满钵满,合众国借着战争在中东建立军事基地……可一旦阿拉伯人真的大一统,所有这些好处都将化为泡影。”
“我们要做的,就是利用这大国之间的猜忌与博弈,在这夹缝中为锡安求得一线生机,现在,我们离这一步,只差抛弃希尔伯特。”
塔马尔的目光如同实质,紧紧锁住耶沙维申,“那么,您的答复呢,总司令阁下?”
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摩达司令与一旁的议长卢卡斯·哈尔默,紧张地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耶沙维申紧盯着塔马尔那双混合着理想与偏执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任何一丝虚伪或欺骗。
可他失败了,他看到的,却只有一种为生存而不惜一切的残酷的真诚。
漫长的十几秒后,耶沙维申缓缓地、沉重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我会先去尝试接触一些人,看看我能争取到多少选票。”
塔马尔也伸出手,两人的手掌在空中紧紧相握。
————
海得夫·阿勒·谢赫坐在地面上,望着牢房里的那个小天窗。
他没怎么想明白,几天前自己还是高高在上的谢赫家王子,去参加一个下属家族的宴会,其实去不去还要看自己给不给面子。
结果在宴会上,一群士兵闯了进来,先是将自己手眼通天的叔叔当猪一样宰了,紧接着从物理意义上抹除了那个家族,而自己也变成了一个囚犯。
“这特么哪里一定是搞错了.”
与他同样疑惑的,还有挤在这间不足十平米的牢房里的十几个贵族子弟。
他们中有的人是石油大臣的儿子,有的是某个部长的侄子,个个都曾在利雅得的社交场上风光无限。
而现在他们,眼中只有对未知未来的惶恐。
“听说他们会把我们送到前线去当炮灰”
“他们好大的胆子,我的父亲一定会来救我的!”
“别做梦了,我亲眼看见你父亲也被押走了.”
一群贵族子弟七嘴八舌地讨论,得到他们最终的结局,大概是会被送到前线与锡安作战。
而这在他们看来,是王室斩草除根的手段。
为的,就是让他们以另一种方式,替自己的家族赎罪。
于是有人开始流泪忏悔,有人开始破口大骂。
海得夫看着眼前这一切,也对自己的未来感到一阵茫然。
“第一次进来?”
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他身旁,传入了他的耳朵。
海得夫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衣着潦草的年轻人斜靠在墙边,虽然同样身处牢狱,对方的神态却显得十分从容。
他有些好奇:“你是.”
“哈立徳·本·费萨尔·阿勒·图尔基。”年轻人自我介绍,“现任第四装甲旅中尉参谋。”
“你是军队里的人?”海得夫有些惊讶:“连你也被抓了?”
哈立徳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不抓不行啊,我家里犯的事儿太多了,算起来脑袋被砍八回都不够。”
牢房不算大,他的声音自然也被其他的贵族子弟听到了。
众人惊讶地围拢了过来。
面对自己未知的未来,各种问题就朝着哈立徳接踵而至:
“我们真的要被送去军队吗?”
“在军队里头是不是过得特别苦啊?”
“我们会被送到前线去送死吗?”
“.”
哈立徳抬手示意大家安静,接着给出解答:“你们不会一上来就被送到前线去送死。按照惯例,你们会先被送到军事基地接受六个月的基础培训,之后大概率会被编入预备役。会有老兵带着你们逐渐熟悉军队生活。”
他环视众人,继续说道:“上头也不会就这么把你们丢到前线。想想看,一群新兵蛋子,一上战场就腿软,那不是给敌人送菜吗?”
听着哈立徳的讲述,牢房里的气氛明显松快了些许。
海得夫注意到,几个原本瑟瑟发抖的年轻人终于停止了颤抖,甚至有人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他们还以为王室要玩借刀杀人那套,通过战争,把他们通通处理掉。
不过往坏的方面想,他们自此以后再也不是这个国家的贵族,以往的生活再也享受不到了,与现实巨大的落差,也让许多人心生愤懑和不满。
哈立徳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不屑地冷笑。
他在部队里见过太多的公子哥了,可别管什么人,等到真打起仗来,也都一点儿别的想法都没有了。
“兄弟,”海得夫好奇地问,“你现在又是个什么情况?你好歹也算是个英雄,被这么对待就没有心生不满吗?”
哈立徳舒展了一下筋骨,语气平静:“其实也还好吧,大不了就是军衔被一撸到底,从头再来就是了。”
他顿了顿,“而且说实话,这件事对我而言未必没有好处,以前我在家里是最不受待见的,上面有十一个哥哥。继承家族在石油部门的职位怎么想都轮不上我,所以我爸就把我扔到军队里试试运气。
可现在呢?我成了这个家里的独苗,我的那些哥哥们现在一无所有,连保命都是奢望。而我至少能看到一条光明的未来,而且这条路是我曾经走过一遍的。”
在双志的贵族圈子里,家族内部的关系从来都不是温情脉脉的,每个大家族内部都像在进行一场残酷的养蛊游戏,为了财产和继承权,兄弟反目、手足相残的例子数不胜数。
“再说了,现在没有贵族了,难道以后就永远没有贵族了吗?”
哈立徳道:“在这个社会上,永远都是有的人在上面,有的人在下面。这次新国王出手把所有的家族都清理得七七八八,这不正好空出了大批位置吗?那么接下来,该由谁来填补这些位置?”
这个问题让不少贵族子弟的眼神从迷茫逐渐变得明亮起来。
作为贵族,他们或许懒惰、或许贪婪,但绝不愚蠢。
很多人已经意识到,旧的秩序确实被打破了,但国家终究需要人来管理。
他们已经从天上跌到了尘埃里,但是骨子里的东西并没有变。
有的人已经开始琢磨,怎么在新一轮的洗牌中占得先机。
就目前来看,等到与锡安的战争结束,大批军官和技术人才将会融入国家的管理体系。这种既具备能力又经过忠诚考验的人才,正是新政权最需要的。
而现在刚好就有一条道路摆在他们脚下。
就在这时,走廊外传来沉重的军靴声,一名面容冷峻的军官手持铁棍,在牢房的铁栏杆上“邦邦”敲了两下,刺耳的声响瞬间压过了所有窃窃私语。
“哈立德·本·费萨尔·阿勒·拉希德!”军官锐利的目光扫过牢房,“在不在?”
哈立德一个激灵,立刻从角落弹起,挺直腰板站到门边:“在,长官!”
军官打开牢门,冷冰冰地宣布:“出来吧,你的旅长和直属上级联名为你作了担保,经司令部核准,决定对你网开一面,军衔降一级,暂保留军籍,以观后效。”
牢房内所有贵族子弟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哈立德。
在众人混杂着震惊、羡慕甚至是一丝嫉妒的目光中,哈立德深吸一口气,向军官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转身,对一众贵族少爷打了个招呼,随即大步走出了牢房。
房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牢房区域的嘈杂。
哈立德刚才那副沉痛中带着感激的表情瞬间松弛下来,他长长舒了一口气,接过对面一名中尉军官递来的水杯,一饮而尽。
“怎么样,我刚才表演得还不错吧?”
哈立德抹了抹嘴,与之前在牢房里的状态判若两人。
“啧。”
中尉点燃一支烟:“这些从小在蜜罐里泡大的贵族子弟,和那些为了口饭吃来当兵的平民不一样。他们脑子里弯弯绕绕太多,心思重,不服管。如果直接把他们打散塞进队伍,他们很可能抱团抵触,甚至带头破坏纪律,甚至还不如一群民兵。
只有给他们一条可行的明路,他们才会心甘情愿地跟着你干。”
当然,还差最后一步。
海得夫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其实是一场别开生面的“迎新仪式”。
哈立德这个给予他们希望的指路人,其实是他们未来的排长。
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遇到一个熟人,就很容易产生信任和依赖。
而这在也代表着军队的“凝聚力”。
能想出这样点子的,自然是泰米叶。
哈立德掐灭了手里的烟:“好歹也是跟元帅沾亲带故的.希望这群人里能多少出几个好苗子吧。”
通知
卡文了....感觉写的有点问题,就全删掉了.....今天欠的明天补上。
Orz
《中东暴君》通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中东暴君》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八章 会谈
薪王宫的议事厅,穆罕穆德正代表双志,与合众国的国务卿埃里希·冯·施特恩进行会面。
埃里希依旧是那副深黑眼袋,随时都可能过度劳累猝死的模样,但他的眼神依旧如鹰隼一般锐利。
“首先,请允许我对沙姆斯国王的逝世表示哀悼。”
埃里希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感慨:“世事变迁总是出人意料,穆罕穆德陛下,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双志和合众国都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穆罕穆德面容平静:“还好,只是一些小风浪罢了。”
接着埃里希看向陆凛:“刚才差点忘了,也必须向你表示祝贺,阿米尔殿下。您证明了自己,正是我们期待的那个能改写历史的人。”
来了来了,合众国经典的PUA。
陆凛没吃埃里希画的大饼,表面上依旧保有礼貌的微笑。
“我这次率代表团来访,是为了恢复我们双方之间的深度合作。”
埃里希坦言,“福德总统特别强调,双志不仅是我们重要的合作伙伴,更是全球战略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穆罕穆德国王颔首:“双志同样珍视这份友谊,既然我们都认识到合作的重要性,不如现在就探讨一些具体事项。”
随后会谈进入实质性阶段,合众国展现出前所未有的诚意。
交朋友嘛,肯定是得拿点实质性的礼物。
“有关阿美石油公司的国有化问题,合众国政府愿意出面,说服国内的四大石油公司,接受一个逐步降低持股比例的方案.”
“其次就是军事工业体系的合作,我们愿意协助双志建立一套标准的、完整的国防工业基础。从轻武器弹药到坦克发动机的维修与大修厂,再到通信设备的生产.”
埃里希侃侃而谈:“我必须强调,我们的技术标准与体系整合的能力远超安特,届时也能为双志养出一批宝贵的产业工人种子”
“那么条件呢?”
面对这个问题,埃里希先是抛出了一大堆有关进口石油、武器、甚至还有军事基地上的条件,美其名曰加强双方的绑定,而在最后又加了一个引申项:“除此之外,双志所有的石油贸易,日后都必须要使用美元进行结算。”
陆凛闻言,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
前面那些都无足轻重,唯有这一条,触及了他最敏感的神经。但凡读过初中历史,都不会对“布林顿森林体系”的崩溃感到陌生。
“这是准备把美元锚定的黄金,改成锚定石油了?”
“不过,这件事发生在现在这个时间点是不是有点早了?”
“也可能是“石油禁运”让合众国看到了石油的价值,所以提前了?”
陆凛暗自思忖。
但不过不管怎么说,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双志压根没得选。
“美元锚定石油”是合众国对全球经济体系的一步重要的布局,合众国不可能退让。
当然,一旦接受,双志也将与合众国完成深度绑定,彻底步入高速发展的快车道。
穆罕穆德很等精明,虽然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引申项,他就感受到了其中可能会带来的深远影响。
不过他表面上仍是不动声色,从容开口道:“时间不早了,大家先休息一下吧,我已经准备了晚宴。”
埃里希微笑应和:“确实不必急于一时,我们有的是时间继续讨论。”
宴会上,来自合众国的詹姆斯中将找上了陆凛,这是一个脸颊棠红的将军,一头白发根根矗立。
他这次的职责,就是对于后续武器贸易进行洽谈。
詹姆斯中将开口道:“合众国会继续为双志讨伐锡安的事业提供援助,在未来将会有更多的M60系列坦克送往前线,你在大马士革打的很漂亮,联合国特使埃兰德森对你进行了公开赞扬,他们甚至想给你搬个诺贝尔和平奖,现在国际上对你的呼声很高啊,阿米尔阁下。”
打仗也能拿和平奖吗?
陆凛只当对方是开个玩笑,他开口道:“中将阁下,其实有一点我在前线的感受很清晰,下一阶段我们的仗会更难打,我们需要比起传统甲弹对抗更有效的方法,去打击敌方的装甲单位,而不是单纯地堆砌数量。”
詹姆斯中将皱眉:“哦?你的意思是M60A1不够可靠吗?”
陆凛迟疑了一下,回答道:“不也不能这么说,坦克在面对软目标或者防御设施的时候还是很有效的,并且还有着很高的机动性,但是现在战场上出现了越来越多能反制坦克的武器装备。
跟据我们的战后统计,在高强度的战斗中,一辆没有任何掩体的坦克,暴露超过三十秒就有40%以上的概率会被击毁,这说明坦克在战场上已经越来越难生存了,而大部分坦克被击毁都是反坦克导弹所导致的,反坦克导弹的成本又远低于坦克,这就导致了坦克的性价比进一步降低。”
詹姆斯中将闻言点了点头:“我听说还有沟壕和地雷,锡安人在自己的土地上修建了数不清的防御工事,这些都足以对坦克产生致命的威胁。”
“是的,所以我准备将目光转移到空中,我希望能采购大量的军用和运输直升机。”
就中东战场而言,直升机无疑是一个打破平衡的新生力量。
低空飞行可有效规避雷达,配载反坦克导弹更使其成为猎杀坦克的猎手,而坦克却难以反击空中的威胁。
詹姆斯中将琢磨了一下:“目前国内尚未打算对外销售直升机,但这是个富有远见的提议。待我们回去研究后,会派人来与殿下详细商讨。”
“在聊什么呢?”穆罕默德信步而来。
“正在聆听年轻一代的真知灼见,让我受益匪浅。”
詹姆斯中将后退一步,将位置留给了埃里希。
咦?
陆凛都没发现这位国务卿什么时候出现在身边的。
埃里希笑着与国王碰杯,继而说道:“穆罕穆德陛下,不得不说,您在国内推行的现代化进程,以及一场自上而下的改革,都令人印象深刻。”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这让我不禁回想起老罗总统当政的那个时期,同样是经历战争,同样是对国家的贵族和门阀采取制裁也许现在你们所作的一切并不被某些人所接受,但你们的子孙后代,必将为你们今日的勇气与远见感到骄傲。”
陆凛忽然说道:“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
这番话顿时引起了埃里希的深思,他点头道:“.说得好啊,说得对。”
在宴会接近尾声的时候,埃里希隐晦地做出提醒:“合众国一直认为,一个强大、稳定且独特的双志,是地区和平的基石。但每个阿拉伯国家都有其独特的发展道路,没必要去学习别人的,重要的是找到最适合自己的那一条路,然后坚定地走下去。”
穆罕穆德颔首:“这也正是我们一直在做的。”
第九章 惩戒
雅古布·本·叶赫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仪容。
今天他穿的一丝不苟,肩头披着象征教会身份的深紫色绶带,头上扎着黑色缠头巾,身上庄重白色的长袍自然柔顺,腰间是一柄仪式匕首。
“我出门了。”
雅古布与阿尔萨法寺的伊玛目道别,他的目的地是位于纳西里耶区的卡舍尔庄园。
整段路程超过十公里,但为了表示自己的虔诚,雅古布选择不借助任何交通工具,徒步前往。
他从清晨一直走到正午,视野所及之处,也从繁忙的街巷逐渐变成了林立的宫殿和花园。
当他走到卡舍尔庄园附近的时候,立刻有全副武装的警卫将他拦了下来,为首的士兵见他一身宗教人士的打扮,便将他带到了一处房间。
“前面是元帅府邸,”警卫对他进行询问:“说明你的来意。”
雅古布拿出盖有教会和王室双重印章的文件,一本正经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我名叫雅古布·本·叶赫,圣地的伊玛目,奉最高教会与王室之命,从今日起,担任记录‘吉卜利勒’言行的记录官。”
士兵先是对雅古布进行了搜身,
接着法赫德检查了他的文件,然后对照了出入人员的登记,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雅古布,最后点了点头。
“我带你进去。”
步入庄园之后,雅古布想起泰米叶大伊玛目对他的叮嘱:“我们这位天使说过的话,往往蕴含着深意,需要你自己进行揣摩和理解,但你要记住,不管祂说什么,都一定是正确的。”
雅古布将这份工作视为真主赐予的荣光,他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走向那栋精致典雅的主楼。
一路上他们穿过仆人精心打理的绿茵长廊,绕过精美的喷泉花园。
白色石柱支撑起圆拱,法赫德为他打开大门。
两人步入宽敞的客厅,随后见到了坐在沙发上,正在安慰母亲的陆凛。
“现在所有的人都在关注着我们,也正因如此,我们对贝尼部落的态度才不得不坚决。不过等人到了军队里以后,我会安排我那几位叔父和兄弟们跟在我的身边,这样多少能安全一些.”
这就是主的天使?
在雅古布看来,眼前的男人并没有光芒万丈的特征,但身上确实有种与众不同的非凡气度。
陆凛抬起头,止住了话头,打量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家伙。
雅古布先是感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紧接着他以无可挑剔的礼仪躬身,表明了自己的来意:“尊敬的‘麦拉伊克’.”
麦拉伊克是伊斯兰教中天使的称呼,对应的含义是“真主用光创造的妙体”。
在得知了雅古布的职责后,一旁的苏尔坦也笑着道:“想想至圣穆罕穆德(愿主福安之),在世的时候,便有超过五十位圣门弟子忠诚地伴随在他的左右,记录他的言行举止、甚至默许的行为,这才有了后世我们遵循的《圣训集》。”
而这恰恰也是让陆凛最头疼的事。
在他受封天使以后,身边的一切也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每个人都会盯着他的言行,对他的言语和举止都充满了期待。
甚至有仆人开始收集他的毛发或是剪掉的指甲。
就连身边的亲人也对他充满了刻意抱持的距离感,苏尔坦还好一点,慕斯达对自己的儿子明显充满了矛盾,她将自己的儿子视作骄傲,同时又不得不服从真主的安排。
就连希拉也不跟自己抢吃的了。
但陆凛也知道自己并非真正全知全能的完人,也保证不了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完美无瑕。
他想到也许会有些心怀不轨的人,就和几十年之后网络和社会上出现的喷子一样,这些人最喜欢的就是通过断章取义,自以为是地反驳别人的观点,谁知道自己无意间会说出些什么话,到时候被他们拿出来曲解,然后各种批判。
陆凛有些无奈:“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只受领大将的军衔好了。”
雅古布拿起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开始“刷刷刷”写了起来:“麦拉伊克曾说,虽然我身为主的天使,但我和其他的信徒一样,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慕斯达有些担心道:“贝尼部落里虽然是我的家人,可我更希望这么做不会影响到你。就算为此付出一些牺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陆凛拍了拍母亲的手:“放心吧,军队里我说了算,现在,谁敢对我说个‘不’字?”
雅古布犹豫了一下,写道:“母之所忧,即为吾之所忧.”
陆凛目光锐利地看向他,并问道:“你在写什么?”
雅古布神色不变,回答道:“没什么。”
就在这时,法赫德再次敲门走了进来,并对陆凛说道:“元帅阁下,那依夫上将求见。”
那依夫?
“请他到书房。”
陆凛站起身,对母亲和兄长点头示意,雅古布自然地跟在他身后。
片刻后,那依夫上将来到了书房,对陆凛开门见山地说道:“元帅阁下,我自知能力有限,希望能被调去别的部门。”
在此之前,那依夫任双志总指挥室参谋长,主要职责体现在规划整体作战布局,分析敌军动向等等。
但是由于穆罕穆德父子之间的关系,导致那依夫的手根本插不进军队里,在前线作战的陆凛也不会采纳他的建议。
当然,那依夫本身水平也有限,很多战术后期也都被证实是错误的,所以黎凡特战役期间,他几乎全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程摆烂。
他能坐上现在这个位置,多半也是与资历和背后的家族有关。
陆凛双手交叉:“上将阁下,以你现在的级别,就算是平调可都有些困难啊。”
那依夫正色开口:“我相信这点对于元帅而言并不困难,而且您心里也一定有其他的总参谋长人选,我继续呆在这个位置上,也是有些碍眼了。”
“那你想去哪儿?”
那依夫上将想了想:“空军或者战略导弹部队吧,我还算有点经验。”
“呵呵。”
国防部长统御六军,陆凛的确有这个能力对全国军队的职位进行任免,甚至是一军司令。
见陆凛没有正面回答,那依夫上将深吸了口气:“规矩我懂,苏莱曼家族会提供资金上的援助。”
陆凛换了个姿势:“你们能出多少?”
“只要您肯开口,都可以谈。”
雅古布记录的手在颤抖,这该怎么记?
难不成第一天上任就要掉脑袋了?
陆凛一脸认真:“一个装甲师怎么样?”
“.您说笑了,整个双志.除了王室没人出得起这个价格。”
“那二十架F-4?”
“最多两个装甲营,满编。”那依夫上将严肃地开口道:“这可是足足六十辆M60A1,再加上我原本就是陆军上将.”
陆凛看着对方那张古板的脸,只觉得有点可笑。
这些跟普洛森容克贵族似的老爷,还在拿老一套的思维考虑问题。
在他们看来,双志是一个部落联邦式的国家,王室也不过是其中一个较大的家族而已。
我花了钱,军队我帮你组建,那我理应领导这支军队,只不过披上国家的外衣。
不用说几十年前,就是放在三年前,还真算得上是正常操作。
可现在,已经触碰了陆凛和穆罕穆德国王的底线。
难道王室就白对国内进行清洗了?
你们一个个都当没看见?
陆凛开口道:“知道在我看来,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那依夫上将:“愿闻其详。”
“无能。”
那依夫听到这一句,直接被噎住了。
“别跟我说什么‘有自知之明’、‘放权’.”
陆凛已经不愿意惯他的毛病了,眼神变得冰寒:“在你这个位置,无能,就是最大的过错!”
那依夫上将被他这一番话气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他辩解道:“殿下,我有着超过四十年的军龄,接连给两位国王陛下担任过军事参谋长,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怎么能这样污蔑我?!”
“难道我有说错么?”
陆凛把玩着桌子上的摆件:“从赎罪日战争期间攻打加纳姆,到这次攻打加利利平原,我们的补给和后方一直都在出问题!而这都是你的失职!你所带来的损失,要远超两个装甲营!在我看来,这是你应该交予的赔偿!”
那依夫上将脸色涨红地反驳:“殿下!您不能将所有的过失都归咎于我一人!战争的混乱,后勤的困难,这些都是……”
陆凛冷笑:“如果你真的像自己说的那样的话,为什么不去找陛下说明你的苦劳,反而带着所谓的‘诚意’找上我呢?”
那依夫上将冷冷道:“那元帅阁下是想逼我辞职吗?”
“辞职?”陆凛身体前倾,目光如鹰隼般锁定那依夫:“你想用一场辞职,来逃避你本该承担的责任和审查?让你和你背后家族安然无恙?做梦!”
陆凛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寒意:“那依夫,我现在以国防部长的身份正式通知你,你被解除总参谋长的一切职务了!你将接受军事委员会的全面调查,调查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你在任期间所有后勤补给合约的审批、人员任免的流程!”
那依夫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其次,”陆凛步步紧逼,“你和苏莱曼家族必须为失职付出代价。既然主动提出资助军队,那就好好把握这个机会。记住,这是你们自愿捐赠,是对国家损失的弥补。”
“这、这是勒索!“那依夫颤抖着手指向陆凛,“我要面见陛下!我要“
“对,我就是勒索!”陆凛眼神凶狠:“怎么,你不服吗?”
雅古布的笔尖在纸上悬停良久,最终写下:“麦拉伊克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那依夫的神情阴晴不定,最后还是咬着牙道:“好,我答应你。”
他转身欲走,却被陆凛叫住:“慢着。“
那依夫僵在原地。
“你从进门到现在,“陆凛慵懒地靠回椅背,“还没行礼。“
那依夫缓缓转身,深深躬下:“尊敬的麦拉伊克愿真主的平安与仁慈常伴您。“
陆凛点头:“现在你可以滚了。”
那依夫脸皮抽搐,迅速离开了书房。
书房门关上后,法赫德悄步上前:“元帅,就这么放他走了?”
陆凛不以为意道:“苏莱曼家族掌控石油部门三十年,这些天的大清洗斩断了他们不少的触须,现在他们正急着把搜刮的财富转化成实权。这些老牌世家就是这样,敲打得当,自会源源不断吐出金币。”
法赫德虽然不理解“爆金币”是什么,但他还是理解了陆凛话中的含义,接着笑道:“这么说来,两个装甲营还是太少了?”
“你可太小看这些家族的底蕴了。”陆凛把玩着手里的钢笔:“后面等着他们的坎多的是,他们不是喜欢花钱买平安么,那就让他们买个够。”
雅古布听着这番对话,笔尖在纸面上犹豫不决。
“这下陆军航空兵的经费有着落了。”
陆凛却摇头:“不这笔钱就算了吧,我会叫人全部送到国家的发展基金会。”
他站起身看向窗外,声音坚定:“这些钱本来就是民脂民膏,从哪里来的,就还哪里去吧。”
“权力不是用来中饱私囊的工具,而是用来守护秩序的利剑。”
站在一旁的雅古布闻言,笔尖微微停顿,接着将这句话一字不改地记录了下来。
陆凛说完看向雅古布,眼神眯起:“我刚才说的,你都记下来了?”
雅古布又“唰唰唰”写道:“麦拉伊克问我,是否将他刚才说过的话,都记下来了”
“给我看看!”
“恕难从命。”
第十章 求援
从此以后,陆凛身边就多了一个穿着白袍的身影。
这点他真的是拗不过,即便是之前在谈判桌上屡屡妥协的谢赫家,对此也寸步不让,就连穆罕穆德对此也保持着默许的态度。
至于泰米叶,如果不是他现在手头的工作实在太多,估计他自己都要代替雅古布来做这份工作了。
所幸雅古布并非不通人情,每次陆凛与家人相聚,或是与叶赫娜会面等私人场合,他总会进行回避。
可一旦涉及军政会议或公务处理,他又会准时出现在角落,拿着本子,盯着他的一言一行。
这种注视,让陆凛不免感到有些不自在,言行也下意识地谨慎起来。
“雅古布,把你的那个小本子给我看一下呗。”
“不行。”
“我拿我的跟你换”
“呃那也不行!”
“放肆,那我要是用天使的身份命令你呢?!”
“这倒是可以但是之后,我会将您的命令也记录下来的。”
“.”
陆凛没招了。
这些信奉宗教的信徒们总是有种莫名的执拗,将践行某些信仰当作自己毕生的追求,甚至高于生命。
他最终选择了放弃。
算了,习惯就好了。
自从穆罕穆德继任国王以后,新任的利雅得总督,便由苏德里派的阿卜杜勒亲王接替,此前他便是副总督,这次获得擢升也是意料之中。
而新任王储由第十顺位的杜拉赫亲王担任,只不过,明眼人都能看出现在的王储,不过只是一个“花瓶”而已。
在穆罕穆德之前,双志的王储地位其实都非常高,相当于“国王副手”。
就好比之前的沙姆斯,在登基之前,也曾担任过利雅得总督和石油大臣,算是半个国王。
但是自从瓦利德继任王储开始,实际的权力基本都被沙姆斯移交到了穆罕穆德手里,而到了杜拉赫亲王亲王这儿就更惨了,几乎除了王储的头衔什么也没有。
据说在继任王储以后,杜拉赫只在公开场合见过自己的哥哥穆罕穆德,私底下甚至还没来得及得到召见。
由此可见,国王似乎只是将自己这个弟弟当成一个“过渡”。
至于过渡给谁,大家心照不宣。
而陆凛也将办公地点搬进了国防总署大楼,除了国防部长之外,他还兼任着北部边境区总督的职责。
听上去似乎是挺辛苦的,但由于国防部都是苏德里派的嫡系,再加上他本人的战功和身份,交接过程异常顺畅,完全看不出换了个领导。
至于北部边境区,虽说是双志十三个省份之一,但其实压根不需要怎么操心。
整个境区十万平方公里,跟ZJ省差不多大,但总共却只有三个县,生活在这里的百姓大多聚集在哈夫巴尔,还没有军队的零头数量多。
之前王室还设过一个副总督,以及配套的部长、大臣,后来发现,这些人全是多余的。
那位副总督陆凛自始至终连一面都没见过,据说好像迷恋宗教,已经好几年没踏出过麦地那以外的土地了。
一大清早,陆凛就接到了伊卜拉欣打来的电话。
好久没听到对方的声音,陆凛笑道:“依波,我的老伙计,前线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了?”
“除了整天吹个不停的冷风,还有时不时下的雨以外,一切都好。”
伊布拉欣道:“如果你想等到春季再发起进攻的话,我的建议是多运送一些燃料和棉衣——我都快忘了上次穿坎都拉是什么时候了。”
陆凛点头:“燃料我会想办法的,至于棉衣,我会帮你联系苏尔里亚的,从安特那边,我们应该能弄来大量的棉衣,而且质量一定很好。”
“那就没问题了,不过我怀疑安特人那么抗冻,是因为伏特加喝得多的缘故。”
伊卜拉欣接着说道:“哦,对了,这次跟你打电话还有一个情况要跟你说,就是我们从大马士革抓的锡安俘虏,正在成批地送往国内。”
陆凛有些好奇:“话说我们这次一共抓了多少俘虏?”
“数量很庞大。”
伊卜拉欣回答道:“我不知道苏尔里亚那边有没有偷偷扣下来一批人,仅我们手上的就超过一万多人!这还不算战死的,我估计照这个节奏打下去,锡安都快要被打没一代人了!”
这个比喻有点夸张,但绝对是让锡安真正伤筋动骨,而且这些当兵的也是身体最好,最年轻力壮的小伙子。
伊卜拉欣:“这一万多人,就是一万张吃饭的嘴,怎么处理还得看国王陛下的意思。”
陆凛冷酷地表示:“依我看,就把他们送去内得夫沙漠修铁路!现在双志最缺的就是免费劳动力,只要干不死,就往”
这时陆凛想到背后还有一双眼睛,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便改口道:“就给他们一个机会,通过劳动来为自己赎罪!”
想当年,安特对待普洛森的俘虏也是让他们去西伯利亚挖土豆,这也是遵循历史轨迹了。
“他们的罪可没那么容易还清。”
伊卜拉欣继续汇报道:“这两天我们一直凭借地理优势对加利利平原展开炮击,目前锡安守军已经开始收缩防线了,他们退守至海法的郊区一带,但是却埋下了数不清的地雷。”
陆凛皱眉:“这是人能干来出的事儿?这样至少几十年,加利利这片土地都没办法住人了!”
这可是整个黎凡特地区最肥沃的土壤,而现在却成了一片人类无法生存的禁区。
“他们干的龌龊事也不止这一桩了,好歹这次没祸害我们的土地。”
伊卜拉欣先是不屑,接着说起另一件事:“不过还有一件好消息,自从殖民帝国宣布断绝对锡安的物资供应以后,锡安的国内也出现了一些反对的声音,那些无党派或是对希尔伯特不满的人,组建了一个名叫‘利库德’的政党但具体的我就不太清楚了。”
利库德?
陆凛又捕捉到了一个耳熟的名词。
“另外,国内的情况我也听说了。”
伊卜拉欣顿了顿:“有什么拿不准的地方随时给我打电话,就这样。”
陆凛笑了笑:“我这边倒还好,只是有些事情还需要处理,等国内的局势彻底稳定下来,我就会立刻返回前线的。”
“但愿如此吧。”
这时,法赫德敲门走了进来,对陆凛道:“元帅阁下,腓尼基长枪党领袖皮埃尔致电。”
陆凛皱起眉头:“长枪党?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法赫德摇了摇头。
陆凛犹豫了一下,还是道:“算了,把电话接进来吧。”
接着随着几声短暂的忙音,电话被接通了,陆凛开口:“这里是双志国防总署,我是阿米尔·本·穆罕穆德。”
“大将阁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疲惫的声音:“我是皮埃尔·杰尔米罗。”
“我在听。”
皮埃尔苦笑道:“这次我打这个电话,是有个不情之请。”
陆凛扯起嘴角:“你该不会是想让我调停腓尼基的内战吧?”
皮埃尔的声音沙哑:“是的……阁下,再这么打下去,腓尼基就要崩溃了。”
陆凛冷冷道:“可你该不会忘记,你下令对阿拉法特的难民营展开的屠杀吧?
而这一行为,又间接导致大马士革内的锡安守军爆发了激烈的反抗,你可知道,你们究竟害死了多少阿拉伯人?”
皮埃尔沉默了。
很多理由他没办法说出口。
就好比他们此前原本是打算收留无家可归的阿拉法特人,可谁没想到这群不速之客竟不满足于一块安身之所,还要拿着枪将房子的主人赶出去。
再比如,那天他正带着自己的孙子接受洗礼。结果无情的子弹撕碎了教堂,夺走了他儿子和孙子的性命。
后来他们请苏尔里亚人介入调停,结果是引狼入室。
长枪党不得与锡安合作,对抗阿拉法特与苏尔里亚
国仇家怨,这一团乱麻,谁又能说的清楚呢?
皮埃尔深吸了一口气:“这都是我的过错,但只要能结束这场内战,我,皮埃尔·杰尔米罗,在此承诺,我将立即退出政坛,永不参与腓尼基任何政治事务;第二,长枪党将放下武器,接受政治解决方案;第三.”
他的语气变得坚定:“一旦实现停火,腓尼基将全力协助阿拉伯联军对抗锡安!我们的港口、机场,所有军事设施都将向盟军开放。在黎波里港还有三座完好的油库,那里储存的燃料足够支撑您的装甲部队向特拉维夫推进一百公里。”
电话那头的陆凛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是一场惊天的豪赌,皮埃尔几乎是把自己的政治生命和腓尼基的命脉都摆上了谈判桌上。
皮埃尔道:“腓尼基已经流了太多的血,总司令阁下,现在,只有您有能力结束这场战争。不是为了我,是为了这片土地上所有还在受苦的人民。
腓尼基人也好,阿拉法特人也罢,我们都是战争的受害者。”
陆凛揉了揉眉心:“你让我该如何相信,一群跟锡安人有过合作的人说过的话?是不是受害者,是你自己定义的吗?”
他的声音逐渐变得冷峻:“建立信任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电话那头传来皮埃尔沉重的呼吸声。
陆凛继续说:“如果你真的想结束这场战争,那就交出所有参与贝鲁特大屠杀的人——不管你们有什么理由,那些妇女儿童是无辜的。让他们去联合国自首,接受审判,这才是一切的前提!”
陆凛不敢赌。
他不想让任何冒险,葬送了现在的大好局面。
可他也想知道,一个人究竟为了自己的信念,愿意付出多少代价。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寂静,许久过后,皮埃尔轻声说道:
“我会考虑的。”
第十一章 亲儿子
翌日清晨,陆凛被召见入宫。
新上任的卫戍司令前来接待他,见他到来立即躬身行礼:“部长阁下,陛下正在等您。”
走了这么多次,陆凛对王宫的每条廊道都已了如指掌,事实上,王宫西侧一直为他保留着一间行政厅,只是他很少使用。
“说起来,”陆凛随口问道:“你们城防卫戍部队,究竟是隶属国防部,还是王宫?”
卫戍司令回答道:“回您的话,我们隶属于国防部,但是要对国王直接负责。”
“哦?那你是听我的,还是听陛下的?”
“呃”卫戍司令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部长阁下,我们的首要职责,永远是确保王室的安全万无一失,必要的时候,就算牺牲生命,我们也会保护国王以及诸位殿下的安全”
陆凛不再为难他,目光转向沿途的景象,却看到很多庭院被贴上了黑色的封条,很多的王宫侍卫正在不断进出,往外抬东西。
“这是怎么回事?”
卫戍司令松了口气,连忙解释:“之前住在这里的是苏尔王妃,但她的家族因为被查出了有严重的贪腐问题,集体接受调查,穆罕穆德陛下宣布与其和离,以后就不会住在王宫了。”
伊斯兰教规定,不管是什么身份的男人,最多也只能同时迎娶四位妻子。
但那位开国国王为了通过联姻联合其他部落,同时还要绕开律法,就想了个法子。
那就是一边跟结婚最久的妻子离婚,一边迎娶新的妻子。
在当时,就在开国国王最宠爱的苏德里王妃,也与其离过两次婚。
而这个习俗他也传给了自己的儿子们,就比如沙姆斯和穆罕穆德,都有着类似为了政治联姻,反复“结婚”的操作。
就连陆凛的生母慕斯达,之前就很穆罕穆德离过一次婚,分别生下了苏尔坦,和阿米尔、希拉兄妹。
不过,这个苏尔王妃应该是再也没有返回王宫的机会了。
沿途的侍卫见到陆凛,纷纷停下工作躬身致意:“殿下。”
“你们继续忙吧。”陆凛摆手,径直走向王宫深处。
不久后,两人便来到国王办公室的大门外,卫戍司令对陆凛躬身:“部长阁下,我就先告退了。”
两名侍卫从两侧推开门,陆凛大步走了进去。
这间气派的办公室,沙姆斯国王生前很少使用,穆罕默德入住后却成了王宫最繁忙的地方。
见到儿子,穆罕默德从文件堆里抬起头,随手示意他坐下。
“想喝点什么?”
“都可以。”
穆罕穆德对身边的王宫侍者吩咐道:“给他来一杯冰可乐,再给我来一杯热水。”
很快陆凛就得到一杯微微挂霜,还冒着气泡的深褐色饮料。
他将可乐一饮而尽,感受着气泡在喉咙间炸开的感觉。
穆罕穆德国王看着儿子:“慢点喝。”
陆凛舔了舔嘴唇:“这种饮料,就是要一口气灌下去才够味。”
“我也是看了你发来的报告,原来除了祷告和香烟以外,还有其他简单的能让士兵恢复精神疲惫的方法。”
穆罕穆德看着透明的可乐玻璃瓶:“不过很快,合众国将会把生产可乐的工厂建在利雅得,之后再通过我们正在修建的铁路和公路,销往全国,乃至整个阿拉伯地区和国家。”
“听上去这会需要很多的工人。”
“是的.不光是修路和生产可乐的流水线,我们还需要城市建设、食品加工,乃至酒店服务和商品流通,以及各行各业的服务者.也许光靠利雅得的人口还不够。”
陆凛手里的动作,稍稍停了下来。
穆罕穆德忽然问了陆凛一个问题:“你觉得该如何形容现在的双志?”
陆凛沉默片刻,吐出两个字:“很饿。”
开始兴起的工业建设,战争胜利带来的民族荣誉感,石油红利给予的财富.
当一个国家的发展潜力远远超过实际的发展速度的时候,就会产生一种恐怖的虹吸效应。
他会将周围的一切都吸纳过来。
人口、资源、重心.
穆罕穆德的嘴角略微勾起:“这形容,倒是贴切。”
别看现在全国各地清洗计划进行的的如火如荼,可城市人口反而出现了暴涨的趋势。
大量乡镇人口涌入城市,开始寻求工作机会。
同时还有来自其他阿拉伯国家的工人,更有来自马斯尔、苏尔里亚、哈希姆等阿拉伯国家的劳工,被双志优渥的薪水和稳定的环境吸引而来。
他们自动开始填充进那些人力资源短缺的行业,成为这座城市发展的基石。
短短两周的时间,就已经有上万人涌入利雅得,并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地攀升。
也许此刻,这些阿拉伯国家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有可能还幻想着通过自己国家的百姓,能从双志获得源源不断的外汇。
或许不久的将来,他们才会意识到,这将会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
一个宗教、经济双重核心的城市,将逐渐成为阿拉伯世界的中心。
但那个时候已经晚了。
“合众国想要我们成为石油和军事方面的强国,但这还不够。”
穆罕穆德像是在喃喃自语:“石油资源总有枯竭的一天,我们必须要早做打算。要想摆脱这些大国的掌控,就必须实现多元化的经济,同时将整个阿拉伯都绑定在双志这辆战车上。
既然那些世界大国都想要看阿拉伯各国分裂.但如果不是我们主动要求联合,而是其他的阿拉伯国家主动朝我们靠拢呢?”
陆凛心中微震——尤其听到“石油会卖完”这句话,对于一个刚借石油红利踏上快车道的国家的领导者,实属罕见。
自己这个老爹确实有牛逼的地方。
穆罕穆德看着自己这个亲儿子,他没有从对方眼中看到疑惑不解,反而是一种震惊与认同感。
【虽然我什么也没说,但我知道,你说的是对的。】
他能想到的,对方一定就能理解。
穆罕穆德笑了,果然是自己的亲儿子。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他的“亲儿子”其实是个几十年后的穿越者,不论是眼界还是经验,都远超出这个时代。
陆凛沉吟道:“只怕这不是短时间能办到的事啊,也需要花上十几年,二十几年.”
穆罕默德望向他,略带诧异:
“那不是还有你吗?”
第十二章 变化
“不是还有你吗?”
陆凛恍惚了一下,这轻飘飘的语句中仿佛蕴含着千斤的重量,他仿佛看见了一个跨越三代人、隐藏的宏伟蓝图。
他在前线收复失地,摧毁锡安的防线通过接连的胜利积累了巨大的声望;
而穆罕穆德转却在后方,将这份声誉潜移默化地转化成为了更实质的东西。
就在开罗深陷经济低迷、大马士革刚刚迎来解放、德黑兰暗潮汹涌的时候,双志却通过财富的积累与和平稳定的环境,成为其他国家年轻人的“应许之地”。
再加上合众国在背后撑腰,利雅得、吉达、达曼这些城市将会逐渐拥有大的银行系统、证券交易所甚至主权财富基金。
他们会逐渐形成一套完整的产业链,例如宗教、石油、现代化产品,并且占据绝对上游和控制地位。
而周边的国家不光为双志提供源源不断的劳动力,同时还有下级市场,和原材料。
而当这种依赖关系产生以后,双志就能制定规则,并通过人际关系网络来固化这种不平等关系。
政策的封锁、人才的虹吸
这跟原来的历史不一样啊?
陆凛感觉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合众国允许他讨伐锡安,但却说的很清楚——别动那些歪心思,别妄图把其他国家的领土都收入自己的囊中。
这是一种提醒,也是一种警告。
而当时替他答应下来的,是穆罕穆德。
包括当初同意从“努尔区”,也就是现在的苏美尔撤军,也是穆罕穆德。
陆凛最初以为,双志不过是家大业大,要做那史无前例的伟业,重现阿拉伯的荣光。
可现在看来,不管是沙姆斯还是穆罕穆德,野心都比他想象中的更大。
就在这时,王宫外传来一阵整齐的、乐器吹奏的声音,以及人潮发出的欢呼。
陆凛走到窗户边,看到了整齐划一的酋长和百夫长坦克,上面还插着锡安的国旗。
只不过是完全降下来的。
这些坦克全部都被卸下了火力,炮管低垂,跟后面低着脑袋的锡安士兵一样,都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班达尔的部队押送着他们进行盛大的游行,浩浩荡荡的俘虏队伍长的仿佛看不到尽头。
两侧高大的骆驼骑兵扛着军队的旌旗,那一抹蓝色仿佛铺天盖地。
穆罕穆德国王从窗外看了一眼,然后饶有兴趣地望向陆凛:“看看吧,这都是你带来的荣耀。”
陆凛的目光没有停留太久,看了两眼就收了回来,至于原因,就跟生活在利雅得的百姓差不多。
这种场面第一次看热血沸腾;
第二次看自豪兴奋;
第三次再看.似乎就有点稀松平常了。
百姓们更多的,是在享受这种热闹以及胜利带来的氛围。
双志的百姓对锡安的仇恨,没有苏尔里亚等一众邻国那么深。
毕竟双志在过去的二十年时间里,并没有真正意义上被锡安侵略过。
唯一一次在努科希尔,还被陆凛打了回去。
反而是因为赢得太多了,锡安军队的战斗力在他们看来.也就那么回事儿。
这就像是克服了某种恐惧一样。
从双志应召入伍的年轻士兵,其实是对锡安人有种心理上的优越感。
再加上陆凛打破“传统血统晋升”的潜规则,——要有战功,哪怕你是底层的战士一样能成为将领。
这也使得双志的士兵,在看锡安人的时候,更像是在看行走的军功。
这种心态上的转变,是一次又一次的胜利,带来的潜移默化。
而对于其他国家的人来说,就完全是两回事了。
只能说是“震撼人心”。
穆罕穆德其实耍了一点小心机。
这次游行,他刚好“卡”在了其他阿拉伯国家的大批劳工涌入利雅得的时间点上。
不仅恰好为国内的大清洗收尾,也让这些人感受一下,那种他们所追寻的一切,胜利、尊严、财富、文化.在这个国家仿佛都是理所应当的事。
这种感觉会让人上瘾;
而上瘾就会产生崇拜;
崇拜就会产生追随者。
在游行的队伍中,锡安上尉梅赫莱·多恩挺直腰杆,轻蔑地扫视着围观人群。
即便现在自己被俘虏了,他依旧对围观的人群,保持着心理上的优越感。
梅赫莱曾亲手杀死过二十多个阿拉伯士兵,至于平民更是数不胜数,因此他渴望从阿拉伯人眼中看到痛苦与仇恨,因为这些恰恰是他过往“功绩”的证明。
可现实是他并未如愿以偿,他听到的议论都有些莫名其妙:
“看那个锡安的士兵,还挺精神的,不像其他人蔫头耷脑的。”
“我哥哥在阿米尔殿下的部队里当兵,他说这些俘虏都要送到内德夫沙漠修铁路,去干那些最苦最累的工作!”
“是吗?那我看这家伙一定是个干体的好手,说不定能多撑几天.”
他们在说什么?
梅赫莱虽然听不太懂阿拉伯语,但他能感觉出这些人的眼神和语气。
那不太像是仇恨和愤怒,倒像是在以挑剔的目光评价一件商品。
“锡安猪!刽子手!”
就在这时,路边突然冲出一个皮肤黝黑、面容憔悴的男子。
从他的衣着来看,显然不是本地人,男人指着梅赫莱上尉大吼道:“你们杀了我的朋友、我的全家.地狱会为你敞开大门,异教徒!”
男人想要冲上去,但是负责维持治安的士兵,又将他挡了回去。
梅赫莱上尉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正是他渴望的仇恨。他昂首阔步,仿佛两侧的骆驼骑兵不是在看押他,而是在为他护卫。
那个阿拉伯人瘫倒在地,失声痛哭,周围的双志人连忙上前安慰。
然而,骑在骆驼上的卫兵冷眼看着这一幕。
当卫兵法赫德的目光落在昂首挺胸的梅赫莱身上时,嘴角咧出一个冷酷的弧度。
“啪!”
鞭声重重落下,却没有抽在梅赫莱身上,而是抽打在他身边的同伴背上。
“都把腰挺起来!走!”法赫德厉声喝道,“都给我学你们那位‘模特’!”
鞭子接二连三地落在科恩周围的战友身上,锋利的马鞭每次落下都带起一道血痕。
周围响起一片叫好之声。
听着战友发出的惨叫,梅赫莱下意识想要缩下腰,可下一秒,鞭子就抽在了他身边的地面上,让他不敢有多余的动作。
法赫德冷笑着说道:“你不是喜欢走吗?就给我好好地走!”
梅赫莱只能挺直了腰杆,咬着牙继续向前走。
鞭子还在不停地落下,队友的每次惨叫都像是钢针一样,扎进梅赫莱的内心。
这一次,他不是主动的,而是被动的。
而法赫德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汗流浃背,对方故意用希伯来语说道:
“记得晚上关押俘虏的时候,把他们都关在一起.”
“以后天天拉出来操练。”
“一天不行就两天,两天不行就三天。”
梅赫莱曝晒在阳光下,他的身体安然无恙,但脚步却开始颤抖。
每一步仿佛都踩在刀尖上。
他仿佛能感受到昔日战友宛如实质的目光,将他的自尊戳的千疮百孔。
看着窗外欢呼涌动的人潮,穆罕穆德忽然道:“我听说你在大马士革的两次演讲,那些话你都是临场发挥的,还是早就准备好的?”
“什么?”
“你在大马士革发表过两次演讲,第一次让全城人拿起了武器,第二次让他们都放了下去。”
穆罕穆德顿了顿:“单从这一点上看,真的很了不起。”
陆凛的回答是:“让大马士革人民拿起武器的不是我,是他们被压迫太久的血与泪,让他们放下武器也不是我,是一个文明社会应有的良知。”
穆罕穆德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接着道:“现在我相信,你确实有临场发挥的天赋了。”
陆凛轻轻扯动嘴角,没有接话。
“不想出去接受民众的欢呼吗?”穆罕默德望向窗外,“这毕竟是一场载入史册的胜利。”
陆凛摇了摇头:“如果想要露面,我一开始就会站在游行队伍的最前方,只是觉得没必要。”
这次虽然大获全胜,但是军衔比较高的军官基本都死干净了——政务总理卡察夫畏罪自尽,总参侦察队的本雅明被他钉在十字架上,而由库斯图夫此刻想必正在联合国交代罪行。
现在俘虏队伍里军衔最高的不过是个准将,实在引不起他的兴趣。
“不过,倒是该去沙姆斯陛下的陵前转一圈,”陆凛话锋一转,“他应该会喜欢这份捷报的。”
“今早刚去过,这就是刚回来的路线。”
“.哦。”
“之后的全国讲话,你再补录一个就是了。”
穆罕默德走向办公桌:“之后的全国讲话,你补录一段就行。不过说到新收复的领土——”
他取出一份文件,“苏美尔方面刚刚向王室发来贺电,对你表示特别祝贺。另外,大部分新兵都在哈夫巴尔接受训练,你该抽空去看看。这些士兵,将是我们未来最重要的后备力量。”
作为北部边境区的总督,对于陆凛来讲,哈夫巴尔才是他的大本营。
不过自从开战以后,他已经接近半年没回去了。
这五个月间,穆罕穆德国王对哈夫巴尔的经营从未停下,基础设施建设日夜不休。
同时一想到自己还有个“苏美尔之剑”的头衔,以及即将在那里接受训练的数万新兵,陆凛心中便有了决断。
“等过两天,我就回去看看。”
——————
当陆凛的专机降落在哈夫巴尔机场时,他刚踏上舷梯就看见一辆M151听在飞机跑道上。
而在M151,身着笔挺军装的叶赫娜正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陆凛不假思索道:“叶赫娜啊叶赫娜,你是荒漠的甘泉,是我心头的火焰。”
叶赫娜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我之前只是听说过你会吟诗,没想到居然能张口就来呢。”
陆凛说道:“其实我早就准备好的。”
“你难道早就知道我会来?”叶赫娜更惊讶了,来之前,她可没告诉任何人。
陆凛一摊手:“那倒也不是,只不过我时刻准备着。”
话音刚落,他的胳膊就被叶赫娜轻轻拧了一下。
陆凛顺势张开双臂拥抱一下,却被对方红着脸躲开了。
好吧,姑娘家脸皮薄。在传统穆斯林社会,这样的举动确实有点大胆了,若是放在西方思潮涌入之前,怕是早就被当成登徒子了。
“你的伤怎么样了?”他换了个话题。
“现在才想起来问?”
叶赫娜翻了个白眼,但上扬的嘴角泄露了她的好心情:“早就好的差不多的,不过要是知道你在大马士革那么冒险”
她用手指轻轻抚摸着陆凛脸上那道已经结痂的伤疤上:“下次我一定会跟着你去的。”
“不过是一点皮外伤罢了。”陆凛不以为意。
两人坐进军车,朝着基地驶去。
重返哈夫巴尔让陆凛彻底放松下来——这里是他的地盘,遍布着他的眼线和士兵,就连摩萨德也难以渗透。
就是这里的人不多,建筑也
等等?
当车子驶入市区,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整齐的帐篷和简易板房。
更远处,正在施工的高楼已初具规模。街道上人流如织,骆驼商队穿梭其间,指定的集市区域里,人们正在交易粮食、水果和各种日用品。
这和他记忆中那个贫穷落后的小县城判若两人。
“这对么?”陆凛头顶冒出三个问号。
这还是自己那个贫穷落后的小县城吗?
怎么自己出去打了一圈仗,领地自己给自己升级啦?
叶赫娜看着窗外的场景,与他解释道:“作为三国交界的重镇,王室决定把哈夫巴尔建设成一座大都市。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扩建工程一直都在继续.”
哈夫巴尔确实拥有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曾经作为戒备北方诸国的缓冲地带,如今随着人口大量涌入还有公路的开通,它正在转型成为集军事、贸易等多功能于一体的大型城市。
在前往驻地的路上,叶赫娜特意绕道几个征兵点。每个站点外都排着长龙,年轻人们脸上洋溢着参军的热情。
“因为你的出现,现在一切都改变了,能够参军被年轻人视为一种荣耀。”
叶赫娜说,“未来我们预计将会新增十五万的预备役,这些人将会在六到二十四个月完成基础训练,部分送去全国各地的部队,其余随时都能投入战场。”
望着车窗外焕然一新的景象,叶赫娜轻声对陆凛说:
“你不只是我的英雄,也是整个阿拉伯世界的英雄。”
第十三章 “无名小卒,还是名扬天下”
当陆凛回到哈夫巴尔军事基地的办公室时,发现会客厅里坐着一位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着褪色的朴素西装,皮肤黝黑,满头白发根根直立。
“艾哈迈德,我的老朋友!”
“少将阁下!”
曾经加纳姆游击队的队长,如今苏美尔政府的“第一公民”——艾哈迈德惊喜地起身,伸出双手迎了上来。
两人的手在空中紧紧相握,陆凛仔细打量着这位为加纳姆解放付出一切的男人。
如今他已换下象征游击队的黄棕色背心和迷彩裤,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微微发旧的白衬衫和领带。
虽然脸上带着操劳的疲惫,却透着一股满足的喜悦。
“这段时间没少受累吧?看你的样子,我们不像五六个月没见,倒像是分别了五六年。”
“再辛苦,也没有少将您在前线为阿拉伯民族奋斗辛苦。”
叶赫娜在一旁笑道:“你们先聊,我去煮点咖啡。”
艾哈迈德望着她的背影,好奇地问:“您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打完仗之后吧。”陆凛笑着转移话题,“我们换个地方聊。”
走进办公室,两位老友就着战争话题畅谈起来,陆凛详细讲述了这几个月来的战事经过和战役细节。
叶赫娜贴心地送来咖啡后,轻轻带上了门。
陆凛抿了一口咖啡问道:“苏美尔现在恢复得怎么样?”
“还不错。”艾哈迈德欣慰地说,“大部分上游土地已恢复耕种,能够产粮了,大量人口也在回迁。虽然橡胶、沥青等依赖原材料的产业受影响,但纺织和渔业基本恢复正常了。”
陆凛点点头:“这很好。”
现在双志正在大力推行现代化与工业化,而这需要建立完整的经济体系。
这就意味着双志不仅要发展上游的核心制造业,还需要配套的下游产业——比如原材料的稳定供应、基础加工,以及充足的劳动力。
而将这些下游环节放在周边国家,既能降低生产成本,又能带动区域经济发展,巩固盟友关系。
陆凛在心里琢磨,穆罕默德国王派他来与苏美尔接洽,或许也是出于这番考量。
毕竟要论忠诚度,苏美尔甚至远超其他阿拉伯国家——除了没有正式并入双志版图,就差给他安上“国父”的头衔了。
闲聊片刻后,艾哈迈德正色道:“元帅,苏美尔愿意在这个关键阶段贡献一份力量,协助阿拉伯国家打击锡安。我们永远记得是谁帮助我们获得了自由。”
“但你们现在能行吗?”
陆凛有些犹豫,这倒不是嘲讽,他问道:“你们的经济才刚刚恢复,不要逞强。”
艾哈迈德坚定地摇头:“有些事,就算咬牙也必须去做。在抗击锡安这一点上,苏美尔人民愿意竭尽全力。”
陆凛沉思片刻:“那你们现在能拿出多少粮食?”
艾哈迈德报出一个数字。
“好吧,”陆凛颔首,“我会想办法推荐你们加入阿盟的。”
艾哈迈德闻言松了口气,眼角的皱纹也稍稍平缓了一些。
虽然从阿尔伊拉克领土分割出来,但苏美尔本土没有石油资源,极度依赖进口,再加上是个内陆国,没有自己的港口,任何贸易都必须先与其他阿拉伯国家合作。
然而周边国家对待苏美尔的态度却相当微妙:马斯尔、苏尔利亚等国始终装聋作哑,既不承认也不否定;阿尔伊拉克更是明确反对苏美尔加入阿盟甚至建国。
因此,这件事还得由双志来推动。
艾哈迈德随后提出另一个请求:“元帅阁下,我希望能派出支援部队加入联军,参与讨伐锡安的大业!就像去年我们共同抵抗锡安入侵时一样!”
但陆凛慎重考虑后,还是拒绝了:“你们现在最需要的是休养生息,艾哈迈德。战争并非唯一的归宿,苏美尔人民已经为抵抗锡安流失去了太多的年轻人。现在,这些宝贵的年轻血液,应该扛起的是新生国家的屋脊,而不是战场上的战旗。”
艾哈迈德凝视陆凛良久,终于点头:“您说得对,您说得对。”
他轻叹一声,“但我还是怀念当初与您并肩作战的日子,那是许多加纳姆人民的荣耀。”
“战争的胜利并非最终目的,人民的幸福才是。”
陆凛起身,微笑道,“不过,我们倒可以去看看小伙子们的训练情况,顺带回忆一下那段难忘的时光。”
艾哈迈德也笑着起身:“那实在太好了。”
军事基地明显进行了大规模扩建,规模远胜从前。
广场上到处都是身着橄榄绿作训服的年轻士兵,他们以排为单位喊着整齐的口号跑步训练,声音震天。
这时一辆威利斯吉普车扬起沙尘疾驰而来,一个矫健的身影从后座跳下。
“元帅!”阿尔哈利小跑到陆凛面前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陆凛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跑得倒是挺快,是不是想着早点回来就能抢先挑些好苗子了?”
阿尔哈利挠了挠头:“不挑不行啊!这场仗打完,我们第一机械化近卫步兵营折损严重,尤其是在大马士革绞肉战里,我们营始终冲在最前面,编制都快打没了!”
陆凛故意板起脸:“什么编制都打没了,你以为我不看战报的嘛?你们最多就损失了一个连!”
阿尔哈利耍起无赖:“怎么说我们也是您的老部队,是全军的排面!您总不能让其他部队比下去吧?”
看着他的样子,总让陆凛想起另一个熟悉的人影。
不过阿尔哈利说的也没错,第一机械化近卫步兵营就像陆凛的铁拳,每次战役都冲锋在前,损失也最为惨重,折损的老兵也让他心疼不已。
陆凛略作思索,说道:“这样吧,我去跟总参谋部兵员调配处打个招呼,让他们把各梯队里表现最好的士兵优先分配给你们营一部分。”
阿尔哈利闻言立即兴奋地立正,声音洪亮:“是!多谢元帅!”
就在这时,一旁的某支训练队伍里,一个穿着军服、面皮白嫩的年轻人挥舞着双手,朝陆凛冲来。
“堂兄!堂兄!”
阿尔哈利第一个挡在陆凛身前,紧接着一支警备队仿佛凭空出现,瞬间包围在元帅的四周。
十几名老兵也是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直接制服了那名年轻人。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数秒的时间,而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也让四周训练的队伍纷纷停下,朝这边张望。
年轻人直接放弃抵抗,连声大喊:“堂兄!我是谢赫家的!他们抓错人了!”
整个广场顿时寂静无声。
“那个人就是阿米尔·本·穆罕穆德?阿拉伯人口中,真主的天使?”
一个名叫以撒利亚的年轻锡安俘虏正在广场边上挖训练用的战壕和掩体。
他与很多衣衫褴褛的俘虏,纷纷抬起头来。
尽管阳光刺眼,汗水刺痛双眼,但他们仍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那个让他们一败涂地的男人究竟是什么模样。
海得夫连忙解释道:“我的姑姑是莎拉·谢赫,她嫁给了您的父亲穆罕默德国王!而且您的未婚妻叶赫娜也是我们家族的远亲!”
陆凛轻轻推开挡在身前的阿尔哈利,朝青年走去。
“元帅……”阿尔哈利欲言又止,雅古布紧随其后。
这时哈立德中尉慌忙跑来,向陆凛敬礼:“报告元帅!这是我的兵,是我管教不严”
说着他满头大汗地想将海得夫拖走。
然而陆凛已经走到了近前,他俯身凝视着青年的脸庞:“你刚才叫我什么?”
“表哥!表哥!”青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陆凛又问:“你就这么不想参军吗?”
“他们抓错人了!我们可是兄弟啊!”青年哀求道。
艾哈迈德在一旁看得直皱眉。
这个谢赫家的少爷也太蠢了,按照军规,这种恶劣程度的行为,就是枪毙都不为过。
但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人又是元帅的亲戚,而在不远处还站着成百上千个被送来服役的贵族子弟。
杀了他确实能立威,但造成的影响呢?
那些刚入伍的新兵,又该怎么看待他们心目中的“吉卜利勒”?
陆凛直起身,然后转身朝阿尔哈利和艾哈迈德招了招手。
两人虽然不明所以,还是小跑着来到他身边。
陆凛搂过阿尔哈利的肩膀,目光扫过全场,对着每一双注视着他的眼睛,高声道:“这个男人,陪我从努科希尔打到加纳姆,从哈希姆河谷打到大马士革!我们并肩作战数十次,他击毁的坦克比整个广场上的加起来还多!他救过的战友,多得像沙漠里的沙粒!这样的人,才是我的兄弟!”
接着他搂过艾哈迈德:“而这个男人,是坚定的阿拉伯民族解放者!我们在加纳姆并肩作战四天三夜,他带领游击队拯救了成千上万的阿拉伯同胞!面对敌人的炮火从不退缩,这样的人,才是我的兄弟!”
随后他掏出胸前的小本子高高举起:“这上面记载着无数随我奋战的勇士!他们的英勇让锡安人一次次跪倒在我们履带之下!用他们的牺牲和鲜血铸造我们的胜利,这样的人,才是我的兄弟!”
他低下头,睥睨着脸色惨白的海得夫,只是平淡地看了他一眼。
接着,面对众人狂热的目光,陆凛却泼下一盆冷水:
“而你们!”他顿了顿,“我要说,你们什么都不是!”
他继续高声:“我不管你们来自哪里,王公贵族还是鞋匠之子,这些都无所谓,在我眼里,你们现在只是一群上了战场,只会连累队友的拖油瓶!”
哈立德听的很认真。
周围的士兵听的很认真。
就连锡安的俘虏也听的很认真。
“但是.”
陆凛顿了顿:“但是,所有人都有第一次。”
“我第一次上战场时,也紧张得不行,差点尿了裤子。”
他拍了拍阿尔哈利的肩膀:“这家伙第一次开坦克时,连方向都分不清。”
“所以今天,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不是因为我可怜你们,而是因为我曾经和你们一样害怕过。
现在,告诉我,你们是想要继续当个被人耻笑的软蛋,还是愿意挺起胸膛,成为配得上‘兄弟’这个称号的战士?!”
短暂的寂静后,
不知道谁先高喊出“安拉胡阿克巴!”
下一刻,成千上万条年轻的喉咙同时咆哮出同一个声音,汇成一道席卷整个广场的音浪。
无数的帽子被高高抛起,响亮的呼喊声连成一片,年轻的面庞因狂热的信念而通红。
就连那些在远处挖掘战壕的锡安俘虏,也被这一幕深深震撼到了。
在一片沸腾的“橄榄色”海洋中,陆凛转身离去,不再回头。
“我想,现在我知道你们的答案了。”
————
时间一晃过去了两个月。
陆凛站在国防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夕阳的余晖渐渐沉入利雅得的地平线,呼出的气息在微凉的空气中结成淡淡的白雾。
现在已经临近十一月,对于双志来说,这已经算是进入了冬天。
好在利雅得的冬天并没有那么难熬,虽然太阳下山后会冷一些,但白天基本也能维持在十到二十度之间。
而两个月前的那场席卷全国的大清洗,并没有像外界预想的那样对双志造成严重创伤,国家机器依然在高效运转。
至于理由也很简单,双志在进入现代化之前,整个国家的管理层其实非常“扁平”,这源自于单一的经济结构,只要石油不受到影响,国家也就不会受到多大的影响。
这就好比一根粗大的血管上附着了很多的脂肪,而之前的大清洗就好比把这些脂肪全都刮了下来,不光给之前冗余错误的体制减重,同时还使得国家运行地更加顺畅了。
而这段时间陆凛也没闲着,他一直往返于哈夫巴尔和利雅得之间,还抽空回了两趟前线。
伊卜拉欣坐镇戈兰高地,在库奈特拉囤积了大量弹药,为下一阶段军事行动做准备。
此前调回国内休整的第一、第二装甲师,也已带着部分预备役重返前线,就连阿尔哈利也是一样的。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眼前的停火不过是风暴间歇,远非持久和平。
“叮铃铃——”
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骤然响起。
陆凛拿起听筒:“这里是双志国防部,我是阿米尔·本·穆罕默德。”
电话那头是来自合众国的詹姆斯上将:“阿米尔殿下,关于您上次提出的直升机采购事宜,国内已经批准了。”
上将的声音传来,但不出意外地带着些许为难:“不过这款‘眼镜蛇’就连我们自己的部队都还没列装完毕,要不是看在我们是坚定盟友的份上,国会那关根本过不去,所以价格上,可能比预期要紧张一些.”
然而,这番话已经被陆凛自动过滤了其中的水分,他直截了当地回应:“感谢合众国对阿拉伯民族解放事业的大力支持,价格上不是问题,只要贵方能按时交付就好。”
武装直升机对于地面装甲部队而言,是一种不对称的“降维打击”,在陆凛看来,就算溢价他也一定要拿下。
詹姆斯上将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最终说道:“那就祝你旗开得胜了。”
第十四章 阿拉伯国家联盟会议
数天之后,阿拉伯国家联盟会议再次与利雅得召开。
自从赎罪日战争以后,双志就开始逐渐取代马斯尔的阿盟领导者的地位。而在这次盟军获得大胜,解放大马士革后,这一领导地位已毋庸置疑。
“近一点,再近一点……对!保持笑容!”
王宫金碧辉煌的议事厅外,“好兄弟”约瑟夫正与陆凛贴肩站在一起,两人脸上的笑容比阿拉伯半岛的阳光还要灿烂。
在他们背后是一张巨大的横幅——【“热烈欢迎阿拉伯兄弟,携手共创胜利辉煌!”】
简直土的掉渣。
“元帅阁下,肩膀请放松些。”王室的御用摄像师一边调整镜头,一边殷勤地提醒。
陆凛脸上的笑容不变,心里却已经开始骂娘了。
连续几个小时的僵硬站立,他的肩膀简直能当撬棍用了。
这原本以为轻松的接待任务,硬生生变成了大型“粉丝见面会”。
看着后方依旧排成长龙的各国军官,他感觉自己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一旁同样备受追捧的班达尔等双志将领周围,也簇拥着不少前来交流作战经验的外国军官。
就在陆凛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接下一位合影者时,法赫德及时上前一步,朗声道:“诸位!元帅阁下与每一位兄弟的情谊都同样深厚。只是时间有限,我提议来一张属于全体阿拉伯军人的大合影!”
此时主要的国家领导人确已单独合影完毕,排在后面的军官们闻言,纷纷欣然上前。其余人见状也不再排队,场面迅速演变成了欢乐的大合影环节。
陆凛朝法赫德投去一个不易察觉的赞许眼神,后者则悄悄回以一个大拇指。
在这片热闹的氛围中,众人很快找到了自己的位置。陆凛坐在第一排正中央,左手边是班达尔,身后是密密麻麻、军服各异的阿拉伯军官,每一张脸上都洋溢着胜利的喜悦和骄傲。
“都朝我这里看——”摄影师高声喊道,随即按下了快门,将这历史性的一刻定格。
合影结束后,人群依依不舍地逐渐散去。
陆凛刚与几位苏尔里亚军官握别,便见一名中等身材、咖啡色皮肤、穿着一身过于花哨军装的男人朝自己走来。
“元帅阁下.”
卧槽,尼?
陆凛仔细端详,发现对方五官更趋近于阿拉伯人种,应是苏丹阿拉伯人。
“请允许我自我介绍,”来人语气热切,“我是加法尔·哈立德,努比亚的新任总统,元帅阁下,我始终对锡安秉持着不承认、不谈判、不妥协的原则!努比亚永远是阿拉伯事业最坚定的拥护者!”
哦?这就是那个尼迈里?
陆凛心中挑眉。
结合时间点,他明白了为何上次战前会议对这家伙的印象不深——那时的努比亚领导人确实还不是他。
陆凛故意带着几分探究的语气问道:“既然大家如今都团结一心,共抗外敌,贵国为何会在此时选择更换领导人呢?”
加法尔·哈立德立刻正色回答:“元帅阁下,此次努比亚的变革,纯粹是为了努比亚自身的未来而考虑的!我们南北分裂日久,民生凋敝,唯有建立一个强有力的、统一的中央政府,才能振兴经济,凝聚国力,从而更好地为阿拉伯共同事业贡献我们的全部力量!”
听着这番冠冕堂皇的说辞,作为穿越者的陆凛却在心底嗤之以鼻。
他深知眼前这位又是一位深受“阿拉伯社会主义”影响的强人。
在原本的历史线上,这家伙曾暗中与锡安进行武器交易,更在后来默许了经由努比亚转移犹太人的“摩西行动”,并收受了巨额资金。
陆凛无法确定,在这个被自己搅动的时间线里,这位“加法尔”是否会重蹈覆辙。
但他已经在心中给对方贴上了一个“需要重点留意”的标签。
他可不想遭到背刺。
“亲王殿下,国王陛下有事找您”宫廷侍卫长来到陆凛的身边,低声恭敬道。
“我知道了。”
陆凛朝着加法尔微微颔首:“会议就要开始了,我就先行一步了。”
“您请便。”加法尔自觉告退。
————
“诸位,我们今天齐聚在这里.”
金碧辉煌的会议厅内,穆罕默德国王的声音沉稳有力,回荡在奢华的穹顶之下。
坐在副手的位置上的是杜拉赫亲王,也是目前双志的王储。
陆凛坐在双志这边的第三个席位上,身着笔挺的元帅制服,肩章上的将星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会议的前半程并也没什么新鲜的,大概就是围绕着“过去取得的胜利和成绩”,以及“对未来的展望”。
“这哪里是开会,分明就是庆功宴.”
各国代表轮番上台,赞扬着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与过去的“六日战争”或“赎罪日战争”截然不同,这是一次彻头彻尾、无可争议的阿拉伯全胜。
阿拉伯国家不光夺回了大片沦陷的领土,更在世界诸国面前夺回了曾经丢掉的尊严。
当联军指挥部公布盟军战损数据时,会场气氛达到了高潮。
各国代表争先恐后地起身承诺支援,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
“利尔维亚将额外派遣一个空中纵队和两个装甲旅,全力支持阿拉伯的共同事业!”约瑟夫第一个站出来表态。
紧接着,苏尔里亚的哈菲兹司令站起身,他的声音洪亮而坚定:“苏尔里亚将新建五个装甲师,组建一支全新的野战集团军。而这支军队的指挥权,将交由盟军指挥部!”
此言一出,在场的阿拉伯国家一片哗然。
五个装甲师的兵力,几乎抵得上其他盟国的总和!
更令人震惊的是,一贯珍视独立指挥权的苏尔里亚,这次却彻底将兵权交给了双志的阿米尔。
这背后的政治信号,让在座的每一位都在心中揣摩着未来的外交关系。
这升温的好像有点快啊!
陆凛对此倒是不以为意,毕竟此前哈菲兹司令在私底下就明确跟他交底,苏尔里亚会无条件支持他彻底战胜锡安。
另一部分海湾阿拉伯国家,例如克尔维特、特鲁西尔等石油国家,则表示会大力支持大马士革的重建。
作为东道主,穆罕默德国王抛出了一份更为宏大的蓝图:“双志将在军事、经济、工业领域为盟国提供全方位支持。”
同时他着重提到了苏美尔:“我们将启动‘幼发拉底河振兴计划’,在苏美尔建立三个大型工业区,提供大量的就业岗位,并投资建设贯穿全境的公路网,让苏美尔的农产品和纺织品能够畅通无阻地进入整个阿拉伯市场,目前这一计划已经初步实现”
第一次参加这场会议的艾哈迈德坐在下面,聆听着这场将会改变苏美尔命运的讲话,他听的很认真。
陆凛在人群之中还见到了腓尼基的总统,那位曾与他打过电话的皮埃尔,令他感到惊讶的是,对方如今竟已是一头白发。
在于陆凛对视的时候,后者微微点头示意。
当热烈的气氛渐渐平息,会议终于触及了那个无法回避的核心议题——对锡安的最后一战。
穆罕默德向陆凛点头示意。
陆凛深吸了口气,环视全场:“我知道诸位在忧虑什么。锡安进行了全国总动员,集结了六十万大军。他们在赌,赌我们不敢打一场全面战争。”
他刻意停顿,让沉默在会场中蔓延,然后猛地提高声量:
“可我要问——我们怕全面战争吗?!”
“不怕!!”
“不怕!!!”
利尔维亚、哈希姆的将领们齐声响应。
如同燎原的烈火,雷鸣般的呐喊瞬间席卷了整个会议厅,震得水晶吊灯都微微颤动。
在这片沸腾的声浪中,没有人再怀疑,阿拉伯人将会再次取得胜利。
————
当阿拉伯各国公开会议的喧嚣渐渐散去,陆凛被侍从官引至王宫深处一间僻静的会客室。
宫廷侍卫推开厚重大门,灯光下露出一张熟悉却未出现在今日阿盟会议现场的面孔——马斯尔总统杜勒瓦。
见陆凛进来,杜勒瓦立即起身,两人礼节性地握手。
这位曾经斐迪南的副手、如今的马斯尔最高领导人,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接连的战争失利、崩溃的经济状况,以及与锡安的政治妥协,让这个曾经的中东强国彻底跌落神坛,也将杜勒瓦的政治生涯逼到了悬崖边缘。
“元帅阁下,我这次前来,是希望能给马斯尔争取到一个机会。”杜勒瓦开口道。
“马斯尔想要重新加入阿盟?”陆凛在他对面落座。
杜勒瓦开口承认道:“当一个国家的心脏被敌人的匕首威胁的时候,我想即便是其他的阿拉伯国家,也会做出同我们一样的选择——丑陋地活下去,哪怕是与敌人妥协。”
杜勒瓦接着说道:“而我们此前的行动,恰恰证明了马斯尔从未真正背弃阿拉伯事业。”
他指的是阿隆梅斯率领的301装甲师,从塞得港准备转入前线作战,却与锡安的部队不期而遇,双方在努科希尔爆发了惨烈的战斗。
301编制战损过半,师长阿隆梅斯战死,师部几乎全军覆没。
但他们的牺牲,却替阿拉伯盟军后勤线挡下了一场致命的突袭。
陆凛沉默了片刻,他当然清楚为什么杜勒瓦此时这么着急让马斯尔重新加入阿盟。
如今的马斯尔经济已经来到了崩溃的节点,政府债台高筑,人民甚至难以维持基础生活,然而就在这种情况下,马斯尔的人口增长率却在逐年提升,这也使得社会的压力进一步加剧。
现在的马斯尔急需依靠外部经济补贴、或是贸易和外汇缓解压力,当然,还有重新夺回苏伊士运河。
所以,不论从那个角度上来看,重新加入日益壮大的阿盟,是杜勒瓦挽救政权的唯一出路。
“我不否认马斯尔将士为阿拉伯事业流过血。”
陆凛眼神平静:“但你也要清楚,杜勒瓦总统阁下,阿盟不是旅馆,不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尽管阿隆梅斯的部队立下大功,但马斯尔至今未公开承认参与战事——在杜勒瓦看来,既然盟军收复的是戈兰高地而非西奈半岛,为避免锡安报复,这种模糊态度无可厚非。
但在陆凛眼中,这无疑是首鼠两端的表现。
“但这次我们证明了诚意!”杜勒瓦身体前倾,“阿隆梅斯将军和将士们用生命证明了!”
陆凛站起身,声音中不容置疑的味道:“正是因为有阿隆梅斯这样的军人——他用他的牺牲赢得了我的尊重,向我证明了马斯尔至少还有些硬骨头,敢于和锡安殊死搏斗到最后一刻的战士,我才愿意坐在这里给你一个机会!”
他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杜勒瓦,肩章上的将星闪烁着冷冽的光芒:“如果你们想拿回西奈半岛,想重新赢得阿拉伯兄弟的尊重,就用实际行动证明。别辜负那些最忠诚战士流淌的鲜血。”
陆凛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对方,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记住,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
当陆凛和雅古布从房间里走出来,等在廊下的宫廷侍卫长立即迎上前。
陆凛轻叹一声:“还有?”
宫廷侍卫长躬身:“阿尔伊拉克的科佐涅先生正在东厅等候。”
陆凛微微颔首,示意引路。
推开东侧书房的门,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窗前。
听到开门声,科佐涅转过身来,此时的他已经与陆凛记忆里那个“大独裁者”的形象贴合在了一起。
科佐涅朝他伸出手:“记得我们上一次见面还是两年前,在谢尔盖德,时间过去的真快。”
陆凛注视着这位阿尔伊拉克的新任领导人,如今对方身着剪裁得体的西装,举止间已是一派政治家的气度。
就在去年,阿尔伊拉格的内部也发生了一段“不流血”政变,科佐涅推翻了曾经复兴党的一把手,贾西姆·汗正,独揽大权。
两人握手,稍作寒暄。
科佐涅接着说道:“我承认殿下您统领战事的水平高超,但我认为阁下处理盟友关系的手段仍有欠妥当.尽管击败锡安是我们的首要任务,但阿尔伊拉克需要尊重。”
陆凛没有立即回应,只是静静地等待对方的下文。
“我知道贾西姆少将犯下了不可弥补的错误,但我认为,当时您还有更好的选择。”
科佐涅继续施压,“而且据我所知,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您在加纳姆防守反击时,也曾处决过我们的副秘书长……”
“我很高兴你没有在刚才的联合会议上提起这件事。”
陆凛抬手打断了他,声音沉稳得不带一丝波澜,“但你想要表达什么,秘书长阁下,就直接说吧。”
科佐涅点了点头:“在接下来的战争里,阿尔伊拉克希望保留自己的指挥体系。我们将组建五个师的兵力,在东部战线独立作战。当然,我们依然是盟军,只是不需要统一的指挥。”
“可以,”陆凛并没有动怒,转而反问道:“但你也要知道,上次贾西姆的冒进,可是差点让整个盟军的努力功亏一篑。”
“可这次不同,”
科佐涅显得极为自信,双手在膝盖上交叉:“我们聘请了安特的军事顾问,将由他们直接指挥阿尔伊拉格的军队,兵力规模也绝不会逊色于苏尔里亚!”
“安特?”陆凛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关键词。
“还请您保密。”
科佐涅嘴上这么说,脸上的表情却不以为意:“虽然只是军事顾问,但传出去总归是麻烦。”
陆凛的脑海里一瞬间想到了很多。
制衡合众国;
避免双志军事大权独揽;
防止阿拉伯各国联合把控石油定价.
安特这是准备亲自下场给阿尔伊拉格站台了?
“这件事还需要慎重的考虑,我不会立刻给你答复。”
陆凛斟酌着措辞,“但双志会尊重所有阿拉伯盟国的选择。”
这话一出口,就连陆凛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在阿尔伊拉克看来,或许双志的所谓“尊重”从来都不包括他们——从苏美尔的独立,到两次处决对方的高官,尽管自己也曾帮助他们平定北方的库尔德人,但这些恩怨已经变成了一团乱麻。
现在又有安特在背后撑腰。
然而科佐涅只是他微笑着伸出手:“感谢您的理解,相信在新的作战序列中,阿尔伊拉克一定能证明自己的价值。”
第十五章 风雨欲来
会议结束之后,私下结束的会谈比正式会议还要复杂。
国与国之间的秘密合作,或是加深关系都是私下里进行的,毕竟许多话永远无法摆上台面。
但这次给陆凛的感觉却明显不同,更带着一种.“不确定性”。
在接连会见多位阿盟成员后,与利尔维亚的约瑟夫之间的谈话,确认了陆凛心中猜想的那种可能性。
“安特最近在暗中联系几乎所有阿拉伯国家。”
约瑟夫压低声音,“他们提供军事装备和经济援助,私底下也曾找过我们。”
“你是知道的,安特在上一次我们推动的石油禁运中获利丰厚,因此他们不愿看到一个团结的阿拉伯联盟出现.再加上马斯尔目前倒向合众国,安特肯定是想重新夺回在中东的影响力。”
陆凛微微后靠,换了个更放松的姿势:“但听起来,你对安特的提议并不怎么动心?”
约瑟夫眉宇间带着轻蔑与一丝不屑:“我早就看透了他们,不论是安特还是合众国,他们插手中东的目的无非就是利益,这些大国压根就不在乎我们阿拉伯人!他们巴不得我们一直处于混乱,这样他们才能从我们的石油赚钱!”
他凝视着陆凛,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要我说,兄弟,我们唯一的出路就是团结起来,建立一个全新的阿拉伯世界!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打破世界大国对我们的封锁和吸血!”
陆凛不置可否。他知道约瑟夫年轻的时候,对马斯尔的“泛阿拉伯主义”十分推崇,并且执政期间一直希望能进行国与国之间的合并。
这其中,他就曾经尝试过与马斯尔、阿尔及利亚、马格里布、努比亚等国合并,希望能建立一个统一的、强大的“阿拉伯共和国联邦”。(之所以没有双志,是因为双志是君主制国家)
但这些尝试不出意外地全都失败了。
最接近成功的大概就是马斯尔,但是由于“赎罪日战争”之后,马斯尔与锡安签署了《和平条约》,这被约瑟夫视为一种对阿拉伯国家的背叛,最终这场轰轰烈烈的合并便草草收场。
“真正要摆脱大国的控制,关键不在于简单的抱团取暖。”陆凛缓缓道,“我们需要实现经济与技术独立,减少对石油的依赖,将外交平衡与思想革新相结合,更重要的是——各国之间需要高度协同的长期战略……”
说到一半,他自己都无奈地笑了。
这些目标一个比一个艰难,单是“各国高度协同”这一条,就让他想起刚才科佐涅那场不欢而散的会谈。
这还仅仅是建立“阿拉伯对抗锡安的统一战线”,可刚打出了一点优势的情况下,就立刻有人选择自立山头,目的是去分润战后的成果与荣耀。
让一群相互猜忌、短视的乌合之众成为一个联合的整体,在这个时代,这比秦始皇统一六国还要困难。
“还是专心打好眼前的仗吧,其他的事情以后再想。”
约瑟夫拍了拍陆凛的肩膀:“我们都还年轻。”
陆凛挑眉:“在双志,擅自触碰国王或亲王的身体可是死罪。”
“但在利尔维亚,”约瑟夫爽朗大笑,“这代表‘我们是兄弟’。”他话锋一转,“话说,你准备什么时候兑现诺言?”
“什么?”
“当然是那句‘特拉维夫见’。”
陆凛回答道:“快了,在暴雨来临之前,我们还需要耐心等待。”
————
锡安,特拉维夫。
南城的一间出租公寓,房间狭小而闷热,唯一的窗户上蒙着一层厚厚的油污,将屋外的路灯过滤成一片模糊而浑浊的光晕。
空气中弥漫着金属铁锈和廉价食物的气味,马哈茂德将印有“港口-27区”字样的蓝色工人帽,狠狠扔在坑坑洼洼的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妻子萨拉从灶台边转过身,脸上带着忧虑。
“发生什么事了?”
她将一碗几乎看不到油星的土豆糊糊推到他面前,轻声问道。
马哈茂德用粗壮的手臂拿过勺子,但没有吃,而是叹了口气:“政府今天正式宣布了,他们要强制征用加利利地区的大片农田,就是我们世代耕种的那片土地,所有人都要被赶出去,一个不留!”
萨拉用手捂住了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那是能长出最好橄榄的土地啊!”
马哈茂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轻蔑:“还能为了什么?难道是为了帮我们种更多庄稼吗?不!他们是要把我们的田地和果园推平,用铁丝网围起来,变成雷区和反坦克壕!他们铁了心要和盟军开战,压根不在意那片土地上,阿拉伯人的死活!”
“真主啊……”萨拉喃喃道,身体微微发抖。
马哈茂德所说的阿拉伯人,并非广义上的阿拉伯人,而是指拥有锡安国籍的阿拉法特人。
二十三年前,那个名叫锡安的国家在阿拉法特的领土上宣告成立,然而这个国家却并非全都是锡安人,超过百万的阿拉伯人——其中绝大多数认同自己阿拉法特民族的身份,却一夜之间成为了这个国家的新公民,同时也被赋予了锡安的国籍。
经过了二十多年的转变,这些锡安籍的阿拉法特人,他们及其后代已占到这个国家总人口的近40%,成为了社会结构中一个庞大却近乎隐形的群体。
他们成为了这个国家最底层的工人,在特拉维夫蓬勃的工厂里、在海法轰鸣的港口上、在遍布全国的建筑工地中,这些锡安籍的阿拉法特人挥汗如雨,从事着最繁重、最肮脏、最危险的工作。
“刚才下工的时候,沙尔德告诉我,”
马哈茂德低声道:“‘阿拉伯土地保卫委员会’(注①)正在动员所有人,要求我们,所有在特拉维夫、在海法、在拿撒勒的阿拉伯工人,后天举行总罢工,走上街头抗议,让那些锡安主义者看看,我们不会像温顺的羊群一样任人宰割!”
“马哈茂德.”萨拉轻轻喊了一声丈夫的名字,声音里带着恳求。
马哈茂德摇了摇头,“这件事你别管了。特拉维夫的政府不会无视我们,他们不敢!除非那群坐在办公室里的政客们,不在乎腰间的皮带变成麻绳!”
除去军工、水电等核心部门,锡安几乎所有的工厂里,全都是阿拉伯工人,他们与石油一样,是这个国家的工业血液。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两短一长,富有节奏的敲门声。这是他们约定的信号。
紧接着,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穿透了薄薄的门板:“马哈茂德!马哈茂德!快开门!”
是沙尔德来了。
马哈茂德站起身,他走到萨拉面前,轻轻亲吻了一下她冰凉的额头,用他粗糙的手掌抚过她的脸颊,柔声安慰道:“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一定要安全回来。”萨拉紧紧抓住他的手臂,眼中已噙满泪水。
马哈茂德没有再回应,他毅然转身,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将他温暖的小家隔绝开来,也人他彻底投入到了外面那片未知的、汹涌的黑夜之中。
而就在同一个晚上,在无数条昏暗、狭窄、弥漫着同样气息的街巷里,成千上百扇类似的房门被依次敲响。
数以百计的阿拉法特工人,从各自的家中走出,朝着城市中几个固定的、隐秘的汇集点走去。
——
“根据消息确认,阿米尔已经返回了戈兰高地的库奈特拉前线指挥部。”
摩萨德局长伊扎克·霍菲站在巨大的办公桌前,用他那标志性的、毫无情感起伏的声音做着汇报。
希尔伯特总理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揉了揉眉心,“这是这个月的第几次了?第二次还是第三次?
该死的,你们就不能想个办法,在他坐飞机的时候,把他打下来吗?”
伊扎克·霍菲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他只当是总理阁下最近睡眠不足,正在发泄情绪。
“听说阿米尔已经在利雅得被授予天使‘吉卜利勒’的封号了,这件事对管辖范围内的阿拉伯人影响很大。”
总参谋长拉扎斯在一旁开口道:“耶路撒冷刚刚经历了一场暴动,目前已经被军队镇压了下去,而我们国内的一些阿拉伯人,也被这种情绪感染,有些蠢蠢欲动.”
提到这个,霍菲局长接过话头:“有可靠情报显示,那些68年的阿拉伯人正在暗中串联,策划于近期在全国范围内,举行大规模游行示威,抗议我们在加利利地区的土地征用和军事化行动。”
“68年的阿拉伯人”这是锡安国内,对在伊斯兰历1368年建国时,加入锡安国籍的阿拉伯人的一种蔑称,以此来区分六日战争中,被迫加入锡安国籍的阿拉伯人。(后者被称为‘87年的阿拉伯人’)
“他们懂什么?!”
希尔伯特的语调骤然变冷,像结了冰,“这群养不熟的白眼狼!我们是在进行神圣的卫国战争!他们应该学会感恩,感恩是谁给了他们工作和面包,是谁在寒冷的冬天给予了他们温暖的煤炭和现在相对安稳的生活!”
霍菲局长面无表情地问:“那,我们要提前抓捕吗?”
“当然!这种事情难道还要问我?!”希尔伯特的语气骤然拔高,脸色涨红,“能抓当然要抓,重点打击!如果能将他们的核心头目‘秘密处决’,以儆效尤,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但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忽然像是卡壳了一般,随即目光又重新聚拢,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声音也恢复了平和,他了拍这位摩萨德局长的肩膀:“这个任务就交给你全权处理了,霍菲。”
“是。”霍菲局长点头领命。
“不过,目前我们的主要精力,还是要放在防备南边和东边的阿拉伯联军主力上。”
希尔伯特的眉头紧紧皱起,手指无敲打着桌面,“我们必须想出一个一劳永逸的方法,解决这永无止境的边境威胁……”
总参谋长拉扎斯皱眉,这件事他已经听总理念叨过好几次了,甚至快成了对方的心病。
戈兰高地失守以后,锡安不仅要面临北面阿拉伯盟军虎视眈眈的威胁,同时还面临水资源短缺的问题。
为此,希尔伯特甚至不惜动用全国上下的建筑工程师以及军工设计师,也要打造出这样一个类似当年“巴列夫”那样,能让全国人民安心的防线。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紧接着工程部长埃利泽·托夫拿着一卷巨大的图纸,走了进来。
“总理阁下,我有一个绝妙的构想,足以将阿拉伯人的地面威胁永远隔绝在我们的神圣领土之外!”
拉扎斯的眼皮跳了一下。
接着托夫部长展开手里的图纸,将一幅极其宏伟、结构复杂的防线示意图呈现在众人面前。
“我将它称为‘基路伯’,代表着火焰与钢铁之墙!”托夫部长双眼放光,开始大肆吹嘘,“基路伯非巴列夫防线那种单一的沙垒可以比拟!首先,它的主体是沿着加利利地区已铺设的雷区边缘,构筑的一道复合型堡垒带,配备有最先进的侦测和自动武器系统!”
他指着图纸上的细节:“其次,我们在防线前沿的地下,铺设纵横交错的燃料管道系统,其喷口隐藏在伪装的工事和地貌下。一旦敌军坦克集群试图强行突破,我们可以瞬间启动系统,将绵延数十公里的前沿地带化为一片燃烧的火海!
这借鉴了巴列夫防线燃烧河流的思路,但规模和应用场景不可同日而语!”
“更妙的是,”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得意,“我们可以将部分雷区与这套系统联动。特定的爆炸不仅能杀伤,还能引燃泄露的燃料,形成二次燃烧效应!同时,防线后方我们还规划了发射单元阵地,可以为前线提供瞬时、饱和式的火力覆盖。它的功能是全面的,是划时代的.”
这个设定很显然戳中了希尔伯特的心坎,在听托夫部长讲解的时候,他身体前倾,脸上的阴霾和焦虑也消散了大半。
等到托夫部长终于将自己整个天马行空的计划,讲完之后,希尔伯特毫不吝啬地鼓励道:“好一个‘基路伯’,埃利泽·托夫,你的奇思妙想总是能让人振奋!这才配得上我们锡安的国力和决心!”
看着总理被这个宏大却不知实际效果的计划深深吸引,总参谋长拉扎斯及时开口道:“总理阁下,这个计划听起来确实惊人,但其耗费的财力、物力和人力将是天文数字。我们现在实在没有多余的储备修建这么庞大的防御工事,我认为至少应该和摩达司令,以及耶沙维申大将讨论一下必要性和可行性.”
希尔伯特脸上的笑容消退了,紧接着变得有些难看。
当年为了修建“巴列夫”,锡安斥资上百亿美金,几乎掏空了六日战争时期从周边国家劫掠的“真金白银”,可最后却成了一场笑话。
他看了看拉扎斯,又看了看图纸,沉吟片刻,最终了点头:“嗯……你说的对。这件事的确关系重大,应该先商量商量。”
接着希尔伯特转向工程部长,语气缓和了许多:“托夫部长,你的方案极具创意,我个人非常欣赏!你先准备更详细的预算和可行性报告,我们会尽快组织论证。”
“是!总理阁下!”托夫部长虽然没能立刻得到批准,但总理的明确嘉奖已经让他兴奋不已,他卷起图纸,几乎是踮着脚离开了办公室。
拉扎斯松了口气。
不过他也在心里暗暗抱怨。
这个时候,摩达和耶沙维申都去哪儿了?
托夫刚离开不久,一名机要秘书就匆匆走了进来,将一份紧急报告递到希尔伯特手中。
“总理阁下,请您过目.”
起初只是随意地翻阅,但很快,他的脸色变得铁青起来。
随后,他猛地将报告摔在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对着房间里的几位核心幕僚吼道:“混蛋!都看看吧!这就是我们‘最忠诚’的锡安将军!他们就是这么回报祖国和人民的信任的!”
拉扎斯俯身拾起散落的报告,只看了一眼标题,眉头就再次锁住——《前锡安驻大马士革军区司令尤库斯图夫中将于海牙国际法庭作证词摘要》。
他迅速浏览关键部分,报告上记录了尤库斯图夫如何以污点证人的身份,详细描述了当年希尔伯特总理是如何亲自下令,对占领后的大马士革进行“清洗”以震慑抵抗力量,以及默许乃至纵容了在贝鲁特难民营发生的那场惨绝人寰的大屠杀。
“……我身为军人,服从的是来自最高层的命令,许多行为虽是无奈之举,但确实违背了基本的战争伦理……我愿在此陈述一切,以减轻我的罪责……”
而在报告附带的新闻照片上,最显眼的,就是尤库斯图夫额头上那个清晰的、如同烙印般的六芒星形状的伤疤。
拉扎斯看着那疤痕,心中暗道:什么鬼?
“这个在敌人面前摇尾乞怜的叛徒!”
希尔伯特的咆哮几乎要震碎办公室的窗玻璃,他枯瘦的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连带着那份耻辱的报告也一同颤抖。
房间内陷入死寂,只有他的叫骂声。
片刻之后,待他涨红的脸色稍稍平复,一直垂手侍立的机要秘书才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低声提醒道:“总理阁下,那您是否选择亲赴海牙进行对质?或者,至少在联合国大会上发表紧急声明,澄清我们的立场?”
希尔伯特有些犹豫,在国际法庭的框架下,若被告国的最高领导人拒绝出席或未能到庭,虽然不会因此被直接缺席定罪,但也会被国际社会解读为一种默许。
而现在锡安的国民经济高度依赖与西方世界紧密相连的服务业与金融业,一旦总理或其核心阁僚被法庭正式定罪,都有可能导致西方资本的集体恐慌性撤离,让本就岌岌可危的经济开始崩盘。
希尔伯特深吸一口气,但他知道,在这个时候,自己绝不能轻易离开特拉维夫。
他疲惫地揉了揉紧锁的眉心,最终沉声道:“先去把耶沙维申大将,和首席拉比亚伯拉罕冕下请过来,我有事情要吩咐给他们。”
第十六章 投名状
国际时间,11月4日,上午9时。
锡安总理希尔伯特·迈蒙尼德在特拉维夫总理办公室向国际社会发表致辞:
“今天我站在这里,不仅仅是为我自己辩护,也是在为锡安政府辩护,更是在为那些在履行职责时牺牲的英雄、被谎言所玷污的真相、以及为一个主权国家在极端复杂局势下,维持基本秩序的正当性辩护。
我需要在此声明,近些天,所有你们从海牙国际法庭所听取的都并非事实。
我们对在腓尼基萨布拉街区发生的惨剧表示深切的哀悼,但是国际社会必须要了解的是——腓尼基的冲突根源是当地“长枪党”与“阿拉法特解放组织”之间的权力和土地斗争,任何试图忽略这一基本背景的指控,都是不负责任的。
其次,锡安军队的的介入,是应国际社会维持和平的呼吁,去隔离交战派系,并为平民提供人道主义通道的。
然而,在某些人的恶意曲解下,我们被扣上了“种族灭绝”的恶名,却让那些真正的“屠夫”逍遥法外。
至于由库斯图夫,他的表现令人不齿。一个在战场上被俘的军人,本应恪守气节,但他为了生存,选择了背叛!
他背叛了他的士兵,背叛了他的国家,背叛了赋予他职责的人民!他不再是军人,他只是一个被敌人利用的、会说话的傀儡!
他的证词,是在胁迫与利诱下产出的、毫无可信度的伪证,其唯一目的,就是在国际舆论场上,对锡安进行“道德谋杀”!
”
———
“听听,多么令人作呕的言论,作为演讲,实在差劲,而作为总理的辞呈,更是令人作呕。”
在特拉维夫街面上一间毫不起眼的房间内,利库德集团的领袖,以利亚·塔玛尔关掉了收音机,深深吸了口气。
房间里坐着的,除了以利亚本人以外,还有锡安现任国防部长摩达·拉扬,议长卢卡斯·哈尔默,以及“自由运动党”、“自由中心党”、“拉姆党”等党派的代表。
这时,利库德的创党元老,亚伯拉罕·利维开口道:“希尔伯特的确是一位极具影响力以及魄力的领导人,在他执政的前期,为我们锡安打下了良好的基础,这一点历史会铭记于心。但是,我们不能再眼睁睁地看着他,继续将这个国家拽拽向万劫不复的种族战争和彻底的孤立!”
在场的众人纷纷点头,气氛凝重。
今天他们齐聚在这里,是为了促成一件将彻底改变锡安乃至整个中东的决定。
那就是通过启动国会的不信任投票程序,凭借利库德集团及其盟友在议会中掌握的席位,加上拉姆党的倒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通过对总理的弹劾。
他们将剥夺希尔伯特的一切权力,并且不会给他任何签署自我赦免令的机会,最终目标是将他移送至海牙国际法庭。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二十四小时内,锡安将迎来一场不流血的政权过渡。
塔玛尔将目光转向摩达司令,对于这位手握军权的国防部长,他的态度还是比较恭敬的:“部长阁下,该做的,你那边都已经准备好了吧?”
摩达司令深吸一口雪茄,缓缓点头:“摩萨德那边,虽然伊扎克·霍菲只会效忠于坐在总理位置上的人,我无法直接对他下令,但是从摩萨德所有签发的重要指令,我全都一清二楚。至于总参侦察队,负责中部军区特种行动的奥尔默特上校是我们的人,他掌控着特拉维夫周边的快速反应力量。此外,驻扎在城外的第243装甲旅,旅长是我当年的老部下。
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了。”
塔玛尔先是点头,接着问道:“那耶沙维申呢?”
摩达司令笑了笑:“耶沙维申此刻正在总指挥部里,全身心投入与阿拉伯联军对峙的局面呢。”
他顿了顿:“其实你们完全不用担心,耶沙维申是一个真正的军人。在现在这个关头,唯独他这个总司令不能换。他维持着军队的稳定,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支持。”
听到这个回答,塔玛尔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
就在这时,窗外隐约传来嘈杂声,塔玛尔掀开厚重窗帘的一角向外望去。
他似乎听到了“停止战争”、“归还加利利土地”的声音。
起初,那些声音只是零星分散的,像是暴雨前偶尔落下的雨滴。
一些行人停下脚步,四处张望,街道上也有些住户推开了窗户,探出身子,寻找是谁在高声呼喊。
但很快,他们就看到了一些穿着沾满油污工装、举着牌子的阿拉法特工人。
这些游行者从南城还有港口的方向走了过来,一边喊着口号,一边举着醒目的双语告示牌。
人群入雨水般汇聚,最终在街道上行程溪流,朝着总理大楼的方向前进。
起初杂乱的口号声,也逐渐过滤、统一,最终凝聚成一股清晰可辨、越来越响亮的声浪,响彻在特拉维夫清晨的上空。
“我们要粮食!”
“我们要民主!”
以利亚·塔玛尔看着窗外街面上这如同活物般不断膨胀、汇聚的抗议浪潮,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近乎怜悯的神情。
“看吧,”
他轻声喃喃道,仿佛在自言自语,“就连那些痛恨我们的人,现在也在支持我们呢。”
————
特拉维夫,总指挥部。
耶沙维申站在巨大的军事地图前,屋外的嘈杂的口号声让他心情烦躁,他亲自走过去关上了窗。
特拉维夫的警察今天倾巢而出,封锁了市政大楼以及周边的数个街区,他们用防爆盾和警棍构筑起一道道,不允许任何抗议者靠近。
他看向地图,从最南端的埃拉特那,一直到地中海的边缘,再从加利利海,一直到特拉维夫的阿什杜德港.
这就是锡安,就这么巴掌大块的地方,却孕育出了整个中东最强盛的国家。
但这个地方实在还是太小了。
小到还有另一个国家与他们共存,一家两个兄弟掰碎了都争不明白。
所谓上帝赐予的“应许之地”,明明应该流淌着牛奶与蜜的奇迹,现在却是满目疮痍
耶沙维申的注意力罕见地发散,就在这时,副官的声音将他从胡思乱想中拽了回来。
耶沙维申没有回头,他停顿了一下,问道:“怎么了?”
“司令阁下,紧急情报!”
副官先是敬了一礼,接着语气严肃道:“阿尔伊拉格境内出现了大规模、成建制的军事调动迹象,跟据情报传回来的照片,对方的规模接近一整个完整的集团军!”
耶沙维申心里一沉,一个集团军可不是小数目:“传令情报部门,派出侦察机,让他们继续对阿尔伊拉格方面保持最高级别的监视,掌控他们的一切动向。”
“是!”副官领命,快步离去。
为了应对这空前的危机,锡安已经进行了总动员,目前的总兵力已经膨胀到了史无前例的六十万。
但是,其中接近一半都是缺乏训练的预备役,剩余的被匆忙编成了七个集团军。
其中第一、第二、第三集团军部署在长达两百公里的哈希姆河岸防线以及耶路撒冷周边,是抵御东线压力的主干。
第四、第五集团军,被放在海法及北部地区,用于抵御苏尔利亚可能发起的突袭。
第六和第七集团军则驻守在加利利平原一带,预防阿米尔率领的阿拉伯盟军,从库奈特拉飞扑而下,直插距离边境不到一百四十公里的、毫无纵深可言的特拉维夫。
这六十万大军听起来骇人,可实际上,却几乎耗尽了锡安在十六至四十岁之间几乎所有的成年男性。
他们中许多人只接受了数月乃至数周的军事训练,尤其是那些预备役部队,在真正的钢铁洪流面前,恐怕只能被用来填线,用生命换取微不足道的时间。
“报告!”又一名通信兵冲了进来。
耶沙维申:“说吧,又怎么回事?”
“情报显示,位于库奈特拉的双志军队目前也出现了异常的调动情况,敌第一、第四装甲师,正朝着阿尔玛的方向转移。”
“我们的炮兵能够到他们吗?”
参谋简单计算了一下,摇头道:“恐怕这有点困难,而且一旦敌方反应过来,我们的炮兵阵地就要遭殃了。”
耶沙维申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一连串的紧急情况,让他意识到情况开始急转直下。
阿拉伯人经过了几个月的修养,已经缓了过来,战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发。
而在这种情况下进行政治夺权,很显然是一场危险的行为——他现在必须喊停塔玛尔的计划,并发出警告。
想到这里,耶沙维申仿佛下定了某个决心,对副官说道:“帮我联……”
“砰!砰——!”
几声清脆而刺耳的枪响骤然从指挥部外的街区传来,打断了他的话。
耶沙维申和指挥部内所有的军官,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抱头蹲下,寻找掩体。
片刻的死寂后,楼外的街区爆发了更大的嘈杂声——惊恐的尖叫声、哭喊声、警笛的嘶鸣以及更多混乱不堪的声响交织在一起。
“怎么回事?!”
耶沙维申从掩体后站起身,厉声问道。
就在这时,他桌面上的专线电话尖锐地响了起来。耶沙维申没有犹豫,一把抓起听筒。
只听对面汇报道:“抱歉打扰到您,大将阁下,我们的警察刚刚尝试对抗议的人群进行镇压,距离您比较近,但请您放心,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他妈的!”
耶沙维申忍不住骂了一句,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
这突如其来的枪声,不仅让城内陷入一片混乱,也差点吓得他心脏病发作。
而就在他怒火中烧之际,电话又发出了更加急促、更加刺耳的铃声。
耶沙维申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抓起电话,语气恢复了冷峻:“这里是总指挥部,我是耶沙维申”
可他话音未落,只听那边传来一道绝望的声音:
“不好了,大将阁下!‘燧石’防线被突破了!马斯尔的军队已经渡过了苏伊士运河,攻入西奈半岛了!”
————
“我们已经按照约定发动了突袭。元帅阁下……”杜勒瓦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你们的诚意我收到了。”
陆凛平静地回答道,他将目光投向即将被点燃的土地:“马斯尔为阿拉伯盟军开了个好头。”
“那么接下来,就看您的表现了。”
说完,杜勒瓦便挂断了电话。
“我们手里的情况怎么样了?”陆凛转向身旁的易卜拉欣。
身为总参谋长的伊卜拉欣汇报道:“目前除了阿尔伊拉格,其余的阿拉伯盟军主力已基本集结完毕。我们的主要作战单位包括——哈菲兹司令率领的苏尔里亚北部方面军;我们亲自统帅的中央军和远征军;科左涅带来的阿尔伊拉格东部方面军;以及刚刚在南方打响第一枪的马斯尔集团军,总兵力预计超过五十万。”
在一个月前的那场“阿拉伯国家联盟会议”结束之后,阿拉伯联军迎来了史无前例的扩编。
集团军的规模,从一个扩张到了五个。(之前并没有把苏尔里亚,和已经退出阿盟的马斯尔算在内)
其中苏尔里亚【北部方面军】,作为安特在中东最铁杆的盟友,其战争模式完全照搬安特体系,拥有完善的军工链,凭借庞大的人口基数,在短时间内迅速恢复了历次战争的损失,是突击的绝对矛头。
双志【远征军】,由陆凛一手带出来的嫡系部队扩编而成,也是一个经过长期建设、装备精良的重型合成化集团军。采用合众国作战体系,从野战防空到纵深突击,从装甲集群碾压到反坦克猎杀,无一不备,是盟军中现代化水平最高、战斗力最强的部队。
目前,军长是已经晋升为中将的班达尔。
【中央军】由陆凛亲自坐镇库奈特拉指挥,其核心由利尔维亚、阿尔及利亚、哈希姆等多国部队组成,虽然士气高昂,但各国装备、训练和战术水平参差不齐,协同作战能力较弱。因此,陆凛将其作为总预备队,置于自己直接掌控之下,不到关键的时刻,不会投入战场。
最后还有阿尔伊拉格【东部方面军】——这支军队的具体实力和真实战斗力尚属未知,尽管科左涅此前表现得信心满满,但真正的实力还需要在战场上才能揭晓。
除此之外,盟军还拥有超过八百架各型战斗机,以及数以百计、成建制的防空导弹部队,争夺黎凡特的制空权。
在这片算不上广袤的战场上,双方将会投入超过百万的兵力,将有数以万计的坦克、装甲车化作钢铁洪流,这场战役的结果,将直接影响未来数十年中东地区的权力格局与走向。
泰米叶手持宝剑和《古兰经》走上前来,神色庄重而虔诚。
“殿下,”泰米叶开口道:“在真主庇佑的军队踏上征程前,还请按照传统主持仪式,以求”
他的话被陆凛干脆地抬手打断了。
陆凛的目光扫过指挥部里每一双明亮的眼眸,缓缓开口道:
“我,即是胜利。”
他向前一步,手按在通讯器上,向整个阿拉伯盟军发出了那道注定要震动世界的命令:
“传令各部——”
“前进!”
第十七章 开战(一)
锡安国防军第七集团军,格尔中将挂断了与总指挥部的加密电话。
他那颗标志性的大光头在指挥所惨白的灯光下,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闪闪发亮。
“出大事了。”
他转向自己的参谋长瓦尔迪,脸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大将那边刚传来消息,马斯尔率军攻过了苏伊士运河,目前他们正在朝着西奈半岛的阿里什挺进。”
“马斯尔这是单方面撕毁和平条约了?”
瓦尔迪参谋长先是惊讶,但作为经验丰富的军官,他很快就意识到这背后传递的讯号,随即他毫不犹豫地对指挥所内所有参谋人员下达命令:“立即传令各部,提升至一级战备状态!重点防范戈兰高地方向的阿拉伯盟军主力,一有动向就立刻汇报!”
在参谋们忙碌起来后,瓦尔迪走到格尔身边,两个老战友盯着军事地图看了一会儿,最后瓦尔迪开口道:“其实我觉得马斯尔那边也不用太多担心,这两年他们日渐衰弱,外汇储备见底。就算一鼓作气,恐怕也撑不了太久。他们战略目的很可能和上次一样,夺回苏伊士运河东岸的控制权就会停下。再加上我们在耶路撒冷还部署了一个集团军”
“至于北边戈兰高地的阿拉伯盟军,”他用指挥棒敲了敲戈兰高地的方向:“我们已经放弃了加利利地区的部分前沿阵地,将双方的军事缓冲区扩大到了50公里。这一纵深,几乎完全抵消了他们从高地俯冲下来的地势优势,同时也远远超出了他们大部分重炮的有效射程。”
“我清楚。”格尔中将喟叹,声音里带着沉重的压力,“可我们正面要面对的,是那个阿米尔的主力部队。”
从六日战争时期,格尔中将就和陆凛有过几次直接或间接的交手,最早甚至可以延续到努科希尔保卫战。
赎罪日战争的后期,当时被晋升为少将的格尔被派往腓尼基,率领部队大败苏尔里亚政府军和阿拉法特解放组织,正好错过了与陆凛的正面对决。
至黎凡特战争,他的第38师作为救火队,在加利利平原与双志先锋血战,双方伤亡惨重。
这在锡安高层眼中,竟成了了不起的功绩,能与“真主之剑”两度交手而未尝落败的将领,实在是少之又少。
“如果当年在努科希尔,派去的不止一个装甲团……”
这念头时常萦绕在格尔中将的心头,带来一丝无法言说的遗憾,但战争没有如果。
“我们的防线也不是摆设。”
瓦尔迪集团军参谋长将指挥棒点向加利利平原一带:“这几个月我们部署了大量的防御阵地和混合雷场,不管敌军想要用排雷车或空中轰炸开路,都会撞上我们预设的线导反坦克导弹阵地和伪装好的机动反装甲小组,更后面还有我们的师属炮兵和加强的防空营就算是那个阿米尔想要硬闯,也必须用尸体和钢铁把这里填满!”
格尔面色沉郁地点头。
“但愿如此吧。”
————
在锡安第七集团军防区最前沿的一个隐蔽观察哨里,接到一级戒备的侦察排气氛同样紧张。
哨所配备了一套珍贵的、新列装的法兰西生产的“拉塔克”地面监视雷达系统,能够监察30公里范围内的装甲单位动向。
“拉塔克”的原理并不复杂,它能向四周发射特定频段的电磁波,当这些电波碰到移动的金属物体时,会反射回来被接收器捕获,经过处理,最终在显示屏上形成一个代表敌方单位的光点。
一名雷达操作员刚结束与连部的例行通话,正准备记录数据,突然被身旁的战友喊住。
“等等一下!”
只见泛着绿光的屏幕出现了闪烁的光点,“有情况!”
旁边的几名士兵立刻围拢过来。
只见屏幕上,在代表他们哨所的西北方向,几个微弱但清晰的光点正在闪烁。
“能确定是坦克的信号吗?”闻讯赶来的排长沉声问道。
操作员调整了几个旋钮,紧盯着信号反馈:“如果忽略复杂地形的干扰是的,根据信号特征和移动速度判断,这极有可能是装甲单位!”
他们是最北面的部队,再往北的农户应该也都被转移了,自然也不应该是拖拉机之类的,那剩下的无非就是一种可能。
“好!”排长立刻严肃起来,“把具体坐标给我!”
操作员迅速报出了一串数字:“坐标:32.55,35.42,区域7-B!”
排长立刻抓起另一部野战电话,准备呼叫后方的炮兵单位:“这里是‘鹰眼’,呼叫炮兵群,发现敌军装甲移动,请求对坐标7-B实施拦阻射击……”
就在这时,操作员再次喊道:“等一下!”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排长皱眉回头,只见屏幕上,一个光点正在以远超正常机动部队的速度朝他们靠拢,每次闪烁都越来越近!
“这是什么?坦克?不可能!”
操作员声音惊疑不定:“坦克怎么可能有这么快?而且我们前面全都是雷区啊!”
那光点仍在全速前进,距离读数也越来越小。
“不对劲!”
排长猛地放下电话,一个箭步冲出帐篷,四处张望,其余士兵也紧随其后。
很快,一阵低沉的螺旋桨的轰鸣由远及近,瞬间充斥了他们的耳膜。
紧接着,一个黑色的轮廓绕过起伏的丘陵,带着死亡的气息朝着他们疾驰而来!
排长立刻就明白了那雷达光电究竟代表着什么:“直升机!”
他的话音未落,嘶吼声就被瞬间淹没——那架浑身被漆成黑色的‘眼镜蛇’开火了。
机首下方的链式机炮已然喷出的火舌,20毫米机炮弹如同一条炽热的鞭子,瞬间扫过哨所前的沙袋工事和天线阵列,激起一连串爆炸与烟尘。
排长和其他士兵连忙抱头躲避,下一秒,一枚火箭弹拖着尾焰精准钻入雷达帐篷。
“轰——!”
剧烈的爆炸声中,帐篷被整个掀飞,碎片和火光冲天而起,连同里面的士兵一起,被吞噬进燃烧的废墟里。
排长从尘土中爬起,抓起一挺轻机枪对着远去的黑影疯狂扫射,嘶声怒吼:“来啊!混蛋!”
但那架漆黑色的“眼镜蛇”毫不停留,仿佛只是随手而为,身影迅速飞向远处。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更多的武装直升机如同觅食的鸦群,低空掠过,带来充满窒息压迫感的轰鸣。
几乎同时,他们刚才呼叫的炮火支援呼啸着落在远方的雷区,炸起团团火光。数枚防空导弹也拖着尾焰腾空而起——但它们的目标并非这些超低空突袭的“眼镜蛇”,而是更高空处作为诱饵的诱饵。
望着直升机群远去的方向,一股寒意顺着排长的脊椎爬满全身。
他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他们的目标是防空阵地!快通知指挥部——空袭!是空袭!”
————
特拉维夫,国会大厅。
巨大的六芒星徽记下,一百二十名议员肃然端坐在厅内,议长卢卡斯·哈尔默敲下木槌,声音在穹顶下回荡。
“现在,就针对总理希尔伯特·迈蒙尼德的不信任动议,进行最终表决。”
整套流程都充满刻板与严谨,没有一丝一毫的纰漏,秘书官开始逐一宣读对总理的弹劾条款:【滥用战时权力、治理经济失当、人种屠杀罪行】
不高的声音在会场内流转,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之中。
伊利亚·塔玛尔端坐在利库德集团席位的最前方,面色平静。
他清楚地知道,此时此刻,一份来自议会的正式弹劾,应该已经放在了希尔伯特总理的办公桌上。
但那又能如何呢?
他放松了坐姿,议会120席中,超过半数已明确倒向他们,这也就意味着大势已定。
锡安这国家虽然很小,但和双志那些阿拉伯国家不一样,内部党派林立,权力体系复杂,就拿一个军队来说,其实也并非希尔伯特一人能定的。
紧接着唱票开始。
“利库德集团,39票。”
“工党,0票。”
“拉姆党,7票。”
“梅雷兹党,0票。”
“我们的家园党,4票。”
声音此起彼伏,勾勒出清晰的派系版图。
塔玛尔甚至已经开始在心中勾画未来,等过了今天以后,利库德集团就将取代工党成为第一大党,同时他将迅速启动与阿拉伯方面的秘密和谈,以部分撤出占领区换取长久和平,同时引入安特资本重振经济……
“最终统计结果——”
议长哈尔默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赞成票,六十七票。动议通过。”
成了。
塔玛尔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在他嘴角浮现。
多年的谋划,终于在此刻实现了。
希尔伯特所带领的工党下台,他所率领的利库德集团借此上位。
“呜——呜——呜——!”
就在此时,一道极其刺耳、撕心裂肺的防空警报声,毫无预兆地划破了特拉维夫的上空,瞬间击碎了国会大厅内的平静!
所有议员都愕然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茫然与惊惶。
距离上一次拉响警报还是十五个月之前,赎罪日战争刚刚爆发的那一刻。
“肃静!肃静!”
议长卢卡斯·哈尔默用力敲击木槌,试图压制台下瞬间爆发的嗡嗡议论声。
这时,一名军官神色仓惶地快步冲进会场,直接跑到国防部长摩达司令身边,俯身低语。
塔玛尔离得近,刚好能听到他们的低声交流:
“阿拉伯人发动全面进攻了”
“西奈半岛濒临失守.”
塔马尔感觉自己的耳朵嗡了一声,以为是幻觉。
这怎么可能?
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明明自己已经和安特方面谈好了后续的停火框架……
他猛地看向摩达司令,对方眼中同样是一片难以置信,显然这消息也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战争,就在他们即将完成政治夺权的最后一刻,以最猛烈、最不合时宜的方式,全面爆发了。
塔马尔强迫自己冷静。
他试图站起身,却发现自己双腿发软,几乎难以支撑身体的重量。
塔玛尔只感觉一阵荒谬。
他们的计划进行的那么顺利,可偏偏、偏偏就在这种地方出了问题?
如果早知道阿拉伯人会在这个时间点发起进攻,他绝不会选在今天,发起这场蓄谋已久的弹劾。
在这个国家遭遇全面进攻的生死存亡关头,哪怕希尔伯特再有罪,他也必须坐在那个位置上。
可笑的是,他们的那份国会弹劾书,已经送到了对方的桌面上。
再加上苏伊士运河的失守.这就意味着,他们失去了与阿拉伯人和谈中最重要的领土筹码,也打碎了他们所有对未来的政治构想。
塔马尔环视会场中那些刚刚举起的手,那六十七张赞成票。
此刻在他眼中,这不再是什么胜利的宣言,而是一份即将被清算的名单。
也包括他自己在内。
这时,一个极其危险的想法从他脑中闪过:【如果趁现在利用议会已通过动议的合法性,强行弹劾住希尔伯特,伙同耶沙维申和摩达完成权力过渡……】
“看起来,一切都结束了。”摩达司令在他身旁,用异常平静的语气说道,打断了他危险的思绪。
塔马尔猛地转头,读懂了对方话中的含义。
对方是不打算继续下去了。
他的眼睛也逐渐恢复了清明,叹了口气:“那么,你要把我抓起来吗?送给希尔伯特,作为你的投名状?”
摩达司令缓缓摇了摇头,“不,我不会那么做的,这没有意义,不过这或许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塔玛尔。”
“你要准备离开了?”
塔马尔问道,“那我们的计划呢?这些支持我们的人怎么办?”
“不重要了,都不重要了。”
摩达司令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告别,“就让这场闹剧画下句号吧,在我们没有给这个国家带来更大的伤害之前你也多保重。”
说完,他没有再看还处于迷茫与混乱中的议会一眼,也没有理会窗外越来越密集的抗议和警报声,径直从侧门离开了这是非之地,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野里。
只留下仿佛被抽空力气的塔马尔,独自欣赏自己的“胜利”。
第十八章 开战(二)
苏伊士运河正在燃烧。
在大苦湖以及跟格纳那等数个河口较窄的河段,水面上漂浮着数不清的马斯尔军人的尸体。
运河东岸的沙地上,硝烟裹挟着血腥气,马斯尔的先头部队在炮火的掩护下已经通过浮桥,强行攻占了滩头阵地。
这是一场血肉堆砌的胜利,靠着悍不畏死的士气和绝对的数量优势,马斯尔以惊人的伤亡代价,硬生生冲垮了锡安的第一道防线。
由于此前锡安与马斯尔签署的《戴维营协议》(和平条约),再加上主力部队被大量调往东面应对阿拉伯盟军主力,苏伊士运河防线的坚固程度已经大不如前。
然而,在滩头阵地的后方,多条纵深防线依地形展开,锡安的166师仍展开了极其顽固的反击。
萨蒙中将手持望远镜,屹立在运河西岸的前沿指挥所内。
埃里德·萨蒙曾在赎罪日战争中任马斯尔第二集团军总司令,但因战败而被解职,在马斯尔目前无人可用的情况下,被重新启用,现担任马斯尔集团军的司令。
“命令工程兵部队,必须在两小时内再架设三座重型浮桥。”
萨蒙中将的声音充满钢铁般的冷静和不容置疑的意味:“防空部队优先渡河,在东岸建立半径为十五公里的防空圈,掩护后续梯队。装甲部队按原定序列依次渡河,在滩头阵地后方完成集结整备。”
他转身看向自己的作战参谋团,“全军渡过运河后,不作休整,立即按三号作战方案,向阿里什方向梯次进攻。我们要在锡安人反应过来之前,撕开第二道防线。”
一旁的参谋长看着这位被重新启用的老将,低声道:“将军,我们已达成战略目标,为盟军主力创造了宝贵战机。如果继续深入,很可能同时遭遇来自特拉维夫和耶路撒冷两个方向的夹击。以我军现在的野战实力……”
参谋长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自从马斯尔与安特之间的关系破裂,继而转向合众国之后,马斯尔的军工体系就陷入了混乱。
原本统一的苏式装备体系被打破,如今部队中美苏装备混杂,后勤保障极其困难,整体战斗力已远非昔日可比。
萨蒙中将抬手打断了参谋长的分析,“不,这场仗我们一定要打到底。”
他走到作战地图前,凝视着西奈半岛的轮廓,“西奈是马斯尔不可分割的神圣领土。过去的失败教会我们一个真理,失去的尊严和土地,只能靠我们自己的鲜血夺回。”
指挥所内一片寂静,只有将军的声音在炮火间隙中回荡:
“我们要让整个阿拉伯世界看到马斯尔的决心。一个阿隆梅斯倒了下去,却有千千万万个阿隆梅斯站了起来。今天,我们不仅要夺回土地,更要夺回属于一个民族的荣耀!”
“传令各部队,”萨蒙中将戴上军帽,整了整衣领,“为了马斯尔,前进。”
————
特拉维夫,总指挥室。
一份塔玛尔送来的新总理上任述职声明正放在耶沙维申大将的桌面上,但他没有多看一眼。
对于利库德集团的行动,他心知肚明。
如果计划顺利的话,现在应该已经进行到弹劾希尔伯特最为关键的一步。
然而,当苏伊士运河遭到猛攻的消息传来,他就知道,这场政治上的豪赌已经满盘皆输。
在亡国灭种的威胁下,工党的摇摆派、乃至国内的宗教势力,都会毫不犹豫地重新聚拢在希尔伯特的旗帜之下——除非他们想让整个国家在权力的真空中,被阿拉伯的装甲洪流碾碎。
他坐在这里,更像是等待一场审判。
窗外抗议的人群和警察的冲突仍在继续,但一阵来自大马力柴油引擎的轰鸣声盖过了人群混乱的喧嚣。
十几辆装甲运输车粗暴地驶入市区,紧随其后的是新型的梅卡瓦,希尔伯特记得军备设计部,将其命名为“MK2”型。
它们钢铁的身躯在夕阳下泛着冷光,其带来的压迫感远超任何持枪的警察。
而这些军队的目标也很明确,就是正在组织抗议的“阿拉伯土地保卫委员会”。
在绝对的武力和军队的压迫下,那些手持标语牌的阿拉伯人根本无力抵抗,哭喊和惊恐的尖叫传来,接着四散而逃。
坦克无情地碾过路障,而身着黑色作战服、头戴红色贝雷帽的总参侦察队士兵也开始了暴力清扫,他们抓捕那些带头组织抗议的人群,而面对反抗者的时候,一律格杀勿论。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浮现在特拉维夫每个市民的心头。
耶沙维申静静地透过玻璃窗,凝视着这一切,面无表情。
直到门外走廊传来密集而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指挥室大门外。
紧接着大门被轰然打开,参谋们惊愕起身。门外,是四排荷枪实弹、眼神锐利的总参侦察队士兵。
“立正!”
为首的上校一声令下,士兵们分列两侧。
随后,那个穿着熟悉的灰色西装、身形略显佝偻的老人,缓步走了进来。
“都出去。”
希尔伯特的声音不高,但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参谋人员在内务部队士兵的“护送”下迅速离场,厚重的门被关上,指挥室内只剩下总理与大将两人。
希尔伯特走到军事地图前,低头俯瞰,问道:“前线的情况怎么样了?”
“阿拉伯人发动了两面夹击。”
耶沙维申面容平静地回答道,就像是在做日常的汇报工作:“马斯尔的陆军已强渡苏伊士运河,同时,阿米尔率领的阿拉伯盟军主力正从库奈特拉南下,目前与我在加利利平原的第六、第七集团军接战。”
希尔伯特微微愣了一下,低声嘟囔:“情况已经这么严重了吗?”
“是的,但情况仍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耶沙维申说道:“我们在西奈半岛构筑了多梯队、大纵深的防御体系。马斯尔即便抢占了滩头,也很难继续深入,威胁到特拉维夫。”
他指向西奈半岛中部隆起的区域:“尤其是这里,米特拉山口至吉迪山口一线。
我们依托这片山脉构筑了核心阻击阵地,所有通往半岛腹地的通道都在我军居高临下的火力控制之下。山口两侧的预设炮兵阵地和反装甲伏击点,足以让任何试图通过的敌军装甲部队遭受毁灭性的打击。耶路撒冷方向的第三集团军一个装甲师已经奉命驰援,将增强山口防线的反击力量。”
希尔伯特缓缓走到耶沙维申面前,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份“总理叙职报告”上。
总指挥室内的氛围沉默了片刻,希尔伯特拿起那份报告,轻声说道:“我多么希望,在这次的事件里,没有看见你的名字。”
耶沙维申听出了对方语气中的伤感,还有一丝对背叛的愤怒。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观的从这位总理的语气中听出这些情绪,以往对方总是隐藏的很好。
他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只是坦然迎向对方的目光,问道:“那么,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处置你?”
希尔伯特像是听到什么荒谬的笑话,突然一把抓起桌上那份述职报告,在手中揉成一团,狠狠砸向地面。
“我把你从一个小小的旅长提拔到总司令的位置上,是让你在关键时刻和那帮政客一起捅我刀子的吗?!”
他枯瘦的手指几乎要戳到耶沙维申的脸上,唾沫飞溅,眼睛像是要喷出火来:““要是按我过去的作风,你现在该在军事监狱里等着上军事法庭!你的家人会被妥善安置!你的部下会被逐个清算!这才是对待叛徒的标准流程,我的将军!”
他绕着耶沙维申缓缓踱步,声音阴冷:“利库德集团那帮蠢货,以为我是个冷酷无情的疯子,而你才是拯救国家的英雄。但他们错了,你和我本质上没什么不同,我们都是踩着尸体爬上来的。区别只在于,我从不掩饰手上的血,而你,总是想要既保住权力又维持体面。”
希尔伯特突然停下脚步,凑近耶沙维申耳边:“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我完全可以现在就辞职!等战败后,所有骂名都会落在你们这些‘临阵夺权’的人头上!你们会被写进历史书,成为导致国家灭亡的罪人!”
“那你为什么不这么做呢?”耶沙维申开口道。
“因为我深爱着这片土地,深爱着这里的人民!”
希尔伯特用拳头一下又一下地锤着桌面:“是的,我承认我对阿拉伯人做过很多过分的事情,但是对锡安的百姓我问心无愧!这一点,就连塔玛尔,还有宗教里的那些老顽固都不能否认!”
他冷笑着:“那些议会里的懦夫,敢在背后搞政治阴谋,却不敢直面阿拉伯人的仇恨!他们天真地以为交出土地就能换来和平?可笑!阿拉伯人要的不是土地,是要我们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耶沙维申没有回答。
也许希尔伯特早就不是他曾经熟悉的那个总理了。
尽管这两年的征战和外界的压力,还有那些药物,让这个老人的情感淡薄,偶尔还会有些神经质。
但唯独这点,他却始终与对方的看法一致。
锡安与阿拉伯之间,除非一方彻底倒下,否则是绝对不会有和平可言的。
只不过在践行这条道路的方式上,希尔伯特选择了更为偏执且具备毁灭性的方向。
“塔玛尔现在想要与阿拉伯人和平相处,可在二十年前我们就尝试过,这一点你我都知道——是绝对不可能的!”
希尔伯特的怒气似乎消散了些,“因为我们是外来者,所有的阿拉伯人都仇视着我们,整个世界都漠视着我们。但我们仍然要坚强地活下去,就像我们过去一直做的那样——让所有看不起我们的人,低下他们高傲的头颅!这就是‘锡安’唯一且必须践行的道路!”
他向前一步,几乎与耶沙维申面对面,一字一句地问道:
“现在,告诉我,耶沙维申——你,还是那个会帮助我,带领‘锡安’继续走下去的人吗?”
————
库奈特拉,阿拉伯盟军总指挥部。
伊卜拉欣汇报道:“我们的直升机突击队成功拔除了加利利地区数个防空阵地,但也付出了被击毁四架的代价”
陆凛点头道:“还可以接受,瘫痪了锡安人的防空阵地以后,我们就能派轰炸机对雷区进行爆破清除了。”
在现代战场上,排除雷区的方式基本也就三种:第一是传统的工兵排雷,不仅耗时耗力,而且效率低下;第二是机械化排雷,一般都是利用装甲车,加装各种防爆套件,或者直接上专业的排雷车,但遇到复杂的地形也不是很好用;最后就是效率最高也最快的轰炸排雷,利用空气产生的超压和弹片进行引爆,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敌军的防空火力。
所以他现在的战术,就是先利用直升机摧毁敌军的防空网,然后派遣轰炸机群进行轰炸排雷。
可自己一共就只从合众国那边买来了二十架武装直升机,这一个照面就损失了五分之一,说不心疼是假的。
陆凛没忍住问道:“都是怎么被打下来的?”
伊卜拉欣:“敌人的反应很快,四架直升机基本都是被防低空的高射炮击中坠毁。”
陆凛莫名其妙地想起自己很久以前玩过一款叫“部落冲突”的游戏,里面就有一个兵种叫气球兵,专挑敌方的防空火力下手,然后为后续的空中部队开路.
而他现在手里的气球兵,每个单位接近三百万美金。
战争的本质,果然就是烧钱。
“元帅阁下,合众国急电。”法赫德捧着卫星电话走来。
陆凛接过电话:“我是阿米尔·本·穆罕默德。“
“尊敬的元帅阁下,贵安。“
电话那头是流利的萨克逊语,“战争期间冒昧打扰,还请允许我表达对您军事才能的钦佩”
听到对方那“矫揉造作”的腔调,陆凛皱眉问道:“你是哪个部门的?”
“请原谅我的冒昧。”
男人说道:“我们是一个关心中东和平的团体,希望您能考虑暂时停火,给和平一个机会。”
陆凛敏锐地捕捉到对方话语中的蛛丝马迹:“你们是锡安人?”
“不,我们是合众国的公民,准确的说,是合众国籍的锡安人.”
这可是阿拉伯盟军的前线电话。
陆凛心想,这个时候的锡安已经对合众国的渗透这么深了吗?
男人继续说道:“我代表海外来自世界各地的锡安人,请您高抬贵手,作为一个曾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饱受迫害的民族,我们有六百万同胞死于普洛森之手,因此我们深知流离失所的痛苦,锡安是我们漂泊千年之后唯一的家园,也是我们的精神寄托.”
“说重点。”陆凛冷冷打断。
“我们愿意支持您统一阿拉伯的伟业。”
男人开出了条件:“我们现在掌握着合众国的金融和媒体资源,完全可以将您在世界范围内塑造出‘救世主’的形象,请您相信我,这比您国内的宗教宣传更有分量,并且我们还可以帮您推动与合众国之间建立更加稳固的盟友关系,唯一的条件,就是请您保留锡安的存在.”
陆凛沉默片刻后说道:“我也有一句忠告要送给你,既然你们已经选择了合众国的身份,那就别再跳出来说自己是个锡安人,别自讨苦吃。”
“看来今天无法达成共识了。”对方叹息,“但我们随时欢迎您改变主意.”
陆凛直接挂断电话。
————
纽约,上东区一所豪华公寓内,雪茄的烟雾在水晶吊灯下缭绕。
戴着高礼帽、留着精心修剪胡须的老者缓缓放下雪茄:“谈的如何?“
“还能怎么样?当然是被拒绝了。”
接电话的中年男子无奈摊手:“年轻人总是这么意气风发。”
“他可不只是个年轻人这么简单。”
老者摇了摇头:“上一个能将阿拉伯世界团结在同一面旗帜下的人,还是八百年前的萨拉丁。而这个阿米尔不到三十岁,已经是双志内定的王储,更被宗教界尊称为''吉卜利勒''。”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如果非要形容的话,这是一个正在崛起的、政教合一的怪物。“
“但锡安不能丢!”
另一个穿着传统锡安服饰的男人说道:“这点你们是清楚的,锡安对全世界我们的同胞的重要性,这不光光是精神上的寄托,更是我们的根。”
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在座的人都明白这个数字的意义——锡安本土只有三百五十万锡安人,而在海外,这个数字要庞大得多。
联合王国、法兰西等欧洲国家聚集着大量锡安社群,而在合众国,拥有国籍的锡安人,更是达到了惊人的六百万,比锡安本土的还要多!
“两千年的流散史告诉我们一个真理。“
老者缓缓开口,“没有锡安这面盾牌,我们永远是无根的浮萍。只要这个国家存在,世界各地的锡安人就不会成为众矢之的。“
这正是他们多年来不惜重金运作的原因。通过政治献金和游说组织,他们奖赏支持锡安的政客,惩罚批评者,确保各国政府持续的支持。而锡安每年超过四成的外汇收入,也来自这些海外同胞的慷慨解囊。
“在正面战场上,我们确实不是阿米尔的对手。毕竟我们只是一群商人,除了金钱和人脉,我们一无所有。”
中年男子走到窗边,望着曼哈顿的夜景道:“但是给他使点绊子的手段还是有的只希望这位元帅,不要那么记仇就好。”
第十九章 开战(三)
“为什么阿拉伯盟军方面没有等到阿尔伊拉格的东部集团军抵达就擅自开战了?我需要一个说法!”
陆凛刚结束与“所罗门家族“的通话,阿尔伊拉格方面军的专线就接了进来。
电话那端传来一阵激动的安特语,经过翻译官转述后,语气依然带着强烈的不满。
陆凛的眉头骤然锁紧。
妈的,到底你是元帅,还是我是元帅?
他强压着怒火,冷冷道:“注意你的身份!我才是盟军最高统帅,不管你是阿尔伊拉格请来的什么顾问,都该记住自己的位置!还轮不到你来质疑我的决策!”
“但这违背了既定计划!“对方毫不退让,“如果等到我军抵达,我们完全可以在东线开辟第三战场,让锡安三面受敌!你擅自变更作战方案,这是拿士兵的生命冒险,就为了独揽战功!“
陆凛转头看向伊卜拉欣,“这个二愣子是谁?”
伊卜拉欣拿来阿尔伊拉格提交的高层军官顾问名单,可惜上面都是俄文的,两人一个单词都看不明白。
“报上你的军衔和姓名,士兵!“陆凛对着话筒喝道。
电话那端传来一阵嘈杂的讨论,翻译官似乎也遇到了困难,最终只勉强听清“列夫“和“上校“两个词。
列夫的意思陆凛还是知道的,在安特语中是“狮子”的意思,就比如列夫·托尔斯泰。
“列夫上校,“陆凛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难道安特的军校没有教过你,该如何对待上级吗?“
即便是和平时期,陆凛也从不认为需要对这些指手画脚的外来顾问过分客气。他最厌恶的,就是这种自以为是,喜欢对别人指手画脚的人。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列夫上校稍稍收敛了语气,但依然透着不满:“阿尔伊拉格的全体将士,包括我在内,都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陆凛深吸一口气。若不是担心这群反复无常的盟友临时撤军——他太清楚这些各怀心思的盟友们能做出什么荒唐事——他根本懒得理会这种无礼的质问。
“根据我们获得的情报,”他冷冷道,“特拉维夫今天正在对总理希尔伯特进行弹劾表决。我认为这是锡安内部出现权力真空的最佳战机,所以才决定提前发动进攻。这个解释,你满意了吗?“
电话那端沉默良久,最后传来一个克制的回应:“我会立即动身前往前线指挥部,届时,我们再当面详谈。”
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伊卜拉欣递来一杯热水劝道:“消消气,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你是知道的安特的人的脾气向来直来直去,为了他们生气不值得。”
陆凛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神色不太好看:“我现在都有点为当初答应科佐涅而感到后悔了”
伊卜拉欣给一旁的叶赫娜使了个眼色,让她来安抚一下元帅的情绪。
叶赫娜心领神会。
她走上前,在陆凛的耳朵边上说了几句,后者的脸色慢慢好转了一些。
“联系班达尔,我要知道前线的情况怎么样了。”陆凛吩咐道。
————
“跟元帅说我们才刚到塔巴什,还需要点时间去解决排雷的问题!”
班达尔望着天上不断飞过、并投下温压弹的轰炸机,与通讯兵道:“不过好消息是,锡安人虽然还在对我们使用火炮覆盖,但是准度大为下降了,我们准备先给对面上点压力,进一步压缩他们的防线。”
通讯兵记录完毕后转身离去。班达尔走到地图前,与参谋团队开始商议战术策略。
班达尔:“这次依旧是我们主攻。当前我军位于塔巴什前沿,锡安军在纳格巴、哈措尔、阿什多德三处形成品字形防御。参谋长,先汇报敌军布防情况。”
参谋长点点头,接过指挥棒:“侦察营在前线抓了几个舌头,跟据他们的传回来的情报,在纳格巴,敌军第188装甲旅部署了一个机械化步兵营,同时还配备反坦克导弹连,阵地前沿布设混合雷区。
哈措尔方面,敌军装甲部队利用旧居民楼改造为火力点,并配备了反坦克导弹连。而在阿什多德情况暂不明确,但可以肯定的是,那里配备电子战设备和炮兵观察哨。
三道防线纵深约5公里,相互间有交通壕连接。”
作战参谋提出建议:“或许我们可以使用‘钳形切割’的战术,命第35机械化步兵旅从正面牵制纳格巴守军,与第401装甲旅分两路迂回,左路由M60A1坦克营和工兵部队,配备扫雷犁,右路是步战车与‘沙蝎’反坦克部队,两路在哈措尔后方约3公里的146高地会合,完成对前沿阵地的包围。”
塔巴什以南是丘陵与平原地带,再往北就是赫赫有名的赫尔蒙山脉——这条山脉将腓尼基和苏尔里亚分割开来,有时也被认为是腓尼基山脉的最南端的部分。
班达尔看着地图,分析道:“如果我是锡安人的话,一定会在赫尔蒙山脉西侧的高地预设阵地,等到我们突破以后,就投入装甲部队进行反击,趁机打击我们的侧翼。
因此我们必须要组织大规模、长时间的炮火,尽量摧毁敌方暴露的工事、并派出部队从侧后袭击敌方高地据点。”
负责指挥炮兵的阿巴斯回应道:“我们将会投入122榴弹炮营队纳格巴前沿实施急袭,同时对赫尔蒙山脉附近可疑的区域进行火力压制,等到先头部队从雷区穿过,再对纳格巴实施面积压制,自行火炮部队会随时准备反炮兵作战,但前提是我们需要空中部队提供支援。”
侦察旅的塔米姆旅长道:“我们已经将所有敌方可疑的隐藏地区全都标记了出来,就比如152高地,这里有大量的橄榄种植园,适合步兵隐蔽接近,不过当地午后时常伴有沙尘,会影响观瞄设备。”
班达尔将所有的情报进行了一下归拢,对进攻方案稍稍做出调整:“这样,让35机步旅提前30分钟发起佯攻,吸引敌军的火力,工兵部队借这个机会继续开路,预备队的第12摩托旅在第二梯队后,两公里跟进。”
负责后勤的巴克什道:“目前我们的油料储备后维持48个小时的高强度作战,弹药基数方面,主炮炮弹3.2个基数,反坦克导弹1.7个基数.”
班达尔点头:“记住,各部队使用加密频道,为防止锡安人监听,每隔30分钟更换一次频率。”
参谋室内,顿时响起一阵“是”的回应。
班达尔最后确认作战时间节点:“各部队与13:00之前完成作战准备,第一阶段目标于18:00之前夺取146高地,第二阶段目标明日06:00前,前出至约克顿河东岸。”
他环视指挥室内众军官:“记住,我们代表着双志,不光要打得赢,更要赢得干净利落,不能给元帅丢脸!”
众人确认后迅速散去,开始部署作战行动,地图上代表各部队的箭头缓缓指向目标区域,一场围猎突击即将展开。
第二十章 开战(四)
在经过了长达数个小时的火力覆盖后,哈利上尉带领锤头营抵达了哈措尔这座城市的前沿。
他们的目的就是彻底肃清哈措尔内部的敌军残余部队,为后续主力部队铺路。
放眼望去,整个城市都被笼罩在一层说不清是薄雾还是硝烟的环境中,墙壁是灰黑色的,地面是灰黑色的,就连空气和天空都是灰黑亮色,仿佛这里已经变成了一座死城。
街道上遍布弹坑和建筑碎料,大量的楼房在轰炸中垮塌,很多楼房甚至只剩下一片墙壁,放眼望去尽是一片废墟。
“所有单位注意。”
哈利上尉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出:“步兵排前出,以班为单位,沿街道两侧废墟交替掩护前进。坦克排以间隔五十米的梯队跟进,为步兵提供直射火力支援,车长务必持续观察步兵指示的目标方向。”
“收到。”
命令下达以后,整支锤头营开始向城镇深处推进,步兵们弓着腰,枪口随着视线快速移动,穿梭在断壁残垣之间。坦克的履带碾过瓦砾,发出嘎吱的声响,炮塔缓缓转动,搜索着任何威胁。
哈利站在车长位,半个身子探出舱外,努力穿透这令人窒息的迷雾。突然,他眼角瞥见右前方一栋半塌的二层楼房窗口,似乎有影子晃动了一下。
哈利没有丝毫犹豫:“炮手,穿甲弹,前方灰色二层楼,右侧窗口!”
“穿甲弹装填完毕!”装填手回应。
“瞄准!”
“开火!”
“轰——!”
酋长的L11A5型120毫米线膛炮猛地向后坐,炮口制退器两侧爆出巨大的火光和浓烟,整个车体随之一震。
紧接着炮弹精准地钻入窗口,在楼房内部爆炸,砖石碎屑从门窗洞口喷涌而出。
“驾驶员,前进,向左迂回,保持炮塔指向目标!”
哈利指挥主炮继续瞄准刚才的那栋塌了一半的小楼。
第二声炮响更为沉闷,高爆弹在墙体根部炸开,上层结构在呻吟中彻底垮塌下来,扬起漫天尘土。
紧接着,废墟里隐约传来了希伯来语的叫骂声,可回应他们的是同轴机枪的扫射。
暴力的火力压制,直接将声音压了过去。
哈利对此已经习以为常,多年战争让他们这些双志的老兵积累了丰富的经验,甚至已经超过了绝大多数锡安的老兵。
而陆凛一直在自己部队中推行“经验交流会”,也让很多优秀的经验能在部队中迅速普及,这种老带新的方式,也使得双志整体的兵员素质得到了迅速的提升。
后面的步兵班试图上前搜索,却被哈利制止了,“别冒险,视野受阻,我看不到你们”
几乎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迷雾深处传来了机枪扫射声,不过子弹大多打在高处的断墙上,弹道分散。
“全体注意,敌单位,十一点钟方向。”
哈利立刻下令:“我看不到枪口火光,炮手,听声辨位!”
酋长的炮塔开始向右缓慢转动,同时,车身也保持继续移动的状态。
就在这个时候,一发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落在坦克左前方十米处,轰然爆炸。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冲击波夹杂着破片和碎石敲打在坦克装甲上,哐当作响,一旁燃烧的树干被齐根炸断,火焰熊熊。
“高爆弹!是坦克!”
哈利上尉并没有缩回炮塔内,因为那样会减弱他对战场的感知——即便这样被击中的风险大大增高。
他先是通过无线电呼叫后方指挥部:“指挥所,这里是锤头-1,我们在哈措尔城中心区域与敌装甲单位交火,请求继续追击并歼灭该目标。”
“收到,注意安全。”
“明白。”
多年来指挥坦克的经验,让他通过刚才的炮声和机枪射击特征迅速做出判断,那是百夫长的维克斯机枪和L7线膛炮。
哈利感到一种冰冷的亢奋:“所有车组继续追击,锤头-5,锤头-6,向左右两翼展开,尝试迂回包抄!锤头-7跟我正面推进,注意交叉火力,优先攻击侧翼!”
于是三辆酋长坦克呈扇形开始向前压迫,街道狭窄,两侧都是废墟,机动空间有限。
“驾驶员,低速前进,Z字形机动,装填手,穿甲弹待命。”哈利的眼睛紧贴望远镜,试图在迷雾中捕捉到那个幽灵般的目标。
“锤头-5报告,未发现目标。”
“锤头-6报告,右侧街道被倒塌楼房阻塞,无法通行。”
无线电中传来战友的交流声。
敌坦克显然也在移动,但声音很模糊,哈利判断对方大概距自己两三百米左右,在上一次射击后,对方就没再开火,很显然是想要隐匿自己的位置。
“炮手,注意十点钟方向,有灌木。”
炮手缓缓移动瞄准镜。
突然,正前方迷雾中亮起一团耀眼的火光!
“规避!”哈利大喊。
几乎是本能反应,驾驶员猛拉操作杆,坦克车体剧烈一震。
几乎同时,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从车体左前侧传来,伴随着四溅的火花。
百夫长射出的炮弹擦着酋长的首上装甲飞了出去,留下了深深的划痕。
“我们被擦中了!首上装甲跳弹!”
“稳住,”哈利的声音依旧沉稳冷静:“是它暴露了,炮手,正前方,距离大概两百米,穿甲弹!”
“瞄准!”
“开火!”
酋长的主炮再次咆哮,炮弹射入迷雾,击穿了远处一堵残墙,但没有命中目标的坚实触感。
“装填完毕!”
“继续搜索!”
坦克在废墟间穿行,炮塔不停转动。引擎声似乎在他们左侧移动。
哈利对着无线电下令:“锤头-5,向我的九点钟方向靠拢,它可能在试图绕到我们侧面。”
“收到,锤头-1。”
紧张的对峙持续了几分钟,双方都在利用废墟和浓雾周旋,像两个在迷宫中持枪对射的盲人,每一次开火都带着试探和运气。
就在这时,从炮塔上探出半个身子的哈利,感受到了一阵微风。
他果断下令:“停止前进!稳定炮塔!注意敌方目标!”
果不其然,一阵短暂的微风搅动并吹散了部分浓雾,一个模糊的坦克轮廓出现在了不远处,对方也是熄火状态,半个坦克车身隐藏在灌木之中。
“炮手!穿甲弹!左前方一百五,断墙后,敌坦克!”
炮手几乎在哈利报出方位的同时就完成了瞄准。
“瞄准!”
“开火!”
“轰!”
炮弹以近乎笔直的弹道瞬间抵达。这一次,命中的声音截然不同。
那是金属被强行撕裂、内部弹药被诱爆的沉闷巨响。一团巨大的火球从百夫长炮塔与车体的结合部腾起,紧接着是剧烈的二次爆炸,整个炮塔被炸飞了几英寸,然后歪斜地耷拉下来。火焰迅速吞噬了残骸。
“目标摧毁!”炮手兴奋地报告。
哈利通过望远镜确认了那堆燃烧的废铁。“锤头-1呼叫所有单位,敌坦克已被摧毁。步兵前出,肃清周边区域,注意安全。”
“收到。”
“锤头-5收到。”
无线电里传来简短的回应。
哈利缓缓坐回车内,关上了头顶的舱盖,狭小的空间里充满了发射药燃烧后的刺鼻气味和金属的焦糊味。
他继续下达指令:“装填手,补充一发穿甲弹,驾驶员,继续按原定路线前进。”
第二十一章 “一切战术行动以换家为第一准则”
伊斯兰历1390年,11月5日,18时。
时间来到第二天,作战室内烟雾缭绕,前线战报在沙盘上凝结成密集的标识,陆凛站在地形图前,听着伊卜拉欣的战术简报。
“锡安人采取了一种弹性的防御策略。”
伊卜拉欣指向阿什多德一带,“他们主要交通干线沿途的城镇、高地,设立营级或连级加固支撑点,并且囤积了大量的弹药和补给,一旦我们的部队穿插过去,就会遭到他们的火力打击,这就导致部队必须停下来对这些支撑点进行围剿。
这个时候,锡安周边的阵地和机动部队又会对我们进行火力覆盖,极大程度上消耗我们的有生力量。”
伊卜拉欣面容严肃,他收回指挥棒,看向陆凛:“这还是我们第一次打入锡安的领土,敌人的反扑比我们想象的更加猛烈,看来,我们接下来得做好遭受惨重损失的准备了。”
这时,一旁身为副官的法赫德摘下对讲耳机,插嘴道:“刚刚从前线传回来的情报,锡安人似乎开始大规模朝着前线运输防空炮了,其中包括不少缴获的博福斯,应该是给前线补充火力。”
“这是为了应对我们的直升机部队。”
陆凛很快就明白了:“这就说明锡安的内部并没有乱,他们的军事体系还在高效运转,我们之前打的算盘没有奏效.这点我需要反思。”
“但这并没有影响大局,只是一次尝试而已。”伊卜拉欣安慰道:“依我看,战争从来不能靠侥幸,最终还是需要实力对决。”
“但这么快就能想到用高炮拦截武装直升机,这会是耶沙维申的手笔吗?”法赫德问道。
“锡安优秀的军事指挥官有很多,也可能是别人,未必就是他。”伊卜拉欣道:“别忘了,锡安的塔尔将军指挥的装甲部队创下日推进一百公里的纪录。”
突然,指挥部外传来骚动。
伊卜拉欣的手瞬间按在枪套上,陆凛也警觉地抬头。
这时,警卫长法德瓦·本·贝尼大步走了进来,朝着陆凛敬礼:“元帅阁下,西南十五公里处发现敌军侦察排,已被我们拦截。”
“地面部队在做什么?“伊卜拉欣厉声质问,“能让敌人摸到指挥部附近!“
陆凛按住参谋长的肩膀,接着朝法德瓦问道:“敌人的规模和装备情况如何?”
“标准侦察编制,配备电台和观测设备,大概是一个侦察排。”法德瓦回答道。
陆凛看着地图上的标记,立刻做出判断:“对面这是在找我们的炮兵阵地呢。”
锡安人占领了戈兰高地三年的时间,对这里的一切基本可以说都是了如指掌,陆凛继续道:“像这种侦察排肯定不止一个,叫所有人都注意警戒,一旦发现立刻呼叫支援,炮兵阵地三轮速射后,立刻进行转移。”
“是。”负责指挥炮兵的参谋立刻传达最新作战消息去了。
“这倒是挺‘耶沙维申’的。”法赫德若有所思地颔首。
伊卜拉欣没好气道:“你脑袋里,锡安的军官,难道就只有一个耶沙维申?”
“当然不是,“法赫德如数家珍,“我分析过的锡安的军官可多着呢,什穆埃尔擅长装甲突击,戈罗迪什精于步兵作战,每个将领风格不同。比如塔尔将军就和耶沙维申的作战思路截然相反。“
这倒是让伊卜拉欣有些惊讶了:“行啊,看来你在军事学院没白学!”
“那当然,我可是以年级第二的成绩毕业的!”法赫德骄傲地挺直了腰板。
陆凛夸奖道:“不错,这倒是没给我丢脸!”
泰米叶摇了摇头:“您可别夸他了,要说我在您身边耳濡目染,就拿个第二,可不怎么说得过去。”
“那第一是谁?”陆凛有些好奇。
“呃好像是个叫穆泰辛·本·努尔丁的贵族少爷。”法赫德回忆道。
陆凛转头,对着泰米叶道:“帮我查一下他背景,然后调入参谋部。”
“好的,不过,呃,”泰米叶道:“如果是以年级第一,应该会被授予中尉及以上的军衔,也可能目前在别的部队任职但我明天就办理调令。”
法赫德闻言,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危机感。
坏了,该不会有人要抢我的位置了吧?
————
特拉维夫,总指挥部。
年轻的少尉参谋大卫·斯坦恩快步走了进来,与他一样,还有很多的生面孔一起走进了这间锡安的前线指挥中枢。
就在两个小时前,他接到了一封紧急调令,被派往总指挥部担任文员,这对于锡安的军人来讲,这无疑是一份巨大的荣耀。
而他也如愿以偿地看到了那个身形挺拔如山岳般的人影——耶沙维申大将。
斯坦恩整理好军装,快步上前,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报告!少尉参谋大卫·斯坦恩,奉命前来报到!”
耶沙维申没有抬头,目光依旧盯在面前的地图上。
不过斯坦恩依旧感到十分兴奋,毕竟眼前这个男人可是活着的传奇,两次在危难关头拯救锡安,以少胜多,将不可一世的阿拉伯联军打的溃不成军。
当他回到参谋席位时,邻座的低声交谈引起了他的注意:
“指挥部为什么突然补充这么多新人?“
“利库德集团的事听说了吗?原先的参谋团队今早全部被替换了“
斯坦恩忍不住偷偷观察着偶像的侧影,试图从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读出些什么。
“你。”耶沙维申突然开口,指向斯坦恩,“过来。”
斯坦恩一愣,指了指自己,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随即快步走到沙盘前。
“手,放在地图上。”耶沙维申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年轻的少尉虽不明所以,但仍顺从地将右手按在沙盘边缘的作战地图上。
下一刻,寒光一闪。
一柄战斗匕首带着破风声,瞬间刺穿斯坦恩的手掌,将他整个手死死钉在桌面上!
鲜血顷刻间涌出,将地图染成血红一片。
“啊——!”斯坦恩发出凄厉的惨叫,在指挥部里格外刺耳。
整个指挥中心瞬间凝固,所有参谋都停下手中的工作,惊恐地看着这血腥的一幕。
耶沙维申缓缓抬头,漠然的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或者并不熟悉的面孔。
他冷冷开口道:“我希望你们每个人都清楚自己为什么站在这个房间里,现在的锡安已经站在了生死存亡的关头!收起你们哪些官僚做派和那些小心思,在这里你们只剩下两个选择——”
斯坦恩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但他咬着牙不敢出声,因疼痛扭曲痉挛的身体,与一旁纹丝不动的男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耶沙维申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继续道:“要么成为帮助国家赢得胜利的英雄,要么明天就扛着步枪上前线,用你们的尸体去迟滞阿拉伯人的坦克。”
死寂中,一位上校率先打破沉默,右拳重重捶在胸前:“为了锡安!”
短暂的迟疑后,越来越多的参谋举起右拳,誓言震天:“为了锡安!”
耶沙维申面无表情地拔出匕首,任由斯坦恩瘫软在地,对身旁两名呆若木鸡的参谋吩咐道:“把他带下去包扎,还有,给我换一张新的地图。”
在此之后,整个参谋部立刻飞速运转起来,效率高的惊人。
这时,总参谋长拉扎斯走入了总指挥部,在与耶沙维申对视的时候,点了点头,两人默契地省略了所有的寒暄。
拉扎斯直奔主题:“用不了多久,阿拉伯人的主力就会彻底突破我们的雷区,我们必须立即制定反击方案。”
新的地图铺好以后,耶沙维申开口道:“就按照预定的计划执行,命令第三集团军的什穆埃尔所部,在卡法尔-萨勒一带实施反突击。第七装甲旅作为先锋,第35机械化步兵师负责左翼掩护。空军优先保障该区域的制空权。”
早在上一次战争彻底失利以后,锡安的高层其实就在为有朝一日,阿拉伯联军的大举入侵制定反击方案。
包括目前让双志先头部队头疼不已的“刺猬战术”,就是耶沙维申的部署之一。
拉扎斯沉吟片刻:“其实我有一个更大胆的想法,也许能让我们重新夺回一部分战争的主导权。”
耶沙维申看了一眼这位总参谋长道:“说说看。”
拉扎斯用指挥棒指向了西奈半岛的方向:“我认为,这次马斯尔对苏伊士运河发起的袭击,恰恰是我们的机会,凭马斯尔的战斗力根本不可能突破米特拉山口,我们可以像第四次中东战争那样,穿插敌后直指开罗。把马斯尔集团军作为人质,逼迫他们谈判。”
“你想用军事胜利换取政治解决?”
耶沙维申微微眯起眼睛:“但马斯尔毕竟此前已经退出过阿盟,其他的阿拉伯国家未必会答应。”
“他们耗不起。”
拉扎斯伸出两根手指,说出了自己这套思路能够成功最核心的关键:“首先,我们在兵力素质和本土作战上仍占优势,其次,方才希尔伯特总理已经与我们的海外同胞达成了协议,在未来两周,将有超过二十艘货轮从塞得港、比雷埃夫斯和热那亚启航,所有物资将在阿什杜德港卸载。”
听到后勤补给即将到位,耶沙维申的神色稍缓。
锡安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后勤补给,整个国家正在以透支国力的方式维持军队体系的保障,可即便如此,依旧是捉襟见肘。
而现在海外的补助重新续上了,就意味着他们有着足够的体力,能跟阿拉伯国家继续耗下去。
“最重要的是,”拉扎斯继续说道:“马斯尔现在可是转投合众国,我们不是跟阿拉伯谈判,而是跟合众国谈判。合众国想在中东跟安特抢话语权,他们不可能坐视重要的盟友被全歼,而双志目前的军备又全仰赖合众国,因此只要合众国向双志施压,哪怕只是短时间的停火,阿米尔再不甘心,也得掂量掂量。”
耶沙维申陷入沉思,他向来专注于纯粹的军事谋划,而拉扎斯这番对国际局势的分析,确实为他打开了新的思路。
依靠合众国,间接对阿拉伯盟军施加影响?
或许的确有可行性。
一个全新的作战方案在他脑中迅速成型,耶沙维申开口道:
“既然如此,”
他的手指划过西奈半岛,“就让塔尔的第一集团军担任主攻,第116师负责侧翼迂回,同时投入第890空降师,在吉迪山口空降,切断马斯尔的后勤线,在七十二小时内完成合围。”
“就这么定了。”拉扎斯伸出手,“老伙计,祝我们合作愉快。”
耶沙维申稍作迟疑,终于伸手与之相握:
“合作愉快。”
当两位将军的手紧紧相握时,参谋们已经开始将作战指令发往各部队。
副官在崭新的地图上更换标记,代表包围行动的红色箭头正从三个方向刺向苏伊士运河。
第二十二章 “宁亡国,勿灭种”
库奈特拉盟军总指挥部上空,一架米-8直升机在风雪中缓缓降落。
旋翼卷起的雪花在空中形成白色漩涡,十几个身着安特制式冬季作战服的军官依次走了下来。
为首的年轻军官身形挺拔,模样俊朗,肩章上的上校衔星在雪光中闪烁。
他大步走向等候在停机坪的陆凛,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
陆凛朝对方伸出了手,毫不客气道:“你一定就是那个顶撞上司的列夫上校了吧?”
“我的名字叫,列夫·阿列克谢耶维奇·罗科索夫。”年轻人握住陆凛伸来的手,标准的安特式握法坚定有力,“那您一定就是那位从边境少校一路晋升至盟军元帅的阿米尔阁下。”
翻译在中间对他们的对话进行转译。
这一番恭维倒是给陆凛搞得有点尴尬,不是说老毛子聊天都喜欢硬碰硬的吗?
他还想着给对方来一个下马威呢。
这时,他注意到列夫上校身后站着一位有着白金色长发、样貌出众的丽人,即便穿着冬季军装,也难掩傲人的身材。
这还是陆凛第一回见到毛妹。
他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在安特,女人打仗未必就逊色于男人,这位是我的作战参谋,”列夫介绍道:“元帅阁下不会介意吧?”
“不会,”陆凛点头:“我们进去聊吧。”
一行人回到指挥部,当门帘落下后,风雪重新被隔绝在外,室内的火炉让气温变得温暖起来。
列夫上校没有重提两人此前的不愉快,而是径直走向军事地图,将手中的指示棒落在哈希姆河西岸,并说道:“我计划投入阿尔伊拉格方面军的第9机械化军和第12装甲师,从这里打开突破口。”
陆凛听罢,缓缓摇头:“不,我要你立即驰援卡法尔-萨勒地区。第35机械化步兵师正在那里苦战,什穆埃尔的装甲部队已经突破了第一道防线。”
“为什么选择分兵防守?”列夫上校皱眉:“按照突击理论,我们现在应该集中优势兵力直插特拉维夫。只有打乱他们的指挥中枢,才能以最小代价结束战争!”
“相信我,因为我比你更了解锡安。”陆凛开口道:“我们跟他们打了三年,如果我是锡安的指挥官,这个时候我一定会选择对阿拉伯盟军反突围,借这个机会,先拿下我们一到两个盟国作为人质,然后展开谈判。”
看着列夫疑惑的神情,陆凛继续解释:“这是锡安惯用的伎俩。第一次和第四次中东战争期间,他们就是用这种手段争取到宝贵的休整时间,完成从防御到反击的转变。”
其实在第一次中东战争,也就是“锡安建国战争”之中,阿拉伯盟军原本有机会彻底将锡安打趴下的,结果因为内外种种原因致使两次停火,从而让锡安疯狂扩充军备,甚至在短短一个月的期间就从一群毫无斗志的民兵,变成了一群有着国防指挥体系、接受训练,甚至还有空军的武装部队,完成了逆转。
而赎罪日战争就更不用说了,马斯尔差点一口气打进特拉维夫,结果非要等联合国判决,给了锡安喘息的机会,最终致使东部战线全军溃败。
“所以你是想用‘围三阙一’的战术?”列夫若有所悟。
“没错。”陆凛点头。
列夫上校欲言又止,原本准备说些什么,这时那个漂亮的参谋在他耳边低语片刻,最终年轻上校的神情变得有些无奈。
“遵命,元帅阁下,阿尔伊拉格方面军将立即驰援卡法尔-萨勒。”
陆凛说道:“放心吧,上校,以后有你发挥的机会的。”
当列夫带着作战命令离开时,陆凛注视着窗外纷飞的大雪。
“他们会明白的。”叶赫娜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毕竟这是我们的战争。”
陆凛轻轻点头,目光依旧停留在远去的直升机上:“但愿如此。”
————
哈希姆河西岸,锡安第三集团军前沿指挥所。
什穆埃尔司令放下野战电话,他走到观察哨前,举起望远镜。
他刚刚接到总指挥部的命令,要求他们按照既定计划突破河西防线,为全线反击打开缺口。
“命令工兵部队,立即开始架设浮桥。”
什穆埃尔对身后的参谋长说道,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波澜,“让第188装甲旅做好渡河准备。”
于是大量的工兵开始了作业,他们将架桥车辆开到了哈希姆的河面上,并进行指挥组装。
而就在河岸的不远处,早已整备完毕的装甲部队也蓄势待发。
“那预计两小时后,我们就发起进攻?”参谋长对齐腕表的时间,并问道。
“先不着急。”什穆埃尔也看了眼手表,“先等等前线的消息。”
————
哈希姆王国,王宫私人会客厅。
锡安的情报局局长莫迪凯·霍隆注视着眼前这座略显破败厅堂,这不禁让他回想起两年前他来此拜访时的场景。
当时他代表希尔伯特总理来此与塞梯斯国王签订一份边境协议,而就在这短短不到两年的时间里,这个国家已经接连更换了两代君主。
第一位是塞梯斯的长子塔里克,那位雄心勃勃的君主似乎有意带着哈希姆走向毁灭的道路——与锡安为敌,但最终死于了一场可笑的意外;而如今坐上王位的是他的儿子,年仅十四岁的侯赛因。
会客厅的门缓缓打开,年轻的国王走了进来。
霍隆立即起身,以标准的外交礼节微微躬身。
“陛下。”
侯赛因的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或许是因为从未真正掌握过权力,他的举止中缺乏王者应有的威严。他轻轻摆手示意霍隆就座,自己则在主位坐下。
“都出去。“少年国王下令。
见侍从们纹丝不动,他提高声调:“怎么?我现在连这点权力都没有了吗?“
侍从们使了个颜色,恭敬退了出去。
霍隆对此似乎视而不见。
侯赛因先是调整了一下呼吸,接着道:“直说吧,局长先生,在这种时候,您为何而来?”
霍隆才缓缓开口,“陛下,我是来帮助您的。”
他的眼神中浮现出一丝怜悯:“我为您感到遗憾,恕我直言,您比您父亲当年的处境似乎更为艰难.”
面对对方直接在自己伤口上撒盐的行为,少年的手指微微收紧,但没有反驳。
关于哈希姆目前国内的局势,其实基本可以算是摆在明面上的,只不过大家都心照不宣。
霍隆仔细观察着少年的表情,缓缓说道:“锡安可以帮哈希姆王室重新掌握权力,我们承诺,只要您在此次冲突中保持中立,我们不仅不会进攻哈希姆,还会全力支持您巩固王位。”
侯赛因眼神晦暗。
霍隆继续道:“我们可以帮助您清除那些不听话的权臣,让您成为名副其实的哈希姆国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民不像民,王不像王。”
侯赛因的嘴唇微微颤抖:“你这是要我背叛整个阿拉伯世界?”
“不,我是在拯救哈希姆,想想你的祖父,他也一定会这么选的。”
霍隆的声音更加温和,“塞梯斯陛下当年选择与邻国和睦相处,正是为了保全哈希姆的国祚。若他见到今日王权旁落的景象”
他故意停顿。
“如果我们获胜,一个由我们支持的、真正掌握实权的哈希姆国王,将能够确保这个国家的独立与安全。我们可以签订和平协议,建立正常的外交关系。哈希姆将不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霍隆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件,轻轻推到侯赛因面前:“这是一份初步的合作协议。只要您同意在边境问题上保持中立,我们立即开始协助您巩固权力。”
年轻的国王的手,颤抖地慢慢伸了过去。
霍隆嘴角的笑容,也慢慢在扩大。
他想起塞梯斯国王当年在类似情境下的选择,历史总是如此相似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了。
侯赛因拿起文件,缓缓地、坚定地将其撕成两半,而后四半。
“我知道自己是个傀儡,
但有一句话,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的明白。”
侯赛因一字一句道:“宁亡国,勿灭种。”
第二十三章 “围三阙一”(一)
目送锡安情报局长的座驾消失在宫门之外,侯赛因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先前支撑着他的那股勇气瞬间消散,此刻只觉得后背已被冷汗浸透,紧接着一阵后怕袭来。
如果锡安人恼羞成怒,第一个拿哈希姆开刀怎么办?
如果阿拉伯盟军最终战败,自己今天的拒绝,万一将哈希姆带入万劫不复怎么办?
如果国内的那些中立势力趁机发难,正好一举推翻王室的统治,将自己吊死怎么办?
他看着散落一地的协议碎片,指尖微微发颤。
方才撕毁协议时的决绝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惶恐。
毕竟,不是谁都有勇气与锡安为敌的。
“陛下做得很好。“
这时,一个沉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身着哈希姆将官制服的男人不知何时站在那儿,灰白的发丝和胡须被梳理的一丝不苟。
“扎菲尔首相?”侯赛因惊讶地直起身子,“您这是”
扎菲尔·哈立德,阿拉法特裔的首相,在塔里克国王身故后,借机架空了王室,也是目前哈希姆真正的掌权者。
“在下正准备前往前线,临行前想来向陛下辞行。”
扎菲尔的眼神中带着罕见的赞许:“您刚才的抉择,让我想起了您的父亲。塔里克陛下如果要是您刚才的选择,一定会为您感到骄傲。”
他走近几步,目光扫过地上的碎纸:“您的选择是正确的,与锡安媾和,无异于与虎谋皮,这些外来者永远不可能成为我们真正的邻居,他们只会得寸进尺。今日锡安要我们中立,明日就会要我们臣服。”
侯赛因低声说:“可我这样的决定,会不会把国家推向更危险的境地.”
“危险早已来临,陛下。”
扎菲尔的声音坚定,“区别只在于,我们是跪着求生,还是站着抗争。您今日的选择,会让哈希姆人能够挺直腰杆面对子孙后代。”
这是侯赛因登基以来,第一次从这位实际掌控朝政的首相口中听到真诚的认可,他感到胸口有什么在涌动。
“那我现在该做什么?”年轻的国王问道,“为了哈希姆,我什么都愿意做。”
扎菲尔微微一笑:“这正是我要说的,陛下现在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
他俯身拾起一片碎纸,轻轻放在桌上:“如果锡安真的渡过哈希姆河,恐怕老臣就算是粉身碎骨也难以抵挡,目前能援助哈希姆的,恐怕也只有一个人了。”
侯赛因恍然,随即抓起桌上的电话,扎菲尔适时递上联络的号码。
通讯很快接通,那端传来值班参谋的声音:“这里是盟军指挥部。”
“我是哈希姆国王,侯赛因·本·塔里克。”少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请立即转接阿米尔元帅。”
对面一听是哈希姆国王,不敢怠慢。
侯赛因的目光与扎菲尔对视一眼,这时电话里传来了那道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
“这里是阿米尔·本·穆罕穆德。”
侯赛因深吸了口气,随后声音里带着哭腔大喊道:
“表叔,救救救救救救——!!!”
————
陆凛挂断电话,一旁的伊卜拉欣道:“看来咱们分析的没错,只要我们发起总攻,锡安一定会选择从哈希姆河抢渡,实施反突围的战术。”
陆凛注视着沙盘上哈希姆河岸空出来的那一段:“毕竟他们靠着这种奇袭战术打赢了好几次大规模战争,一个赌徒要是每次赌都能赢,那他肯定会一直赌下去,这样他的行为就不会难以捉摸,反而可以预测。”
奇袭战术之所以奏效,那是因为对方没有预料,可一旦行动轨迹被人琢磨透了,那就完全是另一码事了。
如果侯赛因知道陆凛竟然是在拿哈希姆打窝,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伊卜拉欣点头:“需要我先联系空军吗?”
“不,再等一等。”
陆凛道:“耶沙维申为了速战速决,必定会投入大量的主力部队进攻哈希姆,等他们的装甲部队过河以后.”
他伸手将代表盟军的红色标记推向河岸两侧:“我们要让他们永远留在东岸,永远记住这场失败。”
————
什穆埃尔第三次抬起手腕,他看着腕表上的指针,距离和霍隆约定好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
“不能再等了!”
他放下袖口,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消散:“全体注意,即刻执行''烈火之剑''计划!”
“烈火之剑”这个代号源自马卡比起义中以少胜多的传奇战役,承载着总参谋部对第三集团军“以果断进攻扭转战局“的厚望。
“司令!”一名来自情报部门的中校急忙上前:“我们局长还在哈希姆王国呢!发起进攻的话,我们局长怎么办?”
“我已经为他多等了十五分钟。”
什穆埃尔看了他一眼,冷冷道:“现在你告诉我,你效忠的是锡安,还是莫迪凯·霍隆个人?”
中校顿时语塞。
“炮兵部队,按预定坐标,进行全火力覆盖。”什穆埃尔的声音透过无线电传遍各作战单位,“空军编队,优先清除沿岸反坦克阵地!”
刹那间,锡安炮兵阵地上百门重炮同时怒吼,跑弹撕裂长空,在哈希姆军阵地上炸起连绵火海。
对岸的防御工事在精准炮击下土崩瓦解,硝烟迅速笼罩了整个河岸。
守军立即组织反击,岸防炮台向河面倾泻弹幕,隐藏在掩体后的反坦克导弹拖着尾焰射向正在架桥的工兵部队。哈希姆士兵依托残存的工事顽强还击,机枪火力在河面上溅出无数水花。
可这时天边传来引擎轰鸣,数架“幻影Ⅲ”战斗机编队俯冲而下,机翼下挂载的、被喷涂成红色弹头的导弹,准确命中沿岸的坦克掩体。
在一连串的爆炸中,不少哈希姆的装甲单位变成了燃烧的废铁。
什穆埃尔举起望远镜,正透过弥漫的硝烟观察战局。
在精心准备的突然袭击下,河对岸的阿拉伯部队防线支离破碎,左翼的哈希姆部队在炮火中伤亡惨重,而右翼正在撤退寻找掩体,河面上漂浮着被击毁的浮桥残骸,但更多部队正前赴后继地强渡。
什穆埃尔通过爆炸声和火光判断,守军战斗力已衰减过半。
“装甲先锋部队立即渡河。”
他对着无线电下令,“由第188装甲旅打头阵,工兵部队确保浮桥畅通。防空单位紧随其后,在登陆点建立防空圈。各部队保持间隔,全速通过!”
他的命令被迅速执行了下去。
酋长坦克轰鸣着驶上浮桥,履带在临时搭建的桥面上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对岸残存的守军试图用零星火力阻击,但很快就被后方炮火压制。
看着部队顺利渡河,什穆埃尔久违地感受到一丝畅快。
这不禁让他回想起第三次中东战争时,率领装甲部队攻陷耶路撒冷时的辉煌。
摩萨德提供的情报准确无误,从防空阵地到炮兵阵地,每一个防御节点都被有效拔除。
这才是他记忆中的打仗!
“看来阿米尔那样的对手,在阿拉伯世界毕竟是少数。”他轻声自语,脸上的愁眉似乎舒展了些许。
作为锡安四位“将星”之一,什穆埃尔曾与耶沙维申齐名,并被寄予很高的厚望。
但“黎凡特战争”中戈兰高地的失守,让他的声望一落千丈。如果不是往日的战功,他早已被撤职查办了。
顺带一提,另外的两位将星,分别是目前正在指挥第一集团军的锡安·塔尔上将,以及在大马士革被俘的由库斯图夫。
此前的战役中,锡安·塔尔在南方战线连战连捷,辉煌的过往胜利也使其在国内备受推崇。
因此在由库斯图夫被除名以后,他反倒成了三人之中,垫底的那个。
“今天,我就要在这里雪耻。”
什穆埃尔握紧望远镜,注视着对岸逐渐稳固的桥头堡。
先头的坦克部队已经成功登陆,正在向纵深推进。
“报告司令,188装甲旅已经突破了敌军的河岸防线!”
无线电里传来前线指挥官的汇报,“敌军正在溃退!”
“继续推进!”什穆埃尔深吸一口气,积郁多时的闷气一扫而空,“让这些阿拉伯人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装甲突击!”
第二十四章 “围三阙一”(二)
地中海东部,“圣胡安”号货轮正以14节航速沿预定航线行驶,船艏切开平静的海面,留下一条逐渐扩散的航迹。
船长迭戈·门多萨站在舰桥右翼,手中的浓缩咖啡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窗外是典型的东地中海夏日,碧空如洗,艳阳高照。
“早安,船长。”
大副卡洛斯走进舰桥,在航海日志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我们距离特拉维夫还有127海里,照这个速度,明天中午就能看到阿什杜德港的灯塔了。”
门多萨点头示意。
这条连接巴塞罗那与阿什杜德的航线他已航行了二十三年,每个导航点、每处危险物都深深刻在他的记忆里。
作为希斯帕尼亚籍的锡安裔,他在这条维系故土与欧洲的海上动脉上度过了职业生涯的大部分时光。
虽然服务于锡安裔经营的航运公司,负责运输援助物资,但门多萨始终认同自己的希斯帕尼亚身份。
这种复杂的情感认同在海外锡安社群中相当普遍——他们既对民族根源抱有忠诚,又已深深融入居住国的社会之中。
门多萨的目光扫过海图仪,货轮正经过拉塔基亚以南海域。
这片水域在第四次中东战争期间曾爆发激烈海战,以锡安海军的决定性胜利告终。
“右舷发现不明船只!“瞭望哨突然急报,“多个小型高速目标正在接近!”
门多萨立即放下咖啡杯,抓起高倍望远镜。在强烈的阳光反射下,数个低矮的黑色轮廓正高速破浪而来。
他快步走向雷达显示屏,四个高速接触点清晰可见,航向直指货轮船队。低干舷、高航速的特征明确显示这些不是商船。
“全船警报!”
门多萨拉响警铃,“立即向阿什杜德港务局和海军司令部发送紧急电报:北纬32°19''、东经33°17''遭遇不明国籍军用舰艇拦截!重复,遭遇拦截!”
————
锡安,海法海军司令部。
海军司令埃利泽·哈伊姆上将刚刚结束与总参谋部的视频会议,当他他看到“圣胡安”号发来的紧急电报时,眉头立刻紧锁。
“现在距离‘圣胡安’号最近的舰队是谁?”
“''哈尼特''号巡逻舰,舰长伊扎克·霍姆菲尔少校。”
作战参谋迅速回应,“该艇正在执行例行巡逻任务,已收到警报并向''圣胡安''号靠拢。”
埃利泽的眉头紧锁。虽然锡安海军在中东地区具有相对优势,但要保障漫长航线的安全仍显吃力。
毕竟锡安与阿拉伯人的战场始终在陆地上,这决定了海军资源的分配优先级。
“事发海域距马斯尔控制区仅35海里。”
作战参谋在地图上标注位置,“将军,需要请求空军支援吗?”
“立即派遣第193中队派遣战斗机护航。”
埃利泽上将盯着海图,“同时命令''塔什夫''号和''格洛''号立即出港支援,所有在港待命的萨尔4.5型导弹艇组成第二护航编队,确保航道安全。”
“是。”作战参谋应道。
埃利泽凝视着海图上那条连接欧洲与阿什杜德港的生命线。
这条航线运输着药品、工业零部件和重要物资,任何中断都将对前线和后方的物资供应造成严重影响。
作为三军中最不受重视的海军司令,埃利泽其实也有些无奈。
由于阿拉伯国家的海军力量也相对薄弱,导致锡安的海军建设,长期维持在“够用即可”的水平。
现在,他们海军主力是擅长近海作战的导弹艇,这些舰艇在沿岸水域表现出色,但适航性有限,难以在开阔海域执行长期护航任务。
面对需要保护数百海里航线的任务时,就显得捉襟见肘。
“命令所有在航的作战舰艇向护航航线靠拢。”
埃利泽最终下令,“优先保障''圣胡安''号及后续货轮的安全,必要时可授权舰长行使自卫权。”
————
哈希姆河西岸,锡安军渡河阵地。
约书亚·利维蹲在酋长的阴影里,熟练地紧了紧靴带,又在脚踝处多缠了两圈布条。
不远处,一群新兵正兴奋地交谈着。
“让那些阿拉伯佬见识见识!”
一个脸颊还带着稚气的士兵拍着胸前的六芒星吊坠,“这是我妹妹从纳哈里亚寄来的平安符,准能保佑我第一个冲进安曼!”
一旁的士兵调侃道:“那说不定战后,元帅会给你个旅长当当!”
一群人哈哈大笑。
约书亚的目光在那群新兵的面孔上停留了一瞬。
曾几何时,他也曾这样满怀热血,可很快他就意识到了战争的本质。
“全体前进!”
坦克车长的命令从无线电中传来,约书亚起身跟上,随着装甲纵队踏上浮桥。
因为有炮火的掩护,渡河过程异常顺利。
当约书亚踏上东岸时,大部分装甲部队已经完成渡河。
登陆的部队立刻展开标准的地面占领程序——坦克以三车一组形成相互掩护的三角阵型,步兵分队开始清扫沿岸工事。
“B连负责左侧区域,”排长通过无线电部署,“遭遇抵抗,自由开火。”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就是不留俘虏。
约书亚所在的小队迅速向一个半塌的机枪阵地推进。
在距离二十米处,排长做了个手势,两名战友立即提供掩护火力。
约书亚看都没看就朝射孔内投入两枚手雷,爆炸过后才持枪冲入。
阵地上只剩残肢断臂,机枪手早就暴毙身亡了,应该是直接被第一轮炮火砸中了脑袋,就连机枪上糊上了一层肉泥。
约书亚对着无线电报告:“清理完毕。”
不远处突然传来欢呼和密集枪声,约书亚抬头,只看见一个浑身着火的阿拉伯士兵从掩体后踉跄跑出,几名新兵兴奋地朝士兵射击。
士兵应声倒下,再也不动了。
约书亚皱眉,他总感觉心里有点说不出的难受。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阵不祥的呼啸。
“炮击!隐蔽!”
约书亚立即卧倒,并摆出了标准的防炮击姿势。
而那些刚刚开枪的新兵,还茫然地看向天空。
下一秒,地狱降临。
密集的炮弹如雨点般砸在河面以及河岸上,激起无数冲天水柱。
一枚122毫米榴弹直接命中浮桥,将一辆刚驶上桥面装甲车掀翻入水,一时间破碎的装备和人体残骸在空中飞舞。
约书亚被近处爆炸的冲击波掀飞,重重摔在地上。
耳鸣声中世界一片寂静,他晃了晃头,视野里全是旋转的色块。
一名少尉把他拉起来:“能走吗?”
约书亚咬牙点头,他快速检查了身上,除了几处擦伤外基本完好。
“立即向内陆转移!”少尉指着后方密林,“我们的退路被切断了,阿拉伯人在炮击整个河面!”
当约书亚冲进树林回头望去时,整个哈希姆河已成一片沸腾的火海。
河面上漂浮着燃烧的装甲残骸,被击毁的坦克在浅滩上冒着浓烟,士兵们在岸边慌乱地寻找掩护。
任何人都能看出,他们落入了精心设计的陷阱。
“所有单位,向我靠拢!”
一名上校在林中空地鸣枪示警,“保持镇静!我们仍有近两个师的兵力成功渡河,足够我们完成既定任务!”
士兵们闻言稍振。
约书亚环顾四周,虽然建制已被打乱,但至少有两千多名士兵正在重新集结。他们被迅速整编成临时战斗单位。
“记住''六日战争’的荣耀!”
上校高声激励着士兵,“当时我们一个师就打穿了整个阿尔伊拉格!现在,我们要让阿拉伯人再次尝到失败的滋味!”
在军官的鼓舞下,部队开始向安曼方向推进。
沿途不断有被打散的士兵加入,队伍规模逐渐扩大,许多士兵重新燃起希望,认为在抵达安曼前就能重组一个完整的师级单位。
但是约书亚内心的不安却越发强烈,因为他们的对手是那个阿米尔,在明知道他们战术的前提下,对方又怎可能没有做出应对的方案呢?
果然,在距离安曼约三十公里处,他们遭遇了有组织的抵抗。
“前方发现反斜坡坦克阵地!”
尖兵班传回消息,“他们占据了公路两侧的制高点!”
上校却不以为然:“就凭这些阿拉伯人?我们一个冲锋就能突破他们的防线!”
锡安的装甲部队迅速展开战斗队形,坦克连在中央构成突击矛头,机械化步兵在两翼掩护,工兵分队前出清除障碍,整个部署井然有序,展现出锡安标准的进攻流程。
然而阿尔伊拉格军队展现出超乎预期的战术素养,他们巧妙利用地形布置交叉火力,炮兵观察员精准呼叫火力支援,明显是要将他们困死在此地。
“对面难道是双志的部队?”
久攻不下的上校已经开始有些着急了,他们的后勤都在河对岸,必须速战速决:“集中空余的坦克,从北翼打开缺口!”
约书亚被分配到左翼助攻分队,与他一起的还有那个带着项链的新兵。
十二辆酋长呈楔形队形发起冲击,步兵紧随其后。
起初进展顺利,酋长凭借厚重的首上装甲和精准火力,成功突破了第一道防线。
但就在他们即将冲出包围圈时,侧翼突然杀出数十辆陌生型号的坦克。
约书亚第一反应是T-62,可仔细看却发现这些坦克竟有六对负重轮,比T-62多出一对,车体更长,炮塔也更为扁平。
紧接着对面的坦克开火了,主炮口喷出炽热的火焰,穿甲弹以超过千米每秒的速度呼啸而来。
酋长的复合装甲在巨大的动能冲击下迸发出刺眼的火花,但未能被击穿。
“瞄准他们的侧翼!”
锡安的车长们怒吼着还击,120毫米线膛炮的精准射击在对面坦克的首上装甲,但是被弹开了,只留下了深深的弹痕。
这么肉?
约书亚敢肯定这绝对不是T-62该有的防御力。
坦克对决陷入短暂的僵持,但阿拉伯人数量上的优势开始显现,一辆酋长的的履带被击毁,另一辆的观瞄设备受损,被迫退出战斗。
约书亚所在的步兵分队被压制在一片洼地。敌军机枪火力如同镰刀般扫过草地,不断有士兵中弹倒下。
“我们需要支援!”名中尉对着无线电大喊,但回应他的只有静电噪音。
约书亚利用弹坑作为掩护,冷静地点射暴露的敌军火力点。突然,一阵密集的炮火覆盖了他们所在的区域。
强烈的冲击波让约书亚暂时失聪,当他重新抬起头时,无线电里传来撤退命令:“所有单位,立即脱离接触!重复,立即撤退!”
浓密的烟雾在战场上弥漫开来,约书亚抓起步枪开始后撤。
在经过一处洼地时,他看到了一具尸体的脖子上,挂着一枚亮晶晶的六芒星吊坠。
约书亚默然,继续朝着身后撤退。
————
列夫·阿列克谢耶维奇·罗科索夫上校放下望远镜,看着战场上升起的烟雾。“锡安人的进攻被击退了,“他对身边的参谋说道,“他们无法突破我们的防线。”
阿尔伊拉格的少将笑道:“现在他们前有我军,后有哈希姆河,完全成了瓮中之鳖。”
“估计对面至少有两个师的兵力,”另一位高级参谋笑着补充道,“这是开战以来阿拉伯联军取得的最大战果!上校阁下,这次您立下了头功!”
“确实,”又一名军官附和,“您指挥的T-72部队完全压制了对面,即便是在不具备任何优势的情况下,我们依然能稳操胜券。”
在一片赞扬声中,列夫上校却心情不佳。
他清楚这场胜利的真正策划者是谁,自己不过是来捞个战功而已。
他真正想要的,是通过真刀真枪的战斗赢得的功勋,而不是这种被安排好的胜利。
“怎么感觉好像是被施舍了.”
列夫·阿列克谢耶维奇·罗科索夫摆着一张臭脸,神色郁闷。
但话又说回来,香也是真的香。
远处,阿尔伊拉格的包围圈正在稳步收缩,将这支锡安的孤军牢牢困死在了哈希姆河的东岸。
第二十五章 不留俘!
当西岸的什穆埃尔看到成片的炮火将河面炸的粉碎的时候,心就凉了一半。
中计了。
宽度数公里的饱和炮击精准地覆盖了他们准备渡河的区域,将所有的浮桥都炸的粉碎,现在即便是再铺设新的通路,也会被瞬间摧毁。
“沙漠之鹰!!”
什穆埃尔气的将手里的望远镜摔的粉碎。
然而再怎么愤怒也没用,现在当务之急,是立刻将东岸的部队撤回来。
什穆埃尔与参谋长说道:“立即组织炮兵反击,压制对方炮阵地后重新架桥!”
参谋长苦笑:“可是我们连对面的炮兵阵地的具体位置在哪儿都不知道,MK.2反炮兵雷达也锁定不了炮击点。”
MK.2还是早期联合王国给锡安提供的战术装备,能通过弹道反向推算敌方位置,在赎罪日战争期间曾多次摧毁过马斯尔和苏尔里亚的炮兵阵地。
但MK.2也有一个致命的缺陷,那就是在遇到饱和火力的覆盖下,会因为无法锁定单一炮弹而失效。
什穆埃尔转向地图,他看着哈希姆河谷东岸,提出了另一个方案:“那就让部队向雅各巴湾转移,同时请求第二集团军接应!”
“距离太远了,”参谋长指着地图,“从我们这儿到雅各巴湾足足两百公里,这么一路追逐战打过去,别说剩下多少坦克,步兵肯定全都完蛋了”
什穆埃尔沉默地望向对岸。
他看见炮火中,他最精锐的两个装甲师正在苦苦挣扎。
这些不仅是他的士兵,更是第三集团军的中坚力量。
一旦这些人没了,第三集团军将彻底丧失进攻的能力。
什穆埃尔问道:“现在对岸的最高指挥官是谁?”
参谋长查看了一下通讯日志,回答道:“第35装甲师长本·皮利埃少将已经失联了,目前能联系到的是摩西·科恩上校。”
什穆埃尔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传令科恩上校,带领剩余部队立即向安曼方向发起总攻,不惜一切代价消耗敌军有生力量!”
参谋长闻言大吃一惊:“这可会让他们全军覆没的!”
“这是他们身为军人的职责!”
什穆埃尔冷冷道:“你记住,如果我们是在进攻安曼的途中失败了,这可以归咎于战略上的失误!但如果是因为被切断后路集体投降,那就是绝对的懦夫行为!
与其把装备留给敌人,不如在燃料耗尽前多消灭几个阿拉伯人!”
参谋长也被什穆埃尔眼中的寒冷吓到了,呐呐道:“那可是两万多条性命”
“执行命令!”
————
哈希姆河东岸炮火连天,临时指挥部内,科恩上校在接到司令部让他们“全力突围”的命令后,整个人如遭雷击。
看着一众军官饱含希冀的眼神,此时的上校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就在这时,一群军官簇拥着一位军官走进指挥部。
那人身材高大,虽然制服上站满了硝烟和尘土,但肩膀上的将星依旧醒目。
“亚伯拉罕将军!”众人纷纷敬礼。
来者是第188装甲旅长的指挥官,李德·亚伯拉罕准将。
“司令部有什么指示吗?”准将沉声问道。
于是科恩上校将命令重复了一遍,指挥部内顿时一片死寂。
这相当于宣判了他们的死刑。
“这群王八蛋想要用我们的牺牲,掩盖他们战术指挥上的失误!”准将大骂道。
上校朝着亚伯拉罕准将敬礼:“您现在是我们这里军衔最高的长官,我们都听您的安排!”
准将看着他,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毕竟从操典的角度来讲,对方说的也没错。
经过短暂的思想挣扎以后,亚伯拉罕准将叹了口气,下达了命令:“让所有人集合,准备向阿拉伯人投降。
我们的战争已经结束了,不必再做无谓的牺牲了。”
科恩上校在内的军官们,心里纷纷松了口气。
只要能活着,就比什么都强。
下达完这个命令后,准将自嘲地笑了笑:“恐怕从这个以后,我就要和由库斯图夫、尤金那些被俘虏的锡安将军一样,成为彻头彻尾的笑柄了吧?”
科恩上校朝他郑重敬礼,并正色道:“敢于直面失败,您才是真正勇敢的那个人。”
————
安特的列夫上校注视着战场态势图,他敏锐地察觉到锡安防线正在收缩,并且火力的密度逐渐减弱。
“报告!”
传令兵快速走进指挥部,向在场的安特及阿尔伊拉格军官敬礼,“前线观察哨确认,锡安部队已在阵地前方展示白旗,并通过无线电明码发送投降请求。”
赢了!
指挥部内顿时响起一片赞叹。
“上校真不愧是安特未来的将星啊!”
一位阿尔伊拉格师长称赞道:“一来就带领我们拿下来如此大胜!”
“不论是作战指挥,还是时机把握,您都丝毫不逊色于,锡安那些成名已久的指挥官。”另一位参谋补充道。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气洋洋的神色。
这时通讯官送来一份电报,阿尔伊拉格总理科佐涅在贺电中写道:【致阿尔伊拉格方面军列夫上校:欣闻你部在哈希姆河战役中取得重大胜利,此战充分展现了我军现代化建设成果与高超战术素养,全体参战部队的英勇表现,必将载入中东军事史册。】
这个应该是提前准备好的,就等打赢了直接发过来。
列夫上校的脸色也缓和了不少,在战场上俘虏两万余人可比歼敌两万难度更大,尤其是面对锡安这种以顽强著称的对手。
不过令他疑惑的是,以锡安军队在第四次中东战争中死守库达依法平原的表现来看,这次投降似乎来得太快了。
难道是因为自己面对不是锡安的主力部队?
又或者是连年的战争,导致锡安的兵员素质开始下降了?
“跟锡安的部队说我们接受他们的投降,”列夫上校道:“让他们自行缴械,等待阿拉伯部队接管。”
正当他们讨论战俘处置方案时,副官再次来报:“双志第11炮兵师师长,阿里·苏尔少将到访。”
“请他进来。”
片刻后,一位微胖、理着一字胡的将军走进指挥部。
双方握手,阿里少将笑呵呵地称赞道:“您的装甲突击打得相当出色。”
“这也都仰赖贵军的炮火精准地切断了敌军退路,这才让我们一整个将锡安的军队吃了下去。”列夫上校谦逊回应。
相互致意后,列夫正色道:“我必须要道歉,先前对阿米尔元帅的判断有误。
不论是在中东还是其他战场上,能够准确预判敌军动向并调动己方部队的指挥官,都是一流杰出的军事家,就比如朱尔基元帅的大纵深作战理论,或者曼施坦因的‘镰刀计划’.”
阿里少将微笑回应:“这仅仅是元帅才能的冰山一角,未来您还会见识到更多。”
列夫上校早就听闻双志部队对那位阿米尔,有着一种近乎皈依的忠诚,不过他也没多做他想,切入正题:“按照惯例,所有战俘将交由盟军统一处置。”
闻听此言,一旁的阿尔伊拉格军官们欲言又止。
那可都是锡安的武器装备,说是不心疼都是假的,就算拿出去卖,都是一笔不菲的收入了。
但碍于列夫的身份,都没有提出异议。
“感谢您的理解,”阿里少将点头,“这样我就不必再请示元帅了。”
列夫上校表示无需在意,接着追问道:“不过我很好奇,贵军准备如何处置这些俘虏?”
阿里少将回答道:“很快您就知道了。”
————
哈希姆河东岸,刚刚投降的锡安士兵们正有序地将武器堆放在指定区域。
军官们维持着纪律,士兵们自发地围坐成数个方阵,并将武器堆放在外围,等待着阿拉伯联军前来接收。
所有的坦克天线上挂着白旗,主炮和并列机枪保持无指向状态,所有舱盖保持开启的状态,车组成员将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阿里·苏尔带着列夫朝着战俘营的方向走去。
这时阿里向后者问道:“在二次大战结束后,安特是如何处置扶桑和普洛森战俘的?”
“这我不太清楚,毕竟那时我才刚出生。”
列夫摇了摇头,“但我听说他们大多被送去了西伯利亚,我去参观时候,看到了许多的军工基地很难想象那些都是通过人力完成的。”
阿里少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时列夫上校注意到,双志的坦克部队正在缓缓向前推进。
这并不寻常,因为通常接收战俘只需要轻装甲车辆就够了。
而周围的氛围依旧充满肃杀。
双志部队全员戒备,脸上的神情完全不像是刚刚获胜的军队,空气中弥漫着严肃而紧张的氛围。
同样感到困惑的还有那些已经解除武装的锡安士兵,他们望着缓缓逼近的坦克和步战车,脸上写满了惶恐与不解。
“阿里少将,这是?”列夫已经察觉到了异常。
阿里·苏尔回答道:“刚才您不是问我打算如何处置这些俘虏吗?现在我就告诉您答案。”
他拿起对讲机,用清晰而冰冷的声音向全军下达命令:
“元帅有令,不封刀!”
“遵命!“
“遵命!“
“遵命!“
此起彼伏的应答声中,整个双志炮兵师迅速行动起来。
火炮被放平射角,士兵们子弹上膛,坦克的主炮齐齐对准了那些手无寸铁的锡安战俘。
“自由开火!!”
在列夫上校惊骇的目光中,M60A1坦克的主炮喷出炽热的火舌,炮火瞬间吞没了他的视线。
震耳欲聋的枪炮声中,锡安的举手投降的士兵们成片地倒下,整个战俘营一下子就变成了人间炼狱。
第二十六章 无法回头的路
哈希姆河西岸,锡安前哨司令部。
“炮击的声音怎么停了?”
什穆埃尔下意识地想举起望远镜,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之前的望远镜被自己摔碎了。
这时,通讯兵传来消息,声音颤抖:“司令阁下,亚伯拉罕准将已经率部投降了!”
“什么?这个混蛋,懦夫!”
突如其来的消息令什穆埃尔气的跳脚,他大声骂道:“他玷污了锡安的军旗,辜负了全体将士的信任!”
但暴怒很快平息,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作为指挥官,他必须面对这个局面。
“司令?”参谋长小心翼翼地询问。
“罢了。”什穆埃尔摆摆手。语气中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释然。
参谋长敏锐地捕捉到了上司脸上的微妙变化。共事多年,他深知这位以严厉著称的将军并非冷血之人。在那份如释重负背后,确实有着对士兵们得以生还的真切庆幸。
“至少,大部分人都活下来了。”
什穆埃尔低声说:“而且亚伯拉罕违抗命令选择投降,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准备撰写战报吧。”
什穆埃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就说我部在进攻安曼途中遭遇伏击,经英勇奋战后,因亚伯拉罕准将擅自投降导致战役失利,趁现在战争才刚刚开始,我们还能向国内请求增援.”
“明白。”
参谋长点头记录,同时心中也不免感慨,就是这相互推诿的作风,在锡安的军中,实在是太屡见不鲜了。
就在这时,对岸突然再次响起密集的炮火声。
“怎么回事?”什穆埃尔皱眉。
参谋长同样面露困惑。
什穆埃尔抓起备用望远镜望向对岸,却看见了令他头皮发麻的一幕。
他的脸色剧变:“疯了.他们疯了!”
凄厉的惨叫声越过数百米宽的河面传来,令西岸的第三集团军阵地出现了骚动。
参谋长也接过望远镜,眼前的一幕让他魂飞魄散,他看到了无数锡安的士兵四散而逃,而阿拉伯的部队将他们当成正在反抗的敌军,各种武器喷吐着火舌。
一些绝望的士兵逃进了海里,却被飞来的子弹击中,整个河面都被染成了血红色。
“阿米尔疯了!阿拉伯人都疯了!”
什穆埃尔面色涨红,嘴唇颤抖:“屠杀战俘是会遭天谴的行为!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参谋长痛苦地闭上双眼,对岸冲天的火光映在他脸上,士兵们的哀嚎声声入耳。
他们亲自将那些士兵送去的河对岸。
而现在,这些士兵都回不来了。
他看见有些士兵头顶带着方格子花帽,也有士兵肩膀上系着蓝白两色的袖标。
这含义不言而喻,前者为来自贝鲁特的阿拉法特寻仇,后者则代表大马士革。
他望着河对岸的火光喃喃自语:“或许.这就是偿还罪孽的代价吧。”
————
“你们这是在公然犯罪!违反《日内瓦公约》!”
列夫上校怒不可遏,“我一定要在联合国控诉你们的暴行!”
阿里少将平静地看着他:“几十年来,锡安人对我们犯下的类似罪行数不胜数,可联合国又有哪一次惩戒过他们呢?”
“可他们已经投降了啊!”
阿里并没有回应他的话。
列夫明白,此刻他已无法阻止这场屠杀,双志士兵已经杀红了眼,地上尸体堆积如山。
“我会亲自向阿米尔元帅问个明白。”列夫冷冷地说道。
“请便。”
列夫强忍着不去看战俘营的惨状,当着阿里少将的面接通了盟军总司令部。
“列夫上校,有什么事?”陆凛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
列夫严肃地说:“元帅阁下,我必须对您部队屠杀战俘的行为表示最强烈的谴责!这是严重违反国际法的暴行,我将向联合国报告此事!请立即停止这种行为!”
“列夫上校,看看你的四周吧。”
陆凛开口道,“当锡安人强渡哈希姆河时,他们杀光了每一个英勇抵抗的守军。为什么当他们选择投降时,我们就必须给予生路?难道仅仅因为人数众多?”
“可你完全没必要这么做!”
列夫争辩道,“战争有战争的规则!这些战俘可以成为您的功绩,或者让他们用劳动赎罪——去沙漠修铁路,去矿山劳作。只要让他们活着,一样能创造价值.”
“我早已不需要更多的功绩了。现在,我只要胜利。”
陆凛的声音十分平静,“况且,锡安人比你想象中的要多得多。”
电话被挂断了,列夫站在原地,耳边只剩下远处传来的枪声,和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息。
————
陆凛面无表情地放下话筒,叶赫娜走了过来,替他轻轻按揉太阳穴。
“我是不是变得有点冷漠了?”
叶赫娜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等待他继续诉说。
“在努科希尔时,即便是迫于无奈处决侵略者,我依然会对战争感到厌恶.”
陆凛自言自语:“到了加纳姆,这种感觉就淡了许多。而现在,我成了盟军主帅,看着阵亡名单上的数字不断攀升,仿佛已经麻木了。”
叶赫娜手上的动作更加专注,但仍保持沉默。
在做出杀俘这个决定的时候,陆凛主要考虑的是两方面。
第一,这是双方开战以来的首场大胜,严酷的手段能够激发部队的血性,同时沉重打击锡安的士气。
第二,那些海外的锡安人,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这是他通过历史了解到的,这些海外的锡安裔不光给锡安运输大量的物资和资金,同时还打着“保卫应许之地”的旗号,将兵力源源不断送往锡安。
只要不断了他们的念想,这些人就会源源不断地给锡安输血。
而陆凛用这场屠杀就是想跟他们传递一个信号——既然敢来,做好死在战场上的准备了吗?
“既然做出了选择,就不要多想了。“
叶赫娜终于开口,声音轻柔却坚定,“这条路,我们只能继续走下去。“
陆凛望向窗外寒冷的阳光,轻声道:“是啊.从踏上这条路开始,我们就已经无法回头了。“
第二十七章 西奈半岛战况
时间稍稍向前推一点。
萨蒙将军站在前线指挥所的眺望口,拿着望远镜看着远处米特拉山口的轮廓。
米特拉山位于西奈半岛中部,东西两端分别为海坦谷地和米特拉谷地,中间是一片碟状台地,两侧悬崖峭壁,地势非常险峻。
锡安的防御工事依托高地布置,反坦克炮和机枪阵地构筑在反斜面上,形成交叉火力网,封锁整个谷底。
通讯官快步走进指挥所,递上新的战报:
“将军,第3装甲旅报告,他们在突破第三道防线时遭遇敌坦克部队,我方T-62多次使用115mm滑膛炮正面命中目标,但敌方坦克仅产生烟尘,仍能保证正常机动。”
萨蒙将军皱眉,T-62的主炮有着一项革命的设计,那就是发射的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拥有极高的初速和强大的穿甲能力,理论上足以击穿酋长坦克的正面装甲。
而且这一点在之前多次的实战中,已经有过了检验。
“你确定?”
“确定!”通讯官给出了肯定的答复:“而且跟据目前的目前统计,我们和锡安坦克部队的战损比已经达到了1:8,这已经远远超过了赎罪日战争期间的数据!”
“反坦克机械化部队呢?”
副官迅速回答道:“步兵伤亡同样严重,反坦克小组试图抵近射击,但对方装甲似乎能被引爆,从而抵消部分穿甲弹带来的伤害.”
这又是什么锡安设计出的新技术么?
“回头汇报给盟军司令部,问问他们那边有没有遇到类似的情况。”
萨蒙将军转而问道:“瓦迪加扎拉和哈桑纳两侧目前的情况怎么样?”
参谋立即指向米特拉山西侧:“这两侧敌军的部署倒是较为薄弱,不过目前是冬季,瓦迪加扎拉干河床一定都是大片的泥泞区,我们的装甲部队的履带一定会陷进去.”
萨蒙将军想了想:“命令第7装甲旅沿瓦迪加扎拉迂回,第9旅从哈桑纳洼地穿插,主力部队继续正面牵制,炮兵集中轰击北侧观察哨。”
“是!”参谋立刻执行命令去了。
萨蒙再次举起望远镜,看向远处米特拉山口。
这座位于西奈半岛的无名山隘,在二十五年的苏伊士运河战争,却被全世界的人民熟知,其原因是一场惨痛的失败。
锡安人的202伞兵旅利用马斯尔军队在该地区防御薄弱的机会,在此空降了部分兵力并占领了山隘的东端,后续主力部队与之会合,俘虏了六千余马斯尔陆军,致使马斯尔惨败。
而在两年前的赎罪日战争,历史再度重演。
马斯尔在夺取苏伊士运河东岸后,选择原地巩固阵线,导致错失进攻良机。
而当他们准备继续进攻米特拉山口的时候,由于过于匆忙鲁莽,主力部队和防空部队脱节,导致几百辆坦克被锡安的空军摧毁。
在同一片地方接连两次战败,米特拉山口已经成为了所有马斯尔人心中的伤疤。
但这一次他们能打赢吗?
其实这个问题,其实萨蒙将军的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
“马斯尔那边还在进攻?”
“是的,司令阁下。”
锡安第一集团军司令,锡安·塔尔端着一杯速溶咖啡嘟囔道:“唉,都说阿拉伯人不好过,可我们不也是一样么?现在只能在前线喝这种泥浆一样的咖啡,真是糟糕透了!”
一旁的副官安慰道:“您将就一下吧,毕竟国内财政紧张,据说今年上半年的时候,就连抚恤金都被砍了,就连政府官员都发不出工资,不过等到海外援助发往前线以后,就会好起来的。”
“给他们发工资做什么?”作战参谋冷笑:“一群拨弄是非的蠢蛋,每个人都在想着怎么往自己的裤腰带里塞钱,就连军饷都敢克扣”
塔尔上将叹了口气:“我还是怀念呆在研发部门的日子,至少每天还能喝上卡普奇诺,夏天还能来上一杯冰沙.”
在目前所有锡安的集团军司令当中,锡安·塔尔可以说是最为特殊的一位。
因为从严格意义上来讲,他不光是一位将军,同时也是一位工程师。
他参与并主持研发了许多锡安的装备,比较典型的就是“梅卡瓦”系列,他引入了“动力装置前置”、采用“楔形“炮塔、在车体后部设置步兵舱、配备60毫米迫击炮等。
因此也在后来被誉为“锡安坦克之父”。
而在搞科研之外,锡安·塔尔也是一位杰出的军事家,他参加过联合王国在二战意大利战场的战斗,从步兵转入装甲兵,历任团长、师长,并在赎罪日战争期间任南部前线司令官。(接替了巴列夫的位置)
当时的什穆埃尔,曾担任过他的参谋长。
如果说耶沙维申是目前锡安所有将军中最闪耀的一位,那锡安·塔尔就是给整个锡安部队奠定基调的存在。
现代锡安装甲兵的作战条令和训练大纲,全都是由他拟定的,同时他还推行超高标准的实战化训练,这样使得近二十年来锡安兵员的战斗素质,一直都远超阿拉伯的军队。
“空降师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了?”
“一切进展顺利。”
副官回应道:“刚刚接到第72空降旅传来的消息,他们已经在吉迪山口东侧完成了空降,正在朝着马斯尔的后勤路线挺进。”
“很好。”
锡安·塔尔看向沙盘笑道:“不过这会马斯尔人学聪明了,看样子他们准备佯攻米特拉,但这终究只是徒劳的。我估计他们是想从瓦迪或者哈桑纳洼地绕到我们后面,殊不知我的两个炮兵师正在等着他们呢。”
作战参谋问道:“可是司令部给我们下达的命令是72小时内,完成对马斯尔在西奈半岛上部队的合围,被动防守是不是时间赶了点?”
“赛里斯有句古话叫‘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塔尔上将好整以暇地将最后一口咖啡喝了下去,自信说道:“马斯尔现在进攻的锐气正盛,先磨他们一会儿,等到他们的士气开始衰败,就到了我们发起进攻的时候。
我要的,是彻底的胜利。”
第二十八章 “临时协议”
当双志军杀俘的消息传回联合国,立刻掀起轩然大波。
上一次大规模处决战俘还要追溯到新几内亚战役——澳大拉西亚军队将羁押在本土的扶桑战俘尽数处死(注①)。
“唉,中东这地方,真是永远不得安宁.”联合国秘书长帕夏·蒙特罗揉着眉心叹息。
就在不久前,联合国还当众对阿米尔进行了褒奖,可转眼间就就整了这么一出。
知道你们恨锡安,但你就不能偷偷搞么?
说白了,就是阿米尔把这些士兵运到沙漠里种水稻,联合国还得夸他心系全球环境,给沙漠搞绿化.
可一声枪响,一切都变了性质。
“蒙特罗阁下,锡安发来了抗议的电报.”
“他们还有脸抗议?”
蒙特罗几乎失笑:“这些年来,他们杀害了多少手无寸铁的阿拉伯平民?如今倒向联合国讨说法?”
他连那封电报都懒得拆。
然而接下来,一些国家也纷纷发声谴责,其中包括不少西欧国家,甚至五常中的几位也纷纷表明了自己的观点。
“唉。”他摘下眼镜,揉了揉有些鼓胀的太阳穴吩咐道:“让埃兰德森去联系阿米尔·本·穆罕穆德元帅,联合国需要一个解释.至少在台面上说得过去。”
秘书点点头,刚准备出去,就听蒙特罗补充道:“记得,也别逼得太紧,我可不想第二天再听到什么劲爆的消息——我这心脏受不了。”
————
几个小时后,陆凛就接到了来自联合国副秘书长的电话。
“久疏问候,阿米尔殿下。”扬·埃兰德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北欧人特有的平和腔调:“希望地中海的冬季气候没有影响您的胃口。”
“至少我们还有热咖啡和熟牛肉。”
陆凛看着餐盘里食物:“比不上您在纽约的午餐,特使先生。”
“哈,我现在中午也只吃三明治——你懂的。”
埃兰德森轻咳一声,转入正题:“若非情势所迫,我绝不愿打扰一位战场统帅。但联合国一向以人道主义援助阿拉伯地区,我们必须维护这一行动的正当性。”
陆凛摩挲着用来签字的钢笔:“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我无话可说”
艾兰德森用温和地口吻道:“殿下,我只是出于对朋友的善意提醒:有些事情希望您能知道,我们现在只是私下里谈话,可如果放在联合国议会上讨论,一切就会变得很麻烦”
陆凛沉默了片刻:“成大事者,不避风险。”
“.我想也是如此。”埃兰德森回应:“而我也知道锡安的军队踏上了哈希姆的领土,但他们已经按照国际公约投降了,这就意味着他们获得了《日内瓦公约》的保护,根据公约上第13条.”
“恕我直言,特使阁下,双志没签过那份文件。”
“……什么?”
埃兰德森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堂堂阿拉伯盟军统帅,竟未签署《日内瓦公约》?
“请您稍等.”
电话那头传来数十秒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埃兰德森将所有的参加过日内瓦公约的国家从头翻到尾,而最后的结局却令他感到荒谬。
——还真没有。
他这才想起,其实只在两三年前,双志还是个比较保守封闭的宗教国家,甚至还维持着部落制度的传统。
并且因为一向都比较低调,外加国内又没有成建制的军队,所以也就被国际给忽略了。
嘶.
埃兰德森只觉得很滑稽。
现在双志的情况就是——我不懂什么国际法上的事,有什么话跟历史说去吧。
锡安这么多年来,不光是贝鲁特,其实对阿拉伯人搞过许多次种族屠杀,双方之间的血海深仇,也不是一纸公约就能约束的。
既然法律上说不通,埃兰德森只能硬着头皮,从其他方向给予劝说:“我能理解您的举措,但是从大局的角度来讲,您这么做反而会刺激到全世界范围内的锡安人,激起他们的民族斗志,给阿拉伯带来新的麻烦.”
陆凛打断了他的发言:“我将继续走我的路。这不是对联合国法律的蔑视,而是基于一个现实——锡安从未给予阿拉伯人平等尊重,他们视我们为二等公民。
至于锡安人的斗志,我会将其瓦解,正如他们曾对我们所做的那样。”
埃兰德森听完之后,整个人都麻了。
这已远超出调解范畴,也超越他的职权与能力。
埃兰德森深吸一口气,只好进行最终的尝试:“元帅阁下,我理解您的立场,但请容我提醒,阿拉伯盟军建立的初衷,似乎是收复被锡安强占的土地……”
电话那头传来杯子轻碰桌面的声响:“可你也别忘了,阿拉伯盟军最早建立可以追溯到锡安建国的时候。”
“我并非是为锡安辩护。”
埃兰德森再次做出让步:“就当是为了其他的阿拉伯军人,还有那些被迫生活在锡安占领区的阿拉伯百姓,阁下,也许我们可以制定特殊条款,只当是为他们的生命做些保护。”
这个道理,他相信电话那头的年轻人一定明白。
他曾经亲眼见过对方,对方的温和还有智慧曾让他感到惊艳,仿佛是苦难之地升起的太阳。
尽管不知这几个月发生了什么,让这位殿下行事骤变,但他清楚,当时若不是为了保护大马士革的平民,对方根本不屑与锡安周旋。
以阿米尔的才能,若真放手一搏,结局只会是“一将功成万骨枯”。
“好吧。”
年轻人似乎有所松动。
“既然联合国想让我遵守《日内瓦公约》,那我们可以制定一个临时的特殊条款。”
埃兰德森精神一振:“您请说!”
能谈就有希望!
陆凛提出条件:“我可以遵守公约,但那些仍停留在阿拉伯土地上的锡安士兵——我指的是联合国地图所划定的界线之内——他们不享有任何国际法保护。”
所谓“地图界线”,指的是联合国242号决议所确立的中东领土分界。而目前锡安过半军队,正驻扎在这片区域之内。
尽管严苛,但这已是对方做出的一大让步,条件本身也并非毫无依据。
埃兰德森松了口气:“感谢您的理解,我将立即与联合国内部协商,尽快给您答复。”
他所说的“尽快”,不是两三天,而是几小时。
“有劳了。”
挂断电话后,埃兰德森迅速将会谈内容汇报给秘书长蒙特罗。后者立即召集五常及盟国商讨这份“临时协议”。一旦通过,所有成员国将即刻收到通知。
埃兰德森望着窗外飘起的细雪,思绪却飘向陆凛所提的条件。
他首先想到的,是这份协议对锡安士兵的影响。
首当其冲的,将是占领区内的军队。
协议一旦通过,他们将失去国际法保护。
战败,即意味着死亡。
这或许会引发恐慌,也可能恰恰相反。
激发出守军拼死一战的决心。
他接着细数目前仍在锡安控制下的占领区:西奈半岛、西哈希姆、加沙。
以及——耶路撒冷。
等等。
耶路撒冷?
一种模糊的预感在埃兰德森心中浮现。以他对阿米尔的了解,此人从不无的放矢。
“这一次……你究竟在谋划什么?”他低声自语。
————
拉哈大屠杀:1942年时澳大利亚士兵被派往东印度群岛守卫机场,日本登陆群岛发动战争且获得了胜利。战争胜利后,日本对岛上的民众和守卫机场的士兵进行了极不人道的屠杀,其中澳大利亚士兵全部死亡。
第二十九章 牺牲
短短几个小时后,联合国就发布了新的声明,声明的内容包括——
强烈谴责阿拉伯盟军的过激行为,对阿拉伯盟军总司令阿米尔·本·穆罕默德发出警告,要求其遵守国际人道主义法,要求立即停止对战俘的处决。
后经联合国多次磋商,最终双方各退一步,达成临时协议——阿拉伯盟军在锡安本土作战时,须遵守战俘待遇;但在联合国认定的“阿拉伯被占领土”(西奈半岛、哈希姆河西岸、耶路撒冷等)上,该临时协议并不适用。
此外,联合国呼吁双方立即停火,通过外交途径解决争端。
————
特拉维夫,总指挥部。
耶沙维申大将盯着桌上的报道,缓缓开口,“阿米尔这一手确实漂亮,利用我们的心理盲区打了个措手不及。”
拉扎斯总参谋长神情阴郁,“是我们高估了新兵的忠诚度。装备上,我们的坦克依然占据优势,但士兵的心理防线比装甲薄弱得多。”
“这正是对手想要的效果。”
耶沙维申开口道:“但他们的胜利是暂时的,我们在合众国和联合王国的媒体大肆渲染屠杀事件,国际舆论的压力会逼迫阿拉伯人退让。”
话虽如此,但是耶沙维申显得并不乐观:“前提是我们能撑过未来两三个月的危机,特拉维夫、海法、耶路撒冷、贝尔谢巴、埃拉特——每个城市都是国家命脉,但每个城市也都可能成为突破口。
如果我是阿米尔,一定会集中兵力攻陷其中一处,彻底撕开我们的防线。”
这五座城市中,特拉维夫和海法不必多说,前者是锡安目前的临时首都兼经济文化重心,而后者是重工业和石化中心。
至于贝尔谢巴,这个城市虽然很少有提及,但它其实是锡安在内盖夫沙漠的首府,也是锡安南部的行政与军事中心。
锡安因为国土面积太小,除了积极对外扩张以外,也一直想把南部的沙漠变成可供人们居住的绿洲,而贝尔谢巴就是锡安南部所有分支机构的核心地带。
最后的埃拉特,是锡安在红海唯一的港口,承担着锡安与非洲和亚洲部分地区进行贸易的重要职责。
五座城市都具备不可替代性,这也是为什么锡安一直都很抵触防御战。
即便局势被动,也一定要进行反击,将战场推至敌人的国土上。
就在这时,指挥部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耶沙说的没错。”
希尔伯特大步走了进来,参谋们纷纷起身敬礼,总理挥手示意众人继续工作,径直走向耶沙维申和拉扎斯。
“联合国的声明你们都看到了,”
希尔伯特的目光锐利,“阿米尔是个精明的军人。他故意制造恐慌,想让我们驻守在西哈希姆和耶路撒冷的部队自乱阵脚,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阳谋。“
拉扎斯皱眉:“可他的手段未免太极端了……”
“我们遇到极端的对手难道还少吗?”
希尔伯特开口道:“我决定将总理府、最高议会和最高法院迁至耶路撒冷,我要亲自坐镇圣城,告诉全锡安的士兵和国民——耶路撒冷是锡安不可分割的国土!如果阿米尔想杀我,就让他来吧!”
总参谋长拉扎斯犹豫了一下,劝说道:“您还是慎重考虑一下吧,毕竟这实在是太危险了.”
“危险?”希尔伯特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前线的士兵难道不危险吗?如果连我都畏惧,整个军队的士气就会在阿米尔的算计下崩溃!但如果我们反其道而行,那就能点燃锡安人的救国信念!”
以总理之躯,将自己主动送入险境,这就是对所谓“临时协议”最有力的还击。
拉扎斯顿时感觉有些头大:“可万一……我是说万一,您遭遇不测,谁来领导国家?”
他转向耶沙维申,递过一份文件:“这份名单你收好。如果我遭遇不测,由你接任总理职务。
耶沙维申翻开册子,名单上赫然是此前参与弹劾的议员和将领,包括利库德的党魁以利亚·塔玛尔,以及议长卢卡斯·哈尔默等人。
耶沙维申合上册子,并未多说什么。
待希尔伯特离开后,在场所有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了他。
耶沙维申沉默了片刻。
接着,他转向地图,下达了新的指令:“抽调第三集团军残部,重组为耶路撒冷卫戍师,第二集团军向南转移,集中防守圣城外围,另外命北线收缩,将251旅调往南部,确保埃拉特港口的安全。”
“是。”
————
西奈半岛的黄昏,被硝烟和沙尘染成一种浑浊的暗红色。
锡安第890空降师第3营营长埃胡德少校坐在卡车的引擎盖上,金属的余温透过作战服传来,带来一丝虚假的暖意。
他的脚在刚落地的时候崴到了,现在肿痛的厉害。
几小时前,他率领的空降步兵营如同尖刀般精准降落在摩萨德提供的坐标区域。
不得不承认,在获取敌方后勤补给线路这类情报上,摩萨德绝对是一把好手。
战斗比预想的激烈得多。埃军守卫部队的抵抗意志异常顽强,他们利用简陋的沙垒和反坦克火力点,给空降营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而这也让埃胡德少校愈发断定,他们这会是逮住大鱼了,这条补给线或许远比情报显示的更重要。
“少校!”
一名脸上沾满黑灰的士兵跑近,打断了他的沉思,手里还提着一个桶:“检查过了,那几辆油罐车里面装的不是油,是水!”
埃胡德少校闻言眉头一皱。
水?
他伸手在桶里搅了搅,又放在鼻子下闻了闻,还真是水。
对于前线的部队而言,水当然也是极其稀少的资源,但要论珍贵程度,恐怕还比不上汽油。
毕竟汽油的消耗量更大,失去了汽油,再强大的坦克也会在几个小时内变成一堆动弹不得的废铁。
敌人拼死保护的,竟然只是一批淡水?
就在这时,另一名士兵快步赶来汇报:“报告!其他车辆也清查完毕,运输的并非我们预期的药品或高优先级军械,主要是一些食品罐头、被服,以及部分工程零件。”
埃胡德少校将还剩半截的烟头狠狠摁在卡车滚烫的引擎盖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他声音冷硬:“带个人过来问问。”
很快,两名士兵拖着一个被反绑双手的马斯尔俘虏走了过来。俘虏很年轻,军服破烂不堪,脸上、身上遍布干涸和新鲜的血迹。
埃胡德少校二话没说,一把揪住对方湿漉漉、沾满沙土的头发,粗暴地将他的头摁了进了面前的水桶里。
“唔……咕噜噜……”
俘虏的身体剧烈地挣扎着,却被身后的士兵死死按住。
十几秒钟后,埃胡德少校才将他猛地提起来。
俘虏像离开水的鱼一样,张大嘴巴,剧烈地咳嗽、喘息,水和鼻涕混在一起从脸上流下。
“为什么油罐车里运的不是油,而是水?”埃胡德少校问道。
俘虏喘着粗气,骂了一句脏话。
可等着他的是一记重拳,俘虏发出一声闷哼,身体痛苦地蜷缩起来,跪倒在地上干呕。
埃胡德少校继续追问:“你们真正的运输线路在哪里?你们的汽汽油是怎么运往前线的?”
“不知道……”俘虏回答依旧。
接下来的几次审问,得到的都是同样回答,埃胡德少校脸上的最后一丝克制消失了。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咔嚓”一声子弹上膛,冰冷的枪口直接抵在了俘虏的下巴上,迫使对方抬起头,面对着自己。
“你现在只有最后一次机会。”埃胡德少校冷冷道:“我要听到我想要的答案。”
俘虏的脸上,水珠、血水和沙土混在一起,沿着年轻却布满伤痕的脸颊滚落,面对死亡的警告,他露出了轻蔑的笑容:“去你.妈的”
“砰!”
俘虏的身体猛地一震,随即软软地倒了下去。
他最后的目光,依然固执地望向夕阳沉没的方向,直到黄昏落幕。
埃胡德少校收起枪,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的尸体,他拿出无线电,接通了指挥部频道,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和果断:“鹰巢,鹰巢,这里是游骑兵一号。补给节点已清除,任务完成。请求按原定计划,继续执行下一步作战行动。”
————
运河西岸,马斯尔前线指挥部。
军需官拿着一份文件,快步走进萨蒙将军面前,“将军,来自吉达港的汽油补给,已经顺利送抵第二装甲师的后勤枢纽了。”
萨蒙将军站在作战地图前,一条清晰的红色虚线从红海西岸的吉达港出发,向南绕过亚丁湾,然后小心翼翼地规避冲突区域,穿越曼德海峡进入红海主流域,最终在北端的苏伊士湾附近。
其实早在开战前,马斯尔就已经接近负担不起战争的开支了。
他们所有的燃料,还有弹药补给,都来自另一个汽油大国兼合众国盟友——双志。
此前的运输线路,不过是他们设下的障眼法。
这时,后方补给被袭击的消息也传了过来,军需官松了口气:“我们分散注意力的佯动计划,看来是奏效了。”
萨蒙将军开口道:“传令后方的155师和177师,派遣机械化部队对后方小股敌军进行清剿,其余部队原地驻扎,以防敌军反扑。”
他望向窗外逐渐深沉的夜色,电台的电流声在寂静中滋滋作响,像某种不安的预兆。
前线远比后方惨烈,在马斯尔士兵不计代价的强攻与牵制下,每一天的伤亡报告,都逐渐化作纸面上累加的数字。那些曾经鲜活的名字,如今只是作战地图上被替换的番号与坐标。
萨蒙将军清楚,战争从来需要有人去做那些吃力不讨好的事。
有些路注定铺满荆棘,有些命令注定写满牺牲。
可有些事,明知不可为,却偏要为之。
这不是愚蠢,而是为了去搏一个崇高者甘愿为之牺牲的可能。
第三十章 这就是我的战术哒!
锡安海军“哈尼特”号驱逐舰的舰桥内,雷达屏幕上的光点不断闪烁。
马斯尔和苏尔里亚的导弹艇由于体积太小,并不容易被雷达捕捉,因此总是时隐时现。
声纳员急促的声音在充斥着静电噪音的通讯频道中响起:“接触确认!方位2-7-0,距离25公里,速度0.9马赫!”
“电子对抗系统全开!发射箔条干扰弹!”
舰长伊扎克·霍姆菲尔站在战术指挥台前,下达指令:“左满舵,航向1-9-5,速度提升至30节,进行Z字规避机动!”
“是,箔条弹发射!”
“左满舵,航向1-9-5!”
“引擎室,输出功率提升至百分之百!”
命令被迅速复述执行,舰体在引擎的咆哮中猛地倾斜,巨大的惯性将一切未固定的物体甩向一侧。
霍姆菲尔把住控制台,让自己不会被甩飞出去。
甲板两侧,砰砰的闷响声中,成片的箔条干扰弹被射入空中,迅速绽开成一片片金属云。
按照常理来讲,导弹艇是驱逐舰的克星,道理就跟轻坦掏重坦屁股差不多,再加上导弹艇上配备了反舰导弹,这也使得这种克制关系被进一步加强。
但锡安在六日战争的海战遭遇惨败后,迅速研制出了相对应的电子干扰技术,能够使“冥河“导弹失效。
“轰!轰!轰!”
远处海面接连爆开巨大的火球,几枚“冥河”导弹再被成功干扰,破碎的弹体带着火焰坠入海中。
但也有一枚离得相对较近,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让整艘舰剧烈摇晃,碎片噼里啪啦地敲打在舰体装甲上。
“右舷近失弹!无结构性损伤报告!”
“继续拦截!”
霍姆菲尔扶住指挥台,目光扫过侧翼。
在“哈尼特”号周围,几艘体型更小的锡安导弹艇也在奋力作战,与对手进行不断的海上狗斗。
导弹尾迹纵横交错,爆炸的水柱此起彼伏。
“报告舰长,‘埃拉特’号通报,他们击沉了一艘索尔里亚‘黄蜂’级导弹艇!”
霍姆菲尔通过无线电继续下令:“命令护航编队,保持阵型,绝对不能让任何敌方单位突破防线,靠近货轮群!”
“‘迦伯列’命中目标!敌艇沉默!”
“注意规避!右舷发现鱼雷轨迹!”
“货轮‘海鸥’号报告,他们遭到小口径火炮射击,请求掩护!”
霍姆菲尔不断下达指令,调配着有限的护航力量。
战斗持续了将近四十分钟,阿拉伯人的导弹艇舰队开始终于开始撤退了。
一艘导弹艇能携带2~4枚反舰导弹,打光了以后就只能靠双管的25毫米舰炮对射了。
当最后一艘阿拉伯的导弹艇消失在了视野中以后,海面上只剩下燃烧的残骸、漂浮的油污以及逐渐散去的硝烟。
“报告舰长,‘圣胡安’号轮机故障,需要检修。”
“其他单位呢?”
“暂无伤亡情况。”
伊扎克·霍姆菲尔揉了揉因长时间紧盯屏幕而干涩的双眼,缓缓松了口气。
虽然这次打赢了,但他知道,危机远未解除。
只要来自的海外的货轮依旧从东地中海驶向特拉维夫,那么他们就会持续不断地遭受阿拉伯海军的骚扰。
航道就摆在那里,他们在明,敌人在暗。
而光是这一次,锡安的海军就已经是倾巢而出。
“继续沿航线巡逻。”
就在这时,霍姆菲尔他注意到,一片灰白色的雾气正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使得原本就是夜晚的海面,能见度大大降低。
“起雾了”
他眯起眼睛喃喃道。
————
11月11日,耶路撒冷。
乘载锡安总理希尔伯特的车队穿过戒备森严的街道,最终停在一座历史悠久的建筑前。
这里是战时临时政府所在地,门口沙袋垒成的工事后,站着全副武装的哨兵。
在地下掩体改建的会议室里,两名大人物早已等候,耶路撒冷事务特使艾坦·列维和第二集团军司令丹尼尔·塔米尔中将,正等待着总理的视察。
丹尼尔中将“啪”地一声立正,紧接着朝希尔伯特敬礼:“总理阁下,第二集团军全体将士已做好与圣城共存亡的准备!就算流尽最后一滴血,我们也绝不会让耶路撒冷的光辉陷落!”
希尔伯特紧紧握住将军的手,从对方颤抖的指尖他能感受到对方的决绝。
“丹尼尔,锡安感谢你和你的士兵,你们使民族感到骄傲。”
在地中海东岸,海法以北二十海里的浓雾中,一支规模庞大的船队正以四节航速静默航行。
这支船队中有改装过的货船,也有小型舰艇以及导弹艇,可以说是鱼龙混杂。
而若隐若现的船舷后方,陶氏反坦克导弹的炮架,在湿帆布下露出狰狞的轮廓,披着防水斗篷的士兵蜷缩在甲板上。
阿尔哈利紧紧盯着灯塔闪烁的海岸线,握紧了手里的步枪。
而对岸第十二海军驻防部队的哨所里,哨兵倚在观察哨的防弹玻璃后,认认真真地听着收音机中,总理铿锵的演讲。
雷达屏幕上的雪花点与海面杂波混成一片。
一小时后,希尔伯特站在圣殿山教堂的大门前,面前是密密麻麻的麦克风,他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波,传向整个锡安:【同胞们,我此刻正站在耶路撒冷的中心,在我们永恒的首都向你们讲话。
敌人以为,通过屠杀和恐吓就能让我们屈服,他们以为,撕毁协议就能让我们恐惧,可他们错了。
耶路撒冷不是他们的战利品,而是上帝赐予我们的应许之地——这里是我们先祖大卫建都的圣城,所罗门立殿的根基!】
“司令阁下,时间到了。”
苏尔里亚集团军,哈菲兹司令看了一眼手中的腕表,随即站起身,下达了命令:“全体注意,执行‘台风登陆’行动!我们要让锡安人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闪电战!”
【有人指责我们强硬,说我们不愿妥协。但我要问:当我们的士兵被屠杀,当我们的妇女儿童被驱离家园时,世界在哪里?
当敌人公然宣称要将我们全部赶入大海时,妥协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民族的灭亡!】
海法北部防线。
战壕里的士兵正在收听总理讲话,突然,远处传来密集的炮声。
“敌袭!全体就位!”
马库斯少校一边卧倒一边抓起无线电:“海法指挥部,立即拉响全域警报!重复,北部防线遭遇大规模炮击!”
而在海法总指挥部,指挥部内,所有电台也都在播放总理演讲。
直到刺耳的警报声响起,所有人才如梦初醒。
“怎么回事?”海军总司令埃利泽·哈伊姆上将猛地起身,“接前线!”
听到汇报后,他头皮一阵发麻:“命令所有岸防部队进入一级战备!立即召回在外巡逻的导弹艇编队!”
【我们曾希望和平,我们曾伸出过手。
但换来的只是更多的火箭、更多的恐怖和更多的背叛。
现在,我们明白了:在这片土地上,生存不靠施舍,和平不靠乞求!它靠的是我们手中的枪,!我们心中的信仰!和我们永不屈服的意志!】
双志远征军前线作战指挥部,班达尔也下达了进攻指令:“命令第3装甲师立即向海法东侧迂回,第7机械化步兵师加强北线攻势,我要在日落前看到我们的旗帜插上海法的市政厅!”
【看看耶路撒冷的石头,它们见证过无数帝国的兴衰——巴比伦、罗马、十字军,他们都已化为尘土,而锡安民族依然屹立。今天,我们同样会屹立下去。
我们绝不后退,因为我们无处可退!我们身后就是哭墙,就是圣殿山,就是我们三千年的梦想与祈祷!】
“第四合成化集团军正在组织反击,但第五装甲集团军被牵制在东部战线!”
参谋焦急地报告,“根据传回来的消息,苏尔里亚和双志的部队同时对我们发起了突然袭击,这是总攻!”
哈伊姆上将刚准备打电话联系总指挥部,这时他无意间望向窗外,他看着迷雾,隐隐却有些不对劲的感觉。
这时,无线电里传来急促的呼叫:“敌军已突破北部防线,正在向港口中心推进!”
希尔伯特高声:【胜利必将属于我们,因为正义在我们这边,因为上帝与我们同在!
锡安万岁!】
“全体都有,全速前进!”
阿尔哈利扯下渔船上的伪装网,怒吼道:“自由开火!”
霎时间,数百艘改装船舷的两侧,湿帆布纷纷滑落,露出了隐藏在下面的装甲车和坦克。
导弹艇的柴油发动机发出咆哮,冒着黑烟全力冲向海岸,第一波火箭弹如同暴雨般砸向岸防工事,整个海法港的海岸线在瞬间陷入一片火海。
————
第三十一章 天火
“什么?海法被偷袭了?!”
刚刚结束演讲的希尔伯特,身子猛地一晃,险些栽倒。
一旁的丹尼尔中将连忙伸手搀扶,才稳住这位总理的身形。
希尔伯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手指死死扣住讲台边缘。
情报官急促地汇报:“哈马纳的苏尔里亚集团军与海法北面的双志集团军同时发起进攻,我第四、第五集团军正与敌激烈交火。另有一支番号不明的阿拉伯军队,已从海法港登陆……”
“我们中东最强的海军难道是摆设吗?!”希尔伯特猛地将陶瓷杯子砸向地面,碎片四溅。“埃利泽·哈伊姆在做什么?!他的舰队在哪里?!”
“几乎全部驱逐舰和导弹艇都在拉塔基亚护航……”情报官低声回应,“马斯尔和苏尔里亚的舰队一直在袭击我们的货轮……”
希尔伯特一怔,想起清晨司令部确实汇报过拉塔基亚海战的情况,海军司令埃利泽·哈伊姆也曾委婉提醒:当前海军规模,已难以应对多线威胁。
他肩膀一垮,脸色铁青,猛地甩开丹尼尔中将的手,焦躁地来回踱步。
“城里现在什么情况?”
“总参直属侦察营、海军陆战警卫队和空军地勤部队已全部投入战斗。敌军装备精良,确认有主战坦克在工业区方向推进。”
“规模呢?到底有多少人?”
“这……”情报官硬着头皮,“海法地形复杂,加上夜间能见度低,难以精确统计。但从交火强度判断,至少有一个机械化步兵师。”
“一个师?!”
希尔伯特瞪大眼睛,颈侧青筋暴起。
锡安最核心的工业城市,在外围重兵布防之下,竟被整整一个师的敌军渗透?
海法拥有全国最重要的军工体系、化工厂和战略港口,一个师的破坏力,足以摧毁整座城市的战争潜力!
他又想起自己刚刚在全国人民面前的讲话——誓与耶路撒冷共存亡,决不投降。
可敌人根本没打耶路撒冷。
他成了全场小丑。
“妈的……”
希尔伯特只觉血压飙升。
他被耍了。
整个锡安高层,全被耍了!
“阿米尔……又是这个阿米尔!!”
他咬牙切齿地重复这个名字,一股后知后觉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对方先是在联合国抛出“临时协议”,将他们的注意力引向西奈半岛和耶路撒冷;又通过袭击货轮,将海军主力调往拉塔基亚。
而真正的目的,竟是这场直取海法的海上奇袭。
自己怎么会没想到?
不——不是想不到,而是正常情况下,这根本不可能做到。
谁能想到把坦克和装甲车藏在货船里偷渡?这种冒险一旦被发现,就是全军覆没。
可对方偏偏做到了。
没有条件,就创造条件。
引开守军,干扰雷达,借助夜幕与薄雾成功登陆。
可他们的船队从哪来的?
苏尔里亚?
还是……腓尼基?!
“立刻联系耶沙维申,让他打电话给我!”
希尔伯特快步走向专车,临行前丢下一道命令:
“我要实时掌握前线所有动态——立刻!”
————
海法,海法港西区。
第一波短兵相接的激战过后,阿尔哈利率领的突击旅已成功登陆,并与仓促赶来的锡安守军展开激烈交火。
他们乘坐的舰船在腓尼基经过特殊改装,强化的前开门跳板和附加装甲,使得坦克和装甲车得以迅速冲滩上岸。
这支机械化步兵旅,虽然没有“近卫”之名,却也是双志部队中实打实的精锐。
论战斗力,他们经验丰富;论忠诚,他们甚至不逊于任何一支冠以荣光的部队,否则也不会被委以如此凶险的敌后破坏任务。
整座港口的上空都被燃烧弹和火光所照亮,爆炸与子弹呼啸的声音不绝于耳。
“旅长,所有单位已完成登陆集结。”参谋报告道。
阿尔哈利视着硝烟渐起的港口:“按计划分散行动,重点破坏工业设施和军事目标。”
话音刚落,又一队乘坐装甲车的锡安守军赶到现场。
阿尔哈利亲自指挥一个连队迂回包抄,很快击溃了这支仓促迎战的守军。
他亲自指挥着一辆M60A1形势在主干道上,身后跟着数辆装甲车。
就在他们试图扩大战果时,异变陡生。
“轰!”
一声截然不同的、沉闷而极具穿透力的炮响从侧前方传来,几乎是同时,跟在阿尔哈利座驾后方的一辆M113侧面猛地炸开!
巨大的冲击波将薄弱的装甲撕碎,整辆车瞬间化作燃烧的火球,侧翻着滚出路面,零件四散。
“有坦克,接敌——!”
阿尔哈利缩回炮塔内。
对方刚刚瞄准了路口,原本应该是打中他的。
“从右面绕过去!”他飞速下令。
驾驶员猛拉操纵杆,M60A1的履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庞大的车体灵巧地拐入右侧的岔路,试图寻找攻击角度。
幸存的M113则开足马力,车载机枪拼命向炮弹来袭方向扫射,试图干扰对手。
透过潜望镜,阿尔哈利终于看到了对手,那是一辆身形低矮、炮塔呈楔形的“梅卡瓦”,其车体和炮塔上额外加挂了厚重的箱式防爆装甲,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它正缓缓调整炮口,试图锁定那辆不断移动的M113。
“穿甲弹装填!”阿尔哈利低吼。
“穿甲弹好!”装填手动作麻利。
M60A1的105毫米线膛炮稳稳指向目标。
阿尔哈利隐约意识到对方坦克外披挂着的甲胄不好对付,但他知道,只要是坦克都有一个统一的弱点。
“瞄准它的履带和诱导轮!打停它!”阿尔哈利做出了决断。
“明白!”
炮手将十字线牢牢套住梅卡瓦右侧的履带。
“轰!”
M60A1车身一震,炮弹呼啸而出!
“铛——哐!”
炮弹精准地命中梅卡瓦履带连接处,附加的防爆装甲模块被触发爆炸,虽然未能直接击穿主装甲,但巨大的冲击力和破片显然严重损坏了它的行走机构。
那辆梅卡瓦车身一歪,试图移动,却只在原地打了个转,履带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彻底趴窝。
“命中!它动不了了!”
“高爆弹,装填!送它上路!”阿尔哈利乘胜追击。
第二发炮弹紧接着射出,这次直接砸在了梅卡瓦失去机动能力后暴露出的炮塔侧面,爆炸的火光瞬间吞没了半个炮塔,硝烟散去后,只见炮塔舱盖被掀开,内部隐隐有火苗窜出,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目标摧毁!”
车内成员都松了口气。阿尔哈利却再次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那辆被击毁的梅卡瓦周围。
“奇怪,我没看到他们的步兵。”阿尔哈利注意到被击毁的梅卡瓦附近,没看到倒下的步兵尸体。
装填手笑道:“也许是被咱们的炮火吓跑了吧?”
经过这番激战,他们虽然再次取胜,但阿尔哈利清楚,更多的守军将携带着更强的重火力包围他们,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而一个更棘手的问题摆在了面前,阿尔哈利看着周围几乎被摧毁得面目全非的街道和仓库,皱紧了眉头:“妈的,现在在哪儿?”
“要不,抓两个舌头问问?”驾驶员试探性问道。
阿尔哈利凡翻了个白眼:“住在这里的都是锡安人,他们敢说,你敢信么?而且你听得懂希伯来语?”
驾驶员讪讪地闭上了嘴:“那怎么办?”
阿尔哈利将目光投向城市更深处的方向:“往东港的方向开!那里是海军基地和更核心的工业区,只要我们朝着那里突击,一定能牵制敌军更多的兵力和注意力!”
他将手不自觉地贴在胸口上,军装之下,那里珍藏着一根不甚完整、却被他视若珍宝的羽毛。
这一路注定充满坎坷,他在心里默默道:“请您见证。”
驾驶员吹了个轻松的口哨,驱散一丝紧张:“遵命,旅长老爷!”
————
海法,拉马特大卫空军基地。
戈罗迪什上将正匆忙登上一架运输机,一名总参侦察队的中校拦住了他。
“上将!请留步!”
戈罗迪什不耐烦地擦着汗:“什么事?我必须立刻转移!我是空军司令,不是陆军马鹿,难道要我去和敌人的坦克拼刺刀吗?”
中校先是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竟然表现得这么光棍。
但他急忙道:“将军,城防司令在最初的交火中联系不上,海军司令埃利泽·哈伊姆将军正在指挥舰队重夺港口的控制权,按照应急条例,您必须留下来统筹全局,协调所有可用力量抵御入侵!”
戈罗迪什的脸皱成了一团,嚷嚷道:“最高指挥官?开什么玩笑!不是还有宪兵司令吗?或者让港务局局长顶一下?我只是个管飞机的!”
中校看着这位想临阵脱逃的上司,只得摆出强硬的姿态:“如果您执意选择离开海法,那我只能被迫行使总参侦察队的职责,在战后向最高法院递交有关您的弹劾报告了!”
戈罗迪什的脸色一黑。
他刚准备动些歪心思——但是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不远处,其他的总参侦察队军官。
于是戈罗迪什犹豫了,他可不想背上叛国的罪名。
“好吧……”
思虑再三后,戈罗迪什勉强答应下来,但随后他立刻提出了条件:“作为当前最高指挥官,我的安全必须得到足够的保障!”
仿佛是为了配合他的表演,远处城区突然传来一连串沉闷而剧烈的爆炸声,火光隐约映红了天际,戈罗迪什也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几乎是嚷嚷起来:“埃利泽·哈伊姆现在还没搞清到底有多少阿拉伯军队摸进了海法!我认为至少有两个师!对,两个师的阿拉伯精锐正在城里搞破坏!
立刻给第五、第六集团军司令部发电,让他们派兵回来镇压!立刻!马上!海法政府以及临时指挥部的安全交给他们了!”
中校内心松了口气,但至少是将这尊“大佛”暂时留住了:“是!将军,我立刻去传达您的命令!”
———
位于哈马纳的前线,炮火连天,苏尔里亚军队的攻势异常猛烈。
锡安第五集团军司令,奥尔特拉中将站在指挥室内,紧盯着实时更新的战场态势。
尽管遭遇突然袭击,他依然显得沉着冷静。
“命令第7装甲旅后撤至第二防线,诱敌深入反坦克伏击区,炮兵群实施梯次拦截射击,重点削弱其步兵跟进能力.”
虽然承受了突然袭击,但锡安的部队在他的指挥下,阵线依然稳固,并有效消耗着进攻的苏尔里亚军队。
奥尔特拉是锡安最年轻的集团军司令,也是少数隶属于利库德集团的武官,尽管实际战绩较少,但深受耶沙维申的信赖。
听着前线不断传来稳固的汇报,奥尔特拉的嘴角微微勾起:“阿拉伯人,也不过如此.”
就在这时,通讯官送来了来自海法基地的紧急通讯。
“什么?海法遇袭?城内出现大量敌军?”
奥尔特拉少将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震惊,“规模多少?两个师?!戈罗迪什亲口说的?”
得到确认后,奥尔默特的眉头紧紧锁住。
这可是严重的事件。
他甚至没有考虑戈罗迪什话语中的水分,刻接通了与第六集团军司令埃坦中将的专线。
“后方出大事了。”
奥尔特拉语速极快:“戈罗迪什传来消息,海法城里混进了至少两个阿拉伯师!”
“两个师?怎么可能?!”
埃坦的声音同样充满难以置信,“阿拉伯人从哪儿渗透进来的?不管怎么说,一旦让他们得手,我们的后勤、军工核心就完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
奥尔特拉语气沉重地说道:“苏尔里亚人的进攻虽然凶猛,但一时半会儿难以突破我们的防线。可如果海法丢了,我们就算守住前线也意义不大。我建议立即收缩防线,加大防御密度,腾出兵力优先肃清城内的敌军!”
埃坦稍作思考,也表示同意:“你说得对,不能让敌人切断我们的命脉!我建议我们同时向中央靠拢,组建更紧密的防线,抽调第11装甲师和第42机械化步兵师立刻转向海法!”
———
当得知敌方防线开始收缩以后,陆凛微微松了口气。
机会终于来了。
“命令装甲部队即刻前压,炮兵部队紧随其后。”他下达了命令。
此时的陆凛已经接管了远征军的指挥权,参谋长犹豫了一下,提醒道:“元帅阁下,炮兵部队压的这么深,万一要是敌人对我们进行了反扑”
班达尔撇了参谋长一眼,后者立马闭嘴了。
陆凛已经展开了鹰隼视角,意识与恩齐都相连,从高空向下俯瞰,他将锡安军队调动的大致轮廓尽收眼底。
十几分钟后通讯器响起。
“‘远火’报告,炮兵集群已就位,等待射击诸元。”
‘远火’是陆凛特地准备的一支特殊炮兵部队,装备着清一色的M109 155mm自行榴弹炮,以及几乎全军的增程弹,有效射程超过30公里。
此时的恩齐都也飞到了海法的上空,陆凛将共享视野与海法地区的地图进行交叉比对,迅速计算出坐标。
“全体都有,”他对着话筒说道:“坐标如下——”
——
特拉维夫,总指挥部。
“两个师?!!”
耶沙维申怒了,“半个小时前还是一个机步兵师!戈罗迪什这个蠢货在干什么?!”
他刚想下令斥责戈罗迪什并核实情况,这时另一份紧急战报就送了上来。
“报告!第五集团军奥尔特拉中将、第六集团军埃坦中将已下令,自主收缩防线,准备回援海法。”通讯兵将最新的情报传递了回来。
耶沙维申听到之后,只感觉脑袋翁的一下。
紧接着他便急得大喊:“不能后撤!告诉奥尔默特和埃坦,给我顶住!”
传令兵显得支支吾吾。
因为很显然已经晚了,锡安前线的集团军司令有着很大的自主权,当他们的决定传递回总指挥部后,大概是正在执行、或者已经执行完毕的情况。
这时新的情报再次传了回来:“报告,就在第五集团军后撤的颔时候,阿拉伯的装甲部队开始前压了!”
耶沙维申一拳重重砸在桌面上,实木桌面都为之震颤。
“戈罗迪什这个懦夫!!”他又骂了一遍,怒火中烧。
一旁的参谋有些不解,小声问道:“大将阁下,第五、第六集团军的决定,从顺序上看也没什么问题吧?先确保后方安全,再解决城外威胁”
“蠢货!”
耶沙维申猛地打断他,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嘶哑,“你们难道不知道海法最重要的是什么吗?不是那座城市本身,是我们的武器工厂!是我们的导弹生产线!是我们的石油炼制厂!”
他接下来的话,让整个指挥中心的参谋们都感到脊背发凉:“不需要什么军队入城,只要他们的榴弹能打进我们的城市,就能摧毁我们的工业产能、机场、还有港口!如果我们的工厂没了,这场战争我们就输定了!全完了!”
“但他们能打的那么准么,现在可是夜间”
另一名参谋还抱有幻想:“而且这里离海法很近,只要等到第二天早上,我们的空军就能将对方的射击诸元全部摧毁.”
但随后他就意识到了什么,连同整个参谋部里的所有参谋一起,被巨大的恐慌攥住了心脏。
夜间精准射击。
阿拉伯的军官中,大概有一个人大概是能做到的。
尽管对方现在贵为阿拉伯盟军元帅,但在此之前,他更为锡安士兵所恐惧的,是那堪称恐怖的炮兵指挥能力。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最坏的猜想,接二连三的紧急通讯传入指挥中心内。
“报告!海法东区,巴坎炼油厂遭到多轮炮火覆盖!主要蒸馏装置被击中,燃起大火,火势无法控制!”
“报告!海法军事机场遭到远程炮击!跑道出现多处弹坑,机场起落受阻!”
“报告.”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之前抱有幻想的参谋此刻已瘫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一股巨大的挫败感涌上耶沙维申的心头,他下颚冷硬的线条微微颤抖,但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
第三十二章 高空猎杀
今夜的海法注定难眠。
奥尔特拉中将在指挥部内来回踱步,其实在下令收缩防线的时候,他是带着一点赌博的成分的。
在这种完全天黑、并且看不到着弹点的情况下,火炮就算区域覆盖都很难做到精准,也很难做到有效杀伤。
而且根据连日来的交手,他已确认正面部队的指挥官是双志的班达尔中将。
这位将军是阿米尔的嫡系,以大胆的装甲集群突击著称,有关班达尔的情报显示,对方很少展现精妙的炮战艺术。
这也让奥尔特拉稍稍放松了警惕。
他不是没有想过阿米尔亲自指挥,但对方如今贵为阿拉伯盟军统帅,应该不至于亲临一线指挥炮兵对他们进行精准打击吧?
然而,就在防线调整命令下达不久,通讯器里传来后方总指挥部急促的声音:“奥尔特拉将军!总部命令,停止后撤,维持原有防线!”
奥尔特拉心中一沉。
战线的收缩一旦开始,便如拉开弓弦,难以瞬间收回。
部队需要时间重新占领预设阵地,而阿拉伯军队却趁机步步紧逼。
双方战线如同两块黏在一起的胶板,一方后退,另一方立刻前压,丝毫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这是不想给我们机会分兵回头支援”
奥尔特拉觉得自己看穿了对方的想法。
但军令就是军令,既然总指挥部下令不许他们后退,那怎么也得想办法把战线顶回去。
可就在短短半个小时后,一条惊雷般的消息在指挥部内炸响:“不好了,海法港与重工业区遭到了猛烈的炮火轰炸,城里的军队说,是从我们的正面打过来的!!”
听到这个消息的奥尔特拉,脑袋里“轰”的一声。
坏了!
他强压住心悸,一把抓过通讯器,“城里现在具体情况怎么样?”
通讯兵的回答快速而清晰:“报告司令!敌军炮火精准覆盖了我们的机场、城防司令部,关键设施受损严重!”
城防司令部被炸了?
奥尔特拉连忙追问:“对方打了几轮?”
“一轮!一轮就打中了!!”
一轮!?
奥尔特拉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他的目光仿佛要穿透帐篷,跨越战线,直接看到对面集团军司令的位置上,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一个年轻而冷静的身影坐在那里。
人的名,树的影。
方才对班达尔指挥的推测带来的些许松弛感荡然无存,难以言喻的紧迫与心理压力。
对面正在指挥双志集团军作战的人绝不是班达尔。
有人顶号了。
奥尔特拉深吸了口气,心理上的巨震让他的内心一时间难以平复,甚至一度让他忽略了己方在兵力和防御工事上还占据优势。
他清楚地知道,目前站在自己面前的,就是那位“穆斯林天使”——
阿米尔·本·穆罕默德。
这两年,摩萨德已经将这个不到二十五岁的年轻人的生平全都扒出来,并拼凑出了完整的人生轨迹。
很难想象三年前这家伙还是一个只会写情诗的阿拉伯王子,没上过军事学院,也没踏足过战场,却就带着一群少爷兵、拿着一堆二战时期老掉牙的装备,打败了锡安最精锐的坦克团。
而后一路逆袭完成了蜕变,并在多年与锡安的战争中未曾一败,最终成为了阿拉伯盟军总司令。
这种现象压根无法用常理来解释,仿佛对方真的迎接了神启。
像奥尔特拉这样的人,越是理性,便越是感到一种宿命般的压迫。
就在奥尔特拉恍惚之际,一旁年轻参谋的声音,将他的思绪唤回了现实:
“中将,我发现了一个盲点!”
奥尔特拉:“什么?”
年轻的亚伯拉罕参谋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光泽,他指向地图上他们所在的防线:“我们现在的指挥位置,距离海法市区足足有20公里”
“20公里又怎…”
奥尔特拉话未说完,脑中灵光一闪,他也瞬间抓住了那个关键!
亚伯拉罕:“根据情报,双志的军队广泛装备着M109系列自行火炮,我们此前也有过缴获,其标准射程通常在10至15公里之间,即便使用增程弹,也很难稳定超过30公里。而对方能如此精准地打击20公里外的海法核心区,这说明.”
“说明他们的炮兵阵地绝对前压了!”
奥尔特拉的眼睛亮了起来,激动道:“他们一定前压了炮兵阵地,就在我们正面战线的某个地方!眼前的装甲部队突击,很可能只是障眼法!”
亚伯拉罕点头:“正是这个道理!”
在常规军事部署中,炮兵阵地因其强大的火力但薄弱的自卫能力,通常被置于整个战斗队形的中后方,甚至位于司令部之后,毕竟炮兵一旦被敌方地面部队贴近,几乎意味着团灭。
想通了这一点,奥尔特拉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因激动而沸腾。
他没想到危机之下,竟隐藏着如此巨大的战机!
如果他能够抓住这个机会,果断实施反冲击,不仅有可能一举端掉敌人的炮兵主力,甚至能扭转整个海法战局,
甚至击败那个从未失败过的阿米尔!
这种绝地反击的诱惑,尤其是击败一个传奇所带来的荣耀,足以让任何将领热血上涌。
奥尔特拉猛然起身,斩钉截铁地下达命令:“传我命令!集结第7、第11装甲师,向正东方向实施反突围作战!告诉他们,我们的目标是掏掉敌人的心脏!行动务必迅猛、坚决!”
“是,司令!”
整个指挥部再次重燃起获胜的信念,副官与参谋亚伯拉罕同时敬礼,随后将这道足以改变战局的命令传达了下去。
————
第403装甲团的伊坦·卡茨少尉很快就接到了指挥部的命令。
“收到。”
他切断与连部的通讯,转而对着车内成员下达命令:“全体注意,接上级命令,我们将作为先锋,执行反突围作战。目标是突破当前接触线,向敌纵深侦察,寻找并摧毁其前压的炮兵阵地。
雅各布,保持战斗队形沿3-1路线前进,大卫,穿甲弹准备,雅科夫,观察前方区域。”
“明白!”车组三人齐声回应。
随着坦克引擎的轰鸣,沉重的梅卡瓦开始向前推进。
在相对安全的行进途中,车组内部的通讯频道里,开始讨论起刚才司令部的指令。
“老天,摧毁炮兵阵地?”
装填手大卫嘟囔道:“这是想让我们打穿对面的集团军吗?”
伊坦少尉回答道:“不,跟据指挥部的推测,阿拉伯人将炮兵阵地前压了,很有可能就在最前线的位置。”
“这玩笑开大了吧?”
驾驶员雅各布的声音从头戴式耳机里传来:“哪个指挥官会蠢到把炮兵放在最前面?那不是等着被一锅端吗?”
“谁知道呢,也许阿拉伯人换了新战术,听说他们已经把炮弹扔进城区里了。”
“哦,老天”
伊坦半截身子探在车长指挥塔外,凛冽的夜风刮过他的脸颊,他仔细倾听着外面的动静,过滤掉坦克引擎的噪音。
不久之后,远处似乎有一种沉闷而规律的声音隐约传来。
那种声音与坦克发动机的轰鸣、履带碾过地面的铿锵声截然不同。
伊坦的精神一下子就紧绷了起来!
他立刻对着麦克风问道:“炮长,装填手,你们听到什么异常声音没有?”
约西和大卫都表示没听清,雅各布回答道:“车长,引擎声和履带声太大了,我们里面听不清外面的动静,只有您在外面才能分辨!”
伊坦屏住呼吸,更加专注地倾听。
这次他听清楚了。
没错!那声音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而且随着他们的前进,还似乎越来越清晰!
是榴弹炮开炮的声音!
绝对错不了!
“我操……”
伊坦忍不住低声爆了句粗口,激动地一拍指挥塔边缘,“指挥部那帮家伙还真让他们蒙对了!雅各布,加速!保持方向!约西,重点注意十一点钟至一点钟方向!”
他迅速抓起电台,向连部汇报:“‘铁匠铺’呼叫连部,我车方向听到疑似敌方炮击声,来源正前方,距离估计不足一千米!重复,发现疑似敌方炮兵阵地迹象!”
“收到,继续前进。”
就在伊坦激动的时候,炮长约西急促的声音响起:“车长!十一点钟方向!”
几乎在约西报告的同时,伊坦也看到了远处一个土坡的顶端,一个模糊的炮塔轮廓缓缓升起,那独特的形状,正是M60A1主战坦克!
“接敌!十一点钟方向,M60A1!炮长,穿甲弹!瞄准!”伊坦的声音瞬间拔高。
“穿甲弹好!”大卫几乎在伊坦下令的同时喊道。
“瞄准完毕!”约西的反应同样迅速,炮塔随着他的操作稳稳指向目标。
对方显然也发现了他们,炮口开始调整。
“开火!”
“轰!”梅卡瓦庞大的车身猛地一震,炮口喷出炽烈的火焰和浓烟。
几乎在同时,双志坦克的炮口也闪出了火光,炮弹带着尖啸从梅卡瓦上空掠过,打在后面的土地上,激起漫天尘土。
“命中!未击穿!跳弹了!”约西快速报告。
透过瞄准镜,他看到M60A1还在活动。
“装填穿甲弹!”大卫喊道,动作麻利地退出弹壳,塞入新的炮弹。
“后退!雅各布,倒车!寻找掩体!”伊坦大喊。
梅卡瓦迅速倒车,躲到一个小土坡后面。
这时无线电里一片嘈杂,其他跟随前进的锡安车组也纷纷报告接敌。
短短几分钟内,这片区域竟然汇聚了三十几辆坦克,与同样数量的双志装甲部队展开了激烈的对射。
在这片狭窄的平原上,炮弹呼啸,火光闪烁,黑夜被短暂地撕裂。
“所有单位注意!‘铁匠铺’报告,确认敌方炮兵阵地就在我们正前方斜坡后方!炮声非常清晰!”伊坦在无线电里大喊。
“收到!我们也听到了!”一个车组回应。
“干掉他们!端掉那些大炮!”另一个车长的声音充满兴奋。
伊坦感到自己的血液在沸腾,胜利的曙光和巨大的荣誉仿佛就在眼前。
大卫之星勋章!国家英雄!
这一切似乎触手可及。
就在这时,约西兴奋地喊道:“车长!命中!目标起火!”
伊坦望去,只见那辆与他们纠缠的M60A1炮塔顶部窜出了火苗,舱盖打开,里面似乎有人影爬了爬了出来。
同时,其余的双志坦克似乎被打的节节败退,竟开始后退。
“干得漂亮!全体前进!碾过去!摧毁炮兵阵地!”伊坦仿佛已经看到胜利在向他招手。
雅各布将油门踩到底,沉重的梅卡瓦爆发出强大的动力。
整个车组一马当先,轰鸣着冲向那个刚刚发生坦克对决的斜坡。
然而,就在他们冲向斜坡的时候,一阵不同于坦克引擎,更加尖锐、带有涡轮特征的轰鸣声从斜坡后方传来,并且噪声越来越大。
紧接着,一个黑色的影子猛地从斜坡后面跃了出来。
然后是两架.三架
黑色身影接连从夜幕中浮现,仿佛成群结队捕食的夜枭。
它们拔地而起,越来越高,迅速脱离了坦克主炮的射击仰角。
伊坦那颗刚刚还在为胜利而沸腾的心,瞬间坠入了冰窟。
“妈的.”
他声嘶力竭地对着电台和车内频道同时大喊,“是直升机.武装直升机!!”
伊坦眼睁睁看着那架领头的AH-1“眼镜蛇”直升机下挂的导弹发射架爆出一团烟雾,紧接着一枚修长的导弹拖着耀眼的尾焰,如同死神的标枪,朝着他的坦克疾驰而来。
“倒车!”他只来得及喊出这一句。
“轰!!!”
导弹精准地命中了梅卡瓦坦克相对薄弱的车体顶部装甲,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坦克如同被巨锤砸中般剧烈震动、倾斜。
这次就算是梅卡瓦的四舱设计也保护不了车内的士兵。
伊坦所在的车组,被烈火与冲击波瞬间吞没。
无线电里瞬间炸开了锅,所有前进中的以军坦克车长都在惊恐地呼喊:
“后退!快后退!”
“我们中埋伏了!”
“防空单位在哪?!”
目前的锡安军队采取的低空防御武器有“长剑”这种雷达制导导弹,也有博福斯这样的速射武器,但他们绝大多数都是牵引式的,因此也没有跟随坦克部队冲锋。
更多的“眼镜蛇”武装直升机加入了这场单方面的猎杀,夜空被一道道导弹尾焰划亮,紧接着便是一辆辆梅卡瓦坦克化作了燃烧的火炬,爆炸的火球接二连三地腾起,钢铁碎片和殉爆的弹药四散飞溅。
从高空俯瞰,这些曾经威风凛凛的梅卡瓦坦克,此刻就像是一群暴露在鹰眼下的老鼠,无处可藏。
————
双志远征军前沿司令部,陆凛正有条不紊地下达作战指令。
这种重回前线亲自指挥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身为盟军元帅,他大多时候只能进行战略层面的把控,作战细节全都下放,这次可以说好好过了一把瘾。
角落里,刚才反驳他判断的参谋长正背着厚厚一摞作战手册做俯卧撑,动作却越来越卖力。
显然是心服口服。
班达尔摸着光头,忍不住问道:“元帅,你怎么就笃定他们一定会派出坦克突袭的?”
陆凛回答道:“当一个问题的答案就摆在明面上,换你也会这么做。
锡安总得想办法来处理我们的炮兵阵地,无非就是时间长短的问题而已。”
他接着下令:“让‘远火’完成这轮效力射后立刻转移阵地,接下来,敌人大概率会动用炮位试图反制我们。”
“是!”参谋立刻转身传达指令。
望着窗外被炮火隐隐照亮的夜空,班达尔感慨道:“看来今晚锡安人是别想合眼了。”
陆凛望向海法的方向,天边断续的火光和沉闷爆炸声此起彼伏。
淡淡说道:“熬夜而已,习惯了就好。”
第三十二章 “真正的忠诚”(一)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响彻海法的上空。
像是捅了马蜂窝一样,无数的战斗机从拉玛特大卫空军基地匆忙起飞,对阿拉伯人实施的突袭进行还击,夺取制空权。
而等待他们的是苏尔里亚在哈马纳部署的SA-6防空导弹系统,以及各种混编的、型号繁杂的低射速防空炮。
曳光弹冲天而起,云层之下时不时传来战机刺耳的呼啸,地面上的人抬头往上看,能看见防空导弹的尾流与焰光在空中交错绽放,将整个城市映照地忽明忽暗。
————
不久之后,戈罗迪什就被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护送到了新城防司令部,警署总长梅赫特纳带着下属朝戈罗迪什迎面走来,并向他敬礼。
两人简单地打过招呼,戈罗迪什问道:“为什么不去之前的城防司令部?发生了什么?”
梅赫特纳总长一脸沉痛地汇报:“我们之前的城防司令部遭到了轰炸,伊多司令官,连同参谋萨尼奥、作战处长德里,全部……殉国了。”
戈罗迪什怔住了。
梅赫特纳补充道:“根据现场痕迹判断,敌人使用的很可能是203毫米级别的重型榴弹炮,原司令部的位置,现在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弹坑”
203?
精准轰击?
听到这几个字眼,戈罗迪什的鸡皮疙瘩瞬间起来了,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在场的警察和城防军官兵或许还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但他这种在前线跟阿拉伯人打过无数交道的教官再清楚不过,这种将大口径重炮当狙击步枪用的恐怖斩首能力,简直就是一个人的标签。
梅纳赫姆总长还在请示:“将军,我们接下来……”
“我必须立刻、马上转移!”
戈罗迪什猛地打断他,声音坚定不移,“带我去空军地下指挥部!现在!”
站在一旁的以拉——那位总参侦察队中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位他千辛万苦才找到、军界地位数一数二的上将,第一个清晰的指令,竟然又是逃跑?
梅赫特纳总长试图解释:“将军,我们这里的通讯和指挥设施一应俱全,您可以在这里统一指挥全城的警察和城防部队……”
但他的话却被再次打断了,戈罗迪什提出了新的问题:“你们这里有地下室吗?那种防轰炸地下室吗?”
在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此刻就连总长也觉得有些荒谬了,“呃,虽然……虽然这里没有专用的防轰炸地下室,但我们这个地方选的极其隐蔽,而且建筑是坚固的钢筋混凝土结构,请您放心,没那么容易……”
“你们根本不懂!!”
戈罗迪什突然失控般地大声吼道,脸色涨的通红:“你们根本不懂现在自己将要面对什么!他会精准地把炮弹扔在我的脑袋上!到时候,你们的脑袋就得跟着我的脑袋一起搬家!”
这番话让整个指挥中心瞬间鸦雀无声。
许多刚入伍不久的年轻警察脸上充满了错愕,他们怀着一腔热血准备保家卫国,却没想到最高指挥官的第一反应竟是如此。
以拉中校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立刻返回拉玛特大卫空军基地!”
戈罗迪什将手猛地指向以拉,仿佛未卜先知一般:“你,以拉·本-大卫中校,我现在任命你!现在由你接替阵亡的伊多的职务!你被晋升为上校了!这里由你全权负责!其余人,跟我走!”
说完,他不等任何人反应,大步流星地转身向外走去。
梅赫特纳总长愣了一下,复杂地看了一眼僵在原地的以拉,随即快步跟上了戈罗迪什。
跟他们身后的还有大批武装警察,这些都是多年的老警员,有很多都是退伍的军人下来的,也是真正的精锐,原本拥挤的办公区一下子就空了大半。
以拉独自站在原地,一种混杂着愤怒、耻辱和巨大压力的复杂情绪在胸中翻腾,却被他用强大的意志力死死压住。
他最终朝着上将离开的方向,抬起手,敬了一个无比沉重又标准的军礼。
————
戈罗迪什正坐在一辆防弹汽车内朝着空军基地的方向赶去,他的身旁坐着梅赫特纳总长。
听着城内四起的警笛还有隐约的浓烟和叫喊声,在一想到目前就连敌军的规模都还没有掌握,戈罗迪什的眉头皱成了一团。
“将军,目前在海法以北二十至三十公里的狭长地带,我第五、第六集团军正与苏尔里亚集团军及双志远征军激烈交火。”
军参谋汇报道:“从态势看,整个区域已经打成了一锅粥了,双方目前主要在进行高烈度的消耗战,具体的伤亡和战线变化,恐怕要等到天亮才能统计清楚。”
戈罗迪什只感觉头皮发麻,整整四个集团军!
真要是算起来,双方投入的兵力比海法全市的人口还要多!
梅赫特纳建议:“将军,我的建议是,我们必须立刻组织城内居民向南方疏散转移……”
“不行!”
戈罗迪什粗暴地打断了他,“现在疏散居民只会引发全城恐慌!逃难的人流会瞬间堵塞所有道路,我们的军队还怎么调动?传我命令——所有居民必须留在家中,严禁外出!任何胆敢擅自上街者,以叛国罪论处!”
这番话前半段还符合军事逻辑,后半段却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严酷。
梅赫特纳总长略微迟疑,但还是点头道:“明白。”
随即他便通过随车电台,将这道命令传达了下去。
————
与此同时,在城东的一条支路上,双志机械化步兵旅的扎菲尔德少尉正带领他的小队向市中心雷达站方向渗透。
就在这时,一列车队从主干道疾驰而过,尽管距离较远,但扎菲尔德一眼就看出那些车辆的与众不同。
对方有着厚重的防弹车身,特殊的涂装,这绝不是普通民用车辆。
“排长,”一名队员也注意到了异常,“那些车”
“我看到了。”扎菲尔德心中一动,“改变路线,我们跟上去看看。”
“可是我们还有任务.”另一名队员提醒道。
“雷达站的目标不会跑,”扎菲尔德果断地说,“但直觉告诉我,那车上坐的是个大人物!”
小队成员互相对视一眼,最终都点了点头。
他们迅速调整方向,借着夜色掩护,悄然尾随那列车队而去。
———
当戈罗迪什的车队驶入拉玛特大卫空军基地的大门时,他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立刻,这里是他的地盘,坚固的工事和严密的防卫给了他久违的安全感。
“将军!”早已等候在指挥部门口的空军作战部长哈密什准将迎了上来。
戈罗迪什朝自己的下属微微颔首,接着警惕地抬头望了天空一眼,直接道:“立即去地下指挥部!”
一行人迅速穿过基地,来到一处隐蔽在山体侧面的防空洞入口。
厚重的钢筋混凝土大门缓缓开启,露出向下的斜坡通道,他们弃车步行,沿着灯火通明的隧道继续深入。
经过三道大门后,终于来到了位于地下三十米深处的指挥中心。
直到这时,戈罗迪什才彻底放下心来,他随即组建了临时参谋部,开始听取汇报。
“目前能调动的部队包括第五集团军的第十一装甲师和第六集团军的第四十二机械化步兵师,他们正在向城内转移。”
总长指着地图汇报,“另外,我们在城外的第803重炮旅已经做好射击准备。“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戈罗迪什身上,等待他做出决策。
在指挥中心刺目的灯光下,戈罗迪什的表情异常严肃,片刻沉默后,他下达命令:“命令第42机械化步兵师和第十一装甲师,立即向拉玛特大卫空军基地靠拢,在这里建立防线“
话音未落,一声沉闷的轰鸣从头顶传来,震得指挥部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戈罗迪什本能地缩紧脖子,刚刚放松的神经再次紧绷。
“炮击?我们被炮击了?”
指挥中心内顿时一片混乱,戈罗迪什一把抓起桌上的专用电话,接通了地面警戒哨:“这里是空军司令部!报告地面情况!“
电话那头传来激烈的交火声和士兵急促的报告:“将军!我们遭到袭击!敌军正在进攻基地!“
“什么?”戈罗迪什的心跳骤然加速,“空军基地被袭击了?”
“到底有多少敌人渗透进来了”一名参谋难以置信地喃喃道:“为什么在海法,反而是我们被反包围了?“
梅赫特纳总长还愣在原地,直到被戈罗迪什的怒吼惊醒:“你还愣着干什么?立即组织你的人进行防御啊!”
总长如梦初醒,立即带着警察部队冲出了地下指挥部。
哈密什准将忧心忡忡地走近:“将军,光靠警察恐怕抵挡不住敌军的精锐部队“
戈罗迪什何尝不知这个道理?他深吸一口气,问道:“我们手里还有多少可以动员的力量?“
“基地内还有两千名空军,“哈密什犹豫了一下,“但大多是后勤和文职人员,作战能力可能还不如警察。“
戈罗迪什的内心在挣扎,这些都是他精心培养的空军骨干,是他的家底,但眼下的危急局势不容他多想。
“立即武装所有人员!”
他终于下定决心,“他们的任务是拖延时间,坚持到装甲部队到来!”
————
坦克的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随着一声巨响,拉玛特大卫空军基地外围的铁丝网和水泥路障被狠狠撞开,M60A1的履带碾过碎砖瓦砾,顶着防线的火力向前推进。
“前进!前进!”
阿尔哈利站在装甲指挥车里,透过观察窗注视着战场。
在精锐的陆军部队面前,锡安仓促武装起来的防线压根不是对手,很快就被打的溃不成军。
坦克的主炮轻而易举地摧毁路障,装甲车掩护着步兵稳步推进。
在履带无情的碾压面前,抵抗防线支离破碎。
装甲车上的重机枪喷吐着火舌,弹雨如同镰刀般扫过防御工事,几个试图用火箭筒反击的警察还没站稳就被狙击手放倒,他们的身体在血泊中抽搐。
而更让锡安守军绝望的是,敌人似乎是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他们别说阻挡这些人的进攻脚步,就连保全他们自身的安全似乎都是奢望。
“左翼清除!”
“右翼压制完成!”
双志的机械化步兵旅犹如热刀切黄油,迅速稳健地向前推进。
防守在外的警察节节后退,压根无法形成有效的防御,他们下意识开始收缩防线,退守进防空洞内。
“搞不好还真让你说对了,看他们的样子应该真有大鱼。”阿尔哈利对身边的扎菲尔德赞许道。
“让我带人上吧,”扎菲尔德握紧了手里的步枪:“跟着元帅打了这么久,我还没获得过国王勋章呢。”
“可以。”
但阿尔哈利转而提醒道:“但你要记住,胜利属于我们的,但荣耀尽归于‘吉卜利勒’。”
扎菲尔德神情肃然:“理当如此。”
————
与此同时,在混乱的城市防区司令部内,刚刚晋升为上校的以拉·本-大卫正面临着比城外敌军更令人窒息的困境。
他第一时间联系上了第四十二机械化步兵师的频道,师长是与他相熟的瓦尔兹准将。
“以拉?听说现在城防部队归你接管了。”瓦尔兹准将的声音带着杂音,但还算清晰。
“是的,现在城内需要支援,我请求你部快速向我靠拢,以司令部为支点,协同清剿渗透城区的敌军,稳定局势。”以拉语速很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频道那头沉默了几秒,瓦尔兹师长叹了口气:“抱歉,但我们刚刚收到戈罗迪什上将的直接命令,全军立即向拉玛特大卫空军基地集结,建立外围防线。”
“向空军基地集结?”
以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不自觉地拔高,“那海法城怎么办?这里的平民和还在抵抗的部队怎么办?所有人都去保护戈罗迪什,谁来保护这座城市?!”
“对不起。”师长的声音低沉而无奈,“我们是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
以拉无力地松开了捏紧的拳头,抬头望着因震动而落下灰尘的天花板,一股巨大的无助感将他淹没。
他身后,是一群眼神中带着期盼,却又难掩稚嫩的年轻警察。
“那你现在手里有多少人?”师长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以拉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年轻的面孔,回答道:“满打满算,一百七,大部分是警察。”
通讯频道里又是一阵沉默,只能听到电流的滋滋声。
最终,瓦尔兹师长本着旧日的情分,开口道:“……这样吧,我以预备队的名义,先调两个机械化步兵营给你,但这是我能做的极限了,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
“多谢。”
以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挂断通讯,他立刻俯身到地图前,身后的警员们立刻围了过来。
以拉高声道:“刚才,我们的援军到了,前线抽调的两个师都已经进入了海法,同时第五集团军的瓦尔兹师长已经答应给予我们支援,现在两个旅的兵力正在朝我们靠拢。”
一名年轻的警察说道:“上校阁下,城内的敌军的火力密度似乎减弱了,这说明对方或许没有那么多的兵力。”
以拉赞许地点头:“说得对,局面或许没那么糟。”
他看到年轻人们眼中重新燃起斗志,心中稍感慰藉。
随后他继续道:“现在我们需要立刻控制政府广场周边要道,并在工业区建立阻击阵地。”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快速移动,“我们要控制这座城里的每一个交通枢纽,让敌人在海法寸步难行,把这里变成他们的坟墓!”
“明白!”年轻警员们齐声应答,声音中重新充满了力量。
第三十三章 “真正的忠诚”(二)
“为什么增援还没到?第四十二师和第十一装甲师在哪里?!”
戈罗迪什上将的咆哮在昏暗的地下指挥所里回荡,却没人能给出答案。
听着地面上传来的枪炮声,所有人的脸色都越来越苍白。
“将军!”
通讯兵抬起头,耳朵上还挂着耳罩,“城外的803重炮旅已经完成坐标校准,他们请求最后确认,是否对基地内的敌军实施覆盖射击?”
指挥所里落针可闻。所有人都清楚这个命令意味着什么,机库、跑道、整座基地都将化为焦土,锡安的空军将彻底瘫痪。
戈罗迪什深呼吸,强迫自己必须冷静下来,他必须在全军覆没和同归于尽之间做出抉择。
“给他们三分钟倒计时。”他咬着牙下了命令,“三分钟后若没有我的停止指令,立即开火!”
“是!”
就在命令下达的瞬间,厚重的防爆门外突然传来爆炸的巨响。
接着是密集的枪声和喊杀声,由远及近,迅速逼近。
————
“手雷!”
扎菲尔德高喊着,几枚圆滚滚的手雷立刻丢进了甬道,在几声惊恐至极的叫骂以及短暂的延迟后,剧烈的爆炸声传了过来。
“震撼弹!“
第二波爆炸让守军陷入混乱,扎菲尔德率领突击小队如利刃出鞘般突入。几个空军参谋还在试图用手枪还击,瞬间就被精准的短点射击倒。
“投降不杀!”扎菲尔德用生硬的希伯来语喊道,“放下武器!”
甬道里剩下的敌人看见黑洞洞的枪口,在挣扎了片刻后,还是纷纷选择举手投降。
立刻有士兵缴了他们的枪,突击队毫不停留,直扑最深处的指挥中心。
“催泪瓦斯!“
随着命令,两枚瓦斯弹滚向最后一道防爆门,烟雾迅速弥漫,门内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轰——!
合金大门向内倒塌,扎菲尔德第一个冲进浓烟。
“为了锡安!“
几个死忠军官依托倒塌的文件柜疯狂扫射,子弹将办公桌打得木屑横飞。
扎菲尔德一个侧滚躲到铁柜后,抬手扫射,一名军官仰面倒下,撞翻了通讯设备,溅起一片电火花。
其余的突击队员从两侧包抄,与守军展开近距离交火。
子弹打在金属机柜上迸发出刺眼的火星,浓烟中不时传来中弹的闷哼。
海法警署总长梅赫特纳在近距离被冲锋枪扫中,胸口连中数枪,仰面栽倒。
而在他之前,哈密什准将早已倒在血泊之中,失去了呼吸。
等到枪声逐渐落幕,突击队开始打扫战场,这时候两个士兵从桌子底下拖出一个肥胖的身影。
那人穿着将军制服,浑身颤抖如筛糠。
“别杀我!别杀我!“
戈罗迪什尖叫着,“我是锡安空军司令!“
扎菲尔德与战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司令?
“空军司令?“年轻的士兵困惑地重复,“这官有多大?“
扎菲尔德没有回答,而是用枪口抵住俘虏的太阳穴:“你能让城外的第五、第六集团军停止进攻吗?“
戈罗迪什被枪口指着神色惶恐,“他们不归我指挥,只听命于特拉维夫,能让他们停下的只有总理或者耶沙维申“
“那你他妈能做什么?!”扎菲尔德露出了危险的眼神。
就在这时,缴获的无线电里传来清晰的通话:
“803旅确认,三十秒后开火,重复,三十秒后开火。”
扎菲尔德的枪口重重一顶。
戈罗迪什像是被电流击中,猛地扑向通讯器:“停止炮击!我是戈罗迪什!立即停止!”
频道那头沉默片刻,随后传来回应:“命令确认,炮击取消。”
扎菲尔德轻轻呼出一口气,收起武器:“看来你是个识时务的人。”
“请别伤害.”
戈罗迪什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士兵粗暴地拖拽起来,在一片狼藉的指挥所里踉跄前行。
————
此时的拉玛特大卫空军基地,已经基本被阿尔哈利手下的机步旅接管了。
虽然四周还时不时传来枪响,但明面上已经基本没有反抗的士兵了。
“长官!”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急匆匆跑来,与阿尔哈利汇报情况:“我们的东侧发现装甲部队!对方正在清除我们沿途的哨卡,并霸占交通枢纽,正一步步朝我们靠进!”
这则消息让阿尔哈利皱起眉。
城防部队基本不可能拥有坦克,再加上他们干掉了不少,那么这些前来围剿他们的部队,大概率是城外的野战军。
然这正是他们战略意图所在,但眼下留给他们的撤退机会越来越渺茫了。
“命令反坦克小组占领东侧制高点,准备实施阻击。”阿尔哈利冷静下令。
转头,他看见扎菲尔德押着一个肥胖的将军从防空洞出来。
扎菲尔德推了一把,后者踉跄地朝前跑了两步。
“我们抓到活口了,据他自己称,他是锡安的空军司令戈罗迪什。”
阿尔哈利上下打量着这个身材臃肿发福的将军,讥讽道:“就你这副模样也能当空军司令?上飞机不会超重吗?”
“空军司令又不需要亲自驾机!”
戈罗迪什争辩道,“二十年前,我也是锡安的王牌飞行员.”
戈罗迪什——这个名字阿尔哈利再熟悉不过,对方在锡安的地位甚至超过大马士革的尤库斯图夫,在军方空排中是仅次于总理和耶沙维申的第三号人物。
这都不是一般的鱼,简直就是鲸鱼。
看着遍地警察的尸体,阿尔哈利难掩轻蔑:“为了自己的安全,不惜让警察部队送死,你可真是个好指挥官。”
“这有什么办法,是他们非要让我担任城防总指挥!“戈罗迪什辩解道。
“长官,”扎菲尔德补充,“他刚才确实叫停了一次炮击。”
阿尔哈利闻言,立即追问:“那你能让正在逼近的装甲部队停火吗?”
“你这是在让我叛国!”戈罗迪什大惊失色。
“难道你不是已经叛了吗?”
阿尔哈利毫不客气:“跟我们一起活下去,还是现在就去死,你选一个吧!”
戈罗迪什脸色阴晴不定:“就算我今天帮了你们,等到战后不管是在联合国还是返回锡安,也都难逃审判.”
阿尔哈利眯起眼睛,他看着眼前这个表面惶恐,但内心却是个精明的老狐狸问道:“其实你已经心里有想法了吧?”
戈罗迪什开出了条件:“我要尤库斯图夫那样的无国籍身份,成为污点证人!
此外,我还要两百万美金以及太平洋中间的一座小小岛”
阿尔哈利:“就这些?”
“不止,”戈罗迪什摇了摇手指:“这些条件,我都要和你们元帅亲自谈。”
现在的每分每秒都极其重要,阿尔哈利稍作思考,便迅速做出决定:“接通盟军司令部,不过,别耍花招。”
“放心,”
戈罗迪什保证道:“我知道该怎么做,我还不至于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第三十四章 “真正的忠诚”(三)
“好的,好的期待我们的相见。”
戈罗迪什将无线电递还给阿尔哈利,后者侧身接过道:“元帅.”
短暂的沟通以后,他放下无线电,对扎菲尔德点头:“他现在是我们的人了,我们要将他送回后方。”
“早这样不就行了。”戈罗迪什嘟囔着。
阿尔哈利无视了对方的抱怨,继续说道:“现在,该证明你的价值了。”
“我明白。”
戈罗迪什叹了口气,接着整了整衣领:“毕竟我也得为自己接下来的退休生活做打算。”
————
新城防司令部内,以拉上校敏锐地发现地图上代表第十一装甲师和第四十二机械化步兵师突然停止了移动。
这着实有点反常。
他立即抓起电话,拨打给了第四十二装甲师的指挥部。
有点出乎他意料的是,电话很快就拨通了,瓦尔兹准将的声音传了过来:“以拉,我们刚接到上将的直接命令,要求停止前进,并立刻停止开火。”
“你们不能停!”以拉语气严肃,“敌军已经攻入拉玛特大卫空军基地了!”
“这是上将的直接命令。”
瓦尔兹语气坚定第又重复了一遍,“我们是军官,服从命令是我们的第一优先级。而且我想用不了多久,大将也会亲自联系你的。”
以拉上校还准备问些什么,他一直守着的那部专线电话骤然响起。
他接起电话,听到了那道熟悉的声音:“我是戈罗迪什。”
“上将,”以拉深吸了一口气:“为什么让第十一装甲师和第四十二机械化步兵师停止前进?”
画面一转,在一圈双志的军官中间,戈罗迪什语气平静地回答道:“这都是为了海法,你难道没有想过一旦两军在城里交战,整个城市将会死伤无数、沦为废墟吗?”
以拉犹豫道:“可是这种不抵抗的行为.”
“没有什么可是!”
电话那头传来劈头盖脸的怒骂:“你难道在质疑我的命令吗?现在、立即撤销所有沿途哨卡!这是关乎国家安全的重大行动!不要让我再说第二次!”
以拉硬着头皮道:“上将,难道我们要让这些敌人在我们的后方搞了一圈破坏之后,轻松撤离吗?难道身为军人,我们的职责不是战斗到最后一刻.”
“我可还是锡安空军司令兼任军备司令!”戈罗迪什的声音突然拔高:“中校,你好好数一数,我们之间差了几道军衔!”
以拉沉默了。
“回答我!!?”
以拉咬着牙:“五道,司令阁下。”
“知道就好,教我做事,你够格么?!”
戈罗迪什咆哮完,继续冷冷说道:“现在都按我说的去做,违抗上级命令,小心我按照涉嫌叛国的罪名逮捕你!听明白了吗?!”
“.是。”
电话被狠狠挂断。
以拉站在原地,耳边还回响着上将的怒骂。
阿拉伯军队突袭了海法港,摧毁化工基地和空军基地,他们被迫从前线调动珍贵的兵力回防进行围剿,而现在居然不打了?
在以拉看来,这简直荒谬。
海法的城内现在还弥漫着火光与硝烟,灰蒙蒙的夜空被战火所照亮。
以拉对上将的命令不敢苟同,但身为军人又要求他对上级的命令必须服从。
所以,到底怎么做才是对的?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司令位置正对墙壁上,一行细小的希伯来文字上:“国家将会证明你的忠诚。”
以拉上校的目光从迷茫变得坚毅起来。
刚才戈罗迪什上将的咆哮已经传遍了整个指挥部,所有年轻的警员和参谋的眼中也充满不知所措。
以拉环视每一张年轻的面孔,声音响彻整个指挥部:“阿拉伯人的军队踏进了我们的城市正在肆意破坏!就在刚才,拉玛特大卫空军基地已经沦陷。
但是,城防司令部还在这里!我们还在这里!我们要用行动证明,哪怕流尽最后一滴血,我们也要将这些侵略者彻底清除!”
他的话像是强心剂,告诉所有人接下来该怎么做。
以拉转身面前众人,声音坚定:“立即封锁所有主要公路!所有哨卡加倍警戒!随时报告任何异常动向!”
接着高高举起拳头:“锡安必胜!”
年轻人们也高高举起拳头,整齐洪亮的声音几乎要冲破城防司令部的天花板:“必胜!!”
————
与此同时,双志的突击旅正在沿既定路线有序撤退。
戈罗迪什被押在车内,对面坐着阿尔哈利。
一路上他们看到了许多的军队,全副武装的步兵坐在坦克的炮塔上,目送着这支阿拉伯部队朝着城市外围驶去。
双方默契地没有相互开火,都保持着相当的克制。
“都不要轻举妄动。”
“出城以后你们打算怎么办?”
戈罗迪什忽然问道:“我的权限只限于城内,第五第六集团军可不是我说了算的。”
“放心,会有接应部队在北方通道接应。他们会强行打开一个缺口,我们从那里突围。”阿尔哈利盯着街面上的情况说道。
现在这种局势,说不紧张是假的。
“是经过卡尔梅勒山的那座大桥吗?”
“没错,只要通过那里”
这时,装甲车突然一个急刹。
“长官,前方有人拦路!”
阿尔哈利闻声迅速爬出车顶,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
就在他们面前的大桥上,数十辆装甲车和坦克呈扇形展开,炮管直指道路中央,刺眼的氙气大灯将整座桥照得如同白昼,每一个射击位都严阵以待。
“什么情况?”
双志这边的装甲部队也立即前出,在桥面形成对峙。
原本畅通的撤离路线被彻底截断,就连附近街面上也出现了不少观望的身影。
车内的戈罗迪什透过观察孔看清了站在最前方的指挥官,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以拉!该死!”
他刚要起身,就被扎菲尔德死死按住。
这时,站在桥面最前头的以拉,举起扩音器对着双志部队的方向,高声道:“阿拉伯的入侵者们,你们已经无路可逃了!立刻无条件投降!”
这场突变,一下子就让局势变得紧绷起来。
阿尔哈利闻言,接过喇叭高声回应:“难道你们没接到你们上将的命令吗?”
以拉表现的不为所动,继续道:“这种命令,必须要让戈罗迪什上将亲口向我传达才行。”
阿尔哈利当然知道对方打的什么主意。
他也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只会开坦克跟在元帅身后冲锋的青年了。
戈罗迪什是他们现在的护身符,一旦戈罗迪什“意外身亡”,那么局面就会瞬间崩盘。
阿尔哈利看着对面的阵仗,冷笑道:“你该不会以为,这点兵力就能拦住我们吧?”
灯光下,以拉毫不示弱:“你们可以试试看,一旦开火,城内的第四十二师和第十一装甲师会立即将你们全歼!
现在给你们两分钟的时间,立即放下武器,朝我们投降!”
以拉背后的士兵,在听到长官决定拼死一搏后,齐声大喊:
“必胜!”
“必胜!!”
“必胜!!!”
那喊声气势磅礴,仿佛就连桥面都在微微震动。
阿尔哈利手心不由得沁出冷汗,这个不要命的指挥官,突然发什么疯。
锡安第四十二机械化步兵师,作战指挥处。
“准将,我们该怎办?”
瓦尔兹师长此时也正关注着大桥这边的局势,在听到现场下属的汇报后,他开口道:“让所有人做好开战准备。”
相同的一幕,也在第十一装甲师指挥部内上演。
双方仍是僵持不下,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最后三十秒!全体瞄准!”
以拉的声音响彻大桥上空,他身后两个营的装甲部队,立刻将所有的武器都瞄向了对面。
“突击装甲旅,展开战斗队形!”
双志的坦克也立即变换阵型,前排降低炮管,后排抢占侧翼射击位置,引擎的轰鸣声中,一场血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戈罗迪什的声音响彻大桥:
“以拉!你难道没听见我的命令吗?立刻停火!”
“难道你想在城市内开战,要让海法变成废墟吗?”
守军的士气为之一滞。
“上将阁下。”
以拉没想到这时候戈罗迪什会出来喊话,他强自镇定:“据我所知,空军基地已经沦陷,我完全有理由认为您已被胁迫,现在的命令代表的是叛军的意志!”
“我并没有被俘虏,我现在正处于安全位置,一切言行都出于个人意志。”
戈罗迪什坐在装甲车里,手里握着扩音麦,“倒是你,既然承认我是你的长官,为何违抗命令?”
由于锡安在最早的时候是继承联合王国的军事体系进行构建的,这就导致他们的军队内部等级森严,绝对服从是基本准则。
以拉硬着头破道:“那么请告知您的具体位置,我会找人确认之后,再执行您的命令。”
“以拉·本-大卫!”
戈罗迪什的声音陡然威严,“我以个人的意志,在今晚21时35分任命你为城防司令,并向全军通报!
那么现在,我也已个人的意志,正式撤销这项任命!你已被解除所有职务,无权调动任何部队!”
这番话如同重锤,以拉身后的坦克部队开始骚动。
戈罗迪什的一番话像一盆冷水,将他从手握重兵的城防司令又变回了那个特务头子。
以拉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两位营长。
两人很明显刚去打过无线电,面对以拉的视线,他们无奈地摇了摇头:“抱歉,接下来我们什么帮不了你了。”
一股混杂着沮丧与愤怒的情绪涌上心头,以拉看向自己带来的年轻警察们,他知道,他们这些真正忠诚于这个国家的人,大势已去了。
“把你的枪给我。”他朝着一旁手持冲锋枪的年轻警员伸手。
可年轻的警员紧紧握住武器。
就在以拉以为连这些警察都指挥不动时,对方却坚定地说:“不管您要做什么,请让我跟随您吧!”
“长官!”
“长官!!”
其他年轻警员纷纷握紧武器,纷纷向前一步。
以拉望着这些年轻的面庞,一股暖流从心底涌现。
虽然这个国家的高层似乎已经烂透了,就像他一直认为的,正是因为某些人的偏执或不作为,才让他们在正面战场上接连失利。
但是,希望的火种似乎从未熄灭。
“你们就站在这里,”
以拉开口道,“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跟过来。”
在众人焦急的呼喊声中,以拉转身迎着刺眼的氙气大灯,独自走向千军万马。
“砰!砰!砰!”
子弹叮叮当当地打在坦克装甲上,迸溅出零星火花。
“你们这群混蛋,有本事就朝我开枪啊!!”
以拉一边咆哮,着一边大步向前。
阿尔哈利见状连忙躲到了坦克后面,他刚好看见一名士兵还想举枪射击,他连忙将后者的手摁了下去:“不许开枪!”
这时一旦开枪性质就变了,一旁虎视眈眈的军队不会坐视不理。
子弹很快打光,以拉扔下冲锋枪,拽开两枚手雷奋力向前抛去,随后拔出手枪继续点射。
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城里的百姓、双志的军队、锡安的援军——无不为之震撼。
戈罗迪什在车内望着这决绝的一幕,脸上闪过一丝罕见的茫然。
当最后一发子弹打空以后,以拉拔出腰间匕首。
这一刻,许多双志士兵终于明白,为何锡安能在早期面对阿拉伯军队的时候百战百胜。
尽管他们的道德有待商榷,但在三年前,像这样的战士在部队里比比皆是。
以拉靠近阵线的瞬间,阿尔哈利使了个眼色。
几名身手矫健的士兵迅速将其制服。
令人意外的是,以拉的刀锋不是挥向敌人,而是转向自己的脖颈。
但他的刀很快也被夺了下来。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被夺下武器的以拉拼命挣扎,直到一记重拳让他陷入昏迷。
“长官,怎么处理这家伙?”
“就放在这里吧,”阿尔哈利下令,“锡安人会照顾他的,让车队从他两侧通过。”
随后双支的车队分列两侧,贴着大桥的两侧向前进,这一次再也没有城里军队拦着他们了。
看着躺在桥中间的以拉,戈罗迪什喃喃自语:“我们当年.有很多这样的士兵。”
“现在呢?”阿尔哈利问。
戈罗迪什凝视着自己的手掌,轻声道:“都老了。”
第三十五章 夜战汇总
陆凛原本的打算是想让双志的突击旅直接在市区化整为零,给予敌后更大的破坏和混乱,迫使第五、第六集团军分兵回援。
这无疑是一项极其残酷的指令,执行这道命令的双志士兵,不论最后他们能否赢得战争,生还的概率都微乎其微。
陆凛说不心疼是假的,但他更深知慈不掌兵的道理。
然而,戈罗迪什被俘的消息,让他的思路彻底发生了改变。
自古以来,在战场上都有着“四大功”的说法,分别是——陷阵、先登、夺旗和斩将。
这套标准其实在现代战场上也依旧存在,只不过由于战争模式的改变,难度变得不同而语。
然而,阿尔哈利所率领的突击旅,不仅一举完成了这四项中的三项,还生擒了敌方的最高作战长官,只要他们能将戈罗迪什成功带出来,无疑会给锡安的士气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并且从战略层面看,这支奇兵也已超额完成任务。他们成功迫使第五、第六集团军的防线回缩,为炮兵创造出了宝贵的窗口。
得知消息以后,一旁的班达尔撇了撇嘴:“我要是个旅长就好了。”
“把集团军司令降成旅长吗?”
陆凛调侃道:“我看你是屁股痒了。”
法赫德帮腔:“元帅,他只是眼红罢了,现在抓获敌军最高将领的头衔,不是他的啦!”
目前盟军在对锡安战争中俘获或击杀的最高将领,还是那位临时获封上将的拉丹,含金量远不如正牌空军司令戈罗迪什。
“要是派我去,我能把海法搅个天翻地覆!”
班达尔跟陆凛保证道:“别说一个戈罗迪什,就是把海法所有高官都绑到您面前也不在话下!”
陆凛故意板起脸,严肃道:“那好啊,我现在就把你降为旅长。等到我们进攻特拉维夫的时候,就派你去执行这个任务。”
一听到这个,班达尔立刻堆起讨好的笑容,熊一般壮硕的汉子点头哈腰:“我就是说说而已,元帅你老人家别跟我一般见识.”
看着他前倨后恭的模样,司令部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阿尔哈利.”陆凛轻声念着这个名字,不由得感慨。
遥想在努克希尔时,那个小伙子还是个开坦克都会发抖的驾驶员,如今却已经成长为深入敌阵而面不改色的骁将。
战争果然是沙里淘金的好工具。
在双志部队里,像阿尔哈利这样的年轻人其实还有很多的。
这其实也说明了,并非阿拉伯人不能打仗,而是过去的军队在体制、指导和意识形态上存在太多错误。只要用对路子,找准方法,这些战士依旧能变成数个世纪前,令欧洲闻风丧胆的猛人。
这是前线部队的消息也传了回来:“元帅,我们已经打退了锡安的进攻,目前正在继续剿灭敌方的有生力量。”
与他汇报的是阿巴斯上尉,也是早年间被双志送往国外的特殊军事人才。
“做的不错。”
陆凛提出了表扬:“但要注意不要深入敌方的阵地上空,锡安人很有可能布置了低空火力,要注意规避。”
“明白了。”无线电那边传来了简短的回应。
————
比起双志指挥部里快活的空气,特拉维夫总司令部此刻却笼罩在压抑的寂静中。
当戈罗迪什在海法被俘、甚至传出有投降嫌疑的消息传来时,所有人都不敢相信他们听到的坏消息。
“这怎么可能呢?”
“戈罗迪什将军怎么会.”
指挥部里响起压抑的议论声。
耶沙维申在听到消息的瞬间,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深深的荒谬。
在他还是个旅长的时候,戈罗迪什就已经担任锡安空军司令多年了,同时对方也是开国战争时期的战争英雄,第一批受获“大卫勋章”的荣誉军人。
“我们还能相信所谓的忠诚吗?”
希尔伯特大步走进总指挥部,他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连空军司令都可能背叛,我们还能指望基层官兵为这个国家流血牺牲吗?”
没有人敢接这句话。
耶沙维申定了定神,强压着情绪说:“总理阁下,当务之急是控制影响。我建议立即解除戈罗迪什的一切职务,对外宣布他已经叛国。”
拉扎斯点头附和:“说的没错,同时我们要尽快任命新的空军司令,最大限度削弱戈罗迪什在军中的影响力.”
希尔伯特看向自己的总参谋长:“问题是我们现在还有空军吗?”
拉扎斯哑然。
跟据现有的情报,位于海法的拉玛特大卫空军基地已经彻底完蛋了。
从基础设施到人员,都被摧毁的一干二净。
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锡安傲视中东的空军,已经基本失去了作战能力。
耶沙维申适时插话:“该做的还是要做,放弃从来不是解决问题的态度。”
拉扎斯也改口道:“我们可以先让特拉维夫等地的民用机场改建,迅速配套后勤体系,以最快的速度恢复我们空军的作战实力.”
耶沙维申向摩萨德局长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上前劝道:“总理阁下,您需要休息了。”
在连续经历了第三集团军在哈希姆河的惨败、与各国使节的艰难周旋、耶路撒冷的誓师演讲后,这位年过六旬的老人早已疲惫不堪。
而让耶沙维申更担心的是,希尔伯特会再次依赖那些提神的药物。
“这种时候我怎么能睡得着?”希尔伯特烦躁地挥手。
“具体的战损统计要到明早才能出来。”
耶沙维申正色道,“只有您保持清醒的头脑,我们才能应对接下来的风暴。”
闻听此言,希尔伯特才勉强的点了点头:“好吧。我希望明天早上能听到一些好消息。”
耶沙维申与拉扎斯对视一眼,现在这种情况,没有更坏的消息传来就是最好的好消息。
————
第五集团军司令部内,奥尔特拉中将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城外数十万士兵正在与阿拉伯军队浴血奋战,而身为空军司令的戈罗迪什竟然在城内选择了妥协?
你应该殉职啊,混蛋!
再加上刚才派遣坦克部队突袭敌方炮兵阵地的行动失败,奥尔特拉的心情更是差到了极点。
“我们的战损比是多少?”他强压着怒火问道。
亚伯拉罕参谋犹豫了一下:“接近28比1。”
“多少!?”
奥尔特拉以为自己听错了:“我们要用28辆坦克,才能换对方1架直升机吗?”
“不是直升机,是坦克。”
亚伯拉罕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我们并没有明确击落敌方直升机的记录”
奥尔特拉沉默了许久,终于艰难地开口:“直接说吧,刚才我们一共损失了多少兵力?”
“第七装甲师基本被打残,第十一装甲师也损失惨重。初步统计,我们损失了大约三个营的坦克。”
三个营,差不多就是九十多辆坦克。
这个数字让奥尔特拉感到眼前一阵发黑。
他原本以为抓住了扭转战局的机会,没想到却是敌人精心布置的陷阱。
这已经不是被咬掉一块肉那么简单,而是真正伤筋动骨的损失!
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与那位阿米尔之间的差距。
“将军,不管怎样,我们必须想办法阻止敌方炮兵继续炮击海法。”亚伯拉罕提醒道。
这话倒是没错,这就像考试考砸了一样,明知道最后会不及格,但该会的还是得写出来
奥尔特拉在心里快速盘算着:难道要再用坦克部队冲锋一次?然后让防空部队跟在后面专门防备直升机?
可是他犹豫了,如果再遭受这样的损失,他麾下集团军可就变成纯步兵部队了。
突然,他猛地一拍大腿:“敌人有炮兵,我们也有炮兵啊!”
奥尔特拉立刻下令:“命第209炮兵旅立即对坐标区域进行徐进弹幕打击,第155自行火炮营负责延伸火力,封锁所有可能的撤退路线!”
既然找不到他们的精确位置,就把整个区域都犁一遍。
自己刚才怎么就没想到呢?
奥尔特拉有些懊恼,一定是心态上的变化才让自己被对方牵着走。
可就在这时,前线突然传来急报:“将军,敌人的炮兵停止炮击了!”
亚伯拉罕等一众参谋松了口气。
可奥尔特拉先是愣了两秒钟,接着将手里的指挥棒气急败坏地摔在了地上,断成两截。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将军.”
亚伯拉罕小心翼翼地问道:“敌人停止了炮击不是好事吗,为什么您还.”
“好什么?”
奥尔特拉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这说明阿拉伯人正在转移阵地,我们的计谋又被看穿了!!”
————
直到车队驶入远征军前哨总部的警戒区,阿尔哈利仍有一种如梦似幻的恍惚感。
这一路的经历太过传奇,从海法港的殊死登陆,到城内的浴血巷战,再到生擒敌军空军司令后奇迹般的突围。
在战后完全可以写成一篇回忆录。
当车队在指挥部前缓缓停下时,阿尔哈利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站在最前面的身影。
在战时,高级将领如此暴露在开阔地带是极其危险的,但这个举动本身,就是对归来将士最崇高的礼遇。
车还没停稳,阿尔哈利就迫不及待地跳下车,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那位将军面前。
“元帅!”阿尔哈利的嘴角咧到耳根,几乎能塞进一个西瓜。
他身后的士兵们纷纷跳下车,在寒风中挺直腰板,每一个人的下巴都扬得高高的,鼻尖快要顶到天上。
尽管满身尘灰,但他们的眼神却燃烧着胜利的火焰。
陆凛上前一步,目光从阿尔哈利的靴尖缓缓向上,仔细打量着这个年轻的士兵。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陆凛脱下自己的元帅外套,郑重地披在阿尔哈利肩上,然后亲手为他系好纽扣。
“元帅……”
“做的不错。”
陆凛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过去。
阿尔哈利下意识地叼在嘴上,还没等他反应,陆凛已经“啪”地一声打着了火机,凑到他面前。
天使点烟。
阿尔哈利整个人都僵住了,直到陆凛也给自己点上一根,两人在寒风中凑在一起吞云吐雾,他才回过神来。
“还有谁想抽?自己过来拿。”陆凛又拆开几包烟,对着身后的士兵们说道。
士兵们互相看了看,随即纷纷上前。
这支突击旅能活着回来的不过几百人,每个人都在衣领别上了一根香烟。
即便不会抽的,也珍重地将烟叼在嘴里。这是用鲜血换来的荣誉,是生还者的勋章。
“元帅,”
抽到一半的时候,阿尔哈利压低声音,“戈罗迪什还在车里……”
陆林深深吸了一口烟,烟雾在寒夜中凝成白雾:“你们活着回来以后,他就不重要了。”
阿尔哈利感到一股暖流涌遍全身,连冬夜的严寒都被驱散了:“元帅……”
“别说那些没用的。”
陆林用眼角余光瞥向身后正在“唰唰”做记录的雅古部,“后面有人看着呢。”
阿尔哈利:“.哦。”
坐在车里的戈罗迪什远远地看着那道身影,正是被整个锡安视为大敌的阿米尔。
当然,现在的他已经没什么理由继续敌视对方了。
其实陆凛正在做的一切他都理解,无非就是冷落自己,趁机收买一波人心。
对此他也没什么异议,反正自己已经成为了阶下囚。
他可以等。
他的身份摆在这里,还有他所掌握的情报和内幕,都是对方需要的东西。
随后戈罗迪什看到了俘虏自己的那名军官站在阿米尔的身边,朝自己指了过来。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和头发。
可直到他看见对方抽完了一支烟,然后将烟头丢在地上踩灭。
接着转身离开,居然再也没看他一眼。
这直接让戈罗迪什愣住了。
等到看管自己的士兵带着烟喜滋滋地回来,他便用不怎么熟练的阿拉伯语问道:“你们的元帅不打算见我吗?”
“谁知道呢?”扎菲尔德笑道:“你就等着吧,我又不是元帅的副官。”
戈罗迪什:“难道他站在外面这么久,就是为了和你们抽一支烟?”
这种事什穆埃尔不会去做,锡安塔尔不会去做,更早的巴列夫不会去做,就连耶沙维申也可能不会去做.
扎菲尔德反问:“不然呢?”
“这可是在战场上,随时都有可能被炮弹砸中脑袋的风险.”
戈罗迪什想不明白。
就因为这种简单的理由?
就为了这点形式主义?
他又能换来什么?
扎菲尔德笑了笑:“可在袭击海法的时候,我们也没想过能活着回来。”
请假条
如题,回家看老人,歇逼一天,顺便调整下脑子。
《中东暴君》请假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中东暴君》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三十六章 “论战”(一)
锡安的炮兵轰炸持续了整整一夜。
但这种炮火更像是无意义的宣泄,或者说只是为了开炮而开炮。
双志这边前压的炮兵阵地在按照计划进行多轮效力射后,就提前进行了转移。
次日清晨,指挥部。
陆凛精神抖擞地推门而入,将领们齐刷刷起身。
“早。”他随意地摆摆手,目光扫过众人。
泰米叶汇报道:“元帅阁下,经过昨天连夜的审问,戈罗迪什交代了不少有用的情报,其中包括锡安北部和中部防空阵地,还有各集团军的部署情况,但他明显是对我们还藏着掖着”
陆凛点点头:“这很正常,他知道自己现在最有用的就是身份和掌握的机密情报,一次全交出来,反而失去了价值。”
“需要加大审讯力度吗?应该还能挖出更多。”
“不必了。”
陆凛沉吟片刻:“晾了他一晚上,就让我亲自去问一问吧。”
————
当陆凛见到这位锡安的空军司令的时候,后者被关押在一处破旧的房子内,由一个排的警卫看守。
“元帅!”守卫中士肃然敬礼。
陆凛微微颔首,迈步走进昏暗的屋内。
入眼他就看到一个穿着低调服饰、身材略显发福,双眼顶着黑眼圈的中老年人。
“埃利泽·戈罗迪什。”
听到自己的名字,前空军司令缓缓起身。
看着自己面前的年轻将军,那张脸他曾在报纸和锡安总司令部内看见过几百次,不可能记错。
“你一定就是阿米尔·本·穆罕穆德·本·阿卜杜勒阿齐兹·阿勒沙特.那位凡间的天使。”
戈罗迪什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需要我见礼吗?”
陆凛上前:“你的阿拉伯语说的比我想象中的要好。”
“其实我还会安特语,撒克逊语、一点点法兰西语我记得元帅您的撒克逊语说的也不错,如果您想的话,咱们也可以换成撒克逊语交流。”戈罗迪什道:“三十年前,在德朗西集中营我还学过普洛森语,我的语言天赋一直不错。”
“那你会赛里斯语吗?”
“呃”戈罗迪什表情有些尴尬:“我以前学过,但太难了,没学会。”
陆凛随后用赛里斯语说了一句。
“想不到您还会赛里斯语,您还真如传闻中那般博学多才。”
戈罗迪什听完,脸上露出神往之色:“虽然我听不懂,但想必一定是极富智慧和哲理的句子。”
陆凛平静地回答道:“我刚才说的是,‘想不到你身为锡安的空军司令,居然选择投降’。”
戈罗迪什老脸上闪过一丝愠怒,但很快就叹了一口气:“是的,您说的对,不论对与错,身为军人,这就是一种耻辱。”
法赫德搬来凳子,陆凛坐在了这位锡安前上将的对面。
戈罗迪什盯着陆凛看了好一会儿,开口道:“您真的是比我想象中的年轻太多了。”
陆凛回答道:“历史上突厥人的苏莱曼大帝十九岁执掌帝国,萨拉丁在三十岁便收复耶路撒冷,先知穆罕默德四十岁便以真主之名启迪了整个阿拉伯年龄从来不是衡量建立伟业的标尺。”
戈罗迪什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您知道吗,其实在锡安国内,并不是所有人都支持战争。”
“哦?”
“自从您夺下了戈兰高地以后,议会上的政党就出现了两个不同的声音,其中一股对后续的战争并不抱有太高的期望,于是转而将视野转向国外,觉得是时候与周边的阿拉伯国家转向和平共处在开战的时候,我想应该有人联系过您了。”
一个领土面积不过2.5万平方公里,总人口满打满算不过三百多万的国家,正常来说,又怎么可能抗衡不论领土还是人口都百倍于自己的阿拉伯世界。
陆凛没回答这个问题。
戈罗迪什并没有多聊,而是转移了话题:“那么您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陆凛开口,直言不讳道:“目前挡在我们面前的是锡安的第五第六集团军,特拉维夫要么隐瞒你被俘的消息,要么宣称你已叛国,我要你录一段话,告诉前线士兵真相。”
一旁的法赫德将准备好的录音设备和带着希伯来语的纸张递了过去。
戈罗迪什的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挣扎起来。
其实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刻。
他已经叛国了,而现在他所做的,却是要背叛那些正在顽强作战的士兵。
身为一名军人,他还是很难下这个决心。
“我我需要一点时间考虑”
“觉得太残忍了?”陆凛:“想想在拉玛特大卫空军基地,你将两千空军士兵推到野战旅面前白白送命,哪个更残忍?”
戈罗迪什的脸色瞬间灰败,他沉默片刻,最终颓然坐回椅子上:“好吧,我都听你们的安排。”
————
锡安第五集团军前线阵地。
某个散兵坑里,新兵康拉德靠在潮湿的战壕壁上,看着蒙蒙亮的天,他已经超过24小时没合眼了,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前方被晨雾笼罩的旷野。
康拉德感觉自己的头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身体却轻飘飘的。
“该死.”他用力晃了晃脑袋。
一旁的老兵莫什往嘴里塞了一小块压缩饼干,又灌了口水,含糊不清地说:“小子,感觉要晕的时候就快速做几次深呼吸,用力眨几下眼睛。再把兜里那块巧克力吃了,别大口吞,含在舌根底下慢慢化。”
康拉德:“可我现在只想睡……”
“不能睡!”莫什提醒道,“一睡就可能醒不过来了!感觉撑不住就活动脚趾,让血液流起来。再不行就用这个——”
他递过一个金属小瓶,“闻一下,别喝。”
康拉德接过一闻,刺鼻的氨气味直冲头顶,瞬间精神一振。
正说着,后勤分队猫着腰沿交通壕跑来,沉默地将一箱箱弹药堆在防炮洞旁。
康拉德瞥见里面是成盒的5.56毫米步枪弹、RPG-7火箭弹和M67手雷。
一名后勤士官压低声音对莫什说:“上面下了死命令,盯着每个人的表现,消极避战的,就地处置。”
老兵莫什点了点头。
“还有,”后勤士官警告道:“不管从无线电里听到什么都别信,一切都已司令部的情报为准.”
新兵康拉德忍不住插嘴道:“戈罗迪什上将真的被俘叛变了吗?”
莫什的巴掌立刻落在了康拉德的钢盔上:“这种事不能提!你不要命啦!想被总参侦察队带走吗?”
后勤士官装作没听见,送完武器之后就离开了。
看着成箱的弹药,康拉德道:“这些怎么打得完呢,我们是二线梯队,连敌人都没见到……”
莫什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将一枚火箭弹装填进身旁的发射器。
他明白,当高层开始用这种极端方式维持纪律时,就意味着形式恶劣到了极点,不光是空军司令的背叛,恐怕海法以及其他战线上的情况也都不容乐观。
望着薄雾中若隐若现的残骸,那些都是昨天晚上被打爆的坦克。
再看着战壕中昏昏欲睡的新兵,和士气低迷的环境,莫什心里叹了口气。
他怕的不是打烂仗,而是在看不到胜利曙光的情况下,打烂仗却成了他们唯一的选择。
————
双志远征军前线作战指挥部内,班达尔像一头焦躁的雄狮,在指挥所里来回踱步,厚重的军靴踏在粗糙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旁正在看书的泰米叶叹了口气:“你能不能别走了,晃来晃去的看的我心烦。”
“我说,阿明(泰米叶的昵称),”班达尔大步走到泰米叶面前:“你能不能帮我个忙,去跟元帅说一说,让我上前线和锡安的杂碎好好打上一场,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泰米叶闻言,抖了抖手里的书:“这种事你别找我啊,之前都说好了,我管生活,元帅管打仗,你要想请战就自己去。”
“因为这是元帅亲口喊停的啊。”班达尔叹了口气:“戈罗迪什被俘的消息就像一颗炸弹,已经把锡安的魂炸掉了一半!他们的指挥系统在混乱,士兵的信念在动摇!此刻我们应该立刻集结所有装甲力量,从这里,还有这里,说不定彻底粉碎他们的防线!”
在班达尔看来,在给予敌方士气沉重打击后,就应该乘胜追击,只有这样,必将有所斩获。
泰米叶听到班达尔的话,放下手里的书,缓缓开口道:“我或许没你了解战争,但我一定比你了解元帅。”
班达尔原本想吐槽,但发现对方似乎说的没毛病。
泰米叶道:“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元帅最近对赛里斯的名著很感兴趣。”
班达尔:“那又怎么了?”
“所有元帅看过的书,我基本都借来看过一遍。”泰米叶:“你平时不看书的吗?”
班达尔愣了一下,摇摇头:“元帅看的书太多了,我哪记得清。”
泰米叶无视了这个粗鄙的家伙,说道:“元帅看的书中,有不少都是赛里斯的‘兵书’,虽然很浅显,但大体的方向却是对的,其中就有一个道理我的印象很深刻,叫做‘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指的就是磨灭敌方士气作战的战术。”
班达尔是纯粹的军人,对这类文绉绉的东西并不感冒,但元帅正在学习的东西,他就选择了尊重。
他耐着性子问道:“什么意思?现在难道不是他们最低落的时候吗?”
“还不是。”
泰米叶伸出第一根手指:“在我看来,锡安人自开战以来第一次受到士气鼓舞,是他们的总理希尔伯特,在耶路撒冷圣殿山发表的誓死捍卫演讲。”
接着,他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次,我猜就是刚才,为了应对戈罗迪什被生擒的局面,锡安人一定会利用‘复仇’、‘拯救同胞’、‘揭露敌人残暴’等口号进行第二次擂鼓,重新激发军队的斗志。
这就是‘再而衰’。”
班达尔若有所思:“所以,你的意思是,他们现在正处于这‘衰’的阶段?”
“没错,”泰米叶表示了肯定:“这个节点其实不算好也不算坏。硬要说的话,其实也比较合适。但问题是,锡安人的兵力和规模不比我们差。”
其实班达尔也看出了这一点,硬是打的话,大概率做不到昨晚那种奇袭的效果,大概率会变成绞肉战。
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这场仗发生在锡安人的地盘上,打烂了也不心疼。
“我虽然不知道元帅的具体谋划。”
泰米叶微微一笑,“但依照元帅的用兵风格,他向来善于在敌人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和时间,给予最致命的一击。”
班达尔听完,胸中的急躁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更高层次战略的理解和期待。
他用力一拍大腿,咧嘴笑道:“好,我就再等等!看看元帅他老人家,到底准备怎么做!”
————
接下来的几天,阿拉伯盟军一直在与锡安的第五、第六集团军进行低烈度的消耗战。
而海法具体的损失已经统计出来了,尽管港口仍然维持着基本的运转能力,但整座城市的工业心脏已经被摧毁。
涉及武器制造的关键流水线、飞机组装厂、核心化工厂园区均沦为一片片断壁残垣,同时,数条主干输油管道遭到系统性破坏,能源供应陷入困境。
拉玛特大卫空军基地成为废墟,如今剩下的锡安空军只能前往特拉维夫的临时机场,以及位于西奈半岛的蒂朗机场。
不过可以预见的是,在未来的战争中,锡安将失去他们最强大的手段。
陆凛正在听取来自其他战线的汇报。
“西奈半岛方向,马斯尔军队承受着巨大压力,但他们打得非常顽强。”
一位参谋军官汇报,“虽然面对锡安第一集团军的优势兵力处于守势,但他们死死咬住了防线,目前还没有出现溃败的迹象。”
“哈西姆河方向,阿尔伊拉格的集团军表现出色,”另一位军官补充,“他们以灵活而刚猛的战术,持续对耶路撒冷外围施加压力,成功牵制了锡安大量的主力部队。”
陆凛微微颔首,目前三条战线形势焦灼,就看谁先撑不住这口气。
就在这时,一部专线电话的指示灯亮起,伊布拉欣接过电话,低声交谈片刻后,用手捂住话筒,转向陆凛:“元帅,联合国方面的线路,希望能与您直接沟通。”
陆凛并不意外,战争进行到关键节点,总会有“和事佬”出现。
他吩咐道:“接进来吧。”
线路接通,传来的并非之前常打交道的艾兰德森的声音,而是一道柔和成熟的女声:“下午好,阿米尔元帅,我是联合国冲突地区特使,索菲亚·沃尔科夫。首先,请允许我代表联合国,对冲突区域内所有平民的处境表示最深切的关切。”
还是个斯拉夫人?
“沃尔科夫女士,”陆凛的声音透过话筒,“感谢您的问候,不知有什么指教?”
“指教不敢当,元帅阁下。”索菲亚的声音带着一种能令人心平气和的力量:“我致电的目的,是基于人道主义原则。我们监测到海法地区仍有大量平民因冲突被困,他们的生存状况正在急剧恶化。
我们非常清楚,战争是军人的职责,但平民不应成为代价。我们希望能够建立一条临时人道主义通道,协助这些无辜的妇女、儿童和老人撤离交战区。”
“为了锡安?”
索菲亚听出了阿米尔语气中的戏谑,毕竟在阿拉伯遭受侵略的时候,联合国却在一开始选择了袖手旁观。
但此时她也只能回答:“不只是为了锡安,也包括阿拉伯人,我们想要尽可能救更多无辜的人。”
陆凛回答道:“怜悯之心人皆有之,然而,沃尔科夫女士,您应该清楚,此刻的‘暂停’意味着什么,它会给予困兽重整旗鼓的机会,让我方士兵在未来付出更多鲜血。
我们对那些遭受战争波及的无辜者感到惋惜,但我们需要看到更具实质性的诚意。”
“您所说的诚意是指?”索菲亚谨慎地问道。
“很简单。”
陆凛的开出了条件,“想要真正的和平,锡安必须拿出实际行动。首先,其第一、第二集团军必须无条件、完全撤出西奈半岛。其次,立即放弃并结束对腓尼基南部的非法军事掌控,这是谈判的基础。”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显然这个要价远超她的授权范围。
“元帅阁下,”索菲亚的声音带着一丝为难,“您提出的涉及主权和领土的条件非常重大,这已远超此次人道主义通话的范畴,我本人无权代表任何一方做出承诺。我的首要且急迫的任务,是挽救生命。”
“那么,在锡安表现出结束侵略的诚意之前,我无法同意任何可能强化其防御能力的行为,包括所谓的人道主义暂停。”
陆凛的立场没有丝毫松动,“每一分钟的停火,都在用我士兵未来的生命做交换。”
索菲亚试图寻找折衷方案,“也许我们可以探讨一个仅用于平民疏散,并由国际观察员监督,确保不被军事利用的机会?同时,我会将您的条件立即向秘书长汇报,并紧急转达给特拉维夫方面。”
陆凛的回答也很简单:“我的条件就在那里。如果锡安当局珍视其平民的生命,他们知道该怎么做。在你获得对方明确回应之前,讨论细节没有意义。”
“我明白了,元帅阁下。”
索菲亚说道,“请给我一点时间,我的同事正在与特拉维夫进行紧急磋商,我会尽快将他们的反馈告知您。”
这项议题本就是锡安那边提出来的,但索菲亚可不敢冒险让两边直接对谈条件,说不定直接就在电话里聊炸了。
大概过了十五分钟,索菲亚的声音再次在线路中响起,很显然是已经得到了首肯:“元帅阁下,经过紧急斡旋,特拉维夫方面给出了初步回应。他们同意立即并完全放弃对腓尼基南部的军事控制。”
她顿了顿,继续道:“关于西奈半岛,他们坚持必须保留对米特拉山口的控制权,但作为交换,他们承诺将苏伊士运河的完全控制权归还给马斯尔共和国,同时要求马斯尔停火。”
马斯尔原本的计划就是夺回苏伊士运河,夺回西奈半岛,更像是一个附属条件。
所以,这是准备通过停火,将两个集团军调过来?
陆凛听索菲亚继续道:“而作为对此番让步的交换,以及基于紧迫的人道主义需求,锡安要求阿拉伯盟军,特别是您指挥的部队,立即停止对海法城内的炮击,为期72小时,以确保平民能够安全转移。这并非全面停战,仅限于此特定区域和目的。”
停止对海法城内的炮击,不等于停战。
陆凛最终沉声回应,“可以,我同意为期72小时的海法城内炮击暂停,以便平民撤离。但任何试图利用此窗口进行军事调动或加固工事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协议破裂,并招致我方最猛烈的反击。”
“感谢您的决定和人道主义精神,元帅阁下。”
索菲亚的语气中透露出如释重负,“我会立即协调各方。通话记录将形成正式备忘录。”
放下听筒的瞬间,指挥部里所有人都意识到,两个盟友的核心诉求竟以这种方式各兑现了一半。
“接通专线。“陆凛突然开口。
法赫德立即抓起红色话筒:“元帅,请问接往哪里?“
陆凛唇角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爹。“
第三十七章 “论战”(二)
停火协议并非即刻生效,而锡安外交部长埃利泽·巴拉克已经抵达了纽约的曼哈顿。
载着埃利泽的公车停在了曼哈顿中城一栋不起眼的办公楼,这里是“锡安国民基金”的总部。
虽然名字听上去并不起眼,但“锡安国民基金”却是锡安建国后国家建设的重要支持者,已经有超70年的历史。
在顶层书房里,埃利泽见到了组织主席莫迪凯·罗森塔尔,对方是一位头戴高礼帽,举止优雅的中年人。
“情况我已经从联合国那边听说了。”
埃利泽开门见山,“阿拉伯人同意暂时停止对海法的轰炸,但我们只有72小时的时间。”
“72小时足够了。”
罗森塔尔双手交叉,露出笃定的微笑,“我们早就在西斯帕尼亚的巴塞罗那港、卢西塔尼亚的里斯本港和联合王国的利物浦港准备了运输物资。”
他递过一份清单。埃利泽快速浏览,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这份清单包括了从最基础的医疗物资、食品,到弹药、火炮,甚至坦克零部件在内的军用物资,总计约两万吨。
“这可真是太好了。”埃利泽长舒一口气,“有了这些,我们就能渡过难关。”
“这还只是开始。”罗森塔尔站起身,在落地窗前停下,“我们还会提供更多援助——粮食、资金,一切维持社会运转所需的物资。”
他转身凝视着埃利泽:“锡安是我们宗教中的应许之地,虽然我们散居世界各地,但这里永远是我们的精神故乡。我们会加大投资力度,扶持锡安的经济复苏”
书房的氛围逐渐变得和谐盎然起来,而他们的所作所为,说白了就是在拿其他国家的资源反哺锡安。
书房里响起心照不宣的笑声。
协议在谈笑间敲定,这些海外的锡安组织,将趁着这个时间空隙,将大量的物资运回锡安,令其可以在短时间内重整旗鼓。
罗森塔尔笑叹道:“说实在的,我们还是不愿意跟那个阿米尔之间的关系闹得太僵,双志是合众国的盟友,我们又是合众国人,说不定有一天我们就能变成盟友。”
————
“阿米尔元帅,感谢你的慷慨与支持。”
来自马斯尔的杜勒瓦总统,在电话里当即就对陆凛表示了感谢:“您的决定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
苏伊士运河的重启,对债台高筑、经济濒临崩溃的马斯尔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
“不客气,这是你们应得的。”陆凛淡然回应。
而杜勒瓦也深知投桃报李的道理:“元帅阁下,我清楚战争还并未结束,马斯尔的最终目的并非重新获取苏伊士运河,而是解放整个西奈半岛。锡安想通过一些蝇头小利让马斯尔退出战争,但多年来的战争也让我们看清了敌人的面目,身为盟军的一员,马斯尔愿意与其他阿拉伯兄弟,战斗到最后一刻!”
其实杜勒瓦心知肚明,锡安虽说愿意归还苏伊士运河,但大部队仍未从米特拉山口撤军。
这就意味着只要对方愿意,随时都能将马斯尔的军队打回河对岸。
那还不如跟着盟军打到底。
随后杜勒瓦犹豫了一下,还是不忘提醒:“元帅,马斯尔曾经因为不够果决犯下了巨大的错误,最终给予了锡安喘息的机会,希望您能引以为戒。”
陆凛回答道:“我很清楚这一点。”
随后表示感谢的国家还有腓尼基,不过致电的并非长枪党领袖皮埃尔,而是他的副手奥达罗。
当然,也有不少国家也给予了善意的提醒,毕竟血淋淋的历史教训就摆在眼前,谁都不想葬送这大好的局面。
而其中有些人的反应就显得激进了一些。
“什么?暂时停火?”
当远在哈希姆河东岸的列夫上校听说这一消息后,立刻就将电话打进了盟军总指挥部。
在面对陆凛的时候,他毫不客气地指出:“元帅阁下,你这是想重蹈第一、还有第四次中东战争的覆辙吗?!”
现在的陆凛已经能完整地说出对方的名字:“列夫·阿列克谢耶维奇·罗科索夫,你何出此言呢?”
列夫上校回答道:“在我看来,你们阿拉伯在打锡安最严重的问题就是给予对方喘息的机会!锡安是一个纵深很小的国家,只要一鼓作气,就能将对方彻底击垮,而这场战争拖了足足二十年,就是因为每次在取得优势的时候,却放任对方获得援助!”
这就是军二代吗?
在面对列夫的时候陆凛不禁有些头疼,一方面是对方经常顶撞自己,而另一方面人家背后站着的可是安特。
“起码这次你知道称呼我为元帅,而不是直呼我的名字。”
陆凛回答道:“难道你想让我在战术上面,单独对你做出解释说明吗?”
列夫上校一时语塞。
因为直到目前为止,他亲眼见证过对方环环相扣的布局,面对锡安,这位元帅不仅在战场上运筹帷幄,同时也利用敌方的心理还有政治博弈,可以说确实是将对手研究到了骨子里。
难道真的是自己判断错了?
“不敢,只是”
“没有只是,执行命令,等待下一步指示。”
陆凛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等到战后,你有什么疑问,有的是时间提出来。”
————
锡安财政部内,费萨尔·安迪看着物资清单,难掩喜色:“太好了!这批物资来得正是时候。粮食、药品,还有重建所需的设备.我们终于可以缓解国内的紧张局面了!”
这半年来,锡安因全面动员和资源管制,经济也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全国七成的财政收入投入国防,而社会氛围更是压抑到了极点,此前利库德集团主导的未遂政变,正是长期矛盾积累的爆发。
希尔伯特扫过文件,脸色阴沉。
他何尝不知道,这是在用物资换取锡安的政策转向。
“海外同胞”正以救世主的姿态,一步步加深对本国事务的干涉,备忘录中虽未明说,但适当开放参政空间、保障捐助方合法权益等条款,无疑是为战后瓜分利益埋下伏笔。
“我们还有多少选择?”他疲惫地问。
“前线需要物资,市民需要粮食。没有这些,我们会溃败的更快。“安迪低声道,“而且,他们已经帮我们把宣传稿都拟好了。”
希尔伯特沉默良久,最终挥了挥手,仿佛卸下千斤重担:“这次就按他们说的办吧。”
很快,特拉维夫的街头就开始循环播放新的广播。
同时政府宣布解除部分管制,其中包括恢复周日礼拜活动,开放酒类专卖,取消食品限购。
街头开始出现久违的面包香气,咖啡馆重新飘起咖啡醇香。
这一幕时隔数个月,终于再次出现在了特拉维夫的街头。
人们聚在收音机前,吃着自己刚买来香甜的面包,听着来自海外家人的支持消息:“亲爱的同胞们!当战火在我们家园燃烧,当敌人企图将我们孤立于世界之外,请相信,你们并不孤单.”
不少民众脸上的焦虑或凝重变成了茫然,这让他们似乎看见了战争结束后,即将到来的春天。
————
然而就在短短两天后,一则重磅消息如惊雷般传遍世界。
时隔一年,以双志为首的阿拉伯石油联盟组织,宣布再次进行石油禁运。
此次禁运范围之广,前所未有——任何为锡安提供物资运输便利、或境内存在大型亲锡安游说团体的国家,均被列入制裁名单。
联合王国、法兰西、西斯帕尼亚、卢西塔尼亚等国赫然在列,甚至连超级大国合众国也未能幸免。
双志这是疯了吗?
大部分国家能理解其对其他国家的制裁,但是合众国?
你们不是盟友吗?
但不管怎么说,消息一经发布,短短四个小时,国际油价应声暴涨。
在经历上一次石油危机后,原本国际油价已经稳定在了每桶12美金,而现在却已经突破了18美金的大关,并且涨势丝毫未减。
对于欧洲那些发达国家而言,去年的那次石油价格飙升仍如噩梦般萦绕在他们心头,尤其是联合王国与法兰西这两个老牌殖民帝国,曾几何时他们何曾将阿拉伯国家放在眼里?如今却不得不连夜召开紧急内阁会议,以最高警戒级别应对这场经济风暴。
同时他们更是大呼冤枉。
战争爆发之初,两国就已宣布与锡安脱钩,停止官方援助,如今却仍遭制裁。
情急之下,各国首脑的热线纷纷试图接通利雅得,希望会见双志国王穆罕默德。
然而王室办公厅的回复异常统一——陛下国事繁忙,暂不接见外宾。
但这些老牌帝国的政治精英毕竟是聪明人,他们很快品出了其中的玄机,阿拉伯此举,针对的无非就是那些组织经其转运物资至锡安的国家。
如今,他们想要让阿拉伯人改口,就必须与国内的锡安团体做【切割】。
而私下里,双志也早就与合众国打好了招呼。
穆罕穆德国王与福德总统亲自通了电话,两人就石油禁运,达成了新的“交易”。
其中围绕着“提升总统支持率”、“拉拢能源集团和中部农业州的支持”、“扩大对欧洲的石油出口”等等,对于福德总统以及合众国当下而言,是直切要害的好处。
再加上目前正处于合众国与双志之间,谈“美元挂钩石油”的关键时期,双方很快就达成了一致。
国内的那群锡安裔,以往开空头支票朝着海外偷运国家物资,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都给我立正站好等着挨训吧。
于是,一场针对海外锡安组织的清理行动迅速展开。
几乎就在禁运宣布的当天,从纽约到伦敦,从巴黎到马德里,各大锡安组织办事处相继遭到税务、海关和金融监管部门的突击检查。
以往畅通无阻的“爱国物资”现在被以“文件不全”、“需要进一步核查”等理由扣留在港口。
一笔笔汇往锡安的资金也被冻结在途中。
估计等到核审完毕,都要等到仗打完以后了。
只有少部分物资还能正常运往锡安,不过比起现在国内面临的窘境,不过只是杯水车薪。
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不得不使锡安国内原本逐渐放开的经济和政治再度缩紧,物价如脱缰野马般飙升。
那短暂的宽松期,犹如昙花一现。
——
在前线阵地上,新兵康拉德盯着餐盘,眉头紧皱。
“不是说今天有土豆炖牛肉吗?”他用叉子拨弄着盘子里几片发蔫的菜叶,“昨晚排长还说海外同胞的援助物资到了,今天就能改善伙食。”
分发食物的军需官把勺子往桶里一扔,发出刺耳的撞击声:“就这些,不吃就饿着。”
康拉德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可是.”
“可是什么?”军需官冷冷打断,“你以为我想给你们发这些?仓库里最后一批罐头昨天就分完了。爱吃不吃,这是上面的命令。”
待军需官推着餐车走远,老兵莫什凑过来,把压缩饼干掰成两半,递了一块给康拉德。
“看来是出大事了。”
莫什压低声音,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我敢打赌,那些海外物资根本就没运进来,注意到今天早上的炮击了吗?比平时稀疏多了,连炮兵都在节省弹药。”
就在这时,空中传来熟悉的引擎轰鸣。康拉德本能地要往掩体里钻,却被莫什一把拉住。
“等等,”莫什侧耳倾听,“听这声音像是运输机。”
果然,漫天传单如雪花般飘落。康拉德伸手接住一张,上面用醒目的黑体字印着:
【告全体锡安将士书:经阿拉伯联盟与锡安政府达成协议,锡安武装力量已完全撤出西奈半岛,该地区主权重归马斯尔共和国;锡安驻军已全部撤离腓尼基南部,该地区交由腓尼基合法政府管辖.】
明明都是实话,但现在在这些士兵听来,却是另一番感受。
阵地上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这些在前线坚守了数天的士兵们面面相觑,连莫什这样的老兵都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他们已经在这条战线上承受了连续数日的轰炸,见证了无数战友的伤亡,而现在,这一切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康拉德看着手中那张印刷精美的传单,第一次开始怀疑:他们究竟在为谁而战?
第三十八章 穿刺(一)
利雅得的新王宫近来热闹非凡。
往日这里多是身着白色长袍的贵族与王室成员,如今却挤满了西装革履的欧洲各国使节。
这些政界精英的目的不言而喻,都是为了不久前实施的石油禁运而来。
联合王国外交大臣哈里法克斯站在王宫入口处,平静的内心罕见地泛起波澜。
作为近十年来首位正式访问双志的英国高级官员,这一路上的见闻已经颠覆了他对中东国家的固有印象。
从机场到王宫的道路宽阔平整,两旁树立着展示着本地品牌的广告牌,街道上不仅有着传统的阿拉伯集市,还有装修雅致的咖啡馆,穿着传统长袍的年轻人骑着自行车穿梭其间.这完全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个保守的宗教国家。
虽说不至于每个路人都与他打招呼,但他能看出生活在这个国家的居民,脸上洋溢的自信与骄傲。
而当哈里法克斯踏入王宫时,更是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这座融合了现代设计与伊斯兰传统建筑艺术的宫殿,其奢华程度甚至丝毫不亚于白金汉宫。
挑高的大厅顶部简直堪称伊斯兰的艺术杰作,墙壁上装饰着用金线绣制的古兰经经文,走廊两侧陈列着来自世界各地的艺术品,从赛里斯的青瓷到欧洲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应有尽有。
作为来自老牌帝国的外交大臣,哈里法克斯本应对这种“暴发户”式的奢华嗤之以鼻。
然而,双志的贵族展现出的从容与自信,仿佛这些财富是与生俱来的,再加上阿拉伯本就具备的历史底蕴,就让这一切都浑然天成。
在哈里法克斯看来,双志不像是他想象中的中东小国,而更像是一个高度发达的现代化伊斯兰强国。
“大臣阁下,”
一位身着传统服饰却气质不凡的侍从官优雅地行礼,“陛下现在有时间接见您了,请随我来。”
穿过数个极尽奢华的大厅,哈里法克斯不禁对沿途的艺术品产生了兴趣,以往他对伊斯兰艺术不屑一顾,此刻却觉得那些精美的几何图案和书法别有韵味。
在会客厅里,哈里法克斯终于见到了穆罕默德国王,他刚准备按照伊斯兰传统行礼,没想到国王已经伸出手来。
“很荣幸见到您,陛下。”
哈里法克斯反应很快,随即迅速握住国王的手,缓解尴尬道:“我还以为在贵国,都需要按照伊斯兰的礼仪行礼呢。”
穆罕默德回应道:“看你个人,我们尊重传统,但也拥抱现代,握手就是不错的礼节。”
这番回答更是让哈里法克斯有些惊讶了,没想到双志竟比他想象中的更加开放。
随着会谈的深入,哈里法克斯逐渐放松下来。
“陛下,”哈里法克斯谨慎地选择着措辞,“联合王国一直非常重视与双志的关系,我们注意到贵国近年来在现代化建设中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就。”
穆罕默德微笑着说道:“变革是这个时代的主题,大臣先生,我们保留传统的精髓,同时以开放的心态接纳新事物,就像我们现在正在推举电影院等一些西方的娱乐项目,同时我们也鼓励国民进行板球、棍术等传统的运动项目。”
哈里法克斯点头,“这种平衡很难把握,特别是在全球化浪潮下,如何既保持文化特色,又实现现代化发展,是每个国家都要面对的课题。”
国王向前倾身,“这正是双志的发展理念,我们相信,传统与现代并非对立。真正的智慧在于找到二者的平衡点,双志愿意在保持自身文化认同的同时,与世界各国开展合作。”
哈里法克斯敏锐地捕捉到了话题的切入点:“说到合作,陛下,联合王国一直致力于促进国际间的经济交流,我们认为,在能源领域,我们有着广阔的合作空间.”
“能源确实是重要的议题。”穆罕穆德颔首:“不过,我更感兴趣的是,我们能否在更广泛的领域开展合作。比如教育、科技、基础设施建设等,双志正在推进经济多元化战略,我们希望借鉴各国的成功经验。”
随着谈话的深入,双方的话题逐渐转向了经济合作与共同发展。
哈里法克斯发现,这位新上任的国王不仅对国际事务了如指掌,而且对全球经济格局有着独到的见解。
“我们生活在一个相互依存的世界里,大臣先生。”穆罕默德说,“任何一个国家都不能独善其身。双志愿意在平等互利的基础上,与所有国家建立合作关系。”
哈里法克斯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陛下,联合王国完全赞同这一理念。我们相信,通过加强对话与合作,我们能够实现共同繁荣。”
会谈在友好的气氛中持续了一个多小时,走在返回旅馆的路上,哈里法克斯不禁陷入沉思。
这次会谈让他看到了一个与传统印象完全不同的双志——一个既尊重传统又拥抱现代,既保持独立又开放包容的国家。
同时,他也看到了一个正在崛起的身影。
尽管还需要考察,但这个国家已经具备了许多经济腾飞前的必要因素,并且还渡过了最初的“原始积累”阶段。
资本主义国家向来追逐利益,而身为其中代表的、联合王国的特使,哈里法克斯又怎么能不心动?
“也许历史该翻篇了.”哈里法克斯喃喃道。
他暗下决心,回国后的首要任务就是推动王室与双志正式建交,尽快设立联合王国驻双志大使馆。
与此同时,类似的会晤也在王宫内接连上演。
除了联合王国,穆罕默德还相继会见了法兰西、普洛森、南斯堪的使节,会谈中,各方就未来发展计划与能源合作展开了深入磋商。
基本每位面露忐忑的访客,在离开时都焕发出新的神采,他们不仅获得了超出预期的答复,更在双志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机遇。
至于锡安问题,似乎早就被所有人抛至脑后了。
————
双志远征军,前线指挥所。
陆凛正在批阅武器以及预备役调动的文件。
基本上他都是画一个圈,就算是看过了。
主要是字写得不好看,而且名字太长,写起来也不方便。
在石油禁运后没多久,世界上绝大多数发达国家,就开始自发限制本国内的锡安组织展开的“无偿海外援助”,这也使得通往特拉维夫港口的货轮数量不仅没有增加,反而大幅减少,仅剩原本的四分之一不到。
而跟据《国际金融评论》驻特拉维夫记者站评估,锡安的外汇储备已跌破安全线,政府不得不再次启动紧急配给制度,原本就摇摇欲坠的经济结构,更是受到重创。
同时这也而导致特拉维夫爆发了新一轮的民众抗议游行,目前正愈演愈烈。
然而面对这些利好消息,陆凛并未急于行动,而是而是选择让形势进一步的发酵。
“元帅。”
伊卜拉欣汇报道:“侦察旅传回来情报,第五集团军开始对海法城内进行搜刮,这说明他们的战时储备已经不多了。”
陆凛手里的笔停了下来,这就是他一直等的信号。
他站起身,缓缓伸了个懒腰:“时间差不多了,把班达尔叫过来。”
片刻后,风尘仆仆的班达尔大步走进指挥部,朝陆凛敬了一礼:“元帅!各部已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发起总攻!我向您保证,给我十二个小时,一定能打穿敌第五集团军的防线!”
“是准备发起总攻了。”
陆凛看向跃跃欲试的班达尔,表情有些怜悯:“但我叫你来,是通知你,把前线指挥权移交给我。”
班达尔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不是,之前您不是都过了把瘾了么,怎么还没完了?
身为元帅,怎么能抢集团军司令的活儿呢?
但他最终还是把抗议咽了回去,闷闷地应道:“.知道了。”
陆凛将一卷字帖扔给了班达尔,这是他最近练习鲁斯体的阿拉伯书法留下的:“送你了。”
之前除了首日以外,都是小规模的低烈度作战,而这次也终于是要动真格的了。
“在开始之前,”伊卜拉欣道:“用不用说点什么鼓舞一下士气?”
这算是老传统了。
铺垫了这么久,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候,就连陆凛也觉得有点儿心血来潮。
这么些天,不光是锡安的士兵煎熬,其实就连他也很煎熬,只不过他是得一直忍着不发兵。
陆凛说道:“通知全军,司令部前压了.”
“让他们看着办。”
————
海法前线,第五集团军,锡安阵地。
新兵康拉德嚼着嘴里发蔫的青菜,忍不住抱怨:“这些菜叶怎么有股霉味?”
“知足吧。”老兵莫什头也不抬地扒拉着饭盒,“再过几天,怕是连这个都吃不上了。”
青菜在前线算是奢侈品,因为很难保鲜,所以大部分都是罐头或者炖菜。
阵地上响起一阵零星的枪声,康拉德机械地举枪朝远处扫射了一梭子,然后熟练地缩回战壕。
这已经成了他每天的例行公事。打不打中不重要,重要的是把弹药消耗掉,完成射击指标。
“阿拉伯人还会打过来吗?”打完以后康拉德问道。
莫什将菜汤里的土挑了出去:“打不打过来有什么区别呢?老实说我感觉都无所谓了,看看我们现在吧,前两天军队里还宣传我们将会得到海外的援助和相应,可现在呢?我们的粮食和燃油都是从海法‘偷’来的,因为那些居民都撤走啦!上面又断了我们和家里的通讯往来,说是军情紧急,但这明显就是不想让我们知道国内的形势,想必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旁边一个满脸油污的士兵插话:“可不是么,听说后勤处试图修复通往港口的输油管,刚修好就被炸了。阿拉伯人好像在天上长了眼睛一样,我们在这里守一座空城,却连后勤补给都做不好”
康拉德忍不住插了一句嘴,“不如把海法让给阿拉伯人算了。”
一听到这句话,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新兵的话,说出了每个人心底不敢触碰的念头。
就在这时,熟悉的炮击声再次响起。
“轰!轰!轰!”
士兵们条件反射般地卧倒,等待着这场例行轰炸过去,按照往常,半小时后炮击就会停止。
但这次似乎有点久了。
老兵莫什突然抬起头,在连绵的爆炸声中突然捕捉到了异样的声响,于是他冒险从散兵坑中探出身子,举起望远镜。
“莫什,你疯了!”康拉德拉他。
莫什不为所动,而望远镜里的景象,令他的瞳孔骤缩。
远处的地平线上,地平线上,无数坦克正以密集队形向前推进,装甲车分列在后,天上是宛如猎隼般的武装直升机。
为首的,是数十辆插着蓝色旌旗的主战坦克,正以惊人的速度突破前沿防线。
而在这些坦克的后面,其余的军队宛如疯了一样发起冲锋。
那声势宛如天崩地裂。
莫什的心一下子就坠入冰窟,他抓起无线电,声嘶力竭地大喊:
“总攻!阿拉伯人的总攻来了!”
整个阵地顿时乱作一团,在所有人匆忙返回自己位置的时刻,蓝色旗帜的钢铁洪流如同决堤的洪水,向着摇摇欲坠的锡安防线席卷而来。
————
从高空看去,钢铁的洪流朝着多梯次密集的防线冲去。
双方从远距离就开始交火,部署在侧翼的自走炮开始齐射。
整个战场上空顿时划过无数道炽热的弹痕,广袤的战场上炸开星星点点的火光。
随着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先锋坦克群的主炮也喷出火舌,并列机枪开始咆哮,密集的弹雨泼洒在敌军前沿阵地上,溅起漫天尘土,防空车发射的烟幕弹在冲锋路线上筑起一道道移动屏障。
紧接着预埋的反坦克地雷接连炸响,但后续部队毫不犹豫地绕过残骸,继续向前碾压。
锡安的防线全面苏醒,但他们的对手,冲锋速度不仅丝毫未减,反而越来越快。
双方的距离在无限逼近。
最终,怒潮与防线对撞在了一起。
这一刻,仿佛整个世界都为之震撼。
————
“是的,双志已经朝着我部发起了全面进攻。”奥尔特拉握着话筒,电话那头是锡安的总指挥部。
耶沙维申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总参谋部原计划调遣第七集团军增援,但所有后勤线路都被切断,没有燃料和弹药,第七集团军即便抵达也只是多一支困守的孤军。我们只能先投入两个预备役师进入海法城区,至少要维持港口和主要街道的掌控。”
奥尔特拉沉默地听着,这番话的潜台词很明确:他们只能依靠自己了。
“海法是锡安最重要的工业中心和战略港口,”耶沙维申的语气转为严厉,“你必须坚守到最后一兵一卒,不得后退半步。”
奥尔特拉深吸一口气,声音异常平静:“我和第五集团军,会战斗至最后时刻。”
挂断电话后,他立即接通了第六集团军司令埃坦中将,线路那端炮火声震耳欲聋。
“苏尔里亚人也在全线压上,”埃坦的声音夹杂着爆炸的杂音,“看来阿拉伯人这次是铁了心要一口吃掉我们。”
“他们从不打无准备之仗,”奥尔特拉,“这次进攻的时机和力度都说明了一切。”
两人在电话两端同时陷入沉默,他们都明白,这场战役很可能没有退路。
“埃坦,”奥尔特拉突然开口,“很荣幸能与你并肩作战。”
听筒里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我也一样。”
——
【11月17日,06:00,双志远征军炮兵群开始对锡安第五集团军防线实施火力轰炸。】
【11月17日,06:45,双志第一装甲师先锋部队与锡安外围警戒阵地接触,双方爆发前哨战。】
【11月17日,12:20,锡安卡尔迈勒山麓第一防线被突破。】
【11月17日,19:15,锡安第二防线被突破。】
【11月18日,8:50,双志军队完成对沿海公路的切割,锡安第五、第六集团军联系被切断。】
【11月18日,14:40,锡安第五集团军全线溃败,双志军队完成对海法的战役合围。】
【.】
当天傍晚,锡安第五集团司令部,奥尔特拉中将宣布城外阵地失守,命所有残余部队撤入海法城区,战役转入巷战。
第三十九章 穿刺(二)
“元帅,敌第五集团军已完全撤回城内。”
参谋官正在与陆凛汇报现阶段战况,“他们抛弃了卡尔迈勒山麓的全部外围阵地,至少遗弃了四十辆坦克和大量重武器。”
陆凛放下望远镜,目光扫过刚刚占领的阵地。
硝烟尚未散尽的散兵坑里,一名锡安士兵仰面躺着,那双湛蓝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天空,那张稚气未脱的脸庞看起来不会超过十五岁。
“就连半大的孩子也被送上战场了吗”
陆凛早就看惯了这些,但每次身临战场,心中难免会产生波澜。
法赫德从坦克炮塔中探出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这说明锡安已经穷途末路了,他们在用透支未来的方式苟延残喘,我们离胜利不远了。”
无线电里传来前线指挥官的汇报:“第二装甲师正在清剿城郊残余据点,预计三小时内完成对海法的合围。接下来就是巷战了。”
“做得好。”陆凛回复,“保持节奏,稳步推进。”
“明白!”
虽说双志成功击穿了锡安位于海法的防线,但遭受的损失也同样惨重,那些被抛弃在平原上的火焰还未熄灭的残骸,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时伊布拉欣的声音从无线电里传了过来:“阿米尔,西北战线有异常,苏尔里亚集团军正在实施大规模装甲集群冲锋,完全不顾侧翼掩护,他们的炮兵也在进行不计消耗的覆盖射击,这已经超出了常规战术的范畴。”
陆凛皱眉下意识看向西北方向,虽然苏尔里亚军队素来以勇猛著称,但如此孤注一掷的打法明显透着异常。
“以我的名义通知哈菲兹司令,”陆凛下令,“让他注意控制进攻节奏,不要被一时的战果冲昏头脑。”
————
时间稍稍往前推一点。
位于阿拉伯半岛最东端,还有两个阿拉伯国家与双志接壤,一个叫拉华阿(也门),另一个叫马干(阿曼)。
在阿拉伯国家联盟与锡安全面开战之际,马干与拉华阿虽然偏居一隅,但仍处于各自的内乱之中。
其中拉华阿暂且不提,而马干的内战,已经来到了第八个年头。
任谁都没想到,这场偏远国家的内战,却将会影响到阿盟与锡安的正面战场。
历史上,马干曾被联合王国长期殖民,老国王赛义德更是在联合王国的扶持下统治国家数十载。
为维持统治,这位老苏丹施行严酷的闭关锁国政策,禁止国内的技术发展,禁止民众佩戴眼镜、禁止使用自行车,甚至夜间出门也需特许。
全国的警察与军队皆由联合王国军官指挥,是不折不扣的傀儡政权。
在这种情况下,位于马干最南部的“佐法尔省”,由于土地贫瘠,长期被中央政府忽视,民众饱受贫困与疾病折磨,于是当地人在不满中成立了“佐法尔解放阵线”,旨在争取该省独立。
起初,这场叛乱并未引起重视。
老国王赛义德仅是原地募集兵力,对叛军进行围剿,双方之间的交战仅限于低烈度的游击战。
直到两年后——
南拉华阿开始与“佐法尔解放阵线”接触,为其提供资金、武器、训练场地,以及一套名为“马哲”的思想纲领。
值得一提的是,南拉华阿是当时阿拉伯世界唯一的社会主义国家,背后的支持者整是安特。
双方一拍即合,同年,大量的“阿人阵”成员被派往安特接受军政训练,学习现代化作战与思想动员。
而获得理论与物质支持的解放阵线迅速蜕变,改组为“解放被占领的阿拉伯湾人民阵线”(简称阿人阵)。
此时的“阿人阵”,也将【独立】的目标变成了【推翻国王统治,将马干变成一个社会主义国家】。
在安特体系的武装下,阿人阵势如破竹,政府军节节败退。
这个时候的老国王才发现不对,受到惊吓的老苏丹赶忙向联合王国求援,希望能得到军队的帮助。
然而,此时的联合王国正深陷双志发起的第一次石油危机之中自顾不暇,还哪有功夫关心马干?
于是在之后一场“阿人阵”针对国王的刺杀中,赛义德变得神经兮兮,躲在王宫里不敢抛头露面。
时间来到第二年,也就是陆凛率军夺回大马士革的同月,马干发生著名的“宫廷政变”。
老国王赛义德被废黜,其子卡布斯成为新任阿曼国王。
卡布斯上台后,面临最大的挑战,便是已经彻底成型的“阿人阵”。
而这位年轻的雄主一改父亲往日怯懦的作风,不仅对叛军加强军事打击,同时通过为民众提供医疗、教育、水源等公共服务来争取民心。
此外,他还下令赦免投降的叛军,试图从内部分化瓦解叛乱力量。
卡布斯的手段可以说初见成效,很快就稳定了首都以及附近多个省份的稳定。
同时,他还成功争取到了双志、波斯等国的的军事和经济援助,很快就使得自己的政权稳固。
但他面对的却不仅仅是“阿人阵”或是南拉华阿——而是安特,以及安特支持的世俗化阿拉伯国家。
其世俗化阿拉伯国家又以阿尔伊拉格为首,将大量的物资通过霍木兹海峡运往佐法尔,使得叛军战力愈发强大。
现在的阿曼就像一座熊熊燃烧的火山,各方都在往其中添柴,让复杂的局势愈演愈烈。
————
时间很快来到11月11日。
此刻正是希尔伯特在耶路撒冷发表讲话,双志突击旅海上奇袭海法的当夜。
“陛下,这是来自联合王国女王的回信。”王室侍从官恭恭敬敬的将一封信件递到了卡布斯国王的手中。
卡布斯伸手接过。
这位年轻统治者有着精心修剪的两撇小胡子,细腻的咖啡色肌肤在烛光下泛着光泽,裁剪得体的白色长袍绣着金线,举手投足间尽显王族的优雅气度。
他展开信纸,先是看见了女王的提款,后见上面写到:【尊敬的马干苏丹卡布斯陛下:感谢您最近的来信。得知您正在应对佐法尔地区的复杂局势,我深感关切。
但经过与内阁大臣们的慎重商讨,我必须坦诚相告,在当前形势下,联合王国难以提供您所期望的军事支援。您应当谅解,有关中东的问题给我们造成了相当大的困扰,议会在这个问题上保持着异常审慎的态度。
不过我向您保证,我们始终关注着马干的局势发展。驻马斯喀特大使馆将继续与贵国保持密切沟通,并在人道主义领域提供必要协助】”
卡布斯合上信纸,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他本想借联合王国之力平定内乱,但很显然女王看穿了他的想法。
目前马干的情况看似是一场国家的内战,但实际上背后却隐隐透露出合众国与安特对抗的态势。
在这种情况下,联合王国更愿意选择坐山观虎斗。
而且对于卡布斯个人而言,他打算让马干彻底脱离联合王国的掌控的计划,基本也算是图穷匕见了。
马干被联合王国殖民了超过两百年的时间,并且一直处于不平等的条约下,除了对付“阿人阵”以外,让马干重归自由,也是卡布斯的目标之一。
“陛下,”
首相低声建议,“或许我们可以拉拢别的阿拉伯国家成为的盟友,对付叛军和南拉华阿.”
卡布斯的小胡子动了动:“比如呢?”
“双志。”
在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卡布斯陷入了沉思。
这个迅速崛起的邻国确实实力雄厚,但有句老话叫“请神容易送神难”,万一操作不当,搞不好双志就要变成马干的宗主国了.
“这件事以后再议。”他最终说道,“等他们与锡安的战争结束再说吧。”
当天傍晚,卡布斯心血来潮,准备进行进行一场巡游。
之前国王的座驾是一辆奔驰,可在卡布斯的主动要求下,他卖掉了那辆豪车转而换成了一辆普通的轿车,而换来的钱被他用来修建学校和诊所。
“愿真主保佑您,陛下!”
轿车载着卡布斯在街面上缓慢前行,所到之处,民众纷纷跪拜祈福。
看着子民们虔诚的目光,年轻苏丹感到心底一片满足。
这是他少有的爱好,能够满足一个年轻人的虚荣心。
紧接着,卡布斯站在广场中央,声音清朗:“今年我们将新建二十所诊所,引进新的医疗设备!春耕时节,政府会提供优质种子和农具。我们的孩子将有机会接受更好的教育.”
他的演讲并不如何出彩,但却充满朴实与热情,每个单词,每个句子,都是马干人能听得懂的词汇。
就在这时,只听“砰”的一声。
起初卡布斯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仍在兴致勃勃地讲述自己规划的美好未来,直到第二声枪响时,他才意识到遇袭了。
人群顿时发出尖叫,骚乱成一团。
卫兵们慌忙将卡布斯扑倒,然而年轻的国王却没有选择躲避,而是掏出了腰间的枪进行还击。
刺客一边开枪一边高呼:“为了解放!打倒封建王朝!”
场面一时间变成了对射,只可惜卡布斯的枪法不怎么地,一枪都没打中。
电光火石间,一颗子弹击穿了卡布斯的右脚,国王应声倒地。
一旁的士兵想去扶国王,却被卡布斯一把挣脱开,厉声喝道:““去抓刺客!”
“你们去抓刺客,我带陛下回王宫!”首相在一旁喊道。
上了车以后,首相连忙给国王检查伤势,子弹击中了卡布斯的脚背,鲜血如注。
“这需要做手术,估计您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下地走路了.”
首相观察着国王的表情,发现对方的脸色阴沉的可怕。
这场刺杀,与三年前赛义德国王被“阿人阵”刺杀时的场景,简直如出一辙。
“你刚才听到刺客的话了吧?”卡布斯国王冷冷道。
首相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是的,我听得非常的清楚。”
对方喊得是“阿人阵”的口号。
这个口号在佐法尔省流传的非常广,以至于基本与“阿人阵”画上等号。
但首相此时却有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尽管“阿人阵”既有前科也有冬季,但首相却感觉这起刺杀有着诸多疑点,他说不出来为什么,就是感觉不对劲.
然而年轻的国王火气已经上来了。
也许是触碰了对方那根敏感的神经,也许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卡布斯国王的眼瞳中有怒火在燃烧:“我们必须想办法彻底终结这场战争。”
剧痛刺激着年轻国王的神经,他竟拖着伤脚走进王宫,每一步都留下血红的脚印。
首相连忙跟上国王,一边吩咐侍卫赶紧推轮椅过来,一边小心翼翼地搀扶着。
卡布斯来到自己的桌子前,上面铺着一幅巨大的地图。
连年的内战,让他还是王子的时候,就不得不研究作战部署。
卡布斯国王用指挥棒重重点在阿尔伊拉格的位置上,声音冰冷:“要想打断敌人的腿,就要先切断他们的后援。”
作为安特在中东的重要盟友以及支点,阿尔伊拉格向南拉华阿和“阿人阵”运输了大量的武器装备,并且摆明了支持“阿人阵”的解放运动。
首相被吓傻了:“陛下,您是准备与阿尔伊拉格开战么?”
虽然都是中东国家,但马干与阿尔伊拉格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再加上阿尔伊拉格背后还有安特撑腰,这仗根本没法打。
即便在之前阿尔伊拉格被锡安揍的很惨,但那也是因为,对手是锡安!
“不,”卡布斯打断他,“传我的命令,从即刻起,马干全面封霍尔木兹海峡!”
首相想了想,好吧,虽然这个提议听上去也有点疯狂,但起码比和阿尔伊拉格直接开战要好多了。
果然,这些中东君主被逼急了的时候,一个比一个不计后果。
他试探性问道:“那我们要封锁到什么时候?”
卡布斯的回答十分坚定:“直到南拉华阿停止支援人阵,或者叛军全部投降。”
————
马干封锁霍木兹海峡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阿拉伯沿海国家。
尽管双志不在封锁的名单之中,但驶向太平洋的货轮依旧遭到了审查。
这也让双志第一次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那就是他们在波斯湾唯一的出海口,竟可以被人随时封堵。
而且不光是马干,掌控霍尔木兹海峡通行权的,还有波斯、特鲁西尔.
今天马干可以说在霍尔木兹海峡截停阿尔伊拉格的货船,那明天谁又说得准呢?
这条不足五十海里的海峡,是双志、克尔维特、阿尔伊拉格等国的海洋生命线,一旦未来马干或者其他国家在海峡设立哨卡要求收税,那他们又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合众国总统福德的加密电话接了进来。
“穆迪,”
总统开口道:“我们的军舰在马干湾遇到了一些一场的情况,你们的邻居似乎有些不太平,正在搜查路过的船只阿。”
“他们搜查你们了?”
“那倒没有,毕竟他们又不傻.”福德总统问道:“不过这件事你有头绪么?”
穆罕穆德开口道:“据我所知,马干正在拦截通往南拉华阿的军火船。”
这件事无需隐瞒,又或者说在打这个电话之前,福德十有八九就已经知道真相了。
短暂的沉默后,福德直言:“我认为,一个稳定且对双方友好的马干,才是保障我们石油贸易的关键。”
“我已经将与马干国王的会面列为最高优先级,”穆罕默德回应,“同样身为君主制国家,我想我们之间应该有比较聊得来的话题,如果能和平解决,那就最好不过了。”
“是的,和平。那我期待你的好消息了。”福德挂断电话后,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了。
和平不是合众国的作风,他们一贯习惯于主动出击,以雷霆之势解决问题。
福德总统很快就召集了自己的内阁,这件事不光关乎合众国在中东的布局,同样也关乎他身为总统的支持率,他不敢掉以轻心。
“先生们。”
福德开口道:“现在一个巨大的难题摆在我和我们的盟友面前,马干的叛军正在准备推翻他们的政府,而叛军的背后是安特在支持,如果我们坐视不管,整个波斯湾都将落入安特之手。”
在场的内阁成员一听到这个,只感觉血压飙升。
顶着大眼袋的国务卿埃里希毫不客气地问道:“总统阁下,难道你想越南的覆辙吗?就像我们当初在西贡那样.”
刚刚结束的越战,是合众国的耻辱。
不光战略目标彻底落空,并且还造成了惨重的人员伤亡与道德创伤。
而现在这个马干所发生的一切,怎么跟越战听起来这么像啊?
“越战刚刚结束,”国防部长打断道,“恕我直言,总统阁下,目前国内反战情绪高涨,此时介入海外冲突绝非明智之举。”
“那难道我们要眼睁睁看着安特人干预马干的内政?然后让安特接管波斯湾.这简直就像是把整个世界钱袋子的扎口,递到安特人的手里一样!”
福德总统将后背靠在沙发上,看着自己内阁成员脸上的变化。
在他还是副总统的时候,这些人都曾是他的同僚,他太清楚这些人都是怎么想的,哪些是他们的软肋。
福德总统继续道:“更何况这次我们并不用亲自下场,我们在中东有着自己的盟友.就比如双志,你们的也都看到了,那个阿米尔是现在阿拉伯盟军的元帅,也是整个中东最能打的将领,他能打的锡安屁滚尿流,那么解决马干自然也完全不是问题!
即便双志不愿出手,我们还可以武装波斯,就像安特将阿尔伊拉格视为他们的代理人一样。”
会议室陷入沉默,众人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在没有进行直接介入的前提下,我认为有进行进一步的商榷的价值。”国防部长率先改口。
“确实如此。”共和党党鞭开口:“但我建议我们得先拿出一套章程,然后递交给众参议院,而不是我们几个拍板决定.”
其余内阁成员也纷纷点头,就连国务卿埃里希也表示了赞同。
福德松了口气,就好似这段时间终于有件事顺心了一样:“那是当然,我们是自由民主的国家,一切的决定都将交给人民做决定,而不像安特,利用高度集权限制着人民的思想。”
这时共和党党鞭看向总统会客厅墙壁上挂着的圆形木制雕塑,用橡木和椴木精心雕刻的合众国国徽。
便问道:“这是什么新的工艺品吗?”
福德总统先是回头看了一眼,接着笑道:“这还二十五年前抗击普洛森帝国胜利,为了表示我们和安特之间同盟的友好,安特的少先队员送给我们的礼物,我将它挂在这里,是为了警示自己,不要忘记我们潜在的敌人.”
白宫外五百米开外,一辆伪装成电话维修车的监控车内,安特特工正在记录这段对话。
那个木质雕塑内部装有最原始的共振窃听器,无需电力,无法被检测,仅靠声波震动就能传递信息。
“合众国终于要动手了。”伊戈尔将破译的密码纸条递给了身边的报务员,“他们打算扶持代理人,掌控马干的政权。“
报务员的手指在加密机上飞快跳动,将情报转换成密文:“急电,确认合众国拟通过双志王国及波斯军事介入马干局势,建议”
发报键按下的瞬间,加密电波穿越浩瀚的大西洋,直奔莫斯科卢比扬卡大楼的地下接收站。
————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同志们,华盛顿的资本家准备对我们动手了。”
总书记瓦西里·奥尔洛夫将情报文件重重拍在橡木会议桌上,“他们想要夺取马干,把这个战略要地变成他们的傀儡政权。”
围坐在桌旁的是安特最高领导层,克格勃主席伊万·彼得罗夫、国防部长德米特里·索科洛夫元帅,以及外交部长安德烈·格罗莫夫。
“南拉华阿是我们在中东最重要的根据地。”彼得罗夫首先发言,“作为阿拉伯世界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实践科学社会主义的国家,这个革命火种必须保留。”
索科洛夫元帅指着地图上的霍尔木兹海峡:“马干扼守波斯湾出海口,一旦失守,整个阿拉伯海的战略平衡将被打破,但我们现在不能直接挑战海峡封锁,这会给帝国主义者发动战争的借口。”
“问题的关键还是战场上的话语权。”
格罗莫夫推了推眼镜,“既然合众国想通过双志来施加影响,我们就必须在前线取得决定性胜利!”
“列夫同志在戈兰高地打得很好。”
奥尔洛夫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他证明了我们的军事顾问体系是行之有效的,我建议派遣谢尔盖·伊万诺维奇·马尔科夫同志前往苏尔里亚前线,指挥集团军作战。
他在巴克特里亚(阿富汗)边境的反叛乱作战中表现出色,完全有能力指挥苏尔里亚的军队打开局面。”
会议室里响起赞同的声音。
这个决定意味着,这场代理人战争即将升级。
“给马尔科夫同志最大的自主权。”奥尔洛夫最后总结,“我们要让合众国知道,中东可不止一个阿米尔·本·穆罕穆德。”
————
PS:“伟大的封印”事件(金唇行动)。
这一著名事件发生于冷战初期。1945年,为纪念二战期间的美苏同盟,安特少年先锋队向美国驻苏大使艾夫里尔·哈里曼赠送了一个精美的木雕美国国徽(即图示礼物)。
但这个木雕内部藏有一个非常精巧的无源窃听器,当时的手段无法检测,使得这一窃听行为长期未被察觉。
直到1952年,窃听器被英国情报人员在对苏监听行动中偶然揭穿。
然而,在本文的架空设定下,由于联合王国与合众国处于对立状态,失去了英方情报介入的关键契机,因此暂时未被发现。(总之大家就当为剧情服务,时间不必细究)
第四十章 穿刺(三)
海法城内,第五集团军临时指挥部。
在节节溃败下,第五集团军不得不放弃了城外的防线,依托城内复杂的地形对双志的部队实施拦截。
临时指挥部被设立在一间旅店的大厅,奥尔特拉中将站在拼凑好的地图桌前,勉力维持着集团军的运转。
窗外不时传来爆炸声,震得天花板的灰尘簌簌落下。
“报告司令。”
亚伯拉罕拿着几张计算好的草稿,来到奥尔特拉的面前:“我们的集团军目前伤亡惨重,很多部队的编制都已经被打残了,第7装甲师仅剩不到一个营的坦克能作战,188机械化步兵师三个营长全部阵亡,现在由副营长指挥,第209炮兵旅的弹药只够维持两轮齐射”
奥尔特拉叹了口气,将断掉的铅笔放在桌上。
这场仗,他再怎么算,也算不明白。
作为锡安七个集团军军长中最年轻的一位,奥尔特拉心里是有傲气的。
他渴望在战争中实现自己的价值,证明自己的才华与实力。
他要告诉所有人,自己是真的将星种子,即便是在一众将军之中,自己也是顶尖的水准。
结果他担任集团军军长的第一场仗,碰上的就是阿米尔。
直到正面交手,他才意识到自己与对方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么大。
不管是战术策略、指挥还是大局上的掌控,全都远胜于自己。
而他能拿得出手的,似乎也只剩下对锡安的忠诚。
“司令,”亚伯拉罕轻声说,“战争还没有结束,部队还需要您振作起来。”
“我不是不振作。”奥尔特拉苦笑:“我只是嫉妒,上帝真是不公平,祂在创造生命的时候,对一些人的偏爱真是有恃无恐。”
此时亚伯拉罕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
好在奥尔特拉很快就恢复了过来,挺直了腰板:“传令各部队,立即化整为零,以连排为单位重新编组。”
一旁的参谋们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反应过来,开始传达奥尔特拉的命令。
“我们要重点防守市政厅、港口和发电厂,以及每一个交通枢纽。”
奥尔特拉面向全员,严肃道:“各位,我知道战争打到这一步已经失败了,但承认自己的失败并没有什么可耻的。更重要的是,我们依然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那就是将敌人彻底拦在这里!
没有坦克就用机枪,没有机枪就用牙齿!我们要让双志人每前进一步,都付出鲜血的代价!”
其余的参谋也纷纷肃然:“为了锡安!!”
————
双志前线指挥部。
陆凛指向地图上海法北面的方向:“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我们要部署一道防御屏障,利用锡安部队遗留下来的防御工事,阻挡敌第六集团军有可能发起的侧翼偷袭。”
陆凛担心苏尔里亚会出岔子,决定提前进行一手预防措施。
“同时,派遣部队对海法的关键路口进行拦截,切断敌与外界的联系,为地面部队创造有利的进攻条件。”
班达尔认真记了下来:“明白。”
陆凛看着海法的地缘范围,以往他一直想用现代化的攻城战思路,但是苦于条件不足。
而现在,随着直升机部队的加入最后一块拼图终于完成了。
先孤立,再削弱,后清理。
借由直升机的立体视野和机动能力,标记城内的关键目标,再与炮兵进行联动。
这就意味着摆脱了以往“无差别地毯式轰炸”的清剿,做到进行“点穴式”精确打击,系统性摧毁敌军在城内的防御节点,不仅能大大降低己方的伤亡,同时还能进一步提高效率。
说起来陆凛之前的鹰隼视角也能做到这一点,而现在他身为盟军元帅,不能每次都通过鹰隼视角执行精确的定点轰炸。
但现在他可以做到任务下放,不用自己亲历亲为了。
话说自己之前算不算是最早的信火一体?
陆凛正琢磨呢,一个穿着野战军服的矮个子男人走了进来,朝他敬礼:“元帅,您找我。”
来着正是双志陆军“蝰蛇”部队上尉阿巴斯,负责指挥直升机编队作战。
陆凛道:“阿巴斯,交给你一个任务.”
直升机在中东战场上算是新秀,这时候别说构建防御,就连合众国也在琢磨这玩意除了打坦克怎么用比较利害,而陆凛凭借后世的经验,准备将这种武器所能触及的战术体系发挥到极致。
随后他就将自己的战术说了出来,阿巴斯听完以后,立刻敬礼:“是,我清楚了!”
而当其余参谋听到了陆凛部署的方案时,虽然从来没听说过,但却有种“仗就该这么打”的感觉。
一旁的法赫德已经在脑袋里想象出直升机给出坐标,之后炮兵精准打击的画面,不禁喃喃自语:“真不知道元帅的脑袋是怎么长的”
泰米叶撇了他一眼:“如果你想关禁闭就直说。”
法赫德高举双手:“我只是在感叹,感叹,懂嘛!?”
————
11月14日,早些时间,苏尔里亚集团军前线指挥部,哈菲兹司令接到了来自莫斯科方面的电话。
他放下手中的作战地图,拿起听筒。
“哈菲兹将军。”
电话那头传来莫斯科特使沉稳的声音,“莫斯科方面注意到前线战局出现了一些变化,我们需要重新协调双方的军事合作。”
哈菲兹脸色微微一沉,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的:“请把话说清楚。”
“最高统帅部决定派遣谢尔盖·伊万诺维奇·马尔科夫同志担任前线军事总顾问,他将协助你指挥作战。”
哈菲兹回应:“我们现有的指挥体系运作良好,与阿拉伯联军的协同”
“这是莫斯科的决定。”波波夫打断道,“考虑到当前的战略形势,我们需要确保苏尔里亚的军事行动与整体战略保持一致,您当然也可以选择不接受。”
哈菲兹的脸色阴晴不定,他当然听懂了对方话里的意思。
在目前双志一家独大的局面下,安特这是准备加强对苏尔里亚的掌控,与合众国扶持的代言人分庭抗礼,抢夺中东未来的话语权。
尽管此前哈菲兹司令已经与陆凛保证过将苏尔里亚的军队交由其悉数调遣,但如果是安特准备插手,形势就不一样了。
在过去近三十年的时间里,安特从帮苏尔里亚从法兰西手中独立、再到帮“复兴社会党”稳固政权结束国家分裂、扶持苏尔里亚建立军政体系、已经帮扶苏尔里亚培养并建设人才储备
两国之间的关系,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
安特的态度,对于苏尔里亚有种不可抗拒的意味。
哈菲兹沉默了片刻道:“什么时候到?”
“明天晚上。”波波夫说道:“马尔科夫是二战时期优秀的安特将军,同时在巴克特里亚也表现出色,相信你们一定能合作愉快。”
三架米-8直升机降落在跑道上,旋翼卷起的沙尘弥漫在夜色中。
马尔科夫第一个走下舷梯,身后是一众穿着灰不拉几的大衣、头戴呢子军帽的安特军官。
“哈菲兹阁下,”马尔科夫伸出手,“我是谢尔盖·伊万诺维奇·马尔科夫。”
哈菲兹没有立即回应,而是看了眼他身后整队下机的参谋团队:“这阵容可不像是来当顾问的。”
“我们已经提前与阿尔伊拉格秘书长科佐涅达成共识,安特将会支持苏尔里亚和阿尔伊拉格成立新的统一战线。”
马尔科夫话里不由分说的意味,脸部线条冷硬:“接下来的数周时间,安特会给苏尔里亚送来新的的武器装备,包括新式的T-72,还有米格-23,全部都是无条件的赠送。”
无条件的往往才是最昂贵的,哈菲兹盯着马尔科夫的双眼说道:“我们已经有统一阵线了,就是阿拉伯抗击锡安的统一阵线。”
“是的,‘阿拉伯统一阵线’,我们也是帮苏尔里亚抗击锡安,这两者并不冲突。”
马尔科夫突然上前一步,声音也低了下去,但语气依旧强硬:“这话本不应该由我来说,也许是波波夫的思想工作并没有做好,又或是此前的沟通有误.但不要忘记你们的次要敌人,被你视为最可靠朋友的双志,不仅是一个落后的君主制国家,同时还在全面拥抱西方。
不要深陷于短暂的甜蜜的谎言,不然苏尔里亚早晚会因此而后悔。”
面对这咄咄逼人的态势,哈菲兹反驳道:“如果说你所谓的敌人是帮我们解放了大马士革的那个人.是的,放在五年前,我连想都不敢想。”
马尔科夫的的眼神中露出讥讽的笑:“不要把问题怪罪到安特身上,别忘了我们曾援助给苏尔里亚超过两千辆坦克,还有数不清的战斗机和弹药,原本你们是有机会自己解放大马士革的,只不过你失败了。”
哈菲兹的脸色不怎么好看,其实他也就是嘴上表达出不满。
来自“慈父”的爱很深沉,但同样也十分强硬,同意对方前来其实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但随后马尔科夫语气稍缓:“但你们现在还有机会——拿下特拉维夫,解放耶路撒冷,证明自己还是曾经的那个苏尔里亚,不是双志的跟屁虫。”
说完,马尔可夫伸出了手。
哈菲兹不语,在此前与波波夫的电话里,安特曾承诺过不仅会免除苏尔里亚一部分的旧债务,并且还可以提供新的经济援助。
一旦拒绝,这些都将化为乌有。
于是,经过再三考虑,哈菲兹还是伸出手,两人的手紧紧相握。
随后马尔科夫点点头,越过哈菲兹,带着他的参谋团队走进了指挥部。
而此时参谋部里的所有人看着一堆走进来的毛子军官,也是面露惊愕之色。
其中的一部分则是起身行礼。
在苏尔里亚原本的军队体系中,就有超过上百名来自安特的军官,在军中担任各级职务。
“司令。”一旁的副官问道:“这件事我们要通知阿米尔元帅吗?”
告诉人家苏尔里亚和阿尔伊拉格组成统一战线?
还是苏尔里亚更换了指挥体系?
哈菲兹陷入了罕见的犹豫,不管怎么说,安特是来帮助他们对付锡安的,这根本上的一点还是符合阿拉伯统一阵线的大方向。
而且安特与合众国之间的博弈,更是他不愿意掺和的事。
“暂时不必。”权衡再三后,他才开口道:“等合适的时机,我会亲自向阿米尔元帅解释的。”
第四十一章 穿刺(四)
特拉维夫,总理官邸。
摩萨德局长伊扎克·霍菲轻轻带上总理办公室的橡木门,转向等候在走廊的拉扎斯总参谋长和耶沙维申大将。
“总理刚服过药睡下了。”霍菲局长压低声音,“情况暂时稳定。”
拉扎斯和耶沙维申交换了一个眼神,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
就在半小时前,得知海法防线全面崩溃的消息后,希尔伯特总理在作战会议上突然晕厥。
这位在锡安政坛屹立二十年的强人,终究没能承受住接连的打击——身为国防部长的女婿背叛、阿拉伯石油禁运引发的经济崩溃、空军司令被俘、最重要的空军基地沦陷,如今连北部最重要的城市海法也危在旦夕。
“医生说这是急性高血压引发的晕厥。“
霍菲补充道,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沉重,“但总理长期依赖药物,心脏状况也很不理想下次再发作,后果难料。”
拉扎斯问道:“总理身边现在有人吗?”
“他的女儿正陪着他。”霍菲局长道:“还有他的外孙和外孙女。”
三人沉默地走向总指挥部。
走进指挥室以后,耶沙维申率先打破沉默:“霍菲局长,你们这次做得很好。由马干人封锁霍尔木兹海峡,导致安特开始与合众国争夺阿拉伯联军的话语权这是我们近期唯一的好消息了。”
霍菲微微颔首,摩萨德二十年前就开始在中东各地布下的暗棋,如今终于开始收获回报。
“开辟第三战场确实高明。”
拉扎斯接话,“只要马干继续封锁霍尔木兹海峡,合众国就不得不下场。至于苏尔里亚临阵换帅.”
他冷笑一声,“纵观历史,临阵换将从来都是兵家大忌,就算对方是安特人也不例外。”
耶沙维申走到作战地图前:“目前埃坦的第六集团军正在执行诱敌深入的战术,他们佯装向海法回援,实际上在米吉多山谷埋伏了两个精锐师,一旦敌军侧翼暴露.”
这时指挥部大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穿着独特作战制服、肩扛上校军衔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头顶红棕色贝雷帽,一眼就能看出是总参侦察队的打扮。
“库尔图斯上校。”霍菲点头致意。
男人名叫亚历克斯·库尔图斯,是总参侦察队的指挥官。
总参侦察队隶属于国防部,名义上的最高指挥官是总参谋长——也就是拉扎斯,但是实际却直接听命于国家总理。
库尔图斯先是恭恭敬敬地向着耶沙维申大将和自己的顶头上司拉扎斯行礼,然后开门见山道:“在总理康复期间,将由我负责记录各位的作战决策,随后转述给总理。”
耶沙维申大将:“有什么问题,你问吧。”
库尔图斯上校掏出一个本子,直言不讳:“我想知道,目前司令部准备采取怎样的措施挽回海法颓势?”
耶沙维申回应道:“首先要明确的是不论在什么时候,我们都不会放弃海法。我决定立即征调第99预备役师,与戈兰高地调来的第7装甲旅混编成特遣兵团,三天内投入海法战场。”
库尔图斯飞速记录着,眉毛微微蹙起。
“同时,我也从我们的敌人那里学到了一些战术。”
耶沙维申继续道:“不论是去年攻打库奈特拉,还是今年奇袭海法,那个阿米尔似乎都习惯用舆论或是佯攻分散我们的注意,从而将真正的进攻目的隐瞒起来,这次我决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目前格尔率领的第七集团军正在加利利地区防范戈兰高地的进攻,我准备命其对库奈特拉发起佯攻,而主力部队则借机全力开凿苏尔里亚的侧翼,争取吃掉他们的一个师”
“请恕我直言,”库尔图斯抬起头:“模仿我们敌人的战术未免有失身份,不论是总理还是议会的党派议员们都不会喜欢这个答案。”
“那你有什么好的见解,不妨直说。”拉扎斯冷冷道。
库尔图斯一时语塞。
“战术没有‘喜欢’和‘不喜欢’,只有‘好用’或是‘不好用’。”
耶沙维申正色道:“向敌人学习并没有什么可耻的,在战场上,唯一可耻的就是失败。
如果向敌人学习能带来胜利,这就是最明智的选择。”
————
锡安防线的崩塌并非是如同雪崩一般突然,而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原本第五集团军在海法的外侧部署了弹性的防御阵地,其中包含大量的反坦克壕、地雷、假阵地等等。
这种布局能有效针对阿拉伯人喜欢用的大纵深突击战术,可以让先头装甲部队损失惨重。
然而陆凛却向锡安人展现了一套对弹性部署极为有效的进攻方案。
那就是在锡安失去了制空权,以及庞大后勤补给能力的情况下,指挥炮兵对已经标记好的敌军防御阵地实施了覆盖式的炮火打击。
这套战术理论的思想,并非寻求传统的线性突破,而是要造成敌军的“系统性瘫痪”,让战场态势对己方“单方面透明”。
在猛烈而精准的火力下,每一个锡安防御节点都感觉自己是在孤军奋战,无法获得邻部的支援,也无法了解整体的战局,恐惧与孤立,比炮弹更能摧毁一支部队的意志。
很快,残存的锡安部队被迫放弃了外围阵地,收缩至海法城内。
“蝰蛇部队注意,执行‘大扫除’行动,按预定扇区进行侦察,标记所有防御节点以及火力点。优先权限,发现即摧毁,顽固目标呼叫炮火。”
随着清晰的指令下达,十余架“眼镜蛇”旋即散开,螺旋桨轰鸣着,滞留在海法的上空。
海法的规模并不及大马士革,白色的低矮房屋如羊群般密集地铺满山坡,其间点缀着少数教堂与政府建筑的尖顶,在直升机的视角中可谓是一览无余。
与此同时,地面的突击部队也开始涌入城市。
加装了前护盾的M113装甲车和M60A1主战坦克,沿着主干道快速推进。
他们一改传统步兵战的谨慎,以极快的速度对城市进行穿插分割。
在遭遇敌军零星火力阻击时并不停车,用车顶的重机枪对着两侧建筑的窗口、巷口进行持续的压制性扫射,迅速打开城市的缺口。
紧随其后的步兵班则娴熟地利用装甲车提供的移动掩护,清理两侧建筑。
这套立体而敏捷的作战方式,已经初具现代城市战的雏形,基本摆脱了逐屋争夺、伤亡惨重的消耗战模式。
说实话,这套战术给城里的锡安士兵有点打懵了。
他们以为即将迎来的是一场惨烈的绞肉战——双方围绕着某条街道、某栋大楼,以一条清晰的战线进行反复拉锯和厮杀。
可现在四面八方都是枪声和引擎声。
他们第一次在自己熟悉的城市里,像个无头苍蝇一样迷失了方向。
“我们在中央大街遭遇了敌方的装甲车,他们正在朝着市政厅的方向挺进!”
“城西工业区与敌军步兵接触,对方只持有一个排,并持有重火力,请求支援!”
“.”
城东,某个临时加固的街垒后方,锡安的二等兵大卫正努力尝试理清这混乱的局势,他完全不理解为什么身后几公里的城区会出现阿拉伯人。
可还没等他从这震惊中回过神来,一种更加沉闷、如同远方闷雷般的巨响隐约传来。
虽然隔着数条街区,但脚下大地传来的轻微震动,却带着一种不祥的预兆。
下一秒,空中传来一阵阵尖锐刺耳、仿佛要撕裂布帛的呼啸声。
大卫脸色一变:“炮击!隐蔽——!”
话音还未落下,一发炮弹就落在了大卫所在街垒后方的一条交叉路口。
他眼睁睁地看着街道中央的沥青路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向上拱起,随即炽热的火焰混合着黑色的硝烟和无数碎石断砖,形成一股毁灭性的冲击波向四周疯狂扩散。
从天空俯瞰的视角,双志的第一轮精准炮火覆盖已然降临。
那些被标记为坚固节点的锡安防御阵地,在冲天而起的火光和浓烟中分崩离析。一栋栋建筑在震耳欲聋的巨响中轰然倒塌,化为一片片燃烧的废墟。
这还是阿拉伯的军队第一次在锡安的城市里,疯狂推进。
望着远处城市冒出的滚滚黑烟,泰米叶叹息道:“可惜了,我还想看看这座城市完整的风景呢。”
班达尔:“没事,说不定这才是他们建筑风格的原汁原味。”
“什么意思?”
“就像他们教堂的彩色窗户一样。”
班达尔想了想:“你没觉得,有种破碎的美感吗?”
第四十二章 穿刺(五)
海法东区,通往港口的要道。
卡西姆中士正驾驶着M113装甲运兵车沿着萨阿迪亚大街向港口方向推进。
他们的任务是抢占海法港,为后续部队的登陆以及物资的运输打开通路。
街道极窄,两侧楼房密集,耳边到处都是开枪和炮弹落地的轰鸣,每个人的精神都处于紧绷的状态。
在飞驰过一个巷口的时候,一个带着头巾、佝偻着身子的老太太盯着他们远去,眼中是十足的冷漠与仇视。
“不是说海法已经撤离空了吗?”新兵贾迈勒紧握手里的步枪,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看见平民。
“才不到一周的时间,锡安根本不可能做到将居民全部撤离,顶多就是将青壮转移走,”卡西姆中士看着窗外的景象:“剩下的都是没有行动能力的老弱妇孺。”
这时车顶同时传来机枪开火以及班长的呼喊:“三点钟方向,那栋白色楼房的二楼有动静!”
M60机枪的7.62mm子弹喷出火舌,将将那扇窗户直接撕成了碎片。
听到头顶传来的动静,新兵贾迈勒下意识缩了下脖子。
“这才是令人心安的声音,要是马哈茂德的枪不响了,才说明我们遇到了危险。”一旁的老兵提醒道。
就在这时,车体一个转向,发生了剧烈的摇晃,贾迈勒只听到卡西姆中士大喊道:“梅卡瓦,我们正面!”
炮弹几乎是擦着他们的M113飞过,在身后的建筑上炸开一个大洞。
待到车速降低,运兵车外挂着的一个班的士兵迅速下车,执行掩护和作战任务。
值得一提的是,M113能携带一个班左右的士兵,但在执行城内作战任务的时候,大部分的士兵都是挂在车外的。
一方面的是为了能够快速机动反应,在接敌的几秒钟内做出开火还击;而另一方面是M113的铝合金实在太薄了,扛不住常规武器不说,视野还差,都在车里的话基本一发火箭弹就能给整个车组团灭。
此时对面的梅卡瓦也开始了机动,尝试在一定区域内将这一小股敌人击溃。
老兵拿到了一支火箭筒,贾迈勒也迅速下车,跟在老兵身后负责掩护。
锡安的梅卡瓦就露出一层“头皮”,两人组成简单的反坦克小组,开始朝着坦克的侧面摸了过去。
卡西姆中士载着机枪手继续驾驶M113在狭窄的巷子里兜圈子,分散敌坦克的注意力。
“十点钟方向!”
老兵眼尖,看到一处视野较好的斜坡,院子外围还有低矮石墙构成的掩体。
于是两人快速穿过土路,不知道哪里飞来的子弹紧跟在他们脚后跟的后面,贾迈勒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老兵熟练地架起火箭筒,就在这时,一发子弹击中了老兵的肩膀,将他打的一个趔趄,爆开一团血雾。
随后锡安的步兵开始朝他们火力压制,与贾迈勒他们班隔着巷子对射。
“你来!用火箭筒!”老兵强忍剧痛,将火箭筒交到了卡迈勒手里。
卡迈勒这时候只感觉肾上腺素都快顶到嗓子眼了,他颤抖地抱起RPG,连滚带爬地离开了原来的位置,趁着对方停火的间隙,一咬牙翻身,跪姿瞄准。
这时梅卡瓦离他们不过一条街的距离,老兵喊道:“太近了!”
但已经来不及了,贾迈勒扣动扳机,火箭弹拖着尾焰飞出。
梅卡瓦车长反应极快,上半身缩了回去。
火箭弹击中了梅卡瓦的炮塔,随后轰然引爆,巨大的爆炸掀翻了周围好几个锡安士兵,让他们向前扑倒。
梅卡瓦的炮塔顿时燃起火焰,但只是外侧,紧接着它调转主炮,朝着卡迈勒的方向瞄准了过来。
这都没事?!
卡迈勒愣在了原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侧面一栋半毁的仓库墙壁突然崩塌,一辆涂着迷彩的M60A1坦克咆哮着冲出,以惊人的速度狠狠撞在梅卡瓦的侧面履带上!
两架钢铁巨兽碰撞在一起,装甲之间发出刺耳的摩擦,上演了一出角力。
然而,重达70吨的梅卡瓦只是剧烈晃动了一下,并未如预期般倾覆。
它强大的发动机轰鸣着,履带在地面上疯狂空转,激起阵阵尘土,试图摆脱M60A1的冲撞。
“开火啊!!”旁边的士兵大喊,但被机枪扫射压制地不敢露头。
这时卡迈勒只见双志那辆M60A1的炮塔里钻出一个人影,骂骂咧咧从自己这边跳到了梅卡瓦的车顶,试图掀开舱盖。
由于这一幕实在太出人意料了,其余的双志士兵在短暂愣神后,果断开枪掩护。
但梅卡瓦的车长很鸡贼,在缩回炮塔的时候,不忘从里面反锁。
“后面还有一个门!”卡迈勒大声提醒。
扎希德少尉受到启发,迅速跳到了梅卡瓦的侧后面。
之前在库奈特拉与第38师交火的时候,双志缴获了多辆锡安的新型坦克,并对梅卡瓦独特的构造进行了研究。
一些陆军士兵发现,为了兼顾步兵运输和成员生存,梅卡瓦在车体后部设有一个隐藏的应急舱门,虽然在平时战斗的时候舱门也会从内关闭,但外部依旧设有隐藏的、能够开启的阀门。
这都是为了符合锡安设计这种新型坦克时的思路——从外部也能实施救援,最大程度保障车组的生存率。
大部分国家在设计自己第一代武器装备的时候,多多少少都有点令人摸不清的脑回路。
扎希德少尉直接用枪托砸烂了隐藏的铁片,接着握住扳手,用力一扳,阳光照进昏暗的车舱。
在看到扎希德的时候,坦克内的锡安的三名坦克兵眼中充满惊愕。
“安拉胡阿克巴!!”
扎希德少尉手里的冲锋枪开火了。
子弹在车舱内折射,一下子就把所有人锡安的士兵打成了筛子。
“后面发生什么事了?”驾驶员的惊呼从车体前部传来。
梅卡瓦内部的一个“L”型的结构,驾驶室不仅偏左,后面还靠着弹药舱,驾驶员只听见了枪声,发生了什么一概不知道。
扎希德猫腰钻进狭窄的车舱,用生硬的希伯来语回答:“他们都去见上帝了!”
“操!”
驾驶员咒骂着试图掏出手枪,但扎希德的子弹更快。
随着驾驶员倒在了位置上,这辆梅卡瓦终于停止了咆哮。
扎希德跳出坦克,对赶来的队友指了指自己的M60A1主炮:“我们的弹药打光了!”
他看到贾迈勒正举枪瞄准不远处的一对平民——一个中年妇女正吃力地拖着一个受伤的锡安士兵往掩体后移动。
“放下他!我命令你放下他!”贾迈勒大喊。
女人回头看了贾迈勒一眼,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贾迈勒又喊了一次,女人停了下来,但站在原地没有动。
贾迈勒咬牙,打死了受伤的锡安士兵。
他示意女人赶紧离开,但女人却蹲下了身子。
“别这么做!别这么做!!”
在女人的手摸到枪杆之前,枪声再次响起。
扎希德看着女人倒地的尸体,走到贾迈勒身边,轻轻拍了拍这个脸色苍白的新兵肩膀:“你做得对,这就是战争。”
在战场上谁都没有时间多想,贾迈勒将一切情绪都压在心底,回头去照看刚刚被击中的老兵。
现在,他也即将成为新的老兵了。
————
锡安,第六集团军指挥部。
埃坦中将站在作战地图前,地图上标注着第六集团军各部队的部署位置,通讯兵正在接收各部队的战况报告。
“报告司令,总指挥部的加密线路已接通。”
埃坦拿起红色电话:“大将阁下,我是埃坦。”
耶沙维申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汇报你们现在的情况。”
埃坦中将看了一眼简报上的最新战况:“第188装甲旅在卡尔纳伊姆路口与苏尔里亚第5机械化师接触并交火,击毁坦克十九辆,损失三辆,第35步兵师在贝特谢安河谷成功阻击敌军两次连级规模冲锋,损失了半个排,俘虏了对方约80人.”
“敌方上钩了没有?”
“目前来看,是的。”
埃坦回答道:“我们主动放弃了卡法尔马斯拉的阵地,遗留了部分损坏的重装备。第7、第9装甲师已在阿拉贡山谷完成隐蔽部署,待苏尔里亚主力进入伏击圈后,将切断他们的退路。”
安特与合众国争夺阿拉伯盟军的控制权,派出参谋团队强行接管了苏尔里亚集团军,亲自下场指挥,这才使得锡安有了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你要当心,我们现在没有太多容错的余地了。”
“明白。”
挂断电话,埃坦转向作战参谋:“通知各部队,严格按计划执行。”
作战参谋道:“这次苏尔里亚部队的推进方式明显改变了,比起去年和前年,他们的步坦协同更加有序了,而且炮兵的火力也变得更加精准克制,战术变得更阿吉立体了。”
“看来安特人的指导确实见效了。”参谋长给出点评。
副官却不以为意:“进步再大,也改变不了他们是阿拉伯军队的事实。”
面对阿拉伯的军队时,尤其是马斯尔和苏维利亚的部队,锡安就总会产生心理上的优越感。
毕竟是历史给予的自信。
半个小时后,前线侦察部队传来消息:“报告司令,苏尔里亚的装甲师先头部队已越过卡法尔马斯拉旧址,敌军第7机械化步兵师正在向阿拉贡山谷方向推进。”
埃坦看着地图上标记的红线,这就意味着敌方的主力部队已完全进入伏击区域,于是他果断下达了命令:“命第7、第9装甲师立即出击,切断敌军退路。第188装甲旅从正面发起进攻!”
埃坦披上大衣,对自己的副官说道:“我要亲自去前线一趟。”
面对这样一场能左右全局的战争,即便是像埃坦这种稳重派的将军,也难免有些热血沸腾。
他要亲眼见证这场战斗的最终结局究竟是如何。
“是!”副官敬了一礼,立马备车。
很快,埃坦就来到了位于前线的指挥部,通过高倍望远镜,他看到了隐蔽在山谷中的第7、第9装甲师正猛烈地扑向苏尔里亚主力部队的侧翼。
“报告,第七师已控制阿拉贡山谷南侧出口,第九师已封锁山谷北侧通道。”
“做的好,”埃坦深吸了口气:“立刻命令各部队按计划分割歼灭被围敌军!”
副官脸上的笑容已经克制不住了:“这次,说不定我们能将苏尔里亚的整个主力部队吃下去,让他们陷入瘫痪,甚至还能牵制住双志的集团军.”
海法的事态对于锡安而言,已是燃眉之急,但对于第六集团军而言,再怎么着急也没用。
埃坦放下望远镜:“哪个阿米尔是厉害,但奈何队友总喜欢搞一些幺蛾子,他花了两年的时间才姑且算是将阿拉伯人拧成了一股绳,可这次却又引来了安特与合众国之间的较量”
比较有意思的是,锡安不管是对合众国还是安特,都有着独特的获取情报途径。
前者是因为早期的移民,锡安裔经过二十多年的渗透,早就进了合众国的各行各业,尤其是金融和新闻媒体,想要获取情报并不难。
后者则是源自于二战,许多参加过开国战争的士兵都是曾经的安特老兵,在转入摩萨德以后,这些情报网也得以保留,成为了珍贵的情报渠道。
副官叹了口气:“如果阿拉伯人能团结在一起,我们其实压根就没甚么机会。”
埃坦对这番话表示赞同,即便不怎么中听,可事实的确如此。
早在第一次中东战争的时候,如果阿拉伯人能团结一心,锡安人早就别赶走了,根本没办法在这边土地上立足。
比起锡安,阿拉伯人更大的敌人却是自己。
然而就在这时,战场态势却突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陷入混乱的苏尔里亚部队并没有仓惶后撤,反而所有单位同时调转方向,有条不紊地向侧翼的锡安的伏击部队发起反冲击。
从空中俯瞰,阿拉伯人的部队仿佛早有预料,他们的反应之迅速、火力之凶猛,都远超埃坦的预料。
更令人震惊的是,几乎在同一时刻,苏尔里亚后方的炮兵阵地也朝着第7、第9装甲师的头顶砸落。
埃坦死死抓住望远镜,看着锡安的坦克部队在突如其来的炮火中接连起火,苏尔里亚人不退反进,能够看出他们的指挥不再僵化,反而极其高效,利用反坦克导弹逐个清除锡安部队的火力点。
“命令前线部队全力牵制!炮兵立即火力覆盖!”埃坦急声下令。
副官也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他们.他们早就知道我们的计划了?”
然而在猛烈的炮火覆盖下,原本伏击的第7、第9装甲师却陷入了反包围的态势,他们在苏尔里亚军队的步步紧逼下,不得不开始后退。
而当这两支部队出现了溃败,第六集团军正面还在硬抗的防线彻底撑不住了,开始成段地被冲垮。
更多的苏尔里亚部队,以一种碾压式的姿态冲了进来。
“不是说阿拉伯人一旦陷入劣势,士气就会溃败么?”
望着宛如决堤般的战场,这时候埃坦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菜的是苏尔里亚,不是安特。
第四十三章 貌合神离
苏尔里亚集团军前线指挥部。
马尔科夫站在观测所的高倍望远镜前,注视着战场上溃退的锡安部队。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身对身后的参谋团队说道:“这就是让你们屡战屡败的锡安军队吗?我看他们的战斗力还不如安特国内的民兵部队。”
一名安特上校笑着接话:“将军,如果让我们安特的一个摩托化步兵连来打,从腓尼基边境推进到特拉维夫恐怕都用不了一周时间。”
在场的苏尔里亚军官们纷纷低下头,无人敢与马尔科夫对视。
“那些关于阿米尔的传闻,在我看来都是夸大其词。”马尔科夫轻蔑地挥了挥手,“也许他确实比你们强一些,但远没有传说中那么厉害。是你们的无能,才衬托得锡安人如此强大。“
一名苏尔里亚上校壮着胆子问道:“将军,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盟军不是让我们负责佯攻吗?”马尔科夫走到作战地图前,“现在形势变了,我决定改变作战计划,全军向南推进,一举歼灭面前的锡安第六集团军。“
“可是,阿米尔元帅那边.”另一名军官犹豫地说。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指挥官应该随机应变。”
马尔科夫打断道,“海法即将被攻克,我们已经不需要在那里浪费兵力,现在最重要的是扩大战果,全歼这支锡安主力部队。”
看着战场上正节节败退的锡安部队,苏尔里亚的军官们终于被说服了。
如果真的能在战场上斩将夺旗的话,谁又愿意成为陪衬的绿叶呢?
————
与此同时,锡安第七集团军阵地。
在加利利地区的开阔平原上,锡安第七集团军的装甲部队整齐列阵。
无数坦克部队组成标准的进攻队形,炮管统一指向北方,步兵战车按照作战序列排成严整的方阵,士兵们全副武装,肃立在战车旁。
格尔中将站在指挥车上,目光扫过整装待发的部队,他举起右手,向前挥出:“全军按作战计划,开始行动!“
坦克引擎同时轰鸣,扬起漫天尘土。
整个装甲集群开始向北推进,保持着作战队形,向着预定目标区域开进。
————
陆凛这边也是第一时间就收到了伊卜拉欣传回来的消息。
“锡安的部队开始朝库奈特拉发起进攻了?”
陆凛大步走到地图前,目光扫过广袤的加利利平原地带。
锡安在这条防线上部署了三个集团军,其中第五、第六集团军都在他们正面,并且还处于劣势,那能够对库奈特拉发起进攻的,似乎只剩下第七集团军。
这是想来一出“围魏救赵”?
陆凛眯起眼睛,他隐约察觉到敌人的这次袭击似乎有些不对劲。
虽然这种相互穿插、瞄着对方心脏发起猛攻的战术很有锡安的战术风格,但能成功的可行性却太低。
且不说他们部署在戈兰高地上的“中央军”能够凭借防御工事和地理优势进行防御,就是其余部队一旦对锡安的第七集团军进行绕后,就能让第七集团军“脱节”,甚至有可能围剿将整支部队。
到那时,锡安的北部防线就要被彻底打烂了,海法至加利利平原地区都将沦陷。
“所以,进攻库奈特拉大概率是佯攻那么他们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呢?”
陆凛的视线落在海法东南方向的苏尔里亚联军位置上,心中一动,回头命令:“给苏尔里亚的哈菲兹司令致电。”
法赫德点点头,很快就拨通了苏尔里亚方面军的内部专线。
“这里是苏尔里亚方面军。”
“总指挥部,请转集团军司令。”
“稍等。”
片刻后,一道沉稳威严的男声传来:“我是哈菲兹。”
陆凛直截了当:“司令阁下,库奈特拉刚刚遭遇炮击。但我判断锡安的真正目标可能是贵军方向,第七集团军的动向值得警惕。”
“明白。”哈菲兹应道,“我会加强警戒。”
“请务必谨慎,”陆凛补充,“有任何情况,随时汇报。”
结束通讯后,法赫德报告:“元帅,先锋部队已控制海法港,正与锡安海军交火。”
陆凛闻言注意力立刻就被吸引了。
海法港是整个海法的中心,能够控制这里,就说明城内的守军已经开始难以抵挡他们的攻势,开始出现溃败了。
这就证明,现代化攻城的战术已经奏效。
在以后进攻其他的城市,例如贝尔谢巴、埃拉特还有特拉维夫,他们都可以继续沿用这套战术,并且愈发熟练。
双志也将会是第一个能够熟练运用现代化攻城战术的国家部队。
“继续剿灭城中的敌军,”陆凛下令:“优先搜索敌军的指挥部。”
苏尔里亚方面军指挥部。
哈菲兹将陆凛的警告转达给马尔科夫。
“第七集团军?”马尔科夫不以为然,“就算他们真的来了,也不足为惧。”
但他毕竟也不是蠢蛋,马尔科夫犹豫了一下,缓和语气说道:“告诉阿米尔,让他把中央集团军调下来配合我们,既然要打,不如给敌人来个两面夹击。”
哈菲兹听完之后简直一个头比两个大。
苏尔里亚集团军现在属于盟军的指挥序列,这是要让下属部队反过来指挥上级作战吗?
而且,
中央军?
哈菲兹清楚这支部队的组成成分,因为本身属于多国联军,战斗素质可谓是参差不齐,凝聚力也比较差。
陆凛原本的用意是想让这支部队作为预备役,可是一旦从库奈特拉投入正面战场,就意味着丧失了以高打低的地理优势。
而且万一打输了,那就有可能被一波反推,到时候总指挥部直接没了。
于是哈菲兹说道:“阿米尔元帅目前也只是推测,让我们多加提防.”
“听着,”马尔科夫一脸严肃:“如果第七集团军真的打过来,首当其冲的是我们,有人分担压力总是好的。”
“这么说,你也认为阿米尔元帅的分析是正确的?”
“.”马尔科夫的脸色不怎么自然。
哈菲兹权衡再三,决定再次联系总指挥部。
而他这次得到的回复是:坚持原定计划,继续向第六集团军施压,如果如果遭遇第七集团军,便有序后撤保留有生力量,双志远征军会给予炮火上的支援。
他将答复转告给马尔科夫,但后者明显对这个答复并不满意,“我们有能力单独击败第六集团军,至少也应该吃掉这两个试图偷袭我们的装甲师”
他指的是埋伏的敌第七、第九装甲师。
“你有把握同时应对两线敌军?”哈菲兹反问。
“这不是有没有把握,而是该不该做!”
这位安特的军人,此时身上散发出一股震慑人心的气场,马尔科夫提醒道:“您比我更清楚,想在中东获取话语权,就必须依靠武力或是战功。想想苏尔里亚曾经的宏图壮志吧,如果你们不想在战后对双志与合众国低头,最好趁现在获得一些拿得出手的功绩——这也是我来此的理由。”
“宏图壮志”四个字,恰恰击中了哈菲兹司令的内心。
在曾经奥斯曼帝国统治时期,整个黎凡特地区,包括苏尔里亚、腓尼基、锡安甚至还有哈希姆等地,都被称为“大苏尔里亚”或者是“沙姆地区”。
只不过因为后来联合王国与法兰西签署的《塞克斯-皮科》协议,让这片土地变成了数个国家。
虽然苏尔里亚现在承认这些邻国是平等的主权国家,但在苏尔里亚人民的心中,这些地区其实更像是被殖民主义割裂的并未回归的领土。
这也是哈菲兹一直推动的“大苏尔里亚”合并计划。
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腓尼基,这个国家已经在哈菲兹的心里被划成了自家的“后花园”,上一次动用武力控制失败,让他感到十分的惋惜。
可以预见的是,一旦后续战争胜利,所有的阿拉伯国家都会拿走属于自己的那份战利品。
而哈菲兹一直想将肥沃的加利利平原、以及部分海法地区收入囊中,这样就能将腓尼基完全包围,为未来的地缘政治格局奠定基础。
“我明白了。”
哈菲兹最终点头,“那就按你的计划执行。”
他望向窗外,仿佛已经看到苏尔里亚的旗帜在加利利平原上空飘扬。
这个诱惑,实在难以抗拒。
……
海法港区的战斗已经持续了六个小时,逐渐从陆地推到了海面。
起初锡安的第五集团军在港区利用预先构筑的防御工事进行抵抗,梅卡瓦等一系列装甲单位在街道间机动作战。
可直到武装直升机的加入,让这场胜利的天平开始了倾斜。
面对空中的机动火力,锡安的装甲部队压根没法打。
AH-1“眼镜蛇”的每一轮射击都能对锡安坦克进行精确打击,而锡安部队使用自行高炮进行还击,但被直升机发射的火箭弹压制。
于是锡安的地面部队只能收缩防御圈,依靠有限的低空火力网实施反击。
锡安的海军的巡逻舰和导弹艇在离岸两公里的水域展开战斗队形,使用舰炮和“迦伯列“导弹对岸上目标进行打击。
而双志这边也在岸边部署了搭载“陶”式反坦克导弹的M113运兵车,和M60A1主战坦克,双方隔着海岸线激情对射。
但是导弹艇最大的问题就是载弹量有限,当四发反舰导弹都打光以后,就只能利用船头的机炮。
很快,当第一艘导弹艇被“陶“式导弹命中后,其余舰艇不得不开始向远海撤退,锡安港区在失去海军火力支援后,防御阵线开始瓦解。
海军司令部。
埃利泽·哈伊姆上将在司令部指挥室内通过观测设备目睹了整个战斗过程。
司令部所在的建筑位于港口西北侧,已经处于交战的前线了。
埃利泽司令:“我们现在手里还有什么武器可以拿来防御?”
作战参谋回答道:“呃,司令部警卫连装备有M16步枪和M2重机枪,港口防务库存有几门博福斯40毫米舰炮,反舰导弹倒是够用,但是我们没有发射机架.”
一旁的副官提议道:“司令,为了防止阿拉伯人的空军偷袭,我们基地里还有大量的防空高射炮,也许我们可以将这些武器放平,充当地面武器使用”
埃利泽听完以后问道:“这些武器中,哪个能击穿阿拉伯人的坦克护甲?”
作战参谋犹豫了一下:“如果要是瞄准炮塔底座或是比较脆弱的部分的话,应该还有机会.”
埃利泽抿紧了嘴唇。
作为三军当中最没牌面的海军司令,他空有一个上将的军衔,却没人在意,特拉维夫几次作战会议,他顶多就是旁听。
而他现在的处境也很尴尬,特拉维夫并没有明确说他到底是该撤退还是继续作战,而第五集团军似乎也将他这个海军司令给遗忘了。
毕竟大家不是一个作战体系。
现在的埃利泽手里仅有1500多名海军士兵,虽然战斗素养还不错,但是肉体凡胎肯定干不过装备精良的野战精锐。
埃利泽先问道:“我们的船能靠岸接应吗?”
“不太可能了。”作战参谋摇了摇头:“现在任何靠近港口的舰船,都会遭到直升机攻击。”
埃利泽看向两名心腹,欲言又止。
副官秒懂:“我们现在离敌军实在太近了,为了保全指挥系统,要立刻进行转移!”
作战参谋也反应过来,附和道:“我这就去准备车辆!”
埃利泽点头。
参谋们开始了忙碌,但基本就是迅速准备撤离,甚至连文件都没时间销毁。
埃利泽看向海平面落下的夕阳,心中有些怅然,想到自己为了这个国家尽心尽力的付出,这样的结局应该也是问心无愧了吧?
听着城内电台传来的希伯来语广播,锤头营的哈利少尉不禁抬起头,看向那座高耸的广播电塔。
“他们在说什么?”装填手问。
“听不懂,”哈利回答,“可能是动员广播。”
炮手提议道:“要不要把那个广播塔炸掉得了,毕竟这也算是一个明确的目标”
结果他话音刚落,一架AH-1直升机从空中掠过,发射一枚导弹命中了广播塔基座。
广播塔身缓缓倾斜,电缆断裂,广播声戛然而止。
炮手:“.”
哈利叹了口气:“看来有人帮我们解决了这个问题,我倒是挺羡慕阿尔哈利——不是谁都有运气俘虏一个空军司令。”
“谁能不羡慕呢。”
装填手笑道:“但戈罗迪什只有一个,要想再抓个司令,就只能去抓耶沙维申啦!”
就在他们交流的时候,一支由十几辆武装吉普车组成的车队从港区深处驶来。
双方隔着一个街区对视了一眼。
埃利泽司令:“.”
哈利中尉:“.”
面对M60A1,还插着蓝色旌旗,不用想都知道这是双志的王牌车组,埃利泽上将连忙拍驾驶员的靠背:“还愣着干什么?快走!!”
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从哈利的心底涌动。
他有种看到自己后半生指望的宿命感,仿佛被电流击中全身。
错过了这次,就是错过了一辈子。
“还愣着干什么?”
他一脚踹在驾驶员靠背上——
“全速追击!”
第四十三章 双金
在双志士兵眼中,溃逃的锡安高级军官就是行走的军功章。
虽然无法立即判断前方车队里人物的具体军衔,但看这严密的护卫阵势和慌不择路的逃窜姿态,绝对是一条大鱼。
“穿甲弹装填!”炮手迅速手摇炮塔方向机,已经将车队末尾的那辆吉普套进了准心。
装填手也利落完成装弹,大吼:“穿甲弹,好!”
就在炮手准备按下击发按钮的刹那,哈利猛地按住他肩膀:“别打死了!要活的!”
他一把掀开头顶舱盖,半个身子探出炮塔,双手握住M2HB重机枪握把,对准吉普车的轮胎开始扫射。
12.7毫米口径机枪顿时喷出半米长的火舌,灼热的弹壳如雨点般砸在脚边,整辆坦克都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
逃亡车队中顿时炸开锅。
哈利紧咬的牙关被震得发麻,灼热的弹壳如雨点般砸在脚边,但手臂丝毫不松。
埃利泽上将从后窗看见紧追不舍的坦克,被吓得亡魂皆冒。
可现在掉头回海军司令部肯定是来不及了,他们必须想办法摆脱这个穷追不舍的坦克车组。
从后方射来的子弹呼啸着擦过他们的耳侧,打在两侧的地面和墙壁上,发出劈里啪啦的声响。
副官看到坦克炮管始终维持仰角,醒悟过来:“将军,他们想要活捉我们!”
这么下去不行!
埃利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就在这时,一发流弹击碎了后视镜,司机本能地猛打方向盘,车身在狭窄巷壁上刮出一连串火星。
埃利泽的额头重重撞在门框上,肿起的疼痛却让他灵光一现:“去第五集团军司令部!现在只有奥尔特拉能保护我们!”
“可是我们与陆军指挥系统……”
“管不了那么多了!”埃利泽拍着驾驶座背,“总比被俘强,让其他车辆分散突围,引开他们注意力!”
命令立即得到执行,原本保持队形的吉普车队突然如天女散花般四散奔逃。
其中三辆故意减速,试图用车身阻挡坦克前进路线。
但M60A1的柴油发动机发出咆哮,五十吨的钢铁巨兽没有丝毫减速,一辆试图阻挡的吉普被坦克正面撞上,在空中翻滚两圈后砸进街边商铺,运气不好油箱破裂,引发二次爆炸。
炮手操纵并列机枪点射,击中了另一辆吉普的发动机舱,失控的车辆打着旋撞上电线杆,车门变形裂开,里面爬出的锡安士兵举枪还击,很快被跟进的双志步兵制服。
这番牺牲并非全无价值,埃利泽所在的指挥车借着这场混乱,一个急转弯窜进狭窄支路。
坦克不得不降低速度,车顶的哈利望着分散逃窜的吉普车队,一拳砸在炮塔装甲上。
————
此刻高空之上,陆凛正通过鹰隼视角俯瞰海法战局。
目前远征军在城内的推进进度已经过半,先头部队像是在拉起了硝烟的帷幕,将大半个城市点燃。
无数的小黑点正在蛛网般的街道间穿梭,时不时冒出点点星火,黑鸦般的直升机掠过上空,偶尔还有炮弹爆炸激起腾空的烟云。
就在这时,视野边缘突然闪过一道金边高亮标记。
“出金了?!”
那标记如此耀眼,以至于让陆凛的心脏都漏跳了半拍。
他立即操纵恩齐都下降高度,这时他才看清了现场的全貌。
插着蓝色旌旗的M60A1正死死咬住车队,而在它前方,载着金色标记的指挥车正在亡命奔逃。
当看见吉普车队开始分散突围时,陆凛立即接通作战频道:
“总指挥部呼叫锤头营,所有车组立即上报位置!”
————
“他们分头跑了!”
哈利看着散开的车队咬牙切齿。
正当他准备下令允许动用主炮的时候,耳机里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雷霆1号,朝着11点钟中央广场的方向去追,生死不论。”
“元帅??”
这个声音让哈利浑身一激灵,他扭头看向车组成员:“刚才是不是叫了我们了?”
驾驶员也有些懵逼地点了点头。
装填手却满脸疑惑:“可那会是元帅吗?毕竟元帅可是负责全局部署,怎么会直接指挥一个车组.”
“你们不懂,”哈利激动得脸色通红,“前年在加纳姆保卫战时,元帅就曾一人指挥全程的作战单位,祂的命令能精确到每条街道,每个人!”
更让他振奋的是,这个亲自下达的命令证实了他的直觉,那些锡安士兵护卫的,确实是个价值连城的目标!
“我们追!”哈利拍着驾驶员的头盔,“装填手,准备烟幕弹!”
坦克引擎再度咆哮,履带在地面犁出深痕,朝着阿米尔指引的方向猛扑而去。
————
锡安第五集团军前线指挥部。
奥尔特拉司令正在与海法的副市长,伊兰·卡察夫交谈。
其实在海法发布紧急疏散命令以后,海法的政府部门虽然陷入了半瘫痪的状态,但也并未完全停摆。
早在战云密布时,海法的最高决策层包以及与战争非直接相关的规划、财政、人事等部门,就已首批撤离至相对安全的特拉维夫,与中央政府协调支援,并准备对海法进行战后的重建工作。
而医疗、治安、消防等部门被留了下来,它们由一位资深副市长——伊兰·卡察夫统领,组成了“民防与应急指挥部”,负责在战争期间以最低的限度维持整个城市的运转,并实施交通管制,辅助军队,必要的时候还会炸毁道路,桥梁以及广播。
看着不断燃烧的城市,奥尔特拉对副市长道:“副市长阁下,你得走了,带上你的人,现在就撤。”
他的神色颇为凝重:“阿拉伯人的突破速度超出预期……照这个进度,我们最多守到后天,海法守不住了。”
然而,卡察夫副市长摇了摇头,他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枪炮声:“将军,我的职责就在这里,与这座城市共存亡。如果第五集团军的将士们要战斗到最后一刻,那么我和我的部门,也会坚守到最后一刻!这是我们的城市,也是我们的战场!”
奥尔特拉闻言,黯淡的双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像这样的忠烈之士,真的不多了。
他重重拍了拍卡察夫的肩膀,感慨道:“直到这最后关头,我才能真正看清,谁才是这个国家真正的勇士!平日里那些政府的高管们高谈阔论,一旦到了危难时需要挺身而出,就通通消失不见了,伊兰,你和你的团队,才是海法真正的英雄!”
卡察夫脸上露出一丝惺惺相惜欣的笑容,伸出手与奥尔特拉紧紧一握。
不料,奥尔特拉的脸色却是一垮,攥住对方的手,对身旁的卫兵道:“护送副市长及其核心成员立刻转移!这是命令!”
“奥尔特拉!你不能——!”
卡察夫满脸惊愕,话未说完,已被两名魁梧的士兵一左一右“请”了出去,几乎是架着离开了掩体。
“务必保证副市长安全抵达后方!”奥尔特拉在他们身后高喊。
待卡察夫的声音远去,奥尔特拉才转过身,眼神中充满决绝与无奈。
他的参谋亚伯拉罕走到他的身边,司令的语气复杂:“看到了吗,如果我们的政府里,多几个像伊兰·卡察夫这样的人,而不是那些只会夸夸其谈的蛀虫,我们何至于此……”
年轻的参谋点头附和:“是啊,这样的战士才应该活到最后,走到更高的位置。希望他们能平安回到后方,将来在更重要的舞台上发挥作用。”
奥尔特拉看着副市长被“押”上车,朝着远处驶去的背景,轻声道:“我们是军人,战死沙场是我们的职责,可有些人,活着要比死去的烈士更有价值.”
两人站在指挥部入口,目送着载有卡察夫的军用吉普车在烟尘中驶出,拐上前方的主干道。
就在这时,从旁边突然窜出一辆车,直直的撞在了吉普车的侧面。
“轰——!”
剧烈的撞击声中,吉普车当场被撞得翻滚了好几圈,零件四散飞溅。
卡察夫的身影竟直接从碎裂的车窗中被甩飞出来,重重摔在路边的瓦砾堆里,一动不动。
奥尔特拉:“……”
亚伯拉罕:“……”
指挥部外瞬间乱作一团,士兵们惊呼着围拢过去。
那辆肇事吉普的车头被干瘪了,引擎盖下冒出刺鼻的白烟。
后车门被艰难推开,两个穿着军装、被撞得七荤八素的人踉跄着爬了出来。
奥尔特拉眼角抽搐,目光却猛地凝固在那几人洁白的海军制服上,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僵住了。
埃利泽上将看见奥尔特拉,举手示意。
没想到来的人竟是海军司令,论军衔对方还比自己高一级,奥尔特拉脸色铁青,却只能硬着头皮上前迎接。
埃利泽上将毫不掩饰地开口道:“奥尔特拉将军,我需要立即建立联合指挥……”
话音未落,只听外面传来了距离极近的交火声。
一枚炮弹命中了附近的楼房,成片的墙壁爆开,随后开始垮塌。
“怎么回事?!”
埃利泽顺势卧倒在沙袋掩体后:“我来时被双志的坦克分队咬住了,不过对第五集团军来说,解决这点麻烦应该不成问题吧?”
奥尔特拉太阳穴青筋暴起,他特地没有把指挥部选在市政厅大楼那种显眼的地方就是为了隐蔽,结果敌人却被对面引过来了。
“你这.蠢货!!”
这四个字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可还没等他们反应,司令部附近的低空速射炮就开始了咆哮。
远处的头顶传来螺旋桨的轰鸣,那声音犹如恶魔般从天上压了下来,将附近街区的天空彻底封死。
更令人心惊的是响起的交火声,不再是一个方向,而是四面八方。
敌人的部队似乎发现了他们,将他们团团包围。
奥尔特拉顿感大事不妙,警卫连长踉跄冲进指挥部,枪带滑落肩头:“不好了司令!双志的部队将我们团团围住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奥尔特拉如坠冰窟。
他一拳砸在沙袋上,他看着缩在掩体后的海军上将,又望向窗外逐渐收紧的包围圈,眼睛里仿佛要喷出火来。
现在谁都逃不出去了。
————
陆凛的视线始终锁定在代表着埃利泽上将的金色标记上,他看到哈利的车组因遭遇街垒和零星抵抗而速度放缓,但这无关紧要。在他的全局视野下,猎物无所遁形。
很快,他注意到金色的标记冲入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区域,这意味着这里通常对应着敌军营级或旅级指挥部,而像这样的单位,在海法仍存在数十处。
可紧接着,金色的标记似乎与另一个代表普通单位发生碰撞,一道金光短暂地划过弧线,接着瞬间消失。
陆凛一愣,以为自己眼花了。
但下一秒,就在那片深红区域的核心,两个耀眼夺目的金色标记赫然亮起,其光芒几乎要占满恩齐都的视野!
“我操……出双金了!”
陆凛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感直冲头顶。这感觉,就像在某个氪金抽卡手游里非了数年,次次吃满保底,却在某次心灰意冷时,单抽连出两个最高稀有度的“SSR”!
“锡安终于有不躲在掩体后面唯唯诺诺的将军了!还一次送上门俩!”
为表达对这丰厚战利品的诚意,陆凛不再犹豫,他接通了所有参与围剿部队的通讯频道,声音斩钉截铁:
“所有炮兵单位注意,坐标E8区域,全效力射,五轮齐射!”
他不想用士兵的生命去填这个坚固的指挥枢纽,他要以最狂暴直接的方式,在最短时间内敲碎海法守军的脑袋。
————
命令即出,雷霆万钧。
尖锐的呼啸声瞬间撕裂了城市的喧嚣,无数重炮炮弹划破天际,带着毁灭的意志,精准地砸向锡安的第五集团军司令部。
刹那间,天地失色。
连续的爆炸将整片区域化作沸腾的熔炉。
火光一团接一团地冲天而起,浓烟如同巨大的蘑菇云翻卷升腾。
砖石、钢筋、家具乃至人体残骸被狂暴的冲击波抛向空中,又如同冰雹般砸落。坚固的楼房在轰鸣中如同被推倒的积木,成片垮塌,将一切掩埋在废墟之下。
来自第五集团军司令部,有零星的装甲车辆和士兵试图凭借烟幕和混乱向外突围,但他们刚刚冲出火海,就被早已在外围严阵以待的双志地面部队用密集的火力逼退。
天上还有着虎视眈眈的“眼镜蛇”武装直升机,任何企图进行救援的单位,都遭到了无情的导弹狙杀。
五轮毁灭性的炮火覆盖后,震耳欲聋的轰鸣终于停歇,只剩下建筑物燃烧的噼啪声和偶尔的二次爆炸。
双志的步兵在装甲车掩护下,开始清理战场。
整片遭到轰炸的区域已经没有还能矗立的建筑,地面上几乎看不到还能站立的锡安士兵,载具也尽数化为燃烧的残骸。
奥尔特拉中将和海军司令埃利泽躲在地下的防空洞,背后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胸腔一阵翻涌,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海法的城内地下布满了防空洞,这些防空洞大多都是“六日战争”之前挖掘的——那时戈兰高地还在苏尔里亚手中,海法时常需要躲避从天而降的炮弹。
但很快,防空洞的入口就被发现了。
紧接着催泪瓦斯被丢了进来,刺鼻的辛辣烟雾迅速在密闭空间内弥漫开来,防不胜防的奥尔特拉等人被呛得剧烈咳嗽,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涌出。
于是,躲在防空洞里的军官们,不得不一边捂着口鼻,一边踉跄着、狼狈不堪地从洞口中爬了出来。
霎时间,十几支冰冷枪口围住了他们。
周围,是横七竖八倒在瓦砾中、早已失去生命的锡安士兵尸体。
这时,一阵沉重的金属履带碾压碎石的声响由远及近。一辆M60A1主战坦克缓缓冲破弥漫的烟尘,停在了他们面前。
奥尔特拉中将眼前模糊一片,他借着微弱的视线看到了车顶飘扬的蓝色旌旗。
紧接着一个模糊的人影背靠夕阳从炮塔爬了出来。
这一幕似曾相识,带来一种令人窒息的、近乎毁灭性的威压感,似乎与印象中的那人重迭。
奥尔特拉露出惨笑:“是你赢了.阿米尔。”
哈利上前将其双手反剪在背后,压在了坦克的前装甲上,嘟囔一句:
“说点我们不知道的。”
第四十四章 “将飘扬的军旗插在海法土地上”
“报告元帅,我们已经擒获了锡安第五集团军司令奥尔特拉中将,以及锡安海军司令埃利泽上将”
当前线的捷报传回指挥部的时候,整个参谋部先是一静,紧接着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压抑已久的紧张气氛瞬间被点燃,所有人相互拥抱或是击掌庆祝胜利,战局至此,战争的天平已无可逆转地倾向他们。
就连陆凛嘴角也难以自抑地扬起一丝弧度。
一阵温柔的香风袭来,身为勤务兵的叶赫娜冲上来一把抱住他的脖子,在他侧脸上用力亲了一下。
“我们成功啦!元帅!”
陆凛被这猝不及防地一下搞得老脸发烫,四周则是响起了下属们热烈的起哄声。
法赫德这小子喊得最起劲儿。
“咳!”
陆凛清了清嗓子,再次板起面孔,声音也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威严,他对着无线电那头的哈利中尉下达了新指令:“现在还不到庆祝的时候,我命令你部,立刻利用俘获的敌方高级将领,接管或强行启用城市广播系统,让奥尔特拉和埃利泽亲自录制停火命令,用希伯来语和阿拉伯语,在全城范围内循环播放。让每一个还在抵抗的锡安士兵都直到这件事!”
“是!元帅!保证完成任务!”无线电那头,哈利的回应铿锵有力。
陆凛随即转头,目光扫向负责通讯的参谋:“立刻接通‘蝰蛇’纵队阿巴斯上校,命令他的武装直升机部队,以双机编队形式,在城区主要空域进行低空威慑性巡逻,记住,是威慑。”
“明白!”
陆凛最后将视线落在班达尔的身上:“命地面装甲部队全面接管海法,以完整的作战队形,沿着主干道进行武装游行,目的是向所有人展示力量——这座城市已经属于阿拉伯了。”
班达尔将军帽扣在了自己日益稀疏的额头上,起身道:“您就放心好了,我的小伙子们早就等不及了!”
————
炮火将布维斯特大街犁了一遍又一遍,在一处简陋的掩体后,老兵约书亚·利维啐出一口带土的唾沫,在他的身后是一群脸上沾着污泥与汗水的新兵蛋子。
几十米外,一群全副武装的双志步兵排,正在坦克的掩护下步步逼近。
这些年的大战让锡安的老兵数量锐减,尤其是大马士革和戈兰高地的战败,让锡安损失了超过六万经验丰富的老兵。
尽管希尔伯特下令展开的“总动员”,让锡安部队的人数一下子暴涨至六十万,但就像约书亚所在的步兵班,全都是仅仅完成基础训练就被匆匆送上战场的孩子。
他们对战争的认知,仅限于后方政客和民粹媒体描绘的“光明的未来”。
约书亚缩在房子后的拐角,双志的火力压得他们几乎无法抬头。
这时,街道另一侧残垣后,一个隶属于隔壁班的年轻士兵正疯狂地朝他们打着手势,指着他们身上的手雷和炸药包。
约书亚看到了那个年轻人脸上的狂热与决绝。
“别动!呆着别动!!”
他在炮火中大声警告,可他身后的新兵却迅速将几枚手雷和一个沉重的炸药包扔了过去,还朝着埃利埃泽竖起了大拇指,大喊着:“好样的!!”
那个年轻的士兵随即敏捷地借助楼房废墟的掩护,从侧面迂回,试图接近那辆正在缓缓推进、不断喷吐火舌的M60A1。
约书亚背过身,不忍再看。
片刻后,他听见远处传来一声“为了锡安!”
紧接着是爆豆般的步枪射击声——只有几声,最后,是一声不算太剧烈的闷响。
然而,坦克的引擎轰鸣声仅仅停顿了片刻,便再次响起,并且越来越近。
失败了。
新兵用自己生命换来的,只是一声无谓的爆炸。
约书亚刚准备更换弹夹,这时身边的一个名叫拿弗他利的新兵,突然扑过来要抢他腰间的手雷。
“你想干什么?!”约书亚一把死死攥住他的手腕。
“当然是去炸掉它!继续我们未完成的事业!”拿弗他利的声音因激动而尖锐。
约书亚看着那双被狂热彻底占据的稚嫩的面庞,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他能有多少岁?
十四还是十五?
这个年纪本该在教室里,在操场上,而不是在这片废墟里,争抢着去执行自杀任务。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电流噪音划破城市上空,紧接着,一个他们无比熟悉,却此刻显得无比沉重的声音,通过遍布全城的广播系统传了出来:
【“我是第五集团军司令,奥尔特拉中将……我命令,所有锡安武装部队人员,立即停止一切抵抗行动,放下武器,原地待命,等待阿拉伯联军接收……我们已经失败了。重复,战争已经结束。不要再进行无谓的流血。双志军队以签署《日内瓦公约》只要你们依令行事,将会得到人道待遇……”】
一瞬间,掩体后所有新兵都愣住了,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茫然与难以置信。
约书亚第一时间抓起无线电拼命呼叫:“能听到吗?能听到吗?这里是‘鼹鼠-14’!指挥部,听到请回复!”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沙沙的杂音。
约书亚的心沉了下去,其实跟据他的判断,广播里那个声音,恐怕真的是他们的总司令。
一种难以言喻的巨大挫败感弥漫开来。
与此同时,外面坦克的轰鸣声也停了下来,紧接着,用希伯来语的喊话声传来:“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听到命令了!立刻高举双手走出来,把武器放在我们能看到的地方!投降不杀!抵抗者,格杀勿论!”
新兵奥米尔脸上瞬间涌起不甘与屈辱,热血上头的他,趁约书亚不备,猛地举枪朝着喊话方向盲目地射了几枪!
“你在做什么?!”约书亚大惊失色。
“我在维护我们的尊严!”奥米尔尖叫道。
回应他的,是如同风暴般席卷而来的机枪扫射和一声震耳欲聋的坦克炮响!灼热的弹片和碎石像雨点一样砸在掩体上。
“你会把我们都害死的!”约书亚抱着头,在剧烈的震动中对奥米尔怒吼。
“只有懦夫才会害怕死亡!我们是骄傲的锡安人,是这片土地上最优秀的民族!”奥米尔怒目圆睁,依旧在嘶吼。
“最优秀的民族……”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刺入约书亚的心脏,让他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想起三年前“六日战争”爆发的时候,还在大学攻读历史的他,也是怀抱着同样的“神圣卫国”信念,放下了书本,拿起了步枪,毅然决然地加入了部队。
看着眼前这些被狂热吞噬、却对真实战争一无所知的孩子们,一个强烈的念头在约书亚心中升起——他必须做点什么,必须让他们活下去,必须为自己过去的罪孽进行赎罪。
听着阿拉伯人履带越来越近,大声的警告几乎贴着他们耳朵响起,所有的新兵都攥紧了手里的枪,他们的心脏都在狂跳。
这时,约书亚忽然说道:“你们都留在这里,只要你们按阿拉伯人说的做,他们不会杀你们的。”
说罢,他在所有新兵惊愕的眼神中,猛地站了起来。
约书亚高举着手中的步枪,朝着天空扣动了扳机!
“砰!砰!”
突如其来的枪声瞬间吸引了所有阿拉伯士兵的注意。
刹那间,密集的子弹射向了他。
第一发子弹击中了他的肩膀,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身体猛地一晃。
约书亚踉跄着没有立即倒下,可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钻入他的胸膛和腹部,更多的子弹接踵而至,打在他的腿上、手臂上
他像是被无数重拳击中的沙袋,在弹雨中剧烈地颤抖着,最终无力地向前扑倒,重重摔在瓦砾之中。
他的眼睛望着掩体后新兵们,临死前,他看到了新兵眼中透露出的惊骇、恐惧和茫然。
战争的残酷,以一种最血腥、最直接的方式,赤裸裸地呈现在他们面前。
约书亚缓缓闭上眼了眼睛。
“敌人已击毙。”
双志上士哈桑放下了手中的突击步枪,盯着那个倒在空地上、身中数十弹的锡安士兵。
他示意身旁的队友保持警戒,向前推进,他确信附近还有别的敌人。
出乎意料,预想中的拼死抵抗并未发生,几支步枪被颤颤巍巍地扔到了街道中央。
紧接着,几双年轻得过分的手从废墟后高高举起,伴随着带着哭腔的希伯来语喊声:“我们投降!别开枪!我们投降!”
“让我看到你们的脑袋和双手!所有人,慢慢走到中间来!面对我们!”哈桑大声命令。
很快,几个脸上毫无血色、身体不停颤抖的锡安新兵,高举着双手,顺从地走了出来。
哈桑立刻带人上前缴了他们的械,然后命令他们面朝下趴在地上,双手抱头,用塑料束带将他们的手腕在身后牢牢缚住,并将这些俘虏串连在一起。
“他没想杀我们。”
哈桑走到约书亚的尸体旁,问被俘的新兵:“这个人,是你们什么人?”
新兵们听不懂阿拉伯语,但他们的眼神已经告诉了哈桑答案。
这时,哈桑注意到,这名死去的锡安士兵,正用一只手紧紧护在胸前。
他谨慎地用步枪枪管,试图将那僵硬的手臂挑开。
“小心点,哈桑!”队友在一旁提醒,“可能是诡雷!”
哈桑没有停下,他轻轻用力,挑开了约书亚的手。
里面没有爆炸物,只有一张被仔细保存、却褪色老旧的照片,照片的女孩笑容明媚灿烂。
照片的背后还写着一句话,“战争使人变成野兽”。
队友凑过来看了一眼,“他的女儿吗?”
哈桑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约书亚的手指上,开口道:“不,应该是他的未婚妻。”
看完以后,他将照片轻轻塞回了对方的衣袋。
————
随着双志主力部队完全控制海法城区,最后零星的枪声也归于沉寂。
连夜进行的清剿行动彻底瓦解城内残余的抵抗力量,现在街道上随处可见全副武装巡逻的士兵。
为了维持城内的秩序,泰米叶颁布了《战时管制法令》,上面命令禁止了一系列可能引发混乱的行为。
其中包括“严禁游行与示威”、“实施宵禁”、“区域管辖”等等。
违者将会遭到严厉的惩罚。
所有的居民都在恐惧与不安中度过一晚,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亮了卡梅尔山顶的时候,一架支奴干运输直升机卷起漫天尘土,缓缓降落在市政府大楼前密集的广场上。
舱门打开,陆凛一身笔挺的元帅制服,走了下来。
此刻,广场两侧已然肃立着军容严整、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的士兵方阵,枪刺如林,在晨曦中闪烁着寒光。
一名年纪不过三十出头的少将上前,向陆凛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元帅!”
这位陆凛麾下的师长名叫德鲁卜,他还有一个身份,就是已故国王沙姆斯陛下的第十三个儿子,因此陆凛私底下也常带着点戏谑称呼他为“老十三”。
陆凛抬手回礼,目光扫过眼前这张年轻却因战火洗礼而显得坚毅的面孔,点了点头。
他没有多言,随即转身,大步走向市政府大楼门口那根高耸的旗杆。
此时,包括楼顶在内的全城所有曾经飘扬锡安国旗的地方,旗帜都已被降了半旗。
“换下来吧。”陆凛说道。
法赫德立刻上前,动作利落地将那面降下的锡安蓝白旗彻底解下,收了起来。
紧接着,陆凛从身旁雅古布手中,亲手接过一面折迭整齐的旗帜——正是象征他与麾下军团荣耀的蓝色旌旗。
他面向广场上成千上万的将士,将旗帜缓缓展开,声音通过扩音器,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
“这面军旗曾是沙姆斯国王赐予的,它见证了我们的誓言,见证了我们的鲜血,从加纳姆的废墟,到戈兰高地的风雪,再到光复大马士革的荣光!它见证了我们三年来的每一条路!”
陆凛顿了顿:“之前我曾经说过,‘要一直打到我们完全胜利’,要将侵略者彻底从阿拉伯的土地上赶出去,哪怕需要几代人的时间.
但是今天我仔细一看,我们攻克了海法这座城市,而特拉维夫,就离我们不到一百公里!
胜利的果实唾手可得:
那我就要问.如果我们能做到,为何要留给下一代?”
在场所有将士的呼吸都为之一窒,眼中爆发出更加炽热的色彩。
“我们要彻底打倒锡安,为阿拉伯世界赢得永世和平!”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从万千将士胸腔中迸发:“打倒锡安!!”
看着这些被点燃的目光,陆凛亲手将旗绳穿过滑轮,用力拉动。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湛蓝的鹰旗迎着地中海的风,冉冉升起。
最终骄傲地飘扬在了海法市政府大楼的上空,飘扬在了这片刚刚被征服的土地之上。
第四十五章 胜利
当海法城头升起蓝色鹰旗的消息传遍中东,整个阿拉伯乃至全世界都为之震动。
阿拉伯逆伐锡安的头一仗,竟然真的打赢了!
二十五年以来,锡安的军队在历次中东战争中未尝败绩,最巅峰的时期,掌控的土地面积甚至一度比肩曾经的奥斯曼帝国。
而短短三年后,形势竟然迎来逆转,阿拉伯人不光收复了大部分沦陷的失地,还将战线推到了锡安人的领土上。
如今,海法这座拥有重要港口和战略地位的城市,竟在阿拉伯联军的攻势下易主。
这不单单是一场边境战争的胜利,更是标志着阿拉伯世界的崛起。
而这一切,都要从一个边境的闲散王子,一步步成为阿拉伯盟军元帅开始说起。
在开罗的咖啡馆、大马士革的集市、安曼的政府大楼里,人们传阅着刊登海法照片的报纸。
伦敦、华盛顿等西方国家的媒体也在争相报道这次的事件,一个团结的阿拉伯,让世界开始重新审视这个长期处于分裂内斗的民族。
白宫、克里姆林宫,也都紧急召开了国家安全会议,调整针对阿拉伯各国、以及双志的地方政策。
从曾经的支配,到现在朝着合作的方向转变。
强者固然会为人忌惮,但也会被给予等同的尊重。
而在双志国内,从最南边的艾卜哈到最北面的哈夫巴尔,都上演着相同的一幕。
“三、二、一!”
随着倒计时结束,巨幅彩绘从利雅得、吉达等主要城市的高楼外墙垂落。
画面中,阿米尔以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阳光为他镀上金色轮廓,下方一行醒目的阿拉伯文——
以天使吉布利勒之名。
“这是元帅殿下?”
“突然做什么.”
“.”
在严格遵守瓦哈比派教义的双志,个人崇拜式的宣传是绝对禁止的行为,一般只有在国王登基的时候,才会这么做。
可还没等人们理清思绪,全城广播系统同时响起:
【光荣消息!阿拉伯盟军总司令、双志国防部长兼陆军大将、北部边境区总督,阿米尔·本·穆罕穆德·本·阿卜杜勒阿齐兹·阿勒沙特亲王,于伊斯兰历1389年11月21日完全控制锡安海法,全歼敌第五集团军,俘获锡安集团军司令】
广播声在集市、街道和民居中回荡。
卖椰枣的商贩停下叫卖,出租车司机调大收音机音量,学校里的孩子们被老师组织起来聆听捷报。
每一个字,每一个符号,汇聚成胜利的喜讯。
“胜利了!”
“元帅打到海法了!”
呼声逐渐从各个角落响起,如同奔流抵达城市的每个角落。
其实对于双志的普通民众而言,战争虽然遥不可及,但在历史和信仰的潜移默化下,锡安被塑造成必须清除的“信仰的敌人”。
谢赫家为这场战争赋予宗教合法性,将阿米尔与“救世主”的身份绑定。
因此当胜利来临,尤其是在“天使吉布利勒”指引下取得的胜利,对虔诚的信徒而言无异于神迹显现。
圣地,麦地那。
在最高宗教委员会庄严的大理石建筑内,大穆夫提阿卜杜勒阿齐兹站在窗前,凝视着街上对亲王画像顶礼膜拜的信徒。
伊玛目奥斯曼在其一旁轻声说:“看来阿米尔殿下已经彻底坐实天使的身份了。”
大穆夫提的目光追随着一个正在跪拜的老妇人。
比起信奉“能力大”的神明,人民更愿意信奉“灵验”的神明。
代表“战争”的天使,带来胜利。
“您认为阿米尔殿下能带领我们攻占特拉维夫吗?”奥斯曼继续问道。
在中东伊斯兰世界,各伊斯兰教派并非铁板一块,而是分裂出了成百上千的小派系,其中最大的两个派系当属逊尼派与什叶派,他们之间斗争甚至延续到阿拉伯各国之间的关系。
可如果阿米尔能统御所有的国家、代表所有的派系击败他们共同的敌人,他的地位将不逊色于历史上的哈里发,双志的瓦哈比派演讲借此成为阿拉伯世界无可争议的正统。
“不该问的别问。”
奥斯曼顿时脸色煞白,他意识到自己无意间触碰到了红线。
但大穆夫提并未继续追究,而是转而说道:“通知长老会法塔赫长老,他年事已高,该享受安宁的晚年至于继任人选,我另有考虑。”
宗教委员会的每个席位都代表着巨大的权力、财富和影响力,曾几何时一度能与王室成员比肩。
虽然在上次大清洗之中,他们的影响力和开始大幅削弱,但只要双志还是宗教化的国家,他们就还是最顶尖的那一批人。
按照传统,长老可以推举继任者以维系自身派系的利益,而大穆夫提的举措,相当于割他们的肉。
“只怕长老们不会同意”奥斯曼不由得小声道。
大穆夫提眼皮都不抬一下:“保守派的余党而已……如果他不愿意主动退休,那就让反贪局的人来找他谈吧。
或者让‘麦拉伊克’亲自找他谈。”
这个空出来的位置是留给泰米叶的。
又或者说,这个教会非他莫属。
奥斯曼点头应许,接着复命去了。
而大穆夫提继续看着窗外,谢赫家与王室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打输打赢都无所谓,这个国家是保守派还是进步派掌权也都无所谓。
重要的是最后谁坐在那个位置上。
“年轻人别把自己绷得太紧,休息休息,早点把婚结了”
大穆夫提捋着自己胡子,看向太阳落山的方向。
他现在最期待的,就是身为天使的阿米尔,结婚后诞下子嗣。
到那个时候,一切才会尘埃落定。
与此同时,在现任双志王储——杜拉赫亲王的府邸中,这位长期称病的老人,竟出人意料地宣布举办盛大宴会。
“父亲,您怎么?”
小儿子萨乌德不解地问道,自从杜拉赫在苏德里派压力下被迫接受王储之位后,一直抱病不出,称自己身体有恙。
杜拉赫亲王畅饮一口玫瑰露,大笑着将葡萄干撒向空中,举杯笑道:“因为我以后都不用再装病了!”
萨乌德一头雾水,照理来说,身为王储的父亲更应该战战兢兢才是。
穆罕穆德国王的即位虽说还是遵循着“兄终弟及”的制度,但明眼人都能看出苏德里派独揽大权不过是迟早的事,而一个“非苏德里派”的王储,一定会被苏德里派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这也是为什么他的父亲即便被架空,也唯唯诺诺的缘故。
意外、刺杀、囚禁.
这些在黑暗的王室内斗中屡见不鲜,别说当国王,能保住命都不错了。
杜拉赫亲王笑着解释道:“想想吧,阿米尔殿下如今已是国防部长、一省总督,这次海法大捷后,还有什么奖赏可求?除了我这个王储之位!”
侍从们安静地侍立一旁,亲王的话让他们心惊胆战。
“你们不明白吗,”杜拉赫亲王看着自己的儿子们:“我守着的这个位置,是催命符!但我却不能辞职,苏德里派不允许我卸任,但现在不一样了,我可以体面地卸下这个重担!”
他举杯向北方致意:“感谢真主,让我不必像其他国家那些不幸的王储那样,等到被人暗害的那天,现在我终于可以主动求去,安享晚年了!”
————
而彼时,遥远的加纳姆、大马士革、阿曼乃至更多阿拉伯国家的首都,在接到海法大捷消息的那一刻,也瞬间陷入了欢庆的海洋。
在加纳姆历经战火洗礼的主干道上,自发汇聚的民众挥舞着一切能找到的蓝色布条,汇成蓝色的河流,欢呼声震耳欲聋。
大马士革城内,人们涌上街头,用传统的达布卡鼓点与汽车的鸣笛声交织,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无数蓝旗在背靠戈兰高地的季风中猎猎作响,从高楼窗口探出身子的市民奋力摇晃着旗帜,让整座城市沉浸在蓝色的波浪中。
这一刻,跨越国界的喜悦将阿拉伯世界紧密相连。
————
利雅得,国王办公厅。
此时外交部的秘书们已经忙成了一团,自从胜利的消息传达进国内以后,世界范围内各国的电话就没停过。
“马干的国王后天就要来利雅得访问,时间与特鲁西尔酋长的会谈重合了”
哈立德忙得脚不沾地,他刚协调完与北非某国的贺电接收仪式细节,又得立刻审核次日庆祝招待会的流程安排。
电话铃声响个不停,似乎每件事都挤在了一起,还都非常紧急。
不过尽管事务琐碎,但哈立德的脸上却没有丝毫不耐。
作为陆凛的前任副官,他从大学就开始给阿米尔擦屁股,一直擦到部队里,现在只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
而看着对方一路从少将晋升为现在的元帅,说没后悔留在部队里是假的,但更多的是与荣俱焉。
“叮铃铃——”
又一通电话接了进来,哈立德迅速拿起听筒,只听了一句,便用手捂住话筒,对身旁的助手说道:“阿尔伊拉格秘书长办公室,接进来,通报陛下。”
消息通过内线秘书迅速传递,很快,国王穆罕默德在书房亲自接起了这个电话。
两人先是打了个招呼。
“我亲爱的兄弟。”
科佐涅秘书长开口道:“我以阿尔伊拉格及我个人的名义,向双志表示最诚挚的祝贺,拿下海法,是阿拉伯民族历史上的胜利!”
“阿米尔元帅的军事才能令人惊叹,他实现了我们两代人的梦想,用这场胜利证明了阿拉伯人团结的力量是无可阻挡的!”
穆罕穆德并未接话,只听科佐涅继续说道:“但是,国王陛下,攻克一座城市或许要比管理它更加容易,我们也将面临国际社会上的重大压力,尤其是来自华盛顿与莫斯科的。我的建议是,我们需要尽快召开一次阿拉伯首脑紧急会议,协调我们下一步的外交和政治策略.”
穆罕穆德语气不变,回应道:“这是一个富有建设性的提议,科佐涅秘书长,但战争还未结束,具体的事宜,交由外交部门后续详谈。”
科佐涅并没有达成自己的目的,但他也清楚眼下并不合时宜。
再加上双志现在如日中天,于是在客客气气表示祝贺后,科佐涅便挂断了电话。
紧随阿尔伊拉格以后,几乎其余的阿拉伯国家也纷纷表示了祝贺,其中利尔维亚以及阿尔及利亚等国的祝贺尤为热枕,言辞间充满了真诚的喜悦与激进的支持。
穆罕默德国王对此给予了充分的肯定与感谢。
不久,另一通来自努比亚总统加法尔的贺电也接了进来。
加法尔总统的声音洪亮,在同样表达完祝贺以后,问到了一个所有人都会关心的问题:“穆罕穆德陛下,阿米尔元帅在拿下海法以后,距离特拉维夫已经不过100公里,不知道双志军队的下一步准备作何打算?”
“感谢您的关切,但目前前线所有战况与军事决策,均由盟军司令部全权负责,”穆罕穆德有些遗憾地回答道:“但我对具体的作战细节,恐怕并不比您了解的多。”
“哦这样啊。”
听加法尔失望的语气,估计是已经问过前线指挥部那边了,可惜没得到想要的答案。
努比亚虽然国土面积比较大,但经济资源匮乏,所以一直准备在安特与合众国之间两头押注。
而像这样的国家,其实还有很多。
挂断电话以后,穆罕穆德又盯着电话看了一会儿。
“陛下这是在发呆?”
一旁的机要秘书恩修德一边整理文件,一边小声嘀咕道。
哈立德瞥了眼国王僵直的背影,压低声音:“我猜陛下在犹豫要不要给元帅打电话,前线捷报都传遍全国了,王室却连句正式嘉奖都没有.”
“说不定是在考虑嘉奖规格?“恩修德试着反驳,“毕竟要匹配这样的战功.”
“得了吧,”哈立德从内袋掏出皮夹,抽出张百元里亚尔拍在文件堆上:“估计是等元帅亲自打回来,这父子俩别扭的很。”
恩修德盯着钞票犹豫片刻,终于从西装内袋摸出钱包:“我跟了,陛下刚才明明连话筒都拿起来了.”
结果穆罕穆德果然纹丝未动,看了一会儿座机后,便收回了目光,继续手里的事务。
“愿赌服输。”
在恩修德沮丧的目光中,哈立德笑眯眯地将两张钞票迭好塞进皮夹。
第四十六章 困顿重重
虽然海法的战役告一段落,但加利利地区的战役还未结束。
在安特派遣的军事参谋马尔科夫的指挥下,苏尔里亚的集团军正在与锡安第六集团军鏖战。
单在得知由阿米尔率领的双志部队彻底攻下了海法以后,就连一向喜欢看扁阿拉伯军官的马尔科夫也不得改了口:“这个阿米尔的确是有些实力.”
哈菲兹司令闻言,挺了挺腰杆,不自觉露出会心的笑容。
撇去政治立场,他个人对陆凛这个的盟军统帅,不论是才能还是人品,都心悦诚服。
甚至大部分的阿拉伯国家高层也都是如此。
单从绝大多数阿拉伯国家认可了其“吉卜利勒”身份这一点,古往今来,还没有那个阿拉伯的将军或是君主能做的到。
阿米尔就像一面镜子,不同的阿拉伯国家看到他,就像看到自己最期望的模样。
在哈希姆、马干这些君主制的国王眼中,他们看到的是一位能够改变阿拉伯地域格局的年轻雄主。
而在马斯尔、苏尔里亚这些民主共和制的总统看来,他们看到是一个世俗化的将军。
在他的军队中,并非那些王爷、贵族们把持着高位,而是真正有能力的人,靠着货真价实军功服众。
联合阿拉伯各国;
攘除锡安;
让世界重新审视阿拉伯世界。
阿米尔·本·穆罕穆德身上携带的成就,是他们在年轻时想要达成、但却未能实现的理想。
尽管这些理想中或许存在着一些私心,但这恰恰也是人性的体现,由阿米尔率领的盟军的确令所有阿拉伯国家感到满意。
从战争期间各国军队的任务分配,没有让其他小国充当炮灰,在夺回失地的过程中,也没有像过去其他阿拉伯国家那样侵占盟友的土地.
最重要的是,他一直都在胜利。
也许他并不是一个完人,但他就是阿拉伯世界一直都在等待的那个人。
这时,前线最新的情报也传了回来。
“第七集团军果然来了。”
马尔科夫并没有在之前的问题上过多纠缠,嘴角扬起一丝冷笑:“来的正好!海法已经被双志攻陷了,我们这边也必须要打出成绩来,我早就等着他们了!”
他转而对身边的参谋下达了作战指令:“命令第11装甲旅向侧翼移动,配合第7机械化步兵师准备执行‘波浪战术’,我们的装甲部队会像铁锤一样砸碎第七集团军的侧翼!”
“波浪战术”是基于“大纵深”演化出的一种战术,又或者可以称为“人浪战术”,通过连续梯队突击对敌方部队实施进攻。
在马尔科夫的作战计划中,“波浪战术”的核心在于各部队间精密的配合与毫不犹豫的执行力。
第一波部队如同潮水般冲击敌军防线,即使遭受重创也要撕开缺口;第二波部队必须毫不迟疑地投入缺口,扩大战果;第三波则是决定性的装甲突击,彻底摧毁敌军指挥体系。
这个战术在二战时期的安特就一直在用,而后在巴克特里亚也依旧奏效。
哈菲兹司令在说道:“我担心,锡安也是抱着相同的打算朝我们发起进攻的.”
马尔科夫对身边的副官自信地说道:“您放心吧,“如果在安特,我们近卫装甲师能在三小时内贯穿这样的防线!”
————
锡安,第七集团军。
“中将,第六集团军刚传来情报,”情报官汇报道:“苏尔里亚并没有选择撤退,反而是朝着我们的方向展开了进攻梯队.”
指挥第七集团军的格尔中将在听到这个情报的时候,下意识摸了一把自己正冒着热气的大光头。
“不撤退反而主动进攻?”
他浓眉紧锁,脑中飞速运转,“这不符合常理,难道又是那个阿米尔的诡计?”
由于陆凛过往的战绩中充斥着各种障眼法和出人意料的奇袭,导致许多锡安高级军官在面对异常态势时,都会下意识地往更复杂的层面思考。
在格尔看来,若是自己处在对方的位置,此刻最明智的选择应是固守待援,或向海法方向且战且退,寻求重整旗鼓的机会,而不是主动投入一场看似没有胜算的消耗战。
这种反常的强硬,反而让他心生警惕,怀疑这是否是吸引他主力决战的佯攻。
然而,地图上清晰的敌情和第六集团军正在承受的压力是真实的。
海法沦陷,第五集团军成建制被抹去,第六集团军正与敌死死纠缠。
此刻,他的第七集团军,几乎是锡安在北部战区唯一还保有完整建制和机动能力的战略重兵集团,他们也是最后的希望。
“打!既然他们想硬碰硬,那我们就跟他们打到底!”格尔中将一咬牙,随后下达了命令。
现在这种局面,本就没留给他其他的选择。
尤其是海法沦陷以后,第五集团军全灭、第六集团军陷入鏖战、第七集团军是锡安北部唯一还有翻盘可能性的大规模军团。
不论阿拉伯是否有准备,这场仗,他们都必须打。
格尔中将心一狠,继续道:“跟所有的士兵说,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哪怕打到最后一个人,最后一颗子弹,也要朝着敌人发起冲锋!
为了锡安!死战到底!”
————
苏尔里亚第42步兵团抵达了在战线最前沿的泰勒哈拉村。
在得知了上面下达的“不计代价固守阵地”的命令后,一时间士兵的怨气都快要满溢了。
“一定又是哪些阿拉维派的军官的主意,他们就是想让我们去送死!”
年仅十九岁的二等兵卡德里躲在残破的墙垣后,对着身旁的战友抱怨道。
他的军服上沾满了泥土与暗红色的血渍,不知是敌人的还是战友的。
一位阿拉维派的军官撇了二等兵一眼,接着朝身边的亲信低头说了几句。
而一旁的老兵将这些都看在眼里,拉了拉卡德里的衣服。低声道:“执行命令吧,就当是为了苏尔里亚的荣耀。”
“荣耀?”
二等兵卡德里冷笑一声,声音不高,却恰好让周围的几个士兵都能听见:“是为了阿拉维派的荣耀吧?”
这番话,顿时引来几人侧目。
苏尔里亚军队内的矛盾,其实早就掩盖不住了。
自七年前,复兴党通过政变上台以后,作为国内少数的阿拉维派便掌握大权。
为了防止占人口多数的逊尼派利用其人数优势推翻统治,阿拉维派共同体便将安全部门和军队的中高级指挥官职位大量分配给阿拉维派的“自己人”。
而占据国家大多数人口的逊尼派,永远不会被允许接触到这个国家最核心的职位,尤其是军队。
在这种情况下,一个出身普通逊尼派家庭的青年,无论多么优秀,在达到一定级别后就会遇到无形的“玻璃天花板”。
而出身阿拉维派的年轻人,几乎不需要花费吹灰之力就能成为军中骨干。
考核他们的并非是“能力”,而是“出身”与“忠诚度”。
但由于逊尼派人数天然占据优势,苏尔里亚的普通士兵和低阶军官普遍由逊尼派构成,他们在军队中的作用是充当“炮灰”和执行常规任务,而不被排除在指挥链之外。
最终导致苏尔里亚的军队体系上下级矛盾重重,体系僵化。
最直接的体现便是在第三、第四次中东战争之中,由于阿拉维派将更多的精力放在管控手底下的逊尼派士兵上,苏尔里亚军队的表现差的令人发指,经常被打出1:10以上的交换比。
“你,待会儿去敢死队。”
一名中士走到二等兵卡德里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由分说道。
卡德里血气方刚,一把拍掉了对方的手,冷笑道:“我才不去,要去你自己去吧!”
中士冷笑:“你不过就是个胆小鬼而已”
卡德里听罢,直接撩开自己的袖子,指着上面一个圆形的疤道:“这道伤疤是锡安人的子弹打出来的,前后穿透,这样的伤我身上还有一个!从三年前我从大马士革抵抗失败,到去年打回大马士革我一直冲在第一线,你说我是胆小鬼?不妨心自问一下,除了说逊尼派的士兵是胆小鬼,你们还做过什么?!”
中士被噎了一下,现场其余的士兵虽然没有应和,但从他们的表情和眼神不难看出,卡德里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
“说话小心些。”中士眯起眼睛:“军人必须服从命令,我代表苏尔里亚.”
“你代表不了别人。”卡德里丝毫不让:“有本事你一个冲在前面!”
看着周围全副武装的士兵,中士按下了想要枪毙这个不听话士兵的想法。
越是忌惮越是难管。
越是难管越是忌惮。
这时一阵大皮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中士一传统发现走来的人是少尉,连忙低下了头。
少尉先是撇了一眼中士,随后用手枪的枪口指了指这群聚在一起的士兵,“你们所有人都要去敢死队,这是命令,为了苏尔里亚——要怪就怪有人不听话吧。”
他用枪口指了指卡德里,所有人敢怒不敢言。
英勇的士兵并非怕死,早在解放大马士革的战役中,他们就证明了这一点。
他们厌恶的是有人用冠冕堂皇的理由,用他们的牺牲换取自己的荣耀、遮掩卑劣怯懦的行径。
“我们会执行命令的——但这是为了阿拉伯,长官。”一名老兵拍掉了少尉的枪口,冷冷说道。
他并没有中这简单的离间计,又或者说早就习惯了这些长官的手段。
“最好是这样的,”少尉收起枪,警告道:“别忘了你们身在后面的家人——如果你们不想他们,变成逃兵的家属的话。”
老兵看了眼站在少尉身后洋洋得意的中士,没有回答,带着卡德里等一众士兵朝着前线的方向走去。
————
锡安军第75装甲营,阿维少尉将半个身子探出梅卡瓦的炮塔,一发炮弹尖啸着砸在他们前面几十米处,泥土像喷泉一样飞溅。
阿维少尉不得已,只能缩回炮塔,合上舱盖。
“正面敌军步兵,又一波!穿甲弹装填!”他对着车内喊道。
“穿甲弹,好!”装填手的声音急促。
炮手死死盯着瞄准镜,“他们不怕死吗?这已经是第四波了!”
接连不断地攻势令75装甲营开始出现疲软的态势,但每个人都不敢松懈。
望远镜里,苏尔里亚士兵以散兵线推进,有人中弹倒下,后面的人毫不犹豫地跨过同伴尸体继续冲锋。
“营部通报,38营已成功穿插至敌军左翼,正在接敌!”通讯器传来最新情报。
阿维精神一振,“各车组,准备配合侧翼友军……”
他话未说完,正面的苏尔里亚步兵突然加强了攻势。
一发火箭弹袭来,坦克猛地转向规避,履带碾碎混凝土块,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阿维少尉咬紧牙关。
正常情况下,当侧翼受到打击时,正面的攻势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和调整,然而苏尔里亚军队冲锋的浪潮依旧按照原有的节奏,一波接一波地拍击着他们的防线,仿佛侧翼发生的事情与他们毫无关系。
“他们的通讯是断的吗?”炮手纳闷,“侧翼都被我们插入了,还在进攻?”
可紧接着,一部分苏尔里亚的士兵似乎接到了命令,开始慌乱地向后收缩。
最开始是一小段战线没有顶住开始后撤,结果与第二波进攻撞在一起。
原本一波接着一波的攻势出现了断层,虽然不知道怎回事,但阿维少尉清楚,这刚好给了他们喘息的机会。
“追上去,保持队形!”
无线电中传来长官的命令,阿维少尉不假思索地下达了进攻的指示,坦克引擎轰鸣,协同步兵也开始向前推进。
一些企图撤退的苏尔里亚士兵,暴露在坦克的直射火力下,被迅速切割、歼灭。
而另一部分还想要对他们发起反冲锋。
“机枪压制!”阿维大喊,“驾驶员,倒车!保持距离!”
“为了阿拉伯!”一个满脸是血的士兵抱着炸药包跃出掩体。
7.62mm机枪弹瞬间将他撕碎。
明明应该是潮水般严密的攻势,却演变成了混乱的绞肉战,相比之下,锡安军队的指挥体系更加灵活,士兵受到的训练更久,装备也更加精良。
当一个坦克车组缓过来以后,往往需要多付出两到三倍的牺牲才能重新换回优势。
而苏尔里亚军队的反应,却总是比战场态势慢半拍。
“全体注意,向前推进两百米!把他们压回去!”
锡安的阵线开始前移。
这个时候,苏尔里亚的进攻已经开始出现了崩溃。
大量的部队暴露在炮火或坦克的直射之下,现场指挥等不到后方的命令,便开始准备后撤,结果与身后准备进攻的队友搅和在一起,成为更大的目标。
这一切,最终都演变成了恶性循环。
————
“他们在干什么?!”
马尔科夫的声音在指挥部里回荡:“第3装甲师已经出击了,他们需要步兵支援!”
可前线打来的电话却仿佛一股脑地向他涌来。
参谋长大喊:“第3装甲师报告,他们陷入敌军反坦克火力的包围,请求增援!”
马尔科夫在参谋部里忙的跟脱陀螺似的,好像一个救火队长——但现在不是一两处起火,而是整栋房子都烧着了。
第六集团军发起的一次侧翼突袭,令苏尔里亚集团军的攻势陷入停滞混乱,也就是这个刹那,原本处于守势的第七集团军突然发动反击,与第六集团军实现包抄。
马尔科夫完全不理解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状况,苏尔里亚各集团兵力仿佛在一瞬间就失去了掌控。
大溃败开始了。
“谁能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
马尔科夫看向哈菲兹司令,满脸难以置信:“为什么我们的指挥官不是带头冲锋,而是带着部队后退?”
他发现自己似乎错估了这支部队的某些东西——尽管这支部队装备着清一色的安特武器,大部分的军官也曾去往安特进修
但这支部队并不是真正安特部队。
他算准了一切,却唯独高估了苏尔里亚军官的战斗意志。
参谋长低声道:“将军,我们必须下令撤退了,敌军先头部队距离指挥部不足五公里。”
马尔科夫缓缓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作战地图。
“波浪战术”或许对锡安真的有效,但并不是每支部队都跟安特的近卫师一样,政委能比士兵都冲在更前面。
“命各师属侦察营前压,不惜一切代价,为主力撤退争取时间。”
马尔科夫语气低沉了下去,像是接受了自己的失败:“剩余部队交替掩护,撤回海法防线。”
侦察营一般是各师或旅一级单位中,装备最精良、意志最坚定、指挥官最可靠的部队,让他们执行断后的任务,却是最合适的人选。
哈菲兹的神色绷得也很紧,他虽然很想斥责以马尔可夫为首的安特参谋,但他也清楚,自家军队内部存在的问题。
而且,自行决断造成了这么严重的后果,他还没想到该怎么交代。
“哈菲兹·扎菲尔·巴萨姆?”
就在这时,无线电响起。
“谁?”
马尔科夫愣了一下。
这时候谁能把电话直接打进集团军总司令部?
而哈菲兹已经一个箭步冲过去,抓起了通讯器,急忙道:“阿米尔元帅阁下”
“下令苏尔里亚的军队原地固守。”
陆凛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中央军已经开拔,即将抵达哈马纳。”
“从现在开始,我来接管战场。”
第四十七章 战略部署
作为一个合格的总司令,肯定要做好全局的把控。
苏尔里亚那边的战况陆凛一直都在关注,同时他也让伊卜拉欣时刻整理苏尔里亚集团军的动向。
而在得知“哈菲兹”选择正面强攻锡安第六集团军的时候,他就下令让中央军开拔。
这并非提前预料到苏尔里亚会战败,而是出于战场考量,有的时候下属部队的动作会
秦楚彦风尘仆仆的下车,见到栾慧站在门口,便确信了萧若安在里面。
看着黑洞洞的圆形传送门,其中景色变幻如星辰,昭昭如日月,谁也不知道跨入这个传送门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而在熊达看来,我也不可能提前有所准备,毕竟今天这件事情,他给我来了个突袭,我提前根本就不知道,要和他见面,按理说我是不可能提前有任何准备的。
“大酒大肉”客栈是整座野梦城唯一的客栈,他的菜单就如同客栈的名字一样,只有大酒大肉。
看着脸上充满了愤怒和憎恨的佐助,团藏并没有畏惧,而是接着开了口。
“阿姨好。”因为卢意强硬的介绍,枕溪不得不和她妈妈打招呼。
如此说来,对方若非是修炼了极其高明的敛息之法的话,那就是身上有某种法宝可以掩藏修为。李云天才不会相信对方的修为是在化神期之上的。虽然这天山派已经是足以让自己刮目相看了。
或者说,对于七星级一下的招募忍者,他已经不怎么在乎了,毕竟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七星级以下的忍者特长,基本上对他没多少帮助了。
''我命休矣!''亚麦提无力的束手等死了,他积蓄蛰伏多时才打出的攻击居然没有杀死这头八翼血蝠。
我本来只是想要象征性的在她唇上轻吻一下,可我没有想到的是,在我刚一吻一下之后,吴姨是猛的一下勾住我的脖子,和我深吻在了一起。
布洛克莱斯纳的人气确实很高,毕竟他可是老麦钦定的票房保障,据说有他出场的节目,收视率都会很高。而且,布洛克莱斯纳是WWE目前年薪最高的人,打最少比赛拿最高年薪,就算是台柱子约翰塞纳也只能望尘莫及。
然而,这场比赛打完,丹尼尔布莱恩的挂逼之名会继续,因为他要三杀了。
如果高木尚仁是个光头,可能现在就要全剧终了吧,只是这一拳只是让大筒木桃式朝着后方飞出十几米,并在地上狼狈地滚了两圈。
柒柒是因为家里出事,休学回国,之前她还在担心自己的学业能不能继续下去,没想到楚夜直接替她把学籍给转了回来。
自己的手下是什么人,龙锐十分清楚,更何况,龙一伺候他十几年,什么性格秉性,他都是十分清楚的。
“什么狗屁长辈,她已经被你休了,早就不是我们家里面的人呐。”秀枝忍不住尖叫起来。
李氏才真正地放松起来,赶紧爬起来,找了一块破布,把自己下面擦了好几遍,才放心地重新上床歇息。
“你要是不喜欢和你娘住一起,可以在挑一间院子。”老夫人继续道,根本无视宋轻歌说要离开的话。
这一家成衣店,也是雪儿名下的产业,所以,即便她行为异常,也不用担心会传到外面去。
炎辰易随手将毛巾扔向一旁,转而毫不费力地将乐樱抱到他的腿上。
落天摇摇头,而后沉声的说道:“每人在跑十圈,然后回去吃饭。”他原本想多说几圈的,可是看看天‘色’,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亮了,如若被人看见,以后想在这里训练就不会那么安静了。
第四十八章 师夷长技
“下雪了。”
陆凛抬头,看着屋外飘落的细小的雪花,伸出手触摸了一下阳台。
冰冰凉凉的。
“黎凡特的雪,是暴雨的前奏,持续的降雨会让土路和田野变成沼泽,不论是装甲部队还是后勤卡车都会陷入泥泞里。”
泰米叶走到他身边说道:“不过海法下雪倒是罕见。”
现在是伊斯兰历的11月底
可是,他们找遍了医师协会的丹方室,却根本没有看到过类似的方剂。
我看也没有看,直接一拳头打了出去,平时我也这样做,他通常都可以轻易避开去,可是这一次他发现事情不对了。只见我的拳头在他的眼前越来越大,他还没意识到怎么回事,就被我一拳击中脸孔,打得飞了出去。
四方楼的强大在灭了海之大陆四方楼后他已经多多少少的知道一些。
帘外传来一声低低的应和。车夫吁的一声,两匹马又缓缓跑将起来。
只是敖灵却不知道,白毅也正以一种特殊的形态来观察这自己,二人都静静的体会着这一刻的宁静。
“怎么了嘛?身为使魔不是应该和主人一起休息的吗?”公孙黛伊微笑着道。
“我现在脑子里就是一团浆糊,完全不听指挥了,还能想什么呀,你下去吧,帮我好好招呼客人,我这样太失礼了。”爬上‘床’的苏晴调侃道。
之前在黑云笼罩之下的积雷山看不到太阳,便不知时辰,此刻黑云驱散,众人才知道此时太阳已从东方升起,原来这场大战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进行了一夜。
“公主,有什么心事么?”在刘嫖第六次翻身后,董偃半支起身,眼神迷离,问道。
“呵呵,不愿承认就算了,如果我逼得太紧,说不定你就不要我了!”司徒媚儿掩嘴轻轻一笑,旋即也不再开口。
此时此刻,她的一双眼睛,全都盯着苏葵手里的那红红的东西了。
开门的,是一个身高有近两米,长了一张很可爱精致的娃娃脸,皮肤白皙得有些不像话大男孩。
她只需要将自己的话带给上官魄那就够了,其他的,他相信上官魄能够处理好。
冷潇潇的脑海中,瞬间运转出一个结论来,那就是她这个皇太子之位,是靠着她的修为实力得来的,而有能力之人也可以单挑她,从她的手上得到这个位置。
苏葵不动声色的挣脱开安吉丽娜的手,跟在她的身后走进去,此时宴会当中已经聚集了许多人。
亿万妖魔怒吼,恨意凝结,仿佛是从遥远的远古洪荒时代传递而来,永不消散。
正在公司开会的穆杨看到手机上的来电,抬手示意暂停会议,然后接起电话。
佳人微醉,面色酡红,钟离渊把她放到床上,伸手摸摸她的脸,微微有些烫手,但更多的是诱惑。
她当然是一无所获,找神芽非得云暮雪出手,她今天去,不过是个幌子,骗取她的信任罢了。
学校门口伫立一强壮一清瘦的身影,千里眼和黄蜂已在等待,但两人一见璃两眼都直了。阳光下璃淡金的短发显冷冷疏离。
就在这个时候,莫星漓继续笑着,周沐鱼从房间出来,和卜立焕迎面碰上。
“昂”周这么一听,直接就硬生生的把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给憋了回去。
温虞自是高兴,不舍的与桃夭依偎片刻,让桃夭在房间里等一会儿,连忙让厨房准备食材。
第四十九章 “中央军最合格的指挥官”
“班达尔中将的先头部队已与锡安援军接火了。”
法赫德汇报了最新战况,“他们在距特拉维夫六十公里的村镇遭遇敌军,战斗刚开始,就投入了全部装甲集群实施突击。”
陆凛接过战报时略显诧异:“一上来就投入全部装甲集群?”
“这不是您让他全力进攻特拉维夫吗。”
法赫德眨了眨眼睛:“他应该
“汉钦,这次拿下察哈尔之后,我们至少要在扩充一下兵力,否则我们根本就无法守住这里,地方大了,虽然纵身防御得到提高,但是没有兵力,一切都是空谈。”杨俊然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严肃的对方汉钦说。
毕竟躺在酒店的ch上胡思乱想,不但浪费时间,想的多了还会让自己头疼欲裂,心情低落,实在不是个很好的选择。
偏偏场中可不止陈楚凡跟卡尔曼沃特这个听不懂中的家伙。还有个硬要跟在陈楚凡身边的张十三。
刘隆走出大帐,只见帐外吵闹自己难以入睡的始作俑者居是张飞与关羽,此时二将各自分开十米开外,看二人满头大汗,少说斗了有些时辰。
这么晚了这个薛自严打电话必然有要紧事,张旭东也不避讳,当着杜明河的面就接了起来。
“瑾兰,今晚我想跟陈洛单独用餐,你陪陪弟妹好了。”电话一通,童鑫抢先说道。
1943年八月二十日,国民政fǔ颁发公告,正式任命陈诚为行政院院子,同时兼任重庆卫戍总司令。
一个黑红色的巨人猛然拔地而起,身体完全是能量体,双手持刀,双臂上各有一面圆形盾牌负责保护,身上穿着一身从来没有人见过的铠甲,双眼透出点点的黑色光辉。
残阳如血,已近黄昏,离那场战斗已经过去了三日,萧天赐肩上的伤业已结疤。
但是,空明十二夜的体术虽然在普通筑基修者之中堪称无人可及,但他的这种速度对于妖化后的杨震天来讲却算不得什么。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陈锋嘀咕一句,然后手掌一翻,将皮鞭和蜡烛从空间戒指里取出来,在阿狸的眼前晃了晃。
他们退朝回家后仔细想想:匈奴,是匈奴人自己的匈奴,不能上汉人说了算!再加上於靬王暗地里活动,他们纷纷找单于表明自己的意见。
最近几天,春城市有不少人感染了禽流感,人民医院里住进了数十名患者,汪月霞忙得不可开交,有时候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兜里随时带着糖,饿了就先含一块,等不忙了才能去吃饭。
就在这时,身后水果机上光标跳动的声音消失了,光标停留在了一个方块之上。
那出租车只是把叶无道送到了贫民窟的外围,他就死活不愿意进去了,并且还好心的劝叶无道不要进去里面。
萧飞娶亲,佛道儒三教都已经参与其中。他以后面对的都是佛主,大罗金仙那些超级神佛。玉兔和他们比起来,简直就是蝼蚁。别人一个神通,就能轻易灭了她。
“上次去康嘉俱乐部玩,比赛前我就见过黑狐,当时我就看出来,黑狐生病了,不适合参加比赛,也跟陈董提过,不过因为种种原因,黑狐还是参加比赛了,结果你也知道了。”林飞解释道。
而那些恐惧深渊的人则大惊失色,随着那黑色光球越来越近,几乎所有人都认识到了发出光球之人的强大。
八阶剑士?那位服务人员的脸色阴晴不定,目光中依然透着不可置信之色,而那些刚刚还说话嘲讽的佣兵们也都彻底的闭上了嘴巴。
第二个阵法是惊门幻阵,只要意志力不够坚定的人,就会被幻阵所迷惑,看到自己内心最恐惧的东西。
崖谷下依旧是幽僻静美的老样子,水光潋滟,奚羽脚下一顿,猛地一拍脑袋,灵芝……灵芝呢?!呃,好像,是被自个儿为了解毒吃了?
“哈哈…”仿佛听见了多么好笑的事般,千旋胸前一震,冷笑出声。
奚羽在山风中苦思冥想着对策,衣边猎猎作响,他望下一看,白茫茫一片虚无,若是自这掉下去,当下粉身碎骨,死无全尸,摔成一团肉酱。
“原来如此,怪不得冷成这样。”我醒来才一会儿,感觉手脚就开始冷的不行了。
让她痛苦的不是她在太子和亲情之间的选择,而是她预料到了曹家的结局。
这时,千旋冷冷的如冰玉相击的声音从风中传了过来,声音很轻,很微弱,很嘶哑。明明是清脆的音色,尾音却如此暗哑,如此苍凉。
下鄂被人强硬的抬起,力道之大,整个上半身都嵌坐了起来,对上燃烧的赤血之眸。
奚羽心有余悸地抹了一把冷汗,后怕不已,看了一眼阿大,他仍自抱着肩双腿盘起安然坐着,两眼阖上,似乎恍若未觉那一下的歪斜。
村长因为此事还特意让我们到村里住宿,总算是不用露宿街头了。
橙姬心里有些悔意,她应该等一会儿再出手,哪知道这家伙竟然还能嗑药,嗑药后的实力根本就不是她可以抵挡的。
少年面庞冷清平静,漆眸坦诚,仿佛单纯只是在同盛鸢说明他周末不用去兼职的原因,然后明天自己仍旧有空,可以给她继续做饭。
可顾韵本人却完全会错了意,她反而兴奋的认为,能吃上这顿饭,这是自己踏进时家的第一步。
他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下意识的去那个剧组拍摄区域里寻找盛鸢的身影,看了两圈,没看到人,他也没有当回事儿,估摸着是中场休息去了吧。
几乎一点儿没有需要回忆的地方,也没有刚开始唯唯诺诺的样子。
等宁庭跃来到金津所在的居民楼旁边的楼道,负责盯守的两人也跟他通传了最新消息。
迪克的身影再次踏入这片宇宙,进入了这个世界,和以往不一样,自己刚一出现,就发现古一的身影。
果然,俩人等了几分钟,一个二十多岁,带着金边眼镜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走了出来。
第五十章 “一切皆由我定”
“现在城外的反坦克阵地部署的怎么样了?”陆凛的视线仍停留在战后文件上,头也不抬地问道。
工兵营长抹了把额角的汗珠:“报告元帅,目前只完成了三分之一......”
陆凛停下了手里的笔,不禁有些疑惑道:“是有什么情况吗,为什么我们作业的速度下降了这么多?”
泰米叶上前一步解释:“因为目
他身体年轻之后,便是灵魂也被感染的充满了少年人特有的热血与冲动。
“你这么说虽然有点强势,倒还在情理中。”楚峰看着林迪,心里也在对林迪做初步的判断。
三十多万不算多,还不能完全解决林家的问题,但是至少父母用不着那么辛苦了,等过几天,让颜萱她们再送一些过来,慢慢把亲戚朋友的钱都还上。
“前辈,你这么说是不是有些过激了?狮驼城号称坚不可摧的壁垒,若仅因为这简单的银雨就出现了所谓的垮塌,那岂不是有些可笑?”孙悟空对牧嗣所言还有些半信半疑。
这一奇怪的现象直令茅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想不明白,茅弟也就不再去想它了。
看李静还在附和自己,林心怡更加的起劲了,喝了一口桌上的果汁,润了润喉咙继续说。
其实我梦去了地球意志的世界,那些怪物就是破灭招来体派出来的对付地球意志的生物兵器,因为地球意志的阻挠,导致了破灭招来体无法能够从遥远的宇宙一边通过虫洞到达地球。
毫无疑问的,如果只看死伤情况的话,那就算是现在也还是乌恒人死的多得多的,但就战场的战斗情况来看,石牛却能秦楚的感受到死伤更多,更惨的乌恒人正在全面的压制着比他们更强大的克军营士卒。
“这可不行,所有系统可都在舰桥,特别是反重力装置的控制系统,没有它,整座基地都会掉下去的。”千叶参谋赶紧提醒道。
“迫水队长,收到总部急电,这里就交给你了。”冯刚队长的通讯忽然传到凤凰巢这边,原本占优势的亚特迪斯号要走了。
谁都知道现在抗清的主力军恰恰是这两个叛军集团的武将和士兵。
虽然张知节这么说,但是徐佳颖也知道这都是因为张知节没有封赏的缘故,所以皇上才加重了徐光平的封赏。
没有?紫衣有些吃惊道:“为什么?”虽然一叶有些清冷,但是一叶心里装的都是张知节,被张知节一挑逗还不乖乖偷袭了才怪呢!她今天这么纵容张知节就是因为她觉得张知节和一叶已经成就好事了。
几只灵兽的攻击和牵制,令得狂怒的武魉,一时无法脱身,璀璨的光柱,跨越万丈空间,向他轰击而来。
说完,脚一点,挑起地上的一把大刀,红着眼,回去迎战汉军旗骑兵。
放入嘴里,一股苦涩的甘香充斥着口腔,那是完全不矛盾的两种味道的集合,是在地球上从未品尝过的美味咖啡。
苏观生蹒跚的离开皇宫,他一辈子服务于皇帝,没有登上这个首辅的时候希望能当上首辅,当上了首辅却无法实现自己辅佐君王开创世纪,光复大明江山的伟业,却被朱聿健抛弃,他不知道他这一生是否后悔当上首辅。
现在倒向华夏军的一方胜利了,声势浩大,于是他就得依靠他们了。
连续两次出手,都没有击杀只是身为灵士的萧阳,这让他的脸面,很是难看。
第五十一章 战争间歇
就在阿拉伯各国与锡安战事正酣之际,一个不算小也不算大的消息,在世界范围内激起了层层波澜。
阿拉法特解放组织(PLO)正式宣布,“阿拉法特解放阵线”为全体阿拉法特人民的【唯一】合法代表与政府机构。
......
一大清早,来自腓尼基的电话就通过王室与国防部转接到了前线。
陆凛接
韩连依已经意识到他的危险,她猛的推来韩子烨,转身想跑,谁想才跨出几步便被拎了回来,禁锢在他的怀抱。
他就不应该和她来这里,可是当她拉着他跑的时候,明明理智在告诉自己停下来,可是脚步却是不由自主地跟着她的脚步。
听见自己的父亲这样直白的话,路易斯还是难免很不好意思的脸红起来,但就在威廉二世继续追问前,路易斯公主还是用简短的语言回答道:“父亲,事情是这样的……”。
“明知是飞蛾也要扑火,这个道理不用我教你吧。”老者看着沉思的邱少泽说道。
轰轰地声音给人很遥远的错觉,那是因为水声过大,我们的耳朵有半聋的迹象了。
可是谁想到中途竟然会杀出来一个可怕无比的老头,一脚一个将几位半仙全都踢进了空间乱流里面。
百招以过,紫禁之巅之上,狼狈不堪,残土飞石不绝,把这里古代辉煌的建筑撕裂成了一个大大的垃圾场,在这种暗劲力量的肆虐下,没有任何物体,经受得住两人的打击,连几十块大的坚硬巨石,也被击成了碎片。
“啪!啪!”也就在众人找掩护的时候,周围还是响起了两声枪响。
老太监面色不改,依然勾着阴戾的笑容。现在容她放肆一会儿,等下就让她知道厉害。“上刑具,”尖细的嗓音再次响起,老太监悠闲地摆弄着手上的玉扳指。
随着众人的话语响起,蓝羽脸色铁青,如今,他道歉也不是,不道歉也不行,一时间矗立在,犹如愣住了一般。
第八层地图除了一棵棵巨树外,就只有一些草丛可以躲藏,可现在既然知道BOSS可以在森林中潜伏绞杀,玩家越多的地方就越危险,还有声音也是引来BOSS的关键。
丰乐此刻正声说道,方才从天瞑的话语当中自然是听出来了几分遗憾,毕竟如此神兵利器不能够为自己所用是心头不甘,而且,若是当年天瞑能够与这神兵形成血契,指不定当年就不会被黑麟‘逼’到了这种地步了。
那人剑丰乐如此一说,不由沉声再次说道,显然这话是在呵斥当前的所有‘门’派修为低下之人。
可问题来了,想要‘激’活BOSS,那么就必须进入魔眼的攻击范围,一只还好,要是同时受到两只魔眼攻击的话,就连陆林也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出现负面状态。
陆林他们此时,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他们所看到的情景,在他们面前,骷髅BOSS仿佛是一只趴在地上的蜘蛛,此时正对他们露出毒牙。
唐飞自然不会让他如愿,开山斧嗡嗡作响,一下腾飞了除去,强横的玄黄二气,不断横冲,加持在金莲之上,强横的力量贯通天地,对着黑影碾压而去。
吏部考核天下官吏,这点卯就是其中一项。不过作为一个吏部出来的官员,沈崇名又怎么会惧怕这些,心中冷冷一笑,躬身领罚。
宇辰一个闪烁,突然转身,可就是这一拐,却进入了死胡同,宇辰的前面是巨大的城墙,而他的身后却已经多出了八十万大军。
郭奕顿时察觉到了异常,身子还没有动作,一只冷冰冰的枪管已经顶在了他的后脑。不知什么时候,竟有人到了他的身后。
他说的很慢,吐字清晰,明明是在说脏话,可那脏话从他嘴里说出,却有一股道不明的危险、血腥、暴力,一股难以言喻的压力笼罩整个包间。
当初陈曦研之所以同意两万一朵去购买,那也是因为她觉得是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家店的买卖。
“好。”在关肆问押身份证就可以了吗的时候,我就知道关肆是什么意思了。
随后叶凡目光再次落到了地面的鹰眼身上,可是鹰眼嘴角已经流出黑血,疯狂的眼神逐渐变得无神,眼瞅着活不成了。
王一朕的办公室里,肖林跟他汇报着一件事情,说国内有人见到一个跟赵元枫非常像的人,他怀疑赵元枫利用其他身份回到了国内。
叶离瞪大了眼睛,一时只觉得有些听不明白妈妈的话,她让她跟他们走,她不要她了?带着十分的无助,叶离抬头去看妈妈,结果妈妈却只是转过脸,不去看她。
交过那么多的男朋友,见过那么多,各色各样的男人,她还是第一见到这么极品的男人。
魏葵阳才不会说,她刚才数钱时候发现,这个信封虽然厚,但里面大概也就两万块钱的样子。
感觉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说的好不好,做的对不对,关肆都是站在我这边的。
夺刀式,就是空手夺白刃的功夫。林玉本来就有不俗的武术底子,而今成为大乘期修士之后,武术自然而然就已经突飞猛进。
此时,在一天僻静的街道上,正慢悠悠走着的周天还是不放心的回头望了一眼北方,那是谢家府邸所在地方向,用心神问道。
也不知这位好心的师爷是怎么和青麟说的,青麟不仅收下了穷道台的干果子,还把穷道台请进签押房里,很耐心地说了几句话。
第五十二章 继位王储(一)
利雅得王宫,王室效忠委员会。
鎏金装饰的议事厅内气氛庄重,经过王室的提前通知,所有仍具备“人身自由”以及“合法继承权”的亲王与王子们齐聚一堂。
穆罕默德国王端坐主位,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亲王与宗室长老。
“诸位。”
穆罕穆德国王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大厅中回荡:“前些日子,我
在李嘉欣的帮助下,父子二人接连运送好多西瓜,最后成功得到了第一名。
就在王月天一行三人出发的同时,一个由二十多人组成的队伍已到达了竹林深处。
若是以往,夏雪松是会相信的。可如今他被降职,还被圣上厌烦,朱氏不仅没想办法,还在那哭,更刺激了他。
“朋友,过分了吧,不好吃可以退钱,没必要这样。”秦诚走到中间,挡在徐梦身前。
“对对对,杨大侠天下无敌,英俊潇洒!”两人头都没抬,就带着笑意回起了话。
林湛林湛听罢倒吸一口冷气,自己只记得宋不戒找自己来切磋,使出六道仙尸诀之后便大脑一片空白。
“今年有你的帮助,我明年卸任,也可以为自己职业生涯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韩三坪说道。
紧接着青龙和一众镜明司,包括刘能李落弟萧遥等,都鱼贯而入。
之所以还要当演员、当明星,无非是因为明星光环,可以吸引李昊。
“咦,林姐,看,滕青山他出现了!”周咚雨的声音,让倪尼惊醒过来,然后转头,顺着窗户朝下面看去。
对于这个奖励在林晨眼里不算什么,虽然他给了李家一千灵石,可是乾坤袋里依然还有一万的存货。
乔二明白其中原委,所以接受了父亲的指派,只身从福州去了应天,不过乔二也是奇怪,他说外出游历如果还有家里的帮助是没有任何用的,于是他什么都没带,便踏上了征途,后来才有了被蓝冰街头找到的事。
而且这里的瑶族,大部分都极为善良,尊崇的是自给自足,不愿意麻烦别人,所以的确是非常不错的地方。
奥莱摇头叹道:“你这脸真是丢大了,这次循环赛的赛表早就已经放出来了,我们和青之森学院同在第一组。
心神一动,她试着调动体内的炁,一缕粉色的炁瞬间从体内流转而出,在她的掌心上出现一朵粉色的火焰。
“谢郎,你的伤怎样?别多想了,老贼一定是心有不甘,才会如此说的,不会有事的……”黛娜敏锐的察觉到谢无忌的心思,一边关心其伤势,一边柔声安慰。
按照楚天月的猜测,这些石堆正上方应该都有一个象征着艾美拉王权统治的眼球,但所有石堆上都没有找到。
“我的傻孙儿呀!!!你可知道这江湖上武功最高的是何人吗?”他兴奋地围着庙堂里直打转,马老二很少这般,他向来都是喜怒不言于表,可见此人身份之高了。
几滴血在非人力的作用下,向着对方而去,就像是被彼此吸引了一样。
此时,他正在擦拭专注的擦拭自己的弓箭,很用心,用手中的金色蚕丝布料一点一点的将灰层全都擦掉。但是他太认真了,一点都没有注意到项宇已经到了他的营帐。
程思苗去买水了, 项珍婆婆坐在石凳上休息,这时一个足球滚到脚边。
三道毁天灭地的能量碰撞在了一起,纠缠凝聚成了一道耀眼的白光。
第五十三章 继位王储(二)
麦加,禁寺附近一间肃静的议事厅。
能坐在这间房间里的,都是出自谢赫家族,并且在瓦哈比派内地位显赫的人物。
其中有负责宗教学术与教法阐释的长老、管理庞大宗教基金会的亲王、负责宗教教育与学校体系的伊玛目,以及主管宗教法庭与律法执行的长老。
大穆夫提开口道:“诸位,今天我们聚集于此,是为
我幸好抓住了一条藤兜,挂在洞口,要不可要糗大了。往后一瞧,二三十米内树木全部伏地,挂满冰凌花。这风的力度和温度,和冰山地狱难分伯仲了。
司徒玄印见状,依旧以白猿剑法应对,只见他晃动身形,身若惊鸿,剑似追魂,堪堪封挡住陈正逊的“见龙式”。
唯独三位拿着鞭、锏、剑的大宋虎头寨当家的情形稍好一些,可也是气血翻腾,内息不稳。
老三和顺子应了一声,身子自破碎的车窗飘了出去,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只不过,当真正走到那一步,恐怕国术协会就算不解散,也会变成一个名存实亡的组织存在。
阳云汉和上官碧霄不疑有他,各自接过薤叶芸香丸服食下去,三人继续向密洞内摸索而行。
刘香也看到双方的实力差距,波斯海军的战船也太落后了:“传令各舰,展开合围,歼灭波斯海军,拿下霍尔木兹海峡。”海军的主要任务是歼灭波斯海军控制霍尔木兹海峡,控制波斯湾。
“杀掉猪吃狼,杀。”一时枪声大作,牧羊变成打猎,莫卧儿死士在迪勒汗一声令下挥着大刀悍不畏死直取天可汗朱慈烺。
大灾之下,受灾之地饿殍塞途,饥民遍野。这温无鬼所做之事,虽只是杯水车薪,却是武林正道中人人人敬仰之举。听完温无鬼这席话,在场中人再没人怀疑温无鬼会独自挖掘宝物,即便是狼公子也是低头不语。
“长老,左前方十公里左右的地方现打斗的痕迹!”一名年轻人从远处飞掠而来急促的说道。
“最近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初我选中的人不是你,现在的我会是什么样的。”封以珩忽然说起了奇怪的话。
九凤忘了药灵参是大补药物,药灵参也忘了凤凰专吃他们一族。一刻钟后,九凤带着龙衔草回来了。
如果认真考究下来,新入职的年轻人,那就左右为难了,不知道该怎么叫了。
毕竟,贾元化自己也清楚,他在赌石界算是有些薄名,西‘门’金莲想要在这一行玩下去,就不会得罪胡老头。
“往这边。”老郑突然喊道,已经看到后面有通道,不管是不是生路,至少能有一线希望。老郑说话时,忍着痛爬起来,举起短剑,上前掩护韩魏退后。
也许是为了验证林雪的话,石山包上多出了许多黑影,不是单纯的黑点,可以看到模糊的身影,像是人的脸,黑影凭空出现,又突然消失,让人感觉是错觉。
叶枫岂能让温碧云如意,伸手一拉,温碧云娇躯直接扑入叶枫怀,“碧云老婆,看你哪儿逃!”直接俯身亲吻下去,温碧云也是渐渐积极回应着叶枫的亲吻,纤纤玉手也渐渐环绕上了叶枫的虎背。
“你……”李华是吼出來的,愤怒到了极点,说话的时候看了刘实,又看了韩魏,也不知道是对谁所说。
茗若芸咬着唇,一句话也不说,默默地将真元力疯狂地注入脚下一根类似法杖的法宝。
谢怡心麻利的帮杨昭武换过衣服,又接过安青打来的水,为他拧了一把热水洗过脸,擦过手,递上一杯龙井茶。
九位统御着星空的祖境人物同时爆发出来了自己的全部威压,让整片星空都承受不住,出现了诸多可怕的异象,但是没有人敢于真身而来,因为那将付出惨重的代价,而且不见得就能够成功。
端敬公主轻轻泯了一口,茶香浓郁,入口甘纯,是今年上好的雀舌。
梦都十分不屑地回答着丽萍,同时更加痴迷地继续观看电视中的镜头。
他咽了口吐沫,低下头,发现微风之中,自己的脖子上竟然有一条红围巾在随风飘荡。
部队浩浩荡荡的向着海边前进,大海中,一艘驱逐舰,两艘护卫舰护送两艘运兵船向陆地驶去。
现在就要找个借口,怎样将杨昭武召回军营,先熟悉一段时间,顺便建立威望,以免上战场服不了众。
而此时,收功之后的赤长老、觉慧禅师和武康长老,面色铁青的走向了唐炎。
“科学就是已经被证明玄学。在此之前我也不相信玄学,直到我的手机再也连不上wifi。“青田藤一开玩笑道。
这段时间以来,针对顶新公司的各种检查和采访,一波接着一波,让人有点应接不暇。
街道的阴暗潮湿的角落,明显有浓郁的黑雾,那是病毒的储藏之所!黄震一一记住!从已时一直行走到酉时才走完全城!这还是在黄震缩地成寸的情况下,才完成!飞龙城曾经是宋国的国都,非常巨大。
第五十四章 继位王储(三)
时间来到三天后。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为圣城镀上一层金辉,沉重的钟声自禁寺深处响起。
一声,两声......整整七声钟鸣,这代表着真主降下了新的旨意。
紧接着,在当天的正午,大穆夫提在众多资深学者和长老的簇拥下,当众宣读了一份由最高宗教委员会一致通过的新版教法释令:
“转生者年
不等林惊龙说话,突然外面赶来一人,正是之前派出去追踪的林西。
她的身材是很火爆的,被绳子五花大绑,就更加彰显出了她的身材。
大卫晃了晃腮帮子上的肉,眨了眨眼睛,心道是他怎么看出来的?
“行了,没你的事了,你先回去上班吧!”秦明对陈一龙挥了挥手。
麦格教授端详大卫好一会儿,这才矜持地转头看向邓布利多示意道:“我没有问题了校长”。
骤然,他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不由得看向任雨柔,一脸认真。
双手撑起,影舞利用对方身躯的反弹力,在对方收爪之前弹开,而后落在了地面之上,嘴边竟已溢出了鲜血。
而此时此刻,淮江市公安一张通报,将网上该关于她的讨论,推至高潮。
双方步兵互射,大凉守军一是依托城垛,可以隐蔽,二是居高临下,更增箭矢威力,占据上风。不多时,城下横七竖八,躺满了五百多北莽士兵尸首,大凉这边,只阵亡了五十多人,还有二百多人受伤,都不甚重。
蒙克唱黑脸,苏赫唱白脸,这两个家伙,一硬一软,把大凉使团拿捏的死死的。
“水儿,赵伯伯还有一件事情想要问你。”赵岩有些犹豫的看着守在房间里面的另外两个黑衣人。
楚云脸色古怪,愕然的看着眼前的王龙生,和他身后的几个彪汉。
老猫说罢话以后,走过去跟酒商客套了两句。然后我们一块送酒商离开,这个时候我忽然发现酒商开的这台车是本地的车。
大家正在嘻嘻哈哈吃喝谈笑,就在这时,大队部开进来一辆县纪检委的吉普车,大家立刻向车子望去,孙乃正和王玉泉晓得是上级领导来访,孙乃正急忙向王老卡耳语几句叫他领着社员继续吃喝,然后就离开餐桌迎了上去。
她确实有艺术家天分,这条龙雕的栩栩如生,充满了威风霸气,眼珠甚至会动的感觉。
经过赵明月的研究之后,第六层的禁制才打开,这层的木架只有三个,上面摆放着数十个玉盒和几件器物,光是看着几件器物的外表就知道它们不凡。
连那么勇猛的老虎,都能被人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轻松一个滑铲直接干翻。
张晓雅被赶走了以后,等我回到办公室,就只有林雪还坐在那了。我四处看了一眼,也没看到张菲的身影,我走过去问林雪。
而郎廷则脸色猛地一阵惨白,以他的涵养都无法掩饰内心的惊骇。
程龙能来,给了我们莫大的信心,也算是给我吃了一颗定心凡。否则的话,我今天这么装逼就该打脸了。而且,李国豪如果来找麻烦的话,我们都没有能力去应对。
秦远身后二百五十五位军士齐齐震甲高呼,声若滚雷,士气如虹,似是要火上浇油,连这四周的空气都要点燃。
“杨明?你怎么回来了!”温思思高兴地放下杯子,跑到了杨明跟前。
沈柔娇媚的一笑,做势要打杨明,忽然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是副院长了,医院里还是要注重影响的。
在三清学院的练功场降落后,郝副院长和其余三清学院的高层,以及黄毕两位教主告辞离去。伍樊带领众人,去到三清学院的栖霞苑歇息。
熊师兄将那神龛高高举起,居高临下的狞视着四周,此时周围已聚集了许多百姓,多数都是陈朝都城的人,陆宣甚至能看到几张熟悉的面孔,只不过所有人都是一副噤若寒蝉的模样。
六人一撤,苍虎的攻击全部落到了那三阶男子身上。三阶男子勉强抵挡,也是边打边退,希望苍虎顾及这里是城市边缘,不敢靠近。
虽然这是陆宣第一次炼剑,但是他的要求却并不高,甚至不必是符器,只要能承受住归墟剑的六点黑水就好。
肖琳说:起五更,睡三更,没白没黑的,天天累得跟死狗一样,我身子骨,哪里经得住折腾?
陆宣却没急着走,而是来到邱如剑等十几位大师兄面前,深施一礼。
这张血弓竖起来跟符汇一样高,弓弦绷的紧紧的。符汇用力的拉开巨弓。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符汇的实力太低,这张巨大的血弓,符汇只拉开了三分之一。
“嫂子,或许你可以找一下苏助理,苏梅雨。”张自扬硬着头皮说道,不管怎么样,他有种感觉,魏俊生一定和苏梅雨在一起。
因为之前的两次痛哭发泄,此时的苏暖暖心境已经很平静了,只是再讲起这些话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泪眼蒙蒙。
第五十五章 继位王储(四)
就在阿米尔“谦让”的短短两天之后,代理王储阿卜杜勒亲王,再次向国王递交了辞呈。
原本所有人都以为这次王储的争论已经尘埃落定,但这第二次请辞,对所有人来说,颇有些意外。
不过这也恰恰勾起了人们更大的兴趣。
果然,没过几天,另一位重量级人物站了出来,对阿卜杜勒亲王的行为提出了质疑。
“你把每经过一个电影就会获得一次的房间改造权利用了?”陈星看着这些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李乐乐家他是去过的。
海盗船在海上和马伦苏号发生了碰撞,这是所有马伦苏号乘客共同见证的事情。
第二天下午,陈熠就在一家咖啡厅里见到了曲雯菲,说实话,她的状态比他想象中的好。
“没事儿,这都是我自己的工资,你拿着吧,自己知道就行了,别让家里其他人知道了。”杨红俏又把钱给她塞回去,摁着她的手不让她往外拿了。
对决开始前,对决双方按照规矩先签了“生死状”,而后在各自喝下一碗绝世酒后,登上擂台拉开了架子。
介绍完黄丽娟后何萧笑呵呵道:“米总和韩大公子就不用介绍啦,都是市里的有名人物。”注意力在米露那边更多。
杨伟理解地拿出一面镜子说道:“老江我都懂,这事最开始是欲罢不能,但时间长了也不好,你自己看看,你这副样子。”说着把镜子对着夏远的脸。
西海龙王敖闰不由身躯一颤,充满了惶恐,浑身上下瞬间冷汗如雨。
戈斯伸出触手,抓起克顿9,然后揪着克顿9的脖领开始摇晃,摇了几下后,用力往前一送,像是荡秋千似得,把克顿9扔出了五十米远。
白羽馨的话让田雨着实有些尴尬,他僵僵地笑了笑,看看胖子,却见胖子正在呵呵地坏笑着。
耳机、鸽子等熊学生,身上青一块紫一块,但心情亢奋,甚至能说兴高采烈过来和苏世打招呼。
潜意识里她把洛伦佐放在父亲的位置之后,这件事更加难以忍受,像是捉奸在床又或是偷情未遂这种形容都不够贴切,或者说是做错了事的孩子被父母发现一样,只不过这件事实在是太难以启齿。
倘若证实之后,那个孩子真的找到了,那么,我乔家必然会说服珍灿,让她叶姨平常心去接受那个孩子。
虽然名义上如此,但现在高句丽坐大,沃沮人实际上是臣服于高句丽。时常跟高句丽合伙儿,侵扰辽东地界。
“去吧去吧,早些整理完新天条也方便些,朕就不留你了。”玉帝无奈的摆摆手赶走了哪吒这个冤家,哪吒淡淡一笑,默默退出了凌霄殿。
苏世满意点头,玩游戏他从来没输过,承蒙江湖好友抬爱,送了个“游戏王”的绰号。
“二哥,该走了,沉香还要取开天斧呢,那宝贝可是你的,没你的帮助他可拿不动。”杨戬不情愿的松开哪吒,点了点头,二人并肩向昆仑山飞去。
银月没想到鹰昭看上去是个瘦弱的少年,脸色似乎不太好,像闻香一样透着惨白。他面无表情的看着银月,银月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将心比心,如果谭逸居他自己看到了空间有这样一条消息,会不会回复,也是百分之五十的几率。
公孙康能不能给我兵马且不说,就算是他给了,也至少是半年之后的事情。那个时候是他破了沃沮,还是我破了沃沮?又怎么能显示出来我的本事?
因着这孩子不会言语,身体上有什么疼痛的又说不出来,眼瞧着孩子一天天瘦下去,彭越越发急躁。
安谨瘪着嘴,不情不愿地从床铺和被褥之中探出头来,在苏秦的服侍之下穿戴好了衣衫,然后跟着苏秦感到了演武场上。
这下可算伤了韩卫的痛处,也不如一开始的轻巧,直接提刀上去,几个闪身便冲到蓝欣面前。
下一秒,眼神坚毅的鲤鱼王身后,一只更为高大的暴鲤龙出现,体型几乎是海龙这只的两倍。
联盟的人承诺,在接到报警信号十五分钟内赶到现场,所以说,最多再拖十五分钟,他们就安全了。
现在呱头蛙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里面成了一团大杂烩,器官各自的位置,已经不能准确的感觉到了。
猎刃有预测危险的能力,但是这种能力有时候挺好,可以趋吉避凶,但有时候却能因为它而错过一些机遇。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桃乐对林羽芙的敌意也没那么大了,甚至于,也有些羡慕起她来。
到招代会即将结束的时候,傅沉寒还顺便介绍了一下沈南科技的新品,还说他们的新品将在下个月发布,希望记者能来参加他们下个月的新品发布会。
林舒芯愿意为了崔家的事情这样的操心,从某种的意义上来说,是因为崔家的人都对她十分的好,是对她真的关心。
中午时分,家人都陆续回来放下农具,哥三就忍不住扒着门缝往里瞅。
一旦他们所认为的“烂泥”不能乖乖任他们践踏,甚至反抗他们,他们心里就不舒服,仇视,痛恨。
第五十六章 尘埃落定
“以至仁至慈的真主之名——
遵循双志王国古老的传统与神圣的教法,依据效忠委员会的一致决议,并奉穆罕默德国王陛下之命,我等在此郑重宣告:
阿米尔·本·穆罕默德·本·阿卜杜勒阿齐兹·阿勒沙特亲王,功勋卓著,众望所归,今正式立为王储,承继大统之序,望其恪尽职守,护佑国祚民安!”
随着宗族
看热闹的人们看着驮着新郎的『毛』驴惊了!于是都吓得四散奔逃,纷纷给『毛』驴让路。
对她来说,不管是李卫东还是大宁,都已经变成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不容有失。
也不知傅菱雅是有意还是无意?她那些善恶到头终有报,又说什么下地狱的话,听的王氏脊背一阵发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傅菱雅似乎是意有所指?
就连昨日的那件红嫁衣,穿在安乐身上,又在这牢中过了一夜,丝毫看不出染有污垢。
在会场外的不远处,重重灌木荒草遮掩里,同样有人打量着场中种种。
“你知道和你一起来的那只鬼现在在哪里了吗?”那阵鬼风又是用蛊惑人心的语气说着。但是我明显听出了他这句话的言外之意,他是在警告我不要轻举妄动吗?
不过,傅菱雅表面上并未动怒,反倒是勾深了笑意,眸中掠过一丝冷光。
“好!”盛风华点了点头,把她和司战北查到的东西告诉两人。听过之后,两人的脸色都不好。叶清歌是难过的,宁明烈则是气的。
我毕竟没见过,还是贪玩,跟着祁天养一路走,一边还要到处看。
李长安手里啃了半截的鸡爪子忽的穿过手掌落在地上,沾了一圈鸡毛。店内不许点灯,但道士有种奇妙的感觉,自己的影子正在消失,它在慢慢缩回自个儿身上。
相比较打掉孩子,李晴月更希望的是把孩子留下来,只因为这孩子是她嫁进张家的筹码之一。至于攀上张家,李晴月到现在都还没放弃掉。
永显帝突然一阵猛咳,眨眼间便已咳得面红耳赤,一道暗红血箭从他大张着的嘴里喷了出来。
徐知乎看看月色,忍不住推算着大舅哥成婚的时候,他额头上的伤能不能好,若是不好,免不了所有人知道他头上怎么回事了。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她不仅没有武功,浑身上下一丝力气也无。
“他们给的钱太多了,多到我这辈子都不见得能花完。”高胜说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尸之祖都七千多岁了,这几个老家伙估计比尸之祖的年龄都要大。
这一次屠弥带走落悠歌,不同于上一次,墨澈绝不相信落悠歌会是自愿的。
看着云昕脸上那变化多端/精灵古怪的表情,司空泽眼眸闪了闪,突然没了刚才的好心情。
隧道起初是平地的,可是越往里面,黎褚便发现隧道有向下延伸的趋势。之所以会有这感觉,完全是周身气压的变化,果然,走了一段路,前面便出现了一条旋转阶梯,同时,两边的墙从模糊变得透明了起来。
这俩人在李凡的眼里,都是弟中弟,对待他们,李凡根本不用客气。
回到了宿舍,大房子里空荡荡的。三个少年坐在客厅里,就算是开了电视,也显得这里太寂静了。
最后,唯一解释,就是包格的杰作吧,毕竟这豪爽,视钱如粪土,认识的人之中,也只有他了。
第五十七章 家宴(一)
当夜,穆罕穆德家举办了盛大的家宴。
除了穆罕穆德国王的子嗣以外,宴会还邀请了苏德里派的宾客,以及外戚们。
穆罕穆德子嗣众多,此前据陆凛的了解,除了自己,他一共还有二十三个兄弟姐妹。
其中超过一半都已经结婚了,孙子辈都一大堆,他这个当舅舅的很多侄子侄女的面都没见过。
而这两年,
楚天也是很高兴,而那个冰冷娘娘打算告诉楚天修炼之地,可就这时在前面出现一堆捕猎宫的人,其中为首的人,还带着黑色拳套。
第二次的精准暴击二连射,古烈熊疼痛的在地上抽搐,同时用一道火灵气罩子保护住自己,想让楚天无法继续伤害自己。
警卫们日夜不息的警戒着周围的情况。尖锐如同老鹰一般的眼睛视察着周围的场景。以防有任何危及堡垒的存在靠近堡垒。
金色的剑气,携带着凌厉的锋芒横空而过,仿佛撕裂天地,瞬间朝着威廉的身上斩落。
再加上数日以来,城中不断射出的信,上面说康亲王是逆王,行的是图谋造反,株连九族的事。本来就有不少士兵和将领怀疑了。
“哈哈哈。”黛玉无缝衔接了探春的话,让史湘云一下子就笑喷了,差点没把偷吃在嘴里的荔枝肉给喷出来。
金色的拳劲化作太古真龙,刹那间,就已经轰到了那个金帐汗国王子的身上。
这话一出,风烈大惊,可这胖子已经出手了,手上一条人锁把楚天跟风烈都困住。
但是大家目前都还没有什么动作,因为大家都在等第一个走场的人。
叶青听着克里斯蒂的长篇大论,心中隐隐约约有了非常不好的预感,正在这时,有人在身后推开了门。
杨超然一边说着,一边把筹码拿回来自己的身边,脸上的带着一脸的笑容。
扫视了一眼系统面板,之前猎杀了不少妖兽,卡路里已经有十几万了,不过距离系统升级还有一段距离。
话说,“嚣张”除了说话直接一点,偶尔会戳痛我的心之外,其实她给我的整体印象还不错,做事看起来也很专业:趁着骑车的空档,她就从我这儿了解清楚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李初鸾沐浴完就躺在了床塌之上,现在就等着将那金蚕雌蛊放入她的体内,去除最后的七日蛊便可。
“温仙子,真是幸会,贫道之前一直在教中修炼,今日得见仙容,也算是不虚此行了!”清心教的一位带头道士当先开始打招呼。
头盔之中,雪魈的面容闪现出一丝拟人化的讥讽之色,就好像是在嘲笑眼前两人想要击败自己等于不自量力一般。
“一念之间,整个世界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巨变。一场来势汹汹的魔难就这样降临了。黑暗不仅吞噬了大地,更是吞噬了人心,人们纷纷坠入魔道,借助这场黑暗的力量化身成魔,得到了强大的魔力。
不得不说,这就恶毒了,完全不把华夏武道看在眼里,这几天,他更是大肆推崇一刀流。
这杨超然像疯了一样,居然敢压豹子,这是大家此时心中所想的。
再说了,李明达拜托他的事情,跟他帮黄宏年干的事情,又有什么区别?
若风看到他的那一幕,终于知道为什么系统如此判定了,单单如此的体形,若风就绝不可能战胜,只有逃跑的份。
林明很干脆,直接答应了下来,而他的这种干脆,更是引来队友的欢呼。
第五十八章 家宴(二)
仆人们开始布置晚宴。
他们首先在宽敞的厅堂地面上铺开地毯,然后又在地毯上铺上了一层宽大的餐布,用来保证用餐时的清洁。
随后,仆人们将各种盛放着食物的铜盘和大碗端上来,有序地摆放在餐布上。
最先摆放的是饮品,包括装在长颈瓶里的冰镇酸奶“拉班”,稀释过的果味糖浆“舍尔拜特”,以及大壶的
接下来又搞怪道:“我都饿了,妈,你晚饭烧了没有?”成功将老妈的注意力转移开来。
“机场估计还剩下几个队伍,我们找车又是个问题。”林立感觉估计这次要抢车了。
从十六中出来之后,万一接到了唐钰的电话,说是余老师带着她的舅舅、舅妈还有表弟过来了,问准备在哪里见一见?
不管自己怎么晃动,扰乱他的视线,他总是能够很从容的侧身、转身,让自己正面面对科尔曼。似乎是无懈可击一样,但是却又随手就能击中他的感觉,这就是现在科尔曼内心里非常犹豫的地方。
徐宝不干了,他硬是不动,哼了哼:“没有教练哪里来的世界冠军?不行,不行,你们走吧,我和教练一起回家得了。几张机票钱还是有的,再见了您呢!”还学着京城腔调,一转身,还真的朝着万一这边走过来。
是的,他感觉痛苦到了极点。好像浑身的骨头都被抽走了,只剩下一堆的肉摊在地板上,那种痛楚是由内而外的散发,比外伤更难以忍受。而木板这时候也哗啦一声四分五裂。
觉醒了斩月的黑崎一护信心满满的和浦原喜助又打到了一起,还释放出了月牙天冲,险些伤到了浦原喜助。
他早就有将魔石纳入到自己掌握的技术体系当中,只是之前手中的魔石储量太少,他根本不敢乱来,在缺少大量试验的前提下只能按照通用的手段来使用魔石。
本来是想着,能够带着橘子一起到南山那边一探究竟的,然而突然出现的状况,却是让这个想法不得不暂时搁浅。
他突然想起来,貌似因为这几天昏睡,连桃子的官方微博,也停止了更新。
“但是,在此之前,我想先去一趟监狱。”艾苏炎却出人意料地说道,元帅本人则惊讶不已。
程山愤怒之下一巴掌,将男子抽的头昏脑涨,但是四品的实力,不容觑,过了数秒缓和了不少,打量着面前瘦弱的程山。
林雨也不说什么了,转头继续看,接下来拍卖的东西都是一些珠宝首饰,竞拍最后交成的价格也不是很高。
虽然柳清禾知道他叫什么,但正式的向对方介绍自己的名字,好像还真的没有过。
能让她们拼命的不是钱,不是名,更不是转世时能投个好胎,只因为国家需要我,所以我必须上,上得无怨无悔。
一股杀意,在别墅里面弥漫,王林冷漠着脸,看着这封信,他又想起了当年的事。
“你现在速速回赵市,在赵市里面有我在,他不敢动你”,李通虽然恼怒,但是刘云是他的人,不可能让高峡动,不然还怎么当赵市长生武馆的总管。
莫顿轻叹一口气:“愿你的信念永恒,孩子。”然后疲累已极的他微微侧过脸庞,正对着那摇曳的烛火。
赵天雄大喝一声,直接对着张长飞冲了过去,手中的钢剑表面竟开始泛起一层层波纹,让人惊叹不已,甚至觉得玄奥。
第五十九章 访谈
被囚禁的日子是孤独且难熬的。
作为曾经锡安第五集团军司令,奥尔特拉如今被软禁在利雅得市内的一座独栋小楼内,双志为其提供了最基础的生活保障,但却也严格限制了他的交流,他们不能与邻居或是路人交谈,警卫们也不会回答他的问题。
整栋房子只有一扇窗户能看见太阳,唯一能看见的景色,就是那座无名的穆斯
这段时间虽然与上官玄没再见面,但洛水漪每天都不可避免的见到了上官铎。
张扬挥舞玄铁锁链锲而不舍穷追猛打,终于将二人逼进角落之中,只见张扬用尽最后的真气拽住玄铁锁链向正前方猛劈,谢佳晨江逢菱二人避无可避挡无可挡,就在这闭目受死之时。
“你说你已经到了九重天的境界了?”剑圣追求了一生的境界,却没有想到秋玄这个只修炼了四年的时间,就从先天境界晋升到了九重天的境界。在一刻,剑圣不由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转述了车轮战开始的事儿,师徒二人囫囵再吃了几口,动身赶回比赛现场。
不过九重天又岂是哪么好突破的,剑圣百年的时间都无法踏入九重天的境界,人生最后的时刻,能够踏入九重天的希望太渺茫了一点。
双方层次相差太多,仅一个照面,捕头乙就落败于刘绝手中,手中的「碧水剑」也被刘绝轻而易举地夺走,刘绝碧水入手如有神助,并没有进行补刀,而是去对付另外五名捕头。
“天三、天四,今天就由你来吧。”段可思考了一下,指了指站在离自己最近的第三、第四名天军道。
“好,好的少爷!”梅林说道,然后跟其他人打了一声招呼转身往回跑。
罗贞儿嘻嘻笑笑,知道黎叔不高兴了,也不跟他多说,双手抱在胸口,望着电脑屏幕中的昏暗跑道,脸上笑容显得极是灿烂,仿佛胜利之光在下一秒会突然出现似的。
空间利剑如雨点般落下,狠狠撞击在空间护罩上,发出“叮咚叮咚”的脆响,声势极其浩大,漫天的剑雨,似乎要将薛鈅斩成肉泥一般。
正如薛鈅所预料到的那样,战神降世乃是战神铠甲的第二阶段,五级生命体虽能强行使出,但是代价太大。
闯入过一次,至今尚不知身处何地,更是落得个意识脱离本体的下场。
一只埋头寻找的卡修确实忽略了这个问题,不,应该是这种现象,而经过泰恒此刻的提醒他却忽然发现这种现象竟然是那么的明显,明显到了一经注意就牵扯了他全部心神的地步。
一旦母皇成功出现,这些虫族就会自发的形成一个虫族母巢,这个时候的虫族母巢算是最低等的四级母巢。
寂静的道路尽头,宽阔古老的宅邸座落在大地之上,两眼望去,倒映出星星点点明亮的灯火。
从第四天开始。卡修的身体就逐渐好转,而等到第五天的时候就恢复了意识,虽然还是很虚弱,还是动弹不得,但至少能开口说话了。
仓促间,玉手急挥,却已来不及结印,一道火焰洪流激射而出,只能使得闪电攻势略微一缓。
ps:因睡了校花,被割断手筋脚筋,绝望之际,融合齐天大圣孙悟空的记忆。
这就是魔狱炼神体的恐怖之处,不仅生命层次得到蜕变,变得更加伟大和高尚,而且,还会衍化诸多神通和神魔之力,能够极大提升自己的战力。
第六十章 阿尔哈利
几天之后,利雅得军用机场。
法赫德穿过航站楼,径直走向一处的停机坪。
沿途的士兵见到他,纷纷立正敬礼,口中恭敬地喊道:“少校!”
法赫德面色平静地点头回应。
他的到来也使部分士兵侧目,能让这位元帅最信赖的副官亲自迎接,即将抵达的军官究竟是什么来头?
很快,一架C-130
然而,在他自以为算无遗策,绝不可能失败的时候,他再次失败。
想到海兽那动辄百米的体型,就算他实力已算9级,也觉得有些棘手。
脑袋里面突然传来的声音,让他面色一怔,紧接着不少侍卫将领,全部来到赶往城主府。
“好好好,我马上走,努力工作哟思晴宝贝儿,工作完了早点回家给我暖床。”林峰眯眼一笑,伸出贼手在郁思晴胸前抓了一把,便转过身向外走去。
她们没有羡慕,明白自己们得到的必然次外面的人多,光是陆天说话的多少就可以看出来。
长刀插在他脖子旁边,刺骨的寒意和煞气从刀上流出,李元河的身子一僵,不敢再动弹。
黄台吉口头上所说的那些所谓的处罚什么的,没有经过八旗旗主共议,暂时当然也执行不下去。
“警官,你要搞清楚一点,我跟你过招是为了证明我有打跑十多个打手的实力,不是跟你玩切磋游戏,如果连二十招都不能让,我谈何证明呢?”林峰慢条斯理道。
宁秋凝神戒备,可等待了大约十秒钟后,却发现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
“杨大眼,我没下杀手,现在你们退走,我可以当这事儿没发生过。”陆羽沉声说道。
罗辰听见有东西掉落在地上的声音,转头朝着身后看去,欧阳三娘方才将地上的长剑捡起来。
孟戚一剑过去,阿颜普卡似乎已经闪避无力, 右肩被削去了一块薄薄的皮肉, 鲜血淋漓。
刘澹瞳孔收缩,下意识地看了孟戚一眼,发现后者完全无视了自己,心里稍定。
天空之上,颜色斑斓的热气球飞过城市上空,吊篮内,绿毛两股战战捏着红包,向下倾洒。
秦尘满含自信的笑容让袁教授是那般的厌恶,都已经戳穿你的卑劣行径了,你竟然还在这里给我卖弄?原本只是想要让秦尘老老实实凭借自己能力完成一次考试的袁教授,此时对秦尘的印象更加恶劣了几分。
——廉价的粗织料子经常有这两种毛病,想要这样的上等品, 不止要多付一些铜板,还得买的人费时用心地去挑。
轻喝声中,那道指芒倏然炸开,无数的星光芒彩迸射开来。点点星芒浮空,每一颗都是饱吸了强烈的能量,顿时幻化成了一位位身着铠甲的将士。
“我后面怎么……”八卦的棕熊少年转头看去,正好对上了一说硕大的眼睛,那双眼睛就长在火车上,还眨动了一下,与他四目相对。
大抵是这样的话语,堵住了夏琳想要拒绝的言语,不过能和爸妈一起出国,见到哥哥,倒是有些期待。
陆璋打下太京,把楚朝宗室几乎斩尽杀绝。楚朝后裔的日子可比当年陈朝后裔难过多了, 想要把传国玉玺偷运出去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就算有个万一, 这十几年来也都查了个遍。
转眼之间,龙纪三人就掠到了火池旁边,预料之中剑龙雷霆般的打击并没有到来,反而是有剑鸣在耳边回响。
第六十一章 今日无战事
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闻讯赶来的法赫德迅速下楼,他的身后跟着一位鬓角微白、神色凝重的高级文官,正是总务署的署长穆罕默德·阿尔·卡塔尔。
当他们来到一楼大厅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
翻倒的桌椅、散落的文件,以及躺倒一地、四仰八叉呻吟的卫兵们。
阿尔哈利站在大厅的中心,衣衫略显凌乱
“是怕我会伤到傅绍廷么?”陆景瓷看着他此时一副戒备森严的模样,直到自己现在不能刺激到他。
我知道她们是宽慰我,仇诗人这栋房子的防御我很清楚,居然还要在外派人看着,可见形势绝对没有她们口中那么轻松。
一旁的陈局长还有肖局长们都同一时间都在拍手叫好,他们带过来的太太们正坐在不远处的休息亭子里聊着天。
雷昌濠听到她发出一声声的梦呓,将床头灯打开,看到她脸色苍白,紧蹙着眉梢,眼角还缀着大颗的泪珠。
周桃树这个时候,猛地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有些干咳嗽了起来。
那一刻我没有再挣扎,只是脚步虚浮的跟在了他身后,我没想到一切都来得这么出乎意料,到难以接受,甚至连半点准备都没有留给我,这件事情就这样突兀的直逼到我面前。
就拿现在来说,原以为她是因为同情秋月的身世才买下她,可是刚才听她的意思,分明是要故意为难这个秋月,一时间,她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能合她的心意了。
“要不我还是告诉你吧!这香槟玫瑰的花语是……欸!”她话还没说完,何初泽就直接绕过她钻进车里,然后命令司机开车。
总的来说,管川不难除,但他们想弄清楚是什么让管川变得强大?
他的话听起来像是警告,我不在意的笑了笑,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我的眼前。
不过,这里也有一件让慕容辰非常困惑的事情,那就是麒麟,也是具备基因锁的。
“还说不敢,现在这样了,以后要琰儿如何见人!”蔡琰故作羞怒的说道。
康熙能感觉到‘玄烨’是真的对承钴有很深的感情,即使到了现在,也仍因他而迁怒他的同胞弟弟和额娘,但康熙因为自己这么些年的感悟,也知道这种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的做法太过偏颇了些。
“那呼衍部愿意出征吗?”羌渠也不理会须卜支支吾吾的模样,接着转向摇旗呐喊的呼衍骨都侯。
这真要是让几个儿子和自己一个把村东整理出来的话,是花不了几天的时间了。
“是!保证完成任务!”何建国搞怪的并拢双指在额头轻轻的划了一下,代替儿子跟哥哥答应下来。
第二种是突击型装甲,同为近战装甲,却有着比剑士更厚重的装甲,更强大的突击力,以及更大的攻击范围,但是灵活性稍微有些不足,武器是能量长矛和盾牌,原型是GN-X,代号——枪兵。
就这样秀儿跪倒在冰冷的地面轻轻哭啼,如今仿佛只有如此才能表达她心中的痛楚,伤心中的她,就连有人走到了身旁都没有发觉。
看着躺在自己身旁病床的霍馨儿,夏夜诺的眼里出现了一种连朱俊这种对他十分熟悉的人也无法猜透的神色。
随着时间的流逝,人们渐渐的忘却古经简洁,更加执迷于眼花缭乱五花八门的修炼方法。
第六十二章 貌合神离
当陆凛正在想办法联络PLO的组织领导人阿布·阿马尔的时候,在地中海的另一端,一艘艘悬挂马斯尔国旗的货轮正缓缓驶入海法港。
经过数周的紧急修复,这座曾被战火摧毁的港口已基本恢复运转能力,成为了盟军在地中海东岸最重要的补给枢纽。
在码头上,马斯尔后勤部队的阿里·扎基中校正向双志后勤部长巴克什
燕云辰说完大手一挥,一股滔天至尊之力将方圆百里全部通通笼罩下来。
他这样回答,沈佳冰双眼一下子就射到了他身上,吴子梦亦是一副无奈至极的模样。
然后,她不由分说的,再朝陈凡一挥手,陈凡感觉到自己身体被一股巨力推动,脚下不受控制地踉跄退出了房间。
假琳达的嘴巴上被塑料胶带封住,眼睛被黑布蒙住。从她扭曲的表情可以看出此刻的她是非常痛苦的。
今天这样的情况,杨经国和吉斯年联合在一起,他们都想着,最后保不住两间公司,那就先保住一间公司。
曾宏才知道,能这样开车进机场的人,在京城这里身份绝对不低。而且他也看得出,军车上面下来的人,对陈阳可是客客气气,又是握手,又是有说有笑的。
随着阖奥被麒麟镇压,那边的傀儡却也仿佛失去了动力一般,被雷霆仙剑,直接控制。
大宇神树的帮助之下,他将自已的洪荒国度释放出来,与六极虚空界开始相融。
六重拳劲,如惊涛拍岸,连续轰击天罗大阵,当第六重拳劲打出一个黑洞时,几个结阵的花家强者差点被吸进去。
面着一壁空虚。徐宣赞有须臾的恍惚。待不多时。旋即微垂了眼睑。拂过西子湖的夜风一样的喃喃自语:“是幻觉……白姑娘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不是问句。
七中队的战士,报仇心切,端起机枪对着赵刚的位置就是一阵扫射。
这样势头的王。怎么都给人一种想反抗又似乎无从反抗的无声震撼:“当然。”清远面上一青一白。勉强仰首挺胸做大义状。
本来显得很是和谐的场面突然有些冷场的意思,眼前的事情看起来似乎有点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了,没错的话是温德说话说顺口了,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秘密一类的话,而这个秘密。
“再接我一拳。”汪彪咋咋呼呼的又是一声大喊,然后运足五成力量,一拳再次轰在了秦少杰的胸口。
在这距离火山口几百米的空中,秦少杰都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一股炙热的气息。如果不是使用内息来呼吸的话,那连气都喘不上来。
虽然索马里也有机场,但是,秦少杰一行人并不准备飞过去,一是通行证的问题,二来就是机长没飞过那条航线,秦少杰也等人也只能绕行,先到英国,然后再换乘林赛尔家里的飞机飞到索马里。
“呵呵,今天真是开心,我从來沒吃过这么多好吃的东西,真是好满足,早知道东阳市这么好,我就应该早一点过來了。”艾玛轻笑道,表情有些兴奋。
四等及以下级别海兽的魂魄,风凡用摄魂袋收取后,全部供戾鬼魂幡内受创的那些戾鬼魂吞噬,从而促进那些鬼物伤势的复原,五等及以上级别海兽兽魂,风凡则将其炼制成戾鬼魂。
叶无道厌恶的看了他一眼的,这种人灭之不绝,杀了他也没用,没了东元邦还会有西元邦,南元邦,北元邦什么的。
第六十三章 囚徒与飞鸟
贝尔谢巴,锡安国防军前线指挥部。
第六集团军司令埃坦中将正俯身在桌面前,紧锁的眉头间刻满了忧虑。
这时传令兵快步走进:“将军,我们刚组织的反击又失败了,敌军炮火太猛,部队不得不撤回出发阵地。”
埃坦扔下了手中的铅笔,深深叹了口气。
正在品尝手磨咖啡的第七集团军司令格尔中将放下
这具僵尸,原本只是白毛僵,这段时间被周图南以煞气,外加药物法术温养,白毛渐渐转为黑色。
透过缝隙,那人静静坐在其中没有丝毫动静,双眸紧闭,面部僵硬。
整个过程,关山道不发一语,只是默默注视着,面上没有丝毫情绪的起伏。
韩东缓缓睁开眼睛,眼中精光闪烁,爆出一阵火花,仿佛跟前的空气被点燃了似得。
乌云沉重地压在头顶,也压落到在场众人的心里头,心中莫名传来一阵酸涩。
木倾歌走到一旁干净利落将兔子拔毛洗干净,被看了许久,上官无尘感觉全身不自在,便去帮木倾歌。
那李度侓走入,对着尸体再拜,然后刺破指尖,将一滴鲜血滴入那尸体口中。
季礼本来已经休养好的精神力,又一次大幅下降,头疼病复发只好再把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上。
酆都府每年都有考核评定,若是顺利评级,关鸠说不定能够有属于自己的房间,这也是为什么关鸠会比其他新进的阴曹吏更加努力。
不过,这个突如其来的感觉,与前两次爆发有着一点本质上的区别。前两次爆发时,他会瞬间迷失,同时感应不到强烈的危机感,是瞬发。
随着南宫梦将三件物品拿出后,重大能也纷纷拿出了自己最好的东西放在了盘子里,其中有三位神级强者也拿出了天道结晶,至于剩余的那些阴阳境和阴、阳境的人却是没拿出什么像样的东西。
又走了两三公里,放过一个大缓坡,丹增次仁转变方向,带着二人又向王格尔塘镇方向而去,大约又走了将近七八功力,终于在一处比较和缓的草地山坡上停了下来。
早已凝聚的魔法瞬间轰出,林菲和灵霜企图能够阻碍巨龙些许时间。
我听得奇怪,麻老大他们隐居荣华多年,除了死人生意上的事,向来不与人多打交道,这时候又是谁上门来。就问狮子头这些人是不是麻老大他们以前相识的好友。
“你怀孕这么辛苦,我这个当爸爸的怎么也得做点什么呀。”他不以为然。
一连几天章敏都在外面奔波,这天回到家,却意外地发现夏晋远坐在客厅里。
“换刀!”士兵们将骑枪插回背上,抽出了雪亮的骑兵刀,冲入湘军阵营,见人就砍。此刻湘军由昔日凶狠的豺狼变成了毫无反抗能力的绵羊,任人宰割。
此刻那十几个死灵咆哮着,便冲向了穆大少,一道道死亡之力如同一条条黑色巨蟒,冲向穆大少,所过之处响起了一阵阵厉鬼咆哮之音。
听着那如同绕口令般的提问,我脑袋转了半天,这才明白了乐乐想要表达的意思。
钟岳干涩的嘴唇轻轻划过童恩润洁的额头,顺着眼角吻干她沾满泪水的面颊,咸咸的泪水,润湿了干裂的唇。
当然,这个强制设定不包括楚风现实世界的身体受到了攻击创伤的特殊情况。
军事部:由王越与王铭领军,王越主领三大队还有魔兽部队,而王铭,大家都知道,就是亡灵,负责对外的战事以及基地的守护工作。
第六十四章 军备升级
当哈菲兹得知盟军司令部批准了苏尔里亚的军队在海法休整,并使用港口进行补给的时候,冷硬的脸庞浮现出复杂的神色。
他原本以为双志不会允许其他国家染指他们的战利品,可现在看来,却是他多虑了。
那个年轻人终究还是选择了那条一往无前的道路。
而将“彻底清除锡安”写入国策中的自己,却在实践之中
顾秋乔也不想别人是怎么看待她的,只想回家,把昨天晚上的事情弄清楚,然后再一起去外婆家。
毕竟,他心里可清楚的很,这云中大比历届以来,死在擂台之上的人可谓不计其数,自然,也是有其规矩所在,哪容得这伍大勇说报仇就报仇,若是这般,岂不是都乱了套了。
张乾要打破这种秩序,截断道玉至尊定下的未来大势,缔造出属于自己的未来大势。
至于那些酸溜溜的在背后说酸话的人暖暖也一点都不在意,反正让那些人给自己说酸话又不会让她少赚钱,也不会让她伤筋动骨的,所以暖暖一点都不在意。
如果说,那些人质并不是被关在这里,而是在其他地方的话,只怕事情就有些糟糕了。
这一刻不只是神天宗盯上了盘古三清,始元圣尊、后土圣人、等等强者势力纷纷盯上了他们,毕竟张乾暗中传播出去的流言太过离谱了,也太过吸引人,让人忍不住眼红。
也有人认真的把帖子内容给看完了,这一看完就发现贴主写得非常公道,也非常的传神。
想来,若不是而今这已到了最后关头,灵力不及,剑法无用,再无计可施之际,此人也不会将这一压箱底的本事给拿出来吧?
徐宕慢慢地走回自己的房间,至于苏颜希,那丫头不要管,在这儿比她家还熟呢。
然而,出乎众人意料的是,大黑熊本来要转身了,突然又回头了。
林奕这样做的前提,是舒然在吹牛,如果这妹子并没有胡乱吹嘘,而是真的很懂战术,那林奕的做法岂不是就有些莫名的尴尬了?
“赵清河,你真以为靠着封唐你就能笑到最后”钱豹一脸嘲弄的看着赵清河。
上岸后,便引领唐枫前往合气道,一路上为唐枫介绍合气岛的桃园风光。
这话让林奕感到好笑,他瞥了一眼这位地煞盟的首席长老,然后又是看了看周围的众人,瞳孔微微一缩,这里的高手还真是不少呢,光是练气士第三层的便有着足足六位,除此之外,更是有着六十多名练气士第二层高手。
豫王点头,接过茶,却无心喝下嘴,心里还在猜测闫语卿要和闫老说什么。
二人到达了正厅这边,身边也没有下人,只是闫语卿推着陆战霆。
哥哥猜测,一开始太后只是想干掉那些生了儿子的皇妃,可只有唐、孟、西门和那个凉妃生了皇子。凉妃是唯一留在宫中伺候皇帝的妃子,那么就只剩下三大家族的姑娘了。
大家都好奇的伸长了脖子,想看看这个楚华中药面膜到底有什么魔力。
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拉进了怀里。他扣上陆琴的后脑勺,走到门口,抿着嘴唇,向这座城市发起进攻。
十人呈包围状靠拢,哪怕只面对薄瑾夜一人,也做的十分谨慎,丝毫没有轻敌。
“这里面是不是另有蹊跷?难道是陷阱?”叶良辰有些担心的问道。
等警察来了以后,把现场处理了,我最关心的二楼那个房间里,居然没有发现烟雨,烟雨不知何时离开了,难道是我前面看错人?
陈锋等待着魔灵的回答,听到魔灵说不能的时候,陈锋向魔灵投向了楚楚可怜的眼神。一听到魔灵说到“一点点也不行”的时候,陈锋彻底失望的垂下了头。
此话一出顿时引起哗然,比武台下众人交头接耳议论起来,认为在不对魔道动手,恐怕魔道会越来越猖狂,情势也会越来越危急。
然而,对于轩辕辉煌而言,即使走火入魔,实力暴涨,陈锋跟他的差距还是天壤之别。以陈锋现在的修为实力,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是他的对手。
能够说出如此言语之人,不用云羽细想,也能判断出依灵老者的来历大不寻常,就是一名魔界大能分身的存在,都是大有可能之事。
并且此地还有一股诡异的神魂规则力,入侵到了他的脑域之中,将他的心神震荡得晕瞇了过去。
话音落下,雄浑的气息威压笼罩卡跋元周身,强大的压力不断将卡跋元往地面压迫,当卡跋元的锋利双爪即将到达赵铭的面门时,居然发生了偏移,虽然偏移距离不大,却是没有打到赵铭的身上。
一股强悍的力量排山倒海一般的压了上来,只是稍微接触,莫云天就感觉到不对劲。
中上品玄水灵脉,算不上什么惊才绝艳,但资质也算是上乘了。然而四大宗主却不屑一顾,毕竟没有达到上品灵脉,而就在这时,宝塔上的黑色光纹又多了一道,时隐时现。
野兽来了吗?林语心中疑惑,想要起身防御,可稍微一动便是钻心的痛楚,根本不可承受,只能听任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林语确定来者不是野兽,因为他听见了来者的交谈,而野兽是不会说话的。
柳销魂凝视着他,凝视着一腔热血的少年,满怀激情、希望的力量。
“您果然没有让我们失望。”万兽盟的素衣老人说,看着林语,充满欣慰。
在料理了这些事物之后,刘云威才辞别了崇祯帝,率领近十万汉威军将士南下江南。
此时,床上的第五夜已经醒了,正蜷缩在墙角,身上裹着厚厚的被子,见李山进门,她翘脸一沉,满目的怒火又涌向了他。
一张沾满鲜血的网从天空落了下来,几个拿着白骨棒的人走了过来,脸上满是讽刺的笑。大网罩住了叶潜的身体,叶潜没有慌张,只是想看看这些家伙想要干什么。
俩人闲聊,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沈清澜原本想和于晓萱在外面吃饭,但是傅老爷子打了电话过来,沈清澜就直接带着于晓萱回家了。
但红莲,到底是不是一个可以相信的人?如果她是扶桑玩家安插在万通天身旁的棋子,那岂不是会一败涂地?
第六十五章 导火索
几天之后,陆凛来到了位于利雅得和平大街的哈立德家的府邸。
为了出席今天的婚礼,他穿上了一身得体的白色金线镶边的传统长袍,头戴红白相间的头饰,肩披象征王室身份的黑色金边斗篷。
入口处站满来宾,身为今天主角的哈立德正站在入口处逐一接待,肩披象征喜庆的深红色的比什特,与来宾握手致意。
陆
有什么办法?应天教弟子的实力会受到香火的影响,香火不旺盛,信徒不多,就算再如何努力也一样进境缓慢。
他为何能够将如此邪恶的力量和圣洁的光明结合在一起,没有相互排斥,而且那种血色能量还没有邪恶的气息,只是看起来比较邪恶。
“命都没了,还要个毛呀!”猴子第一个回答,表现得十分积极。
他不知道对方是因为查到了邪神教徒,然后不知道通过什么联系到自己身上,才叫自己来。
“怎么可能,我的绝招之下,你怎么可能还能够活蹦乱跳的一点事情都没有!?”谭晓青抓狂的声音传来。
可惜她的祈祷注定要落空了,因为孙阳早已知道了她父亲和五尊三头六臂的石像的谋划,并且想好了应对的办法。
这件事情前前后后一共花费了五天的时间才真正的实施起来,看着任务点人潮涌动,蓝冲满意的点了点头。
玛蒙和菲格尔直接瞬移到三人面前,浑身魔力喷涌,笼罩住三人。
当然,若是王青悠和王杰,以及木锦峰等人在场,惊讶也许会惊讶,他们绝对不会质疑宋子宁的做法。
看着当面说谎话的姜康,陈茜觉得十分厌恶,当然了,她有厌恶理由——孙阳要是倒下了,以之前两者的仇恨,姜康会放过她?
翌日,林宇早起锻炼一番,想到离婚的事,给杨佳丽打了个电话,约定十点去办证。
“咯咯咯。”两人异口同声笑了起来,花枝招展的模样很是俏丽。
听见这话,又注意到大家看她们两的怪异目光和坏笑,陈慧双手捂脸,赶忙低下了头。
一旁的超悦听着两人的对话,又看了看糖嫣的脚,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看她这认真样,陈慧只好默认了。仔细问过后才知道,原来不只是肖倩倩,好多人都在议论她,明明考了年级第一,却不参加学校组织的旅游活动。
这是人之常情,也是战场规律,没有人会指责,如果指望他们而吃了败战,只能说明指挥者自己的幼稚和无能。而留下的花未开等四人,更多的还是管理据点的秩序,如果真轮到她们出手,这据点也就离陷落不远了。
看来专属引导模型也是决定一个战队规模的主要因素,因为引导模型可以说是这个世界的能力核心,所有人最关注的就是这个方面。
好在殿中伺候着的就他跟静月两人,对视一眼后,两人皆一声不吭的退下了。
第一天的时候,星雨十分腼腆,不好意思与白枂翊多说话。第二天的时候,她做好思想准备,想着要重新介绍自己,但白枂翊就是死不回答。
大家好奇的看了看董事长,他好像对李展南和许琪被抓这件事情一点也不惊讶,想想今天他让大家加班加点的让李展南和许琪把手上的工作全部都交接完,心里都有了一些猜测,但是都不敢说出来。
陆娇见惯王家的气氛,再回到陆家,才发现自己错的彻底,并不是所有的爸爸都像她舅一样。
第六十六章 剑指耶路撒冷
阿尔舒拉是一座位于加地平原北部边缘的小镇。
“别动,让我看看伤口。”
国际红十字会的艾米莉·卡特护士说着,手中的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沾满沙土和血污的纱布。
躺在地上的阿拉法特年轻人咬着牙用双手掐着自己的大腿根,在他的大腿外侧有道很深的划痕,像是被弹片或是什么锋利的金属划开的。
最后大家一致认为早上最好,一致决定明早上去南山看望苏贝婆婆。
达瑞眉头微皱,那根手腕粗细的铁制路灯竿子,居然被扭曲成了九十度,紧接着他手腕一转,铁管被扭成了两截。足有上百斤重的路灯,提在他手上,居然像提根竹竿一样轻易。
两具道兵傀儡骤然发难,冲向卓不凡,黑晶长矛猛地刺出,直接穿透空间,泛起空间涟漪。
然而,这一夜,忐忑的不仅仅只有戴峰一人,众人也都皆然如是,哪怕为此准备了好几年的班长林海也是一样。
顿时,我哑口无言,鄙视地将眼睛眯成一条缝,抱起晚礼服跟着化妆室走进了更衣间。
达瑞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就差没哈哈大笑两声了,杰拉看得真想过来抽他一顿。
总感觉……好像被坑了?额,错觉吧。本质上还是个好孩子的林轩竹觉得大概是自己的错觉。不过这一刻,他终于真实的感觉到自己的人生重新回到自己手上了。
“嘿嘿,你还别说,这感觉真是太美妙了!”康氓昂感受着手上强大的能量流转,对着鬼叔说道。
“你们跟我前往上南村帮忙,现在立刻马上!”排长陈永君严肃且迫切的喊着,目光变得犀利。
如果杨玄之对修真功法领悟足够,性情也够坚忍沉着的话,以他大宗师的武道实力,哪怕是在灵气不够充沛旺盛的武侠世界,他也有可能一举直接冲到假丹期,距离金丹期只有一步之遥。
确定这一切都没有了问题后,他们就静静的等待着洛叶走进这条街就够了,当然,这次仍旧有录影设备,这是哈里强烈要求的。
柳家人,她都不想多接触,即便这个柳玉眉其实跟当年她的事情关联不大。
一般练武的人是很少会出现肥胖现象的,杨建的胖也不是真的胖,用着他的话说:这是因为营养液喝多了,所导致的“水肿”。
马家的人占了大半,龙祁世和李湘水正坐在一起,百无聊赖地吃枇杷。
“多谢张真人出手相救。”苏楚一边咳嗽,一边向张三丰拱手道谢。
在它们彼此的眼中,只有同样身为E级的变异飞禽才能算是它们真正的同伴。
身为远嫁的公主,她能够这么听话,是被龙祁世威胁了呢,还是被龙祁世许诺了什么好处?
晚上10点多,射击摊位上忙得团团转的时候,奇石摊位上所有的货品一扫而空,很多人无奈散去。
其他人看到刚刚还不可一世,趾高气昂的白青山,此时却跟丧家之犬一样,俯身跪地,哀声求饶,心情一时五味陈杂。
“好了,武浩,人都走远了,你可以出来了。”突然姬殇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佑敬言的心里能没有数吗?他研究宋辽问题可是已经很长时间了。
四人狂喜,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西王母的神宫,其中的神通会是凡品吗?
“张道陵前辈虽是半神级的修士,但两千多年前的大妖也定当十分可怕,在这样的攻击下,仅管他身受重伤,却也斩掉了所有妖魔,值得后世者敬佩。”叶晨肃穆道。
第六十七章 饵
“我打算出售海法的重建权。”
在纽约的华尔道夫酒店正举办的一场闭门见面会上,陆凛可谓是语出惊人。
......
坐落于纽约的华尔道夫酒店是当时国际政商名流云集之地,许多非官方国际谈判和重要商业活动在此举行,例如44年《布雷顿森林体系》的奠基谈判,又或是46《世界和平协议》签署...
玄远这下才想起宝物之事,这下忙顾四周,虽然见形势越来越危急,但也要带走一包泥土,当下随即撕下袖口一块布,弯腰包了一包土。
次日夜,封畅欲与香兰再度云雨,香兰拒之,言己只为生育而来,昨夜已同床,若再为之,需待一月后,视妊娠否而定之。
郑老将军生性耿直,一时高兴竟将实情说出,当下有些懊悔。心道:“我这番怠慢,不知公主是否会介意!”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并无大碍。
“夜恒——”刚说出两个字,夜恒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此时的他已经戴上了那个蓝色面具。
“恩,这是魂戒中的三品,最好的五品!可以装下一座城主府。当然,顶级的是云戒,装个十万八万的魔兽没问题。一般魂圣才有,所以基本没人见过。你师父没有吗?”熊少安。
李度言挑眼皮,乜视肖剑,冷言曰:“以后捕嫌犯前,应先通知吾再行之。”其未用“请示”二字,用“通知”二字。肖剑喻矣,只有上级遇事通知下级,焉有下级通知上级之用词?此话分明含讥讽嘲弄之意也。
“怎么样怎么样!嫂子没事吧?”收到消息急忙赶回来的唐雨一看到唐洐出来了,连忙抓住他的袖子。
王享大骇,惊疑不解。顾夫人笑容满面,满心期待,见篓内刺毛虫,瞬间脸沉之,顾知府亦怒容满面,其晕头脑胀速退一侧。其余诸位如何?居然皆变成刺毛虫,与王享同,众大骇,不知所措,奇也。
这时,便听得有人说话的声音远远传来。玄远再无睡意,当即披上外衣向门外寻着声音走去。
这也是江枫迟迟不建国的原因,但随着江枫逐渐统一北省,会有更多的声音劝说江枫建国。
“妈的,的确是花钱太大了,那一万两也行!”唐健又伸出手来。
也来不及哭喊其它,或是留下什么“遗言”类的再晕死过去,她痛得捧住鼻子眼泪是止也止不住:和眼睛一起下来的,还有血:她不知道她的鼻子会如何,只知道好痛好痛。
天天来给她请安被她拒之在门外的那些姨娘里没有这样的绝色佳人:她不见那些姨娘,却偶尔还是会在窗子里往外瞧一眼的,看看各人的神情百态也是打发时间的好法子。
“喂——”她轻轻地说,似乎对于这类的陌生电话,她是否每一次接起都会在潜意识里猜想这会是谁的?是否会是他的?有没有,她是否有这样想过。
当太阳真火注入的时候,奇迹便发生了,那众人用万般法子无可奈何的石头,竟然隐隐的有几分融化的迹象。
刘邦根本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此时此刻,在他对面盘腿而坐,全心全意修炼功法的徐元兴造成的。
我感觉我那刻我的心冰冷到了极点,我真想逃离这个世界,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林成为什么把一种最需要循序渐进的内功功法,修炼的如此速度,这是因为林成有内功的根基。而内功虽然各家各派都有独特的修行方法,但是主要原理都差不多,不外乎聚气、冥想。
第六十八章 家事
“阿米尔殿下,您这样……让我非常难办。”
合众国国务卿埃里希·冯·施特恩放下了咖啡杯,杯底与碟盘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他透过圆框眼镜,目光严肃地看向对面的年轻人:“您在华尔道夫酒店公开表示要出售海法的‘重建权’,在国际法层面构成了严重问题。
具体而言,这涉嫌违反《关于战时保护平民之
“看来这里不得久留。”花木兰心道:“必须先找到一处容身之所,再把毒素驱除,否则这条腿问题就大了!”于是一瘸一拐地先溜到一处客栈旁,确定没有被敌兵发现这才单腿跳了进去。
随着他的手势,至少两百名荷枪实弹的奥普鲁帝国军队士兵冲了进去。
尸体已经变得干瘪,身上的衣服也被脱光,只剩下一条底裤。脖子上有一道划痕,深可见骨,但奇怪的是,却没有一滴血流出。
“什么?”众人一听,尽皆大惊,突然,远远地传来了一声朦胧的龙吟声响。
这是猿飞家族特有的火遁,他的威力犹胜普通火遁,都说水克火,但是某种程度下,其实火也克水。
时绵绵嘴角噙着一丝恶作剧般的微笑,她双手环胸,听着旁边的人对明娜指指点点,心想,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忽地,空气中有一阵波动扩散开来,似乎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男饶眼睛转眼就变得通红一片,仿佛有鲜血在其中涌动,紧接着,嘴角也开始有两颗尖锐的獠牙冒出。
“火遁-豪火球之术。”这是自来也学的第一个火遁忍术,他练习的无比熟练,几乎眨眼间,就朝着大蛇丸飞去。
我并不后悔放过柏天心,哪怕她对我伤害很多,哪怕她让我一无所有,可是我不后悔自己的任何决定。
姜颖的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了敲门的声音,她愣了一下,这么晚了还会有谁过来?
就在我刚刚跑到武昌陵的身边的时候,武昌陵又一次的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然后,整个身体“砰”的一声化成了一摊血水,对着我就喷洒了过来。
说着,直接把自己的背包取了下来。然后,开始把箱子里面的宝贝一股脑的往背包里面塞。
此时的萧家只剩下这对夫妻了,倒也是给了他们二人独处的机会。
再过几天就可以摘下来食用了,对自己的修炼会有很大的提升,卓凌风一想都开心。
我虽然也很心痛,但是这时候已经没有时间了,我只能继续往前飞行,但是越来越多的狼牙军和爆炸军团的人纷纷被绿光追上并且吞噬了。
他真的觉得自己在做梦,所以此刻连胸膛上传来的疼痛都已经忽略了。
在看向一旁对着窗外发呆的叶萱萱时,他这才记起来,自己如今在火凤姑娘的屋子里。
“凌风,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卓安然终于开口说话了。
身上的衣服被硬生生的撑裂、撕开,崩碎散落在地,他原本一米七的身高,居然一下子暴涨到了近三米,身上只挂着一条黑色的裤衩。肌肉如虬龙盘曲般发达,成块成块的堆挤在一起,就像是一头S2,不,比S2还要强壮。
摩罗延珂近乎疯狂,失去理智,大吼着不断施展死亡光炮,对人形怪物进行全方位的轰炸。
在秦朗这个控火大师的手中,纵然是农村的土灶,对他而言,也能够达到完美的火候。
第六十九章 海牙庭审(一)
贝尔谢巴,锡安第七集团军总指挥部。
通讯兵快步走进地下指挥所,将一份刚译出的电文递给集团军司令格尔·本-大卫中将。
“将军,无人机侦察部队的最新分析报告传过来了,阿拉伯中央军的前锋部队已经脱离其主防线,正沿着瓦迪河谷向东南方向机动,其后续梯队也有集结的迹象。”
格尔中将接过电文,快
钱晓馨口中说的心里不平衡,当然是玩笑话,但是真正心里不平衡的是此时坐在办公室里的于莉,于莉嘴里虽然笑嘻嘻地附和着钱晓馨的敲竹杠行为,心中却有些酸溜溜的。
对于刘筱的这种问题,王晨宇很清楚,刘筱这样的人只关心有没有单子,因为刘筱的销售任务相当重。
拜托,山城远景公司是赤天公司这个项目中的最大竞争对手,如果有机会阴赤天公司,对方一定是会下黑手的。
四位赛沙X同时发出了装备投放指令,而四个宇宙能量盒瞬间就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杨候见此人倒生得机灵,只是双眼一直很飘忽,给人一种极不老实的感觉,想起之前自己给他的那一耳光,想必也是他处心积虑故意凑上的,只是想让自己记住他。
此时挡在尼奥迪斯卡鲁战舰前面的人造恐兽,此时都已经变成了冰雕,甚至说在没有人攻击的情况下,这些冰雕就已经自己慢慢变成冰粉了。
而在杨副主任看来,国内厂商共利的入围极有可能是戴军搞的一种障眼法,专门用来凑数的,国内厂商的产品能比得上像BMI这样的老牌国外厂商?这简直就是笑话。
而今白家被抄家问斩之后,不仅百万家财落入朱由检的内帑,马桥皇庄的铁矿也纳入内廷管辖之中。
而今天,她则是穿着一条纯黑色的长裙,披散着长发,高贵而又冷艳。
除了刘鹏还有个别和方亮关系比较好的同学外,没有其他人举手。见只有寥寥数人举手,这些关系票也尴尬的把手放了下来。
听到游鸿明的话,李天锋心里也是一阵疑惑,不知道游鸿明的话的意思,就是场外之人也是一阵疑惑,难道游鸿明还有什么强大的后手吗?
古云很是无辜的点点头,心中暗道:我来这也才十几天,而且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在修炼中度过,这几天又是连续的比试,还真的没有好好了解过宗门的事情和情况。
这时,胸前的两颗星辰之中各有一道白光射出,进入到那些被破坏的经脉之中,白光划过,那些焦黑竟是以肉眼能够看到的速度在慢慢愈合。
古云的上撩破了那两个银甲傀儡的竖劈,虽然古云的力量强于那两个银甲傀儡也是有一定的原因,但是更为重要的是古云的这一刀和那两竖劈的刀法是相似的,甚至说更强。
罗玲静静地看着三人,手指在腿侧虚点了几下,不知不觉间屋子里好像冷了下来。罗曼·胡安觉得背脊一寒,突然打起一个喷嚏,下意识地想拿起茶水暖一暖身体,入口却发现凉得像冬日的冰水,还夹杂着一些冰晶。
\t好在肖红梅也没说林肃下一步怎么安排,会上林肃的事情作罢,之后再议。
只见他每击出一拳,那白银鳄甲于通红石板之间便会溅射出几颗火星。而那重叠于一起的银甲两侧,同样也会相互融合几分。此过程,就犹如铸铁一般。虽然鳄甲非铁,但两者之间却有着一些相同的属性。
打完了整个弹夹都没有效果,克莫斯当机立断地丢掉了手中的枪,转而冲向已经被龙希儿斩成了两半的男子身边,那把剑,那把刻有灵纹的他平时只能仰望的剑,才能让他有信心面对苏九夏的变化。
资本市场的恶意炒作行为,在我人民政府的铁拳之下,瞬间灰飞烟灭。
系统不会去干涉林迪的任何决定,钱来也不能。今天钱来的行为估计已经触碰黄线了。
不过这也是因为此时的关家家境好,这才有很多人上前搭话,待到关家破落之后,这些人再见到关云山之后,彼此也是递烟打招呼,但是再也不复如今的亲热劲儿。
“枯萎,这不是很正常的嘛,虽然还不是深秋但是,也是有些植物现在就会落叶的。”哲平不觉得奇怪。
杜十七又推过一次庄,四手牌,两手统吃,却只吃进了三百多两。
他已看出这人的手脚很粗,那酒糟鼻子也是喝劣酒喝出来的,平时一定是个做粗事的人,但现在却穿着新衣,戴着新帽,身上还有大把银子可以请人喝酒。
秦天眼中,那高高在上,威严神圣的“灵王”还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年轻,俊美。
距离灵元上人的寿宴还有三个月,而交易大会提前一个月进行,到时候灵元界各大岛屿势力,甚至附近的一些修仙界或者那些跨区域的大势力都会前来贺寿,无数珍宝汇聚,张志平已经磨刀霍霍的准备在此时大型采购一番了。
把那完美绝伦的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因为是在画中,显得尤为玄妙脱尘。
“果然,元婴期修士的境界不是仅仅得到记忆后便能掌控的,这次傀老讲道,倒是又让我收获匪浅。”离开了阴泉殿,张志平心情愉悦一边向邪典楼走去,一边也细细思索着傀老这三天来给他的指点。
而赫连这边,有了徐凤的帮忙牵制后,邪尸的攻击最终还是没有打破这盾牌,这给其他队友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对于四肢短短的猫咪来说,看食尸鬼那狭长的四肢兼职就是对猫咪们的摧残。
长门应付过来虽说不是得心应手,但却恰好可以挡住对方的攻击。
叶新苦苦哀求,可正如张若雨先前说的,他每次乱发完火后都会这么说,已经听得麻木了,连冷笑都不想给了,直接就要开门。
日落西山, 沈家挂了灯盏, 陆庆从前院来到后宅门边,敲了敲门。
“这里是病房,如果你们想分男人请出去分。”关菲儿本就怪芈璃,当时情况大家都说了,蒋恪就是为了救她才这样的,她现在还在和闺蜜分蒋恪,还要不要脸?
第七十章 海牙庭审(二)
疯了!
现场的前来参加听证的团体一片哗然,而雅各布的内心却是从惊愕转为狂喜,但他的表面依旧克制的很好,只是眼角的喜悦出卖了他。
他没想到这位年轻的阿拉伯统帅真的会应战。现在,他准备了数月的材料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法官敲了敲法槌,等嘈杂声稍微平息后,转向被告席:“殿下,我必须提醒您,
“你真得没有别的用意?”凤轻尘也是一脸莫名,九皇叔什么时候,会做这么纯粹无用的事了?
几个长老亦是牢牢的望着灰尘弥漫之地,饶是他们的内心,都充满了一种期待。
二十多岁的玄圣强者,这简直逆天了,尤其是炼制出丹药让玄圣产生突破的夜若离,此时明显成为所有人心中的偶像。
说完韦斯特和詹姆斯俩人心领神会的一笑,那场面是无比的和谐。
俩人相视一笑,米利西奇突然觉得跟这家伙认真相处之后也并不是那么讨厌的人,确切点来说他还是一个应该上高中的孩子而已。
“死吧!”鲜血兽人王从天而降,用巨大的脚踩向了土坑之中的李风,整只脚都血光绽放,蕴含着恐怖力量,是他的一个技能【血踏江山】。
“你说皇上是不是故意的?”这几年各地都很安静,三国的余孽全部潜伏了起来,想要找他们非常的难,可要让他们主动出来,没有比拿皇帝和皇后当饵更好的办法。
短短的半分钟时间,由深渊魔火凝聚而成的,他暗骂一声,开启了顶级隐遁药剂效果,身体化为一片虚无,总算是躲开了这些怪虫的围攻。
“臣无状,臣死罪。”王应雄这个时候也看出了崇祯皇帝的脸色,顿时面色一阵大变,赶紧跪在地上。
“那又如何?主人又未曾嫁给你,任何人都有机会,”冷峻的眸光扫了眼宫无衣,白虎颇为不以为然,一副不把宫无衣放入眼中的模样。
这个安全屋让况茳齐愈加肯定况妙丽这些天以来是在为灵能者协会工作,准确来说,是异端审判所。
这名棕人老者名为亚梭汗黎,从某种意义来讲,他才是这片大陆的主人,是澳洲的原住民。
岑老爷闻言,半晌未语,脸上尽是惋惜之意,盯着神色平静的岑西眷看了好一会儿才重重的叹了口气,只将这一切归咎于天命。
墨客起身朝宿舍走去,刚刚穿过操场,他的目光便是被路边的一辆白色宝马吸引住了,宝马不稀罕,真正让他惊讶的是那车头上的巨大心形玫瑰花束。
王霏霏起初还会因着王夫人的话而在被窝里偷偷哭泣,后来便麻木了,王夫人再怎么数落她,她都无甚反应,只是心中却是恨毒了郁锦。她有时会想,若是郁锦死了,母亲眼里就该看得见自己了。
波士顿官府所在地,州长一脸铁青的召开了全州会议,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大雪与网民的指责,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一夜无话,等到第二天天亮之后,几人简单收拾行装,准备离开骷髅岛。
徐青当即运转全身修为,双手掐诀的一刻,同时施展多种术法,强行抵御。
所谓真空就是一无所有,而负能量意味着比一无所有的真空具有“更少”的物质,这在经典物理学中是近乎于自相矛盾的说法。
当【海王波塞冬】完成大力神形态,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赤着膀子,戴着拳套的重拳拳手。
第七十一章 海牙庭审(三)
寂静。
绝对的寂静。
然后紧接着,就像平静的水面突然沸腾了一样。
“哗——!!!”
怒火中烧,恼羞成怒。
听证席上,尤其是那些锡安裔的听众区域,许多人猛地从座位上弹起,面红耳赤,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怒斥着陆凛刚才的发言。
们身体前倾,手臂挥舞着,若不是有警卫和栏杆隔
离开渔村之后,就这样一步三回头,想步行走走,没想到山脉深广,走了三个多月,愣是没走出森林,举目远眺仍是一望无际的绿色。
虽是感叹的话,但,由林太医眼底眉梢间流露出来的欣慰和满意,却可以瞧出她极欣赏杜芷萱这种“夫妻之间互相信任”的作法。
接着,便有“沙沙”的声音响起,那是动物钻草丛的声音。我定神看去,路边的草丛里有被翻动的迹象,然后,便有一只大狐狸出现在我的眼前。
宋二笙也也敢说自己没有私心,但是,她的私心就算不能道给别人知道,却也经得起任何的否定和怀疑。她做事,一向都是无愧天地和自己的。
巨大的肉球被电成了白炽色,在一片电光之中,显出了内部,做为主干支撑躯体的骨骼。
“我想进颜谷,我答应你,给你三个承诺,你们如何让我进去!”楚牧城问。
东方夜这边带领下边的人进了帐篷,为了今天晚上的安排,他几天几夜没有好好合眼。
黛玉不解地看着王熙凤,直到芷萱领着安儿,宁儿将黛玉方才要的果冰送了进来,王熙凤方才转醒过来。
“那神秘之人到底会是谁呢?”仰望星空,凌飞思索良久,无奈的摇摇头,根本没有一丝头绪。
有三十来岁,沉稳干练的工作人员来慢慢介绍各种情况,让大家能更直接的了解这次竞赛。
楚河不禁暗骂起来,这到底是那个二货干的好事,他楚大爷刚刚准备英雄救美,居然被人截和了?
眼看着圣武士们对着邪教徒越围越近,多丽丝一边看着前面,一边紧张地抓着洛克的手臂——这类即将发生战斗的场面对她来讲就像电影一样刺激。
以甘宁现在的样子年岁来看,怕还处于武力巅峰状态,与五虎上将的老迈黄忠相比,楚河也不知道他们到底那个更加厉害一些。
三人皆穿红黑色巫师长袍,脸上带着遮住下半脸的面具,他们的周身悬浮着一层黑雾,邪异浓郁的气息散发着。
乔治咬着拇指,语气听上去相当的紧张。这要是被多丽丝知道这边带着她姐夫逛窑场,那今后吸血鬼跟尼弥西斯之间相安无事的关系格局可就打破了。
莫里恩也坐了下来,此刻的他已经认清了自己的身份,所以心情也平复了下来。
老鳖的第一团攻击黑火山半岛的时候,大峡谷里的驻军早就做好了准备。
这些鬼怪,和人为传说形成的飞缘魔之类,还不一样,大多是死后心有怨气,无法超脱的恶鬼。
不管了,只要肖笙今个在,她今天就算是两条腿跑、也要跑过去。
那声音仿佛再嘲笑着她的不自量力,傅明嫣紧紧的咬着唇瓣,自尊心早已经被丢弃,现在的她卑微的只差给靳澍言跪下了。
张明眼看着自己夜夜深耕,杨晓红被他滋润的面色红润,自己却一副被掏空的样子,却始终得不到杨晓红的一点回报,慢慢的也就懈怠了。
陈娇无措的看了看程想,程想伸手扯过范心萍:“让他走。”程想拽着范心萍的胳膊,蹙眉看了范心萍一眼。
沈怜青条件反射应了一声,她看向来人,桌子对面那人身材高大,脸部平平无奇,一双眸子却奇特,深如渊潭,锋如鹰隼。
眼前这位刚进危险科技管理局不到一年的实习院士,其实是那位林洋院士的学生。
以往江南也可以做到,但是那是以无数神通、功法为基础,自己推演出来的。
叶眠刚坐下,看到电视柜上那幅苏绣画上,他十七岁时白衣黑发的模样,刚平静的心,再次翻山倒海。
叶扬可是关系着联络汤老和钱老的重要桥梁纽带的人物,是千万不能出事的。
幸好她只是翻了个身,没有醒来。床上的人儿,面朝大床另一侧,婴儿式地紧紧蜷缩着身体,被子滑落到她的肩膀下方。
准备把事给搅乱,毕竟那鸡确实是棒梗偷的,这事,之前秦淮茹已经询问出来了。
可麻烦的地方就在于现在,吴主任既没钱又没人,这个想法完全就是海市蜃楼。
虽然那日是喝醉了酒,可是她记得,是他把她送回来的,还被她当成了坏人,甚至咬了他。
反手也是一个左键三连飞镖然后直接一个“闪”,把凌一帆的三镖全部弹回去。
通过第一次的攻击,第一大队的军官们对对手的作战方式和战斗力已经有了一个感性的认识。
她的每一场演出,都比前一场更稳定,更出色,始终维持节节攀升的态势。这种态势竟然长达四年之久,就算在最专业的舞台上也并不多见。
心灵权杖隐隐散出光辉,把自身牢牢包裹,似乎不想与这奇怪雾气接触。
第一轮,并没有和蕾拉·艾维雅娜拉开无法企及的距离。分数相差并不大,第二轮翻盘,并不是不可能的。
随着贝鲁特传音的消失,骷髅分身只觉得精神一紧,不由思考起贝鲁特这句话的意思。
哈德利使用亡灵魔法,第一次成功召唤出骷髅士兵,感觉那种指使对方行动,就好像是在使用超级智能机器人一般。
“嘿,大眼睛,我说,你瞪累了没有?要不你闭上眼睛,一会儿我就能收拾完这头狮子。到时候我们再慢慢坐下来比赛瞪眼睛?”贝贝戏谑的声音不进响起,更是激得邪眼王者暴跳如雷。
这样捣乱的事,从前七娘是最爱做的。今日不知怎的,总提不起心绪。
百丈,也不过三百米左右的距离,大家都是修士,连这点距离都没有办法腾空跨过也太丢人了。不过毕竟这里是鬼谷,很多事情都不能用常理揣度,所以也就没有人什么了。
第七十二章 余韵
有关海牙国际法庭上发生的这场庭审,很快就像插了翅膀一样,飞往了全世界。
从巴黎到莫斯科,又从伦敦到开罗,许多不了解事情经过的各界高层,也都开始谈论起这个少有的、出现在公开场合的阿拉伯年轻人。
他的表现推翻了以往所有人对阿拉伯的刻板印象——人们看到的并非印象中刻板的酋长形象,而是一位理性、
“怜儿,如若真是我欠你的,如今我便还与你。”夜浅淡然一笑,笑容莹润如玉,却是怜儿心心念念了许久的笑意。
阿水等人已经做好了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决定,但弯处闪现出来的,却是一个素未谋面的男子,留着短短的胡须,长得倒也面目可亲。
听到这里,那胡勇瑟却是怒从心来,双手成拳,捏的“嘎嘎”作响。在那町井勋摇摇头,似乎只是漫不经心的准备离开之时。
虽然碧画对她有敌意,但是她也有些不忍心让碧画闯进那么危险的地方。
随着牛魔大力法的后续功法,虎魔锻骨拳,灵龟吐息法,玉髓灌浆功被不断的传播开来。
眼见于此,那团团的姥姥却是抱住了团团,同时开口说道:“好了好了,团团乖,大哥哥肯定也是不希望你以后再有这种不听话的行为,这才离开的。
“管他是什么东西!老夫岂能坐视我的族人活生生的死在里边!”梼杌部族大族老激动地说道。
戏谑声入耳,却并未是想象中的气愤,也不过是模糊了视线,嘟囔着声音,唤那魅惑众生的仙君一声傻子,苏玉笙也不反驳,只是柔着面色低声轻应。
在房间里面等了一会儿,确认白建军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白牧秦才站起来向外面走去,将房门关上。
有那么一瞬间,她都忍不住怀疑,自己未婚夫到底是不是安叔叔的亲儿子。
直接将鸡蛋打人锅里,看着鸡蛋飘在面上,慢慢成形,白色的蛋白与面难舍难分。用筷子轻轻抖动面条,面条没分开倒是把蛋黄弄散了……流入热水中的蛋黄,迅速的成为蛋花模样。
他怒视着那几个正在鞭挞弗拉基米尔的教皇,若不是弗拉基米尔就在他们脚下,郑晨此刻已经按动扳机。
好在王铭提前看见了,闪到了白的腹下,就这样将她的身躯托举着,开始返航。
那落日长弓的话看来是适合陈琳的了,这拳套,除了尚铁,还有谁更加适合?
刘主任正在自己办公室玩着游戏,忽然听到电话响,本来还不想接,好在他抬起头看了看,才发现这个电话号码居然是从校长办公室打来的。
朝上望去,盆大的洞口明亮晃眼,撒下一束光将漆黑的山洞照的蒙蒙亮。
张大夫缓缓的收回手指,面容上一副凝重的模样,刘芊芊也紧接着收起了手臂。
公孙度,自立为辽东侯、平州牧,公然独立于中土之外,对内铲除异己,树立威信,荡平富山贼。
不过泰州怎么也算是江苏十三太保,别墅什么的还是有的,李远掏出手机搜索了一番,开着电瓶车就直奔天禄湖售楼处。
一方面,想了解更多江祁,但一方面又在想,她能否承受得住江祁遭遇的过往。
不一会儿,裴之衍就到了贵宾二楼包厢了,推开包厢,就看到苏景阳和江斐他们四个在一起斗地主。
但是,这件事也可以理解,你们也不能怪她不懂礼貌,不尊重长辈之类的。
第七十三章 战局之赌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一众安特的高层坐在会议厅内,空气中弥漫着沉默和尴尬的氛围。
总书记瓦西里·奥尔洛夫敲了敲桌面,用最直白的问题打破了沉默:“同志们,现在,我们到底该拿那位阿米尔·本·穆罕默德怎么办?”
在场的所有人面面相觑,没有人率先开口。
这个问题的尴尬根源就在于,安特
“等等!老人家,既然你大老远赶来,岂有回去之说,也去争夺一番吧!”如今,铁木云对这些人倒是不屑,实力摆着。
母妃?曹皇妃娘娘,自己的生母,总是应该向着自己的,她还个汉人,去听听她怎么说。
“嘿嘿……怎么?你们害怕了?现在可是由不得你们了,你们必须走在前面,为我们探路。”老十三冷笑道。
“木云,什么幻兽呀!是一名青衣男子!那男子的实力几乎和修罗族王子,甚至比他还有厉害!”鬼灵哭道。
周叔只是唯唯,崔氏夫人看的明白,赶紧过来谢了,周蓉儿更是四拜,定了身份。罗隐心里高兴,也不客气,这顿晚饭自然就是品尝崔氏和蓉儿的手艺。
众人点了点头,全部打起十二分精神凝视屠血。屠血怒吼一声,刀上充满了火焰。直接向前劈了过来。
“那好吧……你一定要让她注意身体,不该吃的东西不要乱吃,该吃的东西一个也不能少,明白了吗?”林秋雅继续道。
天辰恢复了状态冷冷的说道:“注意了,看我!裂天破冰!”一道巨大的冰柱直接向我袭来,我很有意思的看着这个冰柱。拿出了霸王之剑。
一直以来,楚风认识的人都是那种不喜欢把自己的想法表现在自己脸上的人,即使是思思也不会像是吴瑞瑞这样的,所以,要是严格说起来的话,楚风还是第一次碰见了这种类型的人。
他带着纷扰的思绪回家,距离房子很远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怎么有一辆车停在门口,白色的车,不过不是玛莎拉蒂,到底是谁的?
“不怕,大不了送他一条狗命。”叶离笑呵呵自黑一波,把饰品眼插到了F6进入河道的入口。
枯鬼金鳞等人连忙往萧炎注视的方向看去,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就连一直镇静的金鳞也深深地吸了口凉气,神兽九尾!那等强者,就算连当年的药神都是觉得棘手的存在。
说完,向奔来的溥古直直冲过去。身后的亲兵哪里肯这时离去,紧跟在谢池的身后。
听了蒋恪的话,服务生很是感谢,赶紧回去告诉了经理,经理也是才反应过来,给蒋恪这桌打九折来作为道歉。
陆晓晓压力山大地表示:我还只是个孩子,我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
“这就是你的杀手?”柳尘一挥光刃,冷笑的看着眼前呆呆的封少。
这里面什么情况都有,反正不打算二次接触,风华绝代也懒得去跟人计较。
她一身白色,打扮得很学生,他一眼就看见了她,也没有错过她眼里的局促。
它浑身冒着绿光,一股股可怕的气息弥漫开来,是一位古代级的可怕强者,战斗力极其强横。
这是对粉丝人身安全的负责,真喜欢她的话,不妨等成年了再来。
杨峰跟一众妻妾已经有两个多月没见,详见之下自然有说不清的话以及许多不可描述之事,若不是我们的侯爷体质强悍,换了一个普通人,恐怕早就累趴了。
第七十四章 总攻开始
在接下来三周的时间里,来自合众国的庞大运输机群昼夜不息,将数以万计的弹药、零件和装备运输到了海法、库奈特拉等几个被双志掌控的前线地区。
所有人都意识到,短暂的停火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而即将迎来的战争,将会彻底升级。
面对来自合众国公开的倾泻,锡安也彻底坐不住了。
摩萨德犹如疯狂的
她并没有提前告知他自己决定跟他出席晚宴了,一是她想着今晚见到他亲口跟他说,二是因为一下午她全耗在蔺沐晨那儿了,蔺沐晨拉着她不停地问这问那的,他来接她之前她刚刚回来没多久,也根本没时间跟他说。
薄青黛一口气跑到了山脚下,那里正有几个村民模样的人等在那里,她想有人在的话他即便追上来了也不会再对她动手动脚,她总算是安全了。
她在心里面暗暗的叹息了一下。哎,这个儿子也真的是只能扼腕叹息了。
莫凌天想靠近却不敢靠近。只能站在一般眼巴巴的看着这里的一切。
君离的话乍一听,还真是个理儿,不由得我看着君离的目光,扬起了几分崇拜,只是看着云景的目光,依旧还是带着几分嫌弃。
“楚天订婚,你这个天诚制药的股东难道不应该给他送上一份礼物吗?”谷行军对王开局的态度并不好,他一开口就是对王开局的讥讽。
虽然很困,很想睡,胳膊腿全疼,非常非常不想起床,但她还是爬了起来。整理好行李,下楼吃早餐。
不过看到这整局空亡,我自己倒是松了口气,总感觉赵以筠怪怪的,还好没让她看出我刚才起出来的局。
死亡的气息更是让他惊惧不已,整个的精神都在逃遁中逐渐的溃散了。人真正到死亡的时候,是没有人不畏惧的,特别是萧雨辰这种有着大好前途,怕死的人。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当时被人领养的人是我,并非你,那么你还会这么幸运吗?
秦天戈更是蹙眉,这就有些诡异了,辰曦凭借什么威胁了一个禁忌生物?
现在整个舞团,基本上接的活,要么是给一线往上的歌星伴舞,要么就是参加大型的晚会出节目。
“想跑,门都没有。”秦天戈冷哼,嘴角露出一丝狞笑,接着三步急冲而去,大戟对准了甲鱼脑袋又是凶狠的一击。
但是,黄晓雯的这一句话,无异于在杨伟的心理丢了一颗重磅炸弹。
“算了吧,我们今天还是在这里吃吧,礼尚往来,下次你再请我去吃大排档?”好一个礼尚往来,莫子夕庆幸自己能够想出这样一样理由,要不然真的得擦一把冷汗了。
“不好意思,这件事我也有一半的责任,是我没有监督好我的下属才会忽略了这么关键的一个问题”莫子夕出口替许多多解围,大概有种想把责任完全揽在身上的感觉。
四皇子在网上的风评还算不错,但是也仅仅只是一点点的介绍而已,不算详细。
玄微愣了下,哪怕早就知道高丽是个神奇的国家,他还是不免震惊了。与外国人通婚,居然还需要领导人批准,这是什么骚操作?
正在大家都若有所思的时候,门外传来唏唏碎碎的声音在金属的东西上来回碰撞,终于,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阳光一下子越进来,微微觉得有点刺眼,许多多跟黄雨馨都闭着眼睛,顿时而来的强光使眼睛有点适应不过来。
第七十五章 穷则战术穿插,富则火力覆盖
雨,还是下了下来。
只不过这次迎接锡安人的不再是淅淅沥沥的小雨,而是倾盆暴雨。
没有佯攻,没有所谓的第二方案,来自双志的饱和式轰炸就这么落在了整条战线上。
城倾楼摧;
大地下陷。
猛烈的炮火直接将原本犬牙交错的前线炸成了一锅烂粥。
在充足的补给支援下,双志发动了长
其实,离开匈奴国的拓跋雪也是慢慢才适应了汉朝的生活,她在骨都府长大,后来随左慈去了汉朝生活,无论从生活习俗还是情感上,都需要有个时间,在这七八年里,拓跋雪对匈奴国骨都府的怀念,一点都不少于赫连锦颜。
李三经过调查发现死者前夫也存在很多的嫌疑,通过嫌疑鉴定,他发现,死者前夫,刘一男正是最后出现的男嫌疑人,之前排除他的嫌疑,现在他又列入重点嫌疑,两人被刑警抓到审讯室等候。
杨渥虽然出于种种考虑,没有将赵匡凝处死,但心中可没有忘记这件事。
一道声音在甄飞背后响起,王辰故意压低了声音,甄飞一时间还真没有听出来是王辰的声音,自然也不知道是王辰故意在戏耍他。
其中悟道丹针对的乃是后天境大圆满的修者,服用此丹,能够引导后天境大圆满的修者进入悟道的状态,增加其突破先天境的概率。
“那再加上我一个不成问题。”不败公子孟败背负着剑与画板说道。
外伫立良久,方才回了秋玄的房间。此刻,贾左已经走去慕容兰的住处,然后把身子贴在了窗外,侧耳倾听听面的动静。
“至于第三个条件,臣以为在议和达成之后,马殷手中的军队必须加以限制,兵力不得超过一万人!不然就有可能威胁到我国领地,将来就算对其他地方用兵都还要担心马殷的偷袭。”陈彦谦接着说道。
散人宁道奇也是很好奇,他刚开始的时候,还认为这个年轻人是宋阀子弟,如此看来,并不是。
天很蓝,连一丝云朵也没有,放眼望去,全是一片密密麻麻的矗立在如茵的绿草中的十字架,景致其实还是不错,就是有点荒凉。
今日司徒颖急吼吼地带着许茹云过来,本主要还就只是想着用以前老夫人私下的戏言,来给韩氏添添堵。
郭虹根本就不想回去,在没有找到爷爷之前,她哪有心思吃东西。
杨凌霄的唇温热而柔软,细细碎碎地吻落在司徒娇微凉的唇瓣上,带着缠缠绵绵的怜爱。
因为和凌雅妮有约,所以陈非凡把随身包袱也带上,然后牵着马和韩霖一起朝昨晚约定好的那家逆风馆走去。
因为得罪的是裴旻,裴旻虽未将此事放在心上,没有做任何交待。但是身居高位的人,一喜一怒,都会有人去揣摩、去迎合,去想方设法的让他满意。
与洮砚一同兴起的不只是洮砚,洮水奇石也受到了洮砚红火的影响而为世人所知。
人界荒无人烟的西部还缺劳动力改造,对这些对生活要求很低的地狱族人,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郭绪轻笑一声也同样冲了过去,手中的大刀一挥,一道刀气便朝林泰拦腰斩来。
斑毹外部有能量场,能够起到很好的防护作用和隐身作用,因此呆在斑毹里其实是相当安全的。但离开了斑毹的我们,一切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后面看着姐姐越过越好,似乎已经把以前的经历都忘记了,她也就渐渐把这个想法抛在脑后了。
在这个时间,几乎所有关注他的人都为季宇宁揪起一颗心,他们希望季宇宁能够平安的落地,那些和季宇宁相识的人,他们在这一瞬间,一颗心仿佛都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美眸扫了一眼台下的摄像头,精准地捕捉到了几个正在直播的记者,她借着调整麦克风的角度,稍稍偏了偏脸,把自己最美的一面对准直播镜头。
虽说周远在高耸的树顶之上瞭望,为其提供视野,但这仍无法让李之恩完全卸下心防,将全部希望全然寄托于他一人之身。
那香味宛如夏夜中悄然绽放的昙花,馥郁迷人,又似从遥远仙境飘来的魅惑气息,丝丝缕缕地钻进他的心肺,让他瞬间心醉神迷。
再说,家里的人脉摆在这里,不管梁倩怎么选择,家里人都能给予极大的支持。
他唤了她一声,温热的唇擦过她的耳畔,滚烫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后。
贺双在得知这件事后就和孟庭分居两地,她想要离婚,对方却不同意,因为她的知名度,一旦离婚定然会将他推上风口浪尖,那会影响他的生意。
沈稚柚抿了抿唇,本来她一直想着台里那些老人都对自己很好,首都电视台联系她了好多次,她一直没有确定下来。
他没想到,这玩意儿居然还在呢,同时,他又想起那时的影逝楼,他决定下次回去就动手搞搞这个暗杀势力。
寒溪自然没有听见这话,他只管做自己的,可是此次外出,他可不是去任务堂。
“没有。”沈婉音面上始终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只是说话的语气一直冷漠又很有距离感。
魔月躲在柱子旁看着神月对他人欢声笑语,可是对她只会漠视不理。如此下去,魔月心里又气又妒。好几次差点就要上去,把那些碍眼的家伙通通杀掉!但是理智却告诉她不能这么做。
第七十六章 双城之战(一)
“殿下,这东西……还是少抽点吧,对身体真没什么好处。”
易卜拉欣皱了皱眉,看着陆凛嘴里又咬上了一支粗长的雪茄,忍不住开口说道。
“是吗?”
陆凛将雪茄从唇边拿开,看着油亮的、深褐色的茄衣:“我只是咬着,不常点,它有助于我集中精神,保持头脑清醒。”
他说的是实话,雪茄多数时候只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反正秦浩是绝对接受不了这结果的,于是,他心念一转,就不得不有所动作了。
将阴德商店里查找半之后,陆南总算找到几种能够提升属性的东西,不过兑换所需的阴德值非常逆。
眨眼间,傀尸鬼的身子已经被融出一个大洞,陆南见状立刻从洞中跳出。
而老鼠跟穿山甲这一瘦一胖两个家伙,则是搬山派的外门弟子,虽然年纪比付相元两人大不少,却还是要恭敬地喊一声师兄师姐。
藤田守几乎是瞬间就失去了自己得力的助手,但是他却丝毫不心痛,他的双眼依旧死死的盯着那抹金光。
为了填补亏空,柏家的家产消耗大半,现在为了这么个破陶俑,他又变卖了一半的产业。
差了一层境界那如同差了百米之距,但现在却是弱势一方更强大,这一刀之威远不是一个炼气境三层的人能施展出来的。
这是凤云烟留下的唯一一个评论,说完这个评论之后,她就去找自个儿的衣服来换上了。
伊丝塔猩红的舌头舔着嘴唇,就要扑向桑迷儿,可在她还为动身之际,一道纯青剑气冲天而起。
等到飞机停稳,在楚逸准备下飞机的时候,林珑突然有些期待的问了句。
直到楚存安正要一把撕掉她的外衫时,落悠歌瞅准了机会,一把攫住她用力一扯,咔一声,楚存安的手腕就已经被折断。
不知何时季子璃被墨宇惊尘放到了床上,胸前的凉意让她猛然收回神智,还没开口,门突然被推开了。
渺云抿嘴,没有辩解,只是平静地看着在风中神情有些癫狂的刘继。
运气好点的话,可能是污水浓汁,运气不好的话,八成就是尸水制造的也说不准。
“本将军知道了,你还是自己亲自告诉他去。”蓝正轩笑道,这件事就算是告诉了他也只是徒增担忧罢了。
他清楚,这个天下,能够封王开辟一方势力的人,都是一等一的大才。
只要有他们俩在,他脸上的笑容就永远的那么笑容可掬,每次看到他这样纯真的笑容墨宇惊尘就有种想要将世界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拿来给他的冲动。
待在契约空间内的墨扶顺着男人的视线看过去:视线所及只剩一片废墟。
凌辰看了她一眼,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罢了,她迟早会知道的。
苏寇夜再次闭上了眼睛,心里暖暖的。他来到这个大城市,这还是第一次感觉这么温暖。
鄱阳湖边景致迷人,独具风情。自此,韩靳以此波光粼粼之湖畔悠悠而过,作画弹琴,荡舟垂钓,乐于其中。佟凡时来时往,饮酒作乐。韩靳常求佟凡至集市为其售画,以换银两做柴米酒资,其衣食无忧也。
屏风之后,有丫鬟先放下一方红木圆椅,有丫鬟随即铺上绣花坐垫。
长袍老者只当是严君澎制作傀弩少,不如齐玉白那边制作的多,于是把自己这支的人全都召集起来,打算为严君澎提供海量的傀弩。
第七十七章 双城之战(二)
锡安,蒂朗空军基地。
跑道上,喷气式引擎的尖啸声撕扯着空气,几架涂着沙漠迷彩的“幻影ⅢC”正接连滑跑起飞。
一名脸颊瘦削、眼神却像鹰隼一样锐利的空军少校,正站在一架待命战斗机的机翼下,对着面前围拢的七名飞行员做着简报。
他的背后,是奔跑的地勤人员、穿梭的油罐车,以及间歇性响起刺耳的
今天的林可欣上身一件黑色的紧身外套,下身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再搭配一双黑色的耐克慢跑鞋,青春味十足。
只是,变数始终存在。在没有最终结果前,一切都显得那么难以预料。
“不,秦大哥,不要!”即使是他,自己也不想让秦大哥替自己出头了,那会让他更加误会她的。
许毅跟着她,看她把娃娃拿出来,然后又放回去。看她的兴致并不是很高。
眼看太阳就要钻入那厚厚的云层深处,水天一色之处简直美到让人窒息。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唐少轩总觉得有些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以至于公司要派他去本部一趟他都是一推再推,好像他一离开再回来时这温暖的家会突然消失一样。
不过秦龙并没有选择退走,他对神秘域的向往和期待是比较强烈的,而闭‘门’造车总归会偏离正途,与神秘域‘交’战能够更好地体验那个等阶的特‘性’,对突破也有一些作用。
她没有问苏北,没有问林微,反倒是去问了傅瑾。苏林两家的轩然大波,全因这一句话而诞生。
“本王不想喝,你拿走吧。”几天了,一点她的消息都没有,他的心中很是失落,她到底在哪里?到底是谁要害她?他的心中很是烦乱,什么都不想吃,不想喝。
“好!没想到天儿你居然想得这么远,既然这样,那为父也就不客气了。”说话之间,王战手一抓,那枚“凝神金丹”就被摄了起来,落入他的掌心之中。
“听说,三嫂给我生了个白白胖胖的侄子,真是恭喜恭喜。”庄明喜看着方妍杏,懒洋洋地笑着。
等到她们都准备好的时候,就连收到消息的赵克寒和家锦都特意从酒店里面赶过来了。
一两次NG或者大家都出问题才好,可每次问题都出在自己身上,那种尴尬的情绪简直能够让整个剧组窒息。
消息有两个,都是张家村有事进镇的人打听来的,并不是万家人亲自说的·也不知可不可靠,但第一个消息明显是无误的:修田中举,正留在京中等待派官。
“娘,这是什么衣服,我摸不到。”羽儿觉得手指被一股力量推着,她根本没法触及这身衣服。
“那我这就回家收拾东西,正好也近午时了,咱们先吃点东西,午时一过我在你家门口等你。咱们得赶紧去看望一下修林,顺便提醒他一下修田哥的事。”乐清急急的说完,抬脚就往回走去。
而且这样一来赵程出资盖的那间学堂就不用了以后也就不用再看赵程的脸色这人在村里实在是嚣张了好多年特别是赵凤进了许家之后简直变本加■厉村民纷纷反映受不了里长只好下了这个决定。那个赵程也该消停消停了。
“看来今日的事情,可是有些意思了。”水榭听到了另外一个黑衣人的声音,嘴角不禁泛起玩味的笑容。
周宗不满的看了韩熙载一眼,说道:“但说不妨。”他现在越看越觉得韩熙载不地道。这最起初的原因无非是韩熙载居然支持北伐,结果北伐却是损兵折将,大败而归。
只是海奎情急之下没有运转真气,虽然丢的管羽有些疼,但是却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他只是轻轻揉了一下额头,差不多就没事儿了。
善于隐匿躲藏和追踪,可就这样的鬼怪,转头就失踪了。那么下手的人是什么实力,就不难猜测了。
绍兴、上虞、嵊县地处一个三角,方国安沿路残部,如今都归降于吴争,正待收编。
这些双目漆黑,面容冰冷的人气息太过强大,好似一尊尊杀神一般,仅靠气息已能让人心神颤栗,陷入尸山血海的幻境之中。
几个来回之后,铃声响起,第二回合结束,龙卷风在裁判的阻拦下,才停止了攻击,他的双眼通红,好像是已经疯狂的公牛,赵博依旧是风轻云淡,如果不是脸上的伤痕和一条有点抬不起来的手臂,还以为赵博赢了呢。
“反正我不去。”漩涡鸣人这一次是公开违抗三代火影猿飞日斩的命令了,要知道漩涡鸣人可是从来没有不听猿飞日斩的话过。
也不知道桑落找的这个地方是有意还是偶然,离着最近的,竟然是军区医院。
在很久之前,族长也是认为异能是不可升级的,所以族长熟练了异能过后,全部心思都花在了武力上面。
五打一,如果他不是要考虑还要保护着她的话,兴许会行动更自如一些。
他们感觉现在的宋绝似乎是有些不一样了,但又是无法确切的说出来。
蓝衣夜魔王愣了一下,波风水门手中的苦无便直接捅进了蓝衣夜魔王的额头正中,直至末柄。
这是很诡异的事,到现在也没有人知道到底是为什么。它们极为好斗,血脉异于其他的平常妖兽,速度和实力都很出众,所以想驯服,当做是灵兽,几乎没有可能,而它们似乎又跟蛟龙似的,刻意避开人类,所以很少能见到。
“卿心,妈祝福你,以后跟林峰好好过日子。”梅绮丽握着上官卿心的手,柔声道。
来到后院,老廖除了先用钥匙打开大门之后,进去之后,还有一道防护门,需要用密码打开,李志成很自然的转过身去,毕竟这是人家的隐私。人家防护的这么严密,也可以看出对这些毛料多么看重,让李志成更加的期待。
这种损失程度,太惨烈了。要知道,一个抵达炼神反虚的修炼者,不是随便培养的。
第七十八章 双城之战(三)
特拉维夫。
在接连下达了两道命令以后,耶沙维申依旧是眉头紧皱。
他的心里还是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
就好像有什么是自己没考虑到的一样。
他猛地转过身,对总参谋长拉扎斯说道:“让‘卡法尔萨巴’战斗群,以最快速度向贝尔谢巴方向机动,随时做好增援第七集团军的准备。”
“卡法尔萨
空中常年被厚实云层遮蔽的天空,这个时候后尽然慢慢化开了云层,天空之中没有太阳,只是漫天的星辰。
赵天来摇开车窗,来到这个柱子时他来了一个漂亮的漂移,油门能蹬,左手伸出窗拍下了那个按钮。
“那如果我可以拿出证明,证明我是医院的科室主任,也能证明我不是庸医呢?”晨风的眼神顿时变得很犀利,不仅是要挑战方柔,也是挑战在座的所有人,更是挑战方震以及张雄。
何队之前上实力开会的时候听到过黄局的声音,刚才那个电话根本不可能是别人假冒的。
这颗宝石出现的很奇怪,姜欣雨可不敢那般的放松,警惕得看着凭空出现那个宝石。
“有那么点,不过这一次可是过来给浣月加油的,这肯定不后悔了。”田神棍说道,随后继续左右看着,对于这里,也是好奇的很。
完全沉浸在药理之中的赵明清,此刻反应过来,随后朝着门口走去。
现在,陆天元被压制三年,而陈青又恰到好处的提出了这个想法,这让玄风嘴上说不好,但本身意志却非常期待。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裴元轻轻地拍着衣服,似乎刚刚这人的出现,弄脏了这里的空气一样。
而那一双粉嫩嫩的脚丫,踩在一双粉红拖鞋之中,暴露在空气之中,那稍微涂了一些紫色指甲油的粉嫩脚丫,看起来十分的灵动可爱,向阳忍不住一阵失神着迷。
话说杜玉娇白皙的大腿洁白美白如玉,但是这个黑点儿就好像是一块儿黑泥粘在了美玉之上,实在是醒目至极。
韩宥这么一说,众人不由想起当初madman喝醉酒调戏苏宇琦的旧事来, 视线顿时聚了过去。
“甭理她,就当是空气好了。”虽然他嘴上这么说,还是乖乖的把手抽回来,并且迅速的将她的纽扣扣好。
那名战士面无表情的点着头向格罗玛什保证着他会忠实的执行命令。战士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洞穴那边的曲折道路。伊斯卡十分不解的看着格罗玛什。
看着江心盈,笑的很是夸张,楚倾城倒是有些担心,她会不会看到一些不良。
赵霆怒吼着,虽然没有明说什么,但是其中透露的讯息,还是说明了一些事情。
杨锐深知接下来任务的艰难,稍有不测他们就可能要把性命给丢了。
“不,可以的,我愿意做你的李欣,只要你留下,我们就可以永远相爱,永不分开。”还没等我话说完呢,她就给我打断了。
“没错,那是鬼影,所以我才说,他们是中邪了。”焦八的话说的很随意,但我听着怎么就那么慎得慌呢。
吴宇有点尴尬,不过知道这通道不是闹着玩的,刚才的通道,此刻就变成了死路。吴宇连忙跟了过去,可是一走进这通道,吴宇立刻便感觉出了不对劲儿。
几秒钟后,我又从通道里跑了出来,可想而知,又是回到了最初的地方,我掉头再往通道里跑,还是过了几秒钟,我再次回到原地,就这么来来回回的我折腾了三四次,最后实在是跑不动了,我终于是停了下来。
第七十九章 双城之战(四)
在锡安第六集团军发起进攻之后,苏尔里亚方面也很快就收到了前线压力骤增的消息。
“D-7高地遭到至少一个营的装甲突击,对方有迫击炮伴随!请求反坦克火力支援!”
“113营报告,我部侧翼发现敌机械化步兵迂回,坐标已发送,需要火炮覆盖!”
“B-2与敌侦查部队交火,击毁两辆坦克,但敌主力
这二十多名佛陀的到来,让不少佛修仙人,也是注意到了这一边。
“你怕了?”陈昂停下来,张敏的变化他感觉到了,拿出一支烟抽上,轻轻吐了口烟圈。
“这几天,寡人怎么总感觉到有着一种不好的预感!”而在皇宫的主殿之中,此时一道中年满意的身影坐在龙椅上,穿着一身打龙袍,脸色有点疑惑吧,眉头微微的皱起。
当然,池中金鳞并未想到,逍遥仙子便是逍遥剑客,他们之间不仅早已见过,还发生过不少交集,恩怨情仇。
被一杯冷水泼醒的江非,看到身旁笑容邪淫的络腮胡男,吓的遍体生寒,若不是嘴被封了起来,几乎要叫出声。
确切说,他是迷迷糊糊接了电话,被手机那头炸炸呼呼的臭骂声,骂走了睡意。
张敏冰山一般的脸,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的笑容,点点头说道:“走吧,去风情酒吧。”她说完转身往外走。
上次在东华的慈善宴会,就是超乎意料的一手,狠狠压了霍京一头。
而杨天给食脑恐猪的命令是,杀掉狄云秋,如果看到狄云秋有同伙,也全部杀掉。
白狼实在不好意思跟他说实话,在精灵喝茶的时候,白狼心里怦怦跳,但愿这茶叶真的没过期吧。
那净真禅师,竟然这么厉害了么,竟然连手持无上道器的执剑长老,都赢得如此艰难?
“为了稳妥起见,还是一次性将他们降伏。”白天行念头一闪,威不可久,炼器师还是要靠实力说话。
“李董事长,这大晚上的你把我们叫到这里来,到底是做什么?”钱董辉眯着眼睛,无聊的看着夜空,老实说着这里也只有夜色可看了。
“好,凡是通过一号通道流入地球的资源,罗浮山抽一成,四艘战争飞舟的款项日后再算,我另外再批给你六个名额,你直接可以去炼器堂下订单。”白天行如此道。
之前在阳间,因为轮回极其的麻烦,所以堆压了许多亡魂,最后通通被石清中用城隍神力封印了起来,以待日后。
我顿时感觉兴致大涨——是的,我觉得我一直在看戏,不过并非只是单纯的看众而已。
“少飞,现在不是教训这些虚伪家伙的时候。我们走!”项少深似乎也冷静了下来,沉身说道。
正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尤其还是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问题,身为二弟的楚然就装作什么都没听懂的模样,一本正经满脸严肃地开口道。
可我有些难以接受,我自以为他暮然回首,以为他心里有了我,终究都只是我的自以为是。
虎平涛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深究下去。他算是看出来了,陈仲德属于那种喜欢炫耀的类型。如果再让他滔滔不绝说下去,恐怕说到明天早上也不会扯到正题。
尽管身体变得更年轻了,可这也意味着,当年那个约定,“它”的确履行了。
良才拔出一把宝剑,正要学习。却见阮一娇从背后双手握住了自己的手腕,整个身子都贴了上来。
不过,她看男生们的眼神,和看蔬菜摊上摆在那里的土豆也没什么分别。
“前日宫里处置了一些人,没惊吓到太皇太后吧?”朱厚照凑到太皇太后身边坐下,像以前在清宁宫时一样凑近了说悄悄话。
青年只觉右手针扎般的刺痛感传来,下意识收回右手,看着听不进话的李申,眼中闪过厉色,上前两步一拳打向李申的后背。
虽然画了眼线和眼影,但是她清澈的眼眸还是格外的引人注目,雪白的脸庞搭配脸颊上淡淡的腮红显得更加迷人。
在家养病的首辅、华盖殿大学士徐溥在家人的搀扶下颤颤巍巍走来。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突破武者,可恶!”少年半跪于地,不断发泄自己的气恼。
虽然不太习惯被沈碧舟三番两次的施救,可卓秋琰即便脸皮在厚,此时也多了几分汗颜,不好意思在说人家的不好了。
“不用,我还得再玩会,你有事先走,不用管我。”梁丽盯着王慎笑了一声,脸上的红晕丝毫未减。
为此亚洲舰队只能以这种方式表达感谢,每一艘恒星级战舰上的船员全体起立,敬礼迎接流浪地球舰队的凯旋。
睁开眼睛,在他面前的,依旧是幻羽那可人的笑容,这一切难道是梦吗,为什么自己没有感到一点点的痛苦?
“集团飞机有些少,可以再买两架,做为集团专机。”专机上,郑歌对郭亚道。
一行人在山门外等了能有一炷香的时间,一艘玉雕的扁舟才姗姗地出现在天空之上。
秦天能够炼制大成,他的身体素质早就无比强悍,远超地球上的宗师。
说话间,林诺袖袍一挥,宇宙虚空中,一条横跨数百万里的虚空大裂缝凭空出现,裂缝中,一股完全和九天十地法则不同的气息流露而出,古老沧桑的气息弥漫开来,瞬间惊动了禁地中的不少古老存在。
同时,妙音又无比的愤恨自己,本想着来到王开出身的凡州,争取以率先进入王家大门的优势,来彻底的获得王开。
林正峰的体内瞬间光华乍现,从他的身体上,突然间无数只雪白色的尾巴伸了出来。这些尾巴越来越长,带着破空的声音狠狠的向着半空中的司马缠绕了过去。
耀眼到能将人眼睛都是刺痛的光芒,在陈溪的拳头之上闪烁了起来,那是拳芒,也是所谓的闪烁拳芒。
各国元首齐聚,但是龙舌特战队的五十具尸体,却已经成为了这个世界上最令越南人恐惧的一件历史。
夜妃和冷奕白素素都去了神陨山脉,如果他们在哪里相遇的话,那么夜妃已经堕魔,他们只见极有可能会刀兵相见的。
滔天的杀伐之气,令得空间都是震动了起来,而那黄金战甲也是爆出了无比璀璨的神光,那一刻,陈溪如同是化身为一轮神阳,无比炽烈的气息从其身体之中荡漾出来。
第八十章 双城之战(五)
当劝降的声音通过广播车响彻在贝尔谢巴的郊外,锡安第七集团军的防御阵线,逐渐出现了崩溃的迹象。
即便士兵是以服从上级命令为天职,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就不会思考。
当他们顶着钢铁风暴发起近乎自杀的反扑时,内心其实都猜到,自己的牺牲是为了一个更大的、能扭转战局的理由。
然而,这个理由,现在却
但是,他大概知道,这里都是仿造的,也就是所谓的赝品,专门骗那些不懂行的新人。
“当然,当然,已经等待数千年的我们,也不在乎多等些时日,您放心好了,有‘澹台七圣’陪您,一定不会有危险的,若神灵没什么事情要吩咐的话,译名就先行告退了。”见子龙点头,澹台译名低身走出了神殿。
几乎是用了平生最大的毅力将身体里的火焰压下去,叶少辰将她粗鲁的扔在床上,狂奔出房间。
她的双手,微微的在易永恒的身上摸索着,但是这样的动作更加激起了易永恒心里的欲望,可是就在这一瞬间,易永恒丹田内突然涌出一股冰凉的气息,易永恒的理智回来了,想到刚才的事情他不由吓了一跳。
可事实上三井五十六明白,这个中国人果然如同情报上说的,聪明的很,一来就用了一招攻心,让他们都愤怒,俗话说愤怒的人是没有理智的。
“你再恶心我们,我不踩死你。”见到徐志鹏一脚将童辉踹飞出去,刘洋之前也被童辉的说话弄的全身恶寒不已,当即就跑了过去,狠狠的在童辉的身上踩了几脚。
如果这样的话,别说请求叶初雪原谅了,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赶出去了。
而在进城之后,在御街两侧,有无数的百姓在大道两傍,焚香跪拜,看着大队车仗行过,然后高呼着“万岁”,一眼都看不到尽头。
而就在这时,临安府的暗探发回急报:金国皇帝完颜雍的病以经大见全愈,金军打算分兵江南、江北同时发动进攻。
洪承畴当时惊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说出句话:“王朴坏我大事。”洪承畴现在开始后悔,自己为了眼不见为净就把王朴安排到这么重要的位置。
布天狐疑的说,丫头,这人参怎么和别的不一样呢?你仔细看看。
她和容曜现在的关系,本身就得不到父亲的同意,要是被发现,容曜在她房间里过夜,那就更艰难了。
在星界之中展开无比激烈的大战时,我闭关的后山,却依旧是一片宁静,巨大的石门,安静的垂落。
“不用着急,估计差不多在有半天的时间就到出口了。”布天言道。
跟在梁坤身后的脚步丝毫没有减慢,目光幽幽的打量四周,总想翻点有用的东西出来。
一个星期后,惠民康健药业公司终于正式开工,投入生产了。梅萍儿招了一大批高素质的工人,再加苏强派了一支保镖队伍强势入驻工业园,一时之间,工业园内倒是风平浪静的。
徐潇眉头微微一皱,在她跟前坐下来,冷淡地说:“姑姑,我想你要搞清楚一个问题,我不给你父亲治病,是因为他大限已至,病情过重,算我倾其所有,也难以逆天而行。何况,我们两家的仇怨还没了结呢。
在那黑衣人的手中的刀柄上,以及脸上的鬼脸面具之上。一股股奇怪的紫色雾气,在不停的往那武士的身体里灌入。
听到水凌芯的话,萧炎一心的沉重都被骂的烟消云散。自己自从到了源气星系,再也没有当初的开心,药神需要生存的意义,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想起前世看过的一部电影,胡彪觉得跟他此刻还真有些相似。唯一不同的是,电影中上任的县官坐着火车。而此刻的他,只能靠两条腿步行。
因为曾经的大魏帝朝也有一些这种变异的树苗,特别是仙蕴果果树苗,都是被当成了一朝的底蕴。
曹正淳也是一愣,没想到眼前这人竟然有手段保全自己, 是哄骗自己,还是真有办法。
即便他们中的大部分人这一辈子都不想、不能或者不会去到那个潮湿阴沉的地方。
在他们的地盘说这样的话,不知道是这位陈大人傻,还是把他们当成了傻子。
“信仰之力的自爆,已经能比拟金丹后期修士的一击!”陈凡盯着那废墟喃喃自语,随后看了一眼那个满身是伤的巴格达。
比如姓氏为“狼言”、“鹰羽”、“蝰蛇”的部族。他们把森林中的“荒野大灵”当做自己部族的守护神崇拜,将野兽的灵魂化作刺青铭刻在自己的身上,以自身的血脉唤起那些野性的力量。
这也是他所惊讶的地方,根据特查拉那里得到的消息,对方来到瓦坎达已经两天了,而且之前他们还花了一天时间在城里搜索排查。
解决掉半数的飞天毒虫,剩下的两百多只虫子,还处在懵圈状态。
只能看到一只美丽而巨大的神鸟,渐渐浮现在树顶,却没有下来,只是在树顶盘旋。
“寻宝尺都送了,就不能把宝箱直接送到手上吗?”秦风暗暗吐槽了一句。
我给她拿了个鸡腿,一边自己吃,一边放到她嘴边,后来我跟其他人说话,不去看她。
却没人发现元始天尊的脸色变得怪异无比,双眼看向林渊更是露出了惊骇之色。
沈毅三两步便踏到我跟前,冷冰冰的眼神扫射着我浑身,我不由得颤了颤,就在我以为他要揍我的时候,他却忽然将我打横抱起,抖了几下,将我脚上月棠的棉鞋抖落在地,接着大步流星地往屋内走去。
其他人也看向林渊,心中早就对他佩服不已,连不周山都能重现,还有什么不能办到的。
第八十一章 “卡法尔萨巴”战斗群的覆灭(一)
伊斯兰历1390年2月1日,晚上22点,阿拉伯盟军正式对贝尔谢巴发起进攻的第十六个小时。
在贝尔谢巴南部阿杜拉姆地区,“卡法尔萨巴”战斗群指挥官埃弗拉姆·萨松下令,留下部分部队支援第七集团军,主力则转向西北,沿橄榄山方向趁夜色奔袭海法。
试图以此重新掌握战局的主动权。
……
最令这些顾客感觉舒服的是,这家服装店,不仅宣传方式新颖,衣服款式令人喜欢新颖,不会让人失望。
“你们这是干什么?”民警们将记者拦住,没有命令,他们是不可能让对方进去的。
之前他就算想到这个,也不会在意,因为他觉得自己是三级星兵,无论是力量上,还是星灵上,都是占着优势的,但现在他已经不这么认为了。
这样也好,她容貌出众,有她在说不定会分去四皇子对自己的注意,还不如留在这里。
周青苗也不在意,蹲下身,握着木槌捶打衣服,没敲几下,脑门上全都是汗水。
韩妙看着他们动作十分熟练的取走丧尸脑海里的晶核,眼底划过一抹可惜,要是他们不知道就好了,那这些东西就是自己的了。
冯阳光做到了驾驶位上,发动了飞机,向预先商量好的地点赶去。
明月当然不愿意以次充好,便约见吕不韦,想要再争取争取,不行他还得自己贴钱。
另一条腿也变成了冰雕,之后是手臂,再接着就是躯干,最后出现的头颅也变成了冰块了。
这一次来魔都,她就没准备回去,不将这事情给解决了,她无脸回江宁。
百里芷说完就背着药匣轻功飞跃上了乘船,稳稳落在船头,紫色袍服迎风飞扬,甚是好看。
胤祥虽一直在跟底下的人说话,余光却没漏了她的动静。招手示意她到身边来,不经意地按住了她的手。
时间过了一阵之后,对方似乎有些惊讶,随即开始一点点加大手心上的治疗能量,淡绿色的光辉开始缓缓缭绕在轩月的身上。
看着方青古在台上淡然自若的样子,姜盼盼眼中带着泪花,嘴唇轻颤,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池夏被一声“念念”叫得脸红了半天,拉着年希尧加班到半夜,才忘了这件事。
而且前天自己可是送了厚礼的,这要是拿不下这件事,自己的礼可就白送了。
这一时间,他也真的打心里佩服黄柏,顺带的,也真心的佩服起龙国人来。
不管怎么说,年羹尧和岳钟琪都算得上军事上一等一的人物,不能放在京城荒废了。
山云郡主点头,「其实你会发现,怪物所在的那些区域,大多都是生前他们死亡时的地方。
面具遮住半张脸,原本热闹的音乐拉住了不少人,可看到穿着毫无亮点,还遮盖着面容的主唱之后,有人无奈的挥挥手,有些失望的想要离开。
虽说两人都知道这个楼兰便就是历史上有名的丝绸之路的重要枢纽,也是那时候中原和西域两地交易的主要地点,但一想到整个古城都被黄沙覆灭,只余下一堆遗迹,便还是会起鸡皮疙瘩。
“我有会员卡,可以打五折,你随意挑。”魑魅甩下一句话,就直接到柜台那边等候。
这个时候,唐念曦端着茶水走上来,一杯给了唐天勋,一杯给了宁潇。
“极光之矛!”颜月缺双手模拟,一柄闪耀着神圣光芒的长矛,自半空显形,被他稳稳握住后,狠狠的投向了对面的两名残兵。
第八十二章 “卡法尔萨巴”战斗群的覆灭(二)
这场一边倒的战争持续了整整一个晚上。
整个橄榄山成为了“卡法尔萨巴”战斗群的坟场。
失联的部队、损毁的坦克、阵亡的士兵不计其数,大部分的部队在黑暗中编制都被打散了,通讯被完全切断,比起双志的火力碾压,更可怕的是因恐慌引来的灾难。
大规模的踩踏,混乱之中误判敌我而导致相互交火,很多无
不,村民他们?三人的脑中,此刻除了救人之外已容不下其他任何。而这时蝴蝶腹间忽而一阵痛袭过身子。
我想了一下,直接就从乾坤布袋之中拿出了一个法器出来。我身上倒是有不少的法器,不过,除了防御性的或者是一些特殊的法器,基本都不怎么使用——哪怕是分给了黄尚九妹他们一些,却还是有很多。
这会儿应该是通过手机号码追踪确认了自己百里飞的身份。不知道是怎样的安排之下,惊动了这位气息平和,如同老好人似的家伙。
正当准备要起身的时候,手一碰,却啪的一声响,好像打在一堆肥肉上。
姜铭很想说,我怎么知道!可是他只能默默的摇头,适度的示弱。
终于在司徒浩宇四岁的时候,已经完全黑化的孙悦丧心病狂地找了人开车把梦云倩和司徒浩宇一起撞了,梦云倩为了保护司徒浩宇命丧黄泉,司徒浩宇也成了一个没有妈的可怜孩子。
伊瑞星上这些不堪入目的丑剧也令他别扭。在银翼星系,影魇是悬在联邦和百约规则之外的一把利刃。换成伊瑞,鱼刺还是没法“摆正心态”。他看不了莫丢斯的嘴脸,看不了尼禄的虚伪、残酷。
谁也没注意到,尚未走远的冯腾竟然又冲了回来。在千钧一发之际推着唐云猛扑向一边,这一刺正扎在他的大腿上,扎出一个透明的血窟窿。枪尖雷电噼噼啪啪之下将伤口附近的皮肉和衣衫尽都烤了个焦糊。
于是,墨朗月当下带着几人绕开了起火的地方,专门寻着偏僻的地方一路向东摸去,而那片区域刚好是风灵犀他们之前要探查的方向。
于是,张益达二话不说,到了觉醒台就立马双腿盘缠闭上双眼开始感知周围灵气。
只要不触碰机关,将阵眼破了,此阵自然就破了。看到此处,瑜佳分身便放下心来。
再花钱买个下人来伺候是不可能的,那么就只有三个儿媳们来做了。
“我要说多少遍,死变声器,老子喜欢男的行了吧!烦不烦!”战炎钢铁直男的样子继续说道。
然后狗娃爹的身体像是被抽了魂儿一般,倒在了一边,瞬间,我的四周虽然很冷,但是充满了各种嘁嘁的嘈杂声,听起来像是挺热闹的样子。
出了教室后她心里还在感慨,音乐学院的学生追星还是很有理智的,就算是喜欢她,也只是想和她多说两句话而已,并没有人会做出围堵等不合时宜的行为。
“好好好,没想到,在凡界,我竟然能找到一个有成仙之资的徒弟,哈哈哈哈!”药天子发出一声苍老的大笑声。
想要看到更加远的地方时,陈芯楠就感觉到了自己的脑袋爆炸,疼痛感的感觉。
她态度怎么了?在公司对上司不该尊敬吗?他们之间隔了不少层,她惶恐一点有什么不对的?难不成还要她用之前的态度?
这下子更加从侧面证明了,这个隐身外挂的确很管用,别人压根就看不见。
第八十三章 为此而来
双志第一装甲师的攻势声若雷震,奔若万军。
在贝尔谢巴城外三公里处,“白狮”装甲营的坦克集群如钢铁巨浪般向前推进。
它们的主炮喷射着火舌,将城外最后一道反坦克壕沟工事逐一轰平。
然而锡安守军的抵抗异常顽强。城内残余的M109自行火炮仍在还击,炮弹不断落在装甲集群周围,炸起冲天的沙土。
而此时,他忽然反应过来,本应早已消逝的龙魂之力却在体内汇聚满满的龙力,身体充满了力量,淡淡的真气透体而出,伴随着轩辕剑的金光泛起一阵柔和的能量涟漪。
原本在她看来,就算是云峰再妖孽,那也绝对不肯能是自己的对手,但一交手,她就惊骇的发现,自己直接被你碾压了。
“这是一款无畏级战列舰设计,比俄国和日本现役的战舰都先进,是俄国人梦寐以求的东西,他们如果不脑残的话,应当会接受”陈宁说道。
他不知道该如何应答,但是脑海中仍不断回想着刚才的画面,然而记忆却如同撕碎的棉花般,怎么都拼凑不起来。
逍遥子头皮发麻,就在他刚要破口大骂之时,一颗葫芦种子突然射进来额他的紫府之中!
“你就少说两句吧,都是是你天天把你儿子惯坏了,哼!”费天明生气的说。
“说的也是。”彭墨颇为赞同的点头,方士行是绝不会罚三哥的。
“得了,艾丝美拉达,这个自大狂假装着感谢我们,只不过想让我们把他的丰功伟绩再讲一次。。”欧冶莲挖苦地说。
萧尉远将军特意从火星前线作渡船回到地球,颁发给科瓦奇先生英勇勋章,以此对他所作出的贡献表示感谢。
“也许这对我是一件好事。”萧梦楼从嘴上将那条扭曲变形的纸卷撕了下来,纸卷离开嘴唇的时候发出清脆地“嘶”的一声,伴随着一丝淡淡的辛辣香气。他这才想起,这根纸卷是几天前自己叼在嘴上的香烟。
丁苍语依然为桂韶尘说着好话,不知不觉中,桂韶尘已经在她心里占据了一席之地。她不想楚华误会他,两个都是自己在意的人。
这可是门主亲自下定必杀的人,他前段时间倒是瞄了一眼他的照片,不过没怎么放在心中。
他不懂为何言希分明是他的舅舅,却要那样对他们,他也不懂为何池婉非常憎恨言希,但他只知道一件事。
南京城,朱元璋得知消息暴怒如雷,他很难想象自己下令了之后竟然还有人对马三保的亲属动手,尤其是死去的那位是马三保的父亲。
禾甜甜似乎可以听懂刘新颖的话一般,她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蔺世川挑挑眉头,随后淡淡的点点头,一副相信又不相信的模样。
只是现在这生命之泉内的泉水已经全部变成了黑色,显得十分的诡异。
她秀眉一蹙,这样的事情毕竟是家丑,如今大伯母却闹得人尽皆知,属实是不太聪明了。
这是刚走到门口的三人,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疑惑的视线齐刷刷的落在了纳兰瑾跟东方逸的身上。
“那沈懿他们没到真灵境又是怎样用的铠甲和武器呢?”我疑惑道。
此时的白笙根本不知道,等他们到达凌家之后,又发生了不少令人措手不及的事情。
这是一个地下迷宫似得地下密室,泥土和青石的完美结合,一间又一间房屋,构造成为这地下密室里连成一片,蔓延着往前延伸的地下城池。
五炁魔龙元神喜欢雷霆之力,大荒雷鹏融体也喜欢雷霆之力,这雷霆之力实在对自己有益。
这木灵好像真的能听懂赵福昕的话,变成了一块玉佩,写着:吉祥如意,四个大字,赵福昕将其挂在了腰间。
凤霸天始终沉默,就这么安静的听着关宸极的话,没发表自己的任何意见。
这一刻三人怎么也想不到,短短一年后三人便天各一方,冰莲净鸢二人借助蛊虫之威,不断化险为夷,上演传奇佳话。
她的衣服本破碎凌乱,好在凌景屋子里本就有她的衣裳。虽然她不在身边,但为她准备的却只多不少。
但是宋依依在上辈子见过很多高仿的东西,甚至做工极端接近真品,只是因为不是历史上传下来的,价值不够高。
朱晃好一会儿才在外面禀报了进来了,见自家主子一脸慵懒心情不错的样子,目光一闪,更是惊奇。
而在着一边的士兵则是站在那里没有一点想要去胁迫阿蕾西亚的意思,好像阿蕾西亚是去是留都和他们无关的样子。
“你来了。”赵无忧并没有往后看,但却能够知道对方是谁,于是坦然的说道。
但是至少,他说的情况都是真实的,许庭生要的就是这些,听完有用部分,不打算继续听他废话,直接挂电话,关机。
赵世轩眼睛一亮,明显看出了这李家这两个护卫和自己的护卫的明显的不同,这已经不单单是实力的差距。
“好样的,可以逼我使用除绝招,你一技能个很厉害了,但是一身极品装备不能代表强大,最主要的还是看临场发挥。 ”我说道。
观音菩萨听完后对幽幂地府十殿阎王也还礼说道:“这是自然之事请,我是要好好劝她一恶从善了。”。
“没事,我也是知道你并非有心。”冯悦兮报以微笑的目光看着赵无忧,并且温和的说道。
但是在这间咖啡厅的一角,一个根本没有人注意的地方,一丝无形的压抑感从那里传了出来。
第八十四章 攻克
在得知双志远征军与橄榄山击溃锡安的“卡法尔萨巴”战斗群,并活捉了其最高指挥官后,陆凛便和泰米叶问道:“阿明,你猜那个埃弗拉姆·萨松,见到我之后的第一句话,会说什么?”
泰米叶放下手里的战报,想了想:“大概又是确认您的身份,比如上来就问‘你就是那个阿米尔·本·穆罕穆德?’之类的话吧......”
这一路走来,十几年的情谊,可不是简简单单随便说说就算的!那种默契度,那种熟悉度,可以说就像是双生子一般无二了。
“你们,是在找我吗?”布丁的声音突然传来,大家四下探望,却没发现任何踪迹,而那声音给人的感觉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似的。
他,真的想起来了?那他们是可以搞清楚,他和米攸是怎么回事了?
哼……既然你那么喜欢忙忙碌碌,那干脆就让你忙去好了。现如今郝府事多,还就不信你能忙得过来。
有一点值得庆幸,为了这次野外训练,他把陈家三兄弟、水生和钟家姐妹带在身边,临时掌握着四个排和连部。新兵蛋子第一次听到敌人的枪声,惊慌失措避免不掉。
“还睡着了,今天真是对不起了,害你和梓枫吵架。”爷爷道歉道。
他的哀嚎,一般人可不敢搭理,几大BOSS说话,其余人只有听着的份儿,自己乐呵乐呵是可以,但绝不能外传。
“你的伤还没好,既然我答应过会照顾你,那就要照顾到底。”上前,慕容瑾拿走她手里的东西和钥匙,帮她打开了‘门’。
“可是,夏妍姐姐,主子向来爱护我们。若是她知道这件事情,定然会为你出头的。”夏荷还是有些不懂,若是不让主子知道,这打不久是白挨了吗?
“好的,江总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我们,我一定竭尽全力帮忙!”曼妮说道。
蓦地一软,天哪,是流沙。陷入流沙的人,本事通天,也要被扯下去。好在他在刚陷下去的时候往岸上抛出一物。
而巅峰之下,不论是人类还是灵兽,均不是对手,一旦遇到,顷刻间就会被卷入其中,深入海底世界数千丈之远。
食尸鬼刷的我厌倦,但是又不敢有分心,就这样一直绷紧着神经。
我没想到的是高诗梦也没睡着,刚刚十二点过后,她就轻声喊我的名字,问我说张成你睡着了没有?我怕吵醒赵秦,也就低声说没睡着呢。
不过,这一次深渊葬龙足足用了三次才将吞月钟撞碎。在撞碎吞月钟的瞬间,韩狼犹如重击,一口鲜血瞬间吐了出来。
即便凌思雪不考虑天极殿众多强者的威胁,单单对抗林玄昭,也是很难将其击败的。
现在都好了,我终于甩掉了身上的所有负担,只等找到肖艾,然后开始一段未知的生活。
进入了元婴期的修真者可以布置简单的法阵,骢毅早已布置下了障眼法阵和隔音法阵,法阵中只有静蕾和骢毅两人,而法阵外的人根本看不清法阵内发生了什么。
肖艾是炙热的火红色,在漫长的人生中,她的出现只有一个瞬间,却用一种很特别的光芒将我照的通透。哪怕时至今日,仍有一丝温度尚存。
韶华与谢欢一同去了普云寺,寺庙虽不大,可是香火却很旺盛,几人入了大雄宝殿,拜过之后,便去了后院。
“那个,帮我系一下衣袋。”欧阳郡把衣物穿好,指了指放在一边梳妆台上的那个精美的衣带。
第八十五章 杰里科
贝尔谢巴市政府的五层楼顶,扎菲尔德少校将最后一道绳索扣紧。
在他手中,那面蓝底金鹰的双志远征军旗帜在沙漠的热风中完全展开,猎猎作响,遮住了午后刺眼的阳光。
他后退两步,看着这面旗帜取代了原先飘扬在此的锡安国旗。
“少校!动作慢一点——
对,头稍微向左偏一点——好!”
楼
当然,以上这些情况,是她根据自身的经历推算出来的,但她却几乎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那么现在问题来了,温莎家族在这里的负责人托尼到底是因为什么生病的?
在金毛猫说完后压迫得南宫荣和奥克塔薇尔差点不能呼吸的恐怖气场也随之散去,好似从未出现过一样,不过两人身上满满的冷汗却不会说谎,刚刚确实发生了什么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
和天纹龙靠着翅膀飞翔不同,这只巨兽身上并没有翅膀,但却能够漂浮在空中。
看着他笑了,穆皛蝶也觉得自己的问题有点傻了,也傻呆呆的跟着笑了笑。
“姐姐,听说局里的警官来找你了,我……我只是担心你。”秋雨眼眶一红,似乎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声音当中都夹杂了一些哭腔。
“你就是那个打出春潮六叠的张岳?”一个和朗的二十多岁青年问道。
雪儿脸上却有些挂不住了,本想以主人的的身份来挫一挫她的锐气,让她知道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没想到她这么轻松的一句话,弄得她倒像个主人似的。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大战之初的时候,张辽就想好很多办法,最终他选择了以自身为诱饵,来吸引和起到托住张任的效果。
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而且声音还很熟悉,陆景禹缩了缩脖子,扭过头一看,就看到自己的老爸正阴沉着脸朝着自己走过来。
慕容若从衣柜中取出了一件与夏霜今日颜色款式相似的浅蓝色的宫裙,她素来爱穿中性化的衣物,这件宫裙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柜子里的,不过总算是派上用场了。又翻出了几个瓶瓶罐罐的伤药,都是皇家制造。
见墨扶一言不发,龙泽端了碗就出去了,随后寒戮一脸慌张的跑了进来。
正因为如此,这就需要有一个地方治理者。毫无疑问,秦庭需要一个合作者。
“可以,你是梓墨的堂哥,他都这么叫我了。”季云溪觉得名字称呼都无所谓。
柳千展慌了,跳下床,跌跌撞撞地来到贤王身前,看着跃窗而入的龙二给他服下丹药。
但是等到他们反应过来,必然会再一次的追杀而来。到时候,只怕是整个【罪】都将全军覆没。
他黝黑深沉的眼眸抬起,正巧与慕容若琥铂色的眼睛对视,两人俱是一愣。
李凡本想给王浩一个警告,说要是他敢碰那玩意,就找人废掉他呢。
而且大战只能发生在金城郡,等到秦庭占据金城,才有好的名义收拢人心。
“叶老太,这些年叶凡没少给你寄钱吧?你家房屋翻修,还有你们一家人的吃穿,花的都是叶凡的钱吧?”唐安宁看着叶老太,一身的确良的新上衣和裤子,一看这衣服就是新做的。
毕竟现在已经是新时代了,没有那些让人动不动就掉脑袋的皇室贵族了。
果然在听到张北行的话理查德眼前一亮,但他瞬间像明白了什么似的,对着张北行神情严肃的说道。
第八十六章 希尔伯特的策略
有关希尔伯特的演讲,在短短数个小时的时间里就传播向了世界各地。
同时,双志和哈希姆王国首都遇袭的消息,也以惊人的速度出现在了世界各国媒体的头版头条上。
日益激烈的中东战争,就这么再次闯入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而更多世界范围内的媒体人或者军事分析师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一脸懵逼。
魔鸢还没出来?柳毅眉头不由一皱,魔鸢和秦霜几个自从当初在那裂缝处分开后,就一直没他们的消息,郝彩莲在三灵空间,牛力在那一片死城中,都有莫大的造化,希望他们也是如此吧。
胥固坐在马车上,哼,你现在怕是觉得把我放在你眼皮子底下最安全吧?
仔细一看,果然弓身上的的凹槽都没了,连以前的那三颗宝石都不见啦,难道?……我抽出李帅的一支箭果然箭支也变了,原先是金杆白尾,现在是绿杆蓝尾。
“呜呜呜别吃我,我的肉真的很酸的不好吃……”冯心怡这下老实了。
当然,两人目光觉对绝对的好,叉年叉月叉日,某阎王看的一本青梅压竹马,也是不亦乐乎。
黑衣人摸索了一下,还是找到了剑泉,用偷来的钥匙打开了牢门。剑泉心中暗想,就猜到是墨儿来救我了……立马起身准备出去。
“我室友遇到堵车了,还要再等一会。”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后,孙馨瑶歉意地说。
但如果真是莫若被控制,成为了敌人的棋子,那么击杀对方,似乎也能让人接受了。
宓姝又是羞得脸颊通红,怎知过了两年,这人的脸皮愈发厚了,时不时要这样臊她一番,轻狂的很。
“确实不错,那个时候可把我们吓了一大跳呢!”任武峰在一侧对秋露的话深表认同。
到了地头,马车一停住、战士们纷纷跳下马车,按集结号迅速向地域集结;运输大炮的马车刚一停下,炮兵们迅速下卸火炮放列。
呼,班主任就説:“教官才教你们十几天,你们就哭成这样。老师教你们那么久,都不见你们哭?”妖!这有得比的么?不在一个层次,很难体会到的。
只见它以凡人肉眼跟不上的速度乱冲乱窜,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拼命在撞击。
虚幻的中年人拼命的磕着头,生怕白杀将他打的魂飞魄散,他相信白杀拥有这股力量。
不等他们派遣高手查探引起天怒之人的下落,四道金光便是从临海城城主府内飞掠而出,飞到了四大家族之中。
“好强大的气势。”魏青一阵心悸,“此人绝对是炼虚期的恐怖存在,仅仅是一个投影,就散发出如此恐怖的威势。
随即龙毅进入要塞之中,开始炼化星魔至尊,准备冲击真神之境。
“你会这么安分守己?”优子瞟了一眼天涯,完全不相信她说的醉话。
白灵、白虎、帝天等人神色一变,接是冲了过来,试图阻拦木飞扬。
丧尸并没有因为同伴的死亡而停止,在他们眼中,所谓的“同伴”只是不能吃的事物罢了。
适应了黑暗之后,李寒反而有些兴奋起来,他对于黑暗有种本能的亲切感,他终年蜷缩蛰伏于黑暗,熟悉它的一切,在黑暗里,他就是王。
我爱罗里面的尾兽渐渐被拉出,只要我爱罗的一尾守鹤全部拉出,我爱罗就必死无疑。
远远地就看见一根长长的棍子,上面插了好多红红的果子,走近一看还有人在做呢。
第八十七章 梅开二度
“滴,滴......”
金属探测器划过陆凛的腰带,发出警报的脆响,安保人员刚准备上前去摸,却被一旁的赫梯卜亲王拦住了,并抱怨道:“有必要这么严格吗?这里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就不能快一点让我们进去开会吗?”
“抱歉,殿下。”
站在一旁的合众国国务卿埃里希·冯·施特恩面无表情地看了
四宝还是认为不妥当,但是,他自己也想不到更好的法子,因此就僵在了那里。
其余三人则带上事先准备好的面具,毕竟是除掉魔宫叛徒的行动,未免身份暴露,他们不能以真面目示人。
霎时间,顾玲儿感觉到一个极其庞大的东西,突然重重地压在了自己的身上,连带着呼吸喘气都很困难。
“宝宝,你会没事的,你会没事的。”祁冥夜眼里的泪珠都在闪现,滚烫的低落在穆晓晓的眼中,天帝一见,都惊了一下。
“怎么,你连伊静的惩罚也不看了,要知道这可是你赢的,你不在,就不怕她耍赖?”这是金璐娜的声音,她还等着这出好戏呢,若是纳兰紫走了,这伊静还真有可能耍赖。
可是自己怎么不知道表哥还有如此才华?是自己对表哥不够了解,还是表哥对自己有所隐瞒?又或者是表哥谦谨、深藏不露?
但是又一想到禾早的警告,他就又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瞅机会送出去?
“恩!”龙鳞飞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点了点头,不过他的意思夜清风倒是明白了。
想不到那一次她居然帮穆晓晓出名了,还认识了任远学长,如今还有这样一个帅气不凡的男人来学校找她,一看这个男人就知道,是那种人中之龙,而且对穆晓晓那可是好到骨子里面去了,对她说话都是问声细语的。
慕容雪目光一寒,手中长剑越挥越急,气势也越发凌厉,慕容烨如法炮制,与她默契配合着,闪电般攻向夜玄的各个要害。
问君西游何时还?畏途巉岩不可攀。但见悲鸟号古木,雄飞雌从绕林间。又闻子规啼夜月,愁空山。
院长根本就不相信穆辰东,他正心急如焚地想着怎么应付这起突发事件,根本就没心情听穆辰东在这儿吹牛。
三大巅峰强者怒极,可惜,有龙族大长老这道屏障,他们根本无法追击。
刹那间,紫寒的目光却不由变得莫名而起,灰‘色’的眼眸望着远处,他的思绪在此时竟不知该如何言语,望着远处的天宇之时,不由起身走向了那言语之人。
一位胸前挂着工牌的席科学家,迎上来,激动地向燕东青介绍道。
他看了几页,忽然又匆匆地翻了一后面的部分,结果倒抽了一口凉气。
刚走出两块缠绕着藤蔓的假山,忽见一清凉瓦舍,一色的水磨钻墙,青瓦花堵。坐落在大山的分脉之处,恍恍惚只能看见屋顶,不能见其形貌。
全身重甲,身高两米,光从体型上就能给人一种极致的压迫感的月月突然说道,而鬼鬼把头转过去看着自己的哥哥。
若不是旺达自己放弃生命,多元宇宙传说中的神明不出手,没几个超级英雄会是旺达的对手。
他可是早就提醒过两人,但是他们都没有放到心上,如今冻得直哆嗦,也算是咎由自取了。
那绘制传讯符的黄纸显然也不是什么上好的纸上,一入手便能感觉到其粗糙的手感,微微一摩挲便向下扑簌簌地掉纸屑。
第八十八章 “这样就好”
陆凛在联合国大会盥洗室里暴打努比亚总统的新闻,以光速席卷了全球媒体。
多少年了?
在联合国的大会上,这样恶劣的行径拢共就发生过两次。
巧的是,两次都是同一个男人干的。
对各大新闻编辑部而言,明星绯闻、政客丑闻每日层出不穷,但这种混合了暴力、国际外交与街头斗殴式的劲爆戏码,可不
“你们华夏人喜欢喝茶,你们尝尝,这茶叶是我们主教大人从一位华夏老者那里得来的,非常好喝。”加特林笑着说道。
恍然惊醒,依旧是暗夜无光,我环顾四周,只见鬼姬安静的躺在榻上,脸上却有泪痕斑驳,泪湿了发丝,沁入了被衾,这便是你的痛你的罪么?
高天海回忆起昨晚的事情后,想了好久对我说道:知是闻到一股臭味,像似从厕所发出的味道,然后神志不清最后昏倒了,还多亏大师您就了我,大师以后到天津来,有嘛事尽管来找我。
没有为何一副心有郁结的模样?我狐疑的瞧了他两眼,也不多问。
钟岳深深地吸了口气,把目光转向远处的高楼,忽然觉得它不再那么孤独,不再显得那沮丧了。
但是不知为何,从今早起,薛今却觉得林府乱了起来,外面杂音阵阵,突然一下,窗子边的人影突然晃了一晃没有了,薛今瞅准时机,立马冲到窗子旁,将窗子从里面打开,悄悄的从窗子里爬了出去。
“洗脸”?清风有源、落花有声、镜魔鹦鹉还有千面一心,纷纷用一种不知所谓的眼神望着惠风。
此刻玉玲珑见穆大少赶来,眼中闪过了一道放心之色,但下一刻却是凝重了起来,道:“穆西风,你的古神之体呢?还有,你的修为怎么变成了仙王级别?”玉玲珑眼中闪烁着疑惑之芒,搞不明白穆西风怎么会变成这样。
至于这两大灵宝受到了损害如何修复其实也很简单,其中逆道之宝受到了损害,其修复的办法则是逆道之血的补充。而至尊灵宝受到了损害,则需要顺修的混沌本源滋养。
那前辈的意思是?我看在马丹一,我总感觉马丹一不会是来给我讲个故事这么简单的。
看到他那么笃定坚持的样子,似乎这事情根本就没有那么容易去解决的。聂佳佳想着有些难受,所以站起来准备去透透气,刚刚走到了病房门口往走廊处走去,没想到竟然会碰到迎面走过来的朱丽莎。
下意识的偏头看向门口那里,林枫发现林可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进了化妆间,而且,看林可馨直接向他走来的架势,好像是专门过来找他的。
宋瑞阳追问壮壮的事情,子安没有隐瞒,把她自尽后萧枭殉情的事情说了出来。
院子里夏花开得正艳,长孙皇后呆立于宫室门前,直到看见景明帝走进垂花门,皇后才猛地惊醒一般,转身就进了宫室。
温尚偷偷摸摸地走到床边,等眼睛适应了这一片黑暗之后才依稀看清楚月初的轮廓。
林萧再惊,随意一掌,便能够击溃他的大天青龙斩,险些将他击伤,风攸雨,不可谓不强大。
顾宝儿心跳都漏了半截,问她只看到沈青池朝着他跑过去却是连他的衣服角都没有碰到,顾钊川抬手便将她的手腕个捏住了,沈青池大叫一声,手中的刀子便落在地上。随后咔嚓一阵响,沈青池叫的更是厉害。
第八十九章 联合国观察团
锡安第七集团军,残余阵地。
罐头刀卡在生锈的边缘,尼科拉下士用力拧动手腕,铝皮才发出撕裂的声音。
雨水从伪装网的破洞滴落,滴滴答答地落在他的肩膀上。
尼科拉试着抬起右脚,他的靴子已经陷在泥里几个月了,裹腿布硬得像石膏绷带,脚趾早就失去知觉,只剩下一种遥远麻木的肿胀感。
但他早
游子诗指挥着,进行分工。自己是导演我,苏音是摄影师,而张三李四兄弟则是场记道具等。
对于如何迅速引动体内的秘力,陈枫早已烂熟于胸。现在,只需要一个意念,他便可以牵动体内秘力的变化。
在吃完了两碗米饭后,李明丽终于大发慈悲的放柳玄妙去睡觉去了。
而被议论纷纷地正主, 刚刚醒过来,任由陆亭森给她穿衣,整理着衣扣。
“就这么点破事,他们在医院里闹起来?真是些不知死活的东西!”黄局气愤道。
毕竟身后这个跟屁虫还是有点麻烦的,至于刚刚发生的这件事,凌宙天是有意告诉他的。他相信,这件事后,邹老师肯定不会在管着他。
人都是从众的,而且在做一些事情的时候都想寻得一个心理安慰。
“你倒是见识不凡,竟然一眼就认出了我的秘识。只是我很好奇,你的秘识是因何如此凝练的!”陈枫说着,再度驱使秘识去追捕饿鬼道主的秘识。
但是有时候抓住机会的能力,以及将机会转化为自身的优势,这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而三皇子在白凤娇被人抬进来时,就被陆雄背在身上一路出外上至备好的软撵,一路回宫。
“丫头,最好别得寸进尺了,我不教训你,已经是对你最大的仁慈,你还敢给我得寸进尺。”离瑾夜黑眸看着苏绵绵,性感的薄唇缓缓轻启。
“我真的只见过她两面,没有她的衣服,更不知道什么生辰八字,你相信我,我跟她真不熟。”安金鹏着急的解释。
“相公,你觉得奴家是阳刚型的,还是柔美型的?”柳如玥双眼眯起,透着一点危险的光芒。
良久,沈七七才点了点头,随后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靠在了夜凌霄的怀中。
拥有光明根的人很少,但是一般有光明根的人,绝对会当做光明殿的主力来培养。
昨日有接风洗尘宴,又有曹劲同行,根本没机会与母亲说会儿话,甄柔不免急切。
“好了,我几分钟后就回来,你们在外面等我。”宋唯一安抚地拍了拍外婆的肩膀,将老人的不愿拍走。
只是饭局终究还是有结束的时候,众人也没有着急走,边聊天边等陈非白清醒一些。
“别问年龄就行。”周峰玩笑的说着,挥了挥手,蹦下三级台阶,然后侧身笑,那动作潇洒活泼,跟活力十足的大学生没两样。
这段时间,丁浩倒也不是没有收获,随着时间推移,中级骑士已经不知不觉点亮了六个技能,基础技能再一次强化完成,下一个技能就会是新的技能了,他有点期待中级骑士级别的技能究竟会出什么。
现场上戚玉和方淑媛却也非常意外,她们从未想到赵匡义可以变得这么强,速度气劲全都徒然提升两倍。她们却是知道赵匡义不可能强大到此等地步的。
“吼……”绿巨人可不认识贝蒂,虽然有点熟悉的感觉,但是此时班纳已经无法对他进行大的影响了,此时嘶吼一声就要再次冲上去。
时间故事线总结(免费章节)
PS:感谢好兄弟们的反馈,为方便大家追更,正好也要100万字了,我就开个单章,简单来到目前为止整本书的核心事件时间线。
重要说明:本书使用伊斯兰历作为主要纪年,括号内为对应的公历时间。
①第一阶段:六日战争(伊斯兰历1387年3月1日~ 3月21日/公历1967年6月1日~ 6月21日)
·1387年3月1日:六日战争爆发。
·1387年3月2日:男主角陆凛(阿米尔中校)穿越。
·1387年3月1日~ 3月21日:战争主要进程,包括努科希尔保卫战。
·1387年3月21日左右:战争结束,阿拉伯国家战败,停火协议生效。
②第二阶段:休战与准备期(伊斯兰历1387年3月~ 1388年10月6日)
·1387年4月初:陆凛因战功晋升为陆军少将,兼任北部边境区总督。
·双志军政改革:陆凛在北部边境区训练部队,中东局势持续动荡(苏伊士运河交火等)。
·此期间关键事件:阿拉伯各国秘密筹备“赎罪日战争”。
阿拉伯世界发生多国政变与领导人更替(“黑九月”事件、阿尔伊拉格政变、利尔维亚“九一革命”、苏尔里亚政变等)。
③第三阶段:赎罪日战争(伊斯兰历1388年10月6日~1388年11月4日)
·1388年10月6日:赎罪日战争正式打响。阿拉伯联军从西线(苏伊士运河)、北线(戈兰高地、幼发拉底河)等多处同时向锡安发起进攻。
·1388年10月6日(下午14时至次日上午8时):陆凛指挥的北部边境区远征军,成功在阿尔伊拉格的谢尔盖德首战告捷。
·1388年10月6日:马斯尔强渡苏伊士运河,苏尔里亚兵临大马士革郊外,联军一度占据绝对优势。
·1388年10月11日:陆凛率部解放加纳姆。
·1388年10月14日:锡安开始反击,并击败多国联军。同日,双志发动全球首次“石油禁运”,引爆石油危机。
·1388年10月15日:锡安第210装甲师借由哈希姆境内的53号公路,切断了双志北部远征军的后勤补给线。
·1388年10月24日:前线战事胶着,陆凛因伤在巴尔的摩疗养。
·1388年11月下旬:联合国通过停火决议,赎罪日战争结束。陆凛在联合国会议上痛揍背叛盟军的哈希姆前国王塞梯斯。
④第四阶段:休战与整备期:(伊斯兰历1388年底~1389年4月)
此期间关键事件:
·陆凛晋升陆军中将。
·双志国内发生宗教与政治动荡(“麦加事件”危机)。
·合众国爆发“水门事件”,影响其对中东政策。
·哈希姆政变,塞梯斯被迫下位,新国王继位倒向双志。
·锡安入侵腓尼基,爆发腓尼基内战(原第五次中东战争)。
·马斯尔因被踢出阿盟并与安特决裂,转而倒向合众国。
·陆凛订婚。
·“苏美尔”在加纳姆地区独立,与双志结盟。
重大变故:哈希姆新国王塔里克遭空袭身亡,此事成为下一场大战的直接导火索。
⑤第五阶段:黎凡特战争(伊斯兰历1389年3月~1389年6月15日)
·阿拉伯各国在利雅得召开第二次统战会议,推举陆凛为盟军总司令,于利雅得制定“光复失地”作战计划。
·1389年3月底:河谷战役,黎凡特战争正式爆发,盟军突破锡安在哈希姆河西岸构筑的防线。
双线叙事展开:
&战争线:陆凛指挥部队继续推进,期间发生了“库奈特拉大捷”,“加利利鏖战”等。
&政治线:双志国内,沙姆斯国王遇刺,保守派成立“临时最高议会”,与苏德里派展开权力斗争。
·1389年4月底,陆凛亲率部队飞夺库奈特拉,击溃锡安“中央师”,一举打破黎凡特地区焦灼的局势。
·随后一周收复戈兰高地。
·1389年5月5日~1389年6月15日,大马士革围城与解放:战争焦点转向被锡安占领的苏尔里亚首都大马士革。陆凛指挥盟军发动解放战役,期间发生了“贝鲁特屠杀”事件。
·国内政治斗争高潮与结局:穆罕默德亲王在利雅得成功挫败保守派政变,登基成为国王,陆凛晋升双志陆军大将兼任国防部长。
⑥第六阶段:短期休战(1389年6月15日~8月底。)
·新王父子联手,清理国内贵族、部落、门阀,并全力推动双志现代化。
·陆凛受封“吉卜利勒”称号,被阿拉伯二十国共尊为“地上天使”。
·合众国加深与双志之间合作,建立“石油-美元”体系。
·第三次阿拉伯国家会议召开,议题直指彻底击败锡安。
·锡安启动“魔毯计划”及全国总动员,发动海外势力运输物资。
⑦第七阶段:阿拉法特解放战争(1389年秋季~冬季(大约))
·1389年10月28日:马斯尔为重回阿盟、夺回苏伊士运河,率先撕毁《和平协议》发起奇袭(投名状),随后双志远征军、苏尔里亚集团军、阿尔伊拉格集团军从三面对锡安发起进攻,战争爆发。
同日,锡安利库德党魁塔玛尔意图发动政变失败,国防部长摩达败逃,锡安高层紧急重组。
·1389年10月28日,锡安计划奇袭哈希姆首都安曼,意图逆转战局却被陆凛识破,第三集团军遭遇重创,被迫撤军回到耶路撒冷。
·1389年11月4日,陆凛发起海上奇袭,成功摧毁海法重工业区、锡安空军基地,并活捉锡安司令戈罗迪什。
·联合国介入,要求陆凛给予时间让海法平民撤离,战争进入72小时停火。
期间,双志发动第二次“石油禁运”,导致锡安国内陷入经济信任危机。
马干(阿曼)国王遇刺受伤,这一远离战场的变化,却致使合众国安特冷战彻底爆发。
安特组建“阿拉伯社会主义阵线”,意图分化阿盟,削弱陆凛影响力。
·1389年11月20日,陆凛指挥的阿拉伯盟军完全控制锡安海法,全歼敌第五集团军,俘获锡安海军司令,以及第五集团军司令。
陆凛的声望来到顶峰。
⑧第八阶段(伊斯兰历1389年11月21日~1390年2月1日)
因冬雨季与汛期,双方进入短暂停火。
期间发生的关键事件:
·陆凛继位王储,成为双志副君。
陆凛在合众国出售“海法重建权”,引发巨大争议与海牙庭审。
·军备竞赛,合众国与安特开始强化各自阵营国家的军事势力,并将“夺取锡安”视为角逐中东话语权的最终目标。
·锡安秘密研制无人机以及“杰里科”洲际导弹。
⑨阿拉法特解放春季战争(伊斯兰历1390年2月1日——)
·1390年2月1日~1390年2月7日:贝尔谢巴战役爆发。
·期间:
阿拉伯中央军及双志主力部队彻底击溃锡安第七集团军,第七军总司令格尔阵亡。
双志远征军于橄榄山击溃“卡法尔”萨巴战斗群,并赢得战役胜利。
胜利在望,阿拉伯联军内部为战后利益分配开始出现分裂。
·1390年2月7日:双志宣布彻底解放贝尔谢巴。
·1390年2月7日(同日):锡安向着库奈特拉、利雅得、安曼发射了三枚杰里科洲际导弹,爆炸造成上千人死伤,以及诸多阿拉伯贵族的死亡,此举震惊阿拉伯世界。
·1390年2月12日,安特收到锡安投降的意向,与合众国共同召开联合国紧急特别会议。
陆凛在会议上明确拒绝了和谈,并痛揍了背叛盟军的努比亚总统,引爆世界舆论。
·1390年2月15日:联合国安理会定下基调,要求阿拉伯与锡安双方停火,并跟据现今实际控制区,划分新的停火线。
·同日,因划分控制区谈判失败,战争再度全面爆发。
######
好了,兄弟们,时间线大概就梳理到这儿了。
这份大纲就是给大家追更时备着的导航,万一哪天忘了剧情走到哪了,或者新来的兄弟想快速入坑,随时可以翻出来对照看看。
然后接下来就是大决战了,该埋的伏笔都埋了,该攒的怒气值也快满了,我会争取把这场终局之战写得又爽又合理,对得起大家这么久的陪伴。
记得多留言,多投票,bro们的支持就是我写书的动力!
咱们最新章节见!
第九十章 “和平之剑”
联合国安理会关于停火线的问题还没告一段落,但出乎所有人意料,最先搅动中东局势的,并非是预料中的战争,而是两件决战战场稍远、却影响中东未来走向的大事。
第一件,宛如一道微弱却刺破厚重阴霾的光,照进了这片被苦难浸泡太久的土地。
腓尼基境内的长枪党政府与阿拉法特解放组织(PLO)达成了初步和解
“恩,我这就去通知。”朱山看了看漆黑的夜里,又看了看周磊点头说道。
范浪一个闪烁,分化出好几道身影,同时出手施展反向作弊效果,对这些信徒进行修改。
各部门头头并不担心今晚的额外加班会导致手下员工们的反感。因为,诺亚公司的加班任务,向来有加班补贴和另外休假补偿。所以,大伙儿并不抗拒加班任务。
明明是极为狂暴的力量,但是在琉璃散人的掌控之下,却可以调服乖顺,改变本性。
莫余含笑看着拿着储物戒指不断玩耍的三人,也没明说三人此时有多么土鳖。
“如果你敢去乱花钱,乱贷款玩什么网络游戏,因此荒废学业,回来我就打断你的腿!”这是父亲对姚亚耀的严厉警告。
另外一边,又有几个急报传来,修罗国度的局面越来越严峻了。在这样的压力之下,焚极天必须做出选择。
确实如素洛所言,如达至了筑基境的修士,很长一段时间不吃东西也无妨,基本不会饿死。
他脸色煞白,惊颤不已地瞪大着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她,惊骇得结结巴巴。
邪教徒已经被拜魔教给洗脑,为了侍奉魔族,甚至甘愿献上自己的妻子,并且以此为荣。
梦回忆怔怔的愣了好一会,缓缓低下头,眼光无神,不知道为什么,薇儿看着现在的他,莫名感觉悲伤。
她的身上也穿着一袭紫纱长裙,头上也和我一样,在头顶插着一支步摇。
要知道,他的实力虽然晋升高阶,可是手下的法宝还没来得及淬炼,此时依旧是六星道祖中阶的品质,如何挡得住林天成的摧残。
当消息在修行者身边传来的时候,众人议论纷纷,变得人心惶惶起来。
我惊骇的正想问她们要做什么,没想到我们三个一瞬间便飞了起来。
林凡不为所动,心里思考着,这里一共有三十三个俘虏,初步估算,全部斩杀,最少都得三十三万积分。
对方身上若有若无的散发出丝丝血气。浓郁得比一般魔道妖人还要强出数倍。
大圈的人只有安邦掌握所有人的消息,越南帮里阮志雄的手下也只有他一个知道人在哪,双方到现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猎物还是猎人了。
“你太急了,不管是什么目的,都应该徐徐图之。”陈丹青开口说道,眼神闪烁,堪破了他的算计。
想来,这些便是当初不听禁令进入圣药谷禁地的那些强者吧,否则,他们的骨头也不会存留至今,就算如此,这些白骨看起来,也已经是千疮百孔,风化的很严重,似乎一碰便会碎。
之前的那点芥蒂在这几年的相处中早就磨灭了,在她心里家宝虽然还及不上念儿,两人却也向来母子相称关系亲近,家宝又是个亲人的,不知内情的人看着怕是真要以为这是亲母子。
依旧还是很亲热的叫他亚明,弟弟,两人之间看起来都没有什么隔膜。
众人虽然好奇,但毕竟是在特工基础搞秘密研究工作地,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还是清楚的很。看到严父发话,立刻各自散去,回到自己手头的工作,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
第九十一章 “为了阿拉伯”(一)
陆凛从未预料到锡安会动用“杰里科”来对付自己。
按照他的预想,对手的反应无非就是特种部队渗透执行“斩首行动”,又或者是炮火洗地。
而谢尔盖与整个联合国调查团的命运,他早已标定。
便锡安不动手,他也有后备的手段。
至于其他的一些细节上的问题,“为什么调查团会出现在前线”、“为什
然后就在此地待了许久,一边跟着这些人进化成为大佬,一边寻找若离。
连眠走到餐桌旁看了看,自从安君昀第一次下厨就出师后,他三不五时就会接棒下厨的活,不过那都是有连眠在旁边监工,今天她没在旁边盯着,他竟然也能做出一桌像样的饭菜,实在了不起。
现在西凉已经越发强大,而夜清欢在西凉又似乎颇为受重视,再加上九叔被她给勾搭走了——那西凉岂不是会越来越强大?
阑烟宝宝与夜兰陵的感情似乎有些过于亲厚了……将来若她知道真相,可是另一种伤害?
她突然就觉得自己这段感情特别好笑,自己放弃了那么多的感情求来的爱情。
“好。”倪坤带着我们的背包下去了,我走近灵儿,怕吵到她,只轻声问候了一句。
“吴、吴一凡。”我弱弱地说,不是我想故意这样示弱,而是真的发不出很大的声音,意识还和烟墨白保持连线,但全身,早就完全酸软无力,任人摆布了。
夜明萝对夜凌寒有着不一样的感情,恐怕连夜明萝之前自己都分辨不出来。
这个工作虽然听起来好像油水很大,但是这时候,可没人敢干那些。
而在明神教里,最低级的就是连教徒都算不上的棋子,顶多算是实验品一类。
两人顺势看去,只见远处黑气冲天,仿佛被笼罩在黑暗之中,虽说在这里等于就是被笼罩在黑暗之中,但从这里看向远处却是更甚,如同塌陷了一般。
然而这一切宁岳都看着眼中,却没有一丝胆怯,傲然面对着天空,而照射在他身上的紫色光芒缓缓凝聚,出现在宁岳身旁,形成一道屏障,仿佛要替宁岳当下即将到来的天罚。
李溢生气是应该的,飞机、汽车、轮船那是多少年后的产物,王平安说这个当然会被李溢骂异想天开了。
西门大人逃出都城后,未回自己的老巢林城,而是径向最近的板阳城尉迟大人奔去。
他们的船沿着河道‘突突突突突突’的前进着。杨猛一边开船一边往岸边看。
就在后面躲着的李澜麟、张重波和谢原这三位也自自觉的来到了李佩寒的身边。
在两人前方的虚空中发出一阵阵的光亮,时不时的闪烁着,更是有着一股股特殊的力量弥漫在周围。
阿古拉化解起来,感非常吃力,刚才说别人出虚汗,而如今反倒是自己出了虚汗。对于那日松来讲,自己肯定是以强项比他的弱项,谁输谁赢明白人都知道。
唐明都愣住了,香奈儿包包他没少买,以前都是两三万左右,怎么这个就要十二万?
“呜姆,这有什么,余刚刚唱到紫妈的时候,差点真的以为紫妈在偷窥余呢,不过一想到这里是现实世界,余就放心了。
现在我们可还没有出这个洞子呢,那些星星也还在旁边溜达,要是他知道了我在没人管的情况下,不一定会输给这些星星,没准直接一脚把我从结界里踢出去,让我弄死三只星星再进来。
第九十二章 “为了阿拉伯”(二)
戈兰高地,加利利方向前哨观察站。
代号“守望者-11”的观察哨嵌在嶙峋的玄武岩山脊上,视野开阔,足以俯瞰下方通向加利利地区的几条主要山谷道路。
这里常年由双志以及阿拉伯联军共同驻守,气氛紧绷,但更多是警惕着对面锡安的动向。
哨所内,侯赛因下士正例行用高倍观测镜扫视着雾霭弥漫的山谷,
身为皇子,他还没有过屡屡被别人拒绝的时候,顾南枝是个疯子,但是玥儿是什么时候这么大胆的。
李昱点了两盘菜,又盛了一大碗的炒饭,倒了杯果汁,然后找了个靠近窗户旁的位置吃了起来。
白蛇大师被怼了,脸色顿时有些难看,在业界内,还没人敢对他不敬。
即便用不完,明天商店的普通商品依旧会更新,还是可以继续购买不会亏掉。
谁知道,他们两个的拳头打在了一起,喊叫出声的人不是阿刀,而是三当家。
一听这话,赵卫红顿时用见鬼似的目光,目送着史继东走到自己的床边,又回过身来对所有人开口道。
随后,他看了白冰一眼,此时,白冰依偎在他怀里,深深的睡了过去。
顾南枝却也不惧他的猜测,因为如果他不听话,那她就会立刻杀了他。
愤愤的在心里骂了声娘,一连的新兵望了望前方那道健步如飞的身影,纷纷咬紧了牙关,不再尝试超过赵卫红,而是试图不被赵卫红甩下。
江思雅嘴上嫌弃,但点的比谁都多,一来二去,这一个早餐竟然点了四五千块。
诸人议论纷纷的时候,柳玉笙看向边昭华,眉头皱的更紧,眼里闪过疑惑。
甚至就连平常关系不怎么样、仅仅只是点头之交的各个县直机关一二把手,县委、县政府各个科室的主任们,也是纷纷送来了祝贺。
她知道男子性子,素来离经叛道,哪里会在意什么规矩,所以她加了后面那句话。
明明知道不应该将李嬷嬷的逝世埋怨在帝离歌的身上,可余晗馨就是忍不住自己的心思。
叶茶目瞪口呆,这就是最后的承诺?就是再有本事,还能比得上发展多年的叶氏吗?
“是回中山吗?”姜重的眼睛微微一亮,许国华的身份康风县的领导干部们哪个不明确,现在许国华说回家,姜重马上就是反响了过来。
“哈?答应啥?”祁云墨差点儿没被那拍桌子的声音给吓的魂魄出壳。
那雨也是淡蓝色的,带着浓郁的灵气,在雨下的人……不,应该说是由妖幻化的人,都恢复成了原型,沐浴着这场灵力雨。
“哈哈……就算我是日月天尊,又能怎样,人说候子扬聪明绝顶,却是如此的迂腐,日月天尊是谁?你早晚会知道。不过现在们可有一剑事可以合作。”盔甲人说道。
“真正的将军这三年来一直在将军府闭关修炼一种武功,这武功是一个神秘的人给他的。”花万霖说道。
“都散了吧,以后都注意点”宫泽看到事情差不多了,对着四周的人嚷道。
入夜时分,苏定方的军队终于在一个山谷内,与长孙顺德的大军会合了。
现如今叶初一碾碎浮空男子的惊神剑诀,令那浮空男子有片刻时间的反噬与吐血,却是没能够拦得住叶初一的这种疯狂突进。
看贯武者的劲装,突然看到他们西装革履,楚寻有种很别扭的感觉。
第九十三章 人阵(一)
合众国海军第六舰队旗舰,“企业”号正位于波斯湾,处于完全戒备状态。
作战情报中心,海图室里弥漫着浓浓的烟味、咖啡的焦苦味,还有电子设备低沉的嗡鸣。
一众合众国高级军官面对刚送来的紧急情报,眉头紧皱。
“戈兰高地东侧,2号、3号山谷,确认大规模装甲部队活动迹象。热源信号密集,车队规模
那种打心底的畏惧,哪怕过了三十年,三号一回想起来就忍不住哆嗦。
各个地区尽皆在整治变强,天下民心归附,军队更是在磨砺中,再励精图治一段时间,必然可以强大起来。
如果单单是魔神,那么还好说,毕竟魔神虽然比较暴躁,比较喜欢杀戮,但是至少还算是有感情的存在。
只见来人乃是一个头发花白的富家翁打扮的老者,一脸的富态和笑吟吟的面庞,让人第一眼看见的印象就是亲切,但他眼中不时闪过的精光告诉我们,这个老翁不简单。
慕童在【情人劫】动手的第一时间将它抛了起来,一道寒光乍现,一把软件被慕童从腰间抽了出来,一剑朝上空的琴身斩去,完全无视了黑色烟雾的攻击。
不知前行了多久,一股巨大的吸力突然从前方传来,几乎把他的灵魂都要撕扯出来,前方的罡风和光线都消失了。
秦风心里有些不悦,这件事可是正道这几十年来最大的机密了,如此重要的消息自己都告诉他了,他居然还有所怀疑,这是不信任一紧么?
大家寻声望去,看见一个穿着黑色皮衣,红色的衬衫,非主流的胖子在不远处出现了。
许久之后,正当范十二还沉浸在行气运功当中,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脚步声惊动了正在行功的范十二,他当即收功睁眼,看向了房门口。
简宁很无奈,就连刷牙洗脸这种事,他都这么没风度地要争先,不肯让她,但是他既然肯起来,说明他还是肯送她回去的,那就没什么好抱怨的了。
他身上一共三个真眼,虽然现在真眼只能够有一个有效,但是为了不被对方发现,我们也只能够奢侈一点。
见龙天不想说,静鹏无奈之下,也就只有把之前和龙天在游戏里面做那个隐藏任务里面,和酒神较量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不过当中他还是省略了一些他的那些糗事。
魅生看起来很不耐烦,说话的语气却很诚恳。他的武器是一手的石子,石子是从手掌里长出来的,像一颗颗肉球,遇到空气后变成白色的大理石。
其实对易凯这样科研力量十分雄厚的公司来说,基于MPEG1的VCD简直太简单了,根本就没有丝毫难度。之所以以前没想过研究,原因有二:一是专利限制;二是不值得,根本就没有开发的欲望。
“罗恩,罗恩!”不知过了多久,罗恩感觉到有人在扯他的胳膊,他才终于惊醒过来。
十皇子听罢此言,只是重重滴哼了一声,将所有城府都摆放在了脸上。
沙头手抬起,一只少了条腿的沙螃,接过玫瑰花,将其插入花瓶。
“这帝血乃是天帝血脉,比那些神血不知道强多少,这种血脉已经很久未曾出世了,很久了。”魇龙缓缓叹息。
沈露没想到来人完全不隐瞒他们的身份,把是非曲折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了她。这光天化日之下,来往的车辆虽然不多,也是有的,他们居然如此明目张胆地要来“解决”她?
第九十四章 人阵(二)
当陆凛重新整合了苏尔里亚集团军的指挥权后,他并未将这支部队立即投入正面战场上。
一方面是这支部队过于庞大,另一方面是出于谨慎的考量。
他将这支大军调往后方,将班达尔带领的双志远征军替换出来,负责清剿锡安在加利利和河谷地区的残余散兵。
同时,他还将哈菲兹等苏尔里亚高级将领以“协同指挥
两侧画面同时变成慢动作,一只麻雀被高亮显示出来,亮斑始终追随着麻雀移动。
“望月我给你个好东西,那死老婆子肯定会耍赖,你可不能吃亏,万一输了,我这十年可是要被她笑话死的,为了为师的尊严你必须加油,打得好了,我重重有赏!”妙林中神色一肃,仿佛这是一间比天塌下来还要重的事情。
“呵呵,说的也是。计划的进行度与七曜脉的状态都已确认完毕,我也差不多该回去进行最后的工作了。”诺华提斯回答。
自此以后,佟大为就躲着李成栋这个张强嘴里的狗汉奸,江阴县城屠杀的刽子手,从而每天向王得仁哪里跑,把王得仁的部队整编的更加战力强大。
尹梦玉收回了玉琴,帝印杀阵上闪烁着的帝印也消失不见,虚空之中静静地漂浮着一枚又一枚的帝印,尹梦玉玉手一招,无数的底蕴如同受到了召唤一般纷纷化为了一道道金色的留下,没入了尹梦玉的体内消失不见。
眼中寒光一闪,岩角龙犀脚掌抬起,狠狠地踹在凛冰蝠王的身体上,巨大的力道,令后者瞬间滑出数百丈,带起一道长长的烟尘路径。
当然,场中也不是所有人,都有心情观摩玄枯炼丹,比如一些家族子弟,他们虽然正襟危坐,但一看那闪烁的眼瞳,就知道他们的心思,明显并不在此处。
见此望月脸色复杂的看着爆灿之座,一股熊熊烈火从在望月心中燃起,此时她恨不得飞到夏芷梦身边带她离开,不过她心中又有了一个疑问。
游四海听到吴易的话,顿时脸色一变,脚步也是缓缓地往后不断的退去。
面对赛江南的解释,面具天君等人自然没有办法反驳,因为他们知道这是真的。
那龟兽被巨手拍中,身子在虚空中一个趔趄,险些栽落。这龟兽看上去凶神恶煞,散发着极度危险的气息,可这一掌下去,崔封惊觉,这龟兽或许也并没有看上去那般凶悍。
去阴阳塾在路上大连寺铃鹿必然会等着,然后绕到自己背后偷袭,尽管从来都没有得手过,如果是周末不出门的话大连寺铃鹿会直接冲破结界打开门就是一连串的符篆攻击。
“还?你拿什么还?你最好先把这二十万还了!我给你一个月期限到时候我会找你拿钱!别抵赖!”刘灵珊看着师意狼狈的样子心里得意极了。
“只能够实话实说了吗?”在茶杯里面的茶水喝完的时候,若辰终于决定了说辞,夜辰对两人信任并不代表着他没有其他的想法,要是因为这件事让夜辰等人彻底失去了对她们的信任才是最糟糕的。
船舱的等级分为四种,这下等舱是最卑贱的,之上是中等、上等和特等!
彭墨看了一眼掌柜,言道:“不知可有什么好匕首?”声音浅浅透着怯懦。
“我们什么都不要管,不主动介入,任凭他们自己自由,成不成与我们无关,权当不知道就行了”王老爷子答复道。
第九十五章 “玉碎”
消息很快得到了多方确认,更详尽的情报如潮水般汇总到陆凛面前。
“我们询问了一些走在前面的难民。”
法赫德如实汇报,“他们来自耶路撒冷东城、伯利恒,甚至远至加沙地带。共同点是,他们都是被锡安军队用军用卡车,有计划地运送到我们正面的。”
“用平民充当人肉缓冲带……”
伊卜拉欣接过
还有,倭国的安倍纯一狼,听说这伙计已经反复的向倭国国民保证,绝对不会拆除靖国神厕,可靖国神厕里却仍然住着3000多名倭国帝国时期的遗老遗少,啧啧,也不害怕被臭死。
“是我们劳驾先生了,我今天给我父母拿药,路过白公子住处,所以就一起前来了。”蓝移姑娘说道。
虽然不说是彻底地治好了那中年男子,但也算是暂且保住了他的姓名。
东方云阳微微有些无语,这木下雪奈今天貌似还是冲着他的午饭来的,只是现在多一些名正言顺的理由。
有毒没毒是两个概念,若是有毒,又伤在心脉,以现在的医疗条件,大罗金仙下凡都难救。
二人就这样聊了一路,眼看就到了镇上,他们才结束了话题,朝“惠心堂”走去。
因为坐姿的问题,黑色短裙下的白腻双腿完全暴露出来,贴着瓷砖也不知道她冷不冷。
闲云野鹤,不慕名利,看似令人生羡,其实在如今这个社会并不是很好的一种生活态度。换一个词来形容便是消极人生,对生活总该有一些展望的。
一旁的梁先生可是吓了一跳,他以为那副官要杀人,吓得浑身颤抖。心里想道:完了!完了!这下白兄弟可要完了。
“哼,老子是会被你威胁的人吗?”姬美奈心中不屑,眼睛都没睁开,转了个身,换了一个姿势继续睡。
随着吱呀一声,老仆将房门关上,也将门外的夜雨隔绝,还给青原一室的寂静。
失去记忆的阎倾理所当然对苏子格的话深信不疑,一句“姐夫”倒叫的十分顺口。
这时候,老爸无视着正如同八爪鱼一样抱着自己脑袋的托托莉,双眼无神的无力坐到沙发上,然后靠上了背椅。
长叹一声,顾瑞雪想到了承福,太妃真是多虑了,大概不用她出手,会有人给锦卿出口气的。
“打它的头部!”萧明边喊边端着AK进行精准的3发点射,一旁的雷天也同样对准巨蟒的大头精准射击,密集的枪声响彻天空,巨蟒被打的左右乱摆,成片的罂粟花被压倒,一片狼藉。
“让他滚进来。”李刚忽然愤怒的一声大吼,吓得门外的李一铎一个哆嗦。
熊启占领了‘熊启’的位置后,也是没杂往自己身世这方面考虑。或许当年,自己的‘父母’有什么难处,不得已才把‘自己’抛弃了呢。
眼神交汇,下一秒,三人同时再无丁点隔阂地开怀而笑,笑声良久方歇。寒暄罢,奥卡将两人领到软榻上坐下,开始交谈正事。
“呃……”阎倾终于准备开口,但是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的又再次顿住。
“我师兄……?”阎倾扯了扯自己的发髻,发现还是不能抓住那些一闪而过的画面,无奈的摇摇头。
熠彤冲我笑的那个媚,让我莫名其妙就想起“来者不善”这词来了。
“龙老为了给你们挑选一件合适的礼物,可是想了整整一个晚上!”杨峰笑着道。
“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越来越任性了”林凡嘿嘿冷笑着说道。
反正我是不太听的,胖子主要是向老魏头吹,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萧狂直接解封了盘古血脉,他要清楚的感受到盘古血脉融合度提升到百分之七十,实力会暴增多少。
“行了!你们先出去吧,等我洗完了叫你们!”林凡摆了摆手说道。
四周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也不知现在说的是真是假,最后却是哈哈大笑。
彩衣听后虽然心中十分着急,但也是按下心中焦急的心情,开始等待了起来。
“武哥哥,你来了。”林如婉第一个说道,那美丽的脸蛋上,笑容灿烂。
“呵呵,警官真是一名勇士,真正的勇士就敢于在喜欢之人面前露出武器,我最欣赏警官这样的人了”林凡在旁边奚落的笑道。
“同时,它很危险。比以往任何一件都要危险。”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而又温柔。
一声凤鸣忽然在旁边响起,赵无极回头看了一眼顿时露出惊讶无比的神色。
抬头望着天空,他恍然发现:应该去往何方?又有哪方,可让自己找到一个合理的方法?一个合适的理由,何时,如此难寻?
御姐听我这么一说,才将信将疑的松了口气,转而看向我身后的陈殷殷,道,“殷殷你跟我进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说着一把拉住陈殷殷的手腕就带着她往屋里走。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要用这短短的几天做我一直想和你做的事情,去我一直想和你去的所有地方。”思思的话听上去很浪漫,但回味起来很伤感。
说实话,他实在无法理解,如果一个男人对自己的妻子不满意,那么他有无数个理由,无需任何借口便可将之赶出家门。男人,天生便有这种权利——在他的心中。
吴雨林已经领教了爷爷的固执己见,他很清楚爷爷是不会接纳桐桐的,爷爷又会用那些非常手段拆散他和桐桐的,他斗不过爷爷,他很清楚,只要被爷爷找到,他和吴雨桐就会被强行分开。
第九十六章 雷霆将歇(一)
橄榄山附近,一座名叫萨菲拉的小村庄。
萨菲拉村坐落在一条干涸河床的拐弯处,半数以上的石屋都已坍塌,断壁残垣上布满弹孔和烟熏火燎的痕迹。
空气里混杂着湿土、硝烟未散的焦苦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从瓦砾缝隙里钻出来的野花香。
在阿拉伯语中,“萨菲拉”是“小黄蜂”的意思。
双志的锤
从残骸残留的气息初步推测,应该不低于六阶才对,也就是武皇以上的层次,具体强到什么程度他暂时看不太出来。
徐洁笑了笑,她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所有人都看到顾轻舟内心当中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就不信舆论还能让顾轻舟这么安然自若的生活下去?
说着,赵健已经开始品酒,这些也都是跟电视上学的,并没有接受过专门的训练,动作夸张又做作。
“怎么了这是?”看着他怀里痛苦挣扎的封青,赵亓有种不好的预感。
“段师兄,你有话就直说,别再卖关子了。我方才刚刚和薛统领切磋了几下,刚刚睡下就被你叫起来了,现在乏的很。”风三弋可不管段诀所为何事,只知道段诀扰了他。
温若谦此刻情绪有点崩溃,可是他脸上丝毫没有显示出来,反而平静如水的安慰徐洁。
当然,如果再遇上苟毅的那个‘破苍穹’,估计顶天也就只能抗住一次。
“这就是‘星辰’?”牧阳见状有些发愣,这么强大的东西,外观是否过于草率了?
封青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模模糊糊听见有两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就在这时,张老派人来找他们,于是都火急火燎的来了,就是为了最后再敲定一下,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错过了。
“上周末李语来江河带过来的,今年暑假上市,一共十来个品种口味呢。”冯一鸣知道自己说的已经够多的了,笑着和叶子姿聊了几句。
这样的生活,可是魔界人们一直都向往的,现在人家给他们自由,给他们好的生活地方,你说他们会搞事吗?肯定不会。
空气中安静了片刻,但也只是片刻。陆压表情不变,依旧是那副笑容,不过目光中稍微带着一丝冷意。
“林修,你又赢了!”杨天此时看着林修又把一个对手击败,不由得高兴的说道。
不仅原本奢望能够获取的粮食再也无法得到,而且两股精锐唐军还在这条险峻的陇山山道中将起义军全部包围。
现在部落距离上次被攻击,都还没有完全修整过来。战争古树还受了点伤,现在这些元素生物和暗影生物又来?
其实,李林说过几天去,就是考虑到酿酒厂的情况的,毕竟这几天“云酿”就要正式上市了,肯定会很忙,欧阳雨菲自然是没有时间出去玩的了,等过了这几天,一切都上了正轨了,就好了。
林修的身体直接飞了出去,撞击到了后面那边因为柳墨的领域架起的无形屏障上。
中岛康健的腮帮子抖了抖,转身盯着宋德义,的确是我让你想办法把平川谷三弄回国,但也不能闹得这么大,更不能留下这种污点。
去他的下套,去他的忍耐,去他的不想让外婆伤心,这样无耻的苏晓霞,林苏苏半刻也忍不下去了。
即便是长星和紫藤苑断了联系,孟长空也会不定时的去紫藤苑,与阿嬷接触不少,从这点来看,孟长空很符合怀疑对象的条件:孟家人,修真者,而且与阿嬷有接触。
第九十七章 雷霆将歇(二)
哈希姆河西岸,阿尔伊拉格集团军总指挥部。
集团军总司令亚西尔·图尔基中将开口道:“现在的正面战场已经彻底变成绞肉机了,双方的伤亡都无可避免,接下来,就看谁能在这种烂仗里熬到最后一口气。”
阿尔伊拉格的秘书长科佐涅站在他身侧,颔首道:“双志和中央军占据着海法和贝尔谢巴两个重要的节点,阿米尔
心机城府竟是如此之深,连家族的供奉都要设计陷害,这样的话谁还敢忠心效劳。
海啸般的咆哮声骤然响彻而起,回荡在整片虚空中,仿佛众星陨落,连空间都是被震颤得像要碎裂开来,可怕无比。
韩韵是趴刘镒华怀里熟睡的。她修长纤美的睫毛随着酥胸的起伏而颤动着,俏脸那抹艳丽的红霞尚未完全褪去,和着清晨的阳光显得十分妩媚。
“哎哟!挺牛的嘛!雾都那边来的吧?这么牛皮哄哄的?怎么?管闲事管到我们渠江市安阳的地盘上来了?我看你大概活腻味了是不是?”。
好在,大山的盎然绿意也在车灯的探照之下送来丝丝清爽,令紧张的众人心头微松。
看着这个代表本该被自己斩碎意志的光影,慕容潇感到无比震撼,甚至连它的转变,也暂时放在一边。
夏佐没有丝毫怜悯,拳头一次又一次的砸击在他的脊背上,狄龙脊背是它最为坚硬的地方,承受了这么多攻击下,竟然还保持着完整,但是夏佐的可怕力量,却已经直接透过地龙表面,渗入到它的身体当中。
许菁的粉臀非常丰满有弹性,刘镒华将姆指按在她的肉肉上,另外的四只手指则在她的大腿内侧按揉着。
萧一默目光一凝,随之看向青衣少年,却也没有立刻出声,而是沉吟起来。
洁丝雅跟在摩斯瓦尔身后冲出旅店,破解的幻觉之后。街道的景象也一下子变得破败起来,简直就像是几十年没有住过人的样子。
陈管事倒不想理李荣华的话,但是李荣华张口闭口说他不将府邸里,最有权势的顶梁柱看在眼里,若是他不说话,当做默认了这件事情,到时候传到大管事耳中,再传到大老爷那里,他可不会有好结果。
“不对,现在不能叫主人了,因为他已经被我吞噬了,哈哈哈哈!”老镇长极尽得意,他终于也有了这一天。
“即便你最爱的人其实才是长公主,这些人为了权势不仅害死你祖父,还害死过李荣华所有亲人,以后更会因为我今日说的话,要李荣华的性命!”司徒墨大声开口,说出一切,显然在逼迫董煜做决定。
而我要布置的则是八卦阵,八卦阵可以让阴灵有来无回,困住阴灵,之后捉住阴灵的事情就交给中间的乌墨来完成。
劳桑心听了这说话的语气,莫名的有些欣喜,“你不走了?”看来,必之对领主还是有些情义的。
“神无赦,什么时候你也学会了偷窥?看的够久了,出来吧!”雪碧渊猛然朝左侧树上挥出一掌。
半饷,凌子桓追上了那个身影,彼此相差不到十尺,接着他定眼一看,不由又是一惊。
在她们回到君宅时,发现许久未见的穆君已经坐在客厅里跟着君子臻聊天。这两个大男人一看到君萦出现,立马停住了谈话,转头看着君萦,微笑着招着手。
“好像我的粉丝觉得我跟你结婚,我亏大了。”君萦说完这话的时候抬眼偷偷地瞄了一下旁边的骆珺,发现他的脸‘色’又黑了几分。
第九十八章 雷霆将歇(三)
当天际最后一线微光消逝,一道笔直、厚重、几乎与昏暗大地融为一体的黑线,沿着公路和旷野的轮廓,朝着萨菲拉村的方向前进。
旅长莫迪凯上校,举起望远镜,眼前的萨菲拉村一片死寂。
村庄内部,没有灯火,没有人声,烧焦的木头和橡胶气味,被风若有若无地送过来。
莫迪凯放下望远镜,对身旁的副官说,
那一瞬间的变化,对他来说至关重要,可以说是很多修道之人终其一生也不一定能见到别人结成元神的情景。
雨琴一笑,她将雨兰扶住,但同时她心里却十分牵挂楚筱,她虽然不懂武功,但是却能看得出楚然招招狠毒,致命,而楚筱却步步后退,闪躲,一个以攻为主,一个以守为主,所以如此下去,楚筱怕是会有危险。
台下的男人们早已经是翘首以盼,各个如狼似虎般盯着台上的一举一动,可见她的手段起到了作用,只不过,怎么没见那人,若是那人没来,她们所花费的心思岂不是付诸东流了。
舜很相信我,立即双手拿着笠帽,像鸟张翅膀一样跳下来。笠帽随风飘荡,就见舜轻轻地落在地上,一点也没受伤。看到瞽叟愤恨的跺着脚我却暗暗发笑,这粮仓是他的财产,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柳毅看了一下自己,外套被脱下了,只有一身贴身衣服,鞋子也被整齐的摆放在床边,用力的晃了晃脑袋,柳毅正打算起身洗脸,门被推开,郝彩莲手中端着一个盆温水微笑着走来。
一提到蛟龙魏武就是一脸沮丧,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干脆就不说了。出了东门进入乱坟岗,这个地方阴森恐怖,坟墓林立,时不时的还传出夜猫子凄厉的叫声,城里明明是白天,一进这里就变黑天,太阳都被吓跑了?
“朕要送你们一件礼物,以报答你们帮北傲国找出真相!”北傲御风右手一挥,这时,从帐后走出了一个年六十多岁的老者。
君梓羽刚才心里还想如果让他碰到那丫头,非要生吞活剥不可,不想老天真听到他心里的呼求,让他半路上碰见了她,这回好了,他不好好地惩罚一下她,她就不知道怎么乖乖地服从他。
洛南心想,你既然不敢收下这礼物,就借给你100年吧,这总行了吧?
他早就意识到这个男子与其他人的不同,没有懦弱,也没有鲁莽想要刺杀自己,而是以智慧想要谋求一丝地位,明明不过是男宠而已,如今,自己竟动了惜才之心。
“哈哈哈哈!”普罗德摩尔开心的笑着,而李察眯着眼睛十分友善的笑着。
“安东尼达斯……”她再也说不下去了,冲上前一把抱住他。以前她从没敢拥抱过他,他看起来总是那么令人生畏。可是现在,安东尼达斯看起来……苍老。
而就在大师准备说话的时候,却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铁棒,直接就将一颗巨大的树直接就断裂了,巨大的树木就掉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
“再这样子下去,会造成很多人伤亡的。”楚云有点焦急,他不是很愿意看到有人伤亡,但在这种环境下,他也做不到阻止这场暴乱。
托比恼怒地咒骂着,用悬浮魔法把那些还没来得及淬火和打磨的鱼叉装上魔导载具。
方羽糊涂了,馄饨?不会是我们现代人说的那种“馄饨”吧?当听到孙思邈说到“面皮包馅水煮而成”,语嫣突然恍然大悟,原来,爷爷口中说的这个“偃月形馄饨”,便是我们所说的饺子。
第九十九章 “一个坏消息”
泰尔·扎赫布曾是哈希姆河西侧一座较为富裕的农业小镇,意思是“金色山丘”。
如今,村中大部分建筑已被改造成掩体、指挥所和物资集散点,村外开阔地停满了覆盖伪装网的坦克、装甲车和自行火炮。
这里距离交火最激烈的前线不足十五公里,炮声如同持续不断的闷雷,从东南方向滚滚而来,空气中永远弥漫着一股淡
而当老者来到江程这里的时候,他却对江程善意的点点头,递给他了一份和别人不一样的食物。
大锤做了一系列的判断,依然无法得知对方到底拥有什么特殊能力。
力神站在江程一旁,有些疑惑的皱了皱眉,看向圣神的眼光怪异了几分。
听王远这么一说,其他人也俱是怔了一下,不知道王远又在想什么歪主意。
这一招,便让那遮天蔽日的怪物们,直接变成血沫,现在整个天空都飘荡着红色的鲜血,这浓度几乎已经看不清东西了。
顾宏胜本来想着拿顾云惜来讨好范云龙,照理说这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结果却出了问题,让顾云惜直接给跑掉了。
九叔可没有忘记,如果不是任老爷的一再阻挠,哪里会有后面那么多的事情。
这类武学伤害不见得高,但是却极其恶心,打在目标身上,让目标毫无还手之力,直至被活活打死。
告别了商羽霖,他带着宝儿开车前往晨城幼儿园——今天是约定的面试日。
匕首轻轻的向下划开,正划开了这人的胸膛,一颗还微微颤动的,温热的心脏被整个取下来。
早就听说那些标榜着大胃王的吃播主播,一到直播结束就会找个地方将吃进去的东西都吐出来,看来是真的。
而做为一种败家系统,越是强大,就越对现实经济体系有着致命威胁。
灵压,实际上就是壁虎吸盘的进阶,具体什么原理季唐不知道,反正自身浮力超过水中荷叶的都能提供支撑点。
历来天族之中,每有大事发生,都必须叩问上苍,这是不可丢弃的传统。
圣地玛丽乔亚有今天之灾与南宫焱有非常大的直接和间接的关系,妖皇海贼团的威胁在世界政府眼中仅此于思想无比邪恶的革命军。
“臣本布衣,若不是皇上召见,根本不会来到皇城。太上皇这是要卸磨杀驴了!”替身冷声说,盯着太上皇。
‘要是用欧尔麦特的身体挨揍也就算了,我就想问问为什么受到伤害的1/100要反馈到我身上?你TM怎么不早说?’季唐疯狂对着贾维斯咆哮。
路明雪在医院待了两个不知昼夜的日子,没想到会在转院之前和夕晓见面——她在窗户外做着手语,神情里全是关切之色,一旁的夏沫则在旁边笑盈盈地站着。
宗明在所有火长里,最是理智,有时候甚至连席君买都比不上他。在所有人都自责羞愧的时候,只有他在想解决的办法。
就这样,傻邪与蠢齐,呃不对,齐天与珞邪,就这么揪打在了一起。
所以,这道门坎可以说是活生生的卡了一部分人几年的时间,修道慢一步,步步慢,人生又能有几个几年。
“妈的,还反了你了。”一个持枪的玩家抬枪向丧尸打了一枪,这一枪打在了丧尸的胸口,子弹却生生嵌在了胸前的肌肉里,如同打在了钢板上。
据说是四大宗门的祖师级人物,从虚空中拘来的一片独立空间,里面种有重多药材,既然是试练,当然也有投入许多蜕凡境到玄妙境一二重天不等的妖兽。
第一百章 The Legend 我是传奇(一)
由双志外交部发表的公告,不光在国际上,同样也在锡安国内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尽管特拉维夫高层几乎在第一时间就试图封锁消息,然而越是封锁,就越是证明有些事情是真的。
尤其是在这个早已紧绷多时、人心惶惶的时刻。
“政府到底在隐瞒什么?”
“小道消息说的是真的么?”
“....
天玄子深深的吸了一口,体内的真气被自然之气所感,气机活跃,体内也轻盈了许多,他点过石壁,向一侧飘去,还未落脚,只见石壁中伸出一支粗黑的胳膊,一把抓住天玄子的脚踝,狠狠的向另外崖壁上砸去。
不过他要走,手中拧着的朱大全却不安分,无力的四肢不断乱甩,竭力挣扎,意欲趁机逃脱。
“如果他们愿意的话,司令就不会再阻拦了吧。”李灵一微笑说道。
沈护卫与身后的众将士,被寒风吹的几乎无法走路,但是作为纪律严明的军人让他们一定要听从将军的指挥,不得违抗。
“那这样的话,你就给我带路吧!”我冷冷的说出来了这句话,然后就直接迈开了步子,朝着他一起带走。
这时,一名身材高大的士兵一把将耗子退到一旁,爆喝一声,抱起一旁的滚石,直接丢了下去。
大门依旧是紧锁的状态,我照例是在门外骂了几句,加上有记者们的助威,瞬间就看见个熟悉的脸庞,出现在了二楼的阳台上。
突然,门口位置传来一声嘶吼,众人听后神情一顿,连忙从屋内冲了出去。
易形者是什么?是可以进入其他动物或人类意识并且操控他们的特殊人类,这些人类目前来看只在信奉旧神的野人和北境先民中出现,很有可能和北境人信仰的旧神有关。
阴阳政泽听到这个声音愣了一下,赶忙收回剑气进入草丛一看只见昌塔斯三人吃痛的躺在地上。
“黑崎老师!”一护还没有回答,织姬就已经有些生气的喊了起来,不要以为胸大就是无脑,织姬可是很聪明,很会做人的。当然,在面对一护的问题的时候也是会寸步不让的。
只一瞬间,那接近法则之力的剑之规则就‘荡’漾而出,首当其冲的,就朝着聂炎松碾压而去。
耳畔风声阵阵,处于旋风之中的林毅只感觉周围的景象急速倒退,而自己的身子更是完全被那旋风使出来的劲道死死困住。
眼下,银子的事解决了,赵长史却是为秦凤仪将来的政治生涯担起心来。
“你去忙你的吧!”达瑞丽是格雷斯星侦察队的一员,侦察队是轮班的。
众人惊呼,要知道神算子前辈在天机楼里的地位可不算低而且他本人的实力也不低。,脾气更不算好。一般人可不敢冒充他。
他进来后也未说话,只是肃着脸去了一张桌前坐下。那一桌的人便是福建的几个举子,之前也没少和人议论王秀的事,此时见了王秀来,顿时换了一副巴结的嘴脸,让人十分不耻。
“幽灵船”拜伦号的路上雷伊已经从现在已经确认已经死亡的凯兮嘴里听到了索伦森的死讯。
正当林毅准备完全降落之时,却是只听的下方突然传来金属相交的声音,定睛一看,登时被吓得不轻。
天子启担心两人分散逃脱,不敢远离出口,他们两人就结伴进入了秘境深处,直达这里。
第一百零一章 The Legend 我是传奇(二)
西奈半岛,马斯尔集团军指挥部,战况已进入白热化的阶段。
萨蒙中将站在布满标记的战线图前,那张刀削斧凿般的脸习惯性地紧绷着,仿佛永远在担忧最坏的情况,他刚刚放下两份报告。
第一份来自东线,阿拉伯联军主力与锡安军在平原陷入惨烈绞肉战,双方伤亡惊人。
萨蒙将电文递给参谋长,虽然脸色未变,
此时那股神秘力量已奇迹般消失不见,破魔神梭失去了主宰,静静地飘浮在空中。
他一向对林佩起与蓝天野敬爱有加,实在不能接受这种结果,是以潜意识中总不愿去找蓝天野,有拖得一日算一日的想法。
进入房间后,苏阳看到罗刹坐在椅子上,她的两条手臂都中了枪,鲜血正在不断从伤口往外流。
十一没和叶薇具体说过苏如花的事情,那段时间她失忆了,说了她也不知道,后来索性觉得也没什么可说的,就没告诉叶薇。
雷战闲着无聊,就试着催动意念去触摸魔体,结果让雷战发现,这个魔体的内部宛如无边的宇宙一般,吸进去的病毒在魔体的内部拖拽起一条无边的长河,缓缓的飘动着。
美茜蒂丝在一看到月影的时候,就已经泪眼婆婆,声音哽咽,而华伦伯爵毕竟是一家之主,虽然眼中已经有泪光闪烁,却还能按捺住激动的心情。
最后雷战干脆把那本密码拿出来了,假装研究了半天,毛都没有看懂一个。这天宙的字就跟他妈丧失了灵魂一样。
苏阳笑了笑说:“好,我先去洗澡。”他说完话,拉着刘诗雅的手上了楼,拿着睡衣,去了浴室洗澡了。
苏如玉不疑有他,匆匆跑回苏家,果然是苏曼的病毒有变了,父亲当时就掌掴她一巴掌,骂她为了爱情连自己弟弟的命都不顾,苏如玉委屈,但咬牙立刻为苏曼医治。
“‘乱’天,别和我抢!”暗夜幽罗也是扑了上去,两人直接对着面前的这只骷髅法师疯狂的攻击过去,不然两人太没有存在感了。
密布在眼前的红星渐渐从视线中消退,萧梦楼半跪在地上,用手中的物事支撑住自己的身体,剧烈地喘息着。
出了门的杨林萧感觉生无可恋了,没想到师意对费良言的感情这么的深,于是杨林萧决心想,是时候离开了,彻底的离开。
“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我以为萧上校只是在最近的战役中曾经取得过击落两架碎星者的战功。。没想到,你已经有过击落两架碎星者的纪录,失敬了。”夜刃连忙低下头,抱歉地说。
痛苦的咆哮之声此起彼伏,对此,云峰的冷笑更浓了,一想起之前那吞天象魂浓浓的不屑,他心中就一阵的恼怒。
“哥!”王轩雯再次挣扎着,想要冲上前去阻止王轩龙,但身后壮汉那双强壮有力的手却让她有力无处使。
古托对着那个伤口,扯自己的头发,把自己的身体向墙上撞,痛哭、号叫,也同时使用各种各样的治疗方法,可是一点用处也没有。
“萧梦楼吗?我是欧冶莲。”欧冶莲幽森冷漠的声音从手机中传了出来。
这般一个“人才”,婺城国国王送来的原因是什么?好像就是她来京以后,魏英然的事情才被抖了出来!那么魏英然逃离京都是否与她有关?又或者她来京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解救魏英然?
第一百零二章 The Legend 我是传奇(三)
耶沙维申的指挥车内。
车轮碾过崎岖的地面,远处炮火轰鸣沉闷地透过装甲传来,车内则充斥着引擎的低吼与设备运行的嗡鸣。
耶沙维申靠在指挥席上,面容沉静,耳中接收着各部传回的讯息——他麾下多支突击群正如钢铁触手,分路扑向泰尔·扎赫布。
“大将阁下!”
通讯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乎
“啪……”屋里的瓷器全部都打到了地。白羽梦的胸口还在剧烈的起伏之。她连陆辰皓的身边都接近不了,现在,赔了夫人又折兵。
保安一开门,高元就跟了进去。此刻,大厅里王媚儿正在宽慰轮椅上的家主,连院子里贵宾狗的叫唤声也懒得搭理。
他这劈出的一剑可不简单,因为上面可是燃烧着四种灵火,金灵火、冰灵火、莲心紫焰和万剑之焰。
“还要替这种货色求情?难道你要丢光我们九阴宗的脸吗?”九阴宗主在攻击过程中还不忘斥责自己的徒弟,显然愤怒到了极点。
林媚儿看看东方霆“砰”地一声被摔到墙上,顺着墙面,跌回地面,回过头,怒气冲冲地走向趴在林木木身上的白白。
英俊的外表只能让人喜欢一时,真正的美永远是发自灵魂的魅力。
“以后放学就在传达室,不要出来,等哥哥接你”,那个男人,就像根刺一样,卡在秦淮心里。
天刀门和道门的人虽然不知道林云是谁,但是在战神秘境外面的时候见到林云在冥王宗的阵营中。
南夏这才想起,之前,她刚想要喝水果汁的,那个时候卢茜喝了一杯。
张震好奇这林羽有什么办法杀这铁背兽,半个兽身已经钻进土中了,露出的全是铁石一样的背,虽然还露截尾巴,但那又不是什么要害。
“这个…我没太听清,只听到在电话里面,之为好像管那个男人叫什么成哥的,他还说什么在xx路大商场门口,一辆红色轿车什么的。”周子壮仔细的回忆道。
“你要去买什么?”结果,叶离又吃了几口米饭,才说,“你从美国回来,都不给家人买礼物?”语气,是让人出乎意料的平缓,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什么都没有听到。
他以自身为圆心,用生石灰粉末摆下一个圆圈,将毒虫挡在外面。
这就算是吴昊在没有契约魔法的情况下,通过比猴子强大很多的灵魂本源力,强行在它未开多少的脑域,留下一道算是灵魂印记的。
墨无缺当然不会担心了,熊孩子谁爱担心谁担心,反正他是不担心的。
“遇到财神爷了?”出租车司机接过钱微微有些愣神,确认过纸币没问题,一脚油门踩到底,向着西城外驶去了。
他也不先走了,直接起身向门口走去,就见无数手电在楼梯中闪动,急跑的脚步声噔噔的传来,听起来最少有二十多人。
在报纸堆里,叶离抖出了谢夫人写给她的便签,上面一串数字,该是手机号。
不过乔夜雪后来年纪逐渐大了之后,却渐渐变得懂事起来。不再惹母亲伤心,反而开始四处寻找工作,养活自己的家人。
“别急。”邢可一脸淡定,拿出手机拨打一个号码,随后又安静下来。
苏墨跟苏晴今年在苏啸天这儿过年,两人刷到屏幕上的成绩单时,都不由露出得意的神色。
最后一句话他是对着莫德雷德说的,不过他说的话,莫德雷德却是极不感冒地撇了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