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疆炼蛊三十年,众生敬我如神灵》 第1章苗疆古棺 我炼蛊三十年,命里遭过三次劫。 第一次遭劫,一口棺材从苗疆深山里被冲了出来,我差点死了。 第二次遭劫,一个踏剑而飞的修士向我要一个人的命,我给了,但是他的。 第三次遭劫,一条玄蛟欲走江化龙,向我“讨封”,我没答应。 ... 原来,我刚出生就摊上了事,那个事就连我都无法原谅我自己,也不怪老天要惩罚我,把我变成了一个二愣子! 直到成年那天,寨子里头的王寡妇再也按捺不住寂寞,把我哄骗到一片无人的玉米地,脱光衣服让我好好干。 那一刻,我醒了,替她把地耕了一遍又一遍。 ... 寨子里的人都说,我早就该死了。 我叫白墨,出生于一九七五年。出生那天,正好是七月十五,俗称鬼节。 这一天阴气最盛,六道出,鬼门开。 母亲临盆的那个月,天好像被捅破了似的,一连下了整整一个月的罕见暴雨。 苗疆地区多高山,苗寨虽然不在深山老林,但也差不多,讲究依山而建,大多在半山腰上选址。 那时候大家多是用稻杆混泥建的土坯房,在半山腰最怕遇到山洪和泥石流。 父亲本打算带着母亲和寨子的人一道下山避难,可我却在母亲肚子里闹。 没等到父亲带着产婆回来,母亲就用她的命生下了我。 她把我放在一个洗脸的木盆里,而后在我的哭泣中笑着走了。 我竟害死了自己的母亲,我确实该死。 轰隆隆——大雨依旧滂沱不止,天雷在乌云里翻滚。山洪和泥石流浩浩荡荡地倾泻而来。 那时候明明还是白天,可整片天却比后来的每一个夜晚都还要黑。怎么看,我都不可能活下来。 但老天爷不想让我死得这么轻松,它要我活下来...用一生去赎罪。 那天,洪水将深山里的一口棺材冲了出来。 这口棺材由一块至少数万年的阴沉木制成,但因为震荡,棺材板半开,我被突如而来的山洪,一并冲进了棺材里。 好在,刚出生的婴儿是不怕鬼的,这个世界对于刚出生的我和地狱没什么区别。 但我比之前哭得更厉害了,虽然那时候的我不怕那些没有生命的鬼,但我怕一切活着的东西。 棺材里躺着一具年代不可考的古尸,还有不知道从哪里冒出黑的、白的、红的、黄的、紫的、绿的、蓝的、灰的无数滑溜溜的虫子,它们就像深山的蚂蟥一样,密密麻麻地将我包裹。 唯一对不同就是,它们既不吸我的血,也不咬我的肉,更多的是想从我的七窍钻入我的身体里。 忽然,一张恐怖的脸忽然贴到我的面前,一双空洞的眼睛紧紧盯着我,旁边那具古尸仿佛活了过来,诡异地朝我微笑.....而后猛然扑了过来! ... 寨子里的人都说我命真大,要不是这口棺材被冲到山脚搁浅了,家里又有一个会驱邪的神婆,我早就死了。 一开始大家看到棺材的时候,谁也不敢靠近,尤其是里面还隐约传来婴儿的哭声。 最后是我外婆喊上我爹,外婆非说棺材里哭的那个婴儿就是她外孙,我爹原本也不敢,但我外婆是苗寨十里八乡有名的神婆,一般不干净的东西都不敢招惹她。 我爹这才壮着胆子将半开的棺材板掀开,往里一瞧,里面的一具古尸,脸倒扣在一个木盆上。 想来是因为山洪震荡,棺材颠簸中让尸体移位了,但我爹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古尸压着的那个木盆,怎么看都是他专门给还没出生的孩子买来洗澡的木盆。 木盆之处传来咿呀哭声,我爹这才意识到还真被外婆给说中了。 我爹硬着头皮把古尸推开,发现婴儿浑身爬满了如蚂蟥一般的墨色蠕虫,整个人吓得瘫倒在地上。 外婆一看情况不对,立马用一把桃木剑插入古尸,将其镇住,又将事先在火塘里烧焦的鸡蛋、猪头肉扔进棺材里。 只见那些原本在婴儿身上的墨色蠕虫一点点从婴儿身上离开,爬向一旁的烧焦鸡蛋还有猪头肉。 外婆不放心,抓来一把陈米往我身上洒,而后又往我身上整整倒了三瓶烧酒,同时嘴里神神叨叨地不断念着秘咒! 这叫“打弥拉”,苗语中就是“驱邪”的意思。苗人笃信万物有灵,人死魂在,请神驱鬼。一般家里有人落气,都要请神婆来“打弥拉”! 外婆说我这是被棺材里面的残魂和邪祟给缠上了,要把它们打走。 一番操作下来,外婆还真从我身上逼出不少脏东西,木盆里烧酒变得污浊不堪,外婆把我抱了出来,一把火将那棺材连同古尸一起烧了个精光。 回家后,外婆又把我放进一个特制药桶里面泡了一个小时,这才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不过,也仅仅是捡回一条命而已。 自从经历了这件事后,我总是感觉脑袋里经常会无缘无故出现一些莫名的声音,有时像是外婆驱邪的秘咒,有时又像是佛寺里和尚祈祷的经文...总之它总是在我耳边萦绕。 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这声音我就感觉身体昏昏沉沉,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变得麻木呆愣。 而且,我还会对着空气嘟嘟喃喃地想要学会,以至于在外人看来我总是对着空气咿咿呀呀,不知道在干什么! 我除了吃饭、睡觉,干得最多的事情就是学脑袋里面的那个不知名的声音念叨。 那段时间我感觉除了比较嗜睡,就是吃得多,身体也长得好,壮实。 我爹看不得我这么闲,总是不耐其烦地带着我干一些农活,我虽然看着呆愣,但有人教着做,很快也能学会! 因为我呆的很,别人只需一句话,我就屁颠屁颠地帮别人的活给做了,苗寨里的人经常趁我爹不在家,忽悠我去帮他们干活。 我不太会说话,嘴里总吐不出几个字,自然是不会告状的,所以我经常吃着我爹的大米,帮苗寨的人干了不少好事! 渐渐地,苗寨里面的人都叫我二愣子。他们叫我的时候总是对着我笑,久而久之我也习惯这个代号。 一直到了九二年,这年我十八岁,一米七五的个头虽然不算太高,但胜在从小干的农活多,练就了一身肌肉,即便平日里不修边幅,但细看之下还是有点魁梧英俊。 我爹说我也到了娶媳妇的年纪,准备明年给我说个媳妇。他问我喜不喜欢女人,后来又说问了也白问,说我这个二愣子啥也不懂,人家不嫌弃就不错了。 起初,我确实对这方面不懂。直到我遇见了那个女人,她不仅教会了我很多冷知识,还把我这个二愣子彻底弄醒了。 第2章散炁采阴 她是一个胸怀沟壑的女人,叫王姐,原名曼春,刚满三十岁,是苗寨里头多年的寡妇。 她刚嫁到寨子里,他男人就因为上山打猎死了,因为受不了生活的寂寞,她偷偷地把我忽悠到一片无人的玉米地。 那一刻,我彻底震撼了,浑身都在颤抖,再也控制不住和她发生了一些难以描述的事情。 “畜生啊,你不能这样!” 脑海里那道一直念叨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很明显他不想让我做这样的事情。 一段又一段催人入睡的经文和秘咒在我脑海中萦绕,让我昏昏欲睡。 但是,十八岁正是一个叛逆的年纪,我的意识本能在冲动着。 我大汗淋漓,却不知疲倦,肾上腺素急速飙升,意识越来越清晰,感受越来越真实,身体在强烈的刺激下渐渐不再麻木。 十八年来,我第一次意识到,这才是我的身体,一具受我操控的身体,而不是一具麻木的行尸走肉。 原本不太会说话的我,半天也吐不出两个字的我,那天痛快无比地大喊:“草泥吗的,老子干死你!” “啊啊啊,不要,我要...崩溃了!” 脑海中的声音和王姐的声音重叠在一起,我已分不清到底谁在叫,直到最后耳边只剩下王姐的喘息,那道困扰我十八年的声音从此消失。 紧接着,这十八年的麻木人生,犹如胶片一样急速倒放,十八年的人生记忆逐渐清晰。 另外,我的脑海里多出一段不属于我的庞大记忆,剪不断,理还乱。 我后知后觉,原来当年从苗疆深山里冲出来的那口棺材里装的那具古尸,就是他本人,我差点被他夺舍了。 根据零零散散的记忆,我只能拼凑出他是一个修旁门左道的方士,所谓方士,集修道、炼蛊、画符、炼丹、占卜...等技能于一身,囊括方术、巫术、法术等诸多方面,涉猎庞杂。 这十八年来我之所以经常嗜睡呆愣,就是因为他一直用秘咒在散我体内的炁,炁弱了,精神也会变弱。 只有将我这具身体的炁全部散去,他才能彻底夺舍我。就像新瓶装旧酒,必须将新瓶里面的水全部倒掉,老酒装进去才会不会变味。 我鬼节出生,命格属极阴,体质却是纯阳之体,这十八年来这方士暗中有意散了我十八年的阳炁,目的就是为了夺舍我,估计再过一年半载他就可以把我彻底夺舍了。 想要破局,就必须这散去炁补充回来。 因为我命格属阴,要想补阳炁,寻常的法子是寻不通的,只有采阴炁可行。 方法有二。一是经常去古墓、地宫、阴宅、破庙...等这类聚阴的地方,极阴命格的人在这种地方活得最自在。二是找女人,女人的元阴乃是最佳补品,这也就是人们常说的采阴补阳。 但我被夺舍那家伙散了十八年的阳炁,阳炁将近亏空,没有八个十个元阴根本补不回来。 好巧不巧,这王姐不仅是先天纯阴体质,而且积累了三十年的元阴竟没人碰过,谁又能想到三十岁的少妇还是个处? 常言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估计那个方士做梦也没想到,我会白捡了这么个大便宜,让他十八年的夺舍功亏一篑! 其实也不怪他直呼我畜生,不是我禽兽,而是我太饥渴了,这么好的元阴摆在我面前,我的本能第一时间告诉我,必须将她吃光抹尽,饱餐一顿! 怎么说呢,就好比荒野求生,人饿到极致突然见了肉,耶稣也拦不住他要吃肉。 都说女色猛如虎,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总之,王姐这剂猛药,彻底把我干醒了! ... 五个小时后,王姐像一滩烂泥地躺在玉米地上,用幽怨的眼神看着我,喘着气说道:“二愣子,我要回家” 看着腿都迈不开的王寡妇,我却没有半点怜惜,这女人趁我还是二愣子不懂事的时候,没少馋我身体,多次对我上下其手。 这次更是变本加厉,我真给她点颜色她反而又埋怨起我来? 采阴补阳,乃是阴阳调和之道。她也不想想要不是我情况特殊,本身又是纯阳体质,哪个男人能受得了她这纯阴体质? 我这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既能满足她的需求,又能借她破了夺舍局,让我捡回来一条命。 但有一说一,胸口上挂算盘,大家心里都有数,这不过是各取所需。 我心想,你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我却还觉得差点意思,想就这样就拍拍屁股就走人? 没门! 二话不说,我直接将她摁倒在玉米地上,势必再给她点颜色瞧瞧,让她以后再也不敢欺负我。 你还别说,别看王寡妇已经三十岁,但身体丰满白嫩,别有一番少妇风韵,完全不输十八二十岁的姑娘。 又折腾了她一宿,天光之后我才饶过她。她骂骂咧咧指着我的鼻子怒骂,“二愣子,你敢这样欺负我,这事没完!” 我态度冷淡地撂下一句话,“王姐,这事不光彩,你也不想寨子里的人都知道吧?” 王姐一愣,没想到我这二愣子今天突然开窍了一样,话也利索。 但我说的话不无道理,这事要是传出去,她在苗寨就抬不起头了,她也只好把委屈打碎了往嘴里咽。 ... 回到家,我爹正在煮粥,看到我从外面回来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我起这么早,其实我是一夜未归。 粥煮好后,他夹起一粒火炭凑到嘴边点了一根卷烟,自顾地抽了两口,而后才转身叫我,“二愣子,吃完粥之后,你去一趟外婆家。你舅舅要去外地一段时间,你过去照看一下你外婆!” 我一愣,下意识地道:“我有点怕她养的那些虫子!” “哎,那些毒虫确实瘆人,早就叫你外婆别折腾了,她就是不听!” 我爹气不打一处来,外婆年纪虽然已经八十二了,但身体向来不错,但总还是经常上山捯饬一些有毒的奇怪玩意,有时出现点意外也是有的。 虽然不会有什么大碍,可总是让人提心吊胆的,毕竟蛊虫那些东西,现在懂的人可不多,苗寨方圆几十里也就我外婆在养。 嗯? 烟抽到一半,我爹突然反应过来,诧异地转身看向我,问道:“二愣子,你今天怎么...说话都这么利索了?” 第3章以身养蛊 要知道,我之前不仅总是一副呆愣的模样,就连说话也半天吐不出两个字。 我挠了挠头,有些不知道怎么解释,只道:“爹,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昨晚在玉米地里睡了一觉,整个人都轻松多了。” “哈哈哈,好好好!你外婆早就说过,你早有开窍的一天,老天保佑,二愣子今天终于开窍了!” 说着,我爹便兴奋地过来又是扒拉我的眼睛,又是摸我的头的,一口烟熏得我睁不开眼睛! 我有点无奈地喊,“爹!” 我爹才反应过来,把手中的卷烟丢掉,笑嘻嘻地说:“哈哈哈,你看爹都叫你二愣子叫习惯了,一时还真拐不过来。” “墨啊,以后咱白家可指望你传宗接代了,你可给爹争点气!” 我揉了揉眼睛,眼睛微微湿润,这些年我爹确实不容易,明知我就是一个二愣子,一个人硬是把我拉扯大,寨子里的人没少嘲笑他,但他都不在乎,因为我是他唯一的儿子。 “儿子,把粥喝了,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外婆!她最喜欢你了!” 说着,我爹就乐呵呵地从锅了舀了一碗白粥给我。 可能也是昨晚体力消耗过大,早上我一连咕噜咕噜喝了八碗白粥,要是放平时,我爹又要骂是我把家吃穷的了。 可今天他非但没骂我,还给叫我多吃点,说粥这玩意不顶饱,中午要给我煮地瓜! 然而,有时候人就是不能吃太饱。 不知怎的,我感觉胃部一阵绞痛,那种痛就感觉就像拧麻花,要把我的拧死。 扑通! 一瞬间,我直接倒在了地上,同时一种嫉妒恶心的感觉涌上心头。 “呕~” 我直接一口呕了出来,稀里哗啦地吐了一地。 可,我原本明明吃的是白粥,吐出来的东西确实一滩漆黑如墨的东西。 细细看去,里面还有一堆蠕动的长条蠕虫在里面爬。 我爹见状,脸色一下变得煞白,瞬间想到了十八年前刚从古棺发现我的时候,我浑身也爬满乱七八糟的虫子。 “儿啊,你忍住,我去叫你外婆!” 当年外婆“打弥拉”从我身上打出了很多虫子,但说没打干净,有不少虫子要在我身体养起来,虽然迟早是祸害,但也没办法! 这事我爹跟我说提过一些,但我现在无暇细想,剧烈的绞痛直接让我昏厥了过去。 ... 那天,我发了高烧,整整两天两夜高烧不退。 期间,我外婆来了。她知道我体内有东西,但作为神婆的她第一次有心无力。 她对我爹说,我这是蛊毒发作。当年进入我身体里面的虫子,正是蛊虫,当年那些没打出来的蛊虫,养在我身体里十八年了,如今越养越毒了。 且不说她是这平安县苗寨方圆几十里唯一的神婆,就算有大罗神仙也没用,我这种情况的蛊毒一旦发作只能靠我自己! 外婆说我第三天要是还醒不过来,就得准备后事了! 我脑子里迷迷糊糊的,我梦见了很多原本不属于我的东西。比如,脑子里突然冒出一本《巫蛊十二章经》,零零散散的片段浮现。 我隐约知道,之前那夺舍方士念叨的秘咒和经文便是来自这里,一是对我散炁夺舍,二是他在以我的身体为器皿,在养蛊、炼蛊。 不过,得意于那家伙在耳边念了十八年的经,耳熟目染加上生死之间,我的潜能被尽数激发,之前总是学不会,如今融合了他的记忆之后,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我看到了小时候从七窍钻入我身体里的蛊虫,它们在我的身体里游走,有的温和、有的凶煞、有的可爱、有的沉睡......但更多的是暴躁。 我现在的身体,就如一个养蛊的容器,随时可能被撕裂! 我下意识地念起了《巫蛊十二章经》里面的炼蛊章,虽然很生涩,但有效果。 那些蛊虫本能地平静下来,不再伤害我,我这才缓了过来! 昏迷中,我神神叨叨念叨个不停,我爹以为我被高烧彻底烧疯了,觉得这是要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节奏啊,于是哭的更厉害了。 一直到第三天晚上,我才闭上了嘴,没了动静,我爹用手放在我的鼻子上,还有一口气,就是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他下意识地拿出口袋里的卷烟,正准备抽一口,但他又想到,他抽烟总是呛到我,就独自走到门口的门槛处坐着抽了起来。 只是烟刚抽到一半,他隐约听见后面传来一阵诡异的磕碰声,刚转身要看看我什么情况。 “爹!” “啊啊啊,鬼啊——” 我突然出现在他身后,还脸色苍白,大半夜的这一叫,差点没把他给吓死,直接跳了起来,以为我诈尸了! 我无奈地干咳了两声,虚弱道:“爹,我是你的好大儿,我还没死呢!” “爹,我渴,我要喝水。” 我爹这才反应过来,上前摸了摸我的额头,并不滚烫,也并不冰冷,是正常人的体温。 一个大老爷们,抱着我痛哭:“儿啊,我以为你死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再次虚弱道:“爹,水,我渴!” 连续高烧了三天,早就渴到没边了,刚醒来那会,我本不想打扰爹他老人家,但在屋里找了一圈,只有一碗没喝完的中药,根本没有水,才不得已找爹要水。 我爹一边拿来了农忙常用解渴的一壶“藤茶”,一边叫醒了我外婆。 外婆看到我真的退烧了,又惊又喜。 惊的是外婆本就是苗疆一带养蛊的神婆,知道我体内的蛊毒极强。 按照她的话说,“你这蛊毒就是我师公再世都不一定能解!” 喜的则是,我不仅活下来了,还看起来精神焕发,不再是先前那个二愣子模样。 反而是外婆,不知怎的,当我看到外婆的一瞬间,我就发觉她的印堂处隐隐发黑。 我偷偷问过我爹,他说我真是烧昏了眼,外婆是上了年纪,面色虽算不上红润,但也是一副吉祥模样,哪有什么印堂发黑? 我也希望是我看错了,但一语成谶,后来我外婆真的出事了,不过那是后话了。 第4章十二章经 外婆是最关心我的,我摸着她的手笑着说: “外婆,让你担心了,我好着呢!” 外婆一阵后怕地摸了摸我的额头,轻叹道:“先养个把月再看看吧,苗疆虽然有很多巫蛊传说,但蛊这东西,外婆也多是从我师公那里学来的,并不精通。” 我也知道我的情况已经不是外婆能够应对的了。为了不让外婆担心,我尽挑着好话说,外婆又惊又疑,奈何把我身体检查了一遍又一遍,发现蛊毒竟然真的莫名消失了一样,外婆只能归功于这是师公在天有灵,保佑了我。 只有我知道我体内的蛊虫又多又强。我只是按照《巫蛊十二章经》里面的法子暂时把蛊虫压制住了,但这里面的内容极为晦涩,我悟性不算高,只悟到一点皮毛,它们对我并不是很服气,不是很听话,只是畏惧经文。 虽然那方士夺舍失败了,但这些蛊虫成了我的祸害,如果我降服不了它们,我将成为他们的养料。 这些蛊虫在我体内养了十八年,唯一化解的方法就是在体内的蛊毒再次发作之前,努力去修行《巫蛊十二章经》,主动去养蛊、炼蛊,将它们练成自己的蛊虫! 我点了点头,外婆之所以成为平安县苗寨这一带的神婆,正是因为年轻时候拜了一个老先生为师,也就是她口中的师公,她在师公那学了点苗疆蛊术。 即便在苗疆一带,苗疆巫蛊的传说流传很广,但就连本地的苗人,其实会的人也极少,只有很老的那一辈,还有点传承,我外婆就是其中一个。 我问她有没有听过什么巫蛊十二章经,她说她老了,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没有印象,问我从哪听说的,我只好摇了摇头,放弃了请教的想法。 有些东西,太玄了,说出来根本没人会相信。 外婆淡笑道:“现在年轻人都不怎么信这些东西了,认为大多数都是唬人的。但人啊,要有敬畏之心,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接着外婆又看了看我,问道:“外孙啊,你要是对这方面感兴趣的话。把身体养好后,就跟着外婆,以后混口饭吃总没问题。” “好!” 正所谓,技多不压身,更何况还是传家的本事,我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就这样我养了一个星期后,我就跟在外婆身边了。 第一个月外婆没有教我什么,只是跟我说了不少巫蛊传说。但我外婆说的都是苗疆一代耳熟能详的老故事,我从小就听,耳朵都听出茧子。 外婆教育我要耐得住性子,说第二个月做事的时候带着我,让我旁观学习。 可是,第二月外婆就突然病倒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外婆病得很突然,我凑到她床头看,印堂漆黑如墨,隐隐散发一缕死气。 我爹和舅舅们急死了,带外婆去看了几个老中医,都查不出病因,只好送外婆去了县城的大医院看,但每天也就打一些生理盐水和葡萄糖进去。 期间,我在家经常整夜睡不安稳,一是因为担心外婆,二是我经常梦见那本《巫蛊十二章经》。 为此,我故意梦梦醒醒,用一个小本子抄录了下来。 此书共有十二章,为醮坛、祭神、炼蛊、巫医、除疫、画符、持咒、卜卦、解梦、布道、祈雨、炼体。 之前那十八年,正是有这经书的镇压,这蛊虫才一直没有反噬,如今那家伙夺舍失败,我才糟了罪,蛊毒发作。 好在,我继承了那家伙的记忆,也就继承了他的衣钵。 那《巫蛊十二章经》涉猎庞杂,自成体系,在那方士夺舍失败后,渐渐与我的意识融合在一起。 但,这东西本就晦涩难参,若没有十几年的功夫,非天才根本修不到半分皮毛。 半个月后,在县城医院花了不少钱,同样查不出病因,外婆又没有任何好转。 我去医院探望外婆的时候,她一脸憔悴,精神大不如前,我专门去找了主治医生,他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子,我问他病因,他看我人高马大,怕我砸了他的招牌,加上一紧张支支吾吾说了半天也说不出所以然。 没办法,医院和老中医都看过了,都查不出病因。正所谓科学解释不了的东西,那只能从玄学入手了。 等没人的时候,那个老医生偷偷跟我说,“小伙子,我是没办法了,很多东西是科学解释不了的,你外婆怕是中了邪,听说平安县的伏龙山有一个苗寨,那里有一个神婆很灵验,你要不带你外婆去看看。” 伏龙山?苗寨?神婆? 我哭笑不得,那神婆正是我外婆啊! 我只好把外婆又从县城医院拉了回来,我和我爹、两个舅舅每天轮流照顾。 期间,我一直在研究那本《巫蛊十二章经》,我也有了一点心得和感悟。 对比我外婆,我横看竖看,忽然察觉过来,外婆这不就是中了蛊毒吗? 我又认真检查了一下外婆的身体状况,外婆这特征确实很像中了蛊毒,来的突然又严重。 为了验证我的想法,我趁独自和外婆在一起的时候,我对着外婆念起了镇压蛊虫的经文。 “三叩巫祖坛,再拜蛊王尊,吟下经一段,咒音镇蛊根......” “急急言律令——镇!” 只见原本眼神涣散的外婆,忽然眼睛清明了不少,就连印堂处的黑色死气也瞬间消散。 “噗!咳咳!” 外婆顿时吐出一口黑血,很快昏了过去,不过很明显感觉气息强劲了不少,估摸这再睡一觉就能好了。 我也没想到这经文这么管用,竟然直接把我外婆的蛊毒给解了! 两个舅舅和我爹听到动静,很意外地看着我,问我发生了什么,我说外婆这是中蛊毒了! “蛊毒?”舅舅有些惊讶我的猜测。 “我之前不也是突然病倒,外婆说我中了蛊毒,外婆这病来得同样突然,我看她也像是中蛊毒!” 舅舅也知道我这段时间开了窍,不但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个二愣子了,外婆已经在教我本事,想我做接班人的事舅舅也听说了。 “是啊,这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你外婆经常养蛊,之前也不是没中过蛊毒!” “但以前都是你外婆自己给自己解的,没想到你连这本事都学了?看来你外婆果真没看错你!” 我内心苦笑,跟着外婆这一个月,外婆真一点本事都没教过我啊,她说巫蛊之术这种东西,不是一蹴而就,且巫蛊之术危险,第一步得从旁观开始,可我还没跟外婆出去过啊。 不过,我误打误撞解了外婆这蛊毒,也不好解释,所以索性没有说话,任凭舅舅误会我这都是外婆教我的。 第二天,外婆就醒了。 我只好把那段经文的事告诉了外婆。 她先是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而后牵着我来到堂屋的神龛前,烧了三炷香,郑重了拜了起来。 礼毕之后,外婆转身看向我,说道,“外孙啊,我教不了你,就连我师公都教不了你!” 第5章三次命劫 那天,外婆端详了我半天,她只有在给别人看相的时候才会这么认真,我知道外婆这是在给我算命。 我内心一惊,我记得外婆曾经说过,真正厉害的算命先生,一般不会给自己或者家人看相算命。 外婆虽然不算真正的算命先生,但也是吃这碗饭的。吃这碗饭的向来有“算人不算亲”的规矩,给自家人算,便是窥探自家天机,是要遭天谴的。 但是外婆说,“我一把年纪了,也活得够老了,躺在医院的那几天,早就将生死看淡了,外婆唯独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啊!” 我拗不过,也拦不住,只好让她看。 看罢,外婆眉头越皱越紧。我忍不住问:“外婆,你别吓我,我命这么不好吗?” 外婆说道:“我在伏龙山这苗寨里生活了一辈子,给无数人治过病、驱过鬼、算过命、看过风水,却唯独看不透你。” 我刚松一口气,外婆紧接着说道:“外婆道行浅,只能算到你三十岁之内的命数!你三十岁之前,要遭三次命劫。” 咯噔! 听到这话,我心脏咯噔一声。我浑浑噩噩过了十八年,经历了这么多玄之又玄的东西,说不信命是假的。 我呢喃自语:“都说三十是而立之年,但要遭三次命劫,我果然命不是很好,我以后能不能立起来真的很难说。” 我内心不免对未来担忧了起来。 一旁的外婆听到我的话,一巴掌就拍在了我的脑门上,她恨铁不成钢地教育我:“莫说这种丧气话,这样说太对不起你的母亲了!” 按照外婆的说法,三次命劫,我刚出生那天就遭了一次。就像寨子的人说的,我早就该死了,是母亲用她的命替我扛下了那一次劫。 “外婆年纪大了,再过几年就入土了,想替你抗劫也没那命了。” “但是,正所谓福祸相依,你若能靠自己跨过命劫,便是大造化。你自己要争气,知道吗?” “嗯!放心吧,你外孙以后一定是名震天下的大人物。” 我拍了拍胸脯保证,外婆被我逗笑了。 外婆戳了戳我的脑瓜,“就你嘴贫!” 说着,她带着我在堂屋前的神龛前又拜了拜。 而后我问外婆为什么说教不了我,明明之前她还说要教我点本事的,如今却不知为何反悔了。 外婆撇了我一眼,那眼神就像要把我看穿一样,但她没有解释。只是说她年纪老了,想养老几年。 也是,外婆做了几十年的神婆,早就倦了、累了,如今也八十二岁了,早就该养老休息了。 之前舅舅怎么劝她,外婆怎么都不肯答应,说总不能辜负了师公传给她的传承,故此有人来找她帮忙她从不拒绝。 但,子孙总看不得她这么老了还一直这么操劳,如今外婆想开了,我也为她高兴。 至于外婆口中那师公的巫蛊传承之术,我也不怎么惦记了。 因为经过这两个月对那家伙的记忆整理,那本《巫蛊十二章经》足以让我学一辈子。 我总觉得,这东西绝对比外婆口中的那个师公传承还要高明得多。 为了确认外婆身体的蛊毒确实解除干净,我特地在外婆家又住多了两个星期。 老人一般都睡得早,我常趁晚上外婆睡着的时候,在她耳边念上一段经文,每次念完之后,外婆都睡得格外香。 有好几次,我隐约听到外婆睡觉的时候说梦话,起初我没在意,直到有一次我忍不住认真地听了一下。 外婆迷迷糊糊的好像在说:“师...公,你终于回来了!” 我笑了笑,外婆做梦也想着师公呢。 有时候,我真想见见总被外婆口中的师公,可惜...这辈子应该不可能见到了。 且不说差着辈,就单论外婆如今八十二岁的高龄,她的师公怎么着也得一百多了,我曾问过我爹和舅舅,他们都说按理早入土了,和我这个毛孩子八竿子打不着,叫我甭瞎打听! 但后来我才知道,其实我和外婆的师公早就结下了莫大的因果。 ... 两个星期后,外婆的身体恢复如前,精神也比以前好多了。 我还本想多留在外婆身边多照顾她,外婆说我开窍晚,玉石需磨难,要趁早去外面的世界磨砺磨砺,对我以后渡过命劫有帮助。 我也知道如今我已不是二愣子,有手有脚,总不能靠家里养。在伏龙山苗寨这个小地方,我爹不知道被寨子里的人戳了多少次脊梁骨,说他养了个废物。 我现在醒了,自然不会让我爹再受这气。 回到家后,我就跟我爹说:“爹,我打算下山自己混口饭吃。” 我爹笑着说:“真是孩大留不住啊,有自己的想法了。” “但你当了十八年二愣子,除了一身腱子肉,有啥本事?想出去出去外面赚钱?也是干苦力活的!” 很明显,我爹确实有点看不起我。 我理解,毕竟本事都是靠锻炼出来的,让人相信一个当了十八年的二愣子的人有点本事,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但我不气馁,因为我这个二愣子能开窍,本来就是一件天方夜谭的事。 我爹抽着烟,知道是留不住我的,吐着烟说道:“出去也是要钱的,没钱你连工作都找不到,这样吧,你先去你三叔的那守三四个月林子,赚点务工费!” “守林子?” 我有点哭笑不得,本来打算下山大展拳脚,结果我爹就派我去守林子? “怎么?出去打工还要我给你务工费啊?你三叔在林业局做事,听他说有一个守林人巡山时候被野兽咬伤了腿,要住养三四个月,前阵子正在找短期的守林人呢!” “有工资的,你去守三四个月,等那人伤好了,你务工费也有着落了!” 我爹拍了拍我的肩膀,问:“你这人高马大的,从小就胆子大,守个林子没问题吧?” 我干咳了一声,勉勉强强应答到:“没问题!” 正好趁这段时间再把十二章经再学学,把本领学好再下山也不迟! 第二天,我就到三叔那个林子报到了。 三叔跟我爹一样,是个胡子拉碴的老汉,带我领了一些守林人的装备后,就带我去了我要守的那片林子。 “二愣子,这片林子以后就你负责了。晚上拿着手电筒往林子里照照就行了,主要是吓唬那些夜间盗木的。” “盗墓?现在盗墓贼这么猖狂吗?”我疑惑地问。 “可不是吗?这些盗木贼,专挑晚上来砍树,碰上山里的山魈野怪死了都没人给他们收尸......前阵子,小王都差点死了...但盗木的就不怕,你说他们是不是脑子有病?” ... 第6章山魈野怪 “等等...砍树?盗木?” 听到这,我才反应过来,三叔原来是说这个盗木啊! “对啊,雷山这片林子是重点生态林保护区。守林人的主要工作就是防火防盗防猎,守护山林。最近盗伐分子猖獗,附近好几片山林都被它们盯上了,不过我只管雷山这块,其他的我不管!” “上个星期小王巡山的时候受伤了,才让你暂时接替一下他的工作。” 三叔知道我误会了,特地解释了一番,他口中的小王,也就是上一个守林人。 “哈哈哈哈,瞧刚才把你这二愣子吓得,你还以为这里有倒斗的土夫子?” 我远远地往林子里瞧了瞧,嘀咕道:“这深山老林的,里面真说不准藏着一座古墓。” 可能是我命格属阴,对阴气格外敏感,一下子就感受到这片林子阴气比周围其别的山林要重得多,而古墓聚阴,不排除这里真有墓。 当然,聚阴的情况有很多种,我当时也是胡乱一说。 三叔撇了我一眼,早听说我开窍了,但没想到还挺有主见,他说道:“不管是盗木还是盗墓,现在都是犯法的,你只管拿着手电筒照远远照他们,不信他们不怕。但你可别冲上去,那可是亡命之徒。” 三叔一边叮嘱我,一边把我带到守林人的住所,说白了就是一个破旧小屋,以及一个大棚。 “那小屋是你住的,至于旁边那个大棚,是我刚修的猪圈。” 闻言,我内心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三叔宽大的手中就搭在了我的肩膀上,他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二愣子啊,巡山护林是其次,最重要的你可得把我这批小猪崽给养好了。” 我头僵硬地朝三叔看过来,他一脸轻松道:“林子里猪草多的是,随便割,不要钱。” 此刻,我的内心顿时一万匹草拟吗在奔腾,那猪草是不要钱,那还不得要我去割啊! 三叔却早就把算盘打好了,淡笑道:“二愣子,你从小干活就勤快,三叔相信你能把猪养好。” 我刚要拒绝,但精明的三叔却抢话道:“多的不说,少的不唠,都是一家人,听你爹说你准备去外面闯一闯,想多赚点务工费好下山,这样吧,我每个月在守林70块工资的基础上再给你加30块,每个月给你100块。” 九二年那会,我们那边的平均收入水平也就六七十,一百块确实挺不错了。 而且,我现在确实缺钱。 但,相比于这个,我更在意另一件事,我问道:“三叔,这山里真有山魈野怪?” 所谓山魈,又叫山鬼。传言那玩意是原始深山成精的野怪,身高比人矮一大截,俗称矮骡子。 在苗疆一带有很多山魈的恐怖见闻,有人说那家伙通体覆黑毛,不仅半人半兽、习性怪异,还力大无穷,就连狮子都难以匹敌! 说起这个,三叔正色说道:“那还有假,小王就是巡山的时候碰到山魈了,差点没死在山里。” “所以说啊,二愣子,你好好养猪!巡山护林在外围转转就行了,可别往深处去,我这雷山有那山魈野怪护着,不管是盗木还是盗墓的,来了都没好果子吃。” 闻言,我这才恍然,怪不得我三叔这么有恃无恐,还闲心想着搞养猪大棚,敢情他是一点不担心这林子护不住啊。 “怎么怕了?放心,那山魈不轻易出来,小王那天是喝了酒,迷了路走到林子深处去了,也怪他倒霉,就这么碰上了。” 三叔以为我害怕,一个劲地安抚我。 但我听到三叔这话反而一点都不怕,而且还有点兴奋。 原来,我出生那天被万蛊缠身,身体早就成了养蛊的器皿,之前有那位方士时刻炼蛊,蛊虫才没有反噬己身。 如今那方士残魂消散,我虽得了他的传承,但对巫蛊十二章经尚不熟稔,道行微末。 加上我体内的无数蛊虫,乃是不知存留在古尸多少千年、多少万年的蛊虫,本就更凶煞无比。 若非我生于七月十五,受过鬼门开,阴气涤,身体刚好能镇压万蛊凶性,就单凭借我那刚学来的经文,恐怕我这具身体蛊皿早就被万蛊撕碎了。 在我学会炼蛊之法之前,在彻底炼化体内万蛊之前,体内的这些蛊虫就如同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爆发蛊毒! 想要免遭蛊毒之苦,保全性命,必须找到镇压蛊毒的法子,唯有这样,我才能有更多的时间,将体内的万蛊逐一炼化,为己所用。 正所谓一物降一物,根据巫蛊十二章经所载,山魈虽然凶恶,但将其毛发磨成粉服用,能镇压蛊毒。 山魈对别人或许是一种灾祸,但对于我来说,却是一种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当听到三叔说这地方有山魈的时候,别说给他养猪割猪草了,替他挑牛粪都没问题。 当然,山魈之所以又叫山鬼,就是因为它在深山老林,就如同山里的鬼一样可怕。 想要获得它的毛发,危险程度还是不小的! 但这是蛊毒克星,这个险我不得不冒,全因我体内的蛊虫实在太多,即便手握巫蛊十二章经,我短时间内也无法将万蛊全部炼化,我只能依靠外物。 想清楚这一点后,我对着三叔说:“行,这活我愿意干!” 三叔听到这话,眼睛笑成一条线,夸奖道:“二愣子,你这孩子上道、能处!三叔看好你!” 就这样,我获得了我人生的第一份工作——护林员...兼养猪饲养员。 刚开始那个月,确实有点不习惯。 但有一点值得庆幸,山林间虽然蚊虫多,但我发现它们几乎不落我身上。 起初也不是没有蚊子叮我,有几个不怕死的叮过我的蚊子,无一例外都死了! 后来,不管是蚊子还是蚂蟥,都避着我。 但我却高兴不起来,我知道这不是我面子大,而是我有毒。 我也知道山魈不是我一时半会能对付的,我只能拼命修行十二章经,我着重修行其中三章,一是炼蛊、二是画符、三是炼体。 炼蛊自然是为了炼化蛊虫保命。 画符和炼体则是为了提升自身实力,毕竟如果真遇到山魈,想从它身上拔根毛下来,没点实力就是送命! 至于三叔口中的盗木者,一个月下来,我一次都没遇见过。 第7章一阶蛊师 刚开始的时候,三叔还会隔两三天来山上视察一下,但看我不管是养猪还是巡山都没惹出什么幺蛾子,甚至还把他的小猪崽养的肥肥胖胖,他便放心了下来。 过了两个星期,三叔干脆不管我了,只是偶尔会过来给我送点生活上的物资,很快就走。 雷山地处僻静,平时也根本没人,整座雷山几乎只有我一个人,这倒让我修行方便了很多。 很快一个月便过去了,我在养猪和守林之余,都在修行巫蛊十二章经,我的实力也得到了匪夷所思的提升。 炼蛊方面,我已经成为一阶蛊师。所谓一阶蛊师,便是初步掌握了炼蛊的方法,能够炼化一阶蛊虫。 我也因此知道,我以身养蛊十八年,养出了九类蛊虫,按照经书里面的说法,蛊虫由弱到强,分为一至九阶。 不过,如今我也只能炼化一阶蛊虫,一阶蛊虫大多没有太大的杀伤力,只能作为辅助手段。 比如催眠蛊、听话蛊、发情蛊、瘙痒蛊、便秘蛊等等。 当然,打铁还需自身硬。这段时间最重要的,便是我学习了《混元经》,这是一门修身养性的炼体法门。 所谓混元,即是指金、木、水、火、土、风、雷、冰、光、暗十种天地元素,它们是十种最基础的大道法则,蕴藏在天地之间,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天地灵气。 修行混元经,自身丹田会自行吐纳天地灵气,并将大道法则吸收入体,身体有了大道法则的加持,也便有了“法力”! 若想炼化高阶蛊虫,画出高级符箓,就必须用到法力。可以说,巫蛊十二章经中的大部分巫术、方术、法术都需要附以法力才能施展。 自从学了混元经,我感觉不仅体魄明显增强,就连精力也越来越好。 当然,实践才是真理的唯一标准。之前没本事,只能乖乖听三叔的话,一边割草养猪,一边巡山护林。 现在不同了,我都开始炼蛊修道了,我觉得割草这种脏活累活有点不符合我世外高人的身份。 什么品种的猪,居然需要本大爷亲自喂? 我直接施展蛊术,将猪圈大棚里面的猪都下了“听话蛊”,将他们散养在雷山山林,吃饱了自己滚回猪圈,完全不需要我再操心。 有一次,我三叔上山给我送生活物资,看到我猪圈大棚的门打开,里面一只猪也没有,急得他追到我面前,指着我的鼻子骂:“二愣子,猪都跑没影了,你还在那晒什么太阳?” 我不慌不忙,当着三叔的面,对着山林喊了一声,跑出去的猪排着队整整齐齐地往猪圈里走。 三叔直接看傻眼了,抬着下巴嘀咕:“我的龟龟,没想到二愣子养猪还一套一套的?” 三叔对着我竖起大拇指,“这散养可比圈养大不同,这山林散养的猪肉质最鲜嫩,可比一般的猪价格贵上不少。” 谁又会跟钱过不去? 从那以后三叔对我刮目相看,一向抠搜的三叔将生活物资的品质直接给我提升了一个档次,没事还给我带两条腊肉还有几瓶酒,我的日子也因此越来越滋润。 当然,这些都是口舌之味,这并不能腐败我的道心。 随着修行的深入,我越发了解我体内蛊虫的恐怖,它们就像悬在我头顶的一把剑,随时可能落下。 但是,正如我外婆所说,炼蛊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想要彻底炼化我体内的蛊虫,尤其是那些沉睡在我骨髓深处的高阶蛊虫,任重而道远,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 在这些高阶蛊虫反噬我之前,我必须找到压制蛊毒的办法,否则蛊毒发作之日,便是我毙命之时。 因此,寻找山魈,势在必行。 但,在此之前,我必须尽可能的提升实力,而后找到山魈取其毛发,以备不时之需! 炼蛊、炼体之余,我还学会了画符,诸如招魂符、养神符、隐身符等等。 这些符箓,以法力画就,施展的时候不需要法力也可以催动,遇到危险可以大幅减少我法力的消耗。 但还是老问题,这些只是低级符箓,没有杀伤力,只能辅助战斗。 在我的计划里,在炼制出诸如爆裂符、引雷符等杀戮符箓之前,我绝不会踏入雷山深处去碰瓷山魈。 然而,一个突然到来的女人,彻底打乱了我的计划。她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以至于在我还做好万全的准备之前,她就把一些我难以应付的事情摆在我面前。 这事还要从我巡山的第三个月说起。 最近那段时间,我一直尝试在画具有杀伤力的符箓,但却一直没有成功。 那天,我把手电筒别在腰上,在山道上走着,不甘地一手拿着一张黄符纸,一手用并指试着将一道法力烙印在黄符纸上,试图画出一张引雷符出来。 我之前已经努力画了三个月,每次都无法将法力勾勒在上面,都是以失败告终。 但,这次我的法力居然一点点地勾勒了上去。 我停下脚步,聚精会神不敢有任何大意,势必要把握住这次成功的机会。 滋滋滋—— 随着法力画就,整张黄符纸顿时散发出可怕的白色雷光。 见此,我几乎要高兴地跳起来。 可还没等我高兴几秒,刚刚烙印上去的法力,顿时一阵紊乱,很明显这还是一张残次的引雷符。 不等我将它丢掉,“噼啪”一声平地惊雷。 一道银蛇一般的闪电从黑色的天幕悍然劈下。 “轰隆!” 直接劈入雷山林间的古木之上,火花带闪电,古木瞬间窜起了火苗。 虽然没有劈到我,但这确实雷到我了,林间深处的那火苗虽然不大,但格外扎眼,我忍不住跳脚,“我去你奶奶的,可别把这林子给烧没了。” 这火不管是天灾还是人祸,作为守林人,如果任由它烧起来,我绝对会被追究责任! 一着急,我便冲入了雷山林子里,朝林子深处跑去。 与此同时,古木旁边一个一身黑色冲锋衣的女人抬头仰望,一脸震惊。“我嘞个雷击木!” 不一会,她脚底下的地洞里冒出几个灰头土脸的男人,警惕地问: “什么动静?” “我去,赶紧把火灭了,我们这事可见不得光!” 第8章神木王鼎 等我顺着火光赶到林子深处时,刚刚还越烧越旺的火突然就熄灭了,我刚要松一口气,“还好没烧起来!” 在我准备回去之时,却看到林子里有几道身影鬼鬼祟祟。 一开始我还以为我看错了,这大晚上的深山老林怎么还会有人? 我瞬间想到了三叔口中的盗伐分子,他们专挑晚上进山,砍伐那些珍稀的古木。 这林子深,我还一时半会还真跑不出去。我赶紧把手电筒给关了,这群人就是一群亡命之徒,要是被他们发现,他们一定会跟我拼命。 我现在虽有了一点本事,但我还不想惹事。 说到底,守林人的工资也就那么点,上个班而已,没必要这么拼命。 我本不想凑这个热闹,但我隐约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说道:“别耽误功夫了,今晚必须把这古墓里面的东西给我掏出来。” 闻言,我内心一惊,“这地方真有墓?” 这些家伙压根就不是盗木的,而是盗墓的! 不过也是,古墓聚阴,雷山阴气莫名地重,一到晚上就阴森森的,我早就猜测里面有墓。 我最近虽随着修行越深,也掌握了方术里面一些有关风水堪舆的内容,但纸上得来终觉浅。 更何况要寻古墓,还需得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山一重关,没那么容易。 我好奇地悄悄靠近,想要一探究竟。 只见,一个约莫二十来岁,身穿黑色冲锋衣的女人手里拿着一张“羊皮卷”,看着一旁的雷击木。 黛眉微蹙,低声道:“要变天了吗?” 她仰头看了一眼头顶,透过茂林间隙,依稀可以看见月亮悬空,明显没有一朵雨雾。 可就是这样一个好天气,刚刚竟然劈下一道惊雷,将一旁的古木给点燃了! 旁边一个精瘦的老头拿着一把洛阳铲,见缝插针说道:“这雷山真够邪门的。” “叶小姐,都说天雷镇邪,我们刚动这墓里的东西,这雷就劈下来了? 我们做了这些年的倒斗,还从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你让我们找的这墓是座凶墓啊!” “这墓我们不能动了!” 那老头将洛阳铲撂下,从裤腰带里掏出一根老烟斗,一脸愁容地抽了起来。 那女人旁边一个魁梧男子见状,立马呵斥: “老闫头,要是没有我家小姐这羊皮卷,你们连这墓都找不到,你还想坐地起价?” 说着,魁梧男子一脸怒容地拽住那老头,老头顿时被吓傻了,但说怎么都不肯挖下去。 最后还是叶小姐说话。 “我们只要找到那东西,除了你们的工钱加一倍外,其余宝贝分你们四人六成!” 闻言,那老闫头这才松口。对着其余三人说道: “听见了没,干活!” 暗中目睹这一幕的我不由有了大概猜测,那个叶小姐应该是个挺有钱的雇主,为了找羊皮卷里面的一样东西,找到了这个古墓。 为此她专门雇了一行倒斗的替她办事,也就那老闫头四个人。 她旁边的魁梧男子应该是她的保镖。 我内心不由对那老闫头鄙夷了起来,“我还以为这群倒斗的寻龙分金的本事有多么厉害? 敢情是还是靠雇主手上的那张藏宝图才发现的古墓啊!” 虽然我现阶段对风水堪舆方面的方术之道尚且浅薄,但找寻常古墓还是够用的,只能说这座古墓隐藏得确实深。 “加上那女人手里的羊皮卷看着不是一般的古老,这座古墓恐怕是座大墓!” 大墓宝贝多,他们一行人加上那女人也就六个人,绝带不走多少。 等他们走后我兴许还能进去捡捡漏,要是真捡到一两件宝贝,再下山一倒手,我还用养什么猪?看什么林啊? 想到此处,我兴奋地搓了搓手掌,在密林继续暗中潜伏了下来。 我修炼之后精神极好,一天不睡觉都没有问题,我就看着他们忙活了五六个小时。 一直到凌晨四点钟左右,我终于看到他们从盗洞里面陆续搬出一些宝贝。 不一会,地面上就摆了一堆大大小小土陶瓦罐还有古代瓷器。 瓷器大多偏小,巴掌大到普通花瓶大小,土陶瓦罐则大些,半米到一米高。 此外,还有诸多价值不菲的金银陪葬饰品。 看到这,老闫头四人早已两眼放光,这么多明器他们很多年不曾挖到过了。 倒是一旁的叶小姐,眉头紧促,明显对这些不感兴趣。 她冷声说道:“找不到那件东西,这些你们一件都带不走!” 闻言,老闫头按下心头的喜悦,连忙再次探身下去找。 我心头却疑惑了起来,“这么多冥器,这叶小姐一样都看不上?她找的那件东西到底是什么?” 很明显,这叶小姐身份不凡,起码是个富婆! 这让我也来了兴趣。 “找到了!找到了!东西找到了!” 不多时,盗洞下面便传来老闫头惊喜的声音。 “哎,这东西藏在一个墓室机关里,我徒弟差点没死在里面,好在拿到了!” 说着,老闫头便捧着一个古色古香、六寸来高像香炉一般的器物从盗洞里兴奋地爬了出来。 他将香炉捧到叶小姐眼前,原本平静冷淡的她,呼吸急促了起来。 她打开手电筒,看了一眼,又凑到鼻子间闻了一下。 一瞬间,她胸口剧烈起伏,激动地笑道:“错不了,就是它!” “三足、六寸高,天生一股奇特气息。” 一旁的老闫头忍不住说道,“叶小姐,老头子我真有点孤陋寡闻了,这东西有何特殊吗?” 三足香炉并不少见,至于你说的奇特气息,应该是焚香残留的气味。 叶小姐声音颤抖地道:“你懂什么,这不是香炉,这是三足神鼎!又叫...神木王鼎!” “神木王鼎?” 老闫头绞尽脑汁,也没想到自己有听过这件宝贝。 但一直在暗中偷窥的我却虎躯一震。 “炼蛊至宝,神木王鼎?” 此物在巫蛊十二章经有相关记载,传说神木王鼎乃是西王母亲手炼制。 其材料取自昆仑神木的树心,天生散发一股奇特香味。 若在鼎中点燃香料,能引诱万里之内的毒虫,乃是蛊师梦寐以求的炼蛊至宝! 后世之人还为此将其写进武侠小说,比如《天龙八部》中的星宿派镇派至宝便是此物! 我暗自嘀咕,“这叶小姐的见非凡啊?” 毕竟,这东西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认识的! 但更令我震惊的是还在后面,那位叶小姐居然笑着说: “不过是传说赋予的神名罢了,我真正在意的从来不是神木王鼎本身,而是放存放在它里面的那件东西!” 嘶! 我倒吸一口凉气,刚还夸这美女见识非凡,敢情也只是听过一些传说罢了! 不过,那神木王鼎里面到底是什么? 第9章山鬼弄人 叶小姐轻抚木鼎,语气中难掩激动。 老闫头等人眼巴巴地望着,却不敢靠太近。我也屏住呼吸,生怕错过什么细节。 然而,就在她准备打开木鼎之时,山林之中突然刮起一阵阴风。那风来得诡异,带着刺骨寒意,吹得众人毛骨悚然。 突然,背后隐约传来一些诡异的声音,叶小姐脸色一变,急忙停止手中的动作,转身看向后面的地方,声音是从掏出来的那堆明器里面传出来的。 叶小姐扫视了一眼,将目光定格在其中的那堆酸菜缸似得的土陶罐上。 “吧唧吧唧—” 里面传来诡异的吧唧嘴的异响,顿时吓了在场的人一大跳。 “那罐子里不对劲,那里面装的什么东西?” 闻言,老闫头也转头看了一眼,摆了摆手解释道:“叶小姐,那是古代用来酿酒的,陶罐透气性好,古人常用土陶罐酿酒。” “但这古墓年代久得很,里面的酒早就发挥掉了,只罐底还剩下一些酒糟!” “小姐莫紧张,估计是混进些个老鼠,才闹出了点动静!” 听到这话,叶小姐这才松了一口气,这深山老林的,又在古墓聚阴之地,很难不让人神经紧绷! 虽然她自认为自己的胆子不是一般的大,但平时她很少出门,这次若迫不得已,她也不会冒险出来干这种挖坟掘墓的事! “老鼠吗?” “老闫头,你过去看一下!” 虽然老闫头说得稀松平常,但从小她的爷爷就教育过她,做人做事需慎意,容不得半点马虎,这叫小心驶得万年船! 老闫头早就对这种事见怪不怪了,但毕竟对方是雇主,钱还没到手钱他就必须听对方的! 随即拿着手电筒漫不经心地往那陶罐走去,嘴上咒骂道:“该死的小老鼠,等会让你们去见鬼!” 一开始,我也以为那里面是贪吃酒糟的老鼠,但不知为何,我体内的一些稍弱的蛊虫突然隐隐有些躁动了起来。 嗯? 里面有令蛊虫害怕的东西? 这时候,我才第一次认真朝那近半米高的陶罐看过去。 只一眼我便感觉到那陶罐内的阴气比林子里的阴气还要浓郁好几倍不止! 此刻,我吞了吞口水,低吟道:“能让我体内蛊虫产生躁动的玩意,莫非那里面藏着山魈?” 毕竟,山魈这玩意号称蛊毒克星,就连山魈踩过的草,只要留下气味,服用之后,寻常的蛊毒都能解! 而且,山魈还有一个特性,那便是以捉弄人为乐。苗疆一带不少进山采药的人都着过山魈的道,听说还有不少人因此被吓死了! 我内心刚刚有了猜测,前面的老闫头便已经走到了那陶罐面前,只见他附身朝陶罐里面看去。 陶罐内部黑漆漆地,并看不真切。老闫头皱了皱眉,嘟囔着:“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他掏出别在腰间的手电,啪嗒一声打开手电筒,一道白色的强光束刚打开,老闫头用手挡住眼睛,刚要看里面有什么东西,可还不等他眼睛睁开。 他便听到了两道急促的声音。 “嗬——嗬——” 定睛一看,陶罐里面有一只通体黑毛,脸上红鼻状的野怪,正龇着一口黄牙,死死地盯着他。 “凸(艹皿艹),鬼啊!” 老闫头大叫一声,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没把手电筒给扔了。 那野怪的模样极为可怖,仿佛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他想往后退,一紧张却被石头绊了一跤,跌倒在地。 “老闫头!” 这一叫,令身后的众人头皮发麻。 “什么鬼?” 旁边的保镖警惕地护住叶小姐。 “是山鬼!山鬼——” 老闫头欲哭无泪,这东西他只在老人的口中听说过,没想到在这给他碰上了,他想逃,连滚带爬地爬起身来。 然而,这山魈可不是闹着玩的,被手电筒强光一照,更是将它彻底激怒。 “嗬——” 那山魈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猛地从陶罐里窜了出来。它的速度极快,一下子就扑到了老闫头的身上。 老闫头惨叫一声,刚起身又被扑倒在地上不停地挣扎。 那山魈骑在老闫头的身上,混作一团,众人这才看清那所谓的山鬼。 那是一头一米多高的红鼻黑毛状的怪物,如猴子一般精瘦,但力量却格外惊人。 “啊啊啊啊——” 老闫头山魈骑在身上,他拼命挣扎,在地上来回翻滚。地上的陶罐和瓷器顿时叮铃哐啷碎了一地。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换来的确实一道又一道的利爪。 我看得心惊肉跳。那山魈的利爪如同锋利的刀刃,一下又一下地在老闫头身上划过,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服。 老闫头的惨叫声回荡在林子里,显得格外凄厉。 叶小姐和保镖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不轻,他们想要上前帮忙,却又不敢贸然行动。 毕竟,那山魈看起来太过凶猛,谁也不知道它会不会突然攻击其他人。 我躲在暗处,心中也是震惊不已。虽然我猜到那陶罐里可能藏着山魈,但没想到它会如此暴戾。 这时,叶小姐似乎终于反应过来,她大声喊道:“快,快用火把!山魈怕火!” “你们还愣着干嘛?救你们师傅啊!” 叶小姐对着倒斗的其余四人大喊,其余四人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是雇主,可不会管他们师傅的死活,只能靠他们自己搭救。 四个人之中,有两个胆大的,立刻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火把点燃。火光照亮了周围,那山魈看到火光后,动作明显迟疑了一下。 “啊啊啊,跟你拼了!” 两人刚拿着火把往前冲,但很快他们就后悔了。 那山魈转头就朝他们张开血盆大口,口器之内是如鲨鱼锯齿一般的,布满密密麻麻的牙齿。 刷刷—— 那山魈的动作迅猛无比,几乎在眨眼间就冲到了两人面前。 它挥舞着利爪,直接将其中一个倒斗者扑倒在地,那人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山魈狠狠地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另一个倒斗者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逃,却被山魈一爪子抓中后背,衣服瞬间被撕裂,鲜血直流。 “快跑!” 叶小姐想也没想,带上神木王鼎转身就逃。 然而,刚才那两个人根本挡不住山魈,直接被撕咬得血肉模糊。 剩余两个人见状,根本没有当炮灰的冲动。 看着丢下他们的雇主,忍不住破口大骂:“该死的娘们!这次掉阴沟里了!” 竟然丢下他们,想让他们拖住山魈,自己活命? 不过也是,正所谓大难临头各自飞,现在谁跑得快,谁就能活! 他们本以为这次死定了。 但那山魈却像没见到他们二人似的,鬼似地朝直至朝逃跑的叶小姐二人追了上去。 第10章渔人得利 眼见山魈转去追雇主去了,那两人劫后余生,笑出了声。 “别管她,她死了这些宝贝就都是咱两个人的!” 两人拍了拍胸口,庆幸自己逃过一劫,但也不敢久留,赶忙收拾地上的宝贝,准备溜之大吉。 然而,他们刚弯下腰,我就看到那破碎的陶罐中竟然又爬出了一只体型稍小、浑身沾满泥浆的山魈。 “卧槽!还有?” “这古墓怕不是山魈的老窝?” 那两人刚打包好地上的未损坏的陪葬品,就感觉背后传来一道微弱的呼吸声。 回头一看,两人顿时僵在原地,冷汗直冒。这山魈虽然不如之前的山魈大,但也有近一米高,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嘴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声,显然对他们的靠近充满敌意。 “跑!” 其中一人反应极快,抓起背包撒腿就跑,另一人却慢了一步,被小山魈扑倒在地。他拼命挣扎,可山魈力气极大,犹如猛虎下山,锋利的爪子直接撕开了他的衣袖,鲜血顺着手臂流了下来。 “救命!别丢下我!” 倒在地上的那人声嘶力竭地喊着,但同伴早已跑得没影了。 我知道,这人死定了。 我没有将目光放在他的身上,而是看那个女人逃跑的方向,跟着追了上去。 与此同时,叶小姐和魁梧男子正拼命奔逃,可无论他们怎么跑,身后的大山魈始终紧追不舍。 它的速度太快了,若不是我炼体后体魄增强,还真追不上。 “不行,这样下去我们迟早会被追上!” 叶小姐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如纸。她紧紧抱着神木王鼎,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小姐,要不把那东西扔掉吧,它一定是冲着那鼎来的!”保镖忍不住提议,语气中带着几分焦急。 叶小姐却摇了摇头,咬牙说道:“不能扔,这里面的东西能救我爷爷的命!” 话音未落,山魈已经逼近到不足十米的距离,它猛地跃起,如同一道黑色闪电朝两人扑来。 千钧一发之际,魁梧男子突然转身,从腰间抽出一把尼泊尔军刀,迎着山魈划了过去。 那魁梧男子也是有些身手,“砰”的一声,尼泊尔军刀擦过山魈的肩膀,竟然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 而且在魁梧男子如此巨大的力道劈砍之下,山魈好像没有痛觉一般,完全没有在意,直接将魁梧男子撞飞了出去,尼泊尔军刀瞬间脱手,飞入灌木之中。 眼见男子没有威胁,山魈便又朝那叶小姐扑去。 然而,山魈刚刚跳起,就被魁梧男子也从后面死死保住,魁梧大汉一身肌肉力量彻底爆发,山魈一时半会竟然被束缚住了。 “小姐,别管我!快跑!” “大奎——” 叶小姐大喊,内心感动。从小大奎就跟在她身边,可以说是她的半个家人,如今更是为了让她逃走,舍命相救! 跑? 山魈之所以叫山鬼,是因为在山林之中谁也跑不过它,简直就是山中恶鬼。 若不能将它干掉,就算是靠大奎拖住一时半刻,她也绝不可能全身而退。 “大奎,定住它,别乱动!” 说着,叶小姐便掏出了用来防身的一把左轮手枪,双手持握,瞄准前方。 大奎见状,心头一跳,大喊道:“我靠,小姐就你那枪法......” 话未说完,叶小姐已经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三声枪声在林间回荡,两颗子弹从他的耳边呼啸而过,差点没把他打死,好在有一颗精准地击中山魈的胸口。 “中了?!”大奎一脸错愕。 然而,这山魈皮糙肉厚,普通子弹根本无法造成致命伤害,却彻底激怒了它。 “嗬——” 山魈发出尖锐的嘶鸣。 大奎用尽全力抱住山魈,但山魈被子弹打中,瞬间吃痛,爆发出竟然的爆发力。 山魈瞬间挣脱大奎的束缚,反手便抓住大奎的脚踝,猛然用力朝着叶小姐的方向甩飞了出去。 咚—— 一声闷响,大奎魁梧的身体如同巨石一般狠狠地砸在叶小姐的身上,两个人瞬间倒飞出去。 两人连翻带滚,在地上滚了好一段距离才勉强停下。 神木王鼎和左轮手枪同时掉落在地上。 “咳咳!” 大奎咳血,艰难起身。但叶小姐明显没有他抗揍,这一撞之下彻底晕厥! 大奎连忙捡起旁边的左轮手枪,里面还剩三发子弹。 砰——砰—— 大奎忍住胸口剧烈的疼痛,对着猛扑而来的山魈,刹那之间,连开两枪! 那山魈的速度不可谓不快,甚至在黑暗的山林之中只能看到残影,但那却被那大奎枪枪到肉,两颗子弹直接命中山魈刚才中弹的伤口处。 我倒吸一口凉气,这枪法可比那小姐强太多了,内心暗道:“呐!这就叫专业!” 只见原本皮糙肉厚的山魈染血,黑色毛发沾上粘稠的血液! 空气之中散发出一股极为浓郁的血腥味道。 山魈双眼瞬间变得猩红,杀意弥漫,即便受伤也不退,发了疯一般朝着大奎门面扑去! 撕拉—— 一道利爪直接将大奎眼睛划出三道深深的血痕,大奎眼前一黑,被山魈起了上来。 千钧一发,大奎再次扣动扳机,射出左轮手枪最后一发子弹。 扑通一声——以眼还眼,这一枪直接打在了山魈的眼珠子处,那山魈的左眼,直接变成了血窟窿! “嗬——嗬!” 那山魈疯了一般,直接将魁梧男子抡起,狠狠拍飞,令其重重砸落在一旁的古木之上。 饶是那叫大奎的魁梧男子体魄非凡,也是瞬间失去意识。 那山魈一手捂着血淋淋的眼睛,一边朝跌落在地上的神木王鼎摸去。 然而,它刚凑到那木鼎之前,想要附身捡起,眼前便出现一道阴影。 它惊愕抬头,和我的目光撞在一起。 正所谓,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我在这深山老林潜伏了一晚上,等待的就是此刻! 我先它一步,将那神木王鼎拿起,而后目光灼灼地看着那只恐怖至极的山鬼。 轻笑道:“不好意思啊,我全都要!” 第11章法令天雷 本来我只是想等这群盗墓的走后,再去捡几件古墓宝贝,但当神木王鼎和山魈的接连出现的时候,我猝不及防,不得已临时改变计划,暗中坐山观虎斗。 山魈的毛发能助我压制蛊毒,神木王鼎更是炼蛊至宝,若能同时得到这两样东西,不但不用再为蛊毒发作苦恼,还有望将体内万蛊炼化。 原本以为要花费一点力气,但那叫叶小姐的女人居然随身带着枪,加上她身边那个叫大奎的魁梧男子枪法了得,虽然不是山魈的对手,但他在昏厥之前,不仅让山魈身中数弹,就连左眼都被打出了一个血窟窿,直接被重伤! 这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 此刻,山魈一手捂着血流不止的左眼,发出嗬嗬的痛苦嘶吼,另一只爪子则因为愤怒而深深抓进了泥土里,周围的落叶和碎石都被它搅得四散飞溅。 它猩红的右眼死死地盯着我手中的神木王鼎,充满了贪婪与暴戾,即便身受重伤也不肯放弃。 我微微挑眉,“正常山魈也就半米左右,但这只山魈竟然有一米多高,都快成精了?” 我掂量了一下手中的神木王鼎,入手温润,隐隐有一股奇异的能量在鼎身流转,果然是件不可多得的宝物。 我暗自猜测,这山魈恐怕也是知道此物不凡,是以将那古墓当做老巢,想要借助王鼎之力修炼成精? 再看那山魈,虽然瞎了一只眼,气势却丝毫不减,反而因为伤痛变得更加狂躁。 它那锯齿般的牙齿在月光下闪着寒光,浑身散发的阴气比之前在陶罐里时还要浓烈几分,仿佛要将这片林子都冻结。 但,它的左眼血窟窿血流不止,我知道此刻这不过是它以势压人的手段! “想要这个?” 我故意将神木王鼎在它面前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对付这种凶残的异兽,示弱只会死得更快,必须拿出强硬的姿态。 山魈被我的动作彻底激怒,它猛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连周围的树木都似乎在微微颤抖,它虽然被左轮手枪重伤,但依旧恐怖。 紧接着,它后肢猛地发力,整个身体如同出膛的炮弹一般朝我猛扑过来,带起一阵腥风。 我冷笑:“正好借你验证一下这段时间的炼体成果。” 我脚下一点,身形如同鬼魅般向旁边急闪。 山魈扑了个空,巨大的冲击力让它直接撞在了我身后的一棵两人合抱粗的古树上。 “咔嚓”一声脆响,那棵树竟然被它撞得树干开裂,落叶簌簌而下。这力道,若是被正面击中,恐怕不死也得重伤。 好惊人的蛮力! 我心中暗惊,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趁着山魈撞树后身形微滞的瞬间,我一个箭步上前,将全身力量灌注于右拳之上,右拳表面看似与普通拳头无异,但实则被一道透明的“法力”覆盖。 嘭—— 拳疾如风,就连空气都发出一道类似音爆的异响,直接砸向山魈的左眼。 左眼处的血窟窿,此刻已然成为它的弱点,若能命中,将造成暴击伤害。 山魈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意图,下意识地想用手去挡。但我这一拳蓄势已久,速度极快,它只挡住了一半。 “嘭”的一声闷响,我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它左眼旁边的脸颊上。虽然没直接命中那血窟窿,但巨大的力量还是让它整个脑袋都猛地向一旁偏去,口中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叫。 一股腥臭的血液溅了我一脸,我却毫不在意,借着这一拳的反作用力,身形迅速后退,拉开了与它的距离。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诧异道:“一道法力果然还是不够吗?” 以我如今的炼体道行,只能在体内催生一道法力,即便山魈受伤,也必须谨慎对待! 山魈被这一拳打得晕头转向,在原地踉跄了几步,右眼的凶光更盛,它彻底被我激怒了,不顾一切地再次朝我冲来。 这一次,它的速度似乎比之前慢了一些,显然刚才那一拳和之前的枪伤对它还是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我深吸一口气,将神木王鼎迅速收入口袋,空出双手,凝神应对。既然肉身力量拿它不下,那就只能再给它上上强度了! 山魈乃是蛊毒克星,一阶蛊虫自然对它无多大作用,所以我打算用符篆对付它! 但这时候我会画的符篆,大多数都是符篆类的符篆,具有杀伤力的符篆唯一能拿得出手,唯有最近一直在尝试的引雷符了! 来不及细想,山魈已经再次扑到近前。 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锯齿状牙齿,朝我的脖颈咬来。我能闻到它口中喷出的令人作呕的恶臭,那味道混杂着血腥味和某种腐烂的气息,几乎要让我窒息。 我猛地矮身,险之又险地避开。同时左手迅速从怀中掏出黄符,咬破右手食指,以指为笔,红血为墨,催动体内那道唯一的法力,灌注于指尖。 几乎是凭着本能,我在黄符上飞速勾勒出引雷符的符文。 时间紧迫,我甚至能感觉到山魈扑空后带起的劲风刮得我脸颊生疼。 “成了!” 我心中一喜,符文最后一笔落下,黄符骤然散发出白色雷芒。 没有丝毫犹豫,我将灌注了法力的引雷符猛地拍向刚刚落地、还未稳住身形的山魈后背! “法令天雷,敕!” 一声低喝,引雷符仿佛活过来一般,紧紧贴在山魈粗糙的毛发上。山魈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猩红的独眼中充满了不解和一丝……恐惧? 下一秒,天空中似乎有微弱的雷鸣响起,虽然看不到乌云,但一股狂暴的天地灵气开始汇聚。 轰隆—— 一声平地惊雷,一道如同银蛇般的银白雷电,撕裂了夜空,悍然降下,精准地劈在了山魈背上的引雷符上! 电光火石之间,雷光劈落的瞬间,山魈全身都被一层蓝色的电弧包裹。 “滋啦——” 一身黑毛的山魈,细软的毛发“唰”地炸起,根根倒竖如钢针,像是被按了开关的刺猬般蓬成一团。 第12章满载而归 霎时间,山魈焦黑一片,浑身冒出阵阵黑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肉的味道。 最后“扑通”一声重重摔倒在地,溅起一片尘土。 我内心欣喜,这引雷符我专注练习了三个多月,今天是第一次完整画出来,且没有一点瑕疵。 山魈怕火,但更怕雷,更何况这天雷乃是一切邪祟的克星。 山魈在地上抽搐了片刻,渐渐没了动静,只有身体还在微微起伏,口中发出微弱的嗬嗬声。它的右眼已经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黯淡无光,显然是活不成了。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走到山魈的尸体旁。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混合在一起,直冲鼻腔。 我蹲下身,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拔下它背上的一撮毛发。入手冰凉坚硬,若将其磨成粉末服用,大部分蛊毒都可迎刃而解。 “只是...我体内的蛊毒非同一般,不知道能否彻底压制?” 我将毛发小心地收好,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目光投向不远处昏迷的叶小姐和那个叫大奎的魁梧男子。 那叶小姐只是被撞晕了过去,但那大奎就惨了,不仅肋骨断了几根,左眼还被山魈挠了一爪子,血肉模糊且隐隐发黑。 我可不是什么烂好人,在我看来她们就是盗墓贼。但刚才若不是他们和山魈斗了个两败俱伤,我想要得到这两样东西,恐怕还得费一番大力气。 我特意凑近那叶小姐跟前看了一眼,身材比王寡妇不知好上多少倍,虽然一副狼狈模样,但依旧秀色可餐。 好在,我不是那样的人,并没有乘人之危。 而是转身朝着古墓的方向走去。一来,是想去那边看看能不能捡到一两件值钱的古董,发点小财。 二来,是昨晚那边一株古木被我的引雷符引来的天雷意外击中,乃是极为难得雷击木。 我修行的《混元经》一共有十篇,其中有一篇名为《雷元经》,极为难修。 据我所知,这雷击木不仅蕴含雷元有助我修行,其本身不可多得的法器材料。 因此,就算是捡不到什么古董,我还可以拿点雷击木回去。 我回到雷击木旁边时,已是黎明时分,天光渐晓。 那个之前从陶罐里爬出来的小山魈,以及那个逃跑的倒斗的,也不知道跑哪去了,不过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旁边,便是古墓盗洞,想来古墓里面的东西已经在昨晚被尽数掏了出来,我就没有下去。 只是看向昨晚那伙人堆放明器的地方。一堆土陶和瓷器杂七杂八碎了一地,大部分是在昨晚山魈突袭的时候被打碎的,仅有几件小件的幸免于难。 至于最珍贵的那堆金银陪葬饰品,我也没有看到。 我才想起来,是被昨晚那个倒斗的小伙卷走了,他被另一只山魈追杀,不知道死在哪里了! 好在,他昨晚逃得匆忙,地上掉了几件银质发簪和耳饰。 我弯腰将那几件银饰捡起,掂量了一下,成色不错,拿到古玩市场应该能换些现钱。 虽然比起那些金饰品差远了,但总算是没白来一趟。 接着,我又去那堆破瓷瓦那里,将那几件还没有被打碎的小件瓶罐挑了出来。 虽然我不知道这玩意值多少钱,但蚊子再小也是肉,我打算一并拿去古玩市场碰碰运气! 将能捡漏的东西打包完毕,我才看向那棵被天雷劈中的古木。 这古木本就有些年头,树干粗壮,此刻被天雷劈过,焦黑的树皮裂开,露出里面深褐色的木质。 我伸手摸了摸,此刻还尚有余温,隐隐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雷元之力在其中流转。 我从死去的老闫头那找了把洛阳铲,费了好些力气,才从树干上劈下一块约莫大腿粗细、带有明显雷击痕迹的木块。这木块入手沉重,表面还残留着雷电灼烧的焦痕,正是我需要的雷击木。 我将木块仔细收好,又检查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遗漏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便扬长而去。 至于叶小姐和大奎……天已破晓,他们是死是活,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下山的时候,老闫头的登山包被我装得满满当当,沉甸甸的。 里面装着神木王鼎、山魈毛发、几件捡漏的银饰瓷瓶,还有那块沉重的雷击木。 山路崎岖,晨露打湿了我的裤脚,带着一丝凉意,但我的心情却异常轻松。 这次收获远超预期,可谓是满载而归。 一路疾行,待到日上三竿,我才回到了位于山脚下的守林人居住的小木屋。 虽然破旧,但胜在偏僻安静,适合我潜心修行和……躲避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我将背包放下,顾不上休息,先小心翼翼地将神木王鼎取了出来,放在一张缺了腿用石头垫着的木桌上。 阳光透过照进来,落在古朴的木鼎上,我这才发现鼎身上雕刻着奇异纹路,在阳光下仿佛活了过来一般,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按照那女人的说法,此物里面还有东西,但我却没有着急打开,而是打算先将昨晚的收获整理好。 接着,我又拿出那撮山魈毛发,找了个干净的陶罐,将其存放起来。至于那几块银饰和瓷瓶,我随手丢在了床底下的一个旧木箱里,这些东西不急着出手,等风声过了再说。 最后,我将那块大腿粗细的雷击木丢在屋外,小心地剔除附着在上面的焦黑树皮和杂质,露出里面更加致密的木质。淡淡的雷元气息萦绕其间,让我精神一振。 做完这一切,我才感到一阵疲惫袭来。 昨晚的激战耗费了不少心神,尤其是第一次成功施展引雷符,几乎抽空了我体内那道唯一的法力。 我简单清洗了一下脸上和身上的血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然后盘膝坐在床上,开始运转《混元经》,吸收天地间的灵气,恢复损耗的法力。 不知过了多久,我缓缓睁开眼睛,感觉精神好了许多,体内的法力也恢复了七八成。 第13章致命爪痕 就在这时,屋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很轻,若不仔细听,几乎难以察觉。 我心中一凛,这小木屋地处偏僻,平日里除了偶尔有迷路的山民,极少有人会来。 难道是昨晚那伙盗墓贼的同伙找来了? 还是那个带着枪的叶小姐醒了过来,循着踪迹跟到了这里? 我屏住呼吸,悄然走到门后,透过门缝向外望去。 我松了一口气,原来是三叔,他在木屋周围转了几圈,目光最终落在了我放在屋外的那块雷击木上。 “二愣子,这黑不溜秋的玩意儿……” 三叔伸手摸了摸那块木头,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露出几分困惑,“你小子从哪儿弄来这么个东西?这上面……咋还有股子雷劈过的焦糊味儿?” 我拉开木门,侧身让他进来,笑道:“三叔,您怎么来了?这木头是我昨天在林子偶然捡到的,被雷劈过的,我看着材质还行,想拿回来劈了当柴火烧。” 我随口编了个理由,关于山魈和古墓的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三叔显然不信,他“嘿”了一声,用手指关节敲了敲那块雷击木,发出沉闷的响声,“当柴火烧?你小子蒙谁呢?这木头硬得跟铁疙瘩似的,劈柴刀下去都得卷刃! 再说了,这雷劈过的木头,尤其是这种上了年头的古树,一看就是林子深处才有的。” 说到这,三叔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警惕地问我:“二愣子,你去雷山林子深处瞎转悠了?” 我挠了挠头,含糊道:“就是随便走走,没出什么事。” 我连忙岔开话题:“对了三叔,这个月大棚里面的猪也要出栏了,林子我也不守了,你把我工资结了,我就下山去!” 三叔闻言,脸上的表情顿时严肃起来,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沉声道:“二愣子,你小子可想好了?守林人的活儿虽然清苦,但胜在安稳。你这一出去,山高水远的,一个人在外头,三叔我怎么放心得下?” 我摸了摸鼻子,三叔这是看我这段时间把他的猪养得白白胖胖的,舍不得放我走哇! 我嘿嘿一笑,拍着胸脯道:“三叔您放心,我都多大的人了,能照顾好自己。” “再说了,那小王的伤也应该养好了,我就一临时工。” 小王是上一个守林人,听三叔说是因为巡山时喝了酒,疑似被撞上山鬼,摔断了腿。 提前小王,三叔叹道:“小王他......昨天死了!” 嗯? 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死了?怎么会……三叔你之前不是说他只是骨折了而已吗?” 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这都四个多月了,就算伤没好,怎么还死了? 三叔脸上的神色也变得有些沉重,他走到屋里那张唯一的破木桌旁坐下,拿起桌上我喝剩下的半壶水,仰头灌了一口,才缓缓开口道: “谁说不是呢!昨天下午,我去镇上给他送些山里的野味补身子,结果一进门就看到他媳妇在那儿哭天抢地的。一问才知道,小王他……半夜里突然就没气了!” “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没气?”我心中疑窦丛生,小王当时伤得看上去却是很重,但绝不是致命伤,而且已经过了危险期。 三叔放下水壶,眉头紧锁,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我也是听他媳妇说,昨天后半夜,小王一直在说胡话,喊着‘别抓我’、‘山鬼’之类的,然后就开始浑身抽搐,脸色发青,眼睛瞪得溜圆,没等医生赶到就断气了。” “山鬼?” 我的心猛地一跳,一个不好的念头瞬间闪过脑海。 难道和山魈有关? “是啊,医院检查了才知道,小王背上有三道抓痕,四个月都不得愈合,最后是被病毒感染死的!” 听到这话,我才知道小王并非骨折那么简单,山魈的爪子确实不干净,若不懂没有及时处理,一般活不过半年! 我想到昨晚被山魈抓伤眼睛的大奎,自语道:“可怜啊!” 三叔脸上带着一丝后怕,“现在寨子里都传开了,说小王是被山里的‘山鬼’缠上了。” 顿了顿,三叔看了一眼门外的雷击木,指着我的鼻子骂:“都跟你说了巡山的时候别进林子里面,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跟你爸交代?” 我脸上一苦,三叔虽然是真心为我好,也不反驳,只是挠着头嘿嘿傻笑。 三叔叹了一口气,对我摆了摆手,“虽然你猪养得好,但你确实不适合留在雷山守林。这四个月的工资我会结清!” 三叔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着的小包,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这里面是你应得的工钱,一共四百二十块,你点点。” 我拿起油布包,入手沉甸甸的,也没打开看,直接揣进了怀里,笑道:“三叔您还能骗我不成?” 三叔瞪了我一眼,“你小子,倒是会省事。对了,你下山打算去哪儿?想好找什么活计了吗?” 我心中早有打算,道:“先下山去县城那边逛逛,若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我想去东莞那边看看,听说那边发展很快!” “也好,年轻人出去闯闯是应该的。不过你要记住,凡事多留个心眼,别太实在,免得被人欺负。” 他顿了顿,又从自己的烟袋里掏出一小包旱烟递给我,“这个你拿着,路上解闷。” 我没有推辞,接了过来,“谢谢三叔。” 三叔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行了,我也该回去了,家里还有一摊子事呢。 你收拾收拾,也早点下山吧,雷山这地方,最近不太平。”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屋外的那块雷击木,眼神复杂,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我关上门,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三叔虽然势利,但对我还算关心。 只是,有些事情,我注定无法对他言明。 我走到桌边,打开油布包,里面果然是一沓崭新的零钱,整整齐齐。我数了数,不多不少,正好四百二十块。 在那个年代,四百二十块不算少,但也不算多,我打算今晚将自身状态调整好后,先去县城的古玩市场把手里的那批古董处理掉。 只是让我没想到,冤家路窄啊,我被那叶小姐盯上了! 第14章麒麟竭 当然,在下山之前,我还是得先把自身的问题解决。 三叔走后,我重新回到木屋,将昨晚得到的那一撮山魈毛发和神木王鼎摆在木桌上。 这山魈毛发虽能解百蛊之毒,但我体内有万蛊,并不能根治,只能压制蛊毒,想要将养在我体内的蛊虫问题彻底解决,唯有炼蛊一道。 我的目光紧紧盯着神木王鼎,这神木王鼎,据十二章经记载,乃是上古炼蛊的至宝,能聚天地灵气,调和阴阳五行,更能净化蛊虫戾气,引导蛊虫进化。 我体内的万蛊虽霸道,却也驳杂,若能借助神木王鼎之力,或许真能将其炼化出一尊本命蛊,彻底掌控,而非被其所噬。 这般想着,我便将木桌上的神木王鼎的盖子打开。 一股淡淡的异香从鼎内飘出,那香气并非寻常草木之香,倒像是某种蕴含着勃勃生机的灵韵之气,吸入肺腑,竟让我体内刚刚恢复的法力都微微波动起来。 我探头向鼎内望去,只见鼎身内壁光滑如玉,并刻着一些繁复细密的纹路,这些纹路一直延伸到底部..... 当我顺着纹路看向鼎底时,看到里面有一块血黑色的异物? “嗯?” 昨晚那女人,深入雷山挖坟掘地,却对古墓里面的古董一眼都不看,她说她的目标乃是这神木王鼎里面的一样东西。 “莫非这东西是蛊虫?” 毕竟,神木王鼎天生吸引蛊虫,能在里面的东西,除了蛊虫,我想不到里面会有什么东西。 但,看着又不像。 我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想要将那血黑色的异物从鼎底抠出来。 指尖触及那异物的瞬间,一股温热的触感传来,并非冰冷的玉石或金属,反倒像是某种凝固的血肉,带着一丝奇异的弹性。 我用指甲轻轻刮了刮,那异物表面坚硬,却又隐隐透着一股黏滞感,刮下来的碎屑呈暗红色粉末状,凑近鼻尖一闻,没有丝毫腥臭,反而有一股类似陈年药材的淳厚气息。 然而...下一刻,我体内的万蛊猛然躁动起来。 这股躁动远比之前碰到山魈的时候还要猛烈百倍、千倍甚至是万倍!瞬间,我浑身血管青筋暴起,无数细微的蛊虫在我四肢百骸中疯狂窜动,全身蛊虫都涌动了起来,它们像是遇到了极度的恐惧,一股难以言喻的痛蔓延开来,让我忍不住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 “不好!” 我心中大骇,连忙口念镇蛊经文,良久之后这些失控的蛊虫才渐渐平静下来!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我咬紧牙关,默念经文压制体内翻腾的蛊虫,同时惊疑不定地看着鼎中的血黑色异物。 我将其从鼎中倒出,摊在掌心端详。这异物约莫核桃大小,形状不规则,表面凹凸不平,如同一块被血浸透后风干的老树根。 我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东西绝非普通的血肉或药材,它散发出的那股气息,竟能让我体内霸道无比的万蛊如此恐惧,甚至不惜反噬自身也要逃离。 一瞬间,我想到了巫蛊十二章经中巫医章里面记载的一样东西。 “这难道是......麒麟竭?” 所谓的麒麟竭,又称血竭,乃是由苗疆一带的特有植物,麒麟血藤的汁液凝结而成,有驱虫避毒之效。 此物年份越久,颜色越深。 “嘶!麒麟竭极难存放保存,眼前这块麒麟竭,呈血黑色,起码是块千年的麒麟竭!” 我暗自咂舌,巫医章记载,上千年的麒麟竭服用之后,能让食用者血液产生变化,实现万毒不侵,邪虫不近! 和这麒麟竭相比,能解百蛊之毒的山魈毛发......根本不值一提! “怪不得.......” 刚才我仅仅是闻了一口,我体内的万蛊便如此躁动,那是对麒麟竭的嫉妒恐惧啊! 神木王鼎和千年麒麟竭,一个是炼蛊至宝,一个是万蛊克星,这两样东西若是能完美结合,对我而言简直是天大的机缘! 当务之急,是先熟悉神木王鼎的用法,以及弄清楚如何才能安全的利用这千年麒麟竭,让我获得万毒不侵之体! 我再次坐下,并不急于求成,而是全部将心神用在翻阅《巫蛊十二章经》,查找关于神木王鼎和麒麟竭的详细资料。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缕阳光移走,屋内渐渐暗淡下来时,我无奈苦笑。 在全面了解神木王鼎和麒麟竭的特性之后,我发现根本就没有什么安全之策! 既想要修炼蛊道、炼化蛊虫,又想要万毒不侵、邪虫不近,方法只有一个。 这个方法就是,直接服用千年麒麟竭,将万蛊全部逼出体外,而后将其收入神木王鼎之中。 然而,我以身养蛊十八年,这些蛊虫早就深入了我的血肉、五脏、骨髓,蓦然将它们逼出,这个过程十分凶险! 麒麟竭一旦入腹,我体内的万蛊必然会感受到灭顶之灾,到时候它们为了求生,定会不顾一切地反噬,疯狂冲撞我的经脉,稍有不慎,我就会落得个经脉寸断、爆体而亡的下场。 我看着掌心那块血黑色的千年麒麟竭,又瞥了一眼桌上的神木王鼎,内心天人交战。 这是一个巨大的诱惑,一旦成功,我不仅将不再是以身养蛊的器皿,彻底摆脱蛊虫噬体,还能获得万毒不侵之体,借助神木王鼎慢慢炼蛊,修行蛊道。 但失败的代价,却是生命。 “富贵险中求,置之死地而后生!” 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万蛊缠身,如同头顶悬着一把利剑,日夜不得安宁,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奋力一搏! 想清楚之后,我深吸一口气,将那块核桃大小的千年麒麟竭取了出来。 麒麟竭入手温热,那股奇异的异香更加浓郁了。 我没有丝毫犹豫,张开嘴,将整块麒麟竭吞入腹中。 “轰!” 麒麟竭一入腹,仿佛在我体内投下了一颗滚烫的烙铁! 一股难以形容的灼热感瞬间从胃部蔓延至四肢百骸,那感觉,就像是有一团熊熊烈火在我的血管里燃烧! “呃啊——!” 剧痛让我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浑身的皮肤瞬间变得通红,如同煮熟的虾子。 而比这灼痛感更可怕的是,我体内的万蛊,在感受到麒麟竭那毁灭性的气息后,彻底疯狂了! 无数细微的蛊虫在我体内横冲直撞,它们不再是之前那种零散的躁动,而是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冲击着我的经脉和五脏六腑。 我的身体就像是一个被无数虫子啃噬的容器,剧痛、麻痒、撕裂感……种种感觉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我的理智彻底摧毁。 第15章双管齐下 我死死咬紧牙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上,但我却浑然不觉。 我知道,此刻一旦泄了气,后果不堪设想。 我强忍着剧痛,盘膝而坐,双手掐诀,口中不断念诵经咒,运转“法力”护体,并试图引导那些疯狂的蛊虫朝着一个方向聚集,而不是让它们在我体内四处乱窜,造成更大的破坏。 然而,万蛊受麒麟竭气息刺激,早已失去了理智! “噗——” 一口精血猛地从我口中喷出,溅落在身前的木桌上,也溅到了神木王鼎之上。 那精血沾染到鼎身,竟像是遇到了海绵一般,瞬间被鼎身表面的纹路吸收殆尽。 紧接着,神木王鼎猛地化作一道青光,飞入我的丹田之内。 王鼎有灵,竟然主动认主! 一瞬间,我感觉到我与这神木王鼎多了一丝妙不可言的联系。 我只觉丹田处一阵温热,内视丹田,只见那神木王鼎静静地悬浮在丹田气海之中,散发着莹莹青光。 鼎口微微开启,隐约可见里面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蠕动,一股更加精纯、更加温和的灵气从鼎中散发出来,缓缓笼罩住我的全身。 我暗自咂舌:“相传,神木王鼎乃是昆仑神木炼制而成,蕴含木元精华,这股灵气精纯无比,蕴含木元生机!” 意识到这一点,我里面运转《混元经》中的《木元经》,引导这股木元灵气游走于四肢百骸,吸收这股木元生机,它如同春雨般滋润着我被蛊虫搅得一片狼藉的经脉和五脏六腑。 原本冰裂瓷器一般的身躯,竟在这股灵气的滋养下,奇迹以肉眼的速度修复。 更让我惊喜的是,那些在我体内疯狂冲撞的蛊虫,在感受到这股精纯的木元灵气后,戾气瞬间消散了大半,甚至有些兴奋! 此刻,蛊虫纷纷顺着那股精纯灵气的牵引,朝着我的丹田气海汇聚而去。 它们争先恐后地想要涌入神木王鼎之中,仿佛那里是什么无上乐土。 我心中一喜,看来这神木王鼎果然有诱蛊蛊的奇效! 我连忙集中精神,引导着体内的法力,配合着神木王鼎散发出的灵气,加速蛊虫的汇聚。 这个过程依旧痛苦万分,蛊虫在体内移动时,经脉依旧被撑得隐隐作痛,但比起之前那种无序的冲撞,已经好了太多。 而且,随着蛊虫不断被神木王鼎吸收,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的负担在一点点减轻,那股灼烧感也渐渐平息了下去。 我能感觉到,神木王鼎正在我丹田内缓缓旋转,鼎身上的那些繁复纹路仿佛活了过来一般,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每一次旋转,都有更多的蛊虫被吸入鼎中,而鼎内散发出的灵气也越发精纯。 这个过程异常缓慢,但我不敢有丝毫松懈,咬紧牙关,一边运转经咒稳固自身,一边全力引导着蛊虫向丹田聚集。 同时,腹中的麒麟竭的药力也在我的体内化开,我的血液发生变异。 原本鲜红的血液,此刻竟隐隐泛起一丝淡金色,如同千年的金丝楠木一般,红里泛金,散发令蛊虫畏惧的气息,不断地“逼迫”着蛊虫离开我的血肉、五脏、骨髓..... 一逼一引,双管齐下。 时间在这种极致的痛苦和专注中悄然流逝。我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更长。 我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全凭一股意志力支撑着。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只蛊虫被神木王鼎吸入之后,我体内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终于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舒畅。 仿佛压在我身上十八年的大山,终于被移开了。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缓缓睁开双眼。 此时,夜幕落下,一缕月光透过破旧的窗照进屋内,映照在我略显苍白的脸上。 我摊开手掌,看着掌心那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此刻竟已不再流血,伤口边缘形成血痂。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只听体内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四肢百骸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之前因蛊虫反噬而受损的经脉,此刻不仅完全修复,甚至比以往更加坚韧宽阔。 更重要的是,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内那尊悬浮着的神木王鼎,以及与它之间那丝若有若无的联系。 我尝试着用意念沟通神木王鼎,它仿佛能感受到我的心意,微微震动了一下,散发出一股更加亲和的气息。 不仅如此,此刻我还能感受到我以身养了十八年的蛊虫,皆在其中。 “成功了……” 我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这些蛊虫非同一般,即便我修炼《巫蛊十二章经》短时间内也不可能炼化,若一直养在体内,即便有镇蛊经文,也随时可能遭反噬。 如今,将它们引入神木王鼎,让我终于不再整日惶惶终日。 虽然过程凶险万分,九死一生,但终究是赌赢了! 接下来,只需要借助神木王鼎,假以时日,便可慢慢炼化这些蛊虫,让它们变成一尊尊真正属于我的高阶蛊虫! 我走到桌边,拿起一面镜子,镜中的少年脸色虽仍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明亮如星,透着一股脱胎换骨后的锐利与沉静。 “神木王鼎认主,万蛊入鼎待炼,从今往后,我将掌控自己的命运,以鼎炼蛊,以血证道,走出一条属于我自己的巫蛊之路……” 不过,前路漫漫,巫蛊之道更是凶险异常,炼蛊之事不能操之过急,还需将自身“法力”提升上去。 如今,我虽吞下麒麟竭之后,血液也发生了变化,但麒麟竭的药力还未完全吸收。 我即便有神木王鼎这种炼蛊至宝在手,但若没有足够的“法力”,贸然炼蛊,亦有一定的反噬风险。 说起法力,我忽然发觉我的法力比之前雄浑不少!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为了验证我的想法,我小心翼翼地调动一丝法力,按照既定的周天路径缓缓运行。 甫一催动,我便清晰地感觉到,这丝法力比以往更加凝实、更加精纯,流转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以往运行一个大周天时,总会在几处阻塞的经脉节点遇到滞涩之感,需要耗费不少心神才能冲过。 但此刻,法力如同行云流水般顺畅地淌过那些曾经的“关卡”,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当这丝法力完整地运行完一个周天,回归丹田时,我惊喜地发现,它不仅没有消散,反而壮大了一丝! 一道法力! 两道法力! 三道法力! 当我将《混元经》运转几个周天之后,我赫然发现我如今已有三道法力加身! “不是错觉!我的法力真的精进了!” 我心中狂喜。 这并非简单的量的增加,而是质的飞跃! 第16章符禁法器 和只有一道法力相比,三道法力看似仅仅是增加了两道而已,然而其威能绝非一道法力可比,而是呈倍数增长。 就好比先前面对山魈,我只有一道法力,只能借助符篆,谨慎应对。 但此刻若再遇山魈,拥有三道法力的我,法力充沛,根本无需依靠外物,凭借自身便能轻松将其镇压。 想到此处,我将目光重新放在木桌上那一撮山魈的毛发之上。 先前为了得到它,可是费了不少周折,如今想来,倒有些唏嘘。 不过,这山魈毛发虽不及千年麒麟竭那般神异,但其解百蛊之毒的功效,在寻常时候也是难得一见的宝贝。 我沉吟片刻,将其小心地收了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而后,我又将木屋外晒了一天的雷击木搬了进来,而后尝试着将一丝法力注入其中,只觉那雷击木微微一震,内部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一股微弱但精纯的阳刚之力顺着我的手指传来,让我精神为之一振。 “果然是块好料!”我心中暗赞。 雷击木本就有辟邪驱煞之效,用来制作法器,威力定然不俗。 我掂量了一下,这根雷击木的长度和重量都恰到好处,正适合用来制作一把趁手的木剑。 先前与山魈周旋,我便深感缺乏一件得力的法器,如今有了这雷击木,正好可以弥补这一缺憾。 我找来一把锋利的柴刀,开始仔细地削砍起来。 柴刀落下,焦黑的木屑簌簌落下,露出里面黄中带褐的木质。 我的手艺并不怎样,甚至可以说相当粗糙,剑身歪歪扭扭,边缘也不平整,握柄处更是简单地砍了几道凹痕防滑。 与其说这是剑,倒不如说是一根稍显细长的木棍,就像是哪个无聊的小孩子随手做出来的玩具似的 但我并不在意这些,对我而言,这雷击木的本质才是关键,外形如何并不重要。 我一边削着,一边尝试着将法力缓缓注入其中,想要借此温养这初具雏形的木剑,让它能更好地承载我的法力。 随着木屑不断落下,木剑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虽然依旧简陋,却也有了几分剑的模样。 虽然这把木剑相当粗劣,但我能感觉到,随着我法力的不断注入,雷击木内部那股阳刚之力越发活跃,隐隐有流光在木质纹理间闪动。 就在这时,我突然想起之前那方士的记忆中,有一个“淬灵之法”。可以借助法器自身的灵性,辅以精血祭炼,让法器与自身联系更加紧密,威力也能得到初步激发。 我心中一动,停下手中的柴刀,咬破舌尖,逼出一口精血,小心翼翼地滴落在木剑的剑身上。 “嗡……” 精血一接触到雷击木剑身,便如同滚油遇到了烈火,瞬间被吸收殆尽。紧接着,整把木剑轻微地震动起来,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剑身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雷纹,那股阳刚之力也骤然强盛了一倍,隐隐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我与这把简陋的木剑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微妙的联系,仿佛它成了我手臂的延伸一般。 我尝试着挥舞了一下,木剑带起一阵风声,虽然依旧粗糙,却比之前顺手了不少。 “不过,感觉还是差点意思......总觉得缺少点什么?” 思索良久,我才大腿一拍,“符画在纸上,便是符篆,画在法器之上,便是符禁!” 符禁,能让法器的威力更上一层楼! “再给它画上几道符禁试试!” 我从木箱摸出朱砂和笔,这还是之前用来平时练习画符篆的,此刻正好用来给这雷击木剑绘制符禁。 我深吸一口气,符禁与符篆原理随是相通,但符禁更为讲究,需以自身法力为引,将符文之力深深烙印在法器内部,使其与法器融为一体,方能持久生效。 我凝神静气,深吸一口气,将体内三道法力缓缓运转起来,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确保法力输出平稳。 而后,我饱蘸朱砂,手腕悬空,凝神屏息,我先是在木剑上勾勒我最熟悉的“引雷符”。 原以为会有点吃力,却没想到第一道符禁轻松成了! 原来,是我如今有三道法力的缘故,画符自然轻松不少。 一鼓作气,我又接连在木剑上绘制了“破煞符”和“镇邪符”两道符禁。 每完成一道,木剑的气息便强盛一分,到最后,整把木剑虽然依旧简陋,却隐隐透着一股非同凡响的威势,握在手中,能清晰感觉到一股沉甸甸的力量感,以及内部澎湃的阳刚与雷霆之力。 “加持了三道符禁,有此剑在手,日后遇到一般的邪祟,便更有底气了。”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将木剑放在一旁,让它自行温养。 做完这一切,我才感觉到一阵深深的疲惫袭来。 先是吞服麒麟竭逼蛊,后又经历神木王鼎认主、引蛊入鼎,紧接亲手制作并祭炼了雷击木剑,又给它加持符禁提升威能,这一连串的消耗,即便是有三道法力支撑,也让我有些吃不消。 “就这样吧,今晚休息好,明天下山去了!” 我打了个哈欠,将屋内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和衣躺在了简陋的木板床上。 或许是这两天的紧绷骤然松弛,又或许是身体确实需要恢复,我几乎是头一沾枕头,意识便沉沉地坠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没有噩梦,没有惊扰,仿佛要将过去十八年所有的不安与痛苦都在梦中涤荡干净。 再次醒来时,窗外已是天光大亮。 温暖的阳光透过破旧的木门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舒泰,精力充沛,昨日的疲惫一扫而空。 我收拾了一下东西,最后带上我那四百二十块钱,还有从古墓那捡来的那一箱宝贝,径直往山下的县城走去了。 “先去县城的古玩市场,将这些东西出手了再说。” 毕竟,这东西放在手里就是一堆破烂,钱才是硬通货! 我对县城并不熟悉,只是小时候父亲带我来这看过很多老中医,记忆中县城里面是有一个古玩市场的。 也不大,就是几条街! 我凭着模糊的记忆,在县城里七拐八绕,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才总算找到了那个古玩市场。 说是市场,其实规模比我想象中还要小,就那么两条交叉的老街。 两旁开着十几家店铺,门口摆着些石狮子、旧瓷瓶、古钱币之类的玩意儿,看着有些年头,但大多透着一股沉闷的土气。 还有许多摊贩,直接在路边支起一块木板,上面堆满了各种“古董”,有锈迹斑斑的铜钱,有缺了口的碗碟,甚至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刚从哪个工地上挖出来的破砖烂瓦。 但就这么一个地方,却热闹得很! 第17章古玩市场 两条老街,人来人往,摩肩接踵。 有穿着考究、戴着眼镜、一看就是行家的老者,正蹲在摊位前,拿着放大镜仔细端详着一块玉佩;也有打扮时髦的年轻人,好奇地在各个摊位间穿梭,不时拿起一两件小东西把玩。 还有一些操着外地口音的商贩,正唾沫横飞地和摊主讨价还价,声音嘈杂。 我找了个相对偏僻的角落站定,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我需要先摸摸底,看看这里的行情,以及什么样的东西比较受欢迎,免得自己像个外行一样,被人坑了都不知道。 毕竟,我这箱子里的东西,虽然大多是从古墓里“捡”来的,但具体价值几何,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其实我对古董一点都不了解,我又不知道我那些破瓦瓷瓶的年代,这里鱼龙混杂,真真假假,既有眼力独到的行家,也有浑水摸鱼的骗子。 “小伙子,出东西的吧?” 一个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金链子的中年男人不知何时凑了过来,脸上堆着油腻的笑容,眼神却在我身上和我脚边那个半旧的木箱上打转。 他说话时带着一股浓重的烟酒味,让我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往后退了半步,与他保持开一段距离。 “随便看看。” 我不动声色地将木箱往身后挪了挪,含糊地应了一句。 这古玩市场龙蛇混杂,我初来乍到,还是小心为妙,不能让人一眼就看出我是来卖东西的生手,免得被狠狠宰上一刀。 那中年男人见我警惕性挺高,也不恼,嘿嘿笑了两声,搓着手道: “看你这箱子沉甸甸的,里面肯定有好东西吧?小伙子,不瞒你说,我老李在这市场里也混了不少年头了,眼光还算过得去。 你要是有什么想出手的,不妨先让我瞧瞧,价钱好商量,绝对不让你吃亏!” 他一边说着,一边试图绕过我去看那个木箱,语气里充满了诱导。 “不了,我就是随便逛逛,还没想好卖什么。” 老李见我态度坚决,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依旧不死心,围着我转了半圈,压低声音道: “小伙子,我看你面生得很,是第一次来这吧?实不相瞒,这市场里水深着呢,那些店里的老板,一个个精得跟猴似的,你这生面孔去了,十有八九要被坑。 我老李虽然看着糙,但做生意讲究的是一个‘诚’字,你把东西给我看看,我给你出的价,保管比那些店里公道!” 他这话半真半假,古玩市场里的店铺老板确实精明,但像他这种主动搭讪的“串串”,往往更黑。 可我刚初出茅庐,哪里懂得这里面的门道。 我想着,反正也是要出手的,先拿出一两件,看看这批东西价值如何? 我犹豫了一下,从木箱里最上面摸出一个水壶大的土陶罐子。 这罐子就是我在雷山那晚拿回来的,就是罐子口边缘还有一处细微的磕碰,就算被坑了也损失不大。 “就这个,你看看能值多少?”我将罐子递了过去。 老李眼睛一亮,立刻接了过去,也不用放大镜,就那么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手指还在罐子底和表面上不停地摩挲着,嘴里啧啧有声:“嗯…酒坛子吧?倒像是老物件,可惜了,缺了个口。” 他装模作样地看了半天,才抬起头,伸出五根手指头。 “五百块?” 我故意试探着问,心里却在打鼓,毕竟我守林一个月的工资也才一百块而已? 老李像是被我逗乐了,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小伙子,你可真会开玩笑。五百块钱?你怕不是想发财想疯了?” “我说的是五十块!五十块,这罐子我收了,怎么样?” “小伙子,实不相瞒,这罐子品相一般,还有瑕疵,市面上也就这个数。” 五十? 我心里微微一动,刚刚我确实有点咋呼人的意思,想着这罐子既然是古董,必然怎么也得值个五百块。 但听老李的意思,它也就值五十! 但,饶是如此,还没见过啥世面的的我,此刻竟然内心窃喜,觉得五十也不少,毕竟这可顶我半个月的工资! 我强压下心头的喜悦,脸上却不动声色,甚至故意露出一丝失望的表情,摇了摇头道:“五十?太少了吧?这再怎么说也是个老物件,我看别人摊位上那些看着还没这个顺眼的碗碟,都喊价好几百呢。” 老李一听,立刻摆出一副“你不懂行”的表情,痛心疾首道:“哎哟喂,小伙子,你可别被那些摆摊的给忽悠了! 他们喊价几百上千,那是漫天要价,你真要掏钱买,几十块就能拿下!这古玩行的水深着呢,喊价和成交价那是两码事!” 他顿了顿,见我似乎有些被说动,又继续道: “你看你这罐子,有冲有缺,典型的民窑普品,能值五十块已经很不错了。我这也是看你是个实诚人,才给你这个实在价。换了别人,顶多给你三十,还得挑三拣四半天!” 我心里暗暗冷笑,这老李倒是会做生意,先把价格压到最低,再用“实在价”来迷惑人。 不过,五十块虽然比我最初期望的五百块差了十万八千里,但正如我刚才想的,这毕竟是“捡”来的,能换五十块现钱,也算是意外之财了。 而且,我主要是想通过这件小东西探探底,看看这老李的成色,以及这市场的大致行情。 “五十……” 我故意拉长了音调,显得有些犹豫,“可是……” 老李见状,以为我还在犹豫,怕这笔小生意黄了,眼珠一转,咬了咬牙道: “行吧行吧,看你年纪轻轻也不容易,我吃点亏,再加十块,六十!不能再多了!再多我就得亏本了!这价钱,你随便找哪家问,绝对没人给你更高!” 六十块! 我心中又是一喜,比刚才又多了十块! 这老李,果然是漫天要价就地还钱的主。 看来我刚才那副犹豫的样子,让他觉得我可能要放弃了。 正当我要一口答应下来的时候,背后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六百块,这罐子我要了!” 嗯? 这声音怎么听着这么耳熟,我猛地回头,看到女人模样的瞬间,我虎躯一震,内心慌得一匹! “这不是在雷山遇见的那个叶小姐吗?” “真他喵的冤家路窄啊! 第18章地狱无门 只见眼前一个穿着皮裤的女人俏生生地站在那里,勾勒出惹火的身材曲线。 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脸上带着一副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露出来的精致下巴和那抹似笑非笑的红唇,我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正所谓,做贼心虚。那晚我从这女人身上拿走了神木王鼎和麒麟竭,就连古墓的宝贝也偷偷拿走了。 此刻她突然出现在这里,还偏偏看上了我拿出来的这个陶罐,我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她该不会是认出我了吧?还是说,她早就盯上我了,一路跟到了这县城的古玩市场? 但很快又想到,那晚这女人分明已经晕死了过去,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到过我的脸,更别说一路跟到这里了。 或许,这真的只是一个巧合?她也是来这古玩市场淘宝的,恰好看中了我手里的这个陶罐? 我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目光落在她身上,装作一副不认识的样子,同时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这叶小姐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出手就是六百块,比老李给的六十块高出了整整十倍! 这差距也太大了! 看来这陶罐的价值,远不止老李说的那个数。 老李在一旁听到叶小姐的报价,脸都绿了,他没想到半路上杀出这么一个“程咬金”,而且一开口就是六百块。 “美女,你这有点不地道啊!我这正跟这位小兄弟谈着呢,哪有你这么横插一杠子的道理?” 老李梗着脖子,一脸不爽地看向叶小姐,“古玩行的规矩你懂不懂?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 叶小姐似乎根本没把老李放在眼里,墨镜后的目光淡淡扫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语气带着几分慵懒: “规矩?我只知道价高者得。这位小哥的东西,他愿意卖给谁,就卖给谁。 你要是能出更高的价,自然也可以竞争。” 她顿了顿,将目光转向我,声音柔和了些许: “小哥,我出六百,你卖不卖?” 我内心松了一口气,对方果然没有认出自己,否则不可能这副态度。 老李在一旁急得跳脚,指着叶小姐道: “你……你这是存心抬价!我告诉你,这罐子根本不值这个价!” 他又转头看向我,苦口婆心地劝道:“小伙子,你可别被她骗了!这小丫头片子,哪里有这么多钱,多半是来捣乱的! 五十,不,我再加二十,七十! 七十块,这才是它真正的市场价!” 叶小姐闻言,发出一声轻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七十块?这位老板,你是把这位小哥当傻子,还是把你自己当傻子了? 虽然我不知道磁州窑到底有多值钱,但很明显,这老李坑定骗了我。 老李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显然是知道这叶小姐是个懂行的,但他依旧嘴硬: “你……你胡说八道!” 叶小姐语气一脸轻松,直接从怀里掏出六百块递到我面前, 崭新的钞票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小哥,六百块,现金,现在就能给你。” 我吞了吞口水,这就是富婆的实力吗? 我看着叶小姐递过来的钱,又瞥了一眼旁边急得满头大汗、脸涨得通红的老李,心里瞬间有了计较。 老李的七十块和叶小姐的六百块,傻子都知道该选哪个。 更何况,此刻我已经明显意识到老李刚才就是想糊弄我,自己刚才差点着道了。 我不再犹豫,伸手接过叶小姐递来的六百块钱,入手沉甸甸的,让我心头一阵火热。 “行,这罐子卖给你了。” 我将陶罐递了过去。 老李见状,气得差点跳起来,指着叶小姐骂。 叶小姐接过陶罐,仔细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对老李投去一个轻蔑的眼神,淡淡道:“这位老板,做生意要诚信为本,想捡漏也得看本事,不是靠坑蒙拐骗。” 说完,她不再理会老李,转身对我笑道:“小哥,你这箱子里还有别的东西要出手吗?说不定我还能看上几件。” 我心里一动,这叶小姐是个富婆,如果能把箱子里的东西卖给她,绝对能赚波大的。 然而,便是这种掉进钱眼里的心态,让我吃了这女人的亏! ... 我有心眼,但不多。知道不能一下子把所有东西都拿出来,得一件一件地来,先看看她的眼光和诚意。 “还有一些,不过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我故作谦虚地说道。 “哦?那正好,我就喜欢收集些‘小玩意儿’。” 叶小姐最后三个字咬字为重,当时我竟没察觉什么。 她饶有兴致地看着我身后的木箱,“不知小哥可否借一步说话?这里人多眼杂,说话不方便。” 我看了看周围,确实有不少目光因为刚才的动静被吸引了过来,正好奇地往这边张望。 我点了点头:“好。” “小哥,这边请。” 我提起地上的木箱,跟在叶小姐身后,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朝着古玩市场深处走去。 她的店铺并不起眼,就在街角一个相对安静的位置,门楣上挂着一块古朴的木匾,上面写着三个篆体字——“叶藏居”。 一进门,我才知道这是一座四合院,里面极大。 院子里种着几株绿植,修剪得整整齐齐,角落里还摆着一个小小的假山流水,与外面老街的喧嚣仿佛是两个世界。 叶小姐引我进了正屋,屋内陈设简洁却透着雅致,几张梨花木桌椅擦得锃亮,墙上挂着几幅字画,虽然我看不懂,但也觉得颇有韵味。 她示意我坐下,又让一个穿着素净旗袍的侍女给我倒了杯茶,而后和侍女小声吩咐了两句,等侍女退下,她才开口道: “小哥,现在可以把你箱子里的东西都拿出来看看了吧?”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入喉咙,稍微平复了一下因为六百块而激动的心情。 我打开木箱,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摆在桌上。 这些东西在我看来都差不多,都是些破旧玩意儿。 叶小姐看了一眼,便确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果然是那天晚上挖出来的东西!” 她转身看向我,冷笑道:“孙子,你挺牛啊?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我的东西你也敢顺?” 嗡! 我脑瓜子嗡的一下! 这一声冷笑如同冰水浇头,瞬间让我从头凉到脚,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 她果然知道! 我刚才还以为是巧合,还傻乎乎地跟着她来到这,简直是自投罗网! 我刚想走...一个茶杯烫茶连杯带茶便朝我砸了过来。 啪! 还好我感知力惊人,侧身躲了过去,茶杯摔在地上,碎裂开来! 然而,门外已有数名大汉,挡在前面! “想走?” “没门!” 叶小姐大手一挥,她手下便朝我冲了过来! 第19章诸邪避让 “美女,俗话说买卖不成仁义在,你这是什么意思?杀人越货?” 闻言,叶小姐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我身上,咬牙切齿。 “孙子,你别跟本小姐在这装傻充愣,这东西你是从雷山那边来的吧?” 她从小眼力就不一般,那晚她的注意力虽不在这些东西上,但好歹看过一眼,内心有数。 那晚,她从侥幸从山鬼手上活了下来,然而醒来的时候,发现老闫头那伙人全部死了,大奎也受了重伤。 还有,就是到手的神木王鼎不见了。 她找了一遍又一遍,发现不仅鼎不见了,挖出来的宝贝也全都被卷走了。 她只好先带大奎回来治疗,事后又组织了不少人进山,进行搜索。 可雷山那地方山高林密,又有山鬼作祟,搜寻难度极大,忙活了好几天,发现挖出来的东西大多是被老闫头的一个徒弟带走的。 只不过,他跑得还是不够快,死在了山鬼手上,发现的时候,一堆陪葬品散落在他的身上。 但,里面没有找到神木王鼎,甚至他带走的宝贝也不是全部,有相当一部分是碎了,还有小部分和神木王鼎一样,不翼而飞了! 若说全部都被山鬼拿走了,并不真实! 所以,她猜测一定是还有其他人,顺走了包括神木王鼎在内的其他古董! 这一带能出手古董的地方并不多,这古玩市场便是其中一个,她今天来此,便是想看看这里有没有线索。 没想到,瞎猫碰上死耗子,正好撞见一个毛头小子手里拿着一个土陶罐! 当时她心里就咯噔一下,几乎立刻就断定,眼前这小子,十有八九就是那个顺走她宝贝的人! 所以她才会毫不犹豫地出价六百块买下那只陶罐,又故意提出要看他箱子里的其他东西,把他引到自己的地方来。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心里慌得一批,但嘴上还是硬撑着,试图装傻蒙混过关。 我知道,一旦承认,后果不堪设想。 这女人一看就不是善茬,她手下那些大汉,个个虎背熊腰,就算是我炼体有成,对付起来也不会那么轻松。 “不知道?” 叶小姐冷笑一声,当即缓缓从柜子里拿出一把手枪。 哐当一下,狠狠地砸在桌子上,“本小姐的耐心有限,你再不说...可别怪我没给你机会!” 嘶! 看到手枪的一瞬间,我头皮发麻,在这种东西面前,我那点道行,完全不够看啊! “这些……这些是我在雷山捡来的!” 我急中生智,编了个理由。虽然我知道这个理由漏洞百出,但眼下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捡来的?你倒是说说,你在哪儿捡的?” 我示身后的大哥们别冲动,重新坐回到原来的位置上,讪笑道:“我叫白墨,伏龙山苗寨人,最近几个月在雷山守林子。那天在巡山的时候,发现古墓旁边死了好几个盗墓贼,旁边零零散有几件老古董,我就捡了!” “白墨?守林人?”叶小姐挑了挑眉,眼神里满是怀疑,但还是示意手下去调查一下。 可,我的话九真一假,就算她调查我也不怕,看着我重新恢复自信的样子。 “哼!”叶小姐冷哼一声。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除了这些,还有没有什么别的东西?你要是想不起来,本小姐有的办法让你想!” 我内心一颤,自然知道她口中的那别的东西是啥,可如今神木王鼎已经被我炼入体内,根本不可能拿出来。 “天地良心啊,我就捡了这一堆破瓷瓦罐,都在这里了!” 过了一会,屋外的手下走了进来,并在她耳边说了几句,我猜测,应该是刚才都把我的背景都调查了一遍了。 连忙说道:“我就一个老实人,想着发点横财。美女你看着也不像是缺钱的人,我要是有这东西早就拿出来了!” 我一边说,一边还特意把箱子往她面前推了推,打开盖子让她看个清楚,“真没别的了!你若不信,可以搜身!” 叶小姐盯着我看了足足有半分钟,搜身倒是没必要,那鼎若是藏在身上,一眼就能看出来。 不由呢喃道:”难道...真被山鬼拿走了? 叶小姐叹了一口气,我的背景极其单调,属于一辈子没出过大山的那种。 她看了我一眼,又指了指桌子上的古董,说道:“东西留下,你可以走了!” 我闻言一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这么放我走了? 不管怎么说,能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就是好事。我如蒙大赦,连忙站起身,生怕她突然改变主意,只想赶紧溜之大吉。 “等等。” 就在我转身准备踏出门的时候,叶小姐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脚步僵在原地,缓缓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美女,您还有什么吩咐?” 叶小姐没有看我,而是喝了一口茶后,慢悠悠地说道:“这些东西,六百块钱,你觉得够吗?” 我一愣,不明白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难道她反悔了,觉得六百块买这些东西亏了,想让我退钱? 还是说……她想用钱来收买我,套我的话? 我脑子飞速转动,小心翼翼地回答:“美女,不用了,今天白赚了六百块,我已经很知足了。” “知足?” 叶小姐抬眼看向我,淡笑道:“我叶家做生意,向来公道。这些东西,虽然算不上什么稀世珍宝,但也不止六百块。刚才在市场上,那是应急,现在到了我这里,自然不能让你吃亏。” 她伸出两根手指:“这样吧,这些东西,我给你两万块。” 两万块! 我眼睛猛地一亮,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从六十块到六百块,再到现在的两万块,这简直是坐火箭一样往上蹿! 但这突如其来的“好事”,反而让我更加不安。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平白无故给我加钱,绝对没那么简单! “这……这太多了,叶小姐,六百块真的够了,我不能再多要您的钱了。” 我连忙摆手,态度坚决,甚至带着一丝惶恐。我宁愿少赚点,也不想和这个女人再有任何牵扯。 叶小姐似乎对我的反应并不意外,她轻轻放下茶杯。 “钱,你必须收下。” 她的语气平淡,“我叶藏居开门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信誉。让你吃亏,传出去,我叶藏居的脸面往哪儿搁?” 这...富婆你人还怪好的嘞! 钱都送到手上了,不收下着实有点对不住我的良心! 我拿上两万块钱,正准备离开,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一个老婆婆着急的跑了进来,嘴里喊着:“小姐,你快去看看吧,大奎又发病了!” 叶小姐脸色骤变,刚才还从容淡定的神情瞬间被焦急取代,猛地站起身,连桌上的古董都来不及收拾,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冲,一边走一边沉声问:“还没好吗?” 老婆婆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声音带着哭腔:“医生都看过了,但没用!我去给他送药,刚推开门就看见他……他眼睛流脓,嘴里胡言乱语,手脚还不停地抽搐,像是被什么东西附了身一样!” 在一旁低头数钱的我听到这话,这不是来活了吗? 连忙叫住从未旁边经过的叶小姐:“那个...美女,你朋友应该是中邪了吧?” 叶小姐脚步一顿,猛地回头瞪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希冀,又有几分警惕:“你懂这个?” 我掂量了一下手里的两万块,心里盘算了起来。这叶小姐虽然手段狠了点,但刚才也算给足了我钱,而且看她刚才焦急的样子,显然那个叫大奎的对她很重要。 而且,若不是这两人,我不一定有前阵子那场机缘。 自从继承了那个方士的记忆之后,我便知道,这世界存在因果。我要是能帮上忙,说不定能了却之前那段因果,甚至……还能多赚一笔? 想到这里,我挺直了腰板,张口就来地说道:“略懂一些皮毛。我外婆可是这一带远近闻名的神婆,我跟她学过一阵子,懂点驱邪避煞的法子。听你这描述,倒像是撞了不干净的东西。” 听到这话,叶小姐瞬间浑身一颤,山鬼可不就是不干净的东西吗? 那晚在雷山遇见山鬼之后,连老闫头那伙专门倒斗的都死了,大奎回来后也一直高烧不退。 她请了当地最好的医生来,开了一堆药,都没有用,最近更是神神叨叨的,意识迷离。 此刻,听到我一语中的,不疑有他。 “是中邪了,你若懂,有没有办法?” 我看着叶小姐焦急万分的模样,迅速点了点头。 这叶小姐虽然一开始对我凶巴巴的,但人其实还是不错。我若是袖手旁观,不仅良心上过不去,说不定还会错过一个结交富婆的机会—— “只要你能救大奎,价钱好商量!你要多少?” 我掂了掂手中的一沓钞票,笑道:“美女给的已经够多了,而且我也是半道出家,能不能治好还不一定,若能治好,全当与美女结个善缘!” 叶小姐听到这话,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 “小哥,之前是我错怪你了!只要你能救大奎,以后但凡用得着我叶家的地方,尽管开口!”她语气急切,甚至带着一丝恳求。 我定了定神,将那两万块钱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然后跟着叶小姐快步往后院走去。 那老婆婆在前面带路,脚步匆匆,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这可怎么好,这可怎么好……” 走到四合院西侧,刚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草药味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臭味。 正屋的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痛苦的呻吟声和抽搐声。 叶小姐一把推开门,我紧随其后走了进去。只见屋内光线昏暗,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正躺在炕上,四肢不停地抽搐着,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双眼紧闭。 左眼的纱布早被他胡乱撕开,露出的三道恐怖爪痕,眼角一片溃烂,甚至有黄色的脓液渗出,看上去极其骇人。 几个护士围在炕边,吓得脸色发白,却又不敢上前。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炕边,仔细观察着大奎的症状。 他的脉搏紊乱而急促,呼吸粗重,身上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气息,这气息与我之前在雷山感受到的山鬼气息有几分相似。 “他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我转头问叶小姐。 “从雷山回来后就一直断断续续地发烧,时好时坏,今天早上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你真的会这个?” 此刻,叶小姐对我的话还是半信半疑的态度,大奎随时她的保镖,但跟随她多年,是心腹。 要不是没有办法,她不会这么轻易相信一个毛头小子的话。 对于质疑,我很理解,没有在意。 认真观察了一会,自信说道:“他这是被山魈的利爪所伤,山魈鬼也,有邪气。这股邪气侵入了五脏六腑,又加上在古墓沾染了其他不干净的东西,几种阴邪之气在他体内冲撞,才会变成这样。若是再拖下去,神仙难救。” 闻言,叶小姐顿时一惊,这小子仅一眼就看出了症结所在? 我内心冷笑,这些当然不是我看出来的,但我必须这么说,否则不好卖弄本事。 “小哥,那你有办法救他吗?” 我点了点头:“办法倒是有,不过需要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只要我能弄到的,一定给你找来!”叶小姐毫不犹豫地说道。 “银针、细红绳、公鸡血、再用黄纸烧一盆火。” “哦,对了,再来几个头窝的生鸡蛋,记住一定要头窝的。我待会要有!” 叶小姐立刻吩咐手下:“快!按他说的,把东西全都找来!” 手下们不敢怠慢,很快便找来了我所需之物。 我则走到炕边,从怀里掏出几张黄符,这是之前画的镇煞符。 我先点燃一张黄符,绕着大奎的身体走了三圈,口中念念有词,随着符灰飘落,大奎抽搐的幅度似乎小了一些,但依旧没有清醒的迹象,嘴里的嗬嗬声也没停止。 我拿起一根银针,另一端系上红绳,将红绳扔进盛满刚杀的公鸡血里面,浸透之后,用沾了鸡血的红绳在大奎的额头上缠了三圈。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银针,在火盆上烤了烤,消了消毒。然后,看准大奎那流脓地方狠狠地一针扎了下去。 “啊!” 大奎猛地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剧烈地挣扎了一下,脓液流得更凶了。 “别动他!” 我低喝一声,同时将沾满脓液的银针拔了出来,将其扎进一颗生鸡蛋中去。 做完这一切,我立马念叨咒语:“头窝蛋,引魈毒,红绳线、邪难出、山魈鬼、再缠人,天雷烧!” 下一刻,那颗生鸡蛋的蛋壳表面顿时就浮现出一层灰黑色的纹路,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了一般,还发出“滋滋”的细微声响。 我将鸡蛋丢进火盆里,说了一句,“毒归山,魈归庙,该走了!” “轰!” 鸡蛋刚一入火,便发出一声闷响,火焰腾地窜起半尺高。 火焰呈现出诡异的幽绿色,仿佛一只山魈鬼影在火中挣扎,烈火焚身! 我口喝真言:“诸邪退避——” 砰—— 鸡蛋瞬间在火盆里爆裂开来! 床上的大奎猛然坐起,大喊:”它,走了!走了!” 而后又昏了过去。 我看了一眼在一旁叶小姐,说道:“可以了,他醒来就应该好了!” 叶小姐回过神来,吞了吞口水,”不是,你真会啊?” 第20章缚绳烧蛋 “略懂,略懂。” 我谦虚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床上的大奎——他抽搐的手脚已经完全停下,呼吸也渐渐平稳。 叶小姐快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探了探大奎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额头,原本焦灼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释然。 她转过身,看向我的眼神彻底变了,那里面不再有怀疑和警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震惊,有感激,还有一丝……探究? 她不知道的是,刚才那些很多都是唬人的假把式。 什么鸡血啊,红绳啊,咒语啊,都是为了让我看起来更像神棍而已。 最主要的还是那银针,刚才我便是偷偷用这根银针,在大奎身上下了一些蛊虫,这种蛊虫名叫吸毒蛊,虽是一阶蛊虫,但生性以毒物为食。 那大奎的爪痕伤口,沾染了山魈的爪毒,也就是医生说的病毒之类的东西,但这种病毒现在人类都还没研究明白,更不可能有效医治,但吸毒蛊专门吃这种东西。 我将吸毒蛊种在大奎身上,等它们将其中的毒性全部吸食干净后,通过红绳的连接,将它们通通引入生鸡蛋里面,而后一把火烧了。 至于那幽绿色的火焰和爆裂声,不过是鸡蛋里残留的蛊虫遇火挣扎,与蛋壳内的空气混合产生的化学反应罢了。 我故意把场面弄得这么玄乎,叶小姐显然被刚才那一幕彻底镇住了,她看着火盆里渐渐熄灭的余烬,又看了看炕上呼吸平稳的大奎,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她走到我面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郑重其事地对我鞠了一躬:“小哥...不,大师,今天……多谢你了。” “哈哈哈,美女你客气了,叫我白墨就行。”我摆了摆手,心里却乐开了花——这声大师听着就是舒坦! 看来这波装的,值了! “白墨...”叶小姐的语气恭敬了许多,“之前多有冒犯,还请不要见怪。” “没事没事,举手之劳而已。” “举手之劳?”叶小姐苦笑一声。 “大奎跟了我多年,若是他真有个三长两短……” 她没再说下去,但眼中的后怕显而易见。 “你救了他,就是我叶落衡的恩人。说吧,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办到,绝不推辞!” “叶小姐言重了,我之前也说了,就当结个善缘。全当和叶小姐交个朋友。” 叶落衡微微一怔,她见过太多见钱眼开、见利忘义的人,也遇到过不少试图攀附权贵的,像白墨这样分文不取、只说“交个朋友”的,倒是头一个。 她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穿着市井普通,却又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尤其是他此刻眼神清澈,不像在说客套话。 “交朋友?”叶落衡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你可知我叶落衡的朋友,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 我装傻充愣,挠了挠头,“不就多个能聊天、能帮忙的朋友嘛?难道叶小姐的朋友还得考试不成?” 叶落衡被我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如同冰雪消融,让她那张本就绝色的脸庞更添了几分生动。 她摇了摇头,眼神柔和了许多:“你倒是有趣。也罢,这朋友,我交了。” 她顿了顿,道:“叫我落落吧!” “落落?”我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行,那你也别叫我大师了,听着怪别扭的,叫我白墨就行。” “好,白墨。” 叶落衡,不,现在是落落了,她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炕上的大奎,脸上重新浮现出担忧,“大奎他……真的没事了吗?” “放心吧,” 我拍了拍胸脯,虽然大部分是靠吸毒蛊,但面上功夫还是要做足的,“那山鬼已经被我引出来烧掉了,剩下的就是他自身的伤口和虚弱,找个好点的医生调理调理,养些日子就能恢复如初。不过,他那眼睛……” 我指了指大奎依旧溃烂流脓的左眼,“爪痕太深,毒素虽然清了,但皮肉损伤的厉害,能不能完全恢复视力,我就不敢保证了。” 落落顺着我的手指看去,看到那狰狞的伤口,眼神黯淡了几分,但很快又恢复过来,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能保住命就好,视力……听天由命吧。” “咳咳!” 刚说完,大奎便干咳了两声,醒转了过来。 他迷茫地眨了眨右眼,似乎还没完全清醒,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落落脸上,声音虚弱地问:“小姐……我…” “大奎!你醒了!” 落落喜极而泣,连忙上前握住他没受伤的那只手,“感觉怎么样?” 大奎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左眼,触手便是一片黏腻和刺痛,他“嘶”了一声,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眼睛……我的眼睛视线有点模糊。” “别碰!” 我连忙出言制止,“毒素刚清,眼睛养几天应该就能恢复了,” 大奎点了点头,虽然还有些迷糊,但比起之前的疯癫状态,已经好了太多。 他看向站在一旁的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和感激:“这位是……?” “这位是白墨,是他救了你。”落落介绍道。 大奎挣扎着想坐起来道谢,却被落落按住:“你刚醒,好好躺着!”他只好作罢,对着我虚弱但真诚地说道:“多谢……白墨兄弟。” 我点了点头,让他好好休息。 落落见大奎情况稳定,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她先是细心地安顿好大奎,吩咐护士好生照看,又让老婆婆去准备些清淡的粥品,等大奎醒透了好吃。 一切安排妥当后,她才带着我离开了房间,回到客厅。 落落说道:“白墨,我请你吃顿饭吧,一是为刚才的误会道歉,二是感谢你救了大奎,三是.....” 说到第三点,她欲言又止,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 最后咬了咬牙才最终说到:“我有一个不情之请,想请你再帮我一个忙!” 闻言,我微微一怔。通过一天的接触下来,我便知道这女人的背景不一般,寻常的忙我肯定帮不上。 我心里盘算着,面上却不动声色,笑道:“落落你说,只要我能帮上忙的,自然不会推辞。” 毕竟刚交了朋友,而且还是这么一位有钱有势的大美女朋友,总不能一上来就拒绝。 落落见我答应得爽快,脸上露出一丝喜色,但随即又被忧虑取代。她走到客厅中央的红木沙发旁坐下,示意我也坐。 等我坐下后,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了许多:“相信你也看出来了,大奎的伤是山魈抓伤的。你既然见过死在雷山的那几个倒斗的,以你的道行,也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 我心中一动,故作惊讶地问:“你们也去过雷山?” 我不清楚她为何突然提起这件事情,但我也想知道她怎么会专门去那里? 显然,叶落蘅对古墓并不上心,甚至可以说是专门奔着神木王鼎去的,但她又是怎么知道这件东西,想拿它做什么? 这,也引起了我一丝好奇。如今正好借这个机会打探一下她的口风! 叶落衡叹了一口气,道:“我们这次去雷山,是为了寻找一样叫神木王鼎的东西。” 听到这,我虎躯一震,强压下心头的波涛汹涌,表面上依旧装作只是听到一个陌生名词的疑惑模样,眉头微蹙:“神木王鼎?那是什么东西?听着名字倒是挺气派。” 落落看我反应平平,似乎有些意外,但也没多想,或许在她看来,我这种“民间奇人”不知道神木王鼎也正常。 她沉吟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那是一件……很古老的器物,据说里面存放一件驱邪的宝药。这是我研究家族收藏的古籍时偶然得知的,说它可能藏在雷山深处的一座古墓里。” “驱邪宝药?”我故作惊讶地提高了音量。 内心思量,她指的驱邪宝药应该是神木王鼎里面那块千年的麒麟竭了,可惜它早就被我吃了。 “你们找那东西做什么?难道……” 落落的眼神黯淡下来,点了点头:“没错。我家中还有人中邪了。我是为了救人。我爷爷半年前突然变得行为怪异,白天嗜睡,夜晚却常常在院子里徘徊,对着空气说话,眼神空洞无神,身上还时常出现一些青黑色的瘀斑,怎么查都查不出病因。” “家里请了很多法师、道士来家里做法,却没有任何效果。我翻阅了无数古籍,怀疑我爷爷可能是被人下蛊了。雷山古墓那鼎里的东西据说可解世间一切蛊毒!” “想着或许能救爷爷一命。所以才带着大奎他们冒险进了雷山,没想到……”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没想到不仅没找到神木王鼎,还让大奎遭了这么大的罪。” 我心中了然,原来是为了这个。 麒麟竭虽然被我吃了,但我体内还残留着它的药性,或许……不过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我不可能暴露自己的秘密。 “你是想......让我为你爷爷解蛊驱邪?”我问道。 落落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期盼,又有些犹豫:“苗疆蛊术盛名已久,我来这之前就已经了解过很多这方面的东西。” “其实,刚才我便看出来了,你刚刚那番手段,便是苗疆蛊师才会的‘烧蛋蛊解术’,白墨,你是一名蛊师吧?” 嗡—— 我脑袋一片轰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我自认为刚才的操作天衣无缝,吸毒蛊是悄无声息种下去的,烧蛋的场面也做得像是道法驱邪,怎么会被她看出破绽,还一口道破了“蛊师”的身份? 我强作镇定,眼神闪烁地避开她的目光,干笑两声: “落落,你……你说什么呢?什么蛊师不蛊师的,我听不懂。 我那就是些祖传的土法子,胡乱比划的,可能看着有点像你们说的那些……” “是吗?” 落落的目光锐利如刀,紧紧锁在我脸上,不放过我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土法子?白墨,你不用瞒着我。苗疆蛊术的‘烧蛋蛊解术’虽然流传不广,但我在古籍上见过记载。 以生鸡蛋引蛊,再以烈火焚之,蛋壳表面会出现灰黑色纹路,火焰呈幽绿色,还伴有焦臭…… 这些,和你刚才救大奎时的情景,一模一样。” 她顿了顿,语气肯定地补充道:“尤其是你用银针和红绳引毒的手法,那绝非普通道士或法师会用的路数,更像是蛊师特有的控蛊之术。” 我喉咙有些发干,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这女人心思也太缜密了,连古籍上的记载都记得这么清楚。看来我还是低估了她。 落落静静地看着我,眼神深邃,仿佛能洞穿我的内心。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语气缓和了一些: “白墨,你不用害怕。我没有恶意,但我爷爷他……他真的快不行了。如果你真的是蛊师,求求你,帮帮我爷爷,好吗?只要你能救我爷爷,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闻言,我眼冒精光,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她身上游走。 “真的什么都可以给我吗?” 落落被我这毫不掩饰的目光看得脸颊微红,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襟,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但很快又被恳求取代。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白墨,我知道这样很唐突,也可能让你误会。但只要能救我爷爷,任何条件……我都可以考虑。” 我心中“咯噔”一下,暗骂自己刚才是真变态。 这要是真把她吓跑了,上哪儿找这么个有钱有势又漂亮的朋友去? 我连忙收回目光,干咳两声,一本正经地说道: “落落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在想,你爷爷的情况听起来比大奎复杂得多,山魈的爪毒我还能应付,但中邪下蛊这种事,我也不敢打包票。万一……” “我知道!” 落落立刻打断我,语气急切,“我知道这有风险,但现在任何一丝希望我都不想放弃! 白墨,算我求你了,跟我回一趟叶家,去看看我爷爷,好吗? 就算……就算最后没能治好,我叶落衡也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她说到最后,眼圈微微泛红,平日里那股干练果决的劲儿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为亲人担忧的普通女孩模样。 看着她这副样子,我心里也有些不忍。 再说了,若不是我拿走了神木王鼎,叶落蘅早就将麒麟竭带回去给他爷爷吃了,可如今要是因为我,她爷爷若是真的死了,这因果我可承担不起! 毕竟有个词叫生死大事,生是大事,死也是大事,里面牵扯的因果太大了! “唉!” 我重重地叹了口气,算是做出了决定! “罢了罢了,谁让咱们是朋友呢。你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要是再推辞,就显得太不近人情了。” 落落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她激动地抓住我的手,声音都有些颤抖:“白墨!你……你答应了?” 她的手很软,带着一丝冰凉,我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她握得更紧了。我能感觉到她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我苦笑着说道:“先别高兴得太早,我可没说一定能治好你爷爷。 我只能答应你,跟你去叶家看看情况,至于能不能救,还得看你爷爷的造化!” 毕竟,如今我只是一阶蛊师,她爷爷病了半年多,也请过不少高人,都束手无策,可见情况非比寻常。 第21章诡异叶家 落落说,等大奎情况稳定了再去京都,给她爷爷看病。 我也因此被留下来,在四合院又呆了几天,本想随便找个宾馆,但落落说这要是说出去,会被人笑话。 听落落透露,这是大奎的老家,她自己则是京都人,是京都豪门大户,这次来雷山暂住这里而已,她害怕我受委屈。 这四合院也气派,被打理得井井有条,青砖灰瓦,雕梁画栋,院子里还种着几棵上了年岁的石榴树,只是时节不对,没挂果子。 落落给我安排了东厢房,房间宽敞明亮,家具都是实木的,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比我之前在山上住的强了百倍不止。 这几天,落落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大奎,偶尔得空,便会来我房间坐坐,和我聊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她似乎对我的过去很感兴趣,旁敲侧击地问我师从何处。 我自然不能如实相告,只说自己出生就没了母亲,从小跟着我爹长大,至于,这些皮毛的巫蛊医术,则是跟我外婆学的。 当然,外婆其实是只教了我一些做人的道理,至于巫蛊之术没教过我什么,但如今她已经退休,我接她的碗混口饭吃,也很合理。 落落听得一脸认真,也没再多问,只是偶尔看向我的眼神,带着一丝探究和好奇。 期间,我也旁敲侧击地打听神木王鼎的来历,以及她为何如此笃定里面有驱邪宝药。 落落却总是含糊其辞,只说在古籍上看到的,来碰碰运气,如果我能救她爷爷,自然不用再找那东西。 我知道她有所隐瞒,但也不好追问得太急,毕竟我们才刚认识不久,信任这种东西,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建立起来的。 大奎恢复得很快,不愧是常年习武的人,底子好。 第三天的时候,他已经能下地走动了,只是左眼依旧缠着厚厚的纱布,医生来看过,说恢复得不错,但视力能恢复几成,还得看后续的恢复情况。 这天下午,落落见大奎精神好了许多,便对我说:“白墨,大奎这边有护士看着,应该没什么大碍了。我们明天一早,就动身回京都吧?”我点了点头:“行,都听你的。” 说实话,我对京都那所谓的叶家,还有落落那位中了邪蛊的爷爷,也充满了好奇。 想看看这京都豪门究竟是何模样,更想知道,那困扰叶家半年之久的邪蛊,究竟是何方神圣。 当晚,落落特意让厨房做了一桌子丰盛的菜肴,算是给我践行,也算是庆祝大奎脱离危险。 席间,大奎虽然眼睛不方便,但精神头很好,一个劲儿地给我敬酒,嘴里不停地说着感激的话。 我知道他是个实在人,也没推辞,陪着他喝了几杯。 落落也浅酌了几杯红酒,脸颊微红,更添了几分妩媚。 吃完饭,我回到房间,盘膝坐在床上,开始调息。 我自从吸收了山魈的部分妖气和大奎体内的毒素后,似乎也变得更加活跃了一些,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蛊道,讲究以毒炼蛊,若想要进阶,有时候确实需要主动去做一些事情。 或许,去京都走一趟,对我而言,也是一次机会。想到这里,我嘴角不由露出一丝期待的笑容。 一个星期后,叶落蘅便开了一台皇冠汽车来接我。 我看了一眼,暗自咂舌,这玩意可不便宜。 车身擦得锃亮,在阳光下泛着沉稳的黑色光泽,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能开得起的。 落落穿着一身干练的米白色休闲装,亲自为我拉开车门,动作自然流畅,丝毫没有富家小姐的娇气。 我坐进副驾驶座,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车内收拾得一尘不染,连脚垫都是崭新的。 “叶家看来很有钱嘛。” 我忍不住打趣道。 毕竟能开得起这种车的,家底肯定不一般。 落落发动汽车,方向盘在她手中轻盈转动,车子平稳地驶出了四合院的大门,她闻言笑了笑,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只要爷爷能好起来,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她的目光望着前方,眼神坚定,“白墨,这次去京都,可能会遇到一些……不太寻常的事情,叶家也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如果你到时候觉得害怕,或者不想掺和了,随时可以走,我不会怪你,也会给你一笔丰厚的报酬。” 我挑了挑眉,心中那点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哦?不太寻常的事情?若你爷爷真是中蛊了,我还是有几分把握的,除非这背后还有什么隐情?” 落落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沉吟道:“具体是不是蛊虫我也不太清楚。我叶家在京都名望很高,当然也有很多竞争对手,每天不知道有多少势力想要搞垮我叶家。家里的人都怀疑,是有人暗中捣鬼!” 我心中咯噔一下,难道是同行作案? 这水看来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那你们叶家,就没有懂行的人吗?” 我追问。按理说,像叶家这样的京都豪门,请一些奇人异时应该不难才对。 落落叹了口气:“请过很多,有道士,有和尚,还有一些自称能通神的,都束手无策。 甚至……甚至我还偷偷请过一位据说很厉害的蛊师,但那位蛊师刚到爷爷房间门口,就吓得脸色惨白,说什么也不肯进去,只留下一句‘牵扯甚广,老夫无能为力’,便匆匆离开了,连定金都没要。” 听到这里,我心中更是惊疑不定。 落落笑道:“后来才发现,对方只不过招摇撞骗神棍,其实没什么本事,你的本事我是见过的,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我这点微末道行,去了能有用吗? 一股打退堂鼓的念头涌上心头。但转念一想,我体内还有麒麟竭,万毒不侵,邪虫不近,怕他个鸟。 而且,这也是一次难得的历练机会,若是能借此机会见识一下更厉害的蛊术,甚至找到进阶的契机,那便不虚此行了。 “放心吧,既然答应了你,我就不会临阵脱逃。” 我拍了拍胸脯,故作镇定地说道,“不过,到时候真遇到什么危险,你可得护着我点,我可只是个‘懂点土法子’的普通人。”落落被我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之前的凝重和疲惫消散了不少,她侧过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明亮: “好,你要不要在车上先睡一觉,估计还要个五六个小时!” 我点了点头,这地方确实偏僻,需要花点时间,而且我确实有些乏了。我调整了一下座椅靠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落落很贴心打开了一点车窗,让清新的空气能够流通进来。 皇冠车的座椅很柔软,像陷进了棉花里一样,加上平稳的行驶和窗外渐渐后退的景物,没过多久,我就感到眼皮越来越沉,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 一觉醒来之后,我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醒了?” 落落似乎察觉到我动了,侧过头问了一句,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还有半个多小时就到京都了。饿不饿?后备箱里有准备的点心和水。” “还好,不算太饿。” 我定了定神,看向窗外,夜色下的城市灯火璀璨,车水马龙,不愧是大都市。 这就是京都吗? 对于山上来的土包子,一切都新奇,果然是气派非凡。 但我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问道: “落落,你爷爷具体是个什么情况?除了你说的那些症状,还有没有其他特别的地方? 比如他中蛊之前,有没有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人,或者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 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在见到她爷爷之前,尽可能多地了解一些信息,这样也能更有准备。 落落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眉头微蹙,似乎在努力回忆着:“我爷爷他……他是半年前开始不对劲的。一开始只是说晚上睡不好,总觉得院子里有人。后来就发展到整夜不睡觉,在院子里徘徊,对着空气说话。 至于接触什么特别的人……我爷爷是叶家家主,平日里接触的人形形色色,生意上的伙伴,家族里的亲戚,还有一些老战友、老朋友,实在太多了,我也说不好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但有一点,我爷爷生性谨慎,很少吃不干净的东西,就连出了生意上的往来,连门都很少出!” 落落继续说道,眼神中带着一丝困惑,““而且,他开始出现明显症状的前几天,我记得他书房里的一个古旧的青铜香炉不见了。 那香炉是爷爷年轻时从一个老道士那里得来的,他很宝贝,说是能安神定魂,一直放在书房,从未离身。当时我们都以为是家里进了贼,报了警也没查到什么线索。现在想来,那香炉的丢失,会不会和爷爷中邪有关?” 我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古旧青铜香炉,能安神定魂……这东西听起来倒像是个不错的法器。如果真是法器,那它的丢失,确实可能让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有机可乘,或者说,给了下蛊之人可乘之机。 毕竟,蛊术诡异,防不胜防,若是没了法器庇佑,再谨慎的人也可能中招。 “不好说,”我缓缓开口,“这香炉说不定就是关键。若是能找到它,或许就能知道你爷爷中蛊的真相。不过,都过去半年了,现在再找,恐怕是难如登天。” 落落点了点头,脸上闪过一丝黯然:“是啊,时间太久了。”她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爷爷他虽然整夜不睡,精神萎靡,但饭量却变得异常大,而且只吃生肉,尤其是带血的那种。一开始我们以为他是饿坏了,还特意给他准备,可后来发现不对劲,他吃下去的肉,似乎根本没有消化,第二天排便还是原样。找医生来看,也查不出任何肠胃问题,身体各项指标都还算正常,除了日渐消瘦和精神恍惚。” “吃生肉不消化?”我心中又是一凛,这症状愈发邪门了。一般的蛊虫,要么是吸食宿主精血,要么是破坏宿主脏腑,导致其衰竭而亡。这种吃生肉却不消化,更像是……被某种东西夺了精气,身体产生的本能渴求,却又无法吸收。 “还有更奇怪的,”落落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有一次我半夜起来,想去看看爷爷,结果看到他……他正蹲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下,用手刨土,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嘴里还念念有词,说的都是些我听不懂的方言。 月光照在他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眼睛是红的,吓了我一大跳。我喊他,他也不理我,就那么一直刨,直到天快亮了才回房,第二天问他,他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越听,心里越是没底。这已经超出了我对一般蛊术的认知范畴。 现在听落落描述她爷爷的症状,又夹杂着几分邪祟侵体的迹象,甚至还有点……妖异。 难道,这不仅仅是中蛊那么简单?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次京都之行,恐怕比我想象的还要凶险得多。 车子已经驶入了京都城区的腹地,道路两旁的建筑愈发宏伟,霓虹闪烁,将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但这繁华之下,似乎也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暗流。 我看了一眼身旁的落落,她紧抿着嘴唇,眼神中充满了对爷爷的担忧。我深吸一口气,不管怎么样,既然已经答应了她,总得去看一看。是福是祸,是蛊是邪,去了便知。 “别太担心。” 我拍了拍她的胳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了叶家,我先看看你爷爷的情况再说。说不定,只是虚惊一场呢?” 虽然我自己都觉得这话没什么说服力,但此刻,也只能这样安慰她了。 落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脚下轻轻踩了踩油门,车子加快速度。 车子七拐八绕,最终驶入了座庄园。墙头上爬满了常青藤,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皇冠车在一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前停了下来,门上铜环锃亮,门楣上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上书“叶府”二字,笔力遒劲,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还没等落落按门铃,大门便从里面“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了。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走了出来,他看到落落,脸上立刻露出恭敬的神色:“小姐,您回来了。” “福伯,我爷爷怎么样了?”落落急忙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 福伯的脸上闪过一丝忧虑,摇了摇头:“还是老样子,昨晚又在院子里待了一夜。”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落落没有忽视我,主动介绍道:“这位是白墨,我从苗疆那边请来的大师。” 第22章旺宅转阴 在落落和福伯说话的时候,我大概看了一下叶府这座宅子的风水。宅子是常见的坐北朝南的布局,门口还有一方池塘,呈月牙状。 门前的福伯瞟了我一眼,叹气道:“大师?大小姐啊,你福伯虽然老了,但眼睛还没有瞎!” “你小伙眼瞅着不过十八九岁?这世上哪里有这么年轻的大师?” “我知道你担忧你父亲的情况,但也莫要再上当受骗了!” 这话,自然也落入了我的耳朵,福伯这话很明显是想让我听到。 但我却不脑,主动问道:“叶家祖上可是中原人,后迁徙至广府,客居在此?” 叶落衡闻言,脸上的不屑瞬间凝固,猛地抬头看向我,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你……你怎么知道我叶家是广府客家人?” 要知道,叶家祖上迁徙的这段往事,虽说在广府虽不是什么秘辛,但她从未向我提及过这件事,我一个刚从苗疆过来的人,怎么会一语道破? 我淡淡一笑,指了指宅子的布局:“很简单,从这宅子的风水布局看出来的。 正所谓,半亩方塘一鉴开,为有源头活水来。这池塘又被称作聚财池,寓意藏风聚气,纳福挡煞,这本是中原常见的旺宅格局,一般正对祠堂或者正宅大门。” 一旁的福伯听到我这话,也瞪大了眼睛,但很快便反驳道:“广府客家人占整个省的四分之一,而且这是客家常见的风水布局,来广东住过一两个月的人看了都能猜中,若不是猜的便是别有用心,提前对我叶家做了调查,恰恰说明你别有用心!” “住口!” 一旁的叶落蘅当即厉声呵斥。 在来之前,她便已经将我的背景调查过,虽不详尽。但那是因为我底细干净,我几乎很少下山,资料极少。 “若不是我意外知晓他有一些旁门左道,我执意要带他来广东替爷爷看病,他这辈子估计都不一定会想着来广府!” 听到这话的我,摸了摸鼻子,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别扭呢! 什么叫我这辈子都不一定想着来广府,老子这次下山本来是想着去东莞那边闯一闯的! 但想想也是,很多苗疆大山出来的孩子,若不是遇见贵人,几乎是很难走出大山的! 而且,落落此刻这番话看似在贬低我,实则是在维护我! 我内心想:“不愧是城里人,说话都一套一套的!” 一旁的福伯看到大小姐有心维护,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是他看向我的眼神依旧带着几分审视和怀疑,仿佛在说:小子,你最好真有本事,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我也不在意,毕竟听落落说,之前已经有很多神棍来过了,福伯估计已经对此有心里阴影了。 落落这时开口打圆场:“福伯,白墨他确实有真本事,你就别多言了我开了一天的车,白墨也累了,先让我们进屋,之后的事情容后再说!” 听到这,福伯看向我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埋怨,小姐亲自开车接送,这面子不是一般的大啊? 但,小姐执意如此,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小姐,白...大师,请进!” 本来我只是以为福伯只是对我意见有点大,但我和他迎面走过的时候,我赫然发现他的印堂处隐隐有股淡淡的黑气。 这黑气很淡,若隐若现,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和之前外婆上散发的死气不同,它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这股气息跟住阴宅的人气息很像。 “可,这不是一风水旺宅吗?怎么会这么重的阴气?” 我心中暗自嘀咕,脚步下意识地顿了一下。福伯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样,狐疑地瞥了我一眼:“怎么了?” 我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宅子气派非凡。” 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这股黑气并非冲我而来,反而像是从福伯自身散发出来的,又或者说,是他长期待在某个阴冷的地方沾染到的。 难道我把这叶府的风水看错了? 但,此刻夜幕笼罩,也看不出什么花样来,我打算白天的时候在好好堪舆一番,毕竟有些风水,差之毫厘,谬之千里,有可能因为门前多了棵树,或者多了块石头,就会改变风水的走势。 这些都说不准,晚上看不清,也道不明。 但落落却想我此时便去看看他爷爷的,我一口回绝,“落落啊,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 我说,“你家宅子风水可能有点问题,可能跟你爷爷的病症关系很大,我白天再堪舆一番。” 听到这话,落落一脸诧异,震惊说道:“那你刚才还说......” 我苦笑道:“你家这布局,确实像是风水旺宅,但保不准会被有心之人算计,旺宅变凶宅!” “你说什么?” 落落激动地站起身来,显然没有想到这一点上。 我将手指食指放在嘴唇边,作噤声状,“嘘!我看你那福伯印堂发黑,阴气成煞,怕也是常年住在这宅子里吧?” 落落吞了吞口水,有点不可置信地问:“福伯是早年间就跟着爷爷下南洋,跟了我爷爷很多年,一直是他照顾的爷爷,难道他也......也被这宅子的风水影响了?” 我微微摇头,我现在还不敢确定,毕竟《巫蛊十二章经》中,我的堪舆章学得较浅,但今晚我必须好好恶补一番了! 堪舆这一章,讲究学以致用,若一直空学,光有理论,没有实践,很难学会,现在有这么好一个机会,正好! “好好好,你若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最好不过!” 落落听到我的话,神经陡然紧绷,因为我说的话不无道理,叶家在广府的生意太多,很容易树敌。 正所谓,明枪易夺,暗箭难防! “白墨,那你今晚先好好休息,养好精神!” 言毕,便将我安置到准备好的房间里,走到门口时,又顿住脚步,忍不住说道:“福伯...这人心肠不坏!” 我微微颔首,我知道她是在替福伯说话,想要我顺手替福伯解了阴煞! 在我看来,这没有什么大问题,毕竟是跟了她爷爷这么久的老仆人,刚才在门口的那种态度,也是因为护主心切,当心叶落蘅又被神棍骗了而已! 若我真有能力就她爷爷,福伯也是顺手的事! 第23章门前芭蕉 “放心吧,在我能力之内,我能帮则帮!” “等一下!” 说着,叶落蘅便要离开,却又被我叫住。 这夜深人静的,孤男寡女,难免不让人多想,更何况像我这种没见过多少女人的野汉子! 我一眼就看出了这娘们的心思,腹诽道:“你这是什么神情啊,我可不是那种人?” 说着,我便将手伸进裤兜,摸了半天,终于将东西摸了出来。 “这个给你,或许晚上你能用得上!” 此刻,落落早已被我刚才那大方豪迈的动作吓傻,等我将东西掏出来时,她已然面红耳赤地背过身去! 我暗道:“该死,都怪我我宝藏得太深,掏了半天结果被人误会了!” 我若真的懂了那歪心思,直接给她下道听话蛊就行了,何必费这大力气。 我干咳两声:“哎,那个.....别误会啊,这是我画的两道符,这宅子风水不好说,你拿着保你平安!” 落落猛地转过身,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目光落在我手中的东西上——那是两张用黄符纸画成的符箓,符纹扭曲诡异,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 她显然没想到我叫住她是为了这个,愣了一下,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符箓,指尖触碰到符纸时,似乎微微颤了一下: “这……这是平安符?” 我随口应道,“左边那张是安神符,能让你晚上睡得安稳些,右边那张是驱邪符,多少能护你周全。” 我特意将驱邪符画的效力强一些,毕竟这宅子里的阴气实在蹊跷,福伯身上都沾了阴煞,难保不会波及到落落。 “你连画符都会?我就说你是大师吧!” 落落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之前的担忧和焦虑似乎都被这两张小小的符箓驱散了不少。 “那我就收下了!” 我摆了摆手:“客气什么,你请我来,我自然要尽力。快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得忙。” “嗯,你也早点休息。” 房门轻轻关上,我这人惜命得很,又在房间内贴了好几重符,隔绝了外面一切邪物进来的可能。 直到整个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剩下我自己的呼吸声,我才坐到床上。 福伯印堂的黑气,宅子里若有若无的阴气,落落爷爷那些邪门的症状……这一切都像一团乱麻,但我知道,这可能和这宅子的风水有关。 我从苗疆带来的那个破旧布包里,翻出了那本《巫蛊十二章经》,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开始拼命恶补“堪舆章”的内容。 没想到,很快便进入了入定状态,直到太阳升起,我才从入定之中醒来。 就连我都有点惊讶,“难道增加的不止法力?还有悟性?” 此从雷山下来之后,我的法力就从一道增大到了三道,没想到悟性也增加了三倍之多。 入定是一种修行状态,这种状态下学习效率最快,比平常还要高十倍不止。 堪舆章的内容虽是十二章经较为繁杂的,但架不住我这变态的学习效率,仅仅一晚,便理清了这里面许多门道,当然,这也仅是里面的冰山一隅,好在目前应该够用。 ... 一大早,落落便给我安排上了广府这边的特色早茶。 说是早茶,却比早中晚任何一餐还要丰盛,什么虾饺皇、烧卖、肠粉、叉烧包、蒸凤爪……琳琅满目地摆了满满一桌子,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我在苗疆深山那里吃过这些东西,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大快朵颐起来。 落落坐在对面,看着我狼吞虎咽的样子,笑我道。 “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她轻声说道,给我倒了一杯普洱茶,“这是我们广府的普洱,解腻的。” 我含糊地应了一声,嘴里塞满了食物。 说实在的,在苗疆的时候,平日里不是白粥就算野菜,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 “这就是被富婆包养的世界吗?这单要是干好了,以后不愁吃喝了!” 当时我就心想,看来我这气运也涨了不少,这叶落蘅说不一定是我命中的贵人! 但是,后来我差点因为这个女人死了,不过那时后话了! 言归正传。 “对了,那两张符管用吗?” 落落点了点头:“嗯,昨晚睡得很沉,以前回到家没几天总做噩梦。我现在更相信你是大师了!绝对不是什么神棍!” 她顿了顿,又道,“那现在……我们什么时候去看看我爷爷?还有这宅子的风水……” “不急。” 我摆了摆手,夹起一个晶莹剔透的虾饺,“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办。等我吃饱喝足,养足了精神,再去勘察宅子的风水。 至于你爷爷,我打算先从外围的风水格局入手,看看问题究竟出在哪里。有时候,病灶在外,病根却在内。” 落落虽然不太懂这些,但还是选择相信我:“好,都听你的。” 吃过早茶,我让落落带我在叶府的院子里四处转转。 落落一边带路,一边跟我介绍道:“我叶家有好几套宅子,这只是其中一套,这是民国时期的老宅子,去年被我爷爷翻修过一次,才住了进来,只是住进来没多久就病倒了,大病卧床,一直在这修养,要是知道这宅子风水问题,我早就让爷爷搬走了!” “翻修过?”我脚步一顿,目光扫过院那口月牙塘。 “门口那口池塘也是后来才有的?” 落落摇摇头:“池塘是老宅原有的,倒是翻修时把塘底清了清,又在岸边加了些石雕。” 我嗯了一声,目光刚准备从月牙塘移开,却看见对面种着几棵树。 我内心咯噔一下:“昨天回来得晚,竟然没看见,这里竟然还有几棵芭蕉树?” “这芭蕉树喜阴湿,通常种在庭院角落或屋后避光处,可你们家偏偏种在了聚财池对面,正对着宅子的中轴线!” 我指着那几棵长势颇为茂盛的芭蕉树,眉头拧成了疙瘩,“‘半亩方塘一鉴开’,讲究的是水映天光,气脉流通,可这芭蕉树阔叶挡阳,密不透风,恰恰像在聚财池前拉了一道帘子,把本该流入宅内的生气给挡住了! 更糟糕的是……” 第24章食阴之蛊 “更糟糕的是……因为这芭蕉树的存在,破坏了原有的风水格局,让整个旺宅变成阴宅。” 落落脸色微变,没想到这里面的学问这么大,她有点不可置信,我再次问道:“我记得按照客家人的习俗,这门前的月牙塘一般都会种莲吧?” 闻言,落落这才想起来,年初的时候这池塘确实有种过莲,还放了不少鲫鱼下去,而且客家人有一首经典童谣,其中有一句是这样的。 “骑白马,过莲塘.....门前一口塘,放条鲤嫲八尺长。” “现在虽是冬天,但水面光秃秃的,连一片残荷都没有?” 落落疑惑的叫来福伯,福伯说那莲种下去没多久就枯了,夏天叶没长,现在冬天更加长不出来了! 至于鲤鱼,是放了一些龟啊,之类的观赏鱼下去,但也没管过,有没有八尺长就不知道了! 落落问:“那这芭蕉树是谁种的?” 福伯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些,他眯着眼回忆了半晌,才缓缓开口:“这芭蕉树……是去年翻修宅子时,我按照一位姓刘的风水先生建议种的。 他说这宅子坐北朝南,前有月牙塘聚气,后有靠山稳宅,本是上佳格局,只是阳气过盛,恐伤主人福寿,需种些阴性植物调和。 这芭蕉树阔叶能纳阴,正好能平衡宅内气场,还说什么‘蕉叶垂露,甘霖自至’,是吉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听他说得头头是道,他又是老爷的朋友,我便在池塘对面种下了这几棵。” “可,现在听着白墨大师说,问题竟然出在这芭蕉树上?” “小姐,我真不知道会牵连出这么大的事情啊!” 我看了一眼福伯, 我冷笑一声,指着那几棵芭蕉树道:“吉兆?我看是凶兆才对!这位刘先生怕是没安好心啊!你想想,这聚财池本是藏风聚气之地,种上这喜阴的芭蕉,岂不是成了‘招阴聚煞’的风水局?” 我上前两步,仔细观察着芭蕉树的根部。 “而且,你们看这土,颜色暗沉,还带着一股霉味,显然是阴气淤积所致。这哪里是调和阳气,分明是引阴入宅!” 落落脸色煞白,声音都有些颤抖:“福伯,你糊涂啊……” “人心隔肚皮啊。” 我叹了口气,“或许是受人所托,或许是自身贪念,这就不好说了。你爷爷病了,谁最受益?”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投入落落的心湖,让她瞬间沉默了。 是啊,叶家树大根深,觊觎家产的人不在少数。 福伯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嘴唇哆嗦着:“我……我真不知道会这样……我这就把它们砍了!”说着就要去找工具。 “等等!”我一把拉住他。 “现在还不能砍!” “为什么?”落落和福伯异口同声地问道。 “这芭蕉树已经成煞,与这宅子的阴气相连,贸然砍伐,恐生变故,轻则煞气反扑,重则……”我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那……那怎么办?”落落六神无主,只能求助地看着我。 我淡笑道:“得先把聚了大半年的阴煞之气散掉,才能动手!” “放心,这事交给我!” 我示意叶落蘅稍安勿躁,我命格属阴,可采阴补阳,这种阴煞之气对别人或许是麻烦事,但对我来说,确实格外轻松。 我先是拿出几道镇煞符和镇阴符贴在芭蕉树上,而后又念起了几道蛊咒,将栖息于神木王鼎的一种一阶蛊虫召唤了出来。 如今,叶落蘅已经知道我是蛊师的身份,我也没有避讳,当着他们的面将蛊虫从体内唤出。 只见,我手背皮肉微微隆起,四五只通体漆黑、形似蜈蚣的蛊虫缓缓从表皮爬出,足有拇指长短,体表覆盖着细密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幽光。 它一出现,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分,福伯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脸上露出惊惧之色。 落落虽也有些害怕,但想起我之前的本事,声音颤抖地问:“这是你养的蛊虫?” 我点了点头,指尖一弹,那蛊虫便如离弦之箭般窜向芭蕉树,顺着树干钻入土中,消失不见。 “这事食阴蛊,专食阴煞之气,有它在,不出半日,这芭蕉树下的阴煞便能消去大半。” 我又看向福伯,我说道:“福伯,你跟老爷同住一个屋檐下,身体也被这阴煞之气影响颇深,我看你印堂发黑,阴煞之气郁结,恐怕用不了多久,你也会发病。” “我这食阴蛊专消阴煞之气,你若不想死,我可给下一道此蛊,保你平安!” 闻言,福伯顿时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拒绝,“白墨大师,这蛊看着就吓人,你莫要拿我老人家开玩笑。” “福伯,白墨大师都说了,这事益蛊,不会害你的,你也不想经历爷爷那种事情吧?” 一旁的叶落蘅,连忙劝道,昨天她可是专门去我的放心跟我说要帮一把福伯,现在人家主动帮忙了,福伯自己却怕!这怎么行? 我看了一眼叶落蘅,又转向福伯,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白墨从不强人所难,但此蛊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若信我,便伸出手来;若不信,那便作罢,只是日后若真因此阴煞缠身,可就怪不得别人了。” 福伯脸上的肌肉抽搐着,看看我,又看看一脸焦急的落落,内心显然在激烈地挣扎。 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但这蛊虫之事,实在超出了他的认知,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但,他这一年身体确实不太好。 落落急得跺了跺脚,“福伯,你就听白墨大师的吧!爷爷的病已经让我够担心了,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这句话仿佛击中了福伯的软肋,他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一丝泪光,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颤抖着伸出了枯瘦的右手。 我点了点头,不再犹豫。 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在福伯手腕内侧的脉门处轻轻一点,一股微弱的气流便渡了过去。 同时,我心中默念蛊咒,体内又食阴蛊感应到了召唤,从福伯伸出的手腕皮肤下钻了出来,在他手臂上蜿蜒爬行片刻,最后停留在他肘窝处,化作一个淡淡的黑色印记,隐入皮肤之中,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福伯只觉得手臂上传来一阵轻微的酥麻感,像是被蚂蚁爬过,随后便没了其他异样。 第25章南洋降头 “这……这就好了?” 福伯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臂,除了那个转瞬即逝的黑色印记,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嗯,此蛊已入你体,会自行吸纳你体内的阴煞之气,待气消蛊尽,便会自行离体,不会伤及你分毫。” 我收回手,解释道,“接下来几天,你可能会觉得有些疲倦,那是蛊虫在清除阴煞,属正常现象,多休息即可。” 福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对着我深深鞠了一躬:“多...多谢白墨大师!” 我摆了摆手,目光重新看向落落,“食阴蛊还需一段时间,先去看看你爷爷的情况吧!” 落落立刻点头,将我带到庄园的深处。 “我父亲去世早,爷爷一直是家里的主心骨,自从爷爷生病之后就一直在这庄园内修养,一直由福伯照料。” 说着,我们穿过几重回廊,来到一处僻静的院落。正对着院门的是一间宽敞的正房,门窗紧闭,挡住了里面的景象。 “爷爷就在里面。” 福伯却紧张道:“老爷他最近精神不对,我先进去看看,免得吓到小姐!” 说着,福伯便要抢先一步进入,我微微挑眉,拦住他,自行道:“福伯,我天生胆子大,一起进去吧!” 不等福伯再说话,我便率先推开了那院门。 一股浓重的药味混合着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与外面清新的空气截然不同。 屋内光线昏暗,即使是大白天,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丝缝隙透进微光。 落落将室内灯打开,整个房间才明亮起来。 我这才看清床上躺着一位,头发微白,面色蜡黄,双眼紧闭,呼吸微弱的老者。 若不是仔细观察,几乎要以为是一具已经失去生机的躯体。 “爷爷!” 落落轻唤一声,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快步走到床边。 我则站在离床几步远的地方,眉头紧锁,仔细打量着房间的布局和老者的气色。 老者头上处笼罩着一层浓郁的黑气,这黑气浓郁至极,和死气无异。 “我爷爷白天经常嗜睡,只有到晚上才偶尔会醒来!” 落落见我神色凝重,心中更是焦急,连忙解释。 我在她爷爷床边坐下,翻了一下他的眼睑,瞳孔浑浊不堪。 我又伸出两根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用力按下,皮肤竟然久久不能回弹。 将他的衣服掀开,皮肉处竟然有好几处青黑色的斑点。 我内心一颤,这不是简单的淤青,更像是...尸斑! 但,眼前之人明明还有呼吸,还有心跳,还有体温,确确实实是一个活人! 可尸斑却出现在这样一个活人身上?这太匪夷所思了! “这真的是邪蛊造成的吗?” 面对落落的疑问,我摇了摇头,“若再晚一两日,就算那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了你爷爷!” “你爷爷伤及根本了。”我沉声道。 落落顿时慌了,但此刻我却说道:“落落,你先出去吧,你在这里我不方便!” 闻言,落落点了点头,她知道像我这种奇人异士,真正的本事是不会轻易在外人面前展露的,而且有些东西并不方便外人看见,尤其是蛊师,听说有些蛊是不能看的! 我识趣地退了出去,将她爷爷交给了我。 “福伯,你也......嗯?福伯呢?” 叶落蘅刚想叫身后的福伯一起出去,但压根就没见到福伯的身影,叶落蘅也没有多想。 或许是福伯年纪大了,走得慢了些,她转身轻轻带上房门,守在外面。屋内,我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落在叶老爷子身上。 眼下无人,我便在掌中凝聚出一道法力,而后将这道法力笼罩在叶老爷子身上。 同时,口中吟唱蛊经,若老爷子身上真被人下了蛊虫,必然无所遁形。 然而,我的法力刚刚打入老爷子体内,我感受到我的一阶蛊虫在颤栗,这是一种害怕的情绪! 嗯? 我轻咦一声,能令一阶蛊虫害怕的存在?可比较少见。 “难道真有邪蛊?凶蛊?” 我压制住蛊虫的清晰,再将第二道法力、第三道法力笼罩了上去。 然而,我探查了半天,却没发现老爷子身上有任何蛊虫! “他身上没有蛊虫,却身中尸毒?这是什么情况?” 我冷汗直流,这种情况我也是第一次遇见。 我深吸一口气,正所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既然拿了叶落蘅的那两万块,怎么也得把她老爷子治好了。 我心一横,将自己的食指指间咬破,瞬间见红,我将血液涂抹在老爷子的嘴唇上。 我的血蕴含千年麒麟竭的药力,万毒不侵。尸毒也是毒,一样有用。 就在我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老爷子嘴唇的刹那,他原本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那双眼眸里没有丝毫生气,瞳孔涣散,眼白上布满了狰狞的血丝,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同时,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破风箱在拉扯。 紧接着,他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起来,四肢僵硬地伸展,床板被震得“嘎吱”作响。 原本睡得死气沉沉的老爷子忽然睁开双眼,猛然坐起,双手一下子死死卡住我的脖子! 我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脖颈像是被铁钳锁住,呼吸瞬间停滞,眼前阵阵发黑。 这力道哪里像是一个久病卧床的老人能拥有的? 好在我炼体有成,反应迅速,一张镇魂符贴在老爷子的额头上。 镇魂符金光一闪,老爷子的身体猛地一僵,卡着我脖子的手也松了开来,我迅速脱身。 而后迅速拉开距离,气喘地道:“老爷子这分明是中了降头术!” 所谓降头术,和蛊术一样,同样是旁门左道,听说在泰国、越南、印尼等南洋地区那边很流行。 融合了佛教、巫术等要素,后来更是传到了港澳那边。 “落落说她爷爷是早年间最早下南洋的那批人,难道当年在那边惹到了人,如今来寻仇了?!” 降头术! 而且看这症状,绝非普通的降头,倒像是南洋一带极为阴毒的“尸降”! 中此降者,魂魄会被降头师操控,肉身逐渐僵化,最终如同行尸走肉,直至油尽灯枯而亡。 之前我以为是邪蛊,还在他身上寻找蛊虫的踪迹,现在想来,完全是找错了方向! 这降头术比邪蛊更加隐蔽,也更加歹毒! 第26章解降催蛊 此刻,叶落蘅正站在门外,突然听到里面发出一阵异响,但没有听到我的呼喊,也不敢贸然进入! “小姐!先喝口水吧!” 正担心间,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转身一看原来是福伯。 “福伯,你刚才去哪里了?” “小姐,我刚才去泡了壶茶,想着等白墨大师忙完了,也好润润嗓子。”福伯脸上堆着笑,将手中的青瓷茶杯递过来,杯壁上还氤氲着热气,茶香袅袅。 落落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心中稍稍安定了些,目光却依旧紧紧盯着紧闭的房门,里面的动静让她心揪成一团。 但也帮不上忙,又看了一眼旁边这位跟在爷爷身边的老人,说道:“福伯,这些年在叶家辛苦你了!” “听爷爷说,你是和他一起下过南洋,出生入死过的人......当年要不是你拼死护着他,爷爷恐怕早就客死异乡了。这份恩情,我们叶家一直记在心里。” 福伯听到这话,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随即又被笑容掩盖:“小姐说的哪里话,为叶家做牛做马是应该的。” 起初,叶落蘅还没有觉得什么不对,但福伯下一句话,让她瞬间脊背发凉。 “这么多年了,也应该让你叶家...给我做牛做马了!” “嗯?” 叶落蘅内心一颤,诧异地看向福伯,只见刚才还一脸敦厚的福伯,脸色露出了疯狂和狠辣,甚至是一丝阴森! “福伯,你......” 只是叶落蘅话还没说完,就感觉一阵眩晕感袭来。 她猛地意识到那杯茶有问题,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双腿一软便向后倒去。 福伯眼疾手快地扶住她,脸上的笑容扭曲而得意:“小姐,别怪老奴心狠。本来只是让你爷爷死,我便罢手,但你千不该万不该,请什么大师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晕倒的叶落蘅拖到一旁的椅子上绑了起来! 而后,又去到另一间房间,搬开一个柜子,露出了后面墙壁上一块松动的砖块。 他熟练地抠下砖块,从里面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用黑布包裹的木盒。木盒打开,里面赫然放着一个用槐木制成的小人,小人身上用朱砂画满了诡异的符文,心口处还钉着三根沾满尸油的铁钉,正是施降所用的“降头木偶”。 福伯拿起木偶,脸上的狠戾更甚,对着屋内的方向阴恻恻地笑道:“白墨大师?哼,一个都别想活!” 说着,福伯便将一滴尸油滴入其中,眼神中充满了志在必得的疯狂,仿佛整个叶家的一切,都即将落入他的掌控之中。 ... 此刻,房间内的叶老爷子如同提线木偶一般,疯狂扑向我。 我深吸一口气,吃惊道:“好狠啊,同时下了尸降和傀儡降!” 尸降侵蚀肉身,傀儡降操控行动,这两种歹毒的降头术叠加在一起,难怪叶老爷子会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镇魂符的效果正在快速消退,老爷子额头的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他喉咙里的“嗬嗬”声愈发急促,双眼死死锁定着我,如同锁定猎物的猛兽。 “该死,这是下降之人在操控叶老爷子!” 我只好拿出我现阶段的压箱宝,就是之前在雷山炼制的那把符禁法器,我给它取了一个响当当的名字——惊蛰! 我反手握住惊蛰,三道法力齐齐灌注之下,惊蛰剑边缘泛起一层淡淡的雷光,空气中弥漫开焦灼的气息。 “叶老爷子,对不住了!” 我低喝一声,“惊蛰,破邪!” 我瞅准一个空隙,不再闪避,而是欺身而上,手中惊蛰带着雷光,精准地拍在老爷子胸口处。 “嗤啦!” 这惊蛰以雷击木为剑胎,本就专克阴邪,又内蕴三道符禁,威能非凡。 在拍下的瞬间,雷光弥漫,发出如同布匹撕裂般的声响。 什么尸降、傀儡降? 瞬间被我一剑拍散,一切尘归尘,土归土! “扑哧——” 另一边,在房间里对着人偶催动降头术的福伯瞬间被反噬,吐出一口精血。 他本就是半道出家,在南洋学过一点降头术,但并不精通,遇到我这种有法器傍身的巫蛊修士,自然招架不住。 福伯踉跄后退几步,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的木盒,那木盒上的符文竟开始寸寸碎裂,槐木小人也迅速变得焦黑,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灼烧过一般。 “不可能……绝不可能!我的降头术怎么会这么轻易...被破!” 他状若疯癫,脸上满是惊恐与不甘。 他精心策划了这么多年,眼看就要成功,却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小子破坏,这让他如何接受? 眼见,降头术被破,他自然知道少不了被清算,但他并不怕。 他的目光不由地看向被绑在一旁的叶落蘅。 ... 而房间内,随着福伯那边降头术被破,叶老爷子身上的黑气如同潮水般退去,双眼的猩红与涣散也渐渐恢复清明,只是那股剧烈的抽搐和僵硬感并未立刻消失,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喉咙里的“嗬嗬”声也变成了虚弱的喘息。 他卡着我脖子的手彻底失去了力气,软软地垂落下去,整个人也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向后倒去。 我连忙伸手扶住他,将他轻轻放回床上,此刻他的脸色虽然依旧蜡黄,但总算有了一丝活人的气色,呼吸也平稳了许多,只是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我长舒一口气,摸了摸自己还有些发疼的脖颈,刚才真是凶险万分。若非我反应快,又有惊蛰在手,今日恐怕真要栽在这里了。 这福伯,隐藏得可真够深的,竟然就是那个下降头的幕后黑手。 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刚才惊蛰一击,已将福伯的气息牵扯出来,我有所感应。 即便之前有所猜测,但如今知晓的时候,我还是暗道人心叵测。 虽不知他为何这么做,但亏叶家还一直对他信任有加,视若亲人? 看了一眼倒在床上的叶老爷子,此时降术已破,尸毒也被我之前的血解了大半,我便没有再过多理会,朝门外走去。 正准备告知叶落蘅福伯有问题时,我才发现她已不在门外。 “该死!” 我暗道一声,大意了! ... 与此同时,福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步走向叶落蘅。 他知道,叶落蘅是他最后的筹码,只要抓住她,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哪怕是同归于尽! 他那枯瘦的手,如同鹰爪般,朝着叶落蘅纤细的脖颈伸去。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那扇被叶落蘅轻轻带上的房门,竟像是被一股巨力从内部猛地踹开,木屑纷飞! 我身影如电,瞬间出现在房间门口,目光如炬,正好看到福伯那只罪恶的手即将触碰到落落。 我皱眉呵斥:“福伯,我想不明白,你何至于此呢?!” 福伯浑身一颤,猛地回头,看到我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门口,脸色微变。 他用阴森的眼神看着我:“住口,毛头小子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当年,我和这丫头的爷爷一起下南洋做生意,在南洋得罪过不少人物。 其中有一次,我们遭遇了海盗,船被抢了,货也没了,还差点丢了性命。 是我和我的儿子拼死护着他,背着他在原始丛林里跑了三天三夜,饿了就吃野果,渴了就喝露水。 我儿子甚至为了引开追兵,故意朝着另一个方向跑,被毒蛇咬了一口,结果死在那里! 可他呢? 他叶正雄发达了,回到国内就成了人上人,住着大别墅,开着小轿车,而我呢? 我落下一身病根,他就给我一个管家的职位,每个月给我那点死工资,这就算报答我了?!” 福伯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在颤抖,脸上的皱纹因为愤怒而扭曲。 “我为他出生入死,连唯一的儿子都死了,他却把我当成一条可以随意使唤的狗! 凭什么?凭什么他叶正雄就能享受这一切,我李福全就只能看着?!” “所以,你就因为这个,对他下了尸降?” 我冷冷地看着他,心中了然。 原来是陈年旧怨,加上贪念作祟,才让他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不错!” 福伯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我要让他在最风光的时候,让他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这降头术的法子是我在南洋那些年得来的,学了好些年才会学一点皮毛。为了下降,我专门将他这宅子变成了阴宅,又去黑市找了最怨的尸油用在他身上,让他每天晚上人不人鬼不鬼,我还让他每天晚上吃生肉,我要让他身败名裂!” 福伯越说越激动,一旁的叶落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刚好听到这些话。 叶落蘅脊背发凉,笑道:“福伯.....原来你是这么想我爷爷的!”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却又透着彻骨的寒意,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浸湿了脸颊。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个从小看着她长大、对她关怀备至的福伯,竟然藏着如此歹毒的心思。 “你儿子的死,我爷爷一直愧疚不已,但一直将你看作家里人,你却认为我们只把你当管家?心存报复?” “不重要了!” 说着,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抵在了叶落蘅的脖颈上,眼神凶狠地看向我:“小子,别过来!否则我立刻杀了她!” 我眼神一凛,脚步停了下来。 叶落蘅可是我的雇主,她死了,叶老爷子怕也撑不住,我找谁拿工钱去? “福伯,现在收手还来得及。放开她,叶家或许还能念你旧情对你宽大处理。” 福伯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脸上的疯狂之色更浓,“我李福全活了这么大年纪,做事从不后悔,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亡!你要是再敢上前一步,我就先划破她的喉咙!” 他手中的匕首又贴近了几分,叶落蘅的脖颈上已经出现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叶落蘅闭上了眼睛,一行清泪划过,她知道,福伯此刻已经丧心病狂,任何劝说都是徒劳。 我微微挑眉,轻笑道:“福伯啊,你可别怪我没给你机会啊,是我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福伯闻言,不明所以,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手中匕首毫不犹豫地就要朝着叶落蘅的脖颈划下! 说那时迟,那时快,如此近距离下刀,若非主动停手,就算我有三道法力加身,想要安然救下叶落蘅也极为勉强。 然而,我脸色却没有丝毫慌乱。 而是口念密咒:“急急言律令,定!” 话音未落,一道无形的力量如蛛网般瞬间笼罩福伯全身。 他的手臂僵在半空,匕首尖端距离叶落蘅的肌肤不过分毫,脸上的狠戾凝固成错愕。 他想动,却发现自己像被钉在了原地,从指尖到躯干,每一寸肌肉都失去了控制,唯有眼珠还能惊恐地转动,死死盯着我。 “小...小子,你对我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你忘了我是一名蛊师吗?”我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蛊!?你什么时候给我下的......” 话说到一半,福伯突然顿住,想起来先前在门前月牙塘的时候,我曾给他下过一道蛊。 “之前那道蛊,不是食阴蛊吗?” 他确实因为降术和阴宅影响,体内积累不少阴煞,这对他困扰许久。 所以当时听我说这食阴蛊能消除阴煞之气的时候,并未多想,让我下了一道蛊在体内。 “食阴蛊?不不不,那是一只听话蛊!” “早在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发现你印堂处的阴煞之气非比寻常,但那时候我也只是怀疑,谨慎起见我留了一手,哄骗你让我下了一道蛊!” “没想到,你真有问题!” 否则,我不可能这么轻松地和福伯在这聊半天。 一是因为我有恃无恐,一些尽在掌握之中,二是我确实想知道福伯下降头的动机。 “听话蛊?” 就连叶落蘅都吞了吞口水,突然觉得我可怕至极! 蛊道一直被称作旁门左道,要是将这种蛊用在她身上? 细思极恐! 第27章故人之后 “跪下!” 我口喝真言,福伯立马跪在我面前,说到底...他也只是一介凡人。 听话蛊虽然只是一阶蛊虫,对有些道行的修道之人不一定有用,但拿下一个凡人绰绰有余。 我伸手拿过福伯手中的小刀,割开了叶落蘅身上的绳子。 叶落蘅重获自由,踉跄着站起看着跪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福伯,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失望,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哀。 她从未想过,这个陪伴了自己整个童年、和蔼可亲的老人,内心竟如此扭曲阴暗。 此刻,福伯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咽。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或许是想求饶,或许是想诅咒,但在听话蛊的控制下,他连开口的权利都没有。 叶落蘅走到福伯面前,缓缓蹲下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那张因屈辱和不甘而扭曲的脸,声音却冷得像冰:“福伯,你知道吗?小时候我最怕打雷,每次雷雨夜都是你抱着我,给我讲南洋的故事,说那里的星星比国内亮得多。”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凄然的笑,“我一直以为,你是除了爷爷之外,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听到这,我以为叶落蘅会心软,再给这个老人一个洗心革面的机会,可我还是低估了一个女人的狠心。 下一刻,叶落蘅便抄起了旁边一把折凳,猛然朝福伯头上扣了上去。 “砰!” 一声闷响,折凳砸在福伯头顶,木屑纷飞。 福伯闷哼一声,额角瞬间见了红,血水顺着脸颊流下,糊了他满脸。 “砰砰砰!” 一下又一下,她像是要将这些年所有的信任、依赖和此刻的背叛感,全都倾泻在这沉重的击打之中。 我站在一旁,没有阻止。 有些债,需要用血来偿。有些恨,旁人无法替她消解。 福伯的挣扎越来越微弱,眼神也渐渐涣散,最终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鲜血浸湿了他身下的地板,也染红了叶落蘅的双手和衣袖。 叶落蘅扔掉手中已经碎裂的折凳,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体因为激动和用力而微微颤抖。 她看着倒在血泊中的福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良久,她才缓缓站起身,问道:“我爷爷怎么样了?” 我看着被溅了一身血的叶落蘅,微微一愣。 这娘们,刚才下手那么狠,此刻却异常平静,仿佛刚才那个抡着折凳砸人的不是她一般。 我定了定神,说道:“叶老爷子没事了,降头术已破,尸毒也解了大半,只是脱力昏迷过去了,好好休养几天就能醒过来。” 叶落蘅听到这话,心情才稍微好一点。 “谢谢!” 他对我说了声谢谢,然后转身朝着叶老爷子的房间走去。 我走到福伯尸体旁,检查了一下,确认他已经死透,这才收回手。听话蛊的效力随着宿主的死亡也自行消散了。 我从怀中掏出几张符箓,念了个诀,点燃后在福伯身上绕了几圈,算是简单的净化,也避免他死后怨气不散。 此刻,身后几道身影畏畏缩缩地走了出来,正是叶家的几个佣人,他们显然是被刚才的动静吸引过来的,但又不敢贸然进来,一直躲在外面。 此刻看到房间里的情景,一个个吓得脸色惨白,瑟瑟发抖。 “把这里收拾干净。” 我语气平淡地吩咐道,“福伯……意外身亡,具体的,叶小姐会跟你们解释。” 那几个佣人哪里敢多问,连连点头,战战兢兢地开始处理现场。 离开房间后,我又带了几两个人,吩咐他们将大门塘前的那几棵芭蕉树砍掉,恢复了这叶家的风水格局。 做完这一切,我才感觉一阵疲惫袭来,毕竟刚才又是破降头,又是斗法,消耗不小。 我走到叶老爷子的房门外,敲了敲门。 “进来。” 叶落蘅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一丝沙哑。 我推门而入,看到叶落蘅正坐在床边,握着叶老爷子的手,脸上带着一丝担忧。 叶老爷子依旧昏迷着,但呼吸平稳,气色比之前好了太多。 “医生来看过了,说生命体征都稳定了,就是身体太虚,需要好好休养。” 叶落蘅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今天……谢谢你。” “分内之事,你付了钱的。”我笑了笑,尽量让气氛轻松一些。 叶落蘅却没有笑,她沉默了片刻,说道:“我没想到福伯会是这样的人。” “人心隔肚皮,谁又能想到呢?”我叹了口气。 “不过,事情总算是解决了。叶老爷子醒了之后,好好调理,应该就能恢复如初了。” “嗯。” 叶落蘅点了点头,然后从床头柜拿出一张支票,填了个数字递给我,“这是剩下的酬劳,还有……额外的感谢费。” 我看了一眼支票上的数字,整整十万,在那个年代,确实不少。 我没有客气,接了过来:“多谢叶小姐。” “应该是我多谢你才对。” 叶落蘅看着我,“如果不是你,我不知道这个家会变成什么样子。” ... 两天后,叶老爷子醒了过来。 醒来后的叶老爷子劫后余生,说什么都要亲自见见我。 看到我是这么一个小伙子之后,更加震惊了,感叹道:“现在的大师都这么年轻了吗?” 我笑了笑,我说:“我只是一个来自苗疆大山的普通人,不是什么大师!” 听到苗疆二字,叶老爷子眼前一亮,又是蛊师,又来同样来自苗疆,他饶有兴趣地问我:“你认不认识龙兰婆?” 闻言,我内心一惊,他怎么知道我外婆的名号? “那是我外婆!” 叶老爷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化为难以置信的激动,他猛地坐直身体,紧紧抓住我的手,声音都在颤抖:“你……你是龙兰婆的外孙?!” 我心中的疑惑更深,点了点头:“是的,叶老爷子,我叫白墨,外婆确实是龙兰婆。” “好!好啊!” 叶老爷子连说了两个好字,眼眶竟有些湿润。 “没想到,没想到我叶正雄有生之年,还能见到兰婆的后人! 当年若不是兰婆出手相助,我这条老命早就没了,更别说有今天的叶家了!” 我彻底愣住了,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外婆竟然还救过叶老爷子? 这世界未免也太小了。 第28章我不收徒 “叶老爷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外婆她……救过您?” 叶老爷子深吸一口气,眼神飘向远方,陷入了回忆:“那也是几十年前的事了,比我和福全下南洋还要早几年。 当时我在滇州一带做药材生意,得罪了当地一个有权有势的土司。那土司心狠手辣,不仅派人抢了我的货,还请了一个修道的人给我下了一种叫‘子母煞’的东西。” “子母煞?” 我心中一动,这可是一种极为阴毒的蛊术,子蛊受制于母蛊牵制,极为霸道。 “没错,就是子母煞。” 叶老爷子脸上露出一丝后怕。 “当时我偷偷找了很多名医和术士,都束手无策,眼看就要不行了。后来经人指点,说苗疆有位龙兰婆,神通广大,或许能解此劫。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才托人找到了你外婆。” “你外婆那时还很年轻,但手段却已出神入化。她只用了三天时间,就将我体内的子母煞彻底拔除,还帮我调理身体。” 叶老爷子感叹道:“当年临走前,她还特意给了我一瓶特制的蛊药。当时我年少气盛,虽感激她的救命之恩,却没把这药蛊太当回事,只当是普通的护身符收了起来。直到后来在南洋遭遇几次凶险,都是靠着这蛊药才侥幸脱险,我才明白龙兰婆的神通远超我的想象啊!” “你外婆当年可是了不起的风云人物啊!” 听到这,我微微诧异,因为在我印象中,外婆一辈子都在伏龙山的那个苗寨中。 却不曾想,她年轻的时候也曾这么风光,可她却从未提起过。 “白墨,你外婆以前便是我的救命恩人,如今你又救了我一次,这份恩情,我叶正雄记一辈子!” “以后,你就是我叶家的恩人!在这广府,有我叶家一口饭吃,就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我心中百感交集,没想到这次下山,会扯出这样一段因果。 正说着,叶落蘅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看到我们相谈甚欢,微微有些诧异。 叶老爷子便将我是龙兰婆外孙的事情简略地跟她说了一遍。 还没等叶落蘅消化这件事,老爷子就当着她的面问我:“白墨啊,你觉得我家落落怎么样?” 叶落蘅端着碗的手猛地一颤,汤药差点洒出来,她俏脸瞬间涨得通红,嗔怪地看了叶老爷子一眼:“爷爷!您说什么呢!” 叶老爷子哈哈一笑,摆了摆手,眼神却带着一丝狡黠和期待,紧紧盯着我: “我问白墨小友呢,又没问你。白墨,你说说,我家落落,是不是个好姑娘?” 我看着叶落蘅那副窘迫又有些不知所措的模样,心里暗笑,这叶老爷子,刚醒过来就开始操心外孙女的终身大事了。 我摸了摸鼻子,目光在叶落蘅泛红的脸颊上扫过,又看了看叶老爷子,笑道:“叶小姐自然是好姑娘,漂亮、聪慧、果敢,关键时刻还能……嗯,拿得起放得下。” 我特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想起那天她抡着折凳的狠劲,这女人确实不错,但脾气不敢恭维。 叶落蘅跺了跺脚,把汤药往床头柜上一放,朝我投来警告的眼神,显现出少女的傲娇。 “哈哈哈……” 叶老爷子看着外孙女,笑得胡子都翘了起来,“你看你看,这孩子,还是不经逗。” 不过话说回来,叶落蘅这女人很难不让人喜欢。 “我家落落年纪也不小了.....”叶老爷子趁热打铁。 叶落蘅脸颊更红,眼神有些闪躲,低声道:“爷爷,药要凉了,我喂您喝药。” 说着,便想将话题岔开。 “不急不急。” 叶老爷子却不依不饶,拉住我的手,语重心长地说:“白墨啊,我知道你是苗疆来的蛊师,本事大,人也正直。我这把老骨头,这次能捡回一条命,全靠你。你外婆是我的救命恩人,你又是我的救命恩人,这缘分,可不是一般的深啊!”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我:“我家落落,今年也不小了,身边一直没个靠谱的人。你看……你和落落,有没有可能……” “爷爷!” 叶落蘅又羞又急,“再胡说,我走了!” 叶老爷子笑道:“我还没说完呢,我是想替你问问白墨小友,有没有可能收你当徒弟,教你些本事?” 叶落蘅猛地一愣,脸上的羞恼瞬间凝固,随即转为错愕,她怔怔地看着叶老爷子,仿佛没听清他刚才说的话。 我也有些意外,原本以为老爷子是想撮合我和叶落蘅,没想到话锋一转,竟然是想让她拜我为师。 叶老爷子看着叶落蘅那副呆愣的模样,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似乎对自己这个急转弯很是满意。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落落,你也看到了,白墨小友是有本事的人,这世上险恶,多学些傍身的本事总是好的。 尤其是白墨小友这一身秘术,若能学到一二,日后无论是遇到邪祟还是歹人,也能有自保之力,我也能更放心。” “爷爷也活了快一辈子了,这世界并非表面这么简单!” 叶落蘅这才回过神来,她看了看叶老爷子,又转头看向我,眼神复杂。显然,她内心也开始动摇了。 那天福伯带来的恐怖,以及我展现出的神奇能力,都给她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她并非不谙世事的娇小姐,深知在如今这个看似平静的社会,依然存在着许多科学无法解释的危险。 我笑了笑,说道:“我这本事可不是谁都能轻易学会的!” 我若非继承了那方士的海量记忆和经验,我恐怕连十二章经的皮毛都学不会。 再者,若不是我情况特殊,也不会修行炼蛊这种旁门左道。 我笑吟道:“叶老爷子言重了,我不收徒!” 叶老爷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拒绝得如此干脆。 他愣了愣,随即苦笑一声,说道:“白墨小友,是老夫唐突了。” 我解释道:“叶老爷子,实不相瞒,我所学的东西,其中多有阴毒狠辣之处,修行起来也颇为凶险......” “不过,若叶小姐不介意,我可以教她一点炼体之法。” 第29章收拾坏人 “炼体?” 叶落蘅微微一愣,没想到我会让她一个女孩子修行什么炼体之法? 我笑了笑,解释道:“这并非是外炼体术的意思,也不是巫术、蛊术,我口中的炼体是一种修身养性的道家法门!” “讲究食气炼体,斗法修真,若修炼有成,等闲鬼物、妖怪不过蝼蚁!” 一旁的叶老爷子听到这瞬间意识到这东西不一般,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这……这可是传说中的仙家手段?” 不等我否认,叶老爷子就对着旁边的叶落蘅说道:“落落,你还愣着干啥,赶紧拜师啊! 白墨小友肯教你这等仙家法门,那是你天大的机缘,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叶老爷子激动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仿佛比自己得到这机缘还要高兴。 我连忙摆了摆手,说道:“拜师就不必了,我本身也是个半吊子。叶小姐若想学,以后多多交流!” “毕竟,我第一次下山,在广府人生地不熟的。说真的,我这个人实在的很,多个朋友多条路!” 其实,还有一层关系我没有明言,我是想还了神木王鼎那段因果,总觉得给人解个毒,祛个邪就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拿了,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教叶落蘅一点粗浅的炼体法门,权当是对神木王鼎的补偿,也算是和叶家结个更深的善缘。 叶老爷子何等精明,哪里听不出我话里的松动,连忙道:“对对对,朋友!白墨小友说得太对了!以后你们就是好朋友,多多交流,多多交流!” 叶落蘅看着我,眼神在我脸上停留了许久,她也算是阅人无数,算我这么真诚的,还是第一次见。 她笑道:“这......我倒是感兴趣!” 叶老爷子见状,脸上笑开了花,连连点头:“哎,这就对了嘛!落落,以后要多向白墨小友请教,不可怠慢。” ... 因为我刚到广府,也没有什么地方可去,就暂时住在了叶家。 正所谓树大招风,也不知道是谁把我治好了叶老爷子怪病的事情传了出去。 一时间,很多人都知道叶家来了一个苗疆大师。 这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就在广府的上流圈子里传开了。 起初,大家只是将信将疑,毕竟“大师”这两个字,听起来就很唬人。 但叶老爷子的身体日渐好转,从昏迷不醒到能下床走动,精神矍铄,这是有目共睹的事实。 那些曾经与叶家有生意往来,或是沾亲带故的人,开始按捺不住好奇心,甚至有人托关系,想请我去看看风水。 叶家的门槛,似乎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叶落蘅对此颇为头疼,她性子清冷,不喜欢应付这些虚与逶迤的场面,但又不好直接将人拒之门外,毕竟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 “白墨,这两天家里快成菜市场了。” 一天下午,叶落蘅端着两杯茶走进我暂住的客房,脸上带着一丝无奈。“我爷爷也是,逢人就说你的好话,把你夸得跟活神仙似的。” 我接过茶杯,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股淡淡的清香萦绕鼻尖。 “叶老爷子也是好意。不过,这样下去确实有些麻烦。” 我看着窗外,院子里似乎又停了几辆陌生的轿车。 “如果你想搬出去住,我可以帮你在外面找个合适的房子。广府这边,我还算熟悉。” “那就多谢了。”我感激地笑了笑。 “不过,也不用太着急。等过了这阵子风头,我自己出去看看就好。” 我想,也好趁这段时间,将答应教给叶落蘅的炼体法门,先打个基础。 接下来的日子,我便开始断断续续地指点叶落蘅修炼如何食气炼体。 当然,叶落蘅没有方士记忆的基础,混元经这种高阶的炼体法门不适合她。 我教给她的只是最基础的《引气诀》,虽算不上什么高深秘法,却是打熬身体、感应天地灵气的入门功夫。对于毫无根基的叶落蘅来说,正好合适。 起初,她学得很认真,但也很艰难。毕竟这东西很吃天赋,确实有些难为她。 而且修行《引气诀》,需要在每日寅时,也就是凌晨三点到五点之间,趁着天地间阳气初升、浊气未散之时,到院中静坐吐纳。 叶落蘅平日里作息规律,都是早睡早起,但凌晨三点起床,对她来说无疑是个巨大的挑战。 第一天寅时,我准时来到院中,却没看到她的身影。 直到卯时过半,她才顶着两个黑眼圈,睡眼惺忪地走出来,脸上带着明显的歉意: “抱歉,昨晚处理公司的事睡晚了,闹钟响了没听见。” 我并未责怪,只是淡淡道:“修行贵在坚持,若连这点苦都吃不了,不如趁早放弃。” 叶落蘅咬了咬唇,眼中闪过一丝倔强:“我不会放弃的。” 从那天起,她果然再没迟到过。 哪怕前一晚因为应酬喝了些酒,或是工作到深夜,第二天寅时,总能准时出现在院中。 只是,这《引气诀》看似简单,实则对心境要求极高。 初学者很容易心浮气躁,难以入静。叶落蘅也不例外,常常是坐了没一会儿,就忍不住动来动去,眉头紧锁,显然是静不下心来。 “放松,”我坐在她对面,声音平静无波,“想象自己是山涧中的一块石头,感受空气从鼻腔吸入,经过喉咙,沉入丹田,再缓缓呼出……不要刻意去追求什么感觉,顺其自然。”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按照我说的去做,但没过多久,肩膀又不自觉地绷紧了。她有些泄气地睁开眼,看着我:“白墨,我是不是很笨?练了这么久,一点感觉都没有,既没感觉到你说的气感,也没觉得身体有什么变化。” 我递给她一杯温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引气诀》是基础中的基础,打根基最是磨人。 有些人悟性高,三五天就能引气入体,有些人则需要数月甚至半年。你能坚持下来,已经很不错了。” “真的吗?”她接过水杯,眼神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嗯!”我点头。 我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指,在她眉心处轻轻一点。“凝神静气,摒除杂念,跟着我的引导,试着去感受……” 一股微弱但精纯的气息,从我指尖缓缓渡入她的眉心,顺着她的经脉,缓缓流向丹田。叶落蘅只觉得一股清凉的感觉从额头蔓延开来,原本有些混乱的思绪瞬间变得清明,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如同涓涓细流般,在她的小腹处汇聚、盘旋。 “这……这是……”叶落蘅又惊又喜,瞪大了眼睛看着我,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我感觉到了!真的有暖意!” 我收回手指,点了点头:“这只是我帮你引导了一下,让你感受一下。真正的修行,还需要你自己日复一日的坚持。记住,心无旁骛,意守丹田。” 叶落蘅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中充满了兴奋和期待。 或许是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灵气”的存在,让她对这套看似枯燥的炼体法门,真正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 又过了半个月,越来越多人找上门。 起初只是些寻常的求助,有家里老人夜夜被噩梦惊扰的,有孩子无端啼哭不止的,我想着闲着也是闲着,便顺手帮了几个。 可渐渐地,找上门来的人身份越来越复杂,出手也愈发阔绰,甚至有人直接提着箱子来,里面装满了现金,只求我能为其破解所谓的“命中劫数”。 我知道,这广府之地卧虎藏龙,人心也远比苗疆的山林复杂,再这么下去,迟早会惹上麻烦。 这天傍晚,我正在院子里打坐吐纳,叶落蘅走了过来,她手里拿着一张烫金的请柬,神色有些凝重。 “白墨,明天晚上有个宴会,是广府的一个老牌家族,林家举办的,邀请了我爷爷,爷爷说让你也一起去。” 我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宴会?我就不去了吧,我一个山里来的,跟那些人也合不来。” 叶落蘅却摇了摇头:“这次不一样。林家这次办宴,明面上是为了给他们家老爷子贺寿,实际上,听说请了不少奇人异士。我爷爷猜测,他们可能是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想借着寿宴的名义,寻访高人。”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最近外面关于你的传言越来越玄乎,林家这次肯定也知道了你的存在,特意点名希望你能出席。 爷爷说,这既是机会,也是挑战,去看看也好,让你在广府露露脸,以后也好立足。” 我皱了皱眉,我对这些所谓的露脸,毫无兴趣,但叶落蘅的话也有道理,林家既然特意邀请,若是不去,反而显得我心虚。而且,我也想看看,这广府的“奇人异士”,究竟都是些什么路数。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行吧,那就去看看。不过话说在前头,我只看热闹,若是他们真有什么麻烦,想让我出手,那可得看我的心情,还有……他们出不出得起价钱。” 叶落蘅见我答应,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放心,爷爷已经交代过了,一切都由你做主。”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对了,你打算穿什么去?总不能还穿你这身衣服吧?”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和长裤,确实有些格格不入。“那……我随便找身衣服就行。” “那怎么行!”叶落蘅连忙摆手,“这种场合,衣着很重要。走,我带你去买几身像样的衣服。” 不等我拒绝,她便拉着我往外走去。看着她略显雀跃的背影,我无奈地笑了笑,这叶落蘅,有时候还真像个小孩子。 车子在一家高档商场门口停下,叶落蘅熟门熟路地领着我走进一家男装店。店里的装潢奢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古龙水味,店员们穿着统一的制服,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一见到叶落蘅,一位看起来像是店长的中年女士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叶小姐,您来了!今天想看点什么?” 叶落蘅微微点头:“给我这位朋友挑几身正式场合穿的衣服,晚宴用。” 店长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从我的粗布褂子扫到脚上的布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但很快便恢复了职业化的笑容:“好的叶小姐,没问题。这位先生气质独特,相信很多款式都能驾驭。”她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推荐起来,“我们刚到了几款意大利手工定制的西装,非常适合重要的晚宴……” 我对这些品牌、款式一窍不通,只能任由叶落蘅和店长摆布。她一会儿让我试试这个颜色,一会儿又觉得那个款式更适合我。 我像个木偶一样,被她们拉着换了一套又一套。 说实话,那些笔挺的西装穿在身上,确实比我的粗布褂子舒服,也显得人精神了不少,但总觉得有些束缚,不如我自己的衣服自在。 “这件怎么样?”叶落蘅拿着一套深灰色的西装,在我身上比画着,眼睛亮晶晶的。 我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穿着那套深灰色西装,头发也被店员简单打理了一下,确实和平日里判若两人。 少了几分山野间的粗犷,多了几分沉稳内敛,只是那张脸依旧普通,没什么特别之处。 “还行吧。”我随口说道。 “什么叫还行啊,明明就很帅气!” 叶落蘅有些不满我的敷衍,她转向店长,“就这套,还有刚才那套藏蓝色的,都包起来。”她又指了指旁边几样衬衫、领带和皮鞋,“这些也一起。” 店长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好的叶小姐,您真有眼光!” 我看着她一口气买了好几身衣服和一堆配饰,估摸着这得花不少钱,忍不住说道:“不用买这么多吧,我就去一次宴会。” “以备不时之需嘛!”叶落蘅拎着几个购物袋,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猫。 第30章比谁拳硬 “他们……好像在边镇街口那边开了个台球厅,平时那些小混混都在那里聚集。” “至于什么时候来……他们一般都没个准点,有时下午,有时傍晚。” “街口的台球厅?”我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位置。 “行,我知道了。” “明天你们照常开工,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保护费的事情,我来处理。” 舅舅听到我的话,一开始还以为我是开玩笑,但发现我是真的想管这件事,哭笑不得。 “二愣子,你可千万别乱来啊!” “那些人真的很凶的,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你外婆交代?” “舅舅,你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我拍了拍舅舅的手,示意他安心,“我只是去聊聊,看看能不能讲讲道理。 不过,讲不通的话,我们苗疆人,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我的眼神里透着一股让舅舅陌生的锐利和自信。 他看着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化作一声长叹。 “那……那你千万要小心!实在不行,我们就认了,厂子关了就关了,人没事就好!”舅舅反复叮嘱。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一边聊着,舅舅已经把我领到了我要住的地方,那里是一个骑楼老街,一层是清一色的商铺,二楼才是住人的地方。 舅舅和舅妈住一起,我是单独一个房间,房间不大,摆着一张单人床、一张掉漆的木桌和一个铁皮衣柜,墙角还堆着几个装着杂物的蛇皮袋,空气里带着点潮湿的霉味。舅舅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委屈你了,二愣子,这边条件就这样。” 我把那个香奈儿包往桌上一放,我舅舅早就注意到了,还以为这是冒牌的,点评了两句:“这玩意,这条街多的是,改天舅舅带你去逛逛。” 我也没解释,只是笑了笑:“挺好的,有个地方落脚就行。” 舅舅又叮嘱了几句,便匆匆回车间忙活去了,毕竟那批货催得紧。 “你去忙吧,我自己收拾一下就行。” 舅舅还想说什么,被我推出了房间。关上门,我把包打开,十二沓崭新的钞票整整齐齐地躺在里面,红得晃眼。 我数都没数,直接塞到了床板底下——这可是我在莞城立足的第一桶金。 我靠在床头,闭上眼睛,开始梳理方士的记忆碎片。 关于749局的模糊印象依旧抓不住,我睡了一觉,打算明天去会会那收保费的地皮流氓。 ... 第二天一早,洗漱完毕,舅妈已经做好了早饭,简单的白粥、咸菜和馒头。 她好像有点不喜欢我,我能够感受得到。 吃饭的时候,她话不多,眼神时不时地瞟向我放在房间里面的那个香奈儿包,眉头微微蹙着。 看了我一眼,以教育的口吻跟我说:“做人呢,最重要的是脚踏实地,别跟你舅舅一个样,没钱还喜欢装大款!” 我知道她这是误会了,以为那包是我舅舅买的假货,又或者觉得我一个乡下来的穷小子,不该背着这么“招摇”的包。 我也懒得解释,只是低头默默喝粥。舅妈见我不吭声,似乎更认定了我是个穷亲戚,轻轻哼了一声,端着碗进了厨房。 吃过早饭,我跟舅舅打了声招呼,便出了门。 舅舅还是一脸担忧,反复叮嘱我万事小心,实在不行就赶紧回来。 我敷衍着应下,心里却已经有了打算。 我没有直接去厂子,而是先朝着边镇街口的方向走去。 街口比我想象的要热闹一些,各种小摊贩占据了道路两旁,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空气中混杂着食物的香气、劣质香水的味道和各种难以名状的气味。我很快就找到了那家台球厅。 说是台球厅,其实就是门口摆了三张球桌。门口站着两个染着黄毛、穿着花衬衫的年轻混混,正斜靠在墙上抽烟,眼神吊儿郎当地扫视着过往的行人,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喂!交保费的?哪一家啊!” 我还没开口,其中一个黄毛就冲我嚷嚷起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和倨傲。 他上下打量着我,目光在我洗得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上停留片刻,嘴角撇了撇,显然没把我放在眼里。 另一个胖子则抱着胳膊,歪着头,一脸戏谑地看着我,手指间的烟头快要烧到了手指也浑然不觉。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平静地开口:“我找虎哥。” “找虎哥?” 黄毛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夸张地笑了起来,“你小子谁啊?虎哥也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胖子也跟着嗤笑一声,吐掉烟头,用脚碾了碾:“小子,我看你是活腻歪了吧?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赶紧滚蛋,别在这儿碍眼!” 我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些小喽啰,果然和舅舅说的一样,蛮横无理。 我不想跟他们过多纠缠,直接道:“我是明日牛仔厂的,有些事想跟虎哥谈谈。” “明日牛仔?” 黄毛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坏笑。 “哦——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快关门大吉的小破厂是吧?怎么,今天是来交保护费的? 钱带来了吗?一万五,一分都不能少!” 他伸出手,在我面前搓了搓手指,眼神贪婪。 我看着他那副嘴脸,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今天我不谈钱,只讲道理。” “跟虎哥讲道理?你算个什么东西!” 胖子上前一步,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似的,伸手就要推我。 然而,他连我的衣角都没碰到,自己却摔了个狗吃屎,惹得旁边的同伴哄堂大笑。 “丢雷老母,敢看你胖爷笑话?” 他顿时就恼羞成怒了,也不管我是来干嘛的了,起身就抡着拳头朝我砸来。 “不知所谓!” 我冷哼一声,同时,加持一丝法力的右手猛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啊!” 那胖子发出一声痛呼,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样,骨头都快要碎了,疼得他额头冷汗直冒,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另一个黄毛见状,脸色一变,没想到我居然敢还手,见情况不对,立马抄起台球杆,要从我后背来上一闷棍。 我眼角余光早已瞥见他的动作,头也未回,左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抓住了他挥来的台球杆。 那黄毛只觉一股巨力从杆上传来,虎口猛地一震,台球杆竟脱手飞出,“哐当”一声砸在不远处的台球桌上,撞得几颗彩球四散滚开。 他捂着发麻的手腕,脸上写满了惊恐,再也不敢上前一步。 被我钳住手腕的胖子还在嗷嗷叫着:“疼疼疼!快放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敢动我,虎哥不会放过你的!” 我手上微微加力,那胖子的痛呼声更凄厉了几分,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聒噪。” 我冷冷吐出两个字,手上一甩,那胖子便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我扔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另一个黄毛吓得脸色发白,指着我,嘴唇哆嗦着,他转身就想往台球厅里面跑。 “站住。”我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黄毛的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怎么也迈不开。他僵硬地转过身,脸上满是恐惧和犹豫。 我没理会他,只是看着疼得龇牙咧嘴的胖子,手上微微加力:“带我去见虎哥,不然,你的手就别想要了。” 我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让胖子心里直发毛。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手上的力气大得惊人,而且眼神里那股狠劲,是他从未见过的。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不答应,对方真的会废掉他的手。 就在这时,我感觉背后一道气流逼近。 嗡—— 一道破空的声音无端在背后响起,刚回头,一颗拳头大的台球朝我眉心砸了过来。 我瞳孔微缩,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又快又狠,显然是有人躲在暗处偷袭!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偏头,那颗台球擦着我的耳畔飞过,带着凌厉的风声。 “砰”的一声砸在身后的墙壁上,碎裂开来,白色的粉末簌簌落下。好险! 我心头一凛,猛地转身望去,只见台球厅昏暗的角落里,一个穿着军大衣的青年男子,还保持着投掷的动作,脸上带着一丝阴狠的笑意。 显然,他没想到刚才那一球,没把我砸死。 “小子,你有些道行嘛!” 他吐掉嘴里的烟蒂,一步步朝我走来,虽然他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我却能感受到,他身上有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息。 那双眼睛像鹰隼一样锐利,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我知道,这应该就是舅舅口中的“虎哥”了。 黄毛和那个还在地上哼哼唧唧的胖子看到他出来,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躲到他身后,指着我哭诉:“虎哥!这小子疯了!他不仅不交保护费,还动手打人!” 虎哥没理会他们,目光始终锁定在我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小子,这一片现在归我管,别人都交保护费,就你不交,我还怎么混饭吃?” 我迎着他的目光,毫不畏惧:“虎哥是吧?我叫白墨,明日牛仔厂是我舅舅开的。我今天来,不是来交保护费的,是想跟你讲道理的。”“谈道理?” 虎哥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仰头大笑起来,笑声震得台球厅的灯泡都嗡嗡作响。 “就凭你?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这世道的道理便是看谁的拳头硬?” 他向前逼近一步,身上那股凶悍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汗臭味。 “我的道理很简单。” 我神色不变,语气平静,“从今天起,停止向明日牛仔厂收取保护费,并且,把之前收的钱还回来。” 此言一出,虎哥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愤怒和暴虐。 “你他妈说什么?!”他猛地一瞪眼,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我看你是真的活腻了!敢跟我虎哥提这种要求?我看你是茅坑里点灯——找死!” 他身后的黄毛也叫嚣道:“虎哥,别跟这小子废话了!废了他!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虎哥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眼神冰冷地看着我:“小子,我给过你机会了。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他那砂锅大的拳头就带着一股恶风,朝着我的面门狠狠砸了过来! 嗯? 我一眼便看出来这一拳不凡,这一拳仅仅是又快又猛,同时蕴藏半道法力? 对方是个修道的? 我心中一凛,难怪这虎哥敢在边镇如此嚣张,原来是有法力傍身的修道! 不过,这半道法力在我眼中,简直就是班门弄斧。 就在虎哥的拳头即将触及我面门的瞬间,我动了。 我的动作不快,却精准无比,后发先至,拳头与他的拳头悍然相撞! “嘭!”一声闷响,仿佛两块石头撞在了一起。 虎哥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痛苦和惊骇。 “咔嚓!” 一声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啊——!” 虎哥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台球桌上,将坚固的台球桌撞得四分五裂,台球散落一地。 他抱着自己的右手,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额头上的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右手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骨头断了。 黄毛和那个刚爬起来的胖子吓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浑身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平日里威风凛凛的虎哥,竟然连对方一拳都接不住! 我拍了拍手,仿佛只是掸掉了手上的灰尘,一步步朝着在地上哀嚎的虎哥走去。 “现在,我可以和你讲道理了吗?” 我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虎哥疼得龇牙咧嘴,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怨毒,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年轻人,起码修出了两道法力!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声音颤抖地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现在我的拳头比你硬。” 第31章古代帛书 “你是哪条道上的?” 虎哥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他那条断了的右臂无力地垂着,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里充满了惊疑不定。 我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淡漠:“道上的?我不是道上的人。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不想让舅舅受欺负的普通人。” “普通人?” 虎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血迹! “普通人能一拳打断我的手?普通人能有你这般身手?” 我摇了摇头,懒得跟他解释那么多:“我背后没有人,只有我自己。现在,我们可以谈谈正事了吗?” 我的目光扫过他那条扭曲的右臂,意有所指。 虎哥感受到我的目光,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他知道,自己今天是栽了,栽得彻彻底底。眼前这个年轻人,看似貌不惊人,实则深不可测,那拳头的力量,简直不是人能拥有的! 他咬着牙说道:“好…我答应你!明日牛仔厂的保护费,我不收了!之前收的钱…我也还给你!” “很好。” 我点了点头。 “钱,什么时候给我?” “我…我现在就去取!” 虎哥不敢有丝毫怠慢,在他心里我要么是某个玄门的人要么是官方的人,这样的存在,他根本就招惹不起! 没过多久,黄毛拿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跑了出来,递给了虎哥。 虎哥接过袋子,颤抖着递给我:“钱…钱在这里。” 我接过袋子,掂量了一下,分量不轻。 拉开拉链看了看,里面是一沓沓百元大钞,码得还算整齐。 我没细数,直接揣进了怀里——这些本就是舅舅的血汗钱,拿回来是应该的。 我没有理会身后的虎哥和那两个噤若寒蝉的混混,转身便朝着街口走去。 等我走了一段距离,就听见身后骂骂咧咧的,倒是那虎哥有点理性,说道:“……这小子有点邪门,不是普通的练家子。你们先去查查他的底细,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自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 若他们识相,就此收手,我还能留他们一条生路,若是不知好歹,敢再来招惹我,我管你不会这么好说话了! 揣着钱回到舅舅家时,日头已经有些偏西,舅妈在阳台上择菜。 “舅妈,这是舅舅之前被收走的保护费,我拿回来了。” 舅妈抬起头,看到桌上的塑料袋,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怀疑的神色:“你…你哪来的钱?” 她显然不信我能从那些地皮流氓手里把钱要回来,甚至可能以为我去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我跟他们讲道理,他们把钱还给我了。”我轻描淡写地说道。 “讲道理?” 舅妈嗤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不屑,“你当我三岁小孩呢?那些人是讲道理的吗?我看你是……” 她的话没说完,舅舅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额头上还带着汗珠,显然是听到了我们的对话。 他看到桌上的黑色塑料袋,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 “二愣子,这…这是?”舅舅的声音有些颤抖。 “舅舅,这是之前虎哥他们收走的保护费,我给你拿回来了。”我解释道。 舅舅激动地打开塑料袋,看到里面一沓沓钞票,手都开始哆嗦起来。“真…真拿回来了?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知道那些人的德性,根本不可能轻易把钱吐出来。 “我就跟他们好好谈了谈,他们就还给我了。”我依旧没有细说过程,有些事情,还是不让舅舅知道为好,免得他担心。 舅舅将信将疑,但看到失而复得的钱,脸上还是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太好了…太好了…有了这笔钱,厂里的工人工资就能发了,还能再进一批布料…” 舅妈在一旁看着,脸上的怀疑渐渐变成了惊讶,真金白银摆在这,她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些复杂的东西,不再是之前那种单纯的不喜欢。 我笑了笑,道:“舅妈,这笔钱你先拿着用,等舅舅把厂子盘活。以后,不会再有人来收保护费了。” 舅妈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好!二愣子,今天多亏了你!晚上舅妈给你做红烧肉!” 舅妈是个见钱眼开的人,此刻见钱回来了,对我的态度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堆起了热情的笑容,仿佛之前那个处处看我不顺眼的人不是她一样。 说:“二愣子你这么厉害,以后就给我们看厂子吧?” 我还没开口,舅舅已经沉下脸,拉了舅妈一把,低声呵斥道: “你胡说什么呢! 二愣子是来城里历练的,不是来给我们看厂子的!” 舅妈被舅舅说得有些不高兴,嘴巴撅了撅,但也没再坚持,只是小声嘀咕了一句:“我这不是为了厂子好嘛……” 我笑了笑,说我反正也没啥事,可以看一段时间,算是找工作期间过渡一下。 舅舅见我这么说,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二愣子,你能从他们手里要回这些,说明你本事大,看厂子就先委屈你了!” 我摇了摇头:“舅舅,我总不能在你这吃白食。” 舅妈在一旁听着,脸上笑开了花,忙不迭地说:“对对对,二愣子本事大,有他在,那些小混混肯定不敢再来了!晚上我多做点菜,好好犒劳犒劳你!” 接下来的几天,我便暂时留在了舅舅的牛仔厂里。 舅妈对我的态度,那更是好得没话说。每天变着花样地做好吃的,红烧肉、糖醋排骨、酱肘子……几乎顿顿不落,把我当成了家里的功臣和福星。 她看我的眼神,也从最初的嫌弃、怀疑,变成了如今的欣赏和依赖,甚至开始旁敲侧击地问我有没有女朋友,想把她娘家那个远房侄女介绍给我。 对于舅妈的热情,我只是一笑置之。 我知道,这一切的改变,都源于我帮他们解决了虎哥这个麻烦。 这世间的人情冷暖,往往就是如此现实。 ... 看厂子这事,轻松得很,我每天闲的都淡出鸟来了。 我没事就喜欢去街上溜达,那时候的娱乐的东西很少,最能消遣和打发时间的莫过于街边的报刊亭了。 那时候的报刊亭,不止卖报纸,还卖一些杂志,甚至还有很多老书。 我没事就喜欢在那里看一些杂志、古籍,也买过几本故事会。 那天下午,我又晃到了街角的报刊亭,老板是个长得有点油腻的四十多岁大叔。 我拿起一本封面有些泛黄的《古董鉴赏》翻看着,主要是多学学这方面的知识。 毕竟,到现在我都不清楚当初卖给叶落蘅的那批古董卖了两万块到底有没有卖亏? 正看得入神,报刊亭的老板突然凑过头来,神秘兮兮地问我:“小伙子,对古董感兴趣?我这有好东西你要不要看看?” 我抬起头,看了老板一眼。 我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问道:“哦?什么好东西?” 老板左右张望了一下,见四下无人,这才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我看你在我这也看了七八天的古董方面的书了,对这方面也懂得多,我也不瞒你!” “是个老物件,年代久远得很!这东西是我从一个倒爷手里收的,绝对是真家伙!” “倒爷?” 我心中念头微动,这报刊亭老板平日里看着就是个普通生意人,没想到还藏着这么一手。 “什么物件?”我合上古董鉴赏杂志,目光落在老板那张略显谄媚的脸上。 老板搓了搓手,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嘿嘿,这个东西是个古代帛书,我花了一千五买的。现在起码值个两千多,一千五卖你!” “不过,懂这东西的人不多,能遇见个买主不容易,要不是老子最近手气不好,欠了一些债,我是不会轻易拿出来卖的。” “帛书?”我挑了挑眉,心中泛起一丝兴趣。 帛书这东西,在古董市场上不算常见,尤其是年代久远的真迹可能承载着一些失传的信息。 对于我这种对修行之事极为关注的人来说,古籍、帛书之类的东西,总是更容易勾起我的好奇心。 但这老板一看就不太像是什么好人,但那年代的人防备心普遍比较低,很容易被忽悠。 说实话,像我这种内心已经觉得对方有问题,还觉得自己不会被骗的人大有人在。 我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老板,他眼神闪烁,手指不停地摩挲着报刊亭的玻璃柜面,显然心里也有些打鼓。 我故意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什么年代帛书?你就这么确定是真的?” 老板见我有兴趣,脸上的笑容更盛,压低声音道:“具体什么年代我也说不准,但那纸张,那墨迹,一看就不是现代仿品! 至于内容……上面写的都是些鬼画符一样的字,我一个大老粗哪看得懂?” 我对那所谓的“鬼画符”倒是真的来了点兴趣。 寻常的古文字我或许不认识,但若是与修行相关的符文或者密文,说不定我能看出些端倪。 “拿来看看。” 我伸出手,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老板犹豫了一下,左右又看了看,这才小心翼翼地从报刊亭最里面的一个铁盒子里,它将铁盒子打开,里面露出一张手帕般大小的古黄色帛书。 帛书是残破的,看起来确实有些年头了,很老旧。 边缘处甚至能看到虫蛀的痕迹,边角也有些磨损发黑。 老板用两根手指捏着帛书的一角,小心翼翼地递到我面前,生怕我不小心给弄坏了。 “你小心点看,这可是宝贝!” 我不动声色地接过帛书,看了一眼。 轰—— 就在我的目光触及那字号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击猛地在我脑海中炸开! 我发誓,我绝对不认识这种文字,但当它们却像认识我一样。 我知道那方士之前绝对见过,这上面写着:“玄门修正法,魔门炼真身,旁门求同参,杂门借本......” 玄门、魔门、旁门、杂门……这哪里是什么普通的古董帛书,这分明是一部残缺的修行总纲! 它似乎在阐述不同修行流派的根本宗旨与核心路径! 老板干咳了一声,催促道:“怎么样小伙子?这可是老物件,一千五卖给你,你转手能赚四五百!” “太贵了,你这是把我当冤大头了吧?” 我将帛书轻轻放回老板手中,故意皱起眉头,指着上面的虫蛀痕迹和破损处,“你看这都破成什么样了?边角都发黑了,字迹也模糊不清,谁知道是不是你从哪个废品站淘来的破布片子?还一千五,你这心也太黑了点。” 老板脸色一僵,连忙辩解:“小伙子你可别瞎说!这真是老东西!你看这料子,这颜色,做不了假的! 再说了,古董这东西,讲究的就是个年代感,有点破损才正常,要是跟新的一样,那才是仿品呢!” “年代感?” 我嗤笑一声,站起身,做出要走的样子,“我看是破烂感还差不多。再说了,我真看不懂这玩意,要真这么好,你会便宜我?” 被我这么一说,老板明显有点慌了。毕竟这东西他也说不准,而且来路不正,要不是被催赌债,他不会现在出手。 “哎哎哎,小伙子别走啊!” 老板连忙拉住我,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价钱好商量,好商量嘛!你说,你能出多少?” 我停下脚步,故意沉吟了半晌,才伸出三根手指:“三百。” “三百?!” 老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小伙子你这砍价也太狠了吧?我一千五收的,你给三百?这不是让我赔死吗?不行不行,最少一千!少一分都不卖!” “一千?”我摇了摇头,转身就走。 “那你留着自己慢慢欣赏吧。” “八百!八百怎么样?不能再少了!”老板咬着牙,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 我脚步未停。 “六百!六百!这是我的底线了!再低我真的要跳楼了!” 老板急得额头都冒汗了,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这才缓缓转过身,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说:“五百。多一分,我就不要了。” 老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显然是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他看着我手里的帛书,又看了看我坚决的眼神,最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说: “行……行!五百就五百!算我倒霉,遇到你这么个砍价狠的!” 第32章吴家旧术 我心中暗喜,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从怀里掏出钱包,数了五百块钱递给他。 老板接过钱,数了两遍,确认无误后,才将那残破的帛书塞进我手里,他叮嘱道:“这东西你过一段时间再出手,可别说从我这买来的。” 我瞥了他一眼,他无奈说道:“有人想从我这拿走这东西,但那家伙是恶霸,不给钱,我偷偷卖给你,你别声张!” “恶霸?” 我微微一愣,我猜这东西来路不正,或许根本就不是这报刊老板的,但正所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他从哪里来的我管不着,现在这东西是我的了。 我将帛书揣进怀里,用衣服盖住,准备转身离开报刊亭。 只是我刚刚要走,背后走来一个眼熟的身影。 那人穿着棉大衣,笑眯眯地看着我,“白兄弟,这么巧,在这儿碰见你了。” 我回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前几天在街口台球厅的那个虎哥! 他前面还站着一个年轻人,那虎哥却对他很谦卑,说:“吴少,这位是之前我跟你说的那个......苗疆来的。” 我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扫了虎哥一眼,目光落在他身前那个被称作吴少的年轻人身上。 这吴少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休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倨傲,眼神却像鹰隼一样锐利,正上下打量着我。 “听虎子说,白兄弟很厉害?” “别紧张,我吴少向来喜欢和厉害的人交朋友,上次的事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吴山的声音带着一种从容,仿佛之前虎哥带人收保护费、被我教训的事,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般不值一提。 他伸出手,脸上挂着公式化的微笑:“我叫吴山,交个朋友?” 我看着他伸出的手,又瞥了一眼旁边垂手伺立、大气不敢出的虎哥,心中念头飞转。 虎哥对他如此恭敬,显然这吴山的来头不小,我又不清楚这吴山是什么底细。 不过,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我叫白墨,上次的误会就不提了。” 我伸出手,与吴山轻轻握了一下。 他的手掌温热,指骨分明,只是那看似随意的一握,我却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法力传来,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 我不动声色地将内劲微微一收,卸去了他的试探,随即松开了手。 吴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似乎没想到我年纪轻轻,手上的功夫却如此沉稳。 他笑了笑,语气随意地问道:“白兄弟刚才在这报刊亭买什么好东西呢?看你挺上心的。”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我的胸口,显然是注意到了我刚才揣东西的动作。 我心中暗骂一声,这吴山果然不是简单角色,观察力倒是挺敏锐。 我不动声色地拍了拍胸口,笑道:“没什么,就是一本旧书,随便买来打发时间的。” 报刊亭老板在一旁吓得脸色发白,缩着脖子不敢说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刚把帛书卖给我,就撞上了这位。 那虎子看向报刊老板,问道:“老黄,你上次从倒爷那收上来的帛书呢?” 报刊亭老板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眼神躲闪,哪里还敢看虎子,只是一个劲地摆手:“没……没有什么帛书啊虎哥,您……您看错了吧?” “放屁!” 虎子眼睛一瞪,上前一步,一把揪住报刊亭老板的衣领,将他半个身子从窗口拽了出来。 “前几天老子亲眼看着几个倒爷手上收的东西!还想骗我?是不是活腻歪了!” 老板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双腿抖得像筛糠,结结巴巴地说:“是……是有个旧布片子……但……但已经被这位小哥买走了啊!” 那虎子骂骂咧咧地道:“妈了个巴子,老子的东西你也卖!” 那报刊老板颤颤巍巍道:“虎哥,我也没办法啊,前几天在赌场欠了债,还不上。我真不是怕你不给钱!” 虎子听到这话,怒火更盛,扬手就要朝报刊亭老板脸上扇去。 我下意识地伸手一挡,将他的手腕牢牢钳住。 虎子的力气不小,但在我手中却如同婴儿般动弹不得。 “我还在这儿呢,动粗不太好吧?”我语气平淡,目光却带着一丝冷意。 吴山抬手制止了虎子,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波澜不惊的笑容,仿佛刚才的冲突与他无关。 他看向我,眼神深邃:“白兄弟,看来那帛书确实在你手上了?” 我心中暗道不好,这吴山果然是冲着帛书来的。我面上却装作疑惑的样子: “吴少也对那破布片子感兴趣?刚才老板说了,就是些鬼画符,我买来也就是图个新鲜。” “哦?是吗?” 吴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白兄弟说笑了,能入白兄弟法眼的东西,怎么会是破布片子?那帛书对我有点用处,不知白兄弟可否割爱?” “割爱?”我挑了挑眉,“吴少这话说的,好像那帛书本来就是你的一样。” 吴山不置可否,伸出两根手指:“我出这个数,一万块,买下你手里的帛书。” 他似乎觉得,两千块对我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数目,足以让我乖乖交出帛书。 虎子在一旁也帮腔道:“听到没有?吴少给你一万块,是给你面子!赶紧把东西拿出来,别他妈不识抬举!” 我笑了,摇了摇头:“吴少,这东西我很感兴趣,不卖。” 吴山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神也冷了下来: “白兄弟,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应该知道,有些东西,不是你能随便拿的。” 他的话语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 我心中冷笑,这吴山前一秒还说着交朋友,下一秒就开始施压。 “吴少这话说的,我就不明白了。” 我摊了摊手,一脸无辜,“这帛书是我花钱从老板手里买来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天经地义。 怎么就成了我不能随便拿的东西了?难道这帛书是吴少的?” 吴山眼神一凝,似乎没想到我会如此强硬。 “那倒不是。”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一些,“只是这帛书牵扯到一些秘术,我吴家一直在寻找。白兄弟开个价吧,只要不太离谱,我都可以接受。” “秘术?” 我暗道,这吴山果然知道这帛书的来历。 但我却佯装不知, “什么秘术?我可听不懂这些。” 我故意挠了挠头,露出一副茫然的表情。 “我就是个普通的古董爱好者,看着这帛书有点年头,上面的字又稀奇古怪,才想着买回去研究研究。至于什么秘术不秘术的,吴少您可别吓唬我。” 吴山深深看了我一眼,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些什么,但我神色坦然,滴水不漏。他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既然白兄弟对这帛书也感兴趣,那不如这样。” 吴山话锋一转,“这帛书的内容,白兄弟若能看懂,自然知道它的价值。我吴家在这一带还算有些薄面,白兄弟若肯将帛书与我一同研究,日后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只要我吴家能办到,绝不含糊。” 他这话说得倒是漂亮,既给了台阶,又许了好处,听起来像是个不错的交易。 但我心里清楚,这帛书关系重大,一旦落入他人之手,后果不堪设想,更何况是这种来历不明的吴少。 “吴少的好意我心领了。”我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不过这帛书我是真的喜欢,打算自己留着慢慢琢磨。研究的事,就不劳烦吴少了。” “你他妈给脸不要脸是吧!” 虎子见我油盐不进,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吴少好言好语跟你商量,你还蹬鼻子上脸了!信不信吴少今天让你走不出这条街!” 我眼神一冷,扫向虎子:“你再多说一个字,信不信我把你另一条胳膊也卸了?” 上次在台球厅,我已经教训过他一次,想必他对我的手段还记忆犹新。 果然,虎子被我一瞪,顿时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涨红了脸,却一个字也不敢再说出来,只是恶狠狠地盯着我。 吴山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中寒光闪烁,他缓缓向前一步,一股无形的压力朝我袭来。 这压力无形,比虎子那种纯粹的蛮力要可怕得多,带着一种不可言说的气势。 “这是要动手?” 我微微挑眉,体内法力悄然运转,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然而,就在这时,街道边一辆丰田皇冠开了过来,停在了报刊亭旁边。 车窗缓缓降下,叶落蘅探出脑袋,她先是看了一眼对峙的我们,目光最终落在吴山身上,眉头微蹙:“吴山,干啥呢?就这么对待你老弟的救命恩人的?” 我看到叶落蘅,脸上露出一丝诧异:“落落?您怎么来了?” 一旁的吴山好像也认识她,皱眉道:“什么意思?他是我老弟的救命恩人?” 叶落蘅无奈地看了一眼驾驶位,说:“这事你跟你哥说?” 说着,一个魁梧的男子便从驾驶位上下来,不是别人,正是大奎。 大奎一下车,就梆梆在吴山胸口上来了两拳,“哥,上次我去雷山差点死了,你就是这么对我恩人的?” 随后,他一脸惊喜地看着我:“白大师,好久不久,你怎么跟我大哥差点干起来了?” 吴山一脸的错愕和难以置信,他瞪大眼睛看着大奎,又猛地转头看向我,仿佛第一次认识我似的:“你……你就是救了大奎的那个白大师?” 我一时间也有点蒙,指了指眼前这两人,扭头看向叶落蘅:“这什么情况?他俩是兄弟?” 叶落蘅重重地点了点头,介绍道:“吴家是修旧术的世家,有两个少爷,大少爷叫吴山,二少爷叫吴奎,就是大奎,他本来就是吴家的二少爷,非要给我当保镖,这是他大哥!” “上次去雷山的那本古籍,也是大奎从家里偷出来的!” “旧术世家?” 我心中再次掀起惊涛骇浪。 难怪这吴山身上有法力波动,难怪他对那帛书如此执着,原来是出自这样的家族。 在方士的记忆力,这所谓旧术,就是传承自旧时代的秘术流派,涵盖武术、道术、体术、符术、阵术、卦术......等诸多领域,寻常人根本无从接触。 没想到这看似繁华的都市里,竟然还隐藏着这样的世家。 而大奎,这个平日里大大咧咧、一身蛮力的壮汉,竟然是旧术世家的二少爷,之前为了帮助叶落蘅替她爷爷解降头术,还偷了家族的古籍出来……这一连串的信息冲击,让我一时有些消化不过来。 吴山此刻的脸色更是精彩至极,震惊、尴尬、难以置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他看看大奎,又看看我,嘴唇动了动,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吴山此刻的表情更是精彩至极,震惊、尴尬、难以置信,还有一丝后怕交织在一起。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刚才百般试探、甚至隐隐威胁的人,竟然就是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口中,屡次提及、感激涕零的救命恩人——白大师! 他张了张嘴,之前那副从容倨傲的姿态荡然无存,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我连连拱手:“白大师,白大师!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 刚才……刚才多有冒犯,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那虎哥站在一旁,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双腿抖得像筛糠,恨不得自己立刻原地消失。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惹上的这个年轻人,不仅是吴少弟弟的救命恩人,还是吴少都要称之为“大师”的人物。 我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心中五味杂陈,之前的紧张对峙烟消云散,只剩下哭笑不得。 大奎拍了拍我的肩膀,大大咧咧地说:“白大师,我哥他就这样,狗眼看人低,您别往心里去!他要是敢欺负您,我帮您揍他!” 说着,还示威似的瞪了吴山一眼。 吴山被自己弟弟怼得满脸通红,却一句话也反驳不了,只能苦笑着摇头。 叶落蘅在一旁捂着嘴偷笑,问道:“你们刚才咋回事,当街差点打起来?” 第33章千年玄蛇 我瞥了眼虎哥,又看了看一脸尴尬的吴山,简单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也没什么,就是我在报刊亭买了块旧帛书,这位虎哥说是他的东西,吴少就想让我割爱,出价一万呢。” 大奎一听就不乐意了,眼睛一瞪,看向虎哥:“虎子!我大哥跟你说过多少次,别在外面惹是生非! 那帛书是白大师花钱买的,就是白大师的,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抢?” 虎哥吓得“噗通”一声就给大奎跪下了,“奎少!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 大奎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滚!带着你的人,以后别让我在这条街看到你!” “是是是!我这就滚!”虎哥连滚带爬地带着几个跟班跑了,连头都不敢回。 吴山看着虎子狼狈逃窜的背影,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干咳了两声,对着我拱手道:“白大师,确实是误会了。 那帛书……既然是您先看上的,自然归您。之前多有冒犯,还请您海涵。” 他现在哪还有半点刚才的倨傲,语气里满是诚恳的歉意。 我摆了摆手,心里却暗自嘀咕,这吴家兄弟俩,性格反差还真大。一个心思深沉,手段隐晦;一个大大咧咧,直来直去。 我看了一眼大奎,笑道:“算了,我只是好奇这帛书有何特殊之处?” 吴山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说。 他看了一眼大奎,又看了看叶落蘅,最终目光落在我身上,问道:“白大师可知五位仙家?” “五位仙家?” 我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一旁的叶落蘅倒是兴致勃勃的说道:“好像是指狐、黄、白、柳、灰五种修行有成的精怪吧?” 吴山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有些悠远:“落落说得没错。这五位仙家,在我们旧术世家的记载中,并非寻常精怪那么简单。 他们更像是一种……介于人与神之间的存在,掌握着一些早已失传的修行秘术。” 我微微挑眉,这是东北那边的传说,我多少听过一些,听说是东北那边的人很信这些,大家都把它们供奉起来,有点像我们苗疆地方的五毒仙。 “听说它们是走的是香火成神的路子,靠吸收世人愿力来修行的。这种修行秘术,说白了就是修神道。” 那吴山笑了笑,说:“白大师果然见识不凡,不过,那是精怪修行的法子,我们人修行主要还是靠修道。” 说着,他看向我,说道:“这帛书,记载的可能人道修行之法。寻常人得到,或许只是一张泛黄的旧布,可对于我们这些修行的人而言,乃是不错的机缘。” 我心中了然,难怪这吴山如此执着于这帛书,人道修行之法,对于任何一个修行者来说,都无疑是天大的诱惑。 尤其是在如今灵气稀薄、传承断绝的时代,一本可能记载着古老修行法门的帛书,其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人道修行之法……” 我沉吟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帛书,“吴少对这帛书的来历,似乎知道得不少?” 吴山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实不相瞒,白大师,我吴家虽然是旧术世家,但关于这五位仙家与人道修行之法的记载,也只是零星碎片。” “我也是偶然得知,有这么一块记载着疑似仙家文字的帛书流落到了此地,这才让虎子留意,没想到……呵呵,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他说到最后,脸上露出几分释然,也带着几分庆幸,庆幸刚才没有真的和我动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大奎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挠了挠头道:“大哥,这帛书这么厉害?” 他虽然也是吴家的二少爷,但所谓的旧术,他一点都不感兴趣,也没接触过,只知道是以一种修道的法门。 吴山语气诚恳了许多,“白大师,不瞒您说,我也是修道的,对这东西很感兴趣,若是白大师不介意,可否借我一观?” “当然,我绝不会据为己有,看完便原物奉还。 或者,我们可以一起研究,我吴家虽然传承不完整,但祖上留下的一些注解,或许能帮上忙。” 他说到最后,语气里带着一丝期盼,眼神也变得恳切起来,显然是真的想要看看这帛书。 我看着吴山此刻的样子,又瞥了一眼旁边一脸好奇、显然也想知道帛书秘密的大奎和叶落蘅,心中念头飞转。 这帛书上的文字确实古怪,但是极为残缺,来历不明,吴家既然是旧术世家,说不定真有什么独到的见解。 而且,刚才和吴山闹得有些不愉快,现在他主动示好,若是一味拒绝,反而显得我小气,也不利于后续可能的接触。 毕竟,大奎是他弟弟,叶落蘅似乎也和他们相熟。 “一起研究?” 我故作沉吟,手指轻轻敲击着口袋,仿佛在掂量这件事的利弊。 吴山见我神色松动,连忙补充道:“是啊白大师,人多力量大。您看,大奎和落落也在这儿,大家都是朋友,一起参详参详,说不定能更快弄明白这帛书的秘密。就算解不开,权当是交流心得了。” 他巧妙地把大奎和叶落蘅也拉了进来,试图增加我同意的可能性。 大奎更是直接:“对啊白大师,我大哥虽然有时候有点轴,但他懂得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真不少!一起研究研究,说不定真能搞出点啥!” 我看了看他们三人,最终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好吧,既然吴少都这么说了,再拒绝就显得我不近人情了。 不过事先说好,这帛书的所有权在我,研究出来的东西,大家可以共享,但谁也不能想歪心思。”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吴山闻言大喜过望,连忙拍着胸脯保证,“白大师放心,我吴山以吴家的名声担保,绝无二心! 若能解开帛书之谜,所得信息,我吴家分文不取,全凭白大师处置!”他生怕我反悔,语气急切而郑重。 “行了,别一口一个白大师了,叫我白墨就行。” 我摆了摆手,感觉大师这个称呼有点太扎眼了。 “这可不行!” 大奎立刻反对,“白大师你就是大师!救了我的命,还这么厉害!” 吴山也附和道:“大奎说得对,白大师您当地起这个称呼。不过既然您不喜欢,那我便称您白兄弟如何?” “随你。” 我不置可否,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那块泛黄的帛书,摊开在报刊亭旁边一张废弃的旧桌子上。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帛书上,那些扭曲古怪的红色符号仿佛活了过来一般,散发着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吴山凑近了,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盯着帛书上的文字。 不过,他看了好一会,好像并认不出这上面的文字。 他眉头紧锁,手指轻轻在那些符号上虚点着,嘴里喃喃自语: “奇怪……这文字结构看着像是上古巫文的变体……我吴家的典籍里似乎有过类似的记载,却又不完全一样……” 他一边说,一边看,时而摇头,时而点头,神情专注。 大奎和叶落蘅也好奇地凑了过来,脑袋挤在一起,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些古怪的符号。 大奎看了半天,挠了挠头,一脸茫然:“这都画的啥啊?跟蚯蚓爬似的,一个字都看不懂。” 我此刻也凑过来认真看了起来,帛书是残缺的,文字也模糊不清,前面应该是一句修行总纲,后面模糊不清,再后面是一些志怪记载。 “雷山?” 我微微皱眉,这帛书上出现了一个地名,很熟悉。 一旁的吴山则是深吸一口气说,“帛书上记载,雷山上面有一种活了千年的家伙,靠此法修炼成精了!” 大奎的眼睛瞪得溜圆,雷山着这地方他前不久才去过,那不是他之前盗墓的地方吗?他差点死在了那里! 叶落蘅也吞了吞口水,“上次我们去雷山给我爷爷找药,还碰到了山魈,那里确实有很多怪东西!” 一旁的吴山叹气:“之前我在忙,根本不知道你们去了雷山,你爷爷那病根本用不着去那危险的地方。” 大奎立马埋怨,“哥,你这家伙,神出鬼没的,大半年没回家,谁知道上哪里找你去?” “不过,还多亏遇上了白大师,要是落落爷爷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大奎不活了!” “不过,那地方可危险得很,有山魈也就算了,那里面还有什么东西?” 吴山摇了摇头,眉头锁得更紧了:“上面的记载很模糊,只提到了‘雷山玄蛇’四个字!” “玄蛇?”我心中一动。 吴山在一旁咂舌称道:“这种修成精的千年大妖,若能取点他们的精血,辅以修行,道行必然猛增!” “白大师,有没有兴趣合作一把?” “嗯?” 包括大奎、叶落蘅还有我在内,无一不被吴山这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惊了一下。 这家伙可真敢想啊! “吴少,你胆子真肥啊?”一旁的叶落蘅吞了吞口水,这太疯狂了! 这一点,她是绝对不敢想的,她就是一个普通人,和吴山和白墨这凉家伙不一样。 我看着吴山眼中闪烁的兴奋光芒,心里暗自嘀咕,这旧术世家的子弟想法果然和常人不同,一看到记载着精怪的帛书,第一反应竟然是打对方精血的主意。 不过,千年玄蛇这种传说中的生物,若是真的存在,那就是当世柳仙了,其本身就充满了未知与危险,别说取精血了,能不能活着从它眼皮子底下离开都难说。 “合作?” 我挑了挑眉,“吴少的意思是,要去雷山找这条玄蛇?” 吴山重重点头,语气带着几分狂热:“正是!不瞒白大师,以天地灵物或精怪精血辅助修行,事半功倍!” “放心,这方面我们有经验,我上次快一年没回家,是去长白山那边干了一票大的,收获颇丰!” 嘶—— 我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大奎,心想,“大奎,你哥他这么猛的吗?看起来他干这种事情不是一次两次了?” 大奎显然也被他哥这番话惊得不轻,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半晌才憋出一句:“哥!你……你去长白山干嘛了?不是说去做生意吗?” 吴山脸上闪过一丝得意,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沉稳的模样,拍了拍大奎的肩膀:“傻小子,这不是生意是什么?” “白大师,放心,我有团队。听大奎说,你之前便是苗疆那边的人,而且还是雷山的守山人,不用您出手,就给我们当个先导。事成之后,给您十万?不二十万?您看怎么样?” 二十万? 我看着吴山,这家伙还真是把什么都用金钱来衡量。 不过,在苗疆那个地方,确实藏着很多秘密。 且不说我出生的那座伏龙山隐藏着大秘密,现在就连我守了四个月的雷山竟然隐藏着千年玄蛇? 看来之前我确实过得太过保守了,以至于很多地方都未能探索! 雷山玄蛇,千年大妖,岂是说对付就能对付的? 吴山虽然口气不小,但从他刚才对付虎哥时的反应来看,恐怕也未必有十足的把握。 他所谓的团队,又能有多强? 不过,雷山我确实熟悉,那里面的情况远比他们想象的复杂。山魈只是小角色,更深的地方,我之前也未曾涉足。 若是能借着这个机会,彻底探查一番雷山的秘密,或许对我解开自身的一些疑惑也有帮助。 而且,吴山既然是旧术世家,手里应该有不少对付精怪的手段和法器,多一个这样的帮手,总比单打独斗要好。 我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看着吴山,缓缓问道:“吴少,你有几成把握?那玄蛇若是真有千年道行,恐怕已非人力能敌。” 吴山脸上的狂热稍退,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白大师放心,我吴家传承十几代人,对付精怪的法子还是有一些的。我那团队,也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绝非虎子之流可比。至于把握……” 他顿了顿,“不敢说十成,但至少有七成胜算!若是事不可为,全身而退还是没问题的。” 七成胜算? 我暗自冷笑,这种事情,往往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第34章大结局 “好!我跟你去!” 我一口答应了下来 大奎在一旁也激动地搓着手:“太好了!又能跟白大师一起冒险了!上次在雷山还没玩够呢!” “玩?” 吴山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大奎,那地方不是你能去的!” 吴山直接拒绝了大奎跟着一起来,毕竟他就是一个普通人。 大奎一听,立马不乐意了,嚷嚷道:“哥,你啥意思啊?白大师都去了,我咋就不能去?我可是要给白大师当先锋的!” 吴山眉头一皱,严肃道:“大奎,别闹!这次去雷山不是闹着玩的,那玄蛇可不是山魈那种小角色,一个不小心,命都得搭进去!你和落落就留在莞城,别掺和进来!” 大奎还想争辩,但看到吴山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只好悻悻地闭上了嘴,不过还是一脸的不甘心。 叶落蘅在一旁看着,笑了笑说:“大奎,你就听你哥的吧,你留在莞城,我还能有个伴儿呢。再说了,白大师和你哥一起去,肯定没问题的。” 大奎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但也没再坚持。 吴山见大奎不再闹腾,便转头看向我,眼神中带着几分感激:“白大师,谢谢你。那我们准备一下,三天后出发,如何?” 我点了点头:“好,三天后出发。” 三天后,我把厂子交给虎子看,上了吴山的面包车,前往雷山。 这次吴山带了二十五个人,足足有六辆车,到了目的地后她才给我介绍。 为首的是一个一脸麻子的中年人,名叫陈麻子,听说是祖上是搬山的,这次他带了十几个人,背了很多家伙事,这次要进入雷山更深处,主要是由他们负责开山引路! 陈麻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冲我抱了抱拳:“白大师,久仰大名!吴少可是把您吹上了天,说您手段通天,这次有您在,咱们心里可就踏实多了!” 他身后的十几号人也纷纷点头示意,眼神中带着几分好奇和敬畏。 除了陈麻子的搬山队,还有七个人,四男三女,一个带着眼镜的老学究,听说是官方组织里面的人,只不过平时也出来接接私活,他带着一个年轻助理,说是保护他的安全。 另外两男是两个道士,剩余三个女听说是来自帝都那边的人,一看就不是善茬。 吴山指着一个穿着灰色长衫、面容清癯的老者说:“这位是茅山那边来的!我们叫他刘道长!” 那老者看上去六十多岁,眼神浑浊,仿佛对周遭一切都漠不关心,但我却能隐隐感觉到他体内蕴藏着一股不俗的气息,比吴山还要强上几分。 刘道长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惜字如金。 我心中了然,这吴山为了这次雷山之行,确实是下了血本。 “好了,人都到齐了。”吴山拍了拍手,神色变得严肃起来,“陈麻子,你们搬山队负责清理路障,探查虚实,记住,一切以安全为主,遇到无法解决的麻烦,立刻示警,不要擅自行动!” “明白!”陈麻子重重点头。 “其余的人,分成三队,前后各一队,中间一队保持警惕,任何风吹草动都不能放过,没问题吧?!” “没问题!”其余人齐声应道。 “刘道长,”吴山看向那灰衣老者,“这次行动,还请您多多费心。” 刘先生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分内之事。” 安排妥当,吴山看向我:“白大师,我们进山吧?” 我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远处云雾缭绕的雷山。 “走吧。”我淡淡说道。 陈麻子一挥手,搬山队的人立刻行动起来,手持特制的工具,在前开路。 雷山最深处,我也没去过,陈麻子的搬山队经验老道,遇山开山,遇水搭桥,但很快被一条河挡住去路。 吴山说:“根据帛书上说,从这条河穿过前面那个山洞,那里有一个山谷,里面有一座古墓,那玄蛇便在里面。” 河水湍急,泛着幽绿的光,深不见底。 陈麻子让人扔了块石头下去,半天没听见声响,他皱着眉说:“这河邪乎得很,看着不宽,水流却这么急,底下指不定有什么东西。” 刘道长走到河边,伸出手指沾了点河水,放在鼻尖轻嗅,又用指尖掐算片刻,沉声道:“从洞里面流出来的水充满阴煞之气,这里面应该是个尸洞。” “尸洞?”我心中一凛,这名字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一旁的老学究说道:“应该是古代某个王侯的疑冢,故意引阴煞入河,一来可防盗贼,二来能滋养洞内阴物。这玄蛇选择在此栖息,恐怕也与这阴煞之气脱不了干系。”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几分兴奋,仿佛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考古发现。 “那怎么办?绕路?”吴山问道,脸色也凝重起来。 刘道长摇了摇头:“此河乃必经之路,绕不开。而且,这尸洞或许正是通往那山谷的唯一入口。” 陈麻子在一旁咋舌:“尸洞……那里面不得全是粽子?” “比粽子更麻烦。” 刘道长摆了摆手,从背包里取出一张黄符,咬破指尖,将鲜血点在符上,口中念念有词,随即手腕一抖,黄符贴在船头上。 “不用怕,我贫道这黄符能保我们一时平安。陈麻子,让你的人把船准备好,我们渡河。” 陈麻子不敢怠慢,连忙让人将带来的充气橡皮艇充好气,小心翼翼地推入水中。 橡皮艇刚一入水,河水便像是活过来一般,剧烈地翻腾起来,水面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刘道长眼神一凝,口中法诀急念,那贴在船头的黄符骤然亮起一道微弱的金光,将橡皮艇笼罩其中。 说来也怪,金光一亮,翻腾的河水竟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只是水下依旧暗流涌动,看得人心惊胆战。 我们一行人分批上了橡皮艇,陈麻子的人负责划船,小心翼翼地朝着河对岸的山洞划去。 越靠近山洞,阴煞之气便越发浓重,冷得人骨头缝里都在打颤。 洞壁上湿漉漉的,长满了墨绿色的苔藓,不时有水珠滴落,在寂静的洞穴中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更添了几分诡异。 那山洞道阻且长,足足走了一个小时,才穿了过去。 本以为万事大吉,但快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后面少了几条船。 吴山脸色骤变,清点人数后发现,陈麻子带来的搬山队里,有五个人连同他们乘坐的橡皮艇,竟然消失在了洞穴深处!“怎么回事?!”吴山冲着负责殿后的人大吼,声音因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而微微颤抖。那人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吴…吴少,刚才在洞里,水流突然变得特别急,还有奇怪的声音…我们只顾着往前划,没注意后面…” 陈麻子也是一脸铁青,他带的人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如今平白无故少了五个,他心疼得滴血。 “先别说话,你们看前面,是不是有东西?” 吴山吞了吞口水,指了指水洞上面的地方。 “好像是口棺材!” 吴山颤颤巍巍地说得煞有其事。 但其他人顺着他手里的方向看过去,啥也没有。 我头皮发麻,“你们看不到吗?” 其他人奇怪地看着我们两个人,我心里瞬间咯噔一下,这东西只有我和吴山看得见! 正说着,那棺材板动了,一只手伸了出来。 那只手惨白浮肿,指甲又黑又长,刚一伸出棺椁,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我和吴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 “是河僵!”刘道长低喝一声,手中拂尘一甩,数道黄符如离弦之箭般射向那只鬼手。 黄符触及鬼手,“滋啦”一声冒起黑烟,那鬼手猛地一缩,却并未受伤,反而从棺椁里传来一声沉闷的咆哮,震得整个洞穴都嗡嗡作响。 “快划!离开这里!” 我嘶吼着催促划船的人。 这地方太诡异了,什么玄蛇精血,根本就不是这群人能碰的! 陈麻子的人也反应过来,拼尽全力摇动船桨,橡皮艇如脱缰野马般冲向洞口。 就在这时,那口悬在洞顶的棺材突然“砰”的一声掉了下来,正好砸在我们身后一艘橡皮艇上! “啊——!” 惨叫声响起,那艘艇上的两个人瞬间被棺材压扁,鲜血混着碎肉溅了一船。 紧接着,河水里“咕嘟咕嘟”冒泡,数不清的惨白手臂从水下伸出,抓住橡皮艇的边缘,拼命往下拖拽。 那道长和几个女人都被拖了下去,吴山更是在水里扑腾。 “尼玛的!” 我本能地抓住吴山的胳膊,将他拖了上来, 他呛了几口水,脸色惨白如纸,看向四周,原本浩浩荡荡的队伍此刻已溃不成军,橡皮艇东倒西歪,水面上漂浮着血迹和破碎的衣物,剩下的人也都惊慌失措,奋力挣扎。 刘道长不知何时已不见踪影,那老学究更是吓得瘫软在艇上,瑟瑟发抖。 “快……快靠岸!” 吴山声音嘶哑,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洞口边缘。 我咬紧牙关,接过一支船桨,和剩下的几人拼命划水。 但后面那些惨白的手臂如同水草般缠绕上来,随时就会被拖入深渊。 我立在船尾,口中吟唱蛊咒,将我身上所有能驱动的一阶蛊虫,全部都散了出去。 那些食尸蛊、腐骨蛊、迷魂蛊......此刻如黑色潮水般涌向水面,与那些惨白手臂缠斗起来。啃噬着手臂上的腐肉,腐骨蛊则钻入指缝,散发出阵阵腥臭的黑气,迷魂蛊更是化作缕缕青烟,缠绕着水下的阴邪之物,试图扰乱它们的神智。 一时间,河面上蛊虫嘶鸣,黑气弥漫,那些惨白手臂的拖拽之力竟真的减弱了几分。 还不够? 我心一横,抽出一把短匕,往自己手里割了一刀,随即猛地拍向水面。 我的血一入水,诸邪退散。那些原本疯狂抓挠的惨白手臂像是被滚油烫过一般,发出“滋滋”的声响,瞬间缩回水下,河面上甚至飘起了一层淡淡的黑灰。 我这蕴含千年麒麟竭的精血,对付这些阴邪之物有奇效。 “快!趁现在!” 我大吼一声,手臂因为失血和催动秘术而微微发麻。 剩下的几人如梦初醒,拼了命地划桨,橡皮艇终于冲出了洞口,逃了出来。 众人连滚带爬地跳上岸,瘫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劫后余生的庆幸让每个人都面无人色。 吴山挣扎着坐起来,看着身后依旧翻涌着幽绿河水的洞口,以及水面上漂浮的残肢断骸,眼神空洞,之前的狂热和自信荡然无存。 “七……七成胜算……” 我喃喃自语,“呵呵,狗屁的七成胜算!” 那老学究的助理也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他一个人,眼镜摔碎了一片,此刻也顾不上斯文,瘫坐在地上,裤腿湿了一大片,显然是吓得失了禁。 我走到河边,看着那平静下来却依旧散发着阴寒之气的水面,心中五味杂陈。 这次雷山之行,从一开始就透着诡异。吴山所谓的团队,在真正的危险面前,不堪一击。 若非我身上有蛊虫傍身,还有麒麟竭驱邪,恐怕此刻也已成了这尸洞中的一缕冤魂。 “回去吧,这地方不是我们现在能来的!” 我沉声道,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这趟浑水,我们蹚得太深了。 吴山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我:“回去?白大师,我们都走到这一步了!死了这么多人……怎么能回去?”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我弟弟还在等着玄蛇精血救命!那些死去的兄弟,难道就白死了吗?” 我看着他,心中叹了口气。执念太深,往往害人害己。“吴山,你看看我们现在的样子。”我指了指周围狼狈不堪的几人,“我们连尸洞都差点出不来,还谈什么玄蛇?就算侥幸到了山谷,遇到玄蛇,你觉得我们这点人手,够它塞牙缝吗?” “可是……”吴山还想争辩,却被我打断。 “没有可是!”我的语气斩钉截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弟弟的病,我们可以再想别的办法。但如果你现在执迷不悟,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你自己选!” 吴山怔怔地看着我,又看了看水面上漂浮的残骸,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最终化为一片灰败。他痛苦地抱住了头,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陈麻子也走了过来,拍了拍吴山的肩膀,声音沙哑地说:“吴少,白大师说得对。这次是我们栽了,认了吧。再不走,真就没人能活着离开雷山了。” 剩下的几个人也纷纷点头,脸上写满了恐惧和对生的渴望。 吴山沉默了许久,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缓缓抬起头,眼中的疯狂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绝望。他点了点头,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好,我们回去。” 听到这三个字,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我们不敢久留,简单地处理了一下伤口,将还能开动的橡皮艇收集起来,载着剩下的几个人,沿着来时的路,狼狈不堪地退出了雷山深处。 回去的路,异常沉默。 没有人说话,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和车轮碾过石子路的沙沙声。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逝去同伴的哀悼。 吴山一路都靠在车窗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飞逝的景物,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 回到莞城,已是三天后的傍晚。虎子看到我们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连忙问发生了什么事。我简单地跟他说了几句,让他安顿好吴山和陈麻子他们,便独自一人回了住处。 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我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回想起雷山尸洞的经历,依旧心有余悸。 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我拿出手机,想给叶落蘅打个电话,告诉她我们回来了。但手指在拨号键上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放下了手机。有些事情,还是不让她知道的好。 接下来的几天,莞城风平浪静。吴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陈麻子则带着剩下的人离开了莞城,据说要回老家休整。 我知道,这次雷山之行,对吴山的打击太大了。他还折损了那么多兄弟,心中的愧疚和自责,恐怕会伴随他很久。 半个月后,我正在厂里处理事务,叶落蘅突然找到了我。 “白大师,你还好吗?”她看着我,眼神有些担忧。 “我没事,让你担心了。”我笑了笑。 “吴山他……”叶落蘅欲言又止。 “他需要时间。”我叹了口气,“给他点时间,会好起来的。” 叶落蘅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又说:“对了,白大师,前几天吴山来找过我,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她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古朴的木盒子。 我接过木盒子,入手有些沉。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黄澄澄的金条,还有一张银行卡。 “这是……” “吴山说,这是他的一点心意,感谢你这次救了他的命。银行卡里有二十万,他说算是对你的补偿。” 我拿起金条看了看,又把银行卡放了回去,盖上了木盒。“叶落蘅,这些东西你帮我还给吴山吧。” “啊?”叶落蘅愣了一下,“可是……” “告诉他,钱我不需要。救他,是因为我们朋友一场。至于之前的事,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这世界的水太深,让他还是做一个平凡人吧!” 我看着叶落蘅,认真地说。 叶落蘅怔怔地看着我,片刻后,点了点头:“好,我会告诉他的。” 叶落蘅走后,我看着桌上的木盒子,摇了摇头,将它收了起来。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从前的平静。 我依旧在帮舅舅看厂子,偶尔帮人看看风水,处理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虎子依旧大大咧咧,每天吵着要跟着我,吵着要学我的本事。 大奎和落落也时常来找我,大奎还是老样子,咋咋呼呼的,说等他哥回来,还要跟我去冒险。 我摇了摇头,往后三十年,我要还是专注炼蛊吧。 或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吧。没有惊天动地的大战,没有唾手可得的宝藏,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平凡生活的珍惜。 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江湖路远,风波险恶。或许,归于平淡,才是真正的幸福。 至于那玄蛇,那古墓,就让它们永远沉睡在雷山深处,不再被世人打扰吧。 ...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