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石王牌]打棒球果然不能只看脸》
1. 千叶一郎
“我们确定一位棒球选手的位置,通常是通过体型、力量、速度、灵活性等等天生身体条件来筛选的。
打个比方,比如一郎你,你做打者的天分也就一般般,完全比不上做投手,所以你的教练把你放到了投手丘,不停地调整你,让你练习投球姿势,做保护肩膀的拉伸训练,而不是让你在二三垒间的游击位自由地接球奔跑。
但,天赋并不是我们选择选手的标准。意志力、棒球智商、反复磨练的基本技能、最重要的得分能力、防守能力……那些才是令我们做出选择的参数。
所以你是更愿意做一位投手,还是一名打者呢?”
日光照耀在本垒板上。
此刻他的脚距离那块白色的五边形大约18.44米,60英尺6英寸,他的身后是空荡荡的一二三垒垒包和正严阵以待的、他并不熟悉的守备。
“忽——”
白色小球划过空气,宛如一颗流星直直地准确地砸进捕手手套,发出清脆的响声。
“嘭——”
“嘭——”
“嘭——”
“StrikeOut!攻守交换。”本垒板后方的教练拉弓示意打者出局。
“可恶!”打者瞪了眼投手丘上的少年,不甘心地拎着球棒走下场。
本垒板后当裁判的教练叫住正要往投手丘下走的少年说道:“千叶,下局换投,今天就到这儿,下去好好做收操。”
“是。”他回应道。
钻石球场外,两个路人意犹未尽地收回投向投手丘的视线,原本站在那个位置的投手已经跟在捕手后面离开,现在一年级的队员正在整理场地。
“现在的孩子真是不得了啊,国中就有那样的球速。没有145也差不多了吧。”
“是啊,可惜国三才从美国回到日本,否则我们的少棒今年应该不止那点成绩。”
“他要去哪个高中定下了吗?”
“他家长似乎是比较希望他去市大三高,但这孩子很有自己的主意……”
这是千叶一郎回到日本后的唯一一场比赛,也是他国中生涯的最后一场,一个普普通通的少棒里练习赛,作为快要退部的前辈,上场投两局球给后辈们打,以期待后辈有更好的成绩。
再然后他的国中的棒球生涯就结束了。
窗外的樱花如雨一般扑簌簌落下,随风飘进半敞开的窗户,落到他的桌子上。
千叶一郎正要起身关窗,忽然听到了门口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欸,一郎。”他们棒球队的捕手乾宪刚同学,正站在他班门口向他招手,那张严肃而崎岖的脸吓跑了不少路过的女生。
“……”千叶不动声色整理了一下自己同样受惊的小心脏走过去,“乾同学,有什么事吗?”
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要去哪个学校?”
“唔,市大三?稻实?或者青道?还没想好呢。”千叶想了想他老爸给他看过的西东京的棒球豪强队伍招生宣传册,名字应该没记错。
“不考虑东东京的学校吗?”
“呃,我家在西东京那边,国中就算了,只需要呆大半年,高中实在不想再跑来跑去了。”
乾同学的表情依旧严肃,加上他扎在脑后的头发,越发像混迹街头的帮派成员,千叶深入思考了一下他之前有没有得罪这位同期,发现毫无印象。
所以他问我高中去哪是做什么?我好像跟他不熟吧。应该不是上门约架吧?就算真有矛盾也不会有人傻到直接到别人教室门口约架吧?
“一郎。”乾忽然开口打断了千叶碎碎念念的思绪。
“嗯?怎么了?”
“我接受了帝东的邀请,以后我们就是对手了,甲子园上再见吧。”
“欸?“千叶一愣,迟钝地点点回复道,“哦,好的。”
乾对他微笑了一下,随后转身离开。
啊,这人笑起来真可怕。而且他也没比我高多少,怎么压迫感这么强烈。千叶想。
他是去年夏天才转学到日本的。因为距离升学只有两个学期,时间太晚了,他又想加入有少棒的队伍打棒球,所以转学费了好大力气。他爸妈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个愿意让他加入少棒的学校,只不过需要他从西东京跑到东东京来上学。
没关系,他可以接受。只不过他之前在美国打棒球一直用硬式棒球投球,转学到日本,忽然被要求换成软式棒球投球,让他很不习惯,因此好不容易进了少棒队也没上场打过几次比赛。
他大多数时候还是作为替补、拉拉队,呆在队里的替补席、观赛区。而且因为他入队时间太晚,很多三年级都要退部了他才入队,所以他在里面格外格格不入,说是前辈吧,他入队时间比一年级还晚,说是后辈吧,他年纪还比一二年级都大。这就让人很尴尬。结果就是一二三年级没一个人跟他熟悉。
跟他说话说的最多的大概就是乾宪刚了吧,队里他也只记得他一个人的名字。因为乾宪刚是捕手,而他是投手,他偶尔会主动帮他接球,仅此而已。
所以乾还想跟我一个学校吗?千叶被自己的想法吓得一哆嗦。
还是算了吧,虽然乾人挺好,作为捕手技术也不错,但他是个颜控,高中三年他还是希望有个超级帅的捕手给他接捕啊。
——
“……臭小子你说什么?你把你刚说的再说一遍。”
“我说,青道的正捕长得比市大三那个帅,我要去青道。”千叶面无表情地提高声音在他老爸耳边重复道。
窗外的小鸟叽叽喳喳地叫,窗户里面他的老爸从沙发上一个翻身坐起来,不可置信地瞪着他。
他的老爸,佐佐木智夫,前MLB的职业野手,是市大三高毕业的。
或许是他老爸是市大三高监督得意门生的缘故,从他记事起他老爸跟那个监督的联系就没断过。
他小时候跟在老爸后面跟那个爱说英语的监督见过一面,被他摸着脑袋boyboy地叫过。回国之后也跟着老爸拜访过他。那个监督一点没变,还是很爱英语夹着日本话。
他老爸看起来是很想成就一段“让教过我的监督再教我儿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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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话的,所以在听到他想去青道的此刻,他在他老爸的脸上不出预料地看到了一副“我是不是耳朵有毛病所以听到了鬼话”的表情。
“你以为你在选老婆吗?还要看人捕手长相怎么样?
你一个国中投手还没上过高中投手丘呢!什么时候轮到你对人正八经甲子园豪强的正捕挑三拣四了?
你小子以为跟你打球的假面骑士还是杰尼斯男明星啊?人家做捕手靠的是技术!技术!又不是靠脸!你这个以貌取人的臭毛病我非得给你改了!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老爸怒不可遏,气得出口成章,也不知道是愿望在他这儿达成不了的恼羞成怒,还是真的是因为他以貌取捕手才那么生气。
千叶振振有词:“这可是接下来一两年都要跟我朝夕相处的人。如果太难看了我会很难过心情会很差的!
棒球场的九个人中,捕手是跟投手关系最紧密的,一起训练的时间也最长,搭档长得赏心悦目,对我这个投手来说是一种鼓励啊。我都没挑守备的其他队友的颜值,我比起以前都是进步了好吧。”
千叶觉得以貌取人是个小毛病。
他从小以貌取人到大,幼儿园要跟班里长得最漂亮的小女孩牵手玩游戏,小学不打网球去学棒球因为棒球俱乐部教练长得特别帅,他以为他老爸应该都习惯了,但目前看来还是没有。
他自以为并不是特别任性的投手,如果强校的捕手长得都比较靠实力,实在没有条件,他也不会那么挑三拣四,现在这不是有这个条件嘛!
青道这个泷川·克里斯·优,颜值高得十分突出,明显比其他学校的捕手好看一大截,而且还是二年级,不出意外的话,他需要跟他搭档两年。有机会有这么帅气的搭档,干嘛还要委屈自己选其他人。
“你净会说些歪理!”老爸还是很生气,一边斥责他一边拿出手机,“我要给你妈打电话,告诉她你都说了些什么屁话!”
千叶无语:“你能不能别一言不合就跟你老婆告我的状。”
因为他的老爸在他这里是个没有威严的老爸,所以教育孩子这种事情,老爸都交给自己老婆。
“我治不了你就找个能治你的!”老爸恶狠狠摁下摁键,打了电话给他老婆,然后一通哭诉,又把电话怼给他。
虽然老爸是不靠谱的老爸,但妈妈却是有威严的妈妈。
千叶乖乖接过电话,妈妈温柔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传来,果不其然,她跟老爸沆瀣一气,絮絮叨叨说一通,总结下来就一个意思:一郎,不能以貌取人,这样不好。
“好,我知道了。”千叶叹气。他早就认清了现实,妈妈比起儿子还是更爱她不靠谱的丈夫一点,在教训孩子这件事上,他们俩是同一战壕的战友。
或许是察觉到了他心情低落,妈妈安慰道:“不过也没关系,在妈妈看来这其实是很小的事情,如果一郎想要去青道,那就去吧,跟朋友们好好相处、打棒球打得开心就可以了。”
这是当然的,如果蹲在他正面的捕手长得好看,他当然投球会投得很开心了。
2. 特招测试
不管老爸老妈是什么想法,在那个草长莺飞阳光灿烂的日子里,千叶如愿参加了青道的特招生考核。
青道棒球特招生分为两种。一种是在国中没毕业的时候就有队内球探联系的明星选手,他们大多在全国中学校软式野球大会上有过出色表现,然后被人发掘,享受学费减免成绩降分的录取优惠;另一种则是面向一些会打棒球并且打得还算不错,但没有球探联系的普通学生,需要提前准备材料,报名参加青道的特招专项测试,合格后可以以稍低的偏差值标准入学。
简而言之,他想进青道打棒球还是蛮困难的。第一种特招跟他这个连正式比赛都没参加过的人没关系,第二种特招,比起一会儿要测试的内容,他还是更担心他的考试成绩。
他在美国国中成绩没有那么差,但那边跟这边学的东西不一样,即使他在努力准备过,回来学习进度依旧跟不上,想要达到青道偏差值着实有点费劲。
如果不能走特招,他大概根本没机会来青道打棒球吧。当然,能走特招他那点分数也有点危险,得拿出真本事好好表现才能有学上、有机会让帅气的捕手的接捕。
果然,想要对别人挑三拣四,自己首先得有那个实力,不管是学习,还是打棒球。——千叶总结。
到了大门口,门卫大爷给他指了球场的方向,他拿着特招通知后面附录的地图,一路按图索骥往青道的钻石球场走去。
作为西东京棒球豪门,青道的基础设施还算可以,棒球场也有两个,虽然比不上他在美国那个财大气粗的少棒队,但不耽误他支棱起来,兴致勃勃地左顾右盼。
今天是假期,他路过b球场时还是能看到里面有队员正在练习打击,甚至场地的围栏网外还有几个连训练都来看的ob。
总之,不愧是豪强,没有人偷懒,棒球氛围很浓厚。
千叶找到了通知上的a球场,那里已经有人在等候特招测试了。
千叶眼睛在人堆里扫了一圈,稍微有点失望。
青道今年没有帅得很突出的伙伴啊……
嘛,做人也不能太过挑三拣四,帅哥美女是稀有的,大家也没有长得歪瓜裂枣,他应该知足。就算真的入部发现队友都长得不好看,那也不妨碍打棒球,就像他老爸说的那样,毕竟打棒球不看脸,上场看的是实力够不够。退一万步讲,他站在投手丘上也看不到背后守备长什么样,挑一挑捕手就可以了,队友实力强大守备出色才足够安心,比脸重要多了!
没错,就是这样。
千叶默默安慰好自己,准确从人堆里捕捉到那个张的最周正的小同学,走过去搭话。
“同学,你是来参加特招测试的吗?”千叶努力露出一个和煦无害的微笑。
一句废话。这个时候到这个地方的青少年,不是来参加特招测试还能来干嘛。
天知道他已经多久没主动跟人搭讪了,技能都差不多忘光了。
“欸?”眼睛大大脸圆圆长得像松鼠的同学被他突然搭话吓了一跳,好在他没太过在意他生硬的搭话技巧,只是有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回应道,“……嗯,你也是要测试的嘛?”
“对,我叫千叶一郎,守备位置投手。”
松鼠同学眼睛瞪得更大了,很开心的样子:“我叫川上宪史,也是投手!”
“欸,我们好有缘分啊。”千叶演技自然地惊讶。
果然,长得但凡像模像样一点,注定没法在他身后做靠谱的守备,他就没有这个命。
“那入学以后请多多指教了,川上同学!”千叶微笑。
“啊……那个,其实现在说有点太早了啦……我不一定能被选上吧,我的投球……”川上声音忽然低下去。
嗯,现在测试都没过,说入不入学什么的确实有点太早了,显得他十分自大,但他千叶就看不上长得周正的人在他面前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一不自信连颜值都跟着下降。
虽然川上同学长得一般,但他是这个矮子堆里他好不容易找到的高个儿了,现在要是也萎了,那这矮子堆里就真的是纯矮子了!真的会让他很难受啊!
于是千叶一巴掌拍到川上屁股上,成功看到川上整个人都僵硬住,从脖子根脸红到脑袋顶。
“千千、千叶同学!你……”川上被他的动作吓得声音颤抖结结巴巴。
千叶自然地把刚刚拍他屁股的手搭在他肩膀上,相当淡定有气势地鼓励道:“还没开始投球呢!别说这种丧气话川上同学!等真的投的一塌糊涂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吧!”
川上:“……”他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人,怎么可以,怎么能外向成这个样子……
千叶对于自己这一巴掌效果相当满意,看,这下完全不紧张了。
经理适时的出现拯救了石化惊恐并想着跑路的川上。
清秀靓丽的女孩穿着青道的白衬衫灰红格裙,出现在三三两两等候测试的队员面前,声音清亮地宣读着每个人的名字,让他们排队进行测试。
千叶的心情此时才真正好了起来。青道不愧是有钱的私立学校,女生的质量真没让人失望!
——
测试,是很无聊的。
尤其是在他想要偷懒,眼下的情景还需要他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好好发挥的时候。
侧前方站着三个人。
一个严肃犹如黑/道大哥、戴着墨镜看不全长相的监督站在正中间,他的一边有个不怎么年轻、长得一般,但看起来很好说话的部长,另一边是一个身材特别好戴着眼镜的美女老师。
他们三个人一起盯着自己,最边上那个漂亮学姐拿着测速枪。
投手测试果然还是那老几样。投掷距离、控球、体力。
换个意思就是看你,球投得多远、投得多准、投球的持久度如何。
完全没有新意。
但选投手也不需要有新意吧。千叶想。
现在正在室内训练馆进行投手控球测试。
刚刚他已经进行过投掷能力测试了,为了自己那可怜的成绩,千叶拿出了吃奶的劲,把球投得远远的,果然效果不错,虽然他不知道120米这个数值在对比其他人如何,但看教练们这么严阵以待(?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自己的成绩大概不错吧。
一估计自己应该在这批队员里算得上上乘,千叶心里那股积极向上的劲就散了,劲头一散,他就想偷懒。
但是旁边又有那么多人盯着……
啊,还是不能偷懒。被抓到留下坏的印象再不要他就不好了。
千叶瞳孔不动声色地转向旁边站着的几人,然后在监督看过来之前又迅速地收回眼神,看向他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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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捕手。
相貌憨厚、平平无奇的捕手学长在他面前可靠地张开手套,示意他放心投过来。
你还想上学呢,不要挑捕手的长相!千叶暗暗告诫自己,拿起旁边的镁粉包沾沾手指。
“控球怎么样?”黑/道监督开口问。
千叶想想川上的样子,或许这里的人都比较内敛?
千叶觉得自己也应该谦虚谨慎一点,于是回答道:“还可以。”
“能投到九宫格吗?”
“可以的。”
“那试试看吧。”黑/道监督说罢,对捕手点点头示意开始。
“先来一个红中。”
千叶点点头,扔下镁粉包,手指把熟练地把小球转到四缝线的位置,然后抛出去。
“咻——”
“嘭!”
“很好!投得很准,再来一个外角,投到这里。”
“咻——”
“嘭!”
“很好!”
球与捕手手套碰撞发出清晰而响亮的响声,千叶慢慢进入状态,专心将球投到捕手手套里,不再关注面前捕手长什么样,也不再注意旁边的教练们。
“145km/h,”太田部长看着从经理手里接过的测速枪惊讶道,“这样的球速还很有控球,身高182.9cm,体格也很棒。这样的选手为什么在国中阶段没有一点名气。”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经理,要过了报名成员的登记册,翻到千叶一郎那一页:“让我看看……啊,是东东京那边少棒队的选手……欸?他国中的数据呢?怎么没有?”
太田部长将属于千叶一郎那页记录翻来翻去。
高岛礼推了推眼镜:“这位千叶同学在国中时期是没有数据的,他在国中阶段没有参加过正式比赛。”
“啊?为什么?按理说这样的选手在国中阶段完全是利器啊。没有国中数据,我们的特招生报名都不会通过……”太田部长惋惜道,“有什么原因吗?是高岛老师拍板给他特招测试名额的吧?”
“是的,”高岛礼镜片一闪,“招生时东东京的少棒队我也有联系,我们看好的选手比较倾向留在本地的帝东高校,但千叶同学少棒队的教练特别向我推荐了千叶同学。他说千叶同学情况特殊,国三才从美国回到日本,因此在国内没有正式比赛的记录,他本人很有意愿入学青道,希望我们能给千叶同学一个参加特招测试的机会。”
“原来如此。”太田惊喜道,“我们一直以来都缺少统治力投手,今年有这样一位选手,还有同样很有控球川上选手加入,我们球队的投手丘终于充实起来了。”
“千叶,还能再投快一点吗?”站在中间沉默听完他们对话的片冈监督开口道。
千叶已经投完了内外角高低位点位的球,听到黑/道教练的话眨眨眼,有点犹豫。
“可以的,但应该快不了多少,而且没有控球,最多能投到红中。”
“那就投红中,尽力投出来。”
“好。”
千叶转过头深吸一口气,举起投球的手。
其实他不喜欢这么没有控制的球啊,总觉得相当没有美感。但……
“咻——”
“嘭——”
“147km/h!”
非要他投,他还是能投出来的。
3. 自我介绍
招生测试之后的日子过得很快。
千叶果然顺利地拿到了招生名额,这让他老爸叹气了一段时间。
千叶没觉得对不起他老爸,倒是觉得有点对不起那个boyboy叫他的市大三高的监督。因为今年新年他让他的某个得意门生没脸上门给他拜年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什么大事。
真正的大事是考试。
一连上了一个多周的辅导班,千叶终于、终于压线过了青道的分数线。
可喜可贺。从小到大他还没这么紧张过,在看到成绩的时候他简直要热泪盈眶了。
“没想到一郎你还会因为成绩担心。”
乾约他出来玩,打听他去了哪个学校、听他说他差点因为成绩不好去不了青道的时候“整个人震惊得像被雷劈了一样”(他自己说的)。
“……乾,你是不是对我抱有什么不合实际的期望。”
“是吗?可能因为千叶你长得很像成绩好的那种人,我一直以为你不会为成绩担心。”乾如此道。
千叶:“……”
谢谢,这是他最讨厌听到的夸奖了。
长得货不对板还真是抱歉。
——
跟千叶想象中开学提交入部申请,再愉快地参加社团活动,最后跟帅气的捕手一起训练打比赛不同。
春假期间青道就需要入部训练了。
这对千叶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用乾的话讲,就是“听到的这个消息那一刻仿佛被雷劈中了头顶”。
虽然他很想让帅气的捕手给他接捕,但不代表他想在放假的时候入部。
放假是什么意思?放假就是不用上学。
而现在,“春假期间需要入部训练”这个消息,意味着他在放假的日子还要上学。
多么可怕,多么残忍。
“放假”,这么美丽的词汇居然要跟“上学”这么丑陋的东西连在一起。这比美女配野兽还令人窒息,比普赛克爱上大猩猩还恐怖。
千叶从来没想过在他身上会发生这么恐怖的事件,然而,一山更比一山高,这居然还不算什么,世界上还有更可怕的事——
“千叶同学,我看你没有申请宿舍,所以提醒你一下,明天早上五点半前要到b棒球场集合,入队第一天要做自我介绍,一定一定记得不能迟到,片冈监督可是很严格的。”在入队的前一天,棒球部那个身材好戴眼镜的美女,高岛老师特意打电话过来如此提醒他。
五点半。集合。不能迟到。
听到这三个词,配合眼前浮现出片冈监督那黑/道大佬的脸,千叶只觉天塌地陷、海啸山崩。
苍天啊,大地。
为什么会这样。在交学杂费的时候怎么没有人提醒他啊!
啊,不对,好像有人提醒过。
千叶脑海中闪过在他勾选是否住宿时,太田部长看到他的报道单,问了他好几次家住的远不远,要不要住宿的画面。
他当时在想什么?
家里距离学校骑二十多分钟自行车应该不算远吧。如果跟队友一大帮人住宿舍的话会很挤吧。其他人要是在学校加练,他不练会很不合群吧。洗澡的时候大家共用一池子水他有点洁癖受不了啦。万一舍友长得不好看歪瓜裂枣的还要日日相对,他会很难过的!尤其是要是队里平均颜值太低的话还需要从早相处到晚,每天一开门都是不一样的冲击,他一整天的好心情都会消失的!二十多分钟而已,谁都不能侵占他的私人空间!
“部长,我家离得不远,我还是想走读!”他记得自己当时坚定道。
“啊,既然这样,那好吧。”太田部长有点为难,但也没说什么。
……所以太田部长您当时怎么没有坚持说服我一下啊太田部长!那样的话我明天早上就不用四点半起床洗漱骑二十多分钟自行车去上学了……
“高岛老师,我现在申请住宿还来得及吗。”千叶迎风流泪作挽留状。
“欸?可以倒是可以,棒球部宿舍是有空余的,但你今天肯定不能搬进去了,安排宿舍加通知你的舍友,最快也要明天下午,这样也可以吗?”
“啊……这样吗……我不知道……明天的我,真的不会有问题嘛……”
高岛老师时听到千叶气若游丝的声音忍不住笑了笑:“好了好了,不要太担心了,只有第一天会早一点,平常早训都是6点开始,但国中青少棒的训练强度跟高中棒球比有一些差距哦,做好心理准备。关于住宿嘛,我还是建议千叶同学住在学校,我记得你家离学校有一定距离,通勤不太方便吧?住宿舍的话,集体训练和上课都比较容易适应。当然,如果千叶同学坚持走读的话,也不是不可以,球队二年级的结成同学也是走读生,你可以跟他取取经验。”
啊,高岛老师真是人美心善。千叶感动地想。
这么想想也是,他大概低估了目标是甲子园的高中棒球队的训练强度。六点的早训……一般六点还没到他起床的时间。
既然有晨训的话,那每天晚上也会训练到很晚才能走吧。然后路上他又要骑自行车。先不说安不安全的问题,就是身上运动后堆积的乳酸都会把他折磨死。
至于二年级的结成学长……嗯,不认识,不知道长什么样。
“那我还是住宿舍吧,高岛老师,麻烦您了。”千叶觉得比起每天半死不活地在路上煎熬,舍友同伴长相洁癖什么的小毛病,他都是能够克服一下的。
“没关系的千叶同学,宿舍的事情我跟你家长联系,你好好休息,准备明天的训练吧。”
“是!”
大概就是这样。
虽然他昨晚已经特意提前上床,也定了好几个闹钟,但今天早上还是差点没起得来,他出门的时候老爸老妈还没醒,天是黑漆漆的,路上的路灯也都还亮着。
他好不容易睡眼朦胧地骑着自行车,游魂一般骑到了学校,赶上了集合,浓浓的晨雾之中太阳还没有升起来,操场上就已经有好多人在等着了。
千叶费劲地睁大困倦的眼睛看看戴在右手手腕上的运动手表,还好,他没迟到。
确定了自己不会在入部第一天因迟到被杀后,千叶站在人群最旁边,准备在监督没来的时候小寐一会儿。他刚安详地闭上眼睛,身边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忽然一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略显急切的脚步,在他旁边沙沙哒哒。
千叶睁开眼,刚好看到黑/道监督带着二三年级过来集合,身后的队友们已经抓紧时间站好,只留他一个没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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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形的,跟监督直直打了个照面。
千叶:“……”
监督墨镜后的眼神飞刀一般砸过来,千叶浑身到脚的毛炸了个遍,一个激灵吓得困倦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赶忙跑到队尾站好。
“早安!”周围的人一齐大声跟监督和前辈问好。
响亮而充满朝气的声音震得千叶的睡意跟雾气一同散去,面前站的是二三年级的前辈们。
人群正中间高大的黑/道监督视线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一年级,然后说道:“我是总教练片冈。”
啊,知道黑/道监督的名字了。前辈们之中除了他的捕手,还有没有格外帅气的呢?
被前面的人挡着,千叶看不全人脸,又不敢随便乱晃,担心被人发现被拎出来。
“新队员都到齐了吗?”监督问。
“是!”大家齐声大声喊道。
“现在轮流自我介绍。从左边开始。”
“是!”
“我是来自世谷中学的……”
片冈监督不是那种长篇大论的老头子,说完自己的名字就单刀直入地进行新社团组建逃不开的自我介绍环节。
但才刚听了几个人的自我介绍,千叶就犯困了。
千叶觉得这不能怪他。
他真的已经很努力地让自己打起精神了,奈何今年他们这批一年级有三十多个人,一共站成三排,从左往右、从前往后自我介绍,他是最后一排倒数第一个,每个人只要介绍那么三四十秒,轮到他这里也得十几分钟以后了,偏偏每个人介绍的内容还差不多,都是“我叫什么、来自哪哪、想要备守哪个位置、目标是什么”……啊,也不是没有比较特别的——特别地长篇大论。
“我是来自千叶县的仓持洋一,守备位置是游击手。我是因为憧憬松井稼头央选手所以开始打棒球,打了以后发现很有意思就爱上打棒球了,下定决心高中也要继续下去,但是国中的时候跟人发生冲突所以被当地特招的高中拒收了,差点没有机会上学,是高岛老师找到了我,给了我来青道打棒球的机会……”
千叶困得忍不住打哈欠。
自我介绍有必要像介绍猴子怎么进化成人类那样,从史前巨蛋时期开始讲吗?这能怪他想睡觉吗?完全不能。
其实如果能看到帅哥美女他应该不会这么困,但他站在最后面只能看到周围人的后脑勺。
前面那个看不到脸的队友还在介绍自己喜欢的游戏和哪个明星,直到监督也忍不住了,出声打断他,让他赶快结束,叫下一人发言。
“下一位!”
“下一位!”
……就这样不知道多少个“下一位”之后,“下一位!”随着监督的这一句,众人的目光集中到最后那个一年级脸上。
千叶忽然心有所感地抬起困倦的眼皮,在初生的太阳下,在众人的目光下,大脑忽然一片空白,像刚刚从休眠状态启动的机器,下意识运转程序,肌肉领先大脑启动开始自我介绍:
“我叫千叶一郎,”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守备位置是投手,”没有出现错误。
“我来自——”等等。
不好!千叶突然如梦初醒。他不记得他国中的青少棒叫什么名字了!
4. 泡汤的第一天
既然跟我一起打棒球的不是杰尼斯男明星,为什么还要像拍戏一样跟他们对台词?
千叶忽然这样想。
他觉得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尤其是现在的他还面临着忘词的窘境。
作为一个合格的演员,遇到这种情况有两种解决方案——
第一种,属于很会临场发挥的老演员,遇到这种情况,他会不动声色换句台词,剧情合情合理,还不会不惹导演生气;另一种,属于说出去的错台词已经覆水难收的新人,遇到这种情况,他只能稍微卡顿后,当自己是舌头打结含混过去。
“来自——呃,我国中在东东京就读,因为很希望在青道打棒球,所以来到这里。完毕!”
是的,他千叶一郎的确是一个反应很快的人,但他不是老演员,只是一个第一天刚入部的新人,没加载过即兴表演的能力,所以他只能选第二种方案,顿一下,然后换句词,继续完成自己干巴巴的自我介绍。
台词说完了,千叶一郎憋住一口气,等待周围的导演们给他的表演打分。
周围的队友没在意他的小差错,评价似乎还可以,虽然转折很僵硬,但好在不怎么突兀,也不只有他一人介绍的时候没有说自己是来自哪个学校的,所以在他说完后,他们就把头转了回去,让他入目所及又是一堆后脑勺,这是一个好现象。
片冈监督也没对他的自我介绍做什么评价。他只是多看了他两眼(?是他自作多情了吗?),又把头转回去面向全体一年级,说了几句类似于让大家目标朝着甲子园看齐的话后,就宣布晨练开始。
千叶见状才松了那口气,还好还好,没有发生太尴尬的事。他还要在这个队伍呆三年,还想要帅气的捕手给他接捕,要是第一天就出岔子被教训,肯定会被当成刺头或者笨蛋吧。
虽然这两个词比“丑八怪”好上那么一点,但是带在头上也很难让人接受啊!这么可怕的事情还是不要了。
千叶赶紧打起精神不再走神,跟上前面动起来的队伍。
所谓的晨练,一年级唯一的任务就是跑步,像转轮的仓鼠一样,围着棒球场绕圈一直跑,跑到七点半再去球场旁边棒球部专用的餐厅吃饭。
清晨的鸟儿们飞过操场上一年级的头顶,发出欢快的啾啾声,这叫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千叶也起得很早,但他却没饭吃,一点也不快乐,还得跑步。
千叶特别讨厌跑步,奈何从小被逼跑到大,养成了习惯,现在居然相当适应,一圈两圈跑下来就跑到了一年级队伍前面,赶上了二年级的末尾。
余光瞥见旁边的人圆乎乎的侧脸,千叶觉得有点眼熟,往旁边一看,是招生测试时遇到的川上同学,他正目视前方努力地往前跑。
川上同学累的直喘气,呼吸相当不均匀,他在他旁边都能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声。
“如果很累的话,呼呼,就不要一直跟着别人的节奏跑了,呼呼,不然绝对坚持不到七点半,呼呼。”千叶一边调整呼吸一边很有同伴情谊地提醒川上。
一心沉浸在要跟上大部队中的川上,突然听到了一道意想不到的声音,这道声音居然还在跟他搭话,川上猛地一扭头,视野里出现了那道声音的主人,跟他隔了不到一米距离,是拍他屁股的千叶一郎。
川上:“……”
川上一口气没喘上来,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立刻被奔跑的退伍落到后面去了。
千叶:“……”
千叶默默加快脚步往前跑几步。
虽然觉得有点碰瓷的嫌疑,但真是抱歉,川上同学。千叶不走心地想。
一圈又一圈。
二三年级在跑过一会儿后被要求做其他训练,只有一年级还在跑。
饶是千叶能跑,跑了一个多小时也跑不动了,最后近乎挪动地往前迈步。他不敢停下,因为周围的队友没有停,长得像黑涩会的监督站在不远处的牛棚看着他们。
“今天就到这里。下训!”
听到片冈监督宣布晨练结束,拉伸完毕的大家半死不活扯着嗓子拼命大声地回应一句“是!”。
终于到了能吃饭的时间了。
饥肠辘辘的千叶拖着沉重的身躯,刚想跟着大部队往食堂走,就听到了片冈监督叫他。
“千叶,你等一下。”
千叶不明所以,用手抹了下脸上的汗,规规矩矩从大部队里把自己挪出来,挪到片冈监督面前:“监督,有什么事吗?”
“刚刚你的自我介绍,有一段话没有说完,原本是想说什么?”
片冈监督跟千叶对视,盯得他直冒冷汗。他刚一听片冈监督的话就心虚了一下,可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心虚。
可能是因为片冈监督的脸太严肃太可怕了?
“……是想讲我来自哪个少棒队。”千叶低下头道。
“那为什么没有说?”
千叶老老实实:“因为我不记得我少棒队叫什么名字了。”
监督语气不变:“教练和队友呢?也不记得了?”
千叶被监督这么一问忽然有点窘迫,明明监督说的只是一个普通的问句,可莫名其妙的,他就觉得监督是在嘲讽他。
千叶臊眉耷眼:“队友,我们队的捕手叫乾宪刚,教练……教练也不记得了。”
啊,这么一想还真是不应该,他居然真的该死的一点都不记得了。说出来就更叫人尴尬了……
啊,好像也没什么尴尬的,他只是没记住青少棒的名字,也没记住当时的监督的名字而已,他刚入队就要退队了,没必要记那么多吧。
啊,不对,他好像不是不记得当时的监督叫什么,是根本不知道他叫什么,所有人都叫他“教练”或者“监督”,他半路入队就没听过他的名字,所以他也没问……
“你能诚实地告诉我原因,我很高兴,但你不记得培养的少棒队和你的教练队友,这是一种不尊重。训练你先不要参加了,去跑步吧,等你想清楚我的话是什么意思再来找我。”监督这么对他说。
千叶抬起头,有些惊讶又有点茫然地看向监督,监督也平静地看着他。
啊,他被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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罚了。就因为他不记得国中少棒队那些名字?啊?居然因为这种事吗?
其实千叶很想反驳些什么,可他最后什么都没有讲,他只是闷闷地低下头,对监督鞠了一躬,然后慢慢往食堂走去。
监督想听的并不是他辩解的话,如果不能给他一个满意的反省的话,他是不会让他练习的。
他果然没有自作多情。
他入队的第一天,果然,泡汤了。
——
透过记录室敞开的窗户,能看到三三两两结伴走出的棒球部成员,高岛礼走到记录室门口,就通过敞开的门看到站在里面的太田部长正在跟片冈监督争论。
“片冈监督,在上一届的三年级毕业后,二军投手只有想转外野的伊佐敷,一军的投手只有三年级的小泉和刚被提拔上去的二年级的丹波,两个人心态还都很有问题,现在正是急需扩充投手丘的时候,就让千叶选手去跑步,这样真的好吗?春假后就有练习赛,虽然川上同学也很有潜力,但他并没有到能上场的时候啊。”太田部长在听说暂停千叶一郎在春假期间的训练时,有些着急又不解。
高岛老师敲敲门示意,太田部长见到她像看到了救星:“高岛老师,你来得正好,赶紧劝一劝片冈监督,我知道学生的教育很重要,但就算是要教育也要给个期限嘛!再过不久就是关东大会和区选拔赛了!”
高岛老师走过去关上窗户,翻看着千叶招生测试时的数据:“的确,千叶同学是一名很有天分的选手,体格、球感、速度这些天赋都很出众,从他的特招表现来看,可以说只要学会一种变化球,即使不够犀利,以他的球速球威和控球在高中阶段也足以对付绝大多数打者,现在也是可以直接上场的程度。”
高岛老师放下册子,对两人笑道,“但我赞同太田部长,是因为我认为千叶他并不是一个不懂感恩的孩子。”
“……三个月的时间。”
片冈沉默了一会儿,在高岛老师和太田部长两个人的注视下,抬头对两个人问了一个问题:“你们认为一名成熟的选手用三个月的时间,可以融入一支队伍吗?”
“……三个月,时间是很充沛的,按理说是足够的。”太田思考道。
高岛意识到了片冈想要说什么,所以不再开口。
“60码冲刺用时6.8秒,耐力训练能够跟上二年级的节奏,发育期也依旧稳定的控球,没有经过常年的专业训练和指导是不会有这样的成绩的。但这样的选手,在三个月的时间里没有跟队伍熟悉起来。”片冈看着两人道,“千叶一郎的确不是不懂得感恩的学生,但在他国中入队到离队这超过三个月的时间里,他对每天陪伴的教练和队友都没有印象,只记得给他接捕的捕手,无论是不想融入队伍,还是觉得没必要融入,这都是无法接受的。高野棒球流动性很大,今年还在一起打棒球的队友可能明年就会毕业。我希望能改变他,至少让他看到身边都是怎样的一群人在跟他一起打棒球。”
“让他跑步的时间不会很长的,在开学后就会让他跟队伍一起训练的。”
5. 美雪
垂头丧气的千叶去了食堂。
给他打饭的是一个不认识的学长,黄头发,长得还行,就是个不高,还留着小胡子。
他走到小胡子学长对面,小胡子学长拿着一个跟他脑门差不多大的碗,看到他过来,狠狠地给他装了一碗结结实实的饭,千叶相信自己要是倒扣一下绝对能达成碗在手而饭不散的成就。
“吃吧!一年级!多吃点!”学长凶狠表情跟他打饭的动作一样豪迈。
千叶默默地看了眼自己脑袋顶挂的牌子,上面写着“一顿需食三大碗”,再看看面前小胡子前辈怼到他餐盘上的沉甸甸的大米饭,千叶蔫蔫地道:“……谢谢前辈。”
“嗯!去吧!”
千叶默默地找了个距离人群有点距离的地方坐下,默默地开始吃饭。
早晨就吃这么多真的好吗……
虽然他长了个大个儿,但其实他吃不下三大碗饭啊。周围的前辈同期怎么都这么吃,都没有人反抗的吗?
那他勉强自己一下吧,应该也是可以做到的。
千叶觉得难过。原本还饿的要死,被监督一顿批评之后,他就没胃口了,现在看着饭,不仅没胃口,还有点反胃了。
“唉~”千叶抱着碗叹气,慢吞吞地开始扒饭,越扒越难过。
这饭不合他胃口,做的米太硬了,他爱吃软饭,配菜也一般,尝着有点咸,虽然还算荤素搭配,但配色不好看,也没个摆盘,很不美观。
他太难过了。
满怀期待来到青道,还没等到跟帅气的捕手打球就先被教练教训了,跑步跑步,他最讨厌的就是跑步,不能因为他跑得快就让他老是跑来跑去啊。难道他就不能做一个渣男跟跑步离婚吗?
片冈监督还让他反省。
反省,反省。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反省什么啊。不记得就是不记得,只是不记得国中少棒教练和队友叫什么而已,他刚入学就知道自己不会跟他们打很长时间棒球了,干嘛还要记名字啊。有那个时间他背一背数学公式历史人物拯救一下他那可怜的考试成绩不是更好嘛!
不尊重。什么叫尊重,难道要他见到每个人都要点头哈腰才叫尊重嘛?不记得名字就叫不尊重嘛?那人也不可能记得每个从来都没说过话的小学同学啊,他对小学同学又没有不尊重!……啊,不对,扯远了。
闷闷不乐的千叶,越想越委屈,越想越生气,用筷子把大米饭插来插去。
“喂,好好吃饭,不要糟蹋粮食啊一年级!”一道大嗓门路过提醒。
“对不起!我会吃掉的!”听到头顶又传来了教训,千叶鼓起脸大声喊道。
怎么今天老是被教训!
千叶抬头,想怒瞪教训他的人来表达自己的愤怒,结果看到一个长得特别难看、脸特别吓人、还挺着大肚子的前辈。
“啊……”千叶一点都没有愤怒了,他差点落泪了。
东清国旁边的小泉次郎,原本还因为这一年级吼了东清国,没大没小的心生不悦,结果看到这孩子一抬头差点被东的脸吓哭了。
小泉次郎完全不记得教训千叶了,只顾捂着肚子嘎嘎地嘲笑东清国:“你这脸真有威力,学弟都差点被你吓哭了,哈哈哈!以后、哈哈哈!以后打击的时候干脆打印个你的照片顶头上,说不定对面投手会吓得投不出球来呢哈哈哈!”
“去死啊小泉次郎!我打死你啊!”
脸色涨红的东清国伴随着周围人欢快的笑声,羞恼地跟小泉一路互殴走出了食堂。
目睹这一切的千叶:“……”
他把脸埋进饭里认真地吃饭,决定今天早上再也不抬头看周围的人长什么样子了。
他的心灵受伤了。即使现在有个帅气的捕手过来安慰他,他都不会好的!
早饭就这么消化不良地度过,千叶用半个多小时费劲吃完饭,距离上午的训练大约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休息。
别人都能回宿舍,千叶没有宿舍,只能坐在食堂的角落,发呆长蘑菇。
食堂里除了那个小胡子前辈,还有三个队友,他们正被小胡子前辈逮着吃饭。
“喂,川上,好好吃掉最后一口啊!”
“是、是!”
听到熟人的名字,千叶无意间望过去一眼。
欸?千叶眼里突然有了光。
瞧瞧他发现了什么,川上对面,好像是一个帅哥?
千叶认真地端详着他。
虽然歪带着帽子只能看到半张脸,但是的,没错,是帅哥。强调一下,确实是池面!五官端正精致,脸型流畅,笑起来很爽朗,美貌完全hou住了他戴的土不拉几的眼镜,青道的棒球队服穿在他身上也很合适很清爽,很好,如果不是刚训练完有点狼狈,这个颜值可以打九分,此处应该有掌声!
啊,感谢青道。他千叶一郎终于看到长得帅的队友了。
虽说他已经下定决心,今早即使有帅哥捕手安慰他他也不高兴,但这可是9分的帅哥欸,难得一见的帅哥!
多么幸运,多么赏心悦目。
他破碎的心灵得到了慰藉,世界终于重新变得美好,花也香了树也绿了,被片冈监督批评的恼火也无影无踪了,郁闷一扫而空飞飞走了,心情也好起来啦。
千叶周围荡漾起幸福的光圈。
帅哥似乎也在注意他,他跟他对视,带着爽朗的笑容,端着没吃完的饭,趁小胡子学长没注意,偷偷跑到他旁边坐下。
“欸,千叶,千叶一郎?”
啊,帅哥知道他的名字,真是遗憾,帅哥自我介绍的时候他没认真听,不知道帅哥叫什么呢。
“你是投手吧?我听你自我介绍说你是投手,我是捕手哦!”
啊,这个帅哥居然还是捕手,老天真的是太过厚爱他了,除了克里斯前辈,居然还有一个这么这么帅的同期做他的捕手啊。
“喂喂,你有在听我说话嘛?”帅哥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两下。
荡漾着幸福光环的千叶看了笑得灿烂的帅哥同期一眼,心中的雷达突然作响。
虽然是个帅哥,但怎么笑得有点不怀好意,是他的错觉吗?长这么帅,应该不是坏人吧?
千叶低头看了眼问:“你,叫什么名字?”
“完全不记得我的自我介绍吗?哈哈。”帅哥笑得更爽朗了,“我叫御幸一也(miyuki 一也)。”
“美和子(miyoko),一也?”
“是御幸啦,御幸。”
“御幸(miyuki),美雪(miyuki)。中岛美雪?”
“只是发音一样啦!”
“哦,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听说今天上午一年级有段时间可以自由训练,要去投球吗?”
面前名叫御幸的帅气捕手冲他微笑,似乎在向他发起投球邀请。
千叶立刻心动,下一刻又想起了自己还要跑步,扁扁嘴难过:“我不能去训练。”
“欸?为什么?”
“因为我不记得我青少棒的队名,也不记得之前的教练和队友叫什么,所以监督让我跑步,让我什么时候学会‘尊重’再参加训练。”千叶嘴更扁了,对面前的捕手委委屈屈道。
“尊重”。他对这个词非常有怨念。如果不是它的话他就没有必要跑步了,现在就能让帅哥给他接捕了!要知道他来青道就是为了这个啊!
“诶……”御幸惊奇地上下看了他一眼,忽然咧嘴笑道,“居然因为这种事被罚了吗?就因为没记住名字?这么严重吗?不过你这人也蛮有趣的,少棒队名字不记得也就算了,居然连教练和一起打球的队友都不记得啊。没被教练骂过吗?队友都排挤你,从来没讲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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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叶摇摇头。
他那个东东京少棒队的教练虽然很严厉但从没骂他,队友也没有欺负过他,他可是前辈!他不欺负别人就是好的了,只是确实没有人跟他讲话啦……不对,差点忘了,乾是会主动跟他说话的。
“噗,这个摇头是什么意思啊,你还真是奇怪呢!”捕手看着他忍不住笑起来,“不过也不是什么大问题,高中棒球是新队伍,以前的忘记就忘记了吧,从现在起好好融入就好了。”
御幸说着向他伸出手,微笑道:“我会帮你的。”
“……”千叶看着他的手,骨节分明,很宽大又修长,美丽又有安全感。
他忽然从他身上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感动和信任。这个名叫御幸的捕手,身后像有天使的光环缓缓在他眼前升起来。
能来青道上学真是太好了,他遇到了很好的人啊。
千叶握上御幸的手,回应道:“好。”
“嘛,不过不能训练倒是个麻烦的事情,我先去趟洗手间,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商量一下该怎么办吧!”跟他握完手的御幸说着话站起来,要向门外走去。
千叶心中的警铃这一刻忽然重新响了,而且响得更厉害了。
“等等。”千叶眯起眼睛,一手抓住要逃跑的御幸。
他盯着他,视线从他的脸缓缓移动到他剩下的半碗饭上,问道:“你不会是想把吃不完的饭留给我,自己逃跑吧?”
御幸:“……哈哈。”
——
时间拨回二十分钟前。
御幸一也在吃饭的时候,发现阴暗的角落里坐着一个人。高个子,栗色头发,皮肤白,长得不太像打棒球的。
关注到那个人不是什么难事,入部第一天就被监督叫走的人可不太多,很多人都看到了,在自己坐下吃饭的时候,还听到有前辈八卦那个新人干了什么被教练提过去训话。
他特意跟那些前辈们坐得近了一点,偷听到了他们讲的八卦。
嗯,好像说那个人很厉害的样子,特招测试的时候还引起了轰动。但他犯了什么事被教练叫过去,前辈们没讨论出来。
御幸对那个人有印象,他记得那个人是名投手,在自我介绍的时候他特别记下了他的名字。
——叫什么来着?千叶一郎?没错没错,是这个名字。
东京地区厉害的投手他都有了解过,这位“千叶一郎”,倒是没在少棒比赛里见过他啊……够神秘的。所以前辈们说的这个“厉害”是真的,还是名不副实呢?
真叫人期待他的投球啊!御幸嘿嘿一笑。
他倒是没想着过去搭讪,因为那人看起来十分生人勿近,贸然打扰惹他不快就不好了,他可不想还没跟投手打好关系就先惹人讨厌,虽然……真的被讨厌也没关系就是啦。
御幸只是观察。
然后确定了自己没有过去搭讪的决定是正确的——这个一年级真的很嚣张啊!比他还嚣张!居然敢直接吼东前辈!
而且吼完居然被东前辈的长相吓到了,那个表情明明白白就是“这个前辈怎么这么难看”的意思吧!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啊!真的很好懂!
他真是……这人怎么这么好笑啊!太有趣了!
御幸觉得,千叶可能不像他想的那样,是个性格冷淡难以接近的投手。
他还在观察。
凶巴巴的黄毛前辈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挡住他的视线:“喂!你这个一年级!赶紧吃,不准剩饭!”
牙白!糟糕了!忘记还有没吃完的饭了!
御幸急忙扒拉两口塞到嘴里,打发走了盯着他的黄毛前辈。
但是还剩这么多……肯定吃不完啊。御幸托着筷子苦恼。
餐厅的人越来越少,御幸看着远处那个吃完饭还坐在原地发呆的投手,一个主意在他脑海里缓缓浮现。
6. 克里斯前辈
牙白!被抓到了!这人明明说话一点没有防备心,怎么这个时候这么警觉啊!难不成不是一个笨蛋吗?
紧张的御幸额头冒出冷汗。
原本在费劲吃饭的川上和白州在前辈的监督下已经快吃完了,等他们离开下一个肯定就是自己了吧,前辈肯定会盯着他的,到时候就跑不掉啦!
“啊哈哈哈怎么可能呢,我真的想去洗手间而已!”御幸哈哈尬笑,把衣角费劲从千叶手里拔出来。
“真的吗?”千叶眯起眼睛,立刻再次抓住想要逃跑的衣角。
“真的!”
千叶盯着他,突然回头冲不远处的小胡子前辈大声喊道:“前辈!这里有一个人没吃完饭就要逃跑啊!”
“不要这么大声啊,我真的只是要去洗手间……”
“啊!那个一年级!吃完再走!”
——
在食堂纷乱后,千叶跟帅哥结下了仇怨。
他不再叫他帅气的捕手了,他叫他可恶的御幸。
怎么会有人才第一次见面就想着坑别人啊,真是太可恶了,亏他长那么帅!亏他还以为他是个好人!果然路边的自来熟的帅哥都是诈骗分子,他就知道世界上根本不会有帅哥单纯被他的人格魅力吸引来跟他搭讪。
消化的差不多的、心中对可恶的御幸很有意见的千叶走出门时,可恶的御幸还在被小胡子前辈监督着吃掉最后一碗饭。
千叶来到外面,走到球场,发现二三年级的前辈已经开始练习了,打击的打击,配合跑垒的跑垒,只有他们这群一年级不知道做什么,还站在球场边震惊。
吃完饭马上训练啊……真的不会胃下垂吗?这群人不会肚子痛吗?这也是强制性的?难道我以后也要这样?
千叶觉得自己不太舒服,蔫巴巴跟其他一年级站在一起看前辈训练。
那个粉头发的二垒手前辈好像长得挺可爱的,就是个子有点矮;一垒手前辈好像长得还可以,看上去是坚毅型的,就是不知道离得近了脸会不会有瑕疵;外野训练的前辈们离得太远看不清长相啊,话说这是一军吧,希望不要有太难看的人……啊,那个餐厅看到的大肚子学长长得不好看……欸!但他打击好厉害。
千叶惊讶地睁大眼睛,看到被东清国打出去的球,一颗一颗飞得远远的,往外野飞去,偶尔还有几颗全垒打。
挥棒速度,力度,精准度,打击专注力……各个方面都很强大,是他见过的同龄人中最强的一个。即使是外行也能从挥棒的气势和带起的风看出来,这一定是个厉害的打者。
果然,棒球不是靠脸打的。千叶凝重地想。
对不起前辈,虽然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但我以后再也不会在心里偷偷嫌弃你难看、也不会再叫你大肚子前辈了,你好厉害,请你一定要在我身后守备!拜托了!
不过为什么没见到帅气的捕手克里斯前辈呢?千叶向牛棚张望。
“喂,你们几个一年级,别看前辈训练了,你们要在b球场训练。”小泉次郎带着两个人走过来,把他们这群小鸡仔赶到一边去。
在他们经过他们这群一年级的时候,千叶突然注意到了,走在小泉身后那个表情淡淡的人。
微卷的头发搭在额头上,风吹拂而过,露出发丝下那双同样淡漠的眼睛,他就是泷川·克里斯·优。千叶认出他那一定要来青道的“原因”了。
啊,克里斯前辈本人比照片上帅多了。千叶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
我要让克里斯前辈,接我的球。
被罚跑步的千叶一边绕着球场跑一边这样想。
就在十分钟前,他跟其他一年级遇到了两个不认识的前辈和他的捕手。
虽然他很快就跟其他一年级被赶到了b球场,没办法看克里斯前辈,但只那一眼,他就下定了决心。
无论如何,他一定要好好表现,争取监督的原谅,让他参加训练,尽早升入一军,只有有实力的投手才有资格挑捕手,他一定要努力让克里斯前辈接他的球!
看看那深邃的五官,美丽的眼睛,高大挺拔的身材,忧郁的气质……克里斯前辈就是你命定的捕手啊!想想办法吧千叶一郎!今天下午结束训练就去找监督承认错误!不就是记不得以前队友和教练的名字嘛,可恶的御幸说得对,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这次他一定会记住队友的名字的!
啊,也不知道一军都是什么水平,打击上他肯定比不上那个胖得很壮实的前辈了,但在投球上他一定要争取比其他人都厉害,这样才能上场让克里斯前辈给他接捕!就从练习一种变化球开始吧!今天晚上就练!
……欸?不对。
千叶发热的脑袋慢慢冷静下来。
什么情况,他刚刚在想什么?居然在想着主动加练吗?他以前可是正常的练习都会想尽办法偷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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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啊,一天必须睡足八小时,跑步总是悄悄少圈,外野练习偷偷站着不动,打击练习总是减少,如果搭档太难看就不主动练球……
天哪,克里斯前辈的魅力这么大吗?
啊,不过克里斯前辈确实很帅啦,而且私下是跟场上不一样的有点忧郁的气质,本来就是王子的长相,再加上这样的气质,不是显得更王子了嘛。而且跟可恶的御幸一也不一样,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前辈不会随便捉弄人。满分十分打十分。
一个十分的捕手前辈是值得他努力的!……但还是不要太累了,如果今天晚上跑得都快走不动了,那这个练球的计划还是挪到明天吧。
嗯,没错,就是这样。
“……他可真能跑啊。”中场休息中,看着千叶面无表情一圈一圈绕着操场跑步的前辈有点震惊,“话说他都不会累吗?跑这么长时间一直是一个表情,连呼吸节奏都没变过。跑步这么厉害,干嘛还要来打棒球啊,去跑田径早就能出名了。”
另一个前辈咕咚咕咚补充完水分,也跟着往还在被罚跑的后辈看了一眼:“可能因为那家伙在打棒球上也是个天才吧……你没听说吗?特招投出了145km/h还很有控球的超级新人,小泉前辈和丹波听说后都很有压力呢。”
“就是他啊……入队第一天就被监督罚跑了,有够难搞哦。”
喝水的前辈放下水杯,收回眼神拍拍同伴的肩膀,推着他回到球场:“好了,不要嫉妒后辈了,瞧瞧你那个难看的嘴脸!你可是前辈啊,难不成要给他机会让他先进一军吗!赶紧练习去,等开学红白赛上再给他好看!”
“你还说我,你不也是吗!难看的嘴脸!”被推着的前辈回头反驳道。
“你以为我想吗?谁让棒球部是个像狼群一样的地方啊!真是的,这群后辈一个个还真是让前辈压力山大……喏,那边还有一个。”
前辈顺着同伴有点怨念的眼神望过去,看向那个正在牛棚里跟投手练习投球的一年级捕手,他正笑着把球扔回伊佐敷手里。
“伊佐敷前辈!虽然球投得很有威力,但是完全、完全没投进好球带哦!”
“你这小鬼,对前辈语气尊重一点啊!没投进好球带就算了,那个‘完全’干嘛还要重复两遍啊!”
“抱歉抱歉~”
目睹全过程的前辈:“……厉不厉害先另说,但今年不省心的后辈,确实好像格外地多。”
7. 宿舍分配事件(1)
千叶跑了一上午的步,跑累了就在球场旁边的队员席喝水躺尸,休息够了就继续跑。
刚开始他还有闲心想东想西,后来就累得大脑死机,啥也想不起来了。
今天上午,片冈监督在b球场呆了一会儿,给一年级分配完任务就去了a球场,在b球场带着新球员训练的是助教、前辈和偶尔过来看看的高岛礼老师,当然,这一切都跟他没关系,他的任务有且只有跑步。
所以其他人为什么在没有监督的情况也那么积极啊。都没有人想偷懒吗?
千叶觉得自己快死掉了。
没有人偷懒,他一个人一直呆在队员席实在太明显了。
没办法,他只能继续跑。
千叶就这样断断续续地跑了一整天,他以前从来没有这么跑过,中午吃饭的时候就快吐了,实际上食堂也真的有人吐了,据附近的前辈说每年都有这么几个。
运动过了头,越累就越吃不下东西,不吃东西就容易瘦,然后体重就会下降,可他们是打棒球的,不是男明星,不需要上镜保证美观,反而要吃更多东西让自己保持体重,需要减肥的是极少数,反而更多人还需要增肥让自己更壮实。
千叶就是需要增肥的那一个,因此在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走到食堂、一进门又看到头顶那个“一天需食三大碗”的牌子的时候,今天的最后一顿饭,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好想哭。好难过。为什么我要来豪强打棒球。为什么我要回日本。为什么我想要去甲子园……我是脑子有毛病么……
千叶呆站在那个牌子底下,心中是从未有过的悲凉。
其实到日本打棒球是他自己的想法。
在初中二年级的那个夏天,他在电视上第一次看到了日本高中甲子园比赛,虽说没有被里面的某个选手吸引吧,但他确实在那一刻产生了去甲子园打球的渴望。
他老爸说日本高中棒球是全世界最厉害的,虽然美高棒球更全面、与大联盟衔接更直接,但在高中阶段,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比日本高中甲子园更能锤炼一名棒球球员的能力。全国3000多所高校,决出代表各府道县的49个席位,电视上他看到的这49支队伍,就是最终站在甲子园球场的“赢家”。
“没有拿到甲子园冠军,也可以称作是‘赢家’吗?”
“在你老爸我看来,他们确实是赢家啊!因为我在高中的时候从来没去过甲子园啊!”他记得老爸当时哈哈大笑。
即使是棒球名校连续两年没有进入甲子园也是常有的情况,尤其是在西东京这个名校黑马扎堆的绞肉机里,输给哪一支球队都不过分。市大三高的监督带出过届很多甲子园选手,甚至老爸一年级时他三年级的学长们还在夏甲上取得了好成绩,但他老爸却很倒霉地不是其中之一。
没去过甲子园是老爸的遗憾。
他想要到甲子园打棒球,完全不是为了弥补老爸的遗憾。
从他听到了他老爸那句话开始,他心中就出做了决定。
他要站在甲子园的赛场上告诉他老爸,他这个做儿子的比他这个做老子的厉害。
他要报他老爸在他小时候欺负他小,老是把他的球打出去、每次被打出去就要骗他跑步、还跟他的教练嘲笑他、还当面吃了他的冰淇淋说是这胜利者才能享用的、一直把他惹到哭录下来循环播放给他看,还说他哭得像驴叫……的仇。
“妈妈,我想去日本打棒球,我想去甲子园。”于是他对妈妈说了这样一句话。
妈妈不同意。
妈妈一直不怎么支持他打棒球,她的意见暂且不论。奇怪的是,他老爸居然也不希望他去日本打棒球,尤其不同意他说要以进甲子园为目标去打棒球,他说日本球队大多数采用培养王牌的战术,甲子园太消耗投手。
“可多投几场球又不会死。”他当时不以为然。
“但可能会消耗你的投手生涯。”老爸摇头,“在甲子园球场上投废胳膊的投手是没有办法再走职业这条路的。少年的时候觉得甲子园就是一切,学校也鼓励这种精神,但我并不觉得那是好事。可能是我年纪大了吧。
而且你去日本打棒球也不一定能打进甲子园,虽然你在你同龄人里还算厉害,但甲子园球场上比你厉害的选手可多了去了,你排不上号的。”
“……你这么一说我不就更想去了吗。”
他在美国初中打棒球时,因为反应快跑得也快,打击也……勉强说得过去,所以他除了做投手外还兼职过游击、外野,甚至他在最开始做的就是游击手,只是他当时那个帅教练发现他传回来的球又快又准,才试着让他上投手丘,结果发现他做投手好像比做游击手更有前途。
虽然他很想在打击上赢过他老爸,但是教练说,如果他能够把他老爸三振出局会让他老爸更生气,所以他做了投手。
到了中学阶段“投手”反而在某些方面比“野手”更受欢迎。
初高中联赛中可以使用打击面更广的铝棒,这让本就是守备中心的投手在比赛中更加重要,一名稳定且有实力的投手是每个学校都想要的。
尤其是日本的中学棒球,跟美国中学棒球不太一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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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完全不会对投手做打击要求,守备也只会放到外野,职责划分很明确,投手几乎只有好好投球这一个任务。
对他来说,想在日本打棒球,只要选择一个打击比较厉害的学校就可以了。西东京的棒球豪门就没有不符合这个条件的,虽然他也可以去一个普通学校,但他不想打一人棒球,那样太费脑子,而且有很大几率遇到的队友水平和颜值一样参差不齐,他们还不一定愿意听他指挥。为了甲子园这个目标,还是去强校吧……强校的颜值不一定能行,起码实力应该是有保障的。
唯一需要挑挑拣拣的,就只有捕手的长相,而西东京棒球强校的捕手中,长得最好看的就是青道的泷川·克里斯·优。
所以他在他的坚持下,他到了日本打球,并且进了青道。
——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喂,一年级,愣在这里干什么,打了饭就赶紧走!挡住路了!”
身后那个打击很厉害的前辈在催他,语气好凶。
“……对不起。”千叶弱弱地回应,幽灵一般端着饭飘出去。
“他这是怎么了?”身后被他老老实实回应的东清国吓了一跳,赶快回头问在他身后排队的小泉次郎,“中午的时候不还很嚣张吗?”
无语的小泉次郎:“……你是傻子吗,被后辈吼上瘾了。”
“还以为那么嚣张能有多厉害呢,才第一天就受不了了啊!”
“幸灾乐祸就够了,你这个还带点遗憾的语气是什么鬼啊。”
——
吃饭吃到了全食堂最后一个,千叶也觉得自己很厉害,但他不明白,为什么可恶的御幸会比他吃得快。
当他看到他旁边那个高大但不好看、虽然不好看但一看就很能吃的前辈时,他终于明白了——御幸一也,你是偷偷把饭拨到前辈碗里了吧。
晚餐以后,今天一天的训练就结束了,剩下的时间学长先去洗澡,学长洗完澡再换学弟洗,最后再有两个小时左右自由活动,这一天才算真正地过完了。
千叶好不容易吃完饭,准备去找他的宿舍。
是的,他也是有宿舍的人了。
一路寻寻觅觅找到“青心寮”宿舍楼,里面已经有前辈和同辈在进进出出了。
千叶嫌恶地越过外面挂着的男生的花裤衩,小心翼翼躲过刚挂上去的内搭衬衫,在几个路过的、他不认识的同辈/前辈的注视下,他找到了他挂着他名字的房间,看到旁边还挂着两个前辈的姓名牌。
“菅田信久,丹波、丹波光一郎”千叶勉强记住了这两个前辈的名字。
8. 宿舍分配事件(2)
夜色缓缓罩住寝室楼门口“青心寮”三个大字。
宿舍楼的窗户里漏出三三两两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楼下的碎石路。一阵晚风吹过,吹来青草和晾衣绳上没有干透的蓝白运动服带着的洗衣粉的气味,惊飞了树梢上栖息的夜鸟。
洗完澡脖子上搭着毛巾的丹波在宿舍楼下,遇到了出去买外面售卖机买波子汽水的菅田信久,他寝室的三年级学长。
“菅田前辈。”丹波犹豫了一下,还是打招呼道。
“啊哦,丹波你回来了,你看到新人了吗。”菅田在听到丹波打招呼时才发现他,随手扔给他一瓶汽水。
“没有。”
“太惨了,还以为我们今年运气爆棚能住上双人寝,结果还是来了新人,你知道是谁吗?”
丹波侧头,看到了叉着腰、抬着头,正在寻找他们寝室亮没亮的菅田和他脸上的坏笑。
“……嗯,高岛老师已经告诉我了。”
“欸,这么严肃,还以为丹波会表情更难看一点啊,真怀念你去年刚来时动不动就害羞的红脸蛋~”
“……”丹波想起来自己去年刚来的时候被这位前辈耍得团团转的画面,心中默默为分到他们寝室的新学弟默哀。
“哎呀,又不讲话了,害羞啦?希望新人也能像丹波这么乖啊……”
意思是希望再来一个可以被你欺负的吧……丹波心想。
两个人一前一后,一起走到寝室门口。
门边已经挂上了“千叶一郎”的姓名牌。
丹波看了那个名字一眼,刚想推门进宿舍时,菅田忽然把他扒拉到后面,自己悄悄把门打开一个小缝。
他在菅田前辈身后,看到里面只有新学弟一个人在整理东西,人长得挺高,看起来却很小,旁边还有一个行李箱,看起来应该是家长过来送了东西就走了,没留下来帮他,所以他有点茫然地找到自己的柜子,一股脑把衣服塞到里面去,然后又在手忙脚乱地铺床单,看上去惨兮兮的。
丹波在他身后有点不自在:“……菅田前辈。”
“嘘嘘嘘,别说话。”菅田前辈挥手驱赶他。
他好像知道菅田前辈要做什么了。从昨天听到楼下5号宿舍的惨叫,菅田前辈就开始从双人寝的兴奋,变成了遗憾自己宿舍为什么没有有趣的新人过来。
想到这里的丹波更不自在了:“你别吓到他了……”
“拜托,丹波他可是你的竞争对手,你要帮竞争对手说话吗?”
“这不是一回事,菅田前辈,我们是前辈……”
——“前辈们好。”一道声音打断了他们。
正在丹波想要阻止前辈的时候,栗色头发肤色很浅的男生在他们面前打开门,淡然地视线在他们身上扫过一圈。
——
不好。
千叶一郎此时此刻觉得自己好像不太好。
宿舍加上他一共有三人,这事他一开始就知道。
一个长得一般,好在身材不错;另一个长得还行,但好像是个坏蛋。两个人的共同点就是这两个都是前辈。
他不是聋子啊,在开着门的寝室里能听到有人在门口说话,虽然他们俩压低声音了,但是还是能听到啊。怎么会有人在寝室门口商量要不要吓一下新来的学弟啊!啊不对,好像是一个前辈想要吓他,被另一个前辈制止了?——天哪,听说过日本前后辈文化很顽固,所以来到这里之后他一直很注意这方面,他都这么谨慎了,难不成校园欺凌还是会发生在他身上吗?
千叶面无表情地脑子里瞬间刷屏。
以后的生活不会很悲哀吧。也不知道生活在一个氛围差劲的寝室跟骑车上下学相比哪个更惨。
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毙。与其等着被前辈吓,不如主动打开门吓前辈。
——“前辈们好。”
于是,千叶卡在屋外的前辈没注意到屋内的时候,打开门。
“欧哟!”成功地让那个坏前辈有点被吓到了。坏前辈捂着胸口,惊恐的表情仿佛在问“你怎么突然蹦出来了”。
千叶很得意,他跟老爸斗智斗勇那么多年,可不是白白浪费的。
那个好前辈没什么反应,只是奇怪地表情有点惊讶,随后立刻恢复正常,回应他:“你好,我叫丹波光一郎,是二年级。”
坏前辈也发觉了自己刚刚太过惊吓,显得很没有前辈范儿,很快切换到一副热情的表情,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没发生一样,欢快地对他道:“学弟好学弟好,我是菅田信久,三年级,哦对,这个给你,见面礼。”
坏前辈说着递他一瓶波子汽水,跟他们两人是同款。
“……”这个心理素质真的够好的。千叶想。
“谢谢前辈。”他把前辈递过来的波子汽水接过来,决定绝对不会把这东西喝进嘴里。
场面到这里一时有点过于安静了。
千叶和丹波不爱跟陌生人说话,菅田倒是很爱说话,可此时他觉得有点尴尬,所以也什么都没说。
千叶默默侧身让开位置,让两位前辈进来,两位前辈默默地走进屋里,一个开始整理洗浴用品,一个拿出手套油品和护理剂开始保养手套。
千叶对于宿舍的沉默适应良好,背对着前辈将自己的脏衣服换下来,套上普通的长袖t恤,拿着洗漱用品和装脏衣服的包下楼去洗澡。
等他找到澡堂子的时候,里面已经没有人在了。
四月初的天气还有些冷,千叶赶紧洗了头冲了身体就出了浴室,出门的时候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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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吹还有点冷。其实他注意到浴室里还有汤池,但他完全不想进去让自己的肌肉放松一下——一看就知道之前不知道有多少人泡过,他就不进去了。
出了浴室又找洗衣房。
四周都是土路,偶尔还能看见墙角的杂草。
该说果然是名门吗?连建筑物都是上了年纪的。
千叶找到了洗衣房,洗衣房里面人不少。
也是,只有到了晚上大家才有空洗衣服。千叶想。
排队,排队。
大家都在安静地等着自己的衣服洗完,有个别带着作业在洗衣房写的前辈,让千叶压力很大。想想也是,距离春假结束只剩下不到一个星期,积极一点、对自己的学习还有点追求的,假期作业现在也该补了。
幸亏他只是还没上学的一年级。
千叶扭头不再看那位补作业的前辈,安心等着他前一位把洗衣机里的衣服拿出来。一时间,他的耳边只能听到洗衣房外用刷子划拉衣服的“唰唰”声。
他今天全跑步去了,身上的队服除了灰尘外没有泥沙,洗衣服倒是方便了很多,可以直接扔到洗衣机里,就是洗衣机是公用的,还要在原地等着衣服洗好,以免跟其他人的衣服弄混。
终于洗好了衣服,找了个远离其他人晾衣服的地方把衣服挂起来,千叶回到寝室的时候,里面已经空无一人了。
他看着自己柜子和行李箱叹气。
妈妈出差去了,行李是他老爸给他装的,带来的东西跟他的人一样没有什么用处。甚至忘了给他拿点厚实一点的衣服,他的投手手套也没带过来。
这也是他的错,他应该提前把东西收拾好,不应该等着他老爸搞,全权委托给老爸后果就是现在这样。
千叶认命地开始整理柜子,把随随便便塞到柜子里的长袖短袖一件一件分类叠好,然后把行李箱塞到床底下,最后上床安详地躺好。
虽然外面有点人说话走动的声音,但他今天太累了,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他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隐约听到寝室门被打开,听到两个前辈小声交谈,“这个时候就睡了啊。”,“第一天嘛,大概还不习惯……”然后在一阵窸窸窣窣的放轻的声音后,寝室里彻底陷入黑夜的梦乡。
好像这两个前辈,人也还挺好的……应该不会被欺负了吧……千叶陷入沉睡前想。
流水账的一天结束了。
……
“喂,醒醒,醒一醒,要晨训了,再不起床就迟到了。”
第二天睡眼朦胧地被丹波叫起来,千叶茫然地看着头顶的床板,啊,不在家里了。
千叶扭头,看向旁边叫他的人。
啊,这个前辈不是很帅。
新的一天开始了。
9. 捕手(1)
那个嚣张的新人被分到了菅田和丹波宿舍。
东清国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笑得直拍大腿:“菅田那个混蛋总欺负老实的丹波,现在终于要遭到报应了!”
被叫做混蛋的菅田非常不服气,球棒指着东清国抗议:“你不也欺负伊佐敷,怎么没看见你遭报应!”
“那怎么能一样!”
“怎么不一样!”
“伊佐敷吵得人头疼,心脏那么大!皮实孩子欺负俩下增进感情,丹波连大声说话都不敢!你也狠得下心!”
“哦,你欺负伊佐敷就是增进感情,我跟丹波交流感情就叫欺负!我明明是帮丹波磨练脸皮融入集体!”
“你装模作样!”
“你睁眼说瞎话!”
……更衣室里的吵闹传到了外面,惹得外面的三年级直翻白眼。
虽然东清国已经做了队长,可人还是那么臭屁,虽然他们已经升了三年级,但原本里面不靠谱的菅田,现在还是没有什么长进。
二年级的小凑和结成夹在其中,还是没怎么习惯前辈们的吵闹。
“幸好话题主人公丹波不在啊,否则脸又该红得不行了。”小凑笑咪咪地说。
结成一脸问号地看着他,显然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
小凑:“……”
好吧,原来没适应前辈的吵闹的原来只有他一个啊。小凑无奈微笑。
——
对于春假训练这几天的生活,千叶的评价是水深火热。
大概就是这样跑了三四天,千叶的身体已经开始习惯每天的跑步和寝室生活,可是他还是觉得不舒服。
肉/体上的依从跟精神上的认同没什么关系,千叶依旧觉得自己的脆弱的心灵受到了伤害——原因有二。
其一,因为隔壁宿舍平均颜值十分地低。
怎么会有一个寝室里,每个人都长得及其高而壮实且不好看。宿舍难道是按颜值分的吗?那以他的颜值为什么没有跟克里斯前辈分在一起。
千叶百思不得其解。
隔壁的前辈和同期一看就非常有实力。
他每天打开门前都需要做心理建设,(虽然知道很不礼貌,但他还是会每天祈求一遍)“希望隔壁的同期前辈已经走了吧!”
然后再开门。
“……前辈早。”千叶面色僵硬地问好。
“……早上好。”一个不知道姓名的难看的前辈惊吓了一下回应道。
“噗,早上好。”另一个走在后面的难看的前辈差点没忍住笑地回应道。
最后那个被两个前辈堵在后面的难看的同期:“……”
同期对千叶点点头:“早上好。”
“早上好。”千叶依旧僵硬地回应道。
但一般就会碰到这种情况。
虽然没有正经研究表明颜值跟棒球实力成反比关系,千叶甚至还能举出许许多多的反例,但他还是自顾自相信,按照隔壁的颜值,他们的实力应该都是能进一军的水平,即使没有进入一军,也有进入一军的潜力,像一拳超O一样,“我变丑了也变强了”。
没道理难看得那么巨大,打击率还不高吧!千叶刻薄地想。
其二,因为宿舍前辈每次都会寝很晚。
寝室里两个前辈在晚上要私下训练。
丹波前辈要做重训,菅田前辈去练打击。虽然他们的动作很轻,但他每次还是会被他们两个回寝室的声音吵醒。
这倒不是什么大问题,大问题是千叶实在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每天睡那么晚,第二天还能起那么早。
他可是每天晚上十点准时上床睡觉,第二天早上五点半多起床,还是整个寝室起最晚的人啊!
难道棒球打着打着就能让人进化掉睡眠变成究极生物吗?那他现在怎么一天到晚还要睡那么多觉?是他不够努力,还是寝室两个前辈偷偷进化的时候没带他?
千叶百思不得其解(×2)。
太卷了。真的太卷了。每天他跑得都快累成死狗了,回到宿舍差点都不想洗澡洗衣服了,同寝室的前辈居然还在加训。
千叶不得不承认自己被卷到了。倒不是他想努力,也不是担心被前辈们落下太远,毕竟前辈是比他多在这个世界上呆过一年两年的人,经验肯定比他丰富,如果能被他轻易追上反而奇怪,只是……怎么说呢。
一个人如果在一个积极向上的氛围里,即使不愿意也会被裹挟着向前走。就像升学名校录取偏差值高的学生。
他那天晚上好不容易决定出去溜达一圈,看看周围环境,就发现几乎他周围所有的人都会在晚上休息的时间出去挥棒。
隔壁长得不好看的同期、其他寝室的陌生的前辈……所有没办法留在有灯光的室内馆练习的人,都在没有路灯的小路下,用手上的球棒划破空气,发出“忽——忽——”的声音,仿佛能掀起飓风。
这都是青道的传统了。似乎每一届都会如此,前辈这样做了,所以后辈也学着这样去做。这就是甲子园的精神吗?即使不是一军的人也这么努力地训练吗?千叶有些不明觉厉。
从千叶的角度看,这样训练的方法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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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糙,近乎完全凭精神论地去挥棒,跟他接受的教育完全不同。从小到大,他的一切训练计划都严格且科学,甚至他跑步的姿势都是经过专业的教练固定的,保证不会伤到膝盖,还能锻炼体能,让肌肉更发达。
保护自己的身体、克制但有效的使用自己、精准地把努力的效益最大化——贯穿他整个运动生涯。
所以他甚至不知道像前辈和同期那样的努力究竟是好是坏。这样做对身体真的好吗?以后如果想要继续发展的话不会后悔吗?甲子园……听说青道很多年没有打进甲子园了,即使是这样也要继续挥棒吗?
他想不明白,跑步的时候也一直在想。
于是在跑步跑到第六天的晚上,也就是春假训练的最后一天,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菅田前辈,请问你们每天晚上活动时间的特训都做些什么呢?”千叶鼓起勇气问。
恰好,寝室只有他们两个人,菅田在打游戏,丹波去洗澡了不在,而他刚刚吃完饭,准备带着洗漱用品等二年级的前辈们洗完澡再去浴室。
菅田因为他突然的搭话吃惊了一瞬,自从上次吓人不成反被吓的事件过后,这还是他们第一次除了“前辈好”、“早安”外其他的交流。
这对话太像人了,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前辈?”
没什么表情的嚣张后辈看过来了!菅田赶紧道:“也没有什么,我多数时候会跟隔壁上林练一下挥棒。”
“那丹波前辈呢?”
“他大多数时候会用室内器材练体力,偶尔还会跟克里斯一起练球吧。”
面前的后辈忽然抿抿嘴:“菅田前辈,请问克里斯前辈是哪个宿舍的呢?我想让他也接我的球,不知道可不可以。”
欸?!让克里斯接、接他的球?还是在他说完克里斯会跟丹波练球之后?你们俩可都是投手啊傻孩子!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吗!
菅田大惊失色,立马扭头看向空荡荡的身后,又迅速抬头看上铺。丹波不在。
丹波,你这家伙怎么这么关键的时候不在啊!菅田内心大喊。
菅田又转头看向千叶,发现他还在看着他,心中更加崩溃了:我刚刚多嘴说什么啊,干脆直接说不知道丹波干嘛不就好了嘛!这家伙难道是想让我转告丹波要向他宣战吗?!
就在这时,寝室的门忽然被推开,千叶和惊恐的菅田两人同时看去。
刚刚洗完澡脖子上还搭着毛巾的丹波走了进来。
“……怎么了吗?”丹波看着两个奇怪地盯着他的人,不解地问。
10.捕手(2)
暮色四合,灯光从敞开的寝室门洒到屋外的走廊上。
丹波的面前,有一个面无表情的学弟,还有一个表情扭曲的学长。
第一次洗完澡回寝室受到这么隆重的注目礼,丹波有点摸不着头脑,他随手关上门,看向了表情正常一点千叶,希望他能出来解释一下。
“丹波前辈……”
“千叶,你先别讲话。”
千叶刚要开口,就被皱眉盘腿抱胸坐在地上的菅田打断了话头。
随后寝室陷入了沉默。
此时,寝室里一共有三个人。
其中,年纪最大的是菅田信久……此刻的他并不想拥有姓名。
看看吧,他都面对着什么悲惨的境地——刚回来的可怜的丹波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脸疑惑;臭小子后辈千叶面无表情地上挑眉毛,好像在等着这个打断他的前辈继续往下说话,看他这个前辈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
怎么办,宿舍的和平生活就要就此被打破了吗?!好吧!虽然以前也没多么和平,但他也不想气氛变成冰窖啊!为什么他的后辈就这么不省心啊!菅田面上严肃,心里张牙舞爪地抓狂。
可这情况由不得他,他是这个寝室里最年长的,是前辈,这个时候只有他能平息这场即将来临的波乱!
菅田终于慢吞吞地斟酌地开口解释:“是这样,千叶想找人练习接球……”
“我想让克里斯前辈给我接球,不知道他有没有时间。”这次轮到千叶打断菅田的话。
菅田的眼中看到了,千叶倔强但嚣张的脸直直地面向可怜又无辜的丹波。
完了。菅田心里想。
先不说后辈打断他的话非常没有礼貌这件事。
原本还想着,今天先把千叶这小子糊弄过去,明天再把他丢给近藤或者宫内接捕,一切矛盾化为无形,万事大吉。
结果这小子就这么大咧咧地,直接把要克里斯接他的球说出来了……
一个刚入部不到一个周的新生,居然就想着让正捕接他的球!虽说确实很有上进心……但是!怎么能当着丹波的面直接说出来呢!丹波可是跟克里斯同一级的投手,两人关系好的不得了,你让丹波的捕手接你的球,这跟直接向丹波宣战有什么区别?什么——“我要你的正捕给我接球!”
这个寝室终于要变成争夺正捕的大战了吗!
我一个野手为什么要在这里调节投手之间的关系。这个时候我为什么要在寝室!这就是偷懒的报应吗?我只是想休息一天啊。
马上开学了,要打练习赛了,丹波的情绪不会被影响到吧。千叶万一被拒绝了不会生气吧,他不会骂丹波吧,骂了丹波不会骂我吧……
但事情有点出乎菅田的预料。
听到千叶的话的丹波愣了一下,但也只是点点头道:“今晚我跟克里斯说约好了要在室内馆投球,你洗完澡也可以过去。”
“谢谢丹波前辈。”千叶还是那张淡定脸,有礼貌地道了谢。
“别急着谢我,够不够格让克里斯接你的球还是另一回事。”丹波一边说着,一边拿下脖子上的毛巾,像往常一样开始整理洗漱用品。
出乎意料的风平浪静。
菅田木然。
这个时候嚣张的后辈倒是有礼貌了。刚刚那副嘲讽脸怎么没对丹波使出来啊。
事情的发展为什么会这样!丹波未免也太好脾气、太好欺负了。后辈都爬到你头上了!居然还要带他去找克里斯?你可是一军的投手啊!虽然平常大家经常吓唬你跟小泉别被一年级赶下先发投手丘,但你怎么真给一年级这个机会啊!
菅田还是那副抱胸盘腿的姿势坐在地上。
‘千叶,刚入部不到一个周的菜鸟就想让正捕接你的球?太嫩了!等什么时候你进一军再说这样的话吧!’——应该说这种话才对啊!
“菅田前辈……”正要准备去洗澡的千叶突然回过头望向他。
菅田以为自己真的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心头猛地一跳,非常没有前辈威严地结结巴巴:“干……干嘛?”
“那种姿势坐的时间久了,不会腿麻吗?”千叶貌似很真诚地发问道。
菅田:“……”
——
千叶觉得同寝室的菅田学长,可能对他有点误会。
这件事他也是今天晚上才发现的。
连拜托克里斯前辈接球这种平平无奇的事情,到了菅田前辈那儿都能被脑补出一场他跟丹波前辈大战的戏份……该说不说,千叶觉得这前辈是真的脑洞够大,表情还都写在脸上。
天地良心,他自从听说了日本体育社团前后辈关系严格到有时候学弟都要帮学长刷鞋洗衣服后,他就可老实、可注重前后辈礼仪了。他说的每句话都好好用了敬语、每天都主动跟不好看的前辈打招呼、也没有随随便便没大没小、即使想吐槽也憋住了……抛开心里偷偷评头论足,千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对前辈有过什么不尊敬的心思。
但是吧……菅田前辈似乎就认定了他一个刺头后辈,闲着无聊就会惹事生非,以至于他都那么礼貌地拜托,希望他能帮忙把他引荐给克里斯前辈,但菅田前辈还是觉得他在找事,要跟丹波打架。
啊,拜托,我只是想试着找一种变化球投一投、找个帅气的捕手接捕而已,不要搞得好像我要抢丹波前辈的女朋友一样!
克里斯前辈既不是丹波前辈的女朋友,丹波前辈也没有女朋友,太小题大做了菅田前辈!
就算是同年级一起进步成长、感情深厚的投捕,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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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永远只跟对方搭档,所以作为一军的正捕手的克里斯前辈,为什么不能给我接球呢?
‘干嘛搞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千叶想起菅田的模样,有气无力地心里想。
归根到底,还是因为我不够厉害吧。如果我比丹波前辈更厉害的话,选择自己喜欢的捕手接球这种事情就是理所应当的,不会有人有异议,也不会有现在这么多麻烦。
千叶其实并不想先洗澡再练球,因为这样大概又会出汗,让自己很不干净,但浴室的开门时间有规定,等练完大概率已经关门了,所以现在他只能老老实实擦擦身体,换件干净的内搭,然后往室内训练馆走过去。
一阵微风拂过刚变嫩绿的青草,绕到了千叶耳后,他的头发还没有吹干,这阵风一吹,让他感觉脖子一阵凉飕飕的,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心头的不爽的憋闷感,似乎因为这阵冷风的挑拨燃烧得越发强烈了。
好烦啊。
这个天气没有外套穿冷,一会儿还要练习又累,练习过后不仅热还会一身汗臭,晚睡前剧烈活动绝对会影响睡眠质量……
啊,我到底在烦什么。为什么要出来,这不都是自找的嘛。
千叶闷闷地踢走了他脚边无辜的小石子,小石子“啪——”地一声轻响,被他踢到铁皮门上。
“碰——”与此同时,千叶听到了棒球砸进手套里的声音。
室内训练馆就在距离寝室不远的地方。
托丹波前辈的福,这还是他第一次走进来。果然表里如一,不管从外面还是里面看,这训练馆都像是废旧仓库改造的。从外边的铁皮大门,到里面的接球网,没有一个不是上了年纪。
所以说果然是豪强吗?连接球网都是祖传的?这才刚开学,难道没有新的摆出来迎接新学期吗?因为几年没打进甲子园、所以连赞助费都大幅度缩水、以至于连个新球网都没有吗?网兜都褪色了。
千叶鼓起脸默默地敌视一进门就看到的旧球网兜,觉得它十分不符合自己的审美。
网兜前,丹波在跟克里斯练习曲球。
丹波神情很专注,即使他看到了网后的千叶也没有因此分散注意,控球的准度反而有了提升。
千叶盯着丹波投球的轨迹看了两眼,就能判断出丹波前辈曲球完成度不是很完美,偶尔有几颗没有那么大的弧度的容易被打出去,但一旦投好,轨迹就会很漂亮,让站在打击位上的打者很难找准打点和时机。
千叶也想练一种变化球,今天他就是为这而来的。
但要先学哪种呢?
千叶看着蹲在他不远处、网兜前的棕发捕手,猜测这个捕手会喜欢什么类型的配球,可在他抬手的一瞬间,千叶忽然发觉了好像有些许不对劲的地方。
11.捕手(3)
不协调。
这是千叶看到那个捕手的投球姿势时的第一反应。
或许是从记事起他就比较看脸,观察帅哥美女几乎成了他一种下意识的本能反应。看到帅哥美女就多看两眼,看到难看或者长相一般的身边人就下意识过滤掉,为此,他常记不住周围长相普通的同学,以前在美国读书打球的时候,还差点被看成是目中无人,被周围人合伙教训一顿。
虽然霸凌……或许算得上霸凌吧,没有成功,但确实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起码让他知道了看脸不能太过分,就算是太过分,也要小心谨慎不能做得太过火,尤其不能让别人知道他是因为对方长得丑记不住他……
没关系,看脸只是一个小毛病。虽然他知道不好,但他并不打算改,而且从小养成的行为习惯他也改不掉。
他还是习惯性地注意周围长得好看的人。
从长相、身材身材到五官、整个人的气质……看得多了,他很容易就能看出别人外表上的瑕疵,或者说“不协调”的地方。
一个人长得漂不漂亮,很重要的一点就取决于这人长得协不协调。
脸上有了瑕疵,帅哥美女就很容易看上去丑丑的,因为那些瑕疵是“不协调”的因素。
他愿意接受老爸给他制定的训练计划,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通过那些繁琐的东西,可以让他的肌肉在使用过程中保证“协调”,协调的动作在录像里看起来就会帅。
所以,是我的错觉吗?千叶想。
克里斯前辈,虽然他跟他完全不熟、甚至只有一面之缘、现在他还背对着他,但他还是能从身形一眼看出,目前给丹波前辈接捕的捕手就是克里斯前辈。他右肩膀的动作似乎有点“滞涩”。
“滞涩”跟协调没有任何关系,这也是他看他的动作觉得别扭的原因。
脸长得完美,身材也高大健硕,连气质都十分独特的克里斯前辈,居然在作为一个捕手向投手抛出球的时刻出现了不协调的因素——简直像像一整个精密而美丽的大机器,里面出现了一个忘记上油的齿轮,于是那个完美的机器在运作时,那颗齿轮发出了跟美丽完全没有关系的噪音。
不不不。
千叶闭上眼睛。
他并不是没有遇到过很特殊另类、不协调的帅哥美女,也不是没有见过投球姿势很奇怪、但投出的球很有威力的球员。每个人的身体状况不同,所以他认为的“别扭”不一定就是不好的。
不能因此认为“不协调”就是有问题。
千叶心中如此想。又重新睁开眼睛。
或许他要站在投手位置上看才能发现。
……
几分钟后,并没有让千叶等很久,丹波前辈的投球练习告一段落。
他随手拿起放在不远处长椅上的毛巾擦着额角滚落的汗珠,克里斯前辈也走了过去过去。两人低声剖析着刚才投球时暴露的问题。
千叶沉默地从网兜后面走到距离两个不远的角落,视线停留在克里斯身上,等着他们讨论结束。
“……大概就是这些需要调整的地方。”正说话的克里斯发觉了丹波的心不在焉,“怎么了?”
视野里有个存在感太强的学弟在盯着你,你感受不到吗。
丹波心中叹气,抬手抹了把脸,对克里斯说:“我带来一个人,他有事找你。”又向千叶招招手,“千叶,过来。”
克里斯问言抬头,有些惊讶的沉沉的目光落在千叶身上。
千叶一眼就看出来了——跟他不记得别人的名字时候一样,克里斯前辈这是根本没留意到不远的地方还站着他这个学弟。
——“……就是他吗?”
——“对,千叶一郎。跟我一个寝室。”
千叶看到克里斯前辈正在跟丹波前辈讨论他,于是向他们两个走过去。
等他走到他们眼前站定时,他们已经不再说话了,他只能看到克里斯那双暗淡无光的眼睛,淡淡地掀了掀眼皮打量他,几不可闻地回应了丹波前辈一声:“嗯。”
千叶完全没有听到他们说了些什么,心里只是想着该怎么打招呼,正在他纠结第一次见面应该是鞠躬,还是问前辈好就可以时——
“千叶一郎。”
他听到克里斯前辈叫了他的名字。
“是,前辈。”千叶下意识挺直脊背,攥紧拳头,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瞬间抛却脑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得不承认已经有点紧张了。
虽然有打断他没必要的思绪的因素在,但更大的原因是这是他跟青道的正捕手的正式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
泷川·克里斯·优。青道二年级生,一年级夏甲前就成为了青道一军的先发捕手,身高180cm,体格优秀,配球灵活富有变化,接球技术好,有头脑;了解投手,即使是前辈投手也能与之配合默契;战术优异,能够有效利用打者准备、心理等因素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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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计划……
不得不说,克里斯前辈是个足够优秀的捕手。目前而言,他作为投手是远远比不上克里斯前辈做捕手的。
他还在成长期,但克里斯前辈却几乎是一个已经成熟的捕手。这是时间上的差距,无法弥补。
投手和捕手是双向选择。他选择了强大而美丽的克里斯前辈,而克里斯前辈却不一定会选择他。
所以,现在这是他选择的捕手对他的面试。
来吧。我准备好了。千叶在克里斯面前站定,直面他暗淡又冷静的眼睛。
“你会投什么球?”第一个问题来了。
“……直球。”千叶的声音立马低下去。
我就是来学投变化球的,只会投直球没什么需要心虚的。
“我听宫内说过,你控球不错。”
“……宫内?”坏了,刚建立的信心完全没有用,这人我完全没有印象。
“他是二年级捕手,招生测试的时候接过你的球。会投变化球吗?”还好,第二个问题来了。
但是,“……我不会。”
完蛋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克里斯前辈还是没有什么表情的冷淡的样子,千叶只能听到远处传来的球棒击中棒球的轻响。
千叶觉得自己的眼神也要黯淡无光了。
“有目标吗?”
“……”千叶猛地抬头,张了张嘴。
居然还有第三个问题,克里斯前辈居然又给了他一次机会。
现在说没有目标,显然是赶不上趟了。如果现在再没有目标的话,面试肯定会完全、彻底地失败。
电光火石间,千叶忽然有了目标——
“滑球,我要投滑球。”
滑球,当然了,滑球可是最最简单容易的变化球了。这要是学不会的话干脆他别去投手丘了,重新回去当打者算了。
“滑球吗……”克里斯听到这个回答沉思了一下,“的确,滑球比较好上手,配合你的球速也能发挥很大的作用。……所以你有什么问题?”
克里斯沉沉的眼睛看向千叶。
“……”千叶看了眼克里斯旁边的丹波,丹波将眼神移开。
千叶立刻明白了。
丹波前辈没有直接告诉克里斯前辈,他把这个机会留给了我。
于是千叶把视线转回,重新与克里斯深沉的目光对视,坚定道:“我想让克里斯前辈接我的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