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后我为华夏执棋万界》 第1章:凌晨三点的战神 凌晨三点的万象文创,灯火通明。 顾言朝盯着电脑屏幕,光标在“保存”和“另存为”之间来回晃。 “第17稿。” 他小声念叨,嗓子干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屏幕上是一个平平无奇的LOGO设计——客户是个做“新中式茶饮”的,要求:“要有国潮感,又不能太土;要东方韵味,又要国际化;要极简,又要丰富。” 于是他从下午两点改到现在,字体换了九种,配色试了十七套,连图标上那片茶叶的弯度都精确到了0.5度。 “顾言朝。” 身后突然响起一个清冷的女声。 顾言朝手一抖,差点把刚调好的图层全关了。他飞快地把鼠标点到“保存”,深吸一口气,转身堆起一个尽量不显得太丧的笑容:“苏总,还没走啊?” 苏清浅站在他工位旁边,黑色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整个人像从广告大片里走出来的。她的目光扫过屏幕,又落在他那张快贴到桌面上的工牌上。 “顾言朝,27岁,入职半年,设计助理。”她淡淡念出,“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三点零七分。”顾言朝老实回答。 “为什么还在改这个LOGO?” “甲方那边说,还是觉得‘不够有底蕴’,要再调整一下。”他声音越来越小,“我就想着,先多做几个方向,明天早上给您过目。” 苏清浅微微皱眉:“你知道‘效率’两个字怎么写吗?” 顾言朝沉默了两秒:“E-F-F-I-C-I-E-N-C-Y。” 她被噎了一下,嘴角不可见地抽了抽:“我不是考你英语。” 她走到他旁边,视线重新落在屏幕上。那是一个圆形图标,外圈是极简的云纹,内圈是一片若隐若现的茶叶,用的是极细的线条勾勒。 “这个版本,比之前的都好。”苏清浅说。 顾言朝愣了一下:“啊?” “你把云纹的弧度改了,对吗?”她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之前的太圆,现在的——更接近宋代瓷器的那种含蓄。” “……嗯,我找了几张汝窑的图对着描的。”他下意识地解释,“甲方不是说要‘东方韵味’嘛,我就想着,别用太符号化的东西,比如直接画个故宫、画个扇子什么的,那种一眼看过去挺热闹,过两天就腻了。” 苏清浅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之前那种“这就是个拖后腿的小助理”的冷淡,多了一点被隐藏得很好的惊讶。 “你懂瓷器?” “不算懂。”顾言朝笑了笑,“就是以前在博物馆打工的时候,听过几次讲解。” “哪个博物馆?” “燕京的,市里那个,老馆。”他顿了顿,“暑假打工,给人贴标签、搬展板那种。” 苏清浅“嗯”了一声,似乎在权衡什么。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这个版本,先定下来。明天早上我会发给甲方。” 顾言朝心里一松,差点当场给她磕头:“那……那之前的十六稿……” “存档,以后给新人当反面教材。”她淡淡道,“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无效努力。” 顾言朝:“……” “下班。”苏清浅转身,“再这么熬,你明天会迟到。” “好的,苏总。”他赶紧应下。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还有,顾言朝。” “啊?” “黑眼圈太重,影响公司形象。”她侧过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明天记得用遮瑕。”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消失在办公区的尽头。 顾言朝盯着她的背影,直到那声音彻底听不见,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影响公司形象……”他摸了摸自己的黑眼圈,“我都快影响公司电费了。” 他关了电脑,收拾好东西,从工位站起来的时候,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不行了,得睡。” 他拖着步子往电梯口走,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回去,趴床,闭眼,睡死。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冷风扑面而来。 凌晨三点的写字楼大厅空空荡荡,前台小姐姐趴在桌上打盹,保安大爷坐在椅子上刷短视频,声音开得很小。 顾言朝缩了缩脖子,走出大楼。 外面的风有点大,卷着城市里的尘土味和夜宵摊的油烟味。路边的共享单车倒了一排,像一群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的打工人。 他住在离公司四十分钟地铁的老小区,一个八平米的隔断间,月租两千三。 “再熬两个月,就可以换个带窗户的。”他习惯性地给自己画饼,“到时候……再买个小冰箱。” 地铁已经停了,他只能步行去最近的夜班公交站。路上经过一家还没打烊的便利店,他犹豫了三秒,还是走了进去。 “一个金枪鱼饭团,一个最便宜的矿泉水。”他把东西放到收银台。 收银员是个年纪不大的男生,哈欠连天:“一共七块五。” 顾言朝掏出手机扫码,余额提示跳了一下——3,241.7元。 离发工资还有十天。 “够吃。”他在心里算,“一天三十,十天三百,还能剩两千九。” 他拎着饭团和水走出便利店,在门口的长椅上坐下,撕开包装,大口咬了一口。 冷饭夹着一点点金枪鱼和蛋黄酱,算不上好吃,但胜在便宜、顶饱。 他一边吃,一边抬头看天。 城市的夜空被灯光映得发红,星星稀稀拉拉,勉强能看见几颗。 “要是能像小时候那样就好了。”他想,“那时候在老家,晚上一抬头,满天都是星星。” 他想起小时候在乡下外婆家,夏天躺在院子里的竹床上,外婆给他指星星:“那是北斗,那是牛郎,那是织女……” “言朝啊,人这一辈子,就跟天上的星似的,有的亮,有的暗,可只要还在天上,就有自己的位置。” 外婆已经去世很多年了,他也很久没回去过。 他吃完最后一口饭团,把包装纸捏成一团,丢进垃圾桶,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 “走了,回家。”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开到终点站,已经是凌晨四点。 他下了车,拐进一条狭窄的小巷。路灯坏了两盏,剩下的一盏忽明忽暗,像随时会熄灭的希望。 老小区的墙皮脱落,楼道里贴满了疏通下水道、开锁、上门按摩的小广告。 顾言朝熟练地绕过一堆垃圾袋,爬上三楼,掏出钥匙,打开那扇掉了漆的木门。 “咔哒。” 门开了,一股混杂着泡面味、霉味和廉价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扑面而来。 八平米的隔断间,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塞满衣服的简易衣柜,一个小得可怜的窗户。 他把包往桌上一扔,整个人呈大字型倒在床上。 “顾言朝,27岁,万象文创设计助理,月薪六千五,房租两千三,存款三千二。”他闭着眼,给自己做了个简短的人生总结,“前途——” 他想了想,没找到合适的词。 “……待更新。”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大学同学发来的消息。 【王浩:兄弟,还在万象熬呢?我这边新公司招人,做游戏原画,起薪一万二,要不要来试试?】 顾言朝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一万二。 在这个城市,一万二意味着他可以租个带独立卫生间的一居室,可以不用再算着饭团过日子,可以给还在老家的外公寄点钱。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停,打出一行字: 【顾言朝:我再想想。】 想什么呢?他自己也不知道。 也许是习惯了现在的生活,也许是懒得再折腾,也许——是某种说不清楚的、隐隐约约的期待。 他把手机丢到枕头边,闭上眼睛。 “先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突然觉得有点冷。 那种冷不是空调温度太低的冷,而是——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带着一点点潮湿的水汽。 他想翻个身,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眼皮很重,意识却异常清醒。 “又鬼压床了?”他在心里吐槽,“这破房子,连睡个觉都不让人安生。” 他试图集中注意力,想让手指先动起来。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阵轻微的水声。 哗啦——哗啦—— 像是风吹过水面,又像是无数条细小的河流在脚下汇聚。 他猛地睁开眼。 眼前没有熟悉的天花板,也没有掉漆的墙皮。 是一片——星空。 不是那种被城市灯光映红的星空,而是真正的、深邃的、几乎要把人吸进去的星空。 无数星辰在头顶缓缓旋转,像一条巨大的、发光的河流。 “我这是……做梦?” 他下意识地低头。 脚下不是地板,而是一块巨大的、半透明的棋盘。 棋盘由无数细小的光点组成,每一个光点都在缓慢闪烁,像某种呼吸。 “这是……” 他愣住了。 他抬起手,手掌在星光下显得有些不真实。 “顾言朝。”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那声音分不清男女,听不出年龄,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熟悉感,仿佛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从他自己的心里冒出来的。 “谁?”他下意识地问。 “你可以叫我——长河。” 声音在星空中回荡。 “长河?”顾言朝皱眉,“我这是在做梦,还是猝死了?” “你在文明长河之中。”那声音平静地说,“或者说——你在它的一个投影里。” 顾言朝沉默了两秒:“你是说,我变成一条鱼了?” “……你可以理解为,你是这条长河的棋手。” “棋手?” “准确地说——执棋人。” 那声音顿了顿,像是在观察他的反应。 顾言朝环顾四周。 星空、棋盘、光点。 “这也太中二了。”他忍不住吐槽,“我是该喊一声‘系统绑定成功’,还是‘吾王在此’?” 星空没有回应他的调侃。 下一秒,棋盘上的光点突然亮了起来。 无数画面在他眼前闪过—— 青铜鼎在烈火中铸造,工匠满头大汗; 竹简在案几上堆叠,书生伏案疾书; 战火在大地上燃烧,战马嘶鸣; 长城在群山间蜿蜒,士兵在城墙上远眺; 敦煌的壁画在烛光下闪烁,飞天仿佛要从石壁上飞出…… “这是……”顾言朝呼吸微微急促。 “这是你们文明的记忆。”长河的声音再次响起,“每一个光点,都是一段历史,一件器物,一门技艺,一种精神。” “而你——” 棋盘上的光点缓缓聚拢,在他面前形成了一枚棋子。 那是一枚白色的棋子,上面刻着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流动的星河。 “——将成为它们的执棋人。” 顾言朝盯着那枚棋子,半晌没说话。 “你说我是执棋人,”他终于开口,“那我要下什么棋?五子棋还是围棋?” “文明棋局。”长河的声音依旧平静,“你在棋盘上落下的每一枚棋子,都会在现实中激起涟漪。” “比如?” “比如——” 星空轻轻一晃。 下一秒,顾言朝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圆顶的大厅里。 四周是玻璃展柜,灯光冷白,空气里有一股陈旧的纸张味。 “这里是……”他抬头。 头顶是巨大的穹顶,上面写着几个他熟悉的英文单词—— British Museum。 大英博物馆。 他愣住了。 “你把我弄到梦里的大英博物馆干什么?” “这里是它的灵薄狱。”长河解释,“是文物精神与记忆的聚集之地。” 顾言朝环顾四周。 展柜里陈列着各种文物——青铜器、瓷器、玉器、书画……每一件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仿佛被关在笼子里的灵魂。 他走到一个展柜前。 玻璃后面,是一叠泛黄的纸张,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汉字。 纸张已经有些破损,边缘卷起,墨色却依旧清晰。 “这是……”他眯起眼,“《永乐大典》?” “残页。”长河说,“你们文明曾经最宏大的百科全书之一。” 顾言朝喉咙发紧。 他在博物馆打工的时候,见过太多类似的东西——被放在异国他乡的展柜里,被贴上“馆藏”的标签,被无数游客拍照、惊叹,却很少有人记得,它们原本属于哪里。 “你要我……偷回来?”他忍不住问。 “不是偷。”长河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是——取回。” 顾言朝沉默了。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玻璃。 指尖还没碰到,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这里有守卫。”长河说。 话音刚落,大厅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 “咚——” 沉重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顾言朝猛地回头。 一个巨大的影子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穿着旧式西方军装的人影,面容模糊,手中握着一把长剑,剑身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入侵者。”那人影的声音像石头摩擦,“离开。” 顾言朝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我只是个做梦的……” “入侵者。”人影重复,“销毁。” 他举起长剑,朝顾言朝劈来。 顾言朝瞳孔一缩,转身就跑。 “长河!你不是说我是执棋人吗?!”他一边跑一边吼,“我连新手教程都没有,你就让我打BOSS?!” “执棋人不需要自己战斗。”长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只需要——落子。” “落你个头啊——” 长剑带着寒光,从他耳边划过,削掉了他几缕头发。 顾言朝猛地扑向旁边的展柜,整个人贴在玻璃上,大口喘气。 “冷静,冷静……”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这是梦,这是梦,我是在做梦……” 可是那冰冷的剑锋,那沉重的脚步声,还有那股压迫感,都真实得过分。 “顾言朝。”长河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你只有三次落子机会。” “三次?” “这是你第一次进入文明长河。”长河说,“权限有限。每一次落子,都会消耗你的精神刻度。” “精神刻度?” “你可以理解为——你在这个世界的‘生命值’。” 顾言朝:“……” “现在。”长河说,“选择你的第一枚棋子。” 棋盘的虚影在他脚下一闪而过,无数光点在他面前闪烁。 “白子,青子,金子,玄子……”长河的声音仿佛在远处低语,“以你现在的权限,只能使用白子。” “白子?”顾言朝咬牙,“随便来一个能保命的!” 光点迅速聚拢。 一枚白色的棋子出现在他手中。 棋子上刻着几个细小的字—— “瘦金体·笔意”。 “这是什么玩意儿?”顾言朝懵了,“我要的是刀枪剑戟,你给我一支笔?!” “这是宋徽宗赵佶的书法笔意。”长河说,“凝字为剑,亦可御敌。” “凝字为剑?”顾言朝下意识地握紧棋子。 那枚棋子在他手中微微发热。 他突然想起小时候在乡下,外公教他写字。 “写字,要先学做人。”外公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地写,“横要平,竖要直,撇要有力,捺要舒展。” “字写正了,人就站得直。”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顾言朝!”长河的声音带着一丝催促,“他要来了。” 顾言朝猛地抬头。 那个军装人影已经逼近,长剑高举,剑锋直指他的胸口。 “最后一次警告。”人影说,“销毁。” 顾言朝深吸一口气。 他举起手中的白子。 “行吧。”他低声说,“那就试试。”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瘦金体的每一笔每一划—— 横画收笔带钩,竖画收笔带点,撇如匕首,捺如切刀,钩如屈铁,点如坠石。 “瘦金体……” 他睁开眼,指尖用力。 “凝——” 棋子在他手中炸开。 无数细小的光点从他指尖飞出,在空中迅速凝聚,化作一道细长的、闪烁着墨色光芒的线条。 那线条在空中划过,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锋利感。 “——字为剑!” 墨色长剑凭空出现,落在他手中。 他握着剑柄,只觉得一股奇异的力量从手臂传遍全身。 “来啊!”他大吼一声,“我也有剑了!” 军装人影愣了一瞬,似乎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毫无威胁的年轻人会突然变出武器。 “异端。”人影冷冷道,“更应销毁。” 他挥剑劈下。 顾言朝没有躲。 他想起外公的话—— “字写正了,人就站得直。” 他双手握剑,迎着那道寒光,直刺而出。 “这一笔——” 墨色长剑与钢铁长剑在半空相撞。 “——是横!” “叮——!”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大厅里回荡。 军装人影的剑被震得微微偏开,脚步后退了半步。 顾言朝虎口发麻,手臂几乎要被震断,但他咬牙没有松手。 “再来!” 他身形一侧,墨剑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这一笔,是撇!” 剑锋擦过军装人影的肩,带出一串黑色的光点。 人影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身上的雾气翻滚。 “你激怒了守卫。”长河提醒,“他的力量来自这片灵薄狱的规则。” “那我就——”顾言朝喘着气,眼神却越来越亮,“在他的规则里,打败他。”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的墨剑上。 “瘦金体……” 他想起那些曾经在博物馆里见过的书画——那些被关在玻璃后面的灵魂,那些被贴上“馆藏”标签的记忆。 “你们……”他低声说,“想回家吗?” 墨剑微微震动,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 “这最后一笔——” 他抬起剑,对着军装人影,猛地斩下。 “——是捺!” 墨色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带着一股决绝的力量。 那力量不再只是他一个人的,而是带着无数被压抑的、被忽视的、被遗忘的声音。 “叮——!” 钢铁长剑在这一击下,寸寸断裂。 军装人影愣在原地,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武器会被击碎。 “这不可能……”人影喃喃道。 “没什么不可能的。”顾言朝喘着气,“你只是习惯了这里的规则,以为自己永远是胜利者。” 他抬起剑,指向那叠《永乐大典》残页。 “我要带走它。” “你没有权限——”人影怒吼,身上的雾气疯狂翻涌。 “权限?”顾言朝冷笑,“那我就自己造一个。” 他将手中的墨剑高高举起。 “文明长河——”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四个字,只是觉得,这时候应该这么说。 “——在此落子!” 他用力将剑刺入地面。 棋盘的虚影在他脚下展开,无数光点从四周汇聚而来。 “白子——” 他咬字清晰。 “——《永乐大典》残页,墨香灵气,取回!” “落!” 棋子落下。 棋盘震动。 大厅里的灯光猛地一暗。 军装人影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在墨色光芒中迅速消散,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被吸入棋盘。 那叠《永乐大典》残页微微震动,从展柜中升起,化作一道金色的光芒,飞向顾言朝。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接。 光芒在他掌心凝聚,最终化作一枚小小的、透明的棋子。 棋子内部,隐约可见密密麻麻的文字,仿佛一本微型的书。 “第一枚棋子,收回。”长河的声音响起,“精神刻度消耗:33%。” 顾言朝愣了愣:“这么精确?” “你还剩两次落子机会。”长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现在,离开灵薄狱。” “等等——” 他话还没说完,眼前的一切突然开始扭曲。 星空、棋盘、大英博物馆的大厅,全都像被水浸湿的画一样,慢慢化开。 “下次入梦,你将获得更多权限。”长河的声音渐渐远去,“记住,顾言朝——” “你每落下一枚棋子,都会在现实中激起涟漪。” “文明长河……” “需要新的执棋人。” 顾言朝猛地睁开眼。 刺眼的阳光从那扇小得可怜的窗户里照进来,晃得他眼睛生疼。 他大口喘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呼……呼……”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没有伤口,没有血迹。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空空如也,没有什么透明棋子,也没有墨色长剑。 “做梦……”他喃喃道,“真的是做梦。” 他从床上坐起来,只觉得头有点昏沉,像是熬了一整夜。 “不过这梦也太真实了……” 他走到桌前,拿起手机看时间。 上午八点半。 “卧槽!” 他猛地跳起来,“要迟到了!” 他飞快地刷牙洗脸,随便套了件衣服,抓起包冲出房门。 七 赶到公司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十分。 前台小姐姐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我打卡了我打卡了。”顾言朝一边跑一边说。 他冲进办公区,刚想溜回工位,就看到苏清浅站在他桌旁,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设计稿。 “顾言朝。” “苏总早!”他立刻立正,“对不起,我今天有点起晚了——” “昨天的LOGO。”她把设计稿递给他,“甲方通过了。” 顾言朝愣住:“……啊?” “他们说,这个版本‘很有古韵’,尤其是那个云纹的弧度,很有‘宋代瓷器的含蓄感’。”苏清浅淡淡道,“原话。” 顾言朝接过设计稿,看着上面那个他熬夜改出来的LOGO,只觉得有点不真实。 “就……通过了?” “通过了。”苏清浅看着他,“你可以稍微高兴一点。” “哦,好的,谢谢苏总。”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还有。”她顿了顿,“今天下午两点,有个新客户,做‘传统文化IP开发’的。” “传统文化?”顾言朝眼睛一亮。 “嗯。”苏清浅点点头,“他们看了这个LOGO,对你的风格很感兴趣,点名要你参与提案。” “点……点名?” “你可以理解为,”她看着他,“你的‘古韵’,被认可了。” 顾言朝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下午一点半,到会议室准备。”苏清浅转身,“别迟到。” “好的!”他大声应道。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还有,顾言朝。” “啊?” “今天的黑眼圈……”她侧过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比昨天淡了一点。”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远了。 顾言朝摸了摸自己的脸,忍不住笑了一下。 “淡了吗?” 他回到工位,打开电脑。 屏幕亮起,屏保自动跳了出来。 那是一张他很久以前随手拍的星图——乡下外婆家的院子,夏天的夜空,满天繁星。 他盯着那张星图看了几秒。 “文明长河……” 他想起梦里的那句话。 “你每落下一枚棋子,都会在现实中激起涟漪。”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什么都没有。 可是,他总觉得,那里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 “也许……”他在心里说,“真的不是梦。” 他打开设计软件,新建了一个文档。 光标在空白的画布上闪烁。 他犹豫了一下,手指落在数位板上。 线条在画布上缓缓出现。 那不是客户的需求,也不是什么LOGO。 那是一个简单的、由星星组成的图案—— 一个棋盘。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画这个,只是觉得,这东西在他脑子里转了一早上,不画出来,就难受。 “顾言朝!” 旁边的同事探过头来:“你在画什么?挺好看的。” “没什么。”他赶紧把画布最小化,“随便画画。” 同事耸耸肩,转身继续自己的工作。 顾言朝看着屏幕角落那个被最小化的图标,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仿佛有什么东西,从这一刻开始,悄悄改变了。 他想起梦里长河说的话—— “文明长河需要新的执棋人。” “执棋人……”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词。 “如果这是真的……”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城市的天空依旧灰蒙蒙的,看不到星星。 但他知道,在某个他看不见的地方,有一条星河,正在缓缓流淌。 而他—— 也许,真的有机会,在那条星河之上,落下属于自己的一枚棋子。 “下班后……”他在心里说,“再试试。”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客户的需求文档。 “先把下午的提案做好。” “毕竟——” 他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光标,嘴角微微上扬。 “白天,我只是个设计助理。” “晚上……” “我是——” 他没有说出口。 但在他心里,那个名字已经悄然成形。 第2章:工牌与棋手 中午十二点半,万象文创办公区像被按了暂停键。 外卖小哥推着车,在走廊里喊:“23楼万象文创的,谁的麻辣香锅?” “我的我的。”好几个声音同时响起。 顾言朝抱着电脑,从会议室里挤出来,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顾哥,不去吃饭啊?”新来的实习生小张探头问。 “你们先去。”顾言朝指了指屏幕,“我再把下午提案的PPT顺一遍。” “你也太卷了。”小张啧啧两声,“苏总不是都夸你那个LOGO过了吗?” “过了是过了。”顾言朝苦笑,“但这客户做传统文化IP,我怕我不够专业。” “你还不够专业?”小张眼睛一亮,“你那个云纹,苏总都说像汝窑。” “那是我运气好。”他随口敷衍。 小张“哦”了一声,拎着盒饭跑了。 顾言朝回到工位,把电脑放下,刚准备点开外卖软件,手机先震了一下。 【银行短信:您尾号xxxx的卡于12:35支出15.00元,余额3226.70。】 他愣了一下,才想起早上赶时间,在楼下便利店买了个三明治。 “十五块。”他算了算,“相当于两顿饭团。” 他叹了口气,把外卖软件关掉,打开抽屉,翻出一包昨晚没吃完的饼干。 “先垫一口。” 他一边啃饼干,一边打开PPT。 客户叫“青衿文化”,做的是“传统文化年轻化”的项目,主打“把博物馆里的文物变成年轻人愿意戴在身上的东西”。 第一页是封面—— 【项目名称:《长河有灵》——传统文化IP视觉系统提案】 他盯着那几个字,总觉得哪里不对。 “太普通了。”他自言自语,“不够抓人。” 他删掉,重新敲了一行—— 【《长河有灵》:让文物活在当下】 还是不行。 他又删掉。 “要既有‘长河’的感觉,又不能太玄。” 他咬着饼干,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很久,最终敲下—— 【《长河有灵》:让每一件文物,都有回家的路】 屏幕上的字静静躺在那里。 顾言朝看着“回家”两个字,心里莫名一紧。 昨晚梦里的画面,突然又浮上来—— 大英博物馆的玻璃展柜,那叠《永乐大典》残页,还有那枚被他握在掌心的透明棋子。 “回家……” 他喉结滚了一下。 “顾言朝。”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他条件反射地一哆嗦,差点把饼干掉键盘上:“苏、苏总。” 苏清浅穿着一件米色衬衫,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目光落在他的屏幕上。 “提案标题,定了?” “还在……尝试。”他有点心虚。 她扫了一眼那行字,没有立刻评价,而是把咖啡放到他桌上:“给你的。” “啊?” “公司楼下新开的那家,”她淡淡道,“试营业,买一送一。” “哦,谢谢。”他赶紧双手接住。 咖啡还热着,纸杯壁烫得他手心发麻。 “你这个标题——”她终于开口,“还行。” “……还行?” “‘回家的路’这四个字,有点煽情。”她顿了顿,“但对做传统文化IP的客户来说,煽情不是坏事。” 顾言朝松了口气:“那我就用这个?” “可以。”她点点头,“但别光煽情,下午提案的时候,多讲点干货。” “干货……”他下意识地重复。 “比如?”她看着他,“你觉得,什么叫‘文物活在当下’?” 他想了想:“就是……让年轻人愿意去了解,愿意去买周边,愿意把那些图案穿在身上?” 苏清浅挑眉:“你这是甲方视角。” “啊?” “你是设计师。”她语气不急不缓,“你要给的是——为什么他们会愿意。” “因为……”他卡壳了。 “因为那些文物,不是死的东西。”苏清浅指了指屏幕,“它们有自己的故事,有自己的脾气,有自己的遗憾和骄傲。” 她顿了顿,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你要做的,不是把它们变成图案,而是——让它们,在这个时代,重新活一次。” 顾言朝愣住。 这句话,和昨晚梦里长河说的,莫名重合。 “重新活一次……”他低声重复。 “怎么?”苏清浅看着他,“你有意见?” “没,没有。”他赶紧摇头,“我觉得……挺对的。” “那就好。”她看了眼手表,“一点半,会议室。别迟到。” “好的。” 她转身要走,又停下:“还有,顾言朝。” “啊?” “你那包饼干,过期了。” 顾言朝低头一看,包装上的日期——三个月前。 “……” “下午提案前,去楼下便利店,买个正经午饭。”她淡淡道,“饿着肚子,讲不出有底气的方案。” 她说完,踩着高跟鞋走了。 顾言朝盯着那包饼干,默默扔进垃圾桶。 “有底气的方案……”他喃喃道。 他拿起那杯咖啡,小心地喝了一口。 苦,有点烫,但——挺提神。 下午一点半,会议室。 青衿文化的人已经到了。 领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中式立领衬衫,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温文尔雅。 “我是江屿,青衿文化的创始人。”他笑着伸出手,“久仰苏总大名。” “江总客气。”苏清浅和他握了握手,“这是我们这边的设计负责人,顾言朝。” “顾老师。”江屿转向他,“那个新中式茶饮的LOGO,我看了,很喜欢。” “不敢当,叫我小顾就行。”顾言朝有点局促。 “小顾。”江屿笑了笑,“听说你是自学的传统文化?” “也不算自学……”他想起在博物馆打工的日子,“就是以前在博物馆做过一段时间,听讲解听得比较多。” “那更好。”江屿推了推眼镜,“我们这次的项目,想做一套‘文物拟人’的视觉系统。” “拟人?”顾言朝有点意外。 “对。”江屿打开自己的电脑,“我们想选几件代表性的文物,把它们变成——可以和年轻人对话的形象。” 他点开一张PPT。 上面是几件文物的照片—— · 一件战国时期的青铜剑 · 一尊唐代的彩绘陶俑 · 一幅宋代的山水画 · 一件明代的青花瓷 “我们已经和几家博物馆谈好了合作意向。”江屿说,“现在缺的,是一个能把这些文物‘画活’的人。” 顾言朝心里一动。 “画活……” 他想起昨晚梦里的那些光点,那些在星河里缓缓旋转的棋子。 “顾老师有什么想法?”江屿看着他。 “我……”他深吸一口气,“我想先问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这些文物真的能说话,”他盯着屏幕上的青铜剑,“它们,会想对现在的我们说什么?”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江屿愣了愣,随即笑了:“这个问题,问得好。” 苏清浅看了顾言朝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那你觉得呢?”江屿问。 “我觉得……”顾言朝缓缓道,“它们可能不会说什么大道理。” “哦?” “青铜剑会说——‘我本来是用来守护的,不是用来展览的。’” “陶俑会说——‘我不是用来被拍照的,我是某个母亲的儿子,某个妻子的丈夫。’” “山水画会说——‘我画的不是风景,是当时那个人,站在那座山前的心情。’” “青花瓷会说——‘我身上的每一道裂纹,都是时间留下的吻痕。’” 他说完,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江屿看着他,眼神一点点亮起来。 “顾老师。”他慢慢道,“你……真的只是个设计助理?” 顾言朝:“……” 苏清浅轻咳一声:“江总,我们还是先看方案吧。” “对对对。”江屿回过神,“你说的这些,很有意思,我们可以后面再聊。” 顾言朝打开自己的PPT。 第一页,就是刚才那个标题—— 【《长河有灵》:让每一件文物,都有回家的路】 “回家……”江屿轻声重复,“这个说法,我喜欢。” 接下来的几十分钟,顾言朝讲了他的构思—— · 青铜剑:变成一个沉默寡言的少年,背着一把木剑,在城市里穿梭,守护那些被忽视的角落。 · 彩绘陶俑:变成一个爱唠叨的大叔,穿着现代工装,在工地上指指点点,对每一块砖、每一根梁都挑剔得要命。 · 宋代山水画:变成一个戴耳机的少女,在城市的高楼间游走,用手机拍下每一片天空,每一棵树。 · 明代青花瓷:变成一个开着小修理铺的手艺人,专门修补破碎的东西——不仅是瓷器,还有人心。 “我想做的,”他总结,“不是把文物变成冷冰冰的图案,而是——让它们,以另一种身份,重新活在我们的生活里。” 江屿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 苏清浅则是偶尔看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顾老师。”江屿合上电脑,“你的方案,我很喜欢。” 顾言朝心里一松:“那……我们可以继续往下推进?” “可以。”江屿笑了笑,“而且——我有一个想法。” “您说。” “我们可以先从一件文物开始。”江屿说,“做一个小范围的试点,看看市场反应。” “您想选哪一件?” 江屿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张青铜剑的照片上。 “就它吧。” “战国青铜剑。” 下午四点半,提案结束。 青衿文化那边当场拍板,项目由万象文创负责,主设计师——顾言朝。 “主设计师……”这个词,顾言朝以前只在别人的名片上见过。 “从今天起,你就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苏清浅把一份合同递给他,“有什么需要,直接跟我说。” “我……”他有点恍惚,“我能行吗?” “你不行,谁行?”她淡淡道,“那个‘回家的路’,不是你写的?” “那是我……”他差点说出“梦里看到的”,赶紧改口,“随便想的。” “随便想的?”她挑眉,“你知道‘青衿’是什么意思吗?” “……古代指读书人?”他不太确定。 “《诗经·郑风·子衿》:‘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她随口背出,“后来引申为读书人,再后来,成了‘学子’的代称。” “江屿给公司起名‘青衿’,就是想做‘传统文化的传声筒’。”她看着他,“你那句‘回家的路’,正好戳中了他的点。” 顾言朝挠挠头:“那我运气挺好。”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她把合同放到他桌上,“签了吧。” “哦。” 他拿起笔,手有点抖。 “顾言朝。” “啊?” “别抖。”她淡淡道,“这只是开始。” 他深吸一口气,把名字签了。 “从今天起,”苏清浅说,“你不再是‘设计助理’。” “你是——项目主案。” 下班时间,顾言朝却没走。 办公区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只有零星几个加班的还在敲键盘。 他对着电脑,把那件战国青铜剑的照片放大。 剑身修长,线条流畅,剑格上刻着细密的云纹,剑首呈圆形,上面有一圈已经模糊的铭文。 “战国……”他喃喃道,“距今两千多年。” 他想起昨晚梦里的那些光点,那些在星河里缓缓旋转的棋子。 “如果……”他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我能在梦里,找到这把剑的‘灵’呢?” 他不知道这个念头从哪儿来的,只是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长河说,我每落下一枚棋子,都会在现实中激起涟漪。” “那如果,我用一枚棋子,去‘唤醒’这把剑呢?” 他心跳有点快。 “今晚试试?” “顾言朝。”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他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苏、苏总?” 苏清浅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纸袋:“还没走?” “我再看一会儿资料。”他赶紧把屏幕最小化。 “你已经看了两个小时了。”她走进来,把纸袋放到他桌上,“给你的。” “又是咖啡?” “晚饭。”她打开纸袋,里面是一份打包好的牛肉面,“刚才楼下那家面馆做活动,买一送一。” “……”他看着那碗面,有点发愣。 “你今天没吃午饭。”她淡淡道,“我不想明天早上听到你晕倒在公司的消息。” “您怎么知道我没吃午饭?” “你垃圾桶里那包过期饼干,我看见了。” “……” “快吃。”她看了眼时间,“吃完早点回家。” “您不加班了?” “我晚上有个饭局。”她拿起椅背上的外套,“你也别太晚,明天早上九点,我们要和江总开项目启动会。” “好的。”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顾言朝。” “啊?” “你那个战国剑的构思,”她回头,“我挺喜欢的。” “……谢谢。” “不是那种‘酷帅狂霸’的剑仙。”她慢慢道,“而是——一个有点笨拙,却一直在守护的人。” 她顿了顿:“很像你。” 顾言朝愣住:“啊?” “好好做。”她没再解释,转身离开。 门轻轻关上。 顾言朝看着那碗牛肉面,突然觉得有点热。 他低头,打开盖子。 热气扑面而来,带着牛肉和辣椒的香味。 “买一送一……”他小声嘀咕,“她一个人,吃两碗面?” 他笑了笑,拿起筷子,大口吃起来。 面很劲道,汤很辣,牛肉有点少,但——很好吃。 他吃完最后一口,把盒子盖上,扔进垃圾桶。 “谢谢,苏总。” 他在心里说。 “我会好好做的。” 晚上十点半,顾言朝躺在那张狭窄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脑子里全是那把战国青铜剑。 “战国……”他闭着眼,“两千多年前,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时代?” “战火纷飞,礼崩乐坏,诸子百家争鸣……” “那把剑,可能见证过什么?” 他越想越清醒。 “不行,得睡。” 他强迫自己放松,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种熟悉的寒意,又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他睁开眼。 星空。 棋盘。 长河。 “你来了。”长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顾言朝站在棋盘中央,深吸一口气:“我想——再下一盘棋。” “你今天的精神状态,比昨天好。”长河说,“精神刻度恢复了一些。” “恢复?”他一愣,“可以恢复的?” “你在现实中休息、进食、获得正向情绪,都会让精神刻度缓慢恢复。”长河解释,“昨晚你消耗了33%,现在大概恢复到了82%。” “……所以我昨晚没睡好,是因为精神刻度太低?” “可以这么理解。” “那我今天吃了一碗牛肉面,是不是恢复了不少?” “……”长河沉默了一下,“你可以这么理解。” 顾言朝:“……” “你想下什么棋?”长河问。 “我想——”他抬头,“找一把剑。” “剑?” “战国青铜剑。”他努力回忆照片上的细节,“剑身修长,剑格有云纹,剑首有铭文……” “你想唤醒它的灵?”长河问。 “如果可以的话。”他有点紧张,“我想知道,它愿意不愿意,在这个时代,重新活一次。” “你想用棋子,去和它‘对话’?” “是。” “可以。”长河说,“但你要明白——” “文物的灵,不是你想唤醒就能唤醒的。” “你需要——共鸣。” “共鸣?” “你要先理解它,尊重它,甚至——成为它。”长河的声音变得严肃,“否则,你落下的棋子,只会变成——空壳。” “变成空壳……会怎样?” “你会得到一个好看的图案,却得不到真正的‘灵’。”长河说,“那样的IP,火不过三年。” 顾言朝:“……” “你还想试吗?” “想。”他没有犹豫,“我想试试。” “好。” 棋盘震动。 无数光点从四周汇聚,在他面前形成一片光幕。 光幕上,出现了一把又一把剑的虚影—— 有的华丽,有的古朴,有的带着血迹,有的已经断裂。 “这些,都是曾经存在过的剑。”长河说,“找到你要的那一把。” 顾言朝深吸一口气,走进光幕。 他一把一把地看过去。 有的剑太华丽,一看就是礼器;有的剑太短,像是匕首;有的剑太厚重,像是用来砍人的。 “不是……” 他走到光幕深处,突然停住。 那里,有一把剑。 它不像其他剑那样闪闪发光,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剑身有些斑驳,却依旧锋利。 剑格上,有一圈细密的云纹。 剑首上,有一圈模糊的铭文。 “就是它。”他心里一震。 “你确定?”长河问。 “确定。” “好。” 棋盘上,一枚白色的棋子缓缓升起,落在他掌心。 “这是——” “白子·战国青铜剑影。”长河说,“你只有一次机会。” “一次?” “你的精神刻度,只够支撑一次尝试。”长河提醒,“如果失败,你今晚就不能再落子了。” “……好。” 他握紧棋子。 “记住。”长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不是去‘命令’它,你是去——请求它。” “请求?” “你要对它说——‘我们需要你。’” “而不是——‘我要利用你。’” 顾言朝沉默了一秒:“我明白。” “去吧。” 棋盘震动。 星空旋转。 顾言朝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战场上。 天空是暗红色的,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焦臭味。 地上全是尸体和残破的兵器。 他下意识地捂住鼻子,却发现自己——没有实体。 “这是……” “这是这把剑记忆中的一个片段。”长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现在处于‘灵视’状态,无法直接干涉,只能——通过共鸣,唤醒它。” “怎么共鸣?” “你要感受它的感受。” “……” 顾言朝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画面突然变了。 他不再是旁观者,而是——变成了一个握着剑的士兵。 “阿远!” 有人在喊他。 “快撤!秦军要冲上来了!” 他低头,看到自己手里握着一把青铜剑。 剑身修长,剑格有云纹,剑首有铭文。 “这就是……” “这是它的视角。”长河提醒,“不要说话,感受。” 他点头。 “阿远!你还愣着干什么!” 旁边一个满脸是血的士兵冲过来,拉着他往后跑。 “我们守不住了!” “将军呢?”他听到自己问。 “将军已经……”那人哽咽,“死在前面了。” “……” 他咬紧牙关。 “我们不能退!”他吼道,“后面就是城!” “城已经破了!”那人绝望地喊,“你没看见吗?!” 他抬头。 远处的城墙已经倒塌了一大截,黑色的旗帜在城头上飘扬。 “秦”。 那是他这辈子最不想看到的字。 “阿远,走啊!” 那人拉着他,他却死死握着剑。 “我不走。”他听到自己说,“我答应过娘,要守住这座城。” “你守不住的!” “守不住也要守!” 他甩开那人的手,转身冲向秦军。 “我是——赵人。” “我不能退。” 他挥剑。 剑锋划过一个秦军士兵的喉咙,鲜血喷溅。 他的手在抖,却没有停。 “杀!” 他不知道自己砍倒了多少人,只知道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腿被刺穿了。 肩膀被砍了一刀。 胸口被长矛捅了一下。 “阿远——!” 有人在喊他。 他想回头,却已经来不及了。 一支冷箭,飞入他的后背。 他跪倒在地。 视线开始模糊。 他死死握着那把剑,不肯松手。 “娘……” “对不起……” “我没守住……” 他的意识,慢慢沉入黑暗。 顾言朝猛地睁开眼。 他大口喘气,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下来。 “这就是……”他声音发颤,“它的记忆?” “这是其中一个片段。”长河说,“它经历过很多次这样的战斗。” “它不是什么神兵利器。”顾言朝哽咽,“它只是一个普通士兵手里的剑。” “普通?”长河反问,“你觉得,一个愿意为了‘守不住的城’而死的士兵,是普通的?” “……” “这把剑,见证了无数次失败的守护。”长河说,“它对‘守护’这两个字,有自己的理解。” “那它……”顾言朝抬起头,“愿意,再守护一次吗?” “你要问它。” 长河的声音落下。 战场上的画面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暗。 黑暗中,有一点微弱的光。 那是一把剑的虚影。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没有任何气势,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固执。 “战国青铜剑。”顾言朝轻声道。 剑没有回应。 “我知道,你已经沉睡了很久。”他慢慢说,“你经历过很多次失败,很多次——看着你想守护的东西,被摧毁。” “你可能会觉得,守护,是一件没有意义的事。” “可是——” 他深吸一口气。 “我们现在的这个时代,”他看着那把剑,“也有很多需要守护的东西。” “我们的语言,我们的文字,我们的故事,我们的文物……” “它们有的被遗忘,有的被误解,有的被关在玻璃后面,被当成‘展品’。” “我想做的,不是把你变成一个酷炫的IP形象。” “而是——” 他举起手中的白子。 “让你,以另一种身份,重新活一次。” “让你,在这个没有战火的时代,继续守护你想守护的东西。” “我知道,你可能不信我。” “但我还是想请求你——” “战国青铜剑。” “你愿意,再试一次吗?” 黑暗中,剑的虚影微微震动。 没有声音,却有一股情绪,从那虚影中传来。 那是——犹豫。 是——不甘。 是——一丝微弱的、被压在最深处的希望。 “它在考虑。”长河说。 顾言朝没有催。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握着那枚白子。 过了很久。 剑的虚影,突然亮了一下。 那光芒很弱,却很坚定。 “它同意了。”长河说。 顾言朝的眼睛一亮。 “那我——” “落子。”长河说。 顾言朝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白子高高举起。 “文明长河——” “在此落子!” “白子——” “战国青铜剑,灵识碎片,唤醒!” “落!” 棋子落下。 棋盘震动。 黑暗中,那把剑的虚影猛地炸开,化作无数光点,冲向顾言朝。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 光点在他掌心汇聚,化作一枚半透明的棋子。 棋子内部,隐约可见一把剑的轮廓。 “第二枚棋子,唤醒。”长河的声音响起,“精神刻度消耗:27%。” “还剩……”顾言朝算了算,“55%。” “不错。”长河说,“你比昨天更熟练了。” “那它——”顾言朝握紧棋子,“会在现实中,有反应吗?” “你明天去博物馆看看。”长河说,“你会知道的。” “我还能……”他犹豫了一下,“再问一个问题吗?” “你说。” “为什么是我?”他盯着长河,“为什么是我,成为执棋人?” 长河沉默了很久。 “因为——” 它缓缓道。 “你是一个,愿意为了‘守不住的城’而死的人。” “也是一个,在‘没有战火的时代’,依然愿意守护的人。” “你和它,很像。” “所以,它愿意相信你。” “而我——” “也愿意给你一次机会。” 顾言朝猛地睁开眼。 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的脸上。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又是一脸的泪。 “这梦……”他喃喃道,“也太真实了。” 他看了眼手机,已经七点半。 “糟了,要迟到了!” 他飞快地起床,洗漱,换衣服,冲出房门。 早上九点,万象文创会议室。 项目启动会。 江屿已经到了,正和苏清浅聊着什么。 顾言朝气喘吁吁地冲进来:“对不起,我迟到了!” “刚好九点。”苏清浅看了眼手表,“坐下。” “好的。” 他刚坐下,就感觉掌心有点烫。 他低头一看。 掌心里,隐约有一圈淡金色的纹路,像是——云纹。 “这是……” “顾老师。”江屿笑着看向他,“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还行。”他下意识地握紧拳头。 “那我们开始吧。”江屿打开电脑,“今天,我们要确定,战国青铜剑这个IP的具体方向。” 他点开一张PPT。 上面是那件战国青铜剑的照片。 “我们已经和博物馆沟通好了。”江屿说,“这把剑,将作为我们第一个试点IP。” “博物馆那边,还特意给我们发了一份最新的研究报告。” “最新?”苏清浅挑眉,“昨天不是才给过一份吗?” “是今天早上刚发的。”江屿有点兴奋,“他们昨晚在对剑进行扫描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 “什么现象?”顾言朝问。 “剑身上的云纹,”江屿指着屏幕,“在某种特定的光线下,会呈现出一种——不同的纹路。” 他点开一张新的照片。 那是在特殊光线下拍的。 剑格上的云纹,在照片里,竟然隐隐组成了两个字—— “赵人”。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这是……”苏清浅声音有点发紧,“以前没发现过?” “没有。”江屿摇头,“博物馆那边说,这可能是铸造时,工匠特意留下的暗纹,只有在特定角度和光线下,才会显现。” “赵人……”顾言朝喃喃道。 他想起梦里那个士兵的话—— “我是——赵人。” “我不能退。” “顾老师?”江屿看向他,“你怎么了?” “没……”他深吸一口气,“我只是觉得,这两个字,很有力量。” “是啊。”江屿感慨,“一个工匠,在剑上刻下‘赵人’,这说明——这把剑,对他来说,不是一件兵器,而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一种——‘我是赵人,我要守护我的国家’的象征。” 苏清浅看了顾言朝一眼。 顾言朝没有看她,只是紧紧握着拳头。 “那我们的IP方向……”江屿看向他,“顾老师,你有什么新的想法吗?” 顾言朝抬起头。 他的眼神,比昨天更坚定了。 “我想,”他缓缓道,“给这个角色,起个名字。” “什么名字?” “赵远。” “赵——远?”江屿重复了一遍,“有什么寓意吗?” “赵,是他的国。”顾言朝说,“远,是他的路。” “他曾经,为了守护自己的国,倒在离城不远的地方。” “现在,”他看着屏幕上的那把剑,“他要走一条——更远的路。” “一条,从战国,走到现在的路。” 江屿愣了愣,随即笑了:“这个名字,我喜欢。” 苏清浅看着顾言朝,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那就这么定了。”她轻声道,“我们的第一个IP角色——赵远。” 中午休息时,顾言朝一个人走到公司楼下的小花园。 他找了个长椅坐下,抬头看天。 今天的天空,比昨天更蓝了一点。 他伸出手,摊开掌心。 那圈淡金色的纹路,还在。 “这就是……”他喃喃道,“现实回响?” “你每落下一枚棋子,都会在现实中激起涟漪。” 长河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赵远……”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欢迎来到——现在。” 他不知道,在某个他看不见的地方,有一把沉睡了两千多年的剑,轻轻震动了一下。 那震动很轻,却很坚定。 仿佛在回应—— “我在。” “我会,再守护一次。” 下午三点,顾言朝回到公司。 刚坐下,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尊敬的顾言朝先生,您已被纳入“文渊阁”关注名单。如有需要,请保持手机畅通。】 顾言朝愣住。 “文渊阁……” 他想起昨晚梦里,长河提到过的那个名字。 “这是……” 他抬头,看向窗外。 远处的天空中,有一架无人机一闪而过。 那无人机很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但顾言朝知道,它在看他。 “原来……”他在心里说,“现实中的棋局,也已经开始了。” 他握紧手机,深吸一口气。 “那就——” “继续下吧。” 他打开设计软件,新建了一个文档。 在画布上,他画了一个背影。 那是一个穿着现代卫衣的少年,手里握着一把木剑,站在城市的街头,抬头看着远处的高楼。 他在旁边,敲下一行字—— 【赵远:从战国到现在,他一直在守护。】 他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上扬。 “下班后……” 他在心里说。 “我们,继续落子。” 第3章:第一枚青子 周三早上八点,燕京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没睡醒的打工人。 顾言朝拎着昨晚剩下的半袋面包,挤进地铁早高峰的车厢。 “让一让,让一让!”有人扛着行李箱挤进来,轮子在地上咕噜咕噜响。 顾言朝被挤到角落里,脸几乎贴在玻璃上。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艰难地掏出来看—— 【万象文创行政部:今天将有物业与网络公司人员对全楼进行例行设备检修,请各部门注意保管好重要资料。】 “例行检修?”他心里嘀咕,“怎么感觉像是……” 他想到昨天那条奇怪的短信—— 【尊敬的顾言朝先生,您已被纳入“文渊阁”关注名单。】 “文渊阁……”他皱眉,“听着就不像什么普通部门。” 地铁到站,他被人流推出去,又被人流推进公司大楼。 打卡机“滴”的一声:【08:52】。 “还好,没迟到。”他松了口气。 刚进办公区,就看到前台小姐姐正和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女人说话。 那女人二十多岁,扎着高马尾,五官利落,眼神很亮,身上的工装虽然普通,却洗得干干净净,拉链拉到最上面,整个人透着一股“不好惹”的干练。 “您好,我是今天负责物业检修的,叶挽星。”她把证件递过去,“这是我的工作证。” 前台小姐姐看了一眼:“好的,叶工,您先在这儿登记一下。” 叶挽星点头,拿起笔在登记表上签字。 顾言朝从旁边路过,瞄了一眼那个名字—— “叶挽星……”他心里微微一动,“这名字,挺好听。” “顾言朝。” 身后突然传来苏清浅的声音。 他条件反射地立正:“苏总。” “今天精神不错。”她扫了他一眼,“黑眼圈又淡了一点。” “可能是昨晚睡得好。”他干笑。 “嗯。”苏清浅没多问,“一会儿十点,江总会过来,我们要把赵远的人设再细化一下。” “好的。” “还有——”她压低声音,“今天有物业和网络公司的人来检修,你注意点,别把不该给人看的东西留在桌面上。” “不该给人看的……”他愣了一下,“比如?” “比如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星图。”她淡淡道,“还有你画的那个棋盘。” 顾言朝:“……” “我只是路过的时候扫了一眼。”她看了他一眼,“别多想。”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顾言朝摸了摸鼻子,心里有点发虚。 “她不会……看出来什么吧?” 他回到工位,把电脑屏幕上的星图壁纸换成了系统自带的风景图,又把那个画着棋盘的文件拖进一个叫“素材备份2024”的文件夹,顺手加了个密码。 “这下安全了。” 他刚操作完,就听到有人敲门。 “您好,打扰一下,我是今天负责物业检修的。” 门口站着的,正是刚才在前台见到的那个女人——叶挽星。 “你好。”顾言朝站起来,“需要我配合什么吗?” “主要是检查一下你们这边的线路和网络接口。”她晃了晃手里的工具包,“不会耽误太久。” “好,没问题。” 叶挽星走进来,目光在办公区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的工位上。 “你就是顾言朝?”她突然问。 顾言朝一愣:“你认识我?” “刚才登记的时候,前台说你们组有个叫顾言朝的,负责这次传统文化项目。”她淡淡道,“我就记了一下。” “哦。”他松了口气,“那你随便看,我这边没什么贵重物品。” 叶挽星点点头,走到他桌下,掀开线路盖板,检查了一圈,又拿出一个小仪器测了测信号。 “你们这边网络有点不稳定。”她皱眉,“最近有没有出现过断网或者卡顿的情况?” “有。”顾言朝立刻点头,“昨天下午提案的时候,PPT卡了一下,差点把我送走。” 叶挽星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放心,我会帮你们调一调。” 她动作利索地重新整理了线路,又在墙上的网络接口处捣鼓了一会儿。 “好了。”她直起腰,“再出现问题,可以打这个电话。” 她递给他一张名片。 顾言朝接过来一看—— 【燕京市城安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技术工程师:叶挽星】 【电话:1xxxxxxxxx】 “城安物业……”他念了一遍,“听着挺官方的。” “我们是国企下属。”她淡淡道,“服务的都是重点写字楼。” “难怪。” 叶挽星点点头,转身准备走,又停下:“对了,顾工。” “我不是工,我是设计师。”他纠正。 “顾设计师。”她改口很快,“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 顾言朝心里“咯噔”一下:“比如?” “比如——”她看着他,“晚上做梦,梦到一些很真实的东西?” 顾言朝:“……” 他突然想起那条“文渊阁”的短信。 “你……”他盯着她,“到底是物业,还是——” “物业。”她打断他,语气平静,“只是随口问问。现在年轻人压力大,失眠多梦很正常。” 她笑了笑:“我先走了,有问题随时打电话。” 说完,她提着工具包,头也不回地走出办公区。 顾言朝握着那张名片,心里却一点也不平静。 “随口问问……”他冷笑,“哪有人随口问这种问题。” 他低头看了一眼名片上的电话,又看了一眼手机里那条短信。 “文渊阁……叶挽星……” “看来,”他在心里说,“现实中的棋盘,已经开始落子了。” 上午十点,江屿准时到达。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外套,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顾老师,早。”他笑着打招呼,“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行。”顾言朝说,“就是做了个奇怪的梦。” “哦?”江屿来了兴趣,“什么梦?” “梦到一个拿着青铜剑的少年,站在城市的街头。”他说,“他说,他叫赵远。” 江屿愣了一下,随即大笑:“看来你是真的入戏了。” 苏清浅推门进来:“入戏是好事。” 她看了顾言朝一眼:“坐吧,我们开始。” 三人在小会议室坐下。 “今天主要有两件事。”苏清浅开门见山,“第一,把赵远的人设细化到可以出图的程度;第二,和博物馆那边敲定合作细节。” “博物馆那边,已经把最新的资料发过来了。”江屿把文件夹递给顾言朝,“你可以先看看。” 顾言朝打开文件夹。 里面是几张高清照片和一份详细的文字说明。 照片上,那把战国青铜剑在特殊光线下,云纹隐约组成“赵人”二字。 文字说明里,有这样一段话—— 【经最新扫描发现,剑身内部隐约存在另一种纹路,疑似铸造时工匠刻意留下的“心声”。目前技术尚无法完全解析,但初步推测,与“守护”“家国”等概念有关。】 “心声……”顾言朝喃喃道。 “你觉得,这说明了什么?”江屿问。 “说明——”他缓缓道,“这把剑,不只是兵器。” “它是那个工匠的‘自画像’。” “他把自己的信念,铸进了剑里。” “所以,”苏清浅接话,“我们在做赵远的人设时,不能只停留在‘酷’这个层面。” “要把那种——‘明知守不住,却依然要守’的固执感做出来。” “我明白。”顾言朝点头,“那我们可以这样设计——” 他打开自己的电脑,调出昨晚画的那个背影。 “赵远的外表,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他说,“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看起来有点内向,甚至有点木讷。” “但他的书包里,永远放着一把木剑。” “那把木剑,是他自己削的。” “他平时在学校里,很安静,不爱说话,成绩中等,是那种放在人群里就会被忽略的人。” “但每当他看到有人被欺负,看到有人需要帮助,他就会站出来。” “他不会打架,也不会什么酷炫的招式。” “他只是——” 顾言朝顿了顿,想起梦里那个士兵。 “他只是,用自己的方式,挡在别人前面。” 江屿听得很认真,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这个设定,很有意思。”他说,“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苏清浅问。 “商业性。”江屿坦白,“现在的年轻人,更喜欢那种‘爽’的角色——一出场就无敌,一挥手就秒杀。” “赵远这种……”他看着屏幕上的背影,“有点太‘普通’了。” 顾言朝沉默了一下。 “江总。”他突然问,“你觉得,什么是‘爽’?” “爽?”江屿愣了一下,“就是——看到主角赢,看到主角变强,看到主角打脸那些看不起他的人。” “那如果——”顾言朝看着他,“有一个主角,他从来没有赢过。” “他每一次出手,都可能会受伤,会失败,会被误解。” “但他每一次,还是会站出来。” “你觉得,这样的角色,会不会有人喜欢?” 江屿愣住。 苏清浅也看着顾言朝,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 “我觉得——”顾言朝缓缓道,“现在的年轻人,其实很累。” “他们每天被甲方、领导、KPI压得喘不过气。” “他们知道,自己可能一辈子都成不了‘英雄’。” “但他们心里,还是有一点点不甘心。” “他们希望,有一个人,能替他们——守住一点什么。” “哪怕,只是一点点。” 他说完,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顾老师。”江屿慢慢道,“你是在说赵远,还是在说你自己?” 顾言朝笑了笑:“都有。” 江屿也笑了,笑得有点释然:“好。” “那就按你说的做。” “我们不做‘爽文男主’。” “我们做一个——让年轻人愿意‘认’的角色。” 苏清浅看着顾言朝,目光柔和了一些:“那就这么定了。” “顾言朝,你今天下午把赵远的三视图和人物小传整理出来,明天发给博物馆那边过目。” “好的。” “还有——”她顿了顿,“今天晚上,你早点回去。” “啊?” “你最近熬夜太多了。”她淡淡道,“别把身体熬垮了。” “我……”他有点感动,“谢谢苏总。” “我只是不想项目做到一半,主设计师进医院。”她站起来,“散会。” 下午五点半,下班时间。 同事们陆陆续续收拾东西走人,只有顾言朝还对着电脑,一点一点画赵远的三视图。 正面、侧面、背面。 校服的褶皱,书包的肩带,木剑的纹路。 他画得很认真,仿佛那不是一个虚构的角色,而是一个——真的存在的人。 “赵远……”他喃喃道,“希望你,真的能在这个时代,活一次。” 画完最后一笔,他保存文件,伸了个懒腰。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 “该回去了。” 他关掉电脑,收拾好东西,走出公司。 路过前台时,发现叶挽星还在和前台小姐姐聊天。 “叶工,还没走啊?”顾言朝打招呼。 “嗯,最后再检查一遍机房。”她笑了笑,“你也加班?” “画人设。”他晃了晃手里的U盘,“明天要给博物馆那边看。” “辛苦。” 他走出大楼,突然想起什么,回头喊了一声:“叶工!” 叶挽星转头:“怎么了?” “你刚才问我的那个问题——”他看着她,“我想了一下。” “嗯?” “我确实,做了一些奇怪的梦。”他一字一顿,“但我觉得,那不是梦。” 叶挽星的眼神微微一变。 “是吗?”她淡淡道,“那祝你,做个好梦。”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进大楼。 顾言朝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明白—— 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 有些局,已经悄悄铺开。 晚上十点半,顾言朝躺在那张狭窄的床上,却一点也不困。 他脑子里全是白天发生的事情—— 那条“文渊阁”的短信。 那个叫叶挽星的物业工程师。 江屿那句“你是在说赵远,还是在说你自己”。 还有苏清浅那句——“别把身体熬垮了”。 “好像……”他突然意识到,“从那天晚上开始,我的生活,真的不一样了。”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长河。”他在心里默念,“我来了。” 五 熟悉的寒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他睁开眼。 星空。 棋盘。 长河。 “你来了。”长河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 “今天精神刻度是多少?”顾言朝问。 “88%。”长河说,“你今天休息得不错,还吃了一顿正经晚饭。” “牛肉面。”他补充。 “……”长河沉默了一下,“继续保持。” “今天想下什么棋?”长河问。 “我想——”顾言朝握紧拳头,“试试青子。” “青子?”长河有点意外,“你现在的权限,勉强可以接触青子,但风险很大。” “风险?” “青子对应的是‘匠师级’的文明印记。”长河解释,“比如曾侯乙编钟的音律、敦煌壁画的色彩、宋代瓷器的釉色……” “它们的力量,比白子强得多,但也——更难驾驭。” “驾驭不了,会怎样?” “轻则精神刻度大幅消耗,重则——意识被卷入文明长河,迷失在历史的某个节点。” 顾言朝:“……” “你确定要试?”长河问。 “确定。”他没有犹豫,“我需要更强的力量。” “为什么?” “因为现实中的棋局,已经开始了。”他缓缓道,“有人在盯着我。” “文渊阁?”长河问。 “你知道?”顾言朝惊讶。 “文渊阁是你们这个时代,负责观察和记录文明异常的机构。”长河说,“他们关注你,很正常。” “正常?”他苦笑,“被国家机构关注,怎么听都不像正常。” “你不用担心。”长河说,“只要你不做危害文明的事,他们不会对你动手。” “那如果——”他看着长河,“我想做的事,超出了他们的理解呢?” “那你就需要——更强的力量。”长河说,“来证明,你是在守护,而不是在破坏。” “所以——”顾言朝抬起头,“我要青子。” “好。”长河没有再劝,“既然你已经做出选择,我会给你一个机会。” “今天的青子——” 棋盘震动。 无数光点汇聚,在他面前形成一枚青色的棋子。 棋子上,刻着细密的纹路,像是一圈圈涟漪,又像是一层层釉色。 “青子·汝窑天青釉·雨过天青云破处。”长河说。 “汝窑……”顾言朝喃喃道,“那个‘雨过天青云破处,这般颜色做将来’的汝窑?” “正是。”长河说,“这枚青子对应的,是宋代瓷器的巅峰——天青釉的烧制技艺。” “你要做的,是在文明长河中,找到那一窑‘未烧出的天青’,把它的‘神韵’带回现实。” “未烧出的天青?” “宋代有一位工匠,毕生都在追求完美的天青釉。”长河说,“他烧了一辈子,却始终觉得,自己差一点。” “在他临终前,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看到了‘雨过天青云破处’的真正颜色。” “但他还没来得及把那个颜色烧出来,就去世了。” “那窑未烧出的天青,成了他一生的遗憾,也成了汝窑技艺的一个‘缺口’。” “你要做的,就是——补上这个缺口。” “怎么补?”顾言朝问。 “进入他的梦境。”长河说,“在他看到天青的那一瞬间,和他一起——记住那个颜色。” “然后,把那个颜色,带回现实。” “如果成功,你将获得‘天青釉’的部分神韵,可以在现实中,影响瓷器的烧制,甚至——影响更大范围的‘色彩共鸣’。” “如果失败……” “你会被困在他的梦境里,永远重复烧窑的过程,直到精神刻度耗尽。” 顾言朝:“……” “你还愿意试吗?”长河问。 “愿意。”他笑了笑,“我已经习惯了‘守不住的城’。” “这次,我想试试‘烧不出的天青’。” “好。” 长河的声音落下。 棋盘震动。 星空旋转。 顾言朝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窑火通明的山谷里。 四周是连绵的窑炉,火光冲天,映红了夜空。 空气中弥漫着陶土和草木灰的味道。 “这里是……” “宋代汝州,张公巷窑区。”长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位工匠,就在这里。” “他叫什么?” “史书上没有记载。”长河说,“后人只称他为——‘张窑工’。” “那我怎么找到他?” “你不需要找。”长河说,“他会找到你。” 话音刚落,就听到有人喊:“喂!那边的小后生,你是哪个窑的?” 顾言朝回头。 一个四十多岁的***在不远处,穿着粗布衣服,脸上全是烟灰,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火钳。 “我……”他愣了一下,“我是……新来的。” “新来的?”那男人眯起眼,“哪个师傅带的?” “我……”他脑子飞快转动,“我是……城里来的,想学烧瓷。” “城里来的?”男人上下打量他,“城里的读书人,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因为……”顾言朝想起长河的话,“我想看一眼,真正的天青。”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这后生,口气不小。” “真正的天青……”他抬头看向夜空,“那是老天爷才知道的颜色。” “你叫什么?”顾言朝问。 “我?”男人笑了笑,“别人都叫我张窑工。” 顾言朝心里一震—— 找到了。 “张师傅。”他赶紧行礼,“我叫顾言朝,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 “很远?”张窑工挑眉,“有多远?” “远到……”他想了想,“你烧一窑瓷的时间,我要走一辈子。” 张窑工愣了一下,随即大笑:“你这后生,说话倒是有趣。” “行,既然来了,就先干活。”他把火钳递过来,“先从添柴开始。” “好。” 顾言朝接过火钳,走到窑炉旁。 炉火烧得正旺,里面的匣钵整整齐齐地码着,像一排排等待检阅的士兵。 “张师傅。”他一边添柴,一边问,“你烧了多少年瓷了?” “多少年……”张窑工想了想,“从记事起就在窑边转,算下来,也有三十多年了。” “那你……”顾言朝小心翼翼地问,“烧出过真正的天青吗?” 张窑工的动作顿了一下。 “真正的天青……”他低声道,“我也想知道,那到底是什么颜色。” “你没见过?” “见过。”他抬头看向夜空,“在梦里。” 顾言朝心里一动。 “那你为什么不把那个颜色烧出来?” “我试过。”张窑工苦笑,“每一次,都觉得差一点。” “差一点……”顾言朝重复。 “火候差一点,釉料差一点,天气差一点。”张窑工说,“老天爷像是在跟我开玩笑。” “那你……”顾言朝看着他,“后悔吗?” “后悔?”张窑工笑了笑,“后悔什么?” “后悔一辈子都在烧窑,却没烧出真正的天青。” “不后悔。”张窑工摇头,“我这辈子,就干了这一件事。” “能把这件事干好,就已经不容易了。” “至于真正的天青……”他看向窑炉,“那是老天爷赏的。” “赏不到,是命。” “赏到了,是运。” “我能做的,就是——每一次,都把自己该做的事做好。” 顾言朝沉默了。 他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长河会选这个人。 “张师傅。”他轻声道,“如果……我能让你再做一次那个梦呢?” 张窑工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顾言朝握紧拳头,“我能让你,再看一眼那个颜色。” “你?”张窑工失笑,“你一个城里来的小后生,能让老天爷听你的?” “我不能让老天爷听我的。”顾言朝说,“但我可以——让你,在梦里,再勇敢一点。” “在梦里,再勇敢一点?”张窑工皱眉,“你这后生,说话怎么怪怪的。” “你就说——”顾言朝看着他,“你愿不愿意?” 张窑工沉默了很久。 “如果……”他缓缓道,“真的能再看一眼那个颜色。” “就算只是在梦里。” “我也——” “愿意。” 深夜,窑区渐渐安静下来。 只有零星的几个窑还在烧,火光在夜色中跳动。 张窑工带着顾言朝回到自己的小屋。 那是一间简陋的土房,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墙上挂着几张画着釉色的纸。 “你睡床上,我睡桌子。”张窑工说。 “不用,我睡桌子就行。”顾言朝赶紧说。 “你是客人。”张窑工摆手,“再说了,我年纪大了,睡哪儿都一样。” 顾言朝拗不过他,只好躺在床上。 “张师傅。”他突然问,“你那个梦,是什么样的?” 张窑工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你这后生,好奇心倒是重。” “那我就跟你说说。” “那是三年前的一个晚上。” “我刚烧完一窑瓷,累得不行,倒头就睡。” “梦里,我站在一座高山上。” “天刚下过雨,云被风吹开了一条缝。” “从那条缝里,漏下一缕光。” “那光的颜色……” 张窑工的声音变得有些恍惚。 “说不清。” “像青,又像蓝,又像有一点点灰。” “但你看着它,就会觉得——” “那是老天爷,给这个世界上所有颜色,打的一个样。” “我当时就想——” “如果我能把这个颜色烧出来。” “就算立刻死了,也值了。” 顾言朝沉默了。 “后来呢?”他问。 “后来?”张窑工苦笑,“后来我醒了。” “我赶紧把那个颜色画下来,调釉,试烧。” “一窑不行,就两窑。” “两窑不行,就十窑。” “烧了三年,还是差一点。” “差一点……”顾言朝低声道。 “嗯。”张窑工点头,“差一点。” “那今晚……”顾言朝看着他,“你愿意再做一次那个梦吗?” 张窑工愣了一下:“你这后生,怎么又说梦话?” “你就当——”顾言朝闭上眼睛,“我在跟老天爷打个商量。” “长河。”他在心里默念,“可以开始了吗?” “可以。”长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 “在他看到天青的那一瞬间,你要和他一起——记住那个颜色。” “然后,把那个颜色,带回现实。” “好。” 顾言朝深吸一口气。 “文明长河——” “以青子为引。” “入梦。” 顾言朝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站在一座高山上。 四周是白茫茫的云海,空气湿冷。 “这里是……” “张窑工的梦境。”长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现在和他共享一个梦。” “他在哪?” “在你前面。” 顾言朝抬头。 不远处,张窑工正站在悬崖边,呆呆地看着天空。 “张师傅!”顾言朝喊。 张窑工回头,一脸茫然:“你怎么也在这儿?” “我……”顾言朝想了想,“我也想看看那个颜色。” 张窑工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你这后生,倒也有趣。” 他转过头,继续看着天空。 “快看!”他突然喊,“云要开了!” 顾言朝抬头。 厚厚的云层,被风吹开了一条缝。 一缕光,从那条缝里漏下来。 那光的颜色—— 像青,又像蓝,又有一点点灰。 但当你看着它时,就会觉得—— 那是一种,能让人心安的颜色。 “就是它……”张窑工喃喃道,“就是这个颜色……” 他的眼睛里,满是痴迷。 “我要把它记下来……” 他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纸笔,却发现——那只是一个梦,他什么也掏不出来。 “我记不住……”他慌乱地说,“我记不住……” “张师傅!”顾言朝大喊,“你不用记!” “我帮你记!” 他伸出手,掌心那枚青色的棋子微微发光。 “长河!”他在心里怒吼,“接住这个颜色!” “青子·汝窑天青釉——” “记录!” 青色棋子猛地炸开。 无数光点从他掌心飞出,冲向那缕光。 那缕光被光点包裹,慢慢凝聚成一枚小小的、青色的石子。 石子内部,隐约可见一抹——雨过天青的颜色。 “记录成功。”长河的声音响起,“精神刻度消耗:40%。” “还剩……”顾言朝算了算,“48%。” “做得好。”长河说,“你不仅记录了颜色,还——” “还什么?” “还让张窑工,在梦里,不再遗憾。” 顾言朝一愣。 他转头看向张窑工。 张窑工正呆呆地看着那缕光,脸上的慌乱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 “原来……”他喃喃道,“原来我已经看过了。” “看过了,就够了。” “老天爷不给我这个命,那我就认。” “但我这辈子,没白活。” 他笑了笑,身体慢慢变得透明。 “后生。”他突然转头看向顾言朝,“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再看了一眼那个颜色。” “也谢谢你……” “让我知道,我这辈子,没白干。” 说完,他的身影彻底消散在云海中。 梦境开始崩塌。 高山、云海、那缕光,都像被水冲刷过一样,慢慢化开。 “顾言朝。”长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回来。” 顾言朝猛地睁开眼。 星空。 棋盘。 长河。 他手里,多了一枚青色的棋子。 棋子内部,那抹雨过天青的颜色,静静躺着。 “青子·汝窑天青釉,已记录。”长河说,“你可以在现实中,有限度地使用它。” “有限度?” “比如,你可以影响一窑瓷的釉色,让它更接近天青。”长河解释,“或者,你可以在设计中,使用这种颜色,引发别人的‘共鸣’。” “共鸣?” “看到这种颜色的人,会莫名地感到心安。”长河说,“这是宋代工匠,对‘美’和‘安宁’的理解,留在颜色里的印记。” “那如果……”顾言朝突然问,“我把这种颜色,用在城市的建筑上呢?” “你现在的权限,还做不到。”长河说,“但以后——” “以后?” “等你解锁了‘地脉棋盘’。”长河说,“你就可以,用颜色,去安抚一座城市的焦虑。” 顾言朝愣住:“安抚一座城市的焦虑……” “文明,不只是器物和技艺。”长河缓缓道,“还有——人的情绪。” “一座城市的焦虑,会影响地脉。” “地脉的紊乱,会影响文明的走向。” “你现在,只是在做一个小小的尝试。” “但未来——” “你可能会,用一抹颜色,让一座城市,睡得更安稳。” 顾言朝握紧那枚青色的棋子。 “那我……”他抬头,“现在可以回去了吗?” “可以。”长河说,“记住,青子的力量,不要轻易使用。” “每一次使用,都会消耗你的精神刻度。” “明白。” “还有——”长河突然说,“文渊阁那边,已经注意到你昨晚的动静了。” “昨晚?”顾言朝一愣,“我昨晚只是唤醒了赵远。” “唤醒一个沉睡了两千多年的剑灵,已经足够引起他们的注意。”长河说,“今天那条短信,只是一个开始。” “那我该怎么办?” “顺其自然。”长河说,“他们会观察你。” “你只要——” “不做危害文明的事。” “那就——” “继续下你的棋。” 顾言朝猛地睁开眼。 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又有一点湿。 “这梦……”他喃喃道,“越来越真实了。” 他看了眼手机,已经七点半。 “又要迟到了!” 他飞快地起床,洗漱,换衣服,冲出房门。 上午九点,万象文创会议室。 江屿和苏清浅已经在等他了。 “顾老师,早。”江屿笑着打招呼,“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行。”顾言朝说,“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哦?”江屿来了兴趣,“什么梦?” “梦到一个烧瓷的工匠。”他说,“他一辈子都在追求一种颜色。” “什么颜色?”苏清浅问。 “雨过天青云破处的颜色。”顾言朝说,“他说,那是老天爷给这个世界上所有颜色打的样。” 江屿愣住。 苏清浅也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 “你知道‘雨过天青云破处’这句话?”江屿问。 “知道一点。”顾言朝说,“是形容汝窑天青釉的。” “不只是形容。”江屿摇头,“这句话,其实是宋徽宗说的。” “他做梦,梦到雨过天晴,云破处漏下一缕光。” “醒来后,他就让工匠照着那个颜色烧瓷。” “后来,就有了汝窑天青釉。” 顾言朝愣住:“宋徽宗……” “怎么了?”苏清浅问。 “没什么。”他赶紧摇头,“只是觉得——挺巧的。” “巧?”江屿笑了笑,“也许是你和这个项目,真的有缘。” “对了。”他突然想起什么,“博物馆那边,昨晚又给我发了一份资料。” “又?”苏清浅挑眉,“他们最近怎么这么勤快?” “说是在对汝窑瓷片进行扫描时,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江屿打开电脑,“你看看。” 他点开一张照片。 那是一块汝窑瓷片的扫描图。 在瓷片的釉层中,有一抹颜色,和周围的釉色略有不同。 “这抹颜色……”江屿指着屏幕,“在以前的扫描中,从来没有出现过。” “博物馆那边的专家说,这可能是一种——‘隐性釉色’。” “只有在特定的温度和光线条件下,才会显现。” “而且……” 他顿了顿,“这抹颜色,很像——‘雨过天青云破处’的那种颜色。”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这……”苏清浅声音有点发紧,“是真的?” “博物馆那边的专家也很惊讶。”江屿说,“他们说,这可能是——当年那位工匠,在烧制过程中,无意间触碰到了‘天青’的边缘。” “但因为火候或者其他原因,没能完全呈现。” “直到现在,在现代科技的扫描下,才被发现。” 顾言朝握紧拳头。 “顾老师?”江屿看向他,“你怎么了?” “没……”他深吸一口气,“我只是觉得,这抹颜色,很好看。” “是啊。”江屿感慨,“如果我们能把这种颜色,用在赵远的人设上。” “比如,他的眼睛。” “或者,他书包上的挂件。” “那这个角色,一定会——” “很特别。” 苏清浅看着顾言朝,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顾言朝,你觉得呢?” 顾言朝抬起头。 他的眼神,比昨天更亮了。 “我觉得——”他缓缓道,“这抹颜色,不应该只出现在赵远身上。” “哦?”江屿来了兴趣,“那你觉得,应该出现在哪里?” “出现在——”顾言朝看向窗外,“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 “比如,一个老旧的小巷。” “或者,一个快要被拆掉的老房子。” “当人们路过那里时,看到那抹颜色。” “会莫名地——” “心安。” 江屿愣住。 苏清浅也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顾言朝。”她突然问,“你昨晚,到底做了什么梦?” 顾言朝笑了笑:“就……” “梦见了一个工匠。” “他告诉我——” “真正的天青,不只是颜色。” “更是一种——让人看到,就觉得‘这世界还不坏’的感觉。” 江屿沉默了很久。 “好。”他突然说,“那就按你说的做。” “我们不仅要把这种颜色,用在赵远身上。” “还要——” “在现实中,找一个地方,把它‘点亮’。” “比如?”苏清浅问。 “比如……”江屿想了想,“那个快要被强拆的古戏台。” 顾言朝心里一震。 “古戏台?”他问。 “嗯。”江屿点头,“那是燕京市仅存的几座清代古戏台之一。” “因为位置不好,一直没人愿意投资修缮。” “最近,开发商想把那块地买下来,盖写字楼。” “戏台,面临被拆除的风险。” “如果我们能——”江屿看着顾言朝,“用这抹天青,给戏台‘换个脸’。” “让它,在这个时代,重新被看见。” “那——” “这就是我们的第一个‘现实棋局’。” 苏清浅看着顾言朝,嘴角微微上扬:“顾言朝,你觉得呢?” 顾言朝握紧拳头。 “我觉得——”他缓缓道,“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下班后……” 他在心里说。 “我们,继续落子。” 第4章 被甲方夸“有魂”的第32稿 周三下午,两点半。 阳光被写字楼的玻璃切成一块一块,落在万象文创开放办公区的桌子上。 顾言朝的工位上,贴着三张便利贴: 【1?? 赵远三视图终稿】 【2?? 汝窑天青色值分析】 【3?? 古戏台改造方案——概念版】 每一条后面,都被苏清浅用红笔划了一个圈——意思是:加急。 “顾哥,你这是被甲方按在火上烤啊。”旁边工位的实习生小林探过头来,“我看你电脑上的文件名字——《赵远人设_修改32稿》,这是要冲吉尼斯世界纪录吗?” 顾言朝盯着屏幕,眼神有点空:“甲方夸了。” “夸你什么?”小林好奇。 “夸我——”他顿了顿,“有魂。” “有魂还改32稿?”小林惊呆了,“那没魂的得改到第几稿?” “大概……”顾言朝想了想,“改到电脑死机吧。” 他苦笑一声,继续盯着屏幕上的赵远。 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背着书包,站在一条老胡同里。 他的眼睛,是那抹——雨过天青云破处的颜色。 顾言朝用数位笔在赵远的眼瞳上轻轻一点,颜色在屏幕上扩散开来,像一滴墨落进水里。 “这个色值……”他喃喃,“再暖一点,就太俗;再冷一点,就太疏离。” “要刚刚好——” “让人看到的时候,会下意识地松一口气。” 他想起张窑工在梦里的那句话: “那是老天爷给这个世界上所有颜色打的样。” “顾言朝。” 苏清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下午三点,和博物馆、文旅局、开发商三方开视频会。” “你把赵远的终稿和古戏台的概念方案准备好。” “三方?”顾言朝一愣,“开发商也来?” “嗯。”苏清浅淡淡道,“古戏台那块地,他们本来想推平盖写字楼。” “但文旅局那边,想保。” “博物馆想借这个项目,做一个‘城市记忆’试点。” “我们夹在中间。” “所以——”她看着他,“你的方案,既要让开发商觉得‘有利可图’,又要让文旅局觉得‘有文化’,还要让博物馆觉得‘有创新’。” “简单说——”顾言朝总结,“要让商人掏钱,让官员点头,让专家鼓掌。” “对。”苏清浅点头,“你能做到吗?” 顾言朝沉默了两秒:“我昨晚刚从宋代回来。” “嗯?” “没什么。”他摇头,“我尽量。” 苏清浅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三点,大会议室。”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还有——” “今天叶工来过。” 顾言朝握笔的手一顿:“哪个叶工?” “物业的那位。”苏清浅说,“叶挽星。” “她说你们楼层的网络线路有点问题,帮你们加固了一下。” “还特意问了一句——你今天精神怎么样。” 顾言朝:“……” “怎么?”苏清浅挑眉,“你们认识?” “不熟。”他赶紧摇头,“就昨天见过一面。” “哦。”苏清浅似笑非笑,“那她挺关心你。” “可能是……”顾言朝干笑,“看我黑眼圈太重,怕我猝死在工位上。” “你敢。”苏清浅冷冷道,“项目没做完之前,你要是敢倒下,我就把你从医院拖回来改第33稿。”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走了。 顾言朝盯着她的背影,心里却在想另一个人。 “叶挽星……” “你到底——” “在文渊阁里,是什么身份?” 下午三点,大会议室。 投影仪亮着,屏幕上是三方的视频窗口: 【燕京市博物馆——项目组】 【燕京市文旅局——城市更新处】 【恒远地产——项目开发部】 江屿坐在主位,苏清浅在他旁边,顾言朝抱着电脑,坐在最边上。 “各位,先看一下我们的主角。”江屿笑着点开PPT。 屏幕上,赵远的三视图缓缓出现。 正面——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高中生。 侧面——校服的线条干净利落,背包带子压在肩上,有一点点不显眼的弧度。 背面——少年背着书包,右手提着那把木剑,站在古戏台前,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这是我们为这次‘城市记忆’项目设计的IP形象——赵远。”江屿介绍,“一个生活在现代燕京的高中生,但他身上,有战国剑的影子,也有这座城市的记忆。” 博物馆那边的专家推了推眼镜:“这个角色……挺安静的。” “对。”顾言朝接话,“我们不想做一个‘爽文男主’。” “我们想做一个——让年轻人愿意认的人。” 文旅局的人点头:“这个方向我喜欢。现在的年轻人,压力太大了,他们不需要又一个‘完美英雄’,他们需要的是一个‘也会累,但还在扛’的普通人。” 开发商那边的人皱眉:“可是……普通,会不会影响周边商业开发?我们需要的是——能带货的IP。” “你看他的眼睛。”顾言朝突然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赵远的眼睛上。 那抹雨过天青云破处的颜色,在屏幕上静静地亮着。 “这个颜色……”博物馆专家愣了一下,“有点眼熟。” “昨天我们给您发的那份资料——汝窑瓷片扫描图。”江屿适时补充,“那抹隐性釉色。” “对。”专家眼睛一亮,“就是这个感觉。” “你们把它用在角色的眼睛上?” “不只是眼睛。”顾言朝说,“我们还想,把这个颜色,用在古戏台上。” “古戏台?”开发商的人皱眉,“古戏台是文物,能随便改色?” “不是改色。”顾言朝打开第二份PPT,“是——‘点睛’。” 屏幕上,出现了古戏台的现状照片。 破旧的飞檐,斑驳的红漆,被广告布遮住的牌匾,上面隐约还能看到“同乐戏台”四个字。 “我们的方案是——”顾言朝指着照片,“在不改变戏台主体结构和原有色彩的前提下,在戏台的额枋、雀替、以及台口的边缘,用这种‘天青’做一条极细的线条。” “从远处看,它几乎看不见。” “只有走近,在特定的光线和角度下,才会发现——” “这座老戏台,有一双‘眼睛’。” 文旅局的人眼睛亮了:“这个想法好。既不破坏文物风貌,又给了它一个现代的注脚。” 博物馆专家也点头:“‘天青’是宋代的审美高峰,用在清代的戏台上,表面上是‘跨朝代’,但实际上——是用一种极致的‘静’,去呼应戏台那种极致的‘闹’。” “一动一静,一古一今。” “有味道。” 开发商的人沉默了一会儿:“有味道是好。” “但——能带来客流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顾言朝深吸一口气:“我们做了一个小范围的测试。” 他点开一个视频。 视频里,是万象文创楼下的一条小巷。 巷子尽头的墙,被刷成了那种淡淡的天青色。 路过的人,有的下意识停下脚步,有的拿出手机拍照,有的只是靠着墙,站了一会儿。 “这是我们昨天晚上,临时刷的一面墙。”顾言朝说,“没有任何宣传,没有任何文案。” “只是——把这个颜色,放在那里。” “从昨晚七点到今天中午,我们统计了一下。” “这条平时十分钟都没人走的小巷,今天中午的人流量,是平时的七倍。” “而且——”他顿了顿,“很多人,在那面墙前停留的时间,超过了一分钟。” “一分钟?”开发商的人皱眉,“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顾言朝看着屏幕,“他们,在那一分钟里,不那么焦虑了。” “现在的年轻人,走路都在刷手机。” “能让他们停下一分钟,抬头看一眼墙,甚至只是发一会儿呆——” “这就是商业价值。” “因为——” “当他们愿意抬头的时候,他们也会愿意,看一眼旁边的店,买一杯咖啡,买一张票,看一场戏。” 文旅局的人笑了:“这个说法,我喜欢。” 博物馆专家点头:“‘让人愿意抬头’——这是城市更新里,最难得的东西。” 开发商的人沉默了很久。 “你们这个颜色……”他盯着屏幕,“真的,有这么大的魔力?” “您可以亲自来看看。”顾言朝说,“就在我们公司楼下那条小巷。” “或者——”他顿了顿,“等古戏台改造完,您可以去戏台前站一会儿。” “如果那时候,您还觉得——这只是一面刷了颜色的墙。” “那我们——” “当场改第33稿。” 会议室里,有人忍不住笑了。 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好。”开发商的人终于点头,“这个方案,我可以先报给董事会。” “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江屿问。 “你们要保证——”他看着屏幕上的赵远,“这个角色,能活。” “不是只活在海报和PPT里。” “要活在年轻人的手机里,活在他们的聊天表情包里,活在他们愿意打卡的地方。” “你们能做到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顾言朝。 顾言朝看着屏幕上的少年。 赵远背着书包,站在古戏台前,眼睛是那抹天青。 “能。”他说。 “我保证——” “他会活。” 视频会结束,已经是下午五点。 “顾老师,你刚才那段发言,太帅了。”小林在门口等着,“尤其是那句‘让人愿意抬头’,我都想给你鼓掌。” “你要是真给我鼓掌,”顾言朝有气无力,“不如帮我把赵远的表情包先做三套。” “成交。”小林立刻掏出手机,“我现在就去截——啊不,去设计。” 苏清浅走过来:“顾言朝,你跟我来一下办公室。” 顾言朝心里一紧:“又要改?” “不是。”她打开门,“是博物馆那边,又发了一份资料过来。” “又?”顾言朝愣住,“他们最近怎么这么勤快?” “因为——”苏清浅把一份打印好的报告递给他,“他们在那枚战国青铜剑上,发现了新的东西。” 顾言朝接过报告,快速扫了一眼。 【最新扫描结果显示:剑刃内部的纹路,与汝窑天青釉的隐性纹路,存在某种——结构上的相似性。】 【初步推测:这并非巧合。】 【可能与战国时期某位铸剑师的“心声”,以及宋代某位工匠的“执念”,存在跨时空的共振。】 【通俗一点说——】 【这把剑,和那窑未烧出的天青,可能在“精神层面”,属于同一类东西。】 顾言朝:“……” “你怎么看?”苏清浅问。 “我……”他想起张窑工和那个无名士兵,“我觉得——” “他们可能,都在守同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这个世界,还值得守护。” 苏清浅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你最近,说话越来越像——” “像什么?” “像那些写在博物馆展板上的话。”她淡淡道,“好听,但不像是从一个熬夜改稿的设计师嘴里说出来的。” 顾言朝笑了笑:“可能是——我最近,见了太多‘守不住的城’和‘烧不出的天青’。” “所以——” “想试试,能不能守住一点什么。” 苏清浅沉默了一会儿:“你昨晚,到底做了什么?” “做梦。”他说,“梦见了一个工匠。” “他告诉我——” “真正的天青,不只是颜色。” “更是一种——让人看到,就觉得‘这世界还不坏’的感觉。” 苏清浅盯着他看了几秒:“你信吗?” “以前不信。”顾言朝摇头,“现在……” “想信一信。” 苏清浅突然笑了一下:“那你就好好干。” “古戏台的项目,如果成了。” “你就不只是一个——被甲方夸‘有魂’的设计师。” “你会是——” “这座城市,少有的几个,能让别人‘愿意抬头’的人。” 顾言朝愣了愣:“这算是……” “算是——”她转身,“我提前给你的第33稿评语。” 晚上七点,办公室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顾言朝收拾好东西,走出公司大楼。 楼下那条小巷,已经亮起了灯。 那面天青色的墙,在夜色里,静静地泛着光。 有几个年轻人靠在墙边,一边刷手机,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你看这墙的颜色。”一个女生说,“挺治愈的。” “治愈什么?”男生问。 “治愈——”女生想了想,“治愈我想辞职的心。” 男生笑:“那你应该多来几趟。” 顾言朝从他们身边走过,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看来——”他在心里说,“张师傅的那抹天青,没有白烧。” 他走到巷口,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短信:尊敬的顾言朝先生,您已被纳入“文渊阁”重点观察名单。】 【备注:文明异常指数——B+。】 【建议:保持当前行为模式,继续观察。】 顾言朝停下脚步:“B+?” “我这是……” “被国家机构,打了个‘良好’?” 他正想吐槽,又一条短信进来—— 【叶挽星:今晚十点,楼顶天台。】 【有话,想跟你说清楚。】 顾言朝:“……” “楼顶天台?”他抬头看了一眼公司大楼,“这是要摊牌?” 他想了想,回了两个字: 【好。】 五 晚上十点,公司大楼顶层。 风有点大,吹得楼顶的晾衣绳啪啪作响。 城市的灯光在脚下铺开,像一张巨大的电路板。 顾言朝走到天台边缘,看见叶挽星已经在那儿了。 她换了一身便装,黑色夹克,牛仔裤,运动鞋,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低马尾。 “你来得挺准时。”她看着他,“看来你也挺想知道——我到底是谁。” “你先说。”顾言朝双手插兜,“你到底,是物业,还是文渊阁?” “都是。”叶挽星说,“城安物业,是文渊阁在这个城市的一个‘壳’。” “我们负责——观察和记录文明异常。” “比如——”她看着他,“一个普通设计师,突然能画出让整个网络延迟的星图。” “比如——” “一个项目的颜色,能让一条没人走的小巷,在一夜之间变成打卡点。” 顾言朝挑眉:“你们监控我?” “我们监控的是——文明异常。”叶挽星纠正,“你只是恰好,出现在异常的中心。” “那你们想干嘛?”顾言朝问,“抓我回去切片研究?” “如果有必要的话。”叶挽星淡淡道,“但目前——” “你的异常指数,是B+。” “属于——” “可控、可引导、有潜力。” “所以,我们决定——” “先不切片。” 顾言朝:“……” “说人话。” “说人话就是——”叶挽星看着他,“文渊阁想跟你谈谈合作。” “合作?”顾言朝愣住,“我一个打工的,能跟国家机构合作什么?” “合作——”叶挽星指了指脚下的城市,“执棋。” “执棋?” “你以为,只有你在梦里下那盘棋?”叶挽星笑了一下,“现实中,也有一盘。” “文明长河,在这个时代,出现了一些‘乱流’。” “有些,是历史留下的遗憾。” “有些,是外来文明的干扰。” “还有一些——” “是我们自己,把自己的魂,弄丢了。” “所以,文渊阁成立了一个新的部门——” “‘执棋司’。” “专门负责——在现实世界,落子。” “落什么子?”顾言朝问。 “落——”叶挽星看着他,“像你昨晚落的那枚青子。” “你用一枚青子,补上了宋代工匠的一个缺口。” “现实中,那抹隐性釉色,被‘点亮’了。” “博物馆那边的专家,到现在还在开会讨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种变化。” “而你——” “只是觉得,‘这抹颜色很好看’。” 顾言朝沉默了:“你们……能看到这些?” “我们能看到——文明的‘波动’。”叶挽星说,“你昨晚的那一步,让文明长河的‘色彩线’,出现了一个小幅度的上扬。” “虽然很小。” “但——很清晰。” “所以,”她看着他,“文渊阁想邀请你——” “加入‘执棋司’。” “下班后,用你的方式,为华夏执棋万界。” 顾言朝愣住:“万界?” “万界。”叶挽星点头,“文明长河,不止流经你们这个时代。” “它流经过去,也流向未来。” “流经现实,也流经——梦境、传说、平行世界。” “你昨晚去的,是宋代的梦境。” “以后,你可能会去——” “神话时代的战场。” “未来废土的废墟。” “甚至——” “其他文明的棋局。” “只要你愿意。” 顾言朝心里一震。 “那我能得到什么?”他问,“工资翻倍?” “工资翻倍,你得跟你们老板谈。”叶挽星说,“我们能给你的,是——” “更高的权限。” “更强的棋子。” “以及——” “在文明长河里,留下你自己名字的机会。” “听起来——”顾言朝笑了笑,“挺像传销。” “但——” “有点诱人。” 叶挽星看着他:“你愿意吗?” 顾言朝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梦里的张窑工,想起那个无名士兵,想起古戏台,想起那条小巷。 “如果我说不愿意呢?”他问。 “那我们会继续观察你。”叶挽星说,“但不会干涉你的生活。” “你可以继续做你的设计师,继续改第33稿、第34稿。” “直到——” “你自己,觉得没意思为止。” “如果我说愿意呢?” “那——”叶挽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这是给你的。” 顾言朝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枚小小的青色棋子。 和他在梦里看到的那枚,一模一样。 “这是——” “文渊阁特制的‘青子终端’。”叶挽星说,“它可以帮你——” “稳定精神刻度。” “记录文明印记。” “在必要的时候,联系我们。” “当然——” “你也可以把它,当成一个普通的挂件。” 顾言朝拿起那枚青子。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这东西……”他问,“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有。”叶挽星说,“比如——” “你会越来越睡不着。” “因为——” “每一次闭眼,都可能是一盘新的棋。” 顾言朝:“……” “考虑清楚。”叶挽星看着他,“这不是入职一家公司。” “这是——” “给自己,多找了一份‘下班后’的工作。” “没有加班费。” “没有调休。” “甚至——” “没有‘辞职’的选项。” 顾言朝沉默了很久。 风从楼顶吹过,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想起江屿说的那句话: “你是在说赵远,还是在说你自己?” 他想起苏清浅那句: “你会是这座城市,少有的几个,能让别人‘愿意抬头’的人。” 他想起张窑工那句: “我这辈子,就干了这一件事。” “能把这件事干好,就已经不容易了。” “顾言朝。”叶挽星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拉回来,“你的答案是?” 顾言朝握紧手里的青子。 “我有一个问题。”他说。 “你问。” “如果我加入了你们。”他看着她,“那——” “我还能继续,做一个普通的设计师吗?” “能。”叶挽星点头,“我们需要你,做一个普通的设计师。” “因为——” “最厉害的执棋者,从来不是站在棋盘中央的人。” “而是——” “站在人群里,谁也看不出他在下棋的人。” 顾言朝笑了:“那——” “我愿意。” “从今天开始——” “下班后,我为华夏执棋万界。” 叶挽星的眼睛亮了一下:“欢迎加入——执棋司。” “顾言朝。” “你的第一个现实任务——” “古戏台。” “我们要在戏台被拆除之前,让它——” “活过来。” 晚上十点半,顾言朝回到家。 他把那枚青子放在书桌上,和电脑、数位板、还有那半袋没吃完的面包,摆在一起。 “看起来……”他说,“就像一个普通的桌面摆件。” “但——” “它知道我去过宋代。” “它知道我见过天青。” “它知道——” “我在梦里,替一个工匠,补上了他一辈子的遗憾。” 他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命名为—— 【下班后棋局】 然后,他在里面,新建了一个文档: 【任务一:古戏台·唤醒】 他在文档里写下第一行字: “目标:在戏台被拆除前,让它重新获得‘人气’与‘魂’。” “棋子:青子·汝窑天青釉。” “棋盘:燕京市,同乐古戏台。” “棋手:顾言朝(执棋司编外人员?)” 写到这里,他自己都笑了。 “编外人员……” “听起来,很适合我。” 他正准备继续写,手机震了一下。 【长河:欢迎回来。】 顾言朝一愣:“你也有手机?” “你可以理解为——”长河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我在你手机里,开了一个后台进程。” “刚才,你拿到青子终端的时候,我就自动升级了。” “升级?” “对。”长河说,“从今天开始,你可以在现实中,通过青子终端,向我申请——” “临时调用文明长河的部分数据。” “比如?” “比如——”长河说,“你想知道,古戏台在清代的时候,演过什么戏。” “你想知道,每一块砖,每一片瓦,曾经见证过什么样的悲欢离合。” “你想知道——” “这座戏台,为什么会走到今天,面临被拆除的命运。” “这些,文明长河里,都有记录。” “而你——” “现在有权限,去查。” 顾言朝心里一震:“那——” “我现在,能不能查一下古戏台?” “可以。”长河说,“但会消耗你的精神刻度。” “你现在的精神刻度是——48%。” “查询一次,大概消耗10%。” “你要查吗?” 顾言朝想了想:“查。” “文明长河——” “以青子为钥。” “查:同乐古戏台。” 熟悉的寒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星空。 棋盘。 长河。 只是这一次,棋盘上,多了一枚青色的棋子。 “你现在的权限,已经可以在棋盘上,看到现实中的‘节点’。”长河说,“比如——” 它挥了挥手。 棋盘上,浮现出一张城市地图。 地图上,有一个小小的光点,闪着微弱的光。 “那就是同乐古戏台。”长河说,“它的光,很弱。” “说明——” “它的‘人气’和‘记忆’,正在流失。” “如果光彻底熄灭——” “它就会从文明长河中,被彻底抹去。” “连废墟,都不会留下。” 顾言朝握紧拳头:“我要查它的历史。” “好。”长河说,“你想从哪一段看起?” “从——”顾言朝想了想,“它最热闹的那一段。” “好。” 长河的声音落下。 棋盘震动。 星空旋转。 顾言朝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热闹的街上。 两旁是低矮的瓦房,门口挂着红灯笼。 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笑声、戏台上的锣鼓声,混成一片。 “这里是……” “燕京,同乐戏台下的街道。”长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时间:清末民初。” “这是它最热闹的时期之一。” 顾言朝抬头。 不远处,一座古戏台高高地立在那里。 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台上挂着一块牌匾—— 【同乐戏台】 台上,正演着一出戏。 锣鼓一响,一个青衣从台后走出来,水袖一甩,声音清亮: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台下,挤满了人。 有提着鸟笼的大爷,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背着书包的学生,还有几个穿着洋装的年轻人,站在角落里,看得津津有味。 “这就是——”顾言朝喃喃,“它最热闹的时候。” “对。”长河说,“那时候,它是这条街的心脏。” “每到晚上,锣鼓一响,整条街的人,都会往这边走。” “他们不是为了看戏。” “是为了——” “和别人,一起,感受一点‘活着’的热闹。” 顾言朝看着台下的人群。 有一个小男孩,骑在父亲的肩膀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台上。 “爹,我长大了也要唱戏!” 父亲笑:“好啊,那你就唱给这条街的人听。” “他们会听吗?” “会。”父亲说,“只要戏台还在,他们就会听。” 顾言朝心里一酸。 “后来呢?”他问。 “后来——”长河的声音低了一些,“战争,革命,城市改造。” “这条街拆了一半,又修了一半。” “戏台,也修了又修。” “人,却越来越少。” “那个骑在父亲肩膀上的小男孩,后来成了一名工程师。” “他参与了这座城市的很多建设。” “却再也没机会,在戏台下,看一场完整的戏。” “直到他退休那年,他带着孙子,想再来看看这座戏台。” “却发现——” “戏台的门,已经锁了。” “上面贴着一张纸——” “【危房,禁止入内】。” 顾言朝沉默了。 “这就是——”长河说,“文明长河里,关于这座戏台的一段记忆。” “你要做的,是——” “在它彻底被抹去之前,让这条记忆,重新被人看见。” “让那个小男孩,在另一个时代,以另一种方式——” “再听一场戏。” 顾言朝握紧拳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长河。” “返回。” 顾言朝猛地睁开眼。 书桌上,青子静静地躺着。 电脑屏幕上,文档里的光标还在闪烁。 他在【任务一:古戏台·唤醒】下面,写下第二行字: “策略:不只是修一座戏台,而是——让这座戏台,重新成为这条街的心脏。” “方式:” “1?? 在戏台前,设置一块‘记忆屏’,播放不同年代戏台下的人群影像。” “2?? 用天青釉的颜色,为戏台做一条‘点睛线’,让它在夜色里,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3?? 邀请老戏班,在戏台重新开放的第一天,演一场——《原来姹紫嫣红开遍》。” “并在台下,留出一个位置——” “给那个,再也回不来的小男孩。” 写完,他看着屏幕,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原来——”他说,“下棋,不只是落子。” “也是——” “在替别人,圆一个迟到了很久的梦。” 手机震了一下。 【叶挽星:准备得怎么样?】 顾言朝回: 【差不多了。】 【明天,我要去一趟古戏台。】 【我想,在它被拆之前,先跟它——】 【打个招呼。】 叶挽星很快回了两个字: 【一起。】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顾言朝站在同乐古戏台前。 戏台被蓝色的铁皮围档围了一圈,上面贴着大大的“拆”字。 “已经开始走流程了。”叶挽星站在他旁边,“开发商那边,只是暂时压着。” “我们只有——” “一周。” 顾言朝抬头,透过围档的缝隙,看到戏台的一角。 斑驳的红漆,断裂的木梁,被风吹得哗啦作响的广告布。 “你好。”他在心里说,“我是顾言朝。” “我是来——” “试着,不让你被拆掉的。” 风吹过,戏台的门,轻轻响了一下。 像是回应,又像是叹息。 “长河。”顾言朝在心里默念,“你说——” “它还能活过来吗?” “能不能活过来,不取决于我。”长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取决于——” “你,能不能让足够多的人,愿意为它,抬头。” 顾言朝握紧拳头。 “那——” “下班后,我们继续落子。” “这一次——” “棋盘,是这座城市。” “棋子,是一抹天青。” “棋手——” “是一个,被甲方夸‘有魂’的第32稿设计师。” 他笑了笑,转身看向叶挽星:“走吧。” “去哪?” “去见甲方。”顾言朝说,“这一次——” “我要让他们,为这座戏台,改第33稿。” 第5章 飞天借色 周四早上八点,顾言朝站在同乐古戏台前,仰头看那块摇摇欲坠的牌匾。 “同乐戏台”四个字,被岁月啃得只剩半口牙,红漆成片脱落,露出下面被烟火熏黑的木头。 叶挽星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份卷边的图纸:“开发商给的最终期限——下周三。” “如果那天之前,不能拿出一个让他们闭嘴的方案,”她顿了顿,“这地方,就真的要变成停车场了。” “停车场?”顾言朝皱眉,“他们就这么缺车位?” “他们缺的是——”叶挽星淡淡道,“回报率。” “古戏台一年维护费几十万,还带不来多少客流。” “换成写字楼和停车场,一年能多赚几千万。” “在他们眼里,这不是戏台,是——” “一块会亏钱的地皮。” 顾言朝沉默了几秒:“那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们看到——” “这块地皮,还有另一种‘回报率’。” “比如?” “比如——”他抬头,“让这座戏台,成为整个城市的‘抬头点’。” “让每一个来这儿的人,都愿意为它,抬头。” “这听起来……”叶挽星看着他,“很玄。” “但你上次那面天青墙,也很玄。” “结果呢?” “结果——”顾言朝笑了笑,“被甲方夸‘有魂’。” “那这次——”叶挽星把图纸递给他,“你打算给他们看什么?” “给他们看——”顾言朝接过图纸,“一座会‘抬头’的戏台。” 八点半,万象文创大会议室。 江屿、苏清浅,还有恒远地产项目负责人、文旅局代表,已经坐在长桌两侧。 投影仪上,是同乐古戏台的现状照片——被铁皮围档包围,角落里堆着建筑垃圾,墙皮剥落,窗棂断裂。 “顾老师。”江屿朝他点头,“开始吧。” 顾言朝把自己的电脑接上投影,点开PPT。 第一页,只有四个字—— 【飞天借色】 “飞天?”开发商项目负责人——一个叫周明的中年男人皱眉,“你这是要给戏台画壁画?” “不止。”顾言朝说,“我要给这座戏台——借一抹‘飞天的颜色’。” “什么意思?”文旅局的人问。 顾言朝点开第二页。 那是一张敦煌莫高窟的照片—— 壁画上,飞天舒展着衣带,在空中飞舞,色彩鲜艳得像昨天刚画上去。 “敦煌飞天,”顾言朝说,“是华夏文明里,少有的——既‘轻’又‘重’的符号。” “轻,是因为它在天上飞,不沾尘埃。” “重,是因为它承载了一千多年的信仰、审美和记忆。” “你们有没有发现——” “现在的城市,越来越‘重’。” “高楼越来越多,压力越来越大,人走路的速度越来越快。” “但——” “能让我们觉得‘轻一点’的东西,越来越少。”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你是说——”文旅局的人若有所思,“你想让这座古戏台,成为一个——让人‘轻一点’的地方?” “对。”顾言朝点头,“我想让它,在这个钢筋水泥的城市里,长出一对——‘飞天的翅膀’。” “具体怎么做?”周明问,“你不会是要在戏台上画飞天吧?那太俗了。” “我不会在戏台上画飞天。”顾言朝说,“我只会——” “借它的颜色。” 他点开第三页。 那是一张对比图—— 左边,是敦煌飞天壁画中的一抹“石青”。 右边,是同乐古戏台现有的红漆。 “这抹石青,”顾言朝指着左边,“是敦煌壁画里,最有‘轻快感’的颜色之一。” “它不刺眼,不张扬。” “但你看着它,会觉得——” “哪怕你站在地上,心也可以,稍微往上飞一点。” “我的方案是——” “在不改变戏台主体结构和传统色彩的前提下,在戏台飞檐的最外沿,用这种‘石青’,做一条极细的线。” “从远处看,它几乎看不见。” “只有当你站在特定的位置,在特定的光线角度下——” “你会发现——” “这座戏台的飞檐,好像被轻轻往上提了一下。” “就像——” “飞天的衣带,在空中划过的那一笔。” 周明皱眉:“这就能让戏台‘活’?” “不止。”顾言朝点开第四页。 那是他昨晚熬夜做的效果图—— 夜幕下,古戏台被暖黄色的灯光照亮,飞檐的最外沿,有一抹极细的石青,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戏台前,是一块巨大的“记忆屏”,播放着不同年代戏台下的人群影像——清末的热闹、民国的长衫、建国后的红标语、改革开放后的录像厅、如今的冷清。 “我们会在戏台前,设置一块‘记忆屏’。”顾言朝说,“它不播放广告,只播放这座戏台和这条街的记忆。” “每一个路过的人,都可以把自己和戏台的故事,投上去。” “这样——” “戏台就不再只是一座老旧的建筑。” “它变成了——” “这条街的‘集体相册’。” “还有——”他顿了顿,“我们会邀请老戏班,在戏台重新开放的第一天,演一场《原来姹紫嫣红开遍》。” “并在台下,留出一个位置——” “给那个,再也回不来的小男孩。” 周明愣了一下:“哪个小男孩?” “清末民初,骑在父亲肩膀上,说长大了要在这唱戏的那个。”顾言朝说,“他后来成了工程师,参与了这座城市的很多建设,却再也没机会,在戏台下看一场完整的戏。” “我们留一个位置,”他看着周明,“不是为了一个人。” “是为了——所有,被时代推着往前走,却来不及回头看一眼的人。”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文旅局的人轻声道:“这个说法,我喜欢。” 周明却还是皱着眉:“听起来很美。” “但——” “这能带来什么?” “能带来——”顾言朝看着他,“一个新的‘城市地标’。” “一个,不是靠高度,而是靠‘情绪’吸引人的地标。” “你知道现在的年轻人,最缺什么吗?” “不是钱。” “是——” “一个可以理直气壮地‘停下来’的地方。” “古戏台,就是这样一个地方。” “当他们站在戏台前,看着那抹石青,看着记忆屏上的人群——” “他们会觉得——” “原来,这座城市,不只是高楼和加班。” “还有人,曾经在这里,笑过、哭过、爱过、恨过。” “而他们,也可以在这里——” “喘一口气。” “这就是——”他看着周明,“我给你们的‘回报率’。” “一种,让年轻人愿意来,愿意停,愿意回头看的‘情绪回报’。” 周明沉默了很久。 “你说的这些……”他缓缓道,“都很美。” “但——” “你怎么证明,这抹颜色,真的有你说的那么神奇?” 顾言朝笑了笑:“因为——” “这抹颜色,不是我随便选的。” “它来自——” “敦煌。” “来自一千多年前,那些画师,一笔一笔画出来的信仰。” “我只是——” “借它一用。” 会议结束,已经是上午十点半。 周明没有当场答应,只说要回去和董事会商量。 “他们需要时间算账。”江屿说,“但文旅局那边,已经表态支持。” “博物馆也愿意把敦煌那块石青的数字档案,开放给我们用。” “接下来——”他看向顾言朝,“就看你能不能,把那抹石青,‘借’到戏台上了。” “借?”苏清浅挑眉,“你打算真去敦煌一趟?” “不用真去。”顾言朝说,“我可以——” “在梦里去。” 苏清浅看了他一眼:“你最近,越来越喜欢在梦里干活了。” “梦里不用赶地铁。”顾言朝说,“也不用改第33稿。” “但梦里可能会有第34稿。”苏清浅淡淡道,“别太累。” 她顿了顿,又说:“还有——” “文渊阁那边,又发了一份资料过来。” “又?”顾言朝头疼,“他们最近是资料太多没地儿放吗?” “是关于敦煌的。”苏清浅把一份文件递给他,“你看一眼。” 顾言朝打开文件。 【近期监测显示:敦煌莫高窟部分壁画色彩,出现异常衰减。】 【尤其是第320窟飞天壁画中的“石青”色,衰减速度远超预期。】 【初步推测:与近期城市中频繁出现的“情绪波动”有关。】 【通俗一点说——】 【越来越多的人,在现实中感到压抑、焦虑、疲惫。】 【这些负面情绪,通过某种未知机制,影响到了文明长河中的“色彩线”。】 【敦煌壁画的色彩,正在被这些情绪“冲淡”。】 【如果不加以干预——】 【百年内,莫高窟的部分壁画,将彻底失去色彩。】 顾言朝:“……” “所以——”苏清浅看着他,“你这次去‘借色’,不只是为了古戏台。” “也是为了——” “帮敦煌,把那抹石青,稳住。” 顾言朝握紧文件:“这听起来——” “像是在给文明长河,做一次‘色彩治疗’。” “可以这么理解。”苏清浅说,“你有把握吗?” “没有。”顾言朝坦白,“但——” “总得有人试一试。” “就像当年那些画师,在沙漠里,一笔一笔画飞天。” “他们也不知道,这些画能活多久。” “但他们还是画了。” “因为——” “总有人,会抬头看一眼。” 苏清浅看着他,目光柔和了一些:“那就——” “下班后,去梦里画一笔吧。” 晚上十点半,顾言朝躺在床上,手里握着那枚青子终端。 “长河。”他在心里默念,“我要去敦煌。” “你确定?”长河的声音响起,“敦煌的棋局,比宋代汝窑要复杂得多。” “那里不只是一个工匠的执念。” “而是——” “千年的信仰、战乱、风沙、游客的呼吸、相机的闪光灯……” “所有这些,都在磨损那些色彩。” “你这次去,不只是‘借色’。” “也是——” “在帮那些色彩,找一个‘新的支点’。” “支点?” “对。”长河说,“当一个文明的某一种颜色,在原地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我们可以在另一个地方,给它一个新的‘存在理由’。” “比如——” “把敦煌的石青,借到同乐古戏台。” “当越来越多的人,在戏台上感受到那抹石青带来的‘轻快感’时,” “这种情绪,会反过来,沿着文明长河,流回敦煌。” “给那些壁画,一点‘续命’的力量。” 顾言朝明白了:“所以——” “我这次,是在帮敦煌,给石青找一个‘异地备份’?” “可以这么说。”长河说,“但你要记住——” “借色,不是复制。” “是共鸣。” “你要做的,是在梦里,和那些画师,一起——再画一次飞天。” “在他们的笔下,感受那抹石青的‘轻’。” “然后,把这种‘轻’,带回现实。” “如果成功——” “你将获得‘石青·飞天’的部分神韵,可以在现实中,影响与‘轻盈’有关的视觉与情绪。” “如果失败……” “你会被困在壁画里,永远重复画同一笔,直到精神刻度耗尽。” 顾言朝笑了笑:“听起来——” “像是被甲方锁在第33稿里,永远改不出去。” “这次,”长河说,“你没有甲方。” “只有你自己。” “好。” 顾言朝深吸一口气。 “文明长河——” “以青子为引。” “入梦——敦煌。” 顾言朝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长长的栈道上。 头顶是陡峭的崖壁,脚下是蜿蜒的河谷,远处是连绵的沙丘。 空气干燥,带着沙子的味道。 “这里是……” “莫高窟,第320窟外的栈道。”长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要找的那抹石青,就在里面。” 顾言朝抬头,看到崖壁上一个个黑洞洞的窟口,像一双双眼睛,静静看着他。 “我们进去吧。”他说。 长河没有说话。 顾言朝推开木门,走进洞窟。 一股古老而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昏黄的灯光下,四壁的壁画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飞天在顶上盘旋,佛像在一旁端坐,供养人在角落默默祈祷。 “就是这里。”长河说,“抬头。” 顾言朝抬头。 天花板上,几身飞天舒展着衣带,在空中飞舞。 她们的衣带,用的就是那抹——石青。 颜色已经有些暗淡,但在灯光下,依然有一种说不出的“轻”。 “这就是……”顾言朝喃喃,“敦煌的石青。” “对。”长河说,“但你现在看到的,只是它的‘壳’。” “你要找的,是它的‘魂’。” “魂?” “当年,画师在画这一笔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长河说,“他是在想——‘如果我能飞,就好了’?” “还是在想——‘如果这世上的苦,能轻一点,就好了’?” “你要做的,是——” “在梦里,回到他画这一笔的那一刻。” “和他一起,再画一次。” “然后,把那一瞬间的‘轻’,带回去。” “怎么回去?” “入梦。”长河说,“这次不是某一个人的梦。” “而是——” “所有画过飞天的画师,共同的‘集体梦’。” “你要进入的,是他们的记忆。” 顾言朝握紧青子:“开始吧。” “文明长河——” “以青子为钥。” “入梦——画师记忆。” 顾言朝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狭窄的洞窟里。 没有灯光,只有洞口透进来的一点点天光。 空气里弥漫着颜料和泥土的味道。 一个年轻的画师,正坐在木架上,拿着画笔,小心翼翼地在石壁上画着什么。 “这里是……” “初唐,莫高窟某一窟。”长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位画师,是第320窟飞天的原作者之一。” “他叫什么?” “史书上没有记载。”长河说,“后人只称他为——‘李画工’。” 顾言朝抬头,看到画师正在画的,是一个飞天的轮廓。 线条流畅,却带着一丝犹豫。 “怎么了?”顾言朝忍不住问。 画师吓了一跳,差点把画笔掉下去:“你是谁?” “我……”顾言朝想了想,“我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想看你画画。” “很远?”画师皱眉,“远到连官府的徭役都抓不到你?” “差不多。”顾言朝干笑。 画师打量了他一眼,见他穿着奇怪的衣服,却没有武器,便放下心来:“随便看。” “但别出声。” “我这一笔,要是画坏了,就得重来。” “重来多少次了?”顾言朝问。 画师沉默了一下:“第七次。” “为什么?” “因为——”他抬头,看着那未完成的飞天,“我总觉得,她不够‘轻’。” “不够轻?” “嗯。”画师说,“飞天,是在天上飞的。” “她不该有那么重的影子。” “可我每一次画,都觉得——” “她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脚。” “飞不起来。” 顾言朝心里一动:“被什么拽住了?” 画师苦笑:“被这世道。” “你看外面。”他指了指洞口,“赋税一年比一年重,徭役一拨比一拨多。” “百姓流离失所,连饭都吃不饱。” “我在这洞窟里画飞天,画她在天上飞,画她无忧无虑。” “可我一想到外面那些人——” “我的手,就重了。” “这一笔下去,就不再是‘飞’。” “而是——” “在挣扎。” 顾言朝沉默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画?”他问。 “因为——”画师看着未完成的飞天,“总得有人,画一点‘轻’的东西。” “哪怕只是在这石壁上。” “哪怕外面的人,看不到。” “但——” “总有一天,会有人走进来。” “看到她。” “然后——” “心里,会轻一点。” 顾言朝想起张窑工。 “你们这些人……”他说,“都挺倔的。” “倔?”画师笑了笑,“倔点好。” “不倔,这飞天,就飞不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画笔:“再来一次。” 顾言朝看着他,突然说:“你想不想——” “真的飞一次?” 画师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顾言朝握紧青子,“我可以,让你在梦里,飞一次。” “在你画这一笔之前,先让你自己,轻一点。” “这样——” “你画出来的飞天,才是真的‘飞’。” 画师怀疑地看着他:“你会妖法?” “你可以当我是。”顾言朝说,“但我不害人。” “我只是——” “想帮你,画一笔不那么重的石青。” 画师沉默了很久。 “如果……”他缓缓道,“我真的能飞一次。” “哪怕只是在梦里。” “那——” “这一笔,我愿意赌。” “好。” 顾言朝深吸一口气。 “长河。” “可以开始了吗?” “可以。”长河的声音响起,“记住——” “这一次,不是你一个人飞。” “是你和他一起飞。” “在他感受到‘轻’的那一瞬间,你要和他一起——记住那种感觉。” “然后,把那种‘轻’,带回现实。” “好。” 顾言朝闭上眼。 “文明长河——” “以青子为引。” “入梦——飞天。” 顾言朝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站在一片云海之上。 脚下是翻滚的云浪,头顶是湛蓝的天空。 “这里是……” “画师的梦境。”长河说,“你和他共享一个梦。” “他在哪?” 顾言朝抬头。 不远处,画师正站在一朵云上,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的脚。 “我……”他喃喃,“我真的飞起来了?” “是啊。”顾言朝走到他身边,“你现在,比任何时候都轻。” 画师试着抬起手,又轻轻一跳。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像一只鸟。 “我……”他眼睛亮了,“我真的飞起来了!” 他开始在云海里穿梭,像个孩子一样,大喊大叫。 “顾……顾小兄弟!”他在空中朝顾言朝喊,“你也来!” 顾言朝笑了笑,也跳了起来。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云从指尖滑过。 他从来没有这么轻过。 没有KPI,没有甲方,没有房租,没有地铁。 只有—— 风。 云。 还有,心里那一点点,久违的轻松。 “你看!”画师突然喊,“前面!” 顾言朝抬头。 远处,一抹石青色的光,在云海中闪烁。 那光,不像天青那样安静。 它更活泼,更灵动,像一条在空中游动的鱼。 “那是……”顾言朝喃喃。 “这就是——”长河的声音响起,“画师心里,真正的‘石青’。” “是他想象中,飞天衣带的颜色。” “也是——” “你要借的颜色。” 画师呆呆地看着那抹石青:“原来……” “原来,石青可以这么轻。” “我以前,总把它画得太重。” “重得像——” “压在百姓身上的赋税。” “现在……”他笑了,“我知道该怎么画了。”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那抹石青。 “顾小兄弟!”他回头,“你也来!” “我们一起——” “把这一笔,画轻一点!” 顾言朝握紧青子:“好!” 他伸出手,掌心的青子微微发光。 “长河!”他在心里怒吼,“接住这抹石青!” “青子·敦煌石青·飞天——” “记录!” 青色棋子猛地炸开。 无数光点从他掌心飞出,冲向那抹石青。 那抹石青被光点包裹,慢慢凝聚成一枚小小的、青色的石子。 石子内部,隐约可见一抹——灵动的石青。 “记录成功。”长河的声音响起,“精神刻度消耗:30%。” “还剩……”顾言朝算了算,“18%。” “做得好。”长河说,“你不仅记录了颜色,还——” “还让画师,在梦里,真正飞了一次。” 画师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顾小兄弟!你看!我画出来了!” 顾言朝回头。 画师正拿着一支巨大的画笔,在天空中,一笔划过。 那一笔,是石青。 是极轻、极灵的石青。 它在天空中,化作一条衣带,缓缓落下,落在画师的身上。 “我终于……”画师喃喃,“画出了我心里的飞天。” 他的身影,慢慢变得透明。 “顾小兄弟。”他看着顾言朝,“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飞了一次。” “也谢谢你……” “让我知道,这世上,真的可以有——” “不那么重的一笔。” 说完,他的身影彻底消散在云海中。 梦境开始崩塌。 云海、天空、那抹石青,都像被风吹散的烟,慢慢化开。 “顾言朝。”长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回来。” 顾言朝猛地睁开眼。 星空。 棋盘。 长河。 他手里,多了一枚新的青色棋子。 棋子内部,那抹灵动的石青,静静躺着。 “青子·敦煌石青·飞天,已记录。”长河说,“你可以在现实中,有限度地使用它。” “比如——” “你可以影响某一段建筑线条的‘轻盈感’,让它看起来不那么压抑。” “你可以在设计中,使用这种石青,引发别人的‘情绪共鸣’,让他们在看到的一瞬间,觉得——心轻了一点。” “甚至——” “当你在现实中,把这种石青用在某个足够重要的节点上时,” “它会沿着文明长河,给敦煌的壁画,回哺一点‘轻’。” “帮它们,多撑一段时间。” 顾言朝握紧那枚石青棋子:“那——” “我现在,可以回去了吗?” “可以。”长河说,“记住——” “借色,不是占有。” “你只是暂时,帮它找一个新的支点。” “当有一天,戏台不再需要它,它会自己回到敦煌。” “回到那些画师的笔下。” 顾言朝笑了笑:“那我就——” “好好用它。” “至少,让它在戏台飞檐上的那几年,不白来。” 顾言朝猛地睁开眼。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书桌上的青子,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他拿起那枚新的石青棋子,放在电脑旁。 “两枚青子……”他说,“一枚天青,一枚石青。” “一个让人‘心安’,一个让人‘心轻’。” “这座城市,倒是挺需要这两种感觉。” 他打开电脑,在【下班后棋局】文件夹里,新建了一个文档: 【任务二:古戏台·飞天借色】 他在文档里写下: “目标:在戏台飞檐,借一抹敦煌石青,让它成为城市的‘轻盈点’。” “棋子:青子·敦煌石青·飞天。” “棋盘:同乐古戏台飞檐。” “棋手:顾言朝(执棋司编外人员)。” 写完,他又在下面补了一行: “备注:记得给敦煌壁画,回点‘轻’。” 手机震了一下。 【叶挽星:你醒了?】 顾言朝一愣:“你怎么知道?” 【叶挽星:文渊阁监测到,你刚才的精神波动,很像——完成了一次高难度入梦。】 “你们连我做梦都监测?”顾言朝吐槽。 【叶挽星:我们监测的是文明波动。】 【你刚才,在文明长河里,掀起了一点‘轻浪’。】 【敦煌那边的色彩线,有了一点回升。】 【虽然很小。】 【但——】 【是好事。】 顾言朝笑了:“那——” “明天,我要去一趟古戏台。” “我想,在飞檐上,试一笔。” 【叶挽星:我跟你一起。】 【还有——】 【文渊阁批了一个‘小权限’给你。】 【你可以在现实中,通过青子终端,调用一次‘高精度色彩校准’。】 【帮你,把那抹石青,调得更准一点。】 顾言朝挑眉:“你们这是——” “怕我把飞天画成广场舞大妈?” 【叶挽星:怕你把石青调成‘工地蓝’。】 “……” “那我明天,一定调得好看一点。” 周五早上八点,顾言朝和叶挽星站在同乐古戏台前。 围档已经被临时拆开了一个口子,里面有几个工人正在做前期清理。 “你确定要在飞檐上动手?”叶挽星问,“那地方,不好施工。” “正因为不好施工,”顾言朝说,“才更适合——‘借色’。” “普通的刷漆,谁都能做。” “但这一笔——” “得我来。” 他爬上临时搭起的脚手架,手里拿着那枚石青棋子,和一个小小的调色盘。 “长河。”他在心里默念,“帮我校准一下。” “文明长河——” “以青子·敦煌石青·飞天为引。” “色彩校准。” 青子微微发光。 一股清凉的感觉,从指尖流向大脑。 眼前的世界,仿佛被重新校准了一遍。 颜色变得更清晰,对比更柔和。 他能清楚地看到,戏台原有红漆的疲惫,看到木梁的衰老,看到整个建筑的“重”。 “就是这里。”他在心里说。 他在调色盘里,挤出一点蓝,一点青,又加了一点白。 在青子的引导下,那抹颜色慢慢变成了—— 敦煌石青。 不刺眼,不张扬。 但你看着它,就会觉得—— 如果有风,它会跟着一起飞。 顾言朝拿起画笔,在飞檐最外沿,轻轻一笔。 那一笔,极细。 细到,不仔细看,几乎看不见。 但当他画完的那一刻,他感觉到—— 整个戏台,轻轻“抖”了一下。 像是卸下了一点什么。 “长河。”他问,“这样——够了吗?” “够了。”长河的声音响起,“你已经,把石青借到了这里。” “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和人。” 顾言朝从脚手架上下来。 叶挽星抬头看了看:“我怎么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你站远点。”顾言朝说,“再抬头。” 叶挽星往后退了几步,抬头看向戏台飞檐。 阳光从云层里漏下来,刚好照在那一抹石青上。 那一笔,在光线下微微发亮。 戏台的飞檐,仿佛被轻轻往上提了一下。 “……”叶挽星愣了几秒,“它好像——” “真的轻了一点。” “心理作用?”顾言朝问。 “也许。”叶挽星说,“但——” “我现在,确实没那么想骂人了。” 顾言朝笑了:“那这一笔,就值了。” 十一 中午,消息在网上传开了。 【燕京某古戏台飞檐惊现神秘“飞天蓝”,网友:看一眼,心情莫名变好。】 【“好像加班的压力,被削掉了一块。”】 【“我本来今天想辞职,路过戏台看了一眼,突然觉得——再撑两天也行。”】 【“有没有可能,这是某种新型心理治疗?”】 顾言朝刷着手机,忍不住笑:“看来,这抹石青,挺受欢迎。” 【叶挽星:文渊阁监测到,戏台周边的‘情绪平均指数’,上升了0.3。】 【虽然很小,但——是正向的。】 【敦煌那边,也有一点微弱回升。】 【你干得不错。】 顾言朝回: 【那我算不算——】 【半个敦煌壁画守护者?】 【叶挽星:算半个。】 【另外半个,得等你下次入梦,再拿。】 顾言朝笑了笑,收起手机。 他抬头,看向窗外。 远处,同乐古戏台的方向,有一抹极细的石青,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张师傅。”他在心里说,“你的天青,在小巷的墙上。” “李画工。” “你的石青,在戏台的飞檐上。” “你们都不在了。” “但——” “你们的颜色,还在这个城市飞。” “这算不算——” “另一种,活着?” 手机震了一下。 【江屿:顾老师,好消息!】 【恒远董事会,同意保留戏台了!】 【他们说——“既然年轻人愿意为它抬头,那就留着。”】 【我们赢了!】 顾言朝看着那条消息,心里突然松了一大口气。 “赢了……”他说。 “至少,这一次——” “我们守住了一座戏台。” 他打开文档,在【任务二:古戏台·飞天借色】下面,写下最后一行: “结果:戏台暂时保住。敦煌壁画色彩线,微幅回升。” “评价:这一笔,不重。” 写完,他又在下面补了一句: “下一个棋盘,会是哪里?” 手机震了一下。 【长河:你很快就会知道。】 【文明长河里,还有很多‘颜色’,在等你借。】 【也有很多‘棋局’,在等你下。】 顾言朝笑了笑,合上电脑。 “那就——” “下班后,继续执棋。” “为华夏。” “也为那些,在历史里,一笔一画,不肯放弃的人。” 第6章 苏清浅的怀疑 周五早上八点半,万象文创。 “顾哥!顾哥!你火了!” 实习生小林抱着电脑,一路小跑冲过来,差点被地毯绊一跤。 顾言朝刚把咖啡插上电,一脸茫然:“火了?我电脑又烧了?” “不是电脑!”小林把屏幕怼到他面前,“是你!” 屏幕上,是一条热度正往上窜的微博—— 【#燕京古戏台惊现“情绪蓝”#】 配图是同乐古戏台的飞檐,在晨光里,那一抹石青若隐若现。 文案写着: 【据网友爆料,这抹颜色是万象文创的一位设计师调出来的。看一眼,会莫名觉得“心轻了一点”。有博主做了小实验:让十个社畜连续三天路过这里,结果——八个人说,加班没那么想死了。】 下面一堆评论: 【“求色值!我要刷满我工位的墙!”】 【“资本家:你说得对,那我们把加班楼外墙全刷这个颜色。”】 【“楼上别骂了,再骂我要哭了。”】 【“说真的,昨天路过看了一眼,本来想提离职,突然觉得——再苟一个月也行。”】 “你看你看!”小林激动得眼睛发亮,“这就是你那天调的那个石青!有人说——这是‘打工人的情绪急救色’!” 顾言朝盯着那条评论,嘴角抽了抽:“我这是……被当成抗抑郁涂料了?” “这可是甲方梦寐以求的效果啊!”小林说,“有传播度,有话题,还有情绪价值!” “情绪价值?”顾言朝苦笑,“那他们知道,这颜色是从敦煌借来的吗?” “谁管啊。”小林摆手,“大家只需要知道——看一眼,心情会变好。” 他突然压低声音:“顾哥,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偷偷学了什么玄学设计?” “我学的是——”顾言朝想了想,“下班后玄学。” “下班……后玄学?”小林没听懂,但莫名觉得很厉害,“那你以后下班别回家了,在公司楼下摆摊,我第一个排队。” “那你先把第33稿改完。”顾言朝淡淡道。 “……当我没说。” 九点整,项目组例会。 会议室里气氛明显比前几天轻松,连周明都罕见地提前到了,还主动跟顾言朝点头:“顾老师,这次的效果,超出预期。” “微博、小红书、抖音,到处都在转我们的古戏台。”他把平板放到桌上,“昨天单日打卡人数,比上个月整月都多。” “文旅局那边,已经把这当成‘城市更新情绪试点’。” “董事会那边——”他顿了顿,“同意保留戏台,并且追加一笔预算,做完整改造。” “也就是说——”江屿总结,“我们暂时,不用跟推土机抢时间了。” 苏清浅合上笔记本:“好。” “顾言朝,你把古戏台的完整改造方案,在下周之前整理出来。” “包括空间规划、视觉系统、IP延展,还有——” “和敦煌的联动。” “敦煌?”周明一愣,“我们要和敦煌合作?” “博物馆那边很感兴趣。”江屿说,“他们想做一个‘色彩联动计划’——把敦煌的一些经典色彩,用数字化方式,‘借’到城市里的不同节点。” “古戏台,就是第一个试点。” “如果效果好——”他看向顾言朝,“后面可能会有更多城市节点,来找你借色。” “借色?”周明抓住了关键词,“这个说法不错,很有传播点。” “那我们可以做一个slogan——”他眼睛一亮,“比如:‘城市,向文明长河借一抹颜色’。” 顾言朝心里一动:“这个……” “有点太准了。” “什么?”周明没听明白。 “没什么。”顾言朝笑了笑,“我觉得挺好。” 会议散场时,苏清浅叫住了他:“顾言朝,你留一下。” 其他人陆续离开,会议室只剩他们两个。 “你最近——”苏清浅盯着他,“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顾言朝下意识挺直。 “你以前改到第10稿就开始骂街。”苏清浅淡淡道,“现在改到第33稿,还能跟甲方谈笑风生。” “这不是成长,是——” “像是在另一个地方,已经打过一场更累的仗了。” 顾言朝心里一紧:“我……” “只是最近睡得还行。” “是吗?”苏清浅挑眉,“那你眼下的黑眼圈,是画上去的?” “……化妆失误。” “顾言朝。”苏清浅放下笔,语气认真起来,“你到底在做什么?” “你半夜不睡,在梦里‘加班’?” “还是——” “在帮什么人,做什么事?” 她盯着他的眼睛,那是一双被她从简历堆里挑出来的眼睛,曾经写满“社畜认命”,现在却多了一点她看不懂的光。 “你最近说的话,”她缓缓道,“越来越不像一个普通设计师。” “‘让人愿意抬头’。” “‘给城市一点轻’。” “‘帮文明长河做色彩治疗’。” “这些话——” “更像是从某个,看着历史很久很久的人口里说出来的。” 顾言朝握紧了手里的笔:“苏总,你——” “在怀疑我?” “我在担心你。”苏清浅说,“你知道,古戏台那条微博下面,有人怎么说你吗?” “怎么说?” “说你是——”她顿了顿,“‘给城市补魂的人’。” “你知道‘补魂’这两个字,在某些圈子里,意味着什么吗?” 顾言朝心里一沉。 “意味着——”苏清浅盯着他,“你已经被人盯上了。” “不是普通网友,是——” “那些,也在盯着‘文明异常’的人。” 顾言朝沉默了几秒:“你知道文渊阁?” 苏清浅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你果然——” “跟他们有关。” 两人对视,空气像被按了暂停键。 半晌,苏清浅先开口:“你放心,我不是来抓你的。” “我只是——” “想知道,你到底卷进了什么局里。” “我怕有一天,你突然消失了,只留下一个第34稿没改完。” 顾言朝被她后半句逗笑了:“我要是消失,也会先把第34稿发你邮箱。” “那你先回答我。”苏清浅说,“文渊阁,到底是什么?” “你知道多少?”顾言朝反问。 “比你想象的多一点。”苏清浅说,“我爷爷,以前在一个很奇怪的单位工作。” “奇怪到——” “连单位名字,都不能在饭桌上提。” “他退休后,有一次喝醉了,跟我提过两个词。” “一个是‘文明长河’。” “一个是‘执棋人’。” “他说——” “这世上,有些人,看起来是普通人。” “但下班后,他们在下一盘,没人看得到的棋。” “那盘棋,决定的是——” “这个文明,会不会在某个夜里,突然断了魂。” 顾言朝:“……” “你爷爷……”他艰难地问,“是做什么的?” “档案上写的是——‘文博系统技术顾问’。”苏清浅说,“但我知道,那只是个壳。” “他真正做的事,他从来不说。” “直到他去世前一年,他给了我一个U盘。” “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夹。” “名字叫——” “【若有一日,你遇到执棋人】。” 顾言朝愣住:“里面是什么?” “一段加密视频。”苏清浅说,“还有一句话。” “什么话?” “‘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一个,能让城市“抬头”的人——’” “‘帮他一把。’” “因为——” “‘这世上,愿意为别人抬头的人,太少了。’”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所以——”顾言朝看着她,“你怀疑,我就是那个‘执棋人’?” “我不确定。”苏清浅说,“但你最近做的事——” “天青墙,石青飞檐,让那条小巷、那座戏台,在一夜之间,多了点‘魂’。” “这和我爷爷说的——‘让文明不断魂’,太像了。” “我不关心你是不是文渊阁的人。” “我只关心——” “你会不会,把自己搭进去。” 顾言朝沉默了很久。 “苏总。”他缓缓道,“你有没有想过——” “你爷爷,可能也是那盘棋里的人?” 苏清浅的手指,轻轻抖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文渊阁不只是一个机构。”顾言朝说,“它更像一个——接力棒。” “从一个时代,传到另一个时代。” “从一个人,传到另一个人。” “你爷爷可能——” “曾经,也在下班后,为这座城市,落过几枚棋子。” 苏清浅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所以——” “你现在,是在接他的班?” “也许。”顾言朝笑了笑,“只是我现在,还在试用期。” “没有合同,没有五险一金。” “只有一枚青子。” “还有——” “一堆没改完的稿。” 苏清浅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一下:“那——” “从今天起,你的加班费,我给你算双倍。” “苏总,你这是——”顾言朝愣住。 “给执棋人,发一点现实工资。”她淡淡道,“我爷爷没做到的,我来补上。” “你帮文明长河加班,我帮你在现实里,多买几杯咖啡。” “算是——” “苏家两代人,对这盘棋的一点心意。” 顾言朝心里一暖:“那我——” “谢谢苏总。” “别谢我。”苏清浅说,“你要是真有一天把自己搭进去,我就把你从棋盘里拽回来,让你改第100稿。” “……那我还是好好活着吧。” 下午三点,顾言朝刚把古戏台完整改造方案的第一版框架搭好,叶挽星发来消息—— 【叶挽星:有空吗?】 【来顶楼天台。】 【有新情况。】 顾言朝看了一眼时间,给苏清浅发了条消息:【苏总,我去楼顶抽个烟(不抽,透气)。】 【苏清浅:去吧。别跳。】 【顾言朝:……我是去透气,不是去飞升。】 顶楼风很大,叶挽星靠着栏杆,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文渊阁刚刚截获了一条——”她顿了顿,“很奇怪的信号。” “什么信号?”顾言朝走过去。 “不是电磁波。”叶挽星说,“是文明长河里的‘异常波动’。” 她把平板递给他。 屏幕上,是一条波动曲线,大部分时间平稳,却在最近几天,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凹陷”。 “这是——”顾言朝皱眉。 “情绪线。”叶挽星说,“准确地说,是‘集体疲惫线’。” “正常情况下,这条线会有起伏,但不会出现这种——断崖式的塌陷。” “你看这里。”她指着曲线的一个点,“就在你给古戏台画上石青的第二天。” “城市整体的‘疲惫指数’,短暂下降了一点。” “这是好事。” “但——” “紧接着,又出现了一个更深的凹陷。” “像是有人,故意在另一边,按下了一个‘加重’的按钮。” 顾言朝心里一沉:“你是说——” “有人在跟我对着干?” “还不确定。”叶挽星说,“但可以确定的是——” “文明长河里,出现了一个新的‘异常源’。” “它在做的事,和你相反。” “你在给城市‘减负’,它在给城市‘加压’。” “你在借色,让人心轻一点。” “它在——” “借‘情绪’,让人心更重一点。” 顾言朝想到了什么:“你们查到它在哪了吗?” “大致范围有。”叶挽星说,“在城西的一片老旧写字楼区。” “那里集中了很多外包公司、小工作室,还有——” “一堆被KPI压得喘不过气的打工人。” “最近,那边的离职率、失眠率、心理咨询预约量,都异常升高。” “有人在论坛发帖说——” “‘走进那片楼,就像走进了一个不会醒的加班噩梦。’” 顾言朝皱眉:“这听起来——” “很像有人,在那片楼里,布了一个‘情绪局’。” “对。”叶挽星说,“而且,这个局的‘棋子’,不是颜色,不是器物,而是——” “故事。” “故事?” “文渊阁监测到,那片楼里,最近流传着一个故事。” “一个——关于‘永远做不完的项目’的故事。” “据说,有一个项目组,在那栋楼里,做一个永远改不完的方案。” “他们从第1稿,改到第100稿,再改到第1000稿。” “每改完一稿,甲方就会说——” “‘还差一点。’” “‘再改一版。’” “直到有一天,项目组的人,一个接一个消失。” “有人说,他们被项目吞噬了。” “有人说,他们变成了——” “写字楼里的‘加班鬼’。” “谁要是在晚上十点后,还留在那栋楼里加班,就会听见——” “有人在背后,轻声问一句:‘第1001稿,改好了吗?’” 顾言朝:“……” “这故事——”他嘴角抽了抽,“也太针对我们这行了。” “问题是——”叶挽星说,“这个故事,正在变成一种‘情绪模板’。” “越来越多的人,在那片楼里,开始做同样的梦。” “梦见自己在改一稿永远改不完的方案。” “梦见甲方永远说——‘再改一版’。” “久而久之——” “他们的现实和梦境,开始混在一起。” “他们分不清,自己是在加班,还是在被‘项目’吞噬。” 顾言朝握紧了拳头:“这就是——” “那个异常源在做的事?” “很有可能。”叶挽星说,“它在用一个‘故事’,给那片楼里的人,集体催眠。” “让他们相信——” “加班是永恒的,项目是无底洞,人生是一个不会停的第N稿。” “当足够多的人相信这一点——” “这种情绪,就会沉淀进文明长河。” “变成一种——” “‘集体绝望’。” “这对文明来说,是一种慢性毒药。” 顾言朝想到了那条“疲惫线”的凹陷:“那——” “我们要怎么做?” “你要去,把那个故事‘改写’。”叶挽星说,“就像你用颜色,改写了小巷和戏台的情绪。” “这一次,你要用另一种故事,去覆盖那个‘永远改不完的方案’的故事。” “给那片楼里的人,一个——‘可以结束’的结局。” 顾言朝沉默了几秒:“我要怎么做?” “入梦。”叶挽星说,“但这次,不是去文明长河的过去。” “而是——” “去那片楼里,那些人的‘集体梦’。” “在那个梦里,找到那个‘永远改不完的项目’。” “然后——” “帮他们,改出最后一稿。” “让那个故事,有一个真正的‘完’。” “这样——” “那个异常源,就失去了情绪支撑。” “它的局,就破了。” 顾言朝苦笑:“所以——” “我要在别人的梦里,帮他们改第1001稿?” “对。”叶挽星说,“而且——” “这次,你没有甲方。” “只有你自己,决定——” “什么时候,算‘完’。” 晚上十点,城西,旧写字楼区。 这一片楼,像是被城市遗忘的角落。 外墙的瓷砖掉了一半,露出里面的水泥,空调外机在墙上歪歪扭扭地挂着,发出嗡嗡的噪音。 顾言朝站在一栋写着“创想大厦”的楼下,抬头看。 楼里很多窗户还亮着灯,灯光惨白,像一只只疲惫的眼睛。 “就是这里。”叶挽星站在他旁边,“文渊阁监测到,异常源的核心,就在这栋楼的18层。” “一个已经废弃的项目组办公室。” “据说,那个‘永远改不完的项目’,就是在那里开始的。” 顾言朝握紧手里的青子:“那——” “我们上去?” “你上去。”叶挽星说,“我在楼下接应。” “接应?”顾言朝挑眉,“你要在楼下给我喊‘加油’?” “我要在楼下,用设备稳住你的精神锚点。”叶挽星说,“你这次入梦的对象,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他们的梦,会互相缠绕,像一团乱麻。” “你很容易迷失在里面。” “所以,我会在现实中,每隔一段时间,给你发一个‘锚点信号’。” “你听到这个信号,就知道——” “该回来了。” “信号是什么?”顾言朝问。 “你手机的提示音。”叶挽星说,“我会给你发一条短信。” “内容是——” “【第1001稿,通过。】” 顾言朝:“……” “你这是在玩我?” “你可以当成是——”叶挽星说,“给你一个‘真正的甲方’。” “一个,会说‘通过’的甲方。” 顾言朝沉默了一下,笑了:“那——” “我上去了。” 晚上十点半,创想大厦18层。 走廊里的灯坏了一半,只剩下几盏昏黄的灯,在天花板上晃悠。 空气里,有一股陈旧的灰尘味,还有—— 隐隐约约的键盘声。 “有人?”顾言朝皱眉。 他顺着走廊往前走,来到尽头的一间办公室门口。 门上贴着一张已经泛黄的纸—— 【星辰互娱项目三组】 下面,是一行小字: 【项目名称:《永恒纪元》】 【当前版本:V999.9】 “……”顾言朝嘴角抽了抽,“这名字,听着就不像会结束。” 门虚掩着,他轻轻一推。 办公室里一片狼藉。 桌上堆满了外卖盒、空咖啡罐、打印出来的方案稿。 墙上贴满了便利贴,上面写着: 【第32稿:甲方说“差点意思”】 【第100稿:甲方说“再改一版”】 【第500稿:甲方说“我们要回归初心”】 【第999稿:甲方说“要不,我们再试一次第1稿的方向?”】 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一个打开的文档—— 【《永恒纪元》第1000稿——最终版?】 “最终版后面还加个问号……”顾言朝吐槽,“这项目组,已经被甲方折磨到失去自信了。” 他走到主位前,看到桌上放着一张合影。 一群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项目上线,我们就辞职!” 照片的角落里,有一行小字: 【拍摄时间:三年前】 “三年……”顾言朝喃喃,“他们还在吗?” “大部分不在了。”长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有人离职,有人转行,有人——” “彻底消失了。” “消失?”顾言朝皱眉。 “在文明长河里,他们的‘人生线’,在某个节点,突然断了。”长河说,“就像——” “被什么东西,从时间上擦掉了。” “这就是那个异常源干的?” “很有可能。”长河说,“它在用这个项目,当‘饵’。” “吸引那些疲惫的人,让他们把自己的‘人生线’,缠在这个永远改不完的方案上。” “久而久之——” “他们就不再是‘人’,而是——” “项目的一部分。” “这个项目,就成了一个——” “吞噬人生的黑洞。” 顾言朝握紧拳头:“那——” “我要怎么帮他们?” “入梦。”长河说,“进入他们的集体梦。” “在那个梦里,这个项目,还在继续。” “你要做的,是——” “找到那个‘甲方’。” “然后,替他们,改出最后一稿。” “让这个项目,真正结束。” “甲方?”顾言朝一愣,“在梦里?” “对。”长河说,“在他们的集体梦里,甲方是一个模糊的影子。” “它没有脸,没有声音,只有一句永远不变的话——” “‘再改一版。’” “你要做的,是——” “给这个影子,一个脸。” “给这句话,一个——‘不’。” 顾言朝沉默了几秒:“好。” “文明长河——” “以青子为引。” “入梦——集体加班梦。” 顾言朝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坐在一张熟悉的桌子前。 熟悉到——让他想辞职的那种熟悉。 四壁惨白,电脑屏幕发着冷光。 桌上堆满了方案稿,墙上贴满了便利贴: 【第1稿】 【第2稿】 【第3稿】 …… 【第999稿】 【第1000稿】 “欢迎回来。”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顾言朝回头,看到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顶着黑眼圈,冲他笑了笑:“你是新来的吧?” “我……”顾言朝愣住。 “我叫阿泽。”年轻人指了指自己,“项目三组主美。” “这位是策划小唐,那位是程序老林,还有——” 他指了指角落里一个空座位,“那里本来是组长的位置,不过——” “他已经很久没来了。” “很久是多久?”顾言朝问。 “大概——”阿泽想了想,“从第500稿开始吧。” “他说,他去跟甲方谈一谈。” “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顾言朝心里一沉:“你们……” “没想过走吗?” “走?”小唐抬头,眼睛里布满血丝,“怎么走?” “项目还没上线啊。” “我们已经改了1000稿了。” “就差最后一版了。” “只要甲方说一声‘过’,我们就能——” “辞职了。” 老林苦笑:“是啊,我们都等着这一天呢。” “可是——”阿泽看着电脑屏幕,“甲方总是说——” “‘还差一点。’” “‘再改一版。’” 顾言朝突然觉得,这个场景,有点太真实了。 “你们知道现在是几点吗?”他问。 “晚上十点。”小唐熟练地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还早,我们一般改到凌晨三点。” “周末呢?” “周末?”阿泽笑了笑,“周末是用来补觉和改稿的。” 顾言朝沉默了。 “你们……”他艰难地问,“不觉得累吗?” “累啊。”小唐说,“但这是我们的项目啊。” “我们从第1稿开始,就陪着它。” “我们已经把人生中最好的三年,都给了它。” “要是现在放弃——” “那我们这三年,算什么?” 老林低声道:“是啊,要是现在走,我们就成了——” “逃兵。” “所以,我们只能——” “继续改。” “直到甲方说‘过’。” 顾言朝想到了什么:“你们见过甲方吗?” “见过啊。”阿泽说,“每天晚上十点,他都会上线。” “他会在群里发一句话——” “‘方案看了,还差一点,再改一版。’” “然后,我们就开始改第N+1稿。” “那他长什么样?”顾言朝问。 “长什么样?”阿泽愣了一下,“不知道啊。” “我们从来没见过他。” “他没有头像,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群昵称——” “‘甲方’。” 顾言朝心里一沉:“这不正常。” “有什么不正常的?”小唐说,“现在的甲方,不都这样吗?” “躲在屏幕后面,发一句‘再改一版’,就消失。” “我们连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不知道。” “但我们知道——” “只要他不说话,我们就不敢下班。” 顾言朝突然想起叶挽星说的话: “那个异常源,在用一个故事,给那片楼里的人,集体催眠。” “让他们相信——加班是永恒的,项目是无底洞,人生是一个不会停的第N稿。” “我明白了。”他在心里说。 “这个梦,就是那个故事的‘具象化’。” “而那个‘甲方’,就是异常源的‘投影’。” “只要这个‘甲方’永远不说‘过’,这个故事就永远不会结束。” “这些人,就会永远困在这里。” “我要做的——” “就是给这个故事,一个结局。” “给这些人,一个‘可以走’的理由。” “还有——” “给那个异常源,一个‘不’。” 晚上十点整。 办公室里的电脑屏幕,同时亮了一下。 一个群聊窗口弹了出来—— 【甲方:方案看了。】 【甲方:还差一点。】 【甲方:再改一版。】 群里一片死寂。 没人说话,没人反驳。 大家只是默默地,打开文档,开始改第1001稿。 “你们——”顾言朝忍不住说,“就不能说一句‘不’吗?” “不?”阿泽苦笑,“说什么?” “说‘我们不干了’?” “那我们这三年,算什么?” “算——”顾言朝盯着屏幕,“算你们被这个项目,绑架了三年。” “你们不是在为自己工作。” “你们是在为一个,连脸都不敢露的人,打工。” “你们把自己的人生,绑在一个永远不会结束的项目上。” “你们把自己的梦,交给一个只会说‘再改一版’的影子。” “这——” “才是真正的浪费。” 办公室里,有人停下了手。 “可是——”小唐声音发抖,“要是我们现在走,项目怎么办?” “项目?”顾言朝笑了笑,“项目没有你们,也会继续。” “甲方会找下一个项目组。” “他们会从第1002稿,改到第2000稿。” “这不是你们的责任。” “这是——” “这个系统的问题。” “你们能做的,是——” “从这个系统里,跳出去。” “为自己,活一次。” “而不是,为一个永远不会说‘过’的甲方,死在第N稿里。” 群聊窗口又亮了—— 【甲方:怎么还没开始改?】 【甲方:效率太低了。】 【甲方:再不改,就扣绩效。】 阿泽的手,开始发抖。 “我们……”他喃喃,“我们真的,可以说‘不’吗?” “当然可以。”顾言朝说,“你们只是——” “太久没听到,有人站在你们这边。” “现在——” “我站在你们这边。” 他走到主位前,坐下,打开一个新文档。 “顾言朝。”长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要做什么?” “我要——”顾言朝说,“替他们,改最后一稿。” “不是给甲方的。” “是给他们自己的。” 他在文档里,写下标题: 【《永恒纪元》第1001稿——最终版】 然后,他写下第一行字: “本项目,到此结束。” 办公室里,一片哗然。 “你疯了?!”小唐喊,“甲方会杀了我们的!” “他不会。”顾言朝说,“因为——” “他只是一个影子。” “真正能决定你们人生的,是你们自己。” 他继续写: “从今天起,项目三组解散。” “所有成员,恢复自由身。” “他们可以去旅行,可以去睡觉,可以去做任何他们想做的事。” “除了——” “继续改这个项目。” 群聊窗口疯狂弹出消息—— 【甲方:你在干什么?】 【甲方:谁允许你结束项目的?】 【甲方:再改一版!】 【甲方:再改一版!!】 【甲方:再改一版!!!】 办公室开始震动。 墙壁上的便利贴,一张接一张掉落,变成黑色的碎片。 “他生气了……”老林声音发抖,“他要惩罚我们了……” “别怕。”顾言朝说,“他只是一个故事里的角色。” “而这个故事——” “该结束了。” 他在文档最后,写下一行字: “甲方,从这个故事里,滚出去。” 然后,他按下了—— 【保存】。 “你以为,你可以结束我?”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响起。 顾言朝抬头。 办公室的角落里,慢慢浮现出一个影子。 没有脸,没有身体,只有一团不断变形的黑色雾气。 “你是谁?”顾言朝问。 “我是——”影子说,“他们的‘甲方’。” “也是——” “这个时代,所有打工人的‘焦虑集合体’。” “你以为,你改一版方案,就能结束我?” “太天真了。” “只要还有人,愿意为了一份工资,忍受第N稿。” “只要还有人,不敢说‘不’。” “我就会一直存在。” “我会在他们的梦里,在他们的现实里,在他们的每一个加班的夜晚——” “轻声问一句:‘再改一版,好吗?’” 顾言朝笑了笑:“你说得对。” “只要还有人不敢说‘不’,你就不会消失。” “但——” “至少,从今天起,他们知道了一件事。” “他们可以说‘不’。” “哪怕只是在梦里。” “哪怕只是一次。” “这一次,就够了。” “因为——” “文明长河里,会记住这一次。” “记住,有人在第1001稿,按下了‘保存’。” “记住,有人在梦里,替他们,说了一句——‘不’。” “你——”影子怒吼,“你在挑战我?” “不。”顾言朝说,“我在——” “改写故事。” 他握紧青子:“长河!” “文明长河——” “以青子为引。” “改写——《永恒纪元》的结局。” 青子猛地发光。 文档里的字,一个接一个,变成金色。 “本项目,到此结束。” “项目三组解散。” “所有成员,恢复自由身。” 这些字,从屏幕里飞出,像一颗颗星星,落在每一个人的身上。 阿泽愣住:“我……我可以走了?” “当然。”顾言朝说,“你可以去旅行,去睡觉,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除了——” “继续改这个项目。” 阿泽看着自己的手,突然笑了:“那我——” “想去看海。” “我已经三年,没见过海了。” 小唐也笑了:“我想去睡一觉。” “睡三天三夜。” 老林说:“我想去跟我女儿道歉。” “这三年,我总是加班,没时间陪她。” “我想告诉她——” “爸爸,不是不要她。” “只是——” “被一个项目,困住了。” 影子怒吼:“你们敢!” “你们敢离开这个项目!” “你们离开,就是逃兵!” “你们的人生,就没有意义了!” “有意义。”顾言朝说,“你们的人生,不是为这个项目而活的。” “你们的意义,不在第N稿里。” “而在——” “你们接下来,要走的每一步。” “再见,甲方。” 他按下了—— 【关闭文档】。 办公室瞬间崩塌。 墙壁碎裂,天花板塌陷,电脑屏幕变成黑色的碎片。 影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只要还有人,在现实里加班到凌晨三点!” “只要还有人,不敢说‘不’!” “我就会——” “回来的!” 它的声音,被黑暗吞没。 梦,醒了。 顾言朝猛地睁开眼。 他还坐在创想大厦18层的办公室里。 电脑屏幕已经黑了。 墙上的便利贴,一张接一张掉落,变成普通的废纸。 桌上的合影,慢慢褪色,变成一张普通的照片。 “长河。”他在心里问,“结束了吗?” “暂时。”长河说,“你改写了这个故事的结局。” “那些被困在梦里的人,会在现实中,慢慢醒来。” “他们会开始思考——” “自己是不是,也该按下‘关闭文档’了。” “但那个异常源,并没有消失。” “它只是——” “退回了文明长河的深处。” “只要这个时代的焦虑还在,它就还有机会,卷土重来。” 顾言朝握紧拳头:“那——” “我们就继续,跟它对着干。” “它在加压,我就在减负。” “它在借‘绝望’,我就借‘颜色’和‘故事’。” “总有一天——” “文明长河会知道,谁才是更受欢迎的那一个。” 长河沉默了一下:“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在——”顾言朝笑了笑,“给这个时代,多留几个‘可以说不’的出口。” “也给我自己——” “多留几个,不用改第N稿的理由。” 他走出创想大厦时,已经是凌晨一点。 叶挽星靠在楼下的路灯旁,手里拿着平板。 “怎么样?”她问。 “改写了一个故事。”顾言朝说,“帮一群人,按下了‘关闭文档’。” “那个异常源呢?” “退回去了。”顾言朝说,“但它说,只要还有人加班到凌晨三点,它就会回来。” “那它会很忙。”叶挽星淡淡道,“这个城市,从来不缺加班的人。” “但——” “也不缺,开始说‘不’的人。” 她把平板递给他:“你看。” 屏幕上,是城西那片写字楼区的情绪曲线。 那个深不见底的凹陷,正在慢慢回升。 “有人在论坛发帖说——”叶挽星念,“‘昨晚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自己终于辞职了。醒来后,我看着电脑里的第500稿,突然觉得——算了,不干了。’” “还有人说——” “‘我跟领导提了离职,他问我为什么。我说——我不想变成第1001稿。’” “他们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他们知道——” “自己不想再那样活下去了。” 顾言朝笑了笑:“这就够了。” “对。”叶挽星说,“这就够了。” 她顿了顿,又说:“文渊阁决定——” “把你从‘编外人员’,转正。” “转正?”顾言朝一愣,“有工资吗?” “有。”叶挽星说,“精神工资。” “每次你完成一次‘文明减负’,文渊阁会给你记一笔‘文明积分’。” “积分可以用来——” “兑换更高权限,比如调用更多文明长河数据。” “也可以用来——” “兑换一点现实里的‘便利’。” “比如?”顾言朝问。 “比如——”叶挽星想了想,“帮你在公司内部,搞到一个‘免死金牌’。” “什么免死金牌?” “‘甲方无理要求豁免权’。”叶挽星说,“当你遇到特别离谱的甲方要求时,可以申请一次‘文渊阁介入’。” “我们会以‘文化保护’的名义,给甲方发一份红头文件。” “上面写着——” “‘该方案已达到文明审美上限,禁止继续修改。’” 顾言朝:“……” “这——” “也太爽了吧。” “你以为执棋人好当?”叶挽星说,“总得有点福利。” “不过——”她话锋一转,“这权限,一个月只能用一次。” “用多了,会引起注意。” “而且——” “你要记住,你不是在为自己偷懒。” “你是在——” “保护文明的审美底线。” 顾言朝笑了:“那——” “我会慎重使用。” “至少,不会用在第33稿上。” 周六早上,顾言朝难得睡了个懒觉。 醒来时,手机上有一条未读消息—— 【苏清浅:顾言朝,恭喜转正。】 顾言朝愣住:“你怎么知道?” 【苏清浅:我爷爷的U盘里,有一段视频。】 【里面说——】 【‘当有一天,你遇到一个能让城市抬头的人,帮他一把。’】 【‘如果他能在文明长河里,坚持下完三盘棋,他就会从编外,转正。’】 【‘那时候,你就可以告诉他——’】 【‘欢迎加入,下班后的棋局。’】 顾言朝心里一暖:“你爷爷……” “早就知道我会来?” 【苏清浅:他只是知道——】 【‘总会有人来。’】 【‘只要这个文明,还值得守护。’】 【‘只要还有人,愿意为它,抬头。’】 顾言朝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阳光从云层里漏下来,落在那片城市的楼群上。 有些楼,还在沉睡。 有些楼,已经开始忙碌。 但在那些忙碌的楼里,有一些人,正在慢慢学会—— 在第N稿之前,先按下“保存”,再按下“关闭”。 “长河。”他在心里说,“下一盘棋,会是哪里?” “很快。”长河的声音响起,“文明长河里,又出现了一个新的‘缺口’。” “这次,不是颜色,不是故事。” “而是——” “声音。” “声音?” “对。”长河说,“一个,被遗忘的声音。” “一个,曾经让整座城,安静下来的声音。” “现在,它消失了。” “你要做的,是——” “把它找回来。” 顾言朝皱眉:“什么声音?” “你很快就会知道。”长河说,“这个声音,和你小时候,听过的一种声音,很像。” “一种——” “让你在吵闹的世界里,突然觉得,‘可以喘一口气’的声音。” 顾言朝心里一动:“你是说——” “下课铃?” “不是。”长河笑了笑,“比那更古老一点。” “你会喜欢的。” 顾言朝笑了:“那就——” “下班后,继续执棋。” “为华夏。” “也为那些,在第N稿里,还没来得及说‘不’的人。” 第7章 第一枚白子:天工开物 周一早上八点,万象文创。 顾言朝刚把咖啡插上电,苏清浅就把一份厚厚一叠的项目书丢到他桌上:“新案子。” “城西,老机床厂改造。”她简明扼要,“市里想做一个‘工业遗产+文创园区’的项目,初步定位是‘城市记忆工坊’。” “我们的任务——”她敲了敲封皮,“做整体视觉与体验方案,把那片快要生锈的厂房,变成一个能让人记住的地方。” 顾言朝翻了几页:“机床厂?” “对。”苏清浅说,“建国后第一批重点机械企业之一,专门生产精密机床。”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这里是全城最骄傲的地方——” “‘我们的机器,造得出世界上最细的螺丝。’” “后来产业升级,订单下滑,老工人退休,年轻人不愿意来。” “最后一台机床停转,是五年前。” “现在——”她顿了顿,“市里想把它变成网红打卡地。” 顾言朝笑了笑:“又是‘记忆+打卡’的组合拳。” “这次不一样。”苏清浅说,“文旅局给了一个硬性要求——” “‘不能只做拍照背景板,要让年轻人,真的听得见工业时代的声音。’” “听得见……声音?”顾言朝想到长河说的“缺口”。 “对。”苏清浅说,“他们的原话是——” “‘我们要的不是一个好看的壳,是一个——会响的魂。’” “你不是擅长‘借色’吗?”她看向他,“这次,看看能不能——” “借一点声音。” 顾言朝心里一震。 “文渊阁那边,也给了资料。”苏清浅把一个U盘丢给他,“你自己看。” “你……”顾言朝一愣,“你现在连文渊阁的资料都能直接拿了?” “我是项目甲方代表之一。”苏清浅淡淡道,“他们想绕过我,直接给你塞任务,也得先过我这关。” “还有——”她顿了顿,“我也想知道,我爷爷当年,到底在忙些什么。” 顾言朝把U盘插进电脑。 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夹:【天工开物·声音缺口】。 点开,是一段文字—— 【文明长河监测记录:】 【坐标:城西老机床厂。】 【异常类型:声音缺失。】 【描述:近十年来,该区域的“工业技艺声纹”衰减97%。】 【包括:金属撞击声、齿轮咬合声、车床运转声、师傅对徒弟的呵斥声……】 【这些声音,曾是这座城市“制造力”的具象化。】 【它们的消失,导致该区域的“工匠精神线”出现断裂。】 【年轻人不再理解“拧到第10圈,再退回半圈”的意义。】 【他们只知道——“差不多就行”。】 【若不干预,该文明节点将彻底空心化,沦为纯商业空间。】 【建议方案:】 【寻找并激活一枚“白子”——天工开物碎片。】 【通过“入梦+共鸣”,将工业时代的技艺声纹,重新注入该区域。】 【执行人:顾言朝(执棋人·试用转正)。】 【权限等级:白子持有者(待激活)。】 顾言朝愣住:“白子?” “你不是一直用青子吗?”苏清浅问,“这次怎么变成白的了?” “我也想知道。”顾言朝说。 长河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你终于看到了。” “白子是什么?”顾言朝在心里问。 “执棋人的第一枚‘正式棋子’。”长河说,“青子,是‘借’——借色、借形、借故事。” “白子,是‘立’——立规矩,立秩序,立文明的支点。” “天工开物碎片,是文明长河里,关于‘技艺’的最高结晶之一。” “你要做的,是——” “在机床厂的旧址上,落下第一枚白子。” “让这座城市,重新听见——” “东西是怎么被‘做出来’的。” 下午三点,城西老机床厂。 顾言朝和叶挽星戴着安全帽,踩着满地灰尘走进车间。 巨大的厂房空旷得让人心里发虚。 屋顶的玻璃碎了一半,阳光斜斜地洒下来,照亮了悬浮在空气中的尘埃。 几十台机床沉默地立在那里,像一排退役的士兵。 金属外壳上,油漆大片剥落,露出被岁月咬出的锈迹。 “最后一台机床停转,是五年前。”叶挽星说,“那天,厂里办了一个小型仪式。” “老厂长按停了开关。” “车间里安静下来的那一秒,有人说——” “‘这座城,再也不会这么吵了。’” “现在想想——”她顿了顿,“那可能,就是声音缺口开始的时刻。” 顾言朝走到一台巨大的车床前,伸手摸了摸冰冷的金属。 粗糙,却带着一种奇怪的温度。 “长河。”他在心里问,“天工开物碎片,在这吗?” “在。”长河说,“但你现在看不见。” “为什么?” “因为你还没真正理解——‘天工开物’的含义。”长河说,“那不是一本书。” “那是——” “无数工匠,在无数个日夜,把自己的技艺,敲进金属里的声音总和。” “你要先学会‘听’,才能‘看见’。” “怎么听?” “入梦。”长河说,“回到这座机床厂最辉煌的年代。” “回到——” “一个螺丝,要拧到第10圈,再退回半圈的年代。” 晚上十点半,机床厂车间。 文渊阁的人在周围布下了一圈监测设备,红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你确定要在这入梦?”叶挽星问,“这里晚上挺渗人的。” “你怕鬼?”顾言朝笑。 “我怕老工人半夜回来查岗。”叶挽星说,“问我——‘今天的螺丝,倒角了吗?’” “那你就说——”顾言朝说,“‘第1001稿还没改完。’” “……你闭嘴。” 顾言朝走到车间中央,坐在一台车床旁,握紧青子。 “长河。” “开始吧。” “文明长河——” “以青子为引,以工业技艺声纹为坐标。” “入梦——天工开物。” 顾言朝睁开眼时,耳边先是一阵轰鸣。 金属撞击声、齿轮咬合声、师傅的吆喝声、徒弟的应答声,交织成一张密集的声音网。 他站在同样的车间里,但这一次,这里不是空的。 机床在转动,火花在飞溅,工人们穿着蓝色工装,戴着安全帽,在机器间穿梭。 墙上挂着一条红色横幅—— 【“我们要造出,全国最精密的螺丝!”】 一个粗嗓门在身后响起:“喂!新来的!发什么呆!” 顾言朝回头,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皮肤被机油浸得发亮,手里拿着一把卡尺。 “师……师傅?”顾言朝下意识喊。 “谁是你师傅?”男人瞪了他一眼,“我是车间主任,老王。” “你是今天刚来的学徒吧?”他上下打量顾言朝,“穿得怪模怪样的。” “把帽子戴好!” “进车间不戴帽子,想被车床卷进去啊?” 顾言朝连忙戴上旁边挂着的安全帽:“我……我叫顾言朝。” “行了行了,名字不重要。”老王挥挥手,“重要的是——” “你能不能在三个月内,学会把这台C620车床伺候明白。” “伺候?”顾言朝一愣。 “对。”老王走到车床前,轻轻拍了拍机床外壳,“机器也是有脾气的。” “你对它好,它就给你出好活儿。” “你糊弄它,它就给你出废品。” “来,先从最简单的开始。” 他拿起一根粗钢条:“把它车成一颗螺丝。” “直径5毫米,公差±0.01。” “做不到,今天别下班。” 顾言朝:“……” “现在的学徒,真幸福。”老王感叹,“我们那时候,师傅一句话,能把你骂到怀疑人生。” “‘公差超了0.02?你这是要造炸弹还是造螺丝?!’” 顾言朝苦笑:“那我现在……” “可以开始了吗?” “当然。”老王把钢条塞进卡盘,“记住——” “车床不是机器,是你的手。” “你让它转,它就转。” “你让它停,它就停。” “你让它车掉0.01毫米,它就不能多吃一口。” “这叫——” “手感。” 顾言朝握住车床手柄,手心全是汗。 机床轰鸣着转动起来,钢条在卡盘上飞速旋转。 他小心翼翼地移动车刀,刀尖刚一碰到钢条,火花立刻炸开。 “慢点!”老王在旁边吼,“你这是车螺丝,还是砍树?!” “进刀量这么大,你想把刀尖崩了?!” “退一点!再退一点!” 顾言朝手一抖,车刀差点撞上去。 “别紧张!”老王说,“眼睛看哪儿呢?看刀尖!” “耳朵听哪儿呢?听声音!” “你听——” 他示意顾言朝仔细听。 机床的轰鸣声里,有一层更细的声音—— 金属被一点点削掉的“吱吱”声,车刀与钢条摩擦的“嘶嘶”声,卡盘旋转的“嗡嗡”声。 “你要学会在这些声音里,分辨出——” “什么时候多了0.01,什么时候少了0.01。” “这叫——” “听活儿。” 顾言朝静下心来,努力去捕捉那些细微的声音。 慢慢地,他发现—— 每一次进刀,声音都会变。 进多了,声音会变得沉闷,像在啃一块硬骨头。 进少了,声音会变得尖细,像在挠痒。 只有进得刚刚好时,声音会变得顺滑,像水流过石头。 “对,就是这个声儿!”老王眼睛一亮,“稳住!” “再走一点……好,停!” 顾言朝猛地刹车。 车床慢慢停转,车间里只剩下余音。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我……我做到了?” “你做到了一半。”老王拿起卡尺,对着那颗螺丝量了一遍。 “直径4.99。”他念道,“不错,在公差范围内。” “但——” 他又拿出一把更细的卡尺,“这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精密,不在直径。” “在——” “螺纹。” “螺纹?”顾言朝愣住。 “对。”老王说,“螺丝好不好用,关键在螺纹。” “你知道,一颗合格的螺丝,要拧到第几圈吗?” “第……几圈?” “第10圈。”老王说,“再退回半圈。” “为什么?” “因为第10圈,刚好是它最紧的位置。”老王说,“再退回半圈,是为了——” “给金属留一点呼吸的空间。” “不然,它会在反复冷热变化中,慢慢疲劳,最后——” “断掉。” “你以为,我们拧的是螺丝?” “我们拧的,是——” “安全。” “是一架飞机不会在空中解体。” “是一辆火车不会在轨道上脱轨。” “是一座大桥,不会在暴雨中坍塌。” “这些东西,普通人看不见。” “但我们听得见。” “我们在车间里,每一次进刀,每一次退刀,每一次拧紧,每一次退回半圈——” “都是在给这个世界,上一颗螺丝。” 顾言朝沉默了。 “来。”老王把螺丝递给他,“你自己拧一次。” “拧到第10圈,再退回半圈。” “记住那个声音。” 顾言朝接过螺丝,把它拧进一块预留好的螺纹孔里。 一圈,两圈,三圈…… 他慢慢数着,同时仔细听着。 螺丝与螺纹咬合的声音,从一开始的生涩,变得越来越顺滑。 到第10圈时,声音突然变得沉稳,像一个人,终于站稳了脚跟。 “停。”老王说。 顾言朝停住。 “现在——”老王说,“退回半圈。” 顾言朝轻轻往回拧。 半圈。 声音从沉稳,变得微微松弛,却不松散。 像是一个人,在紧绷了一整天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记住这个声音。”老王说,“这叫——” “刚刚好。” “不多,不少。” “不紧,不松。” “这就是我们这行的——” “天工。” “天工……”顾言朝喃喃。 “对。”长河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你现在,终于离‘天工开物’近了一步。” “你要找的白子,就在这‘刚刚好’的声音里。” “怎么找?”顾言朝问。 “继续听。”长河说,“听整个车间的声音。” 顾言朝抬起头。 车间里,几十台机床同时运转。 每一台的声音都不一样。 有的低沉,有的尖锐,有的平稳,有的暴躁。 但在这些声音之上,有一层更宏大的节奏—— 金属撞击的节拍,齿轮咬合的韵律,师傅吆喝的声调,徒弟应答的和声。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巨大的声纹网。 而在这张网的中心,有一个点—— 那里的声音,格外清晰。 像是所有声音的“基准音”。 “在那儿。”长河说,“那就是天工开物碎片的位置。” 顾言朝顺着声音走过去。 那是车间最里面的一台老车床。 比周围的机器更旧,更笨重。 外壳上,刻着一行字: 【C620-001】 【出厂年份:1965】 【制造者:红旗机床厂】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坐在车床前,眯着眼,调整着刀架。 他的手,布满老茧,却稳得像石头。 “王师傅。”旁边有人喊,“您怎么还在干啊?都退休这么多年了。” “退休归退休。”老人头也不抬,“活儿还没干完呢。” “什么活儿啊?”那人笑。 “一颗螺丝。”老人说,“一颗——给这座城拧上的螺丝。” 顾言朝愣住。 “他就是——”长河说,“这座机床厂的第一代师傅。” “也是——” “天工开物碎片的主要‘锻造者’之一。” “你要做的,是——” “在他完成那颗螺丝的瞬间,接住他的‘声纹’。” “把它,变成你的第一枚白子。” 老人的动作很慢,却极稳。 每一次进刀,每一次退刀,都像在写一个字。 顾言朝站在旁边,不敢打扰。 他只是听。 听那颗螺丝,从一根钢条,慢慢变成一颗精密的螺纹件。 听车床的声音,从生涩,变得顺滑,再变得——刚刚好。 终于,老人停下车床。 他拿起那颗螺丝,对着光看了看。 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他轻声说。 “这颗螺丝——” “能撑得住。” 他把螺丝放进一个小盒子里,盖上盖子。 那一刻,车间里所有的声音,都安静了一瞬。 仿佛在向这颗螺丝致敬。 “就是现在。”长河说,“动手。” 顾言朝握紧青子,走到老人身边。 “王师傅。”他说,“我可以——听一下这颗螺丝的声音吗?” 老人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是谁?” “我是……”顾言朝想了想,“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学徒。” “很远?”老人笑了笑,“比北京还远?” “比北京远一点。”顾言朝说,“比时间也远一点。” 老人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似的:“你是——来接声的?” “接声?”顾言朝一愣。 “我们这行,有个说法。”老人说,“手艺可以传,声音也可以传。” “总有一天,会有人来,把我们的声音接走。” “带到以后的时代去。” “让后来的人,知道——” “东西,是怎么被‘做出来’的。” 他把那颗螺丝递给顾言朝:“拿着。” “拧到第10圈,再退回半圈。” “听清楚那个声音。” “然后——” “帮我们,把它留下来。” 顾言朝接过螺丝。 冰凉的金属,在他掌心,却带着一丝温热。 他把它拧进旁边的一个螺纹孔里。 一圈,两圈,三圈…… 到第10圈时,声音沉稳下来。 再退回半圈。 声音微微松弛,却不松散。 “刚刚好。”顾言朝轻声说。 “对。”老人笑了,“这就是我们的——” “天工。” “现在——” “轮到你了。” 顾言朝深吸一口气。 “长河。” “文明长河——” “以青子为引,以工业技艺声纹为基。” “凝——白子·天工开物。” 青子猛地发光。 那颗螺丝的声音,被一点点抽离出来。 金属咬合的声纹,车床运转的节奏,师傅的呼吸,徒弟的心跳。 这些声音汇聚在一起,在顾言朝掌心,慢慢凝结成一枚—— 白色的棋子。 棋子内部,有一圈圈细微的螺纹。 轻轻一晃,里面传出一声极轻的“咔哒”—— 那是螺丝拧到第10圈,再退回半圈的声音。 “白子·天工开物,已激活。”长河说,“你现在,可以在现实中,释放一次‘技艺声纹’。” “让听见它的人,重新理解——” “‘差不多’和‘刚刚好’的区别。” 顾言朝猛地睁开眼。 车间里一片漆黑,只有文渊阁的监测设备闪着红光。 他摊开手。 掌心里,静静躺着一枚白色的棋子。 和青子不同,它没有那么透亮,却更沉,更实。 像是一块被反复打磨过的金属。 “你成功了。”叶挽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监测显示,这里的‘技艺声纹’,有了一个明显的峰值。” “虽然只是一瞬间。” “但——” “足够了。” “足够什么?”顾言朝问。 “足够让这座机床厂,重新‘响’起来。”长河说,“你要做的,是——” “在现实中,落下这枚白子。” “把它,嵌进这座老厂房的地基里。” “这样,当有人走进这里,就会在潜意识里,听见那一声——” “‘咔哒’。” “那是——” “文明在说:‘刚刚好。’” 第二天,项目启动会。 机床厂车间里,临时搭起了一个简易会场。 市里领导、文旅局代表、恒远地产的人,还有一群媒体记者,都坐在塑料椅子上。 “今天,我们要启动的,不只是一个改造项目。”文旅局局长说,“更是一个——找回城市记忆的工程。” “我们要让年轻人,走进这里,不只是拍照打卡。” “还要让他们——” “听得见,这座城是怎么被‘做出来’的。” 台下有人窃窃私语:“怎么听得见?装音响放录音?” “太假了吧。” “就是,现在的网红项目,不都这样?” 顾言朝站在人群后,掌心握着那枚白子。 “长河。”他在心里说,“可以开始了吗?” “可以。”长河说,“记住——” “这不是放一段录音。” “这是——” “让这座厂房,重新发出它自己的声音。” 顾言朝走到车间中央,对着那台C620-001老车床,缓缓蹲下。 他把白子,轻轻按在车床的底座上。 “文明长河——” “以白子·天工开物为引。” “落子——城西机床厂。” 白子没入金属。 车间里,没有任何明显变化。 但在所有人的潜意识里,有一声极轻的“咔哒”——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拧到了“刚刚好”的位置。 “下面,有请万象文创的设计师,顾言朝,为大家介绍改造方案。”主持人说。 顾言朝走上台,打开PPT。 第一页,只有两个字—— 【声纹】 “我们的方案,核心不是‘好看’。”他说,“而是——‘好听’。” “我们会在车间里,布置一套‘声纹采集系统’。” “不是录下机器的噪音。” “而是——” “采集每一次金属撞击、每一次齿轮咬合、每一次师徒对话的声纹。” “然后,用这些声纹,做成一套‘工业声场’。” “当游客走进车间,他们不会听到刺耳的噪音。” “他们会听到——” “这座城,是怎么把一颗螺丝,拧到第10圈,再退回半圈的。” 台下有人笑:“这也太玄了吧。” “你怎么保证,游客真的能‘听懂’?” 顾言朝笑了笑:“因为——” “他们不需要听懂。” “他们只需要,在某一个瞬间,觉得——” “这里的声音,刚刚好。” “不多,不少。” “不紧,不松。” “那一刻,他们就会明白——” “有些东西,是不能‘差不多就行’的。” “比如——” “一颗螺丝。” “一座桥。” “一个时代。” “还有——” “他们自己的人生。” 会场里,安静了一瞬。 有人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口袋里的螺丝起子。 有人想起了自己在工厂里干过的暑假工。 有人想起了爷爷说过的话:“活儿要干到心坎上。” “咔哒。” 不知道是谁,轻轻拧了一下手里的矿泉水瓶盖。 那一声,在会场里,格外清晰。 会后,苏清浅走到顾言朝身边:“你刚才,落子了?” “嗯。”顾言朝说,“第一枚白子。” “感觉如何?” “比青子沉。”顾言朝说,“但——更踏实。” “像拧到了第10圈,再退回半圈。” 苏清浅笑了笑:“你爷爷的U盘里,有一段视频。” “里面说——” “‘当你落下第一枚白子,你就不再只是借东西的人。’” “‘你开始,为这个文明,立东西。’” “‘立规矩,立秩序,立——一点点不那么“差不多”的标准。’” “‘这很累。’” “‘但——’” “‘总得有人做。’” 顾言朝沉默了几秒:“那——” “我会尽量,多立几颗。” “至少,让这座城,多几颗‘刚刚好’的螺丝。” 晚上,机床厂的监测数据传了过来。 【文明长河监测反馈:】 【城西机床厂区域“工匠精神线”小幅回升。】 【年轻人对“精密”“耐心”“标准”的搜索量上升。】 【有人在社交媒体发帖:】 【“今天去老机床厂开会,明明车间里没开机,却总觉得——”】 【“听见了什么声音。”】 【“像是有人,在远处,轻轻拧了一下螺丝。”】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 【“我手里的方案,不能再‘差不多就行’了。”】 叶挽星把这条帖子转给顾言朝:“你看。” “第一枚白子,开始起效了。” 顾言朝笑了笑:“那——” “下一枚呢?” “很快。”长河说,“文明长河里,又出现了一个新的缺口。” “这次,不在城市。” “而在——” “海上。” “海上?”顾言朝一愣。 “对。”长河说,“一个——关于‘回家’的缺口。” “那里的声音,不是金属的。” “而是——” “潮水的。” “船铃的。” “还有——” “亲人喊你名字的声音。” “你要做的,是——” “在茫茫大海上,落下第二枚白子。” “让那些,在海上迷路的船,重新听见——” “港口的钟声。” 顾言朝看向远处的夜空。 城市的灯光,在天边连成一片。 而在那灯光之外,是更黑的海。 “好。”他说。 “下班后,继续执棋。” “为华夏。” “也为那些,在‘差不多就行’的时代里,还想做到‘刚刚好’的人。” 第8章 被盯上的加夜班 周二晚上九点半,万象文创,23层。 整层楼只剩下零星几个工位还亮着灯,空调嗡嗡地吹着,空气里混杂着咖啡、外卖和熬夜的味道。 顾言朝盯着屏幕上的【机床厂文创园区·第7版】,已经连续改了三小时。 旁边,实习生小林趴在桌上,眼睛半睁不睁:“顾哥……我感觉我灵魂已经下班了,只有肉体还在改稿。” “灵魂下班挺好。”顾言朝敲着键盘,“至少它不用看甲方意见。” “甲方意见又来了……”小林绝望地看着邮件弹窗,“‘整体感觉不错,就是——还差一点,再改一版?’” 他整个人抖了一下,像被电击:“顾哥,我突然想起那个‘永远改不完的项目’的故事……” “闭嘴。”顾言朝头也不抬,“再讲我今晚真要做噩梦。” 可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灯,忽然闪了一下。 不是整层楼一起闪,而是——他们这一块区域的灯,像是被人轻轻拧了一下亮度。 从正常的冷白,变得稍微暗了一点,偏黄,偏旧。 “哎?”小林抬头,“跳闸了?” 顾言朝也停下了手。 下一秒,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轻,像是从走廊尽头飘过来的—— “第1001稿……改好了吗?” 小林:“……” 他整个人瞬间清醒,猛地回头:“顾、顾哥,你刚刚说话了吗?” “没有。”顾言朝皱眉。 “那刚刚那句——” “不是你?” 顾言朝没说话,耳朵却竖了起来。 空气里,隐隐有键盘声、鼠标声、远处打印机的低鸣——很正常。 可在这些正常的声音底下,有一层更细的、几乎听不见的杂音,像无数人同时叹气,又像无数文档被同时打开。 他心里一沉:“长河。” “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长河的声音难得有点严肃,“那是——‘加班鬼故事’的余波。” “你不是已经改写了结局吗?”顾言朝问。 “我改写的是——那栋楼里的故事。”长河说,“但这个故事,已经在文明长河里留下了‘模板’。” “只要有人在现实里,被加班压得喘不过气,这个模板就会被唤醒。” “你现在的办公室——” “正被它盯上。” “顾哥,我有点怕……”小林小声说,“我们要不——先撤?” “你走,我留下来。”顾言朝说,“第7版还差最后两页。” “你这是拿命改稿啊……”小林咽了口唾沫,“要不我陪你?” “你明天还有早会。”顾言朝说,“快回去。” 小林纠结了两秒,最终还是被“早会”两个字吓跑:“那……顾哥,你要是听见有人问你第1001稿,你就说——甲方毙了!” “好。”顾言朝笑了笑。 等小林一溜烟跑掉,办公室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他一个人,和一屋子屏幕的光。 “长河。”他在心里说,“这东西,是冲着我来的?” “有一部分是。”长河说,“你在城西那栋楼里,打断了它的一次‘进食’。” “它记住了你的‘味道’。” “现在,它顺着你的情绪线,找到了你。” “也找到了——你身边这群同样在加班的人。” 顾言朝敲了下空格:“那它想干嘛?” “想把这里,变成一个新的‘故事节点’。”长河说,“在这个节点里,每一个加班到十点后的人,都会被问一句——” “‘第1001稿,改好了吗?’” “只要有足够多的人,在恐惧中继续改稿,这个节点就会慢慢固化。” “最后——” “这里也会变成一个‘项目黑洞’。” 顾言朝冷笑:“它这是——报复我?” “也可以理解为——”长河说,“试探。” “试探你这个新晋执棋人,能不能守住自己的地盘。” “如果连自己的办公室都守不住——” “你以后,还怎么在文明长河里落子?” 顾言朝沉默了两秒:“行。” “那就试试。” 十点整。 办公室的灯,又闪了一下。 这一次,不是变暗,而是——颜色变了。 从冷白,变成一种说不出的灰黄,像老旧写字楼走廊里的那种灯。 窗外的城市夜景也跟着模糊起来,仿佛被一层雾气罩住。 顾言朝的屏幕上,文档忽然自动保存了一次。 【《机床厂文创园区·第7版》已保存。】 紧接着,一个新的文件弹了出来—— 【《机床厂文创园区·第1001版》】 顾言朝:“……” 他盯着那个文件名,心里清楚——这不是系统抽风。 这是那个“故事模板”,开始入侵他的现实。 “第1001稿……”一个轻飘飘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改好了吗?” 顾言朝没回头,只是把手指放在键盘上:“你是谁?” “我?”那个声音笑了,“我是——你们所有人的甲方。” “是你们永远改不完的方案。” “是你们每一个加班的夜晚。” “我就是——” “这个时代的‘加班之神’。” 顾言朝:“……” “你这称号,”他忍不住吐槽,“有点土。” “你以为你在开玩笑?”那个声音冷下来,“你在城西,毁了我一个节点。” “现在,我要在你自己的办公室,再建一个。” “你身边这群设计师、策划、程序员——” “都会成为我新的‘素材’。” “他们会在梦里、在现实里,一遍又一遍地改第N稿。” “直到他们相信——” “人生,就是一个永远改不完的项目。” “而我——” “就是他们永远甩不掉的甲方。” 办公室里的空气开始变得黏稠,像被胶水糊住。 墙上的时钟,秒针走得越来越慢,每走一格,都带着一声细微的“卡顿”。 顾言朝的屏幕上,文档一页页自动生成—— 【第7版】 【第8版】 【第9版】 …… 【第100版】 【第200版】 每生成一版,就弹出一个对话框: 【“这一版,还差一点。”】 【“再改一版?”】 顾言朝的手,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按在键盘上,强迫他输入、删除、修改。 “你看。”那个声音在他耳边低语,“你以为你是执棋人?” “在我面前,你也只是一个——” “会被第N稿压垮的打工人。” “你逃不掉的。” “没有人,能逃得过第1001稿。” 顾言朝的呼吸有点乱,但他没有停。 “长河。”他在心里咬牙,“你别装死。” “我在。”长河的声音依旧冷静,“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一,顺着它的规则,改到第1001稿,在它的故事里打败它——但你会被拖得很累,而且有被同化的风险。” “二,你用自己的规则,改写这个故事——但这需要你动用白子。” “白子?”顾言朝一愣,“天工开物?” “对。”长河说,“‘天工开物’的核心,不是螺丝,不是机床。” “而是——” “‘有始有终’。” “任何一件真正的‘作品’,都有完成的一刻。” “哪怕是一颗螺丝,也有拧到‘刚刚好’的那一刻。” “你可以用这枚白子,给这个‘永远改不完的项目’,强行加上一个——” “完成节点。” “让它明白——” “没有什么项目,是永远改不完的。” “只有——” “不敢说‘完’的人。” 顾言朝笑了一下:“这听起来——” “很适合现在。” “但要小心。”长河提醒,“你现在还没完全掌握白子。” “用得不好,你会把自己也锁进‘完成’里——变成一个只追求结果,不允许任何迭代的人。” “那我就——”顾言朝说,“在‘完’和‘再改一版’之间,找个平衡。” “这才是——” “真正的‘刚刚好’。” 五 “你在跟谁说话?”那个声音不耐烦地打断他,“专心改稿!” 屏幕上,自动生成到了【第999版】。 对话框弹出—— 【“还差一点。”】 【“再改一版?”】 顾言朝深吸一口气,把右手悄悄伸到桌下,握住那枚白子。 冰凉,却带着一种稳定的重量。 “文明长河——” “以白子·天工开物为引。” “我要——” “给这个项目,立一个‘完成标准’。” 白子微微发热。 他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力量,顺着手臂,流进键盘,流进屏幕。 屏幕上的文字,开始一个个变得清晰,像被刀刻过一样。 每一个字,都有了“边界”。 不再是那种可以无限被修改、被模糊的“甲方文字”,而是——有始有终的“工匠文字”。 “你在干什么?!”那个声音愤怒地吼叫,“你在破坏规则!” “这是我的办公室。”顾言朝说,“规则——我说了算。” 他在【第999版】的末尾,敲下一行字: “本方案,到此为止。” 然后,他按下回车,又写了一句: “如需调整,请在项目复盘后,另立项。” 屏幕猛地一白。 【系统提示:】 【检测到“完成声明”。】 【是否确认项目结束?】 顾言朝毫不犹豫:“确认。” “不——!!!” 那个声音发出一声尖锐的咆哮。 办公室的灯疯狂闪烁,墙壁像被风吹皱的纸一样抖动。 屏幕上的【第999版】自动保存,然后——被标记为【已归档】。 紧接着,所有从【第1版】到【第999版】的文件,全部被拖进一个新建的文件夹—— 【《机床厂文创园区·历史版本》】 文件夹被加上了一个锁。 【只有项目复盘委员会有权限打开。】 那个声音在咆哮:“你不能这么做!” “你不能把它们锁起来!” “那些都是我的食粮!” “是我让他们一遍一遍改稿的证据!” “现在——” “你把它们变成了——历史?!” “对。”顾言朝说,“它们本来就只是历史。” “每一个版本,都只是通向最终结果的一步。” “不是用来无限折磨人的工具。” “你把‘迭代’,变成了‘酷刑’。” “我现在,只是把它——” “还原成‘过程’。”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中央,手里的白子微微发光。 “文明长河——” “以白子·天工开物为基。” “我在此立下规矩——” “任何项目,都必须有‘完成标准’。” “任何方案,都必须有‘最后一版’。” “任何甲方,都不能用‘再改一版’,无限吞噬人的生命。” “从今天起——” “这个办公室,不再是你的猎场。” “而是——” “‘完成者’的领地。” 那个声音彻底失控了。 办公室里刮起一阵怪风,文档被从屏幕里拽出来,变成一张张纸,在空中乱飞。 每一张纸上,都写着——“再改一版”。 它们像一群疯狂的鸟,朝顾言朝扑来。 顾言朝没有躲。 他只是握紧白子,轻声道:“天工开物——” “立界。” 白子发出一道柔和的白光。 那道白光,在他面前铺开,像一张看不见的网。 所有飞来的“再改一版”纸张,撞到这张网上,瞬间安静下来。 然后,它们被重新排版,变成一行行整齐的文字—— 【版本记录:】 【第1版:初稿。】 【第2版:结构调整。】 【第3版:视觉优化。】 …… 【第7版:当前执行版。】 【第8版及以后:未启用。】 每一行后面,都有一个小小的标记—— 【已完成。】 “不……不可能……”那个声音喃喃,“你怎么能把‘再改一版’,变成‘已完成’?!” “因为——”顾言朝说,“它们本来就是完成的一部分。” “你把它们从‘过程’里抽出来,当成鞭子。” “我现在,只是把它们,放回去。” “放回到——它们该在的地方。”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声音的方向:“你以为,你是‘加班之神’?” “你只是——” “一个被时代放大的‘焦虑幽灵’。” “你靠的是人们不敢说‘完’。” “但现在——” “他们学会了。” “至少,在这个办公室里,他们可以说——” “‘到此为止。’” 那个声音沉默了很久。 然后,慢慢低下去:“你以为,这样就能赶走我?” “只要还有人,为了保住工作,不敢拒绝加班。” “只要还有人,为了那点绩效,把自己耗干。” “我就会一直在。” “你可以守住一个办公室。” “但你守不住——整个城市。” 顾言朝笑了笑:“我从来没说过,要一个人守住整个城市。” “我只是——” “在这个办公室,落了一枚子。” “这枚子,会告诉每一个在这里加班的人——” “你可以改到第N稿。” “但你有权在某一稿,说——‘到此为止’。” “这不是不负责任。” “这是——” “对自己负责。” “至于你——” “你可以继续在别的地方游荡。” “但总有一天,你会发现——”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说‘完’。” “越来越多的办公室,开始立‘完成标准’。” “到那时——” “你就会变成一个笑话。” “一个只会说‘再改一版’,却没人理你的笑话。” 那个声音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吼,然后—— 像被人按了关机键一样,瞬间消失。 办公室的灯,恢复了正常的冷白。 墙上的时钟,秒针重新轻快地走动。 屏幕上,只剩下一个文档—— 【《机床厂文创园区·第7版(最终)》】 旁边,是一个已经上锁的文件夹:【历史版本】。 九 顾言朝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差点瘫在椅子上。 “长河。”他在心里说,“它走了?” “暂时退了。”长河说,“你这次用白子的方式,很聪明。” “你没有强行消灭它,而是——” “改变了它赖以生存的‘规则环境’。” “在这个办公室里,‘再改一版’不再是一种威胁,而是一个正常的迭代步骤。” “没有了恐惧,它就失去了力量。” “这是——” “用规则,打败规则。” 顾言朝苦笑:“我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什么?” “关机。” “然后——” “回家睡觉。” 第二天早上,办公室里热闹起来。 “哎,你们发现没?”小林一进门就嚷嚷,“昨晚我做了个怪梦。” “梦见自己在改第1001稿,甲方一直说‘再改一版’。” “结果我突然站起来,跟他说——‘这是最终版,爱用不用!’” “然后——”他一脸不可思议,“甲方竟然说——‘行,那就这样。’” “我当时都懵了。” 旁边的策划也说:“我也做了类似的梦!我梦见我把所有历史版本打包,丢进一个文件夹,然后——” “点了删除。” “删之前我还说了一句——‘谢谢你们陪我到这儿,后面的路,我自己走。’” “然后我就醒了,整个人轻松得要命。” “我也是我也是!”另一个程序员插嘴,“我梦见我跟领导说——‘这个功能做到80分就上线,剩下20分以后迭代。’” “他居然说——‘好,有计划就行。’” “我是不是——被什么治愈了?” 顾言朝坐在自己工位上,假装在看邮件,耳朵却竖着。 “长河。”他在心里说,“他们都记得?” “记得一部分。”长河说,“昨晚的‘立界’,在他们的潜意识里,留下了一个‘完成锚点’。” “以后,每当他们被逼到第N稿,快要崩溃的时候——” “这个锚点就会被触发。” “他们会想起一个声音——” “‘到此为止。’” “这会让他们,至少有一次机会,为自己按下‘保存并关闭’。” 顾言朝嘴角微微上扬:“那——” “这枚白子,用得值。” 中午,苏清浅把他叫进办公室。 “昨晚,你在公司用了白子。”她开门见山。 “你怎么知道?”顾言朝问。 “文渊阁给我发了一条消息。”苏清浅把手机丢给他,“【监测到:某写字楼内,加班焦虑场异常衰减,出现“完成锚点”。】” “下面还备注了一句——” “【疑似新执棋人立界行为。】” “你现在,”她抬眼看他,“连在公司加班,都在顺便给文明长河做心理建设?” “顺便。”顾言朝说,“主要还是为了保住自己的睡眠。”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苏清浅问。 “意味着——以后在这栋楼里,我可以稍微理直气壮地按时下班?” “意味着——”苏清浅说,“你开始,把执棋这件事,融入你的日常生活。” “不再只是‘下班后去别的时空下棋’。” “而是——” “在自己的生活里,落子。” “这很危险。” “也很重要。” “危险在哪?”顾言朝问。 “危险在——”苏清浅说,“你会被盯得更紧。” “那个‘加班之神’不会放过你。” “还有——” “文渊阁里,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你这种‘自作主张’的执棋方式。” “有人觉得,你在打破他们制定的‘隐蔽原则’。” “你把执棋,玩成了——” “办公室里的规则革命。” 顾言朝笑了笑:“那他们可以来跟我谈。” “不过——” “记得先看完第7版,再提意见。” 苏清浅:“……” “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 “被白子撑的。”顾言朝说,“它让我知道——” “有些东西,是可以‘到此为止’的。” “包括——别人对我的指指点点。” 下午,文渊阁发来一条加密信息。 【叶挽星:你昨晚玩得有点大。】 【你在公司立“完成锚点”的事,已经被上面知道了。】 【有人说你“越界”,有人说你“开创了新玩法”。】 【吵了一上午。】 【最后拍板的是——】 【“先观察。”】 【所以——】 【你暂时安全。】 顾言朝回:【那我是不是,顺便也给文渊阁立了个“完成标准”?】 【比如——“吵到第N轮,就先观察”。】 【叶挽星:……你闭嘴。】 【还有,海上那个缺口,情况有点变化。】 【你可能要提前过去。】 顾言朝心里一动:【怎么了?】 【叶挽星:那边的“回家声纹”,衰减得比我们预想的还快。】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刻意抹去港口的钟声。】 【我们怀疑——】 【不是自然消失。】 【是被人,或者被什么——“关掉了”。】 顾言朝皱眉:【谁会关掉港口的钟声?】 【叶挽星:目前有两个怀疑对象。】 【一个是——某个想把港口彻底商业化的财团。】 【另一个——】 【是一个新出现的异常源。】 【它的特征,和你之前遇到的都不一样。】 【它不借颜色,不借故事,不借情绪。】 【它借——“沉默”。】 顾言朝心里一沉:【沉默?】 【叶挽星:对。】 【它会把一个地方的声音,一点点抽走。】 【先是钟声,然后是海浪声,再然后是——人的说话声。】 【最后,那个地方,只剩下一种声音——】 【钱流动的声音。】 【你要去的那个港口——】 【已经有一半,变成了“沉默区”。】 顾言朝看向窗外。 城市的声音,车流声、喇叭声、工地的敲击声,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清晰。 “长河。”他在心里说,“海上那盘棋——” “我得去下了。” “嗯。”长河说,“而且,这一次——” “你可能不止是去‘补一个缺口’。” “你是去——” “阻止一个新的棋手,在海上落子。” “一个——” “喜欢沉默的棋手。” 顾言朝笑了笑:“那挺好。” “我刚好——” “有很多话,想对他说。” “下班后,继续执棋。” “为华夏。” “也为那些,在第N稿里,终于敢说‘到此为止’的人。” 第9章 邻居的破画 周三晚上十点,顾言朝拖着刚下班的身体回到小区。 电梯里,他靠在角落刷手机,忽然发现一条新消息: 【房东:小顾,你隔壁新搬来一个邻居,听说是画画的,你要是晚上听到动静,多担待点。】 顾言朝有点好奇:画画的?那动静能有多大,总不至于像楼上打游戏那样喊“上啊上啊”。 他住的是老式小区,隔音一般,对门偶尔吵架,楼上偶尔蹦迪,他都习惯了。 电梯“叮”一声,停在七楼。 刚出电梯,他就听见一阵奇怪的声音—— 不是吵架,不是蹦迪,而是—— “刺啦——刺啦——” 像是有人在疯狂撕纸,又像是有人在用力刮墙。 声音从隔壁门缝里透出来,节奏很不稳,一会儿快,一会儿慢,偶尔还夹杂着一声闷哼。 “……这就是画画的动静?”顾言朝嘀咕。 他掏出钥匙开门,声音刚好停了。 门“咔哒”一声关上,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他刚把包放下,手机又震了一下—— 【叶挽星:海上的事暂时押后。】 【先处理一个小异常。】 【坐标:你家小区,7楼。】 【目标:一幅画。】 【特征:会“吃掉”声音。】 顾言朝愣住:“……” 他抬头,看了眼墙—— 那是他和邻居共用的那面墙。 “长河。”他在心里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我只是监测到,你家附近出现了一个小型‘沉默源’。”长河慢悠悠道,“没想到,这么快就贴脸了。” “小型沉默源?”顾言朝皱眉,“跟海上那个有关?” “大概率是同一个‘流派’。”长河说,“海上那个是‘沉默港口’,你家这个是‘沉默画室’。” “一个吞掉港口钟声,一个吞掉……” 他话音未落,隔壁又传来一声—— “刺啦——” 这一次,声音比刚才更响,然后,突然断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在喉咙里。 顾言朝心里一紧:“它在吞声音?” “对。”长河说,“而且——吞得很急。” “你今晚,最好去看看。” “不然,你家可能很快就会变成——” “连你半夜翻身的声音,都会被吃掉的‘静音房’。” 十点半,顾言朝敲了敲隔壁的门。 门内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略显沙哑的男声:“谁?” “你好,我是你隔壁的。”顾言朝说,“房东说你是画画的,我想问问——刚才那声音,是你在撕画吗?” 门内又是一阵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咔哒”一声,开了一条缝。 一个二十多岁的男生探出头来,头发乱得像鸟窝,黑眼圈比顾言朝还重,手里还捏着半块橡皮。 “撕画?”他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算是吧。” “抱歉,吵到你了?” “还行。”顾言朝说,“就是听着——有点狠。” 男生尴尬地挠挠头:“习惯了。” “我叫程野。” “画画的。” 顾言朝打量了他一眼:“你是——职业画家?” “算是失业画家。”程野自嘲,“画卖不出去,只能接点外包稿,勉强活着。” “你呢?” “设计师。”顾言朝说,“也就是——被甲方按在地上改稿的那种。” 程野眼睛一亮:“同行啊!” “那你懂我。” “刚才那声‘刺啦’,就是我对第N稿的态度。” 顾言朝:“……” “你这态度,比我激烈。” “进来坐坐?”程野侧身,“反正我也睡不着。” 顾言朝顺势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一室一厅,客厅被改成了画室。 画架、颜料、画布堆得到处都是,墙上贴着各种风格的草图,有的被划了叉,有的被贴了便利贴:“差一点”“不行”“重来”。 正中央的画架上,是一幅—— 没画完的画。 或者说,是一幅被毁掉一半的画。 画布上,原本应该是一片城市夜景,却被大片黑色颜料粗暴覆盖,只剩下一角,露出一点霓虹灯光。 而在那片黑色颜料上,有一道明显的——撕裂痕迹。 不是画布被撕,而是——颜料本身,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开。 顾言朝盯着那道裂痕,心里一沉。 “这就是——”长河说,“沉默源的本体。” “一幅,会吃掉声音的画。” “你这幅画——”顾言朝装作随意地问,“画了多久?” “一个月。”程野说,“一开始挺顺利的。” “我想画的是——这座城市的‘噪音’。” “车声、人声、工地声、夜市摊的吆喝声……” “我想把这些声音,都压进画里。” “让看画的人,就算站在安静的展厅里,也能听见——” “城市在吵。” 顾言朝心里一动:“你想用画,把声音留住?” “对。”程野说,“我以前觉得,画是死的。” “后来我发现——” “只要你画得够狠,画也可以‘吵’起来。” “可是——”他看着那幅被涂黑的画,眼神黯淡下来,“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越画,越觉得——” “画面在‘沉默’。” “我明明画了很多声音,可每次画完,我都觉得——” “它们被什么东西,从画里抽走了。” “就像——” “有人在我背后,悄悄按了静音键。” 顾言朝想起叶挽星说的“借沉默”的异常源:“然后呢?” “然后我就开始改。”程野苦笑,“改颜色,改构图,改光影。” “可不管怎么改,那股‘吵不起来’的感觉,越来越重。” “直到昨天——” “我终于忍不住,用黑色把它全盖住了。” “我以为,盖住就好了。” “结果——” 他指着那道撕裂的痕迹:“它自己,裂开了。” “而且——” “每次我撕画,或者刮画,声音都会被它吞掉一截。” “就像——” “它在通过我的手,把房间里的声音,一点点吃掉。” 顾言朝沉默了几秒:“你有没有试过——” “把这幅画,彻底毁掉?” “试过。”程野说,“我昨天晚上,想把画布从画架上扯下来。” “结果——” “画布像被钉死在画架上一样,纹丝不动。” “我用刀去割,刀直接断了。” “我用颜料去盖,颜料刚涂上,就被吸进去。” “就好像——” “这幅画,已经不是我的了。” “而是——” “它自己的。” “长河。”顾言朝在心里说,“这东西,是怎么找上他的?” “不是找上他。”长河说,“是他自己,把它‘画’出来的。” “他想用画,留住城市的声音。” “可他内心深处,对这座城市的噪音,是厌恶的。” “他一边想画‘吵’,一边又希望——‘世界安静一点’。” “这种矛盾,在文明长河里,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沉默漩涡’。” “那个异常源,就是顺着这个漩涡,钻进来的。” “它给了他一幅‘可以吃掉声音的画’。” “只要他继续在这幅画前,反复撕、反复刮、反复涂——” “他每一次的烦躁、厌恶、想要安静的情绪,都会被画吃掉。” “画就会越来越‘沉默’。” “房间就会越来越安静。” “最后——” “连他自己的呼吸声,都会被吃掉。” 顾言朝皱眉:“这也太……阴险了。” “这叫——利用创作者的自我怀疑。”长河淡淡道,“你应该很熟悉。” 顾言朝:“……” “你要不要这么扎心。” “所以——”长河说,“你要救他,就不能只毁掉那幅画。” “你得先治好他的——自我怀疑。” “不然,就算你今天把这幅画撕了,他明天还会画出下一幅‘沉默画’。” “甚至——” “画出一整面‘沉默墙’。” “你这幅画——”顾言朝看向那幅被涂黑的城市夜景,“主题是什么?” “城市噪音。”程野说,“我想画——” “‘吵得让人想逃的城’。” “可我画着画着,就开始怀疑——” “是不是我自己有问题?” “别人都能在这座城里活得好好的,只有我,觉得每一声喇叭都像在往我脑子里钉钉子。” “我开始觉得——” “也许,我根本不适合画这种题材。” “也许,我该画点‘安静’的东西。” “比如——” “海。” “山。” “没人的房间。” “可我越是这么想,画面就越闷。” “直到——” “我把它全涂黑了。” 顾言朝想起海上那个“沉默港口”:“你想画海?” “嗯。”程野说,“我从小在海边长大。” “那时候,晚上睡不着,就去海边听浪。” “浪声很大,但不吵。” “它有节奏,有呼吸。” “你听着听着,就会觉得——” “世界虽然吵,但至少,有一个地方,是为你准备的‘安静’。” “后来我来这座城上学,就再也没听过那样的浪声。” “有时候,我会在梦里回去。” “可每次梦到港口,我都发现——” “港口的钟,不响了。” “浪声也变小了。” “像是有人,把整个港口,调成了静音。” 顾言朝心里一震:“你也梦到过‘静音港口’?” “你也梦到过?”程野一愣。 “我……”顾言朝想了想,“我是做项目的。” “最近在做一个港口项目。” “调研的时候,听很多人说——” “以前港口的钟声,很远都能听见。” “现在,就算站在港口边上,也听不太清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慢慢关掉了。” 程野沉默了几秒:“原来不是我一个人。” “我还以为,是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你耳朵没问题。”顾言朝说,“是——” “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在偷声音。” “偷声音?”程野笑了笑,“你这说法,比我还像搞艺术的。” “我是认真的。”顾言朝说,“你这幅画——” “就是一个‘偷声音的洞’。” “你每一次撕画、刮画,它都会把房间里的声音,吸进去一点。” “你不信,可以试试。” “你现在,随便敲一下桌子。” 程野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照做了—— “咚。”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应该会有一点回响。 可这一次,声音像掉进了棉花里,刚出来就没了。 没有回响,没有余音,就像—— 被什么东西,一口吞掉了。 程野脸色变了:“这……” “正常吗?” “不太正常。”顾言朝说,“尤其是——” 他走到画前,伸手在画布上轻轻敲了敲。 “咚。” 这一次,声音甚至比刚才还小。 几乎刚碰到画布,就被吸了进去。 画布上那道黑色的裂痕,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 “它在吃。”程野声音发紧,“它在吃声音。” “对。”顾言朝说,“而且——” “它吃的,不只是声音。” “还有你每一次,对自己作品的否定。” “你每一次说——‘这幅画不行’,‘我画得太差了’,‘我不适合画画’——” “这些话,都会变成它的养料。” “你越否定自己,它就越沉默。” “房间就越安静。” “直到——” “你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包括—— 你自己心里,那一点点“我还想画”的声音。 程野脸色苍白:“那我……” “我该怎么办?” “把这幅画撕了?烧了?” “没用。”顾言朝说,“只要你还觉得——‘我画得不行’,它就会换一张画布,继续长出来。” “你要做的,是——” “先把这幅画,画完。” “画完?”程野愣住,“可它已经被我涂黑了。” “被涂黑,不代表结束。”顾言朝说,“它只是——” “换了一种方式,在等你。” “你不是想画‘吵得让人想逃的城’吗?” “那就画到底。” “画到你自己,都能在这幅画前,说出一句——” “‘这幅画,到此为止。’” “而不是——” “‘这幅画,不行。’” 程野苦笑:“你说得容易。” “我现在,连下笔的勇气都没有。” “那就——”顾言朝说,“换个主题。” “不是‘吵得让人想逃的城’。” “而是——” “‘在吵城里,想回去的海’。” 程野猛地抬头:“你……” “你怎么知道我想画海?” “你刚才说的。”顾言朝说,“你从小在海边长大,你梦里的港口,静音了。” “你这幅画,现在也是静音的。” “你想把它从静音里救出来,就得——” “把你心里的那片海,画进去。” “不是画一个安静的海。” “而是——画一个,会响的海。” “有浪声,有船铃,有亲人喊你名字的声音。” “你要让这幅画,重新发出声音。” “哪怕只是——” “一点点。” 程野盯着那幅被涂黑的画,沉默了很久。 “我试试。”他终于开口,“但我不敢保证——” “它不会再被我毁掉。” “你可以毁。”顾言朝说,“但每一次毁掉之前,你要先在心里说一句——” “‘这一版,到此为止。’” “而不是——” “‘我不行。’” “你可以否定作品,但不能否定自己。” “这是——” “创作者的底线。” 程野愣了愣,随即笑了笑:“你这设计师,嘴挺毒。” “但——” “挺有道理。”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画笔,蘸了一点蓝色。 “我先画——” “港口的灯。” 他在黑色的画布上,轻轻点了一点。 那一点蓝,像是在黑暗里,亮起了一盏小小的灯。 房间里,忽然有了一丝微弱的变化。 空气不再那么黏,仿佛有一点点缝隙,被打开了。 “你感觉到了吗?”顾言朝问。 “嗯。”程野说,“像是——” “有一点风,从画里吹出来。” “那是你心里的海。”顾言朝说,“继续。” 程野不再犹豫。 他开始在画布上,勾勒出港口的轮廓—— 一条伸向海里的栈桥,几艘停泊的渔船,远处若隐若现的灯塔。 每一笔下去,画布上的黑色都被推开一点,露出下面的颜色。 城市的霓虹,在远处闪烁,却不再那么刺眼。 它们被海风吹得柔和了一些,像是在为港口的灯光,做一个遥远的背景。 房间里,声音一点点回来了。 墙上的时钟,秒针走动的“咔哒”声,变得清晰了。 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也不再那么刺耳,而是变成了一种遥远的背景音。 “长河。”顾言朝在心里说,“它在退?” “在退。”长河说,“你用‘声音的画’,对抗‘沉默的画’。” “这是——” “创作者之间的对决。” “很公平。” 凌晨一点,程野终于放下画笔。 画布上,是一幅奇怪的画—— 前景是一个亮着灯的港口,浪拍打着码头,船铃在远处轻轻摇晃。 背景是一座灯火通明的城,车流像一条条发光的河,在夜里流淌。 城市的“吵”,和港口的“响”,被放在了同一幅画里。 它们没有互相淹没,而是—— 像两条不同的声轨,被放在了同一个空间里。 “这幅画——”程野看着它,“叫什么?” “你想叫什么?”顾言朝问。 “叫——”程野想了想,“《城里的海》。” “或者——” “《我还能回去的港口》。” “都行。”顾言朝说,“但不管叫什么——” “你现在,可以对它说一句——” “‘到此为止’了吗?” 程野沉默了几秒,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可以。” “这幅画——” “到此为止。” “我不保证,它是完美的。” “也不保证,它能卖出去。” “但——” “它是我,现在能做到的‘最好’。” “下一次,我会画得更好。” “但那是下一次的事。” “跟这一次,无关。” 他说完这句话,画布上那道黑色的裂痕,轻轻闪了一下。 然后—— 像被什么东西抚平了一样,慢慢消失了。 房间里,所有的声音,瞬间清晰起来。 窗外的车声、远处的警笛声、楼上的脚步声、冰箱的嗡嗡声…… 一切都回来了。 “它——”程野看着画,“不吞声音了?” “不吞了。”顾言朝说,“它被你——” “从‘沉默’,拉回了‘吵’。” “现在,它只是一幅普通的画。” “一幅——会让看的人,在安静的展厅里,也能听见一点点海声的画。” “你怎么做到的?”程野忍不住问。 “你做到的。”顾言朝说,“我只是——” “帮你,说了几句你不敢对自己说的话。” “还有——” 他在心里补了一句:用白子,轻轻顶了你一把。 刚才,在程野画下第一笔蓝色的时候,他悄悄在心里,以白子·天工开物为引,立下了一个小小的“完成锚点”—— “这幅画,只要创作者认为‘到此为止’,它就结束。” “不再被任何‘自我怀疑’,强行延长。”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出手,而是把白子的力量,藏在程野的每一笔里。 让程野自己,成为那个“说结束”的人。 这样,他既不会被白子的“完成执念”反噬,又能帮程野,从自我否定里,拔出来一点。 “长河。”他在心里说,“这算——” “会用白子了吗?” “算入门了。”长河说,“你开始懂得——” “执棋人,不一定要亲自落子。” “有时候,把棋子借给别人,让他们自己落下去——” “效果更好。” 凌晨两点,顾言朝回到自己家。 刚关上门,手机就震了一下—— 【叶挽星:你家隔壁那个小型沉默源,没了。】 【监测显示,它从“吞噬声音”,变成了“释放微弱声纹”。】 【挺有意思的。】 【你是怎么做到的?】 顾言朝回:【我让一个画家,画了一幅会响的画。】 【叶挽星:……你现在,连异常源都开始搞艺术疗愈了?】 【顾言朝:顺手。】 【叶挽星:海上那个,你也打算这么搞?】 【顾言朝:海上那个,可能没这么好说话。】 【叶挽星:确实。】 【我们刚拿到最新情报——】 【海上那个沉默源,已经开始影响现实了。】 【有渔民说,最近出海,连海浪声都听不太清了。】 【好像整个海,都被调成了静音。】 【更麻烦的是——】 【有人在那边,拍到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港口的钟楼上,站着一个人。】 【穿着一身黑,戴着一顶帽子。】 【手里,拿着一枚——黑色的棋子。】 顾言朝心里一沉:【黑色棋子?】 【叶挽星:对。】 【和你的白子,很像。】 【但颜色相反。】 【我们怀疑——】 【那就是‘沉默棋手’的棋子。】 【他在海上,落了一枚黑子。】 【你要去,就得——】 【在他的黑子旁边,落下你的白子。】 【一局真正的——黑白对弈。】 顾言朝看向窗外。 城市的灯光,在远处闪烁,像一盘还没下完的棋。 “长河。”他在心里说,“黑白对弈……” “听起来,挺刺激的。” “也挺危险。”长河说,“黑子代表‘沉默’,白子代表‘完成’。” “沉默会吞掉声音,完成会切断过程。” “两者对撞——” “不是你死我活,就是——” “互相妥协,变成一种‘有边界的吵’。” “比如——” “城市白天可以很吵,但晚上要有一点安静。” “港口可以很热闹,但钟声要有节奏。” “加班可以有,但要有‘到此为止’。” 顾言朝笑了笑:“这听起来——” “挺像我想要的世界。” “那就——”长河说,“准备一下。” “海上那盘棋——” “很快就要开局了。” 周三晚上,程野的画,被挂在了客厅的墙上。 画里的港口,在灯光下,仿佛真的在轻轻呼吸。 偶尔,当房间安静下来的时候,顾言朝能听见—— 从隔壁,传来一丝极轻的浪声。 像是程野,在梦里,又回到了那个有钟声的港口。 顾言朝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长河。”他在心里说,“我是不是,也该画一幅画?” “画什么?”长河问。 “画——”顾言朝想了想,“画一座城。” “一座——有吵有静,有加班也有下班的城。” “一座——在第N稿之后,还能有人说‘到此为止’的城。” “你可以试试。”长河说,“不过——” “别在你家画。” “你家那面墙,已经有一幅画了。” “再画,就太挤了。” 顾言朝笑了笑:“那我就——” “把这幅画,画在文明长河里。” “用白子,用青子,用我以后会拿到的所有棋子。” “一点一点,把它画出来。” “也许,有一天——” “当人们站在这座城里,会突然觉得——” “这里的声音,刚刚好。” “这里的颜色,刚刚好。” “这里的故事,也刚刚好。” “不多,不少。” “不紧,不松。” “那一刻——” “他们就会知道——” “这是一座,被人用心‘做出来’的城。” “而不是——” “随便‘差不多就行’的城。” “长河。”他在心里说,“海上那盘棋——” “我去。” “好。”长河说,“不过——” “记得先把第7版改完。” “……你闭嘴。” 第10章 棋盘初现 周四早上,城西机床厂项目汇报会。 会议室里人满为患:市里领导、文旅局代表、恒远地产、设计团队,还有一堆媒体。空调开到十六度,还是压不住空气里的紧张。 顾言朝坐在角落,翻着自己的【机床厂文创园区·第7版(最终)】,心里却在走神。 海上那盘棋,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沉默港口。 黑色棋子。 站在钟楼上的那个人。 “顾言朝。”苏清浅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你要是再走神,我就把你从23楼扔下去。” “我在思考文明长河的未来。”顾言朝一本正经。 “你在发呆。”苏清浅拆穿,“等会儿汇报别掉链子。” “放心。”顾言朝说,“我已经给这份方案立过‘完成锚点’了。” “它会自己发光。” 苏清浅斜他一眼:“你要是敢在台上说这种话,我就当场给你加第8版。” “……我闭嘴。” 汇报开始,流程按部就班。领导讲话、项目背景、现状分析……轮到顾言朝时,已经是上午十点。 他走上台,点开PPT。 第一页,还是两个字:【声纹】。 他按部就班讲完“工业声场”“技艺声纹采集”“师徒对话声库”等专业名词,会场里的人频频点头,偶尔有人记笔记。 讲到一半,他忽然停了一下。 因为他注意到—— 会场的声音,正在变得奇怪。 不是音量变小,而是——层次在消失。 原本应该有的:翻纸声、咳嗽声、椅子挪动声、窃窃私语声,在不知不觉中,被抹平成一团模糊的“嗡嗡”。 像是有人,悄悄把所有人的声音,压成了一个单声道。 “长河。”顾言朝在心里说,“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长河的声音难得有点凝重,“这是——‘沉默预处理’。” “什么意思?” “在正式落黑子之前,先把目标区域的声音,做一次‘扁平化’。”长河说,“让人们习惯——只有一种声音。” “习惯之后,当真正的沉默降临,他们甚至不会觉得奇怪。” 顾言朝心里一沉:“你是说——” “海上那个沉默棋手,已经开始在这座城里,试手了?” “很有可能。”长河说,“而且——” “他选的地方,很有意思。” “机床厂项目会。” “一个关于‘声音’的会。” “在一个讨论‘如何保留工业声纹’的场合,悄悄把声音扁平化——” “这是一种挑衅。” 顾言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 “下面,我们会在车间里,设置几个‘声纹体验点’。”他继续讲,“比如——” 他点开一张示意图,上面是一台老车床,周围画着几个同心圆。 “当游客站在不同的圆圈上,会听到不同的声音组合。” “最外圈,是整体的车间噪音。” “中间圈,是单台机床的运转声。” “最内圈——” 他顿了顿,“是一颗螺丝,被拧到第10圈,再退回半圈的声音。” 会场里,有人笑了一声:“这也太细节了吧。” “谁会专门去听一颗螺丝?” 顾言朝笑了笑:“你可以不听。” “但那颗螺丝,会一直在那里。” “当你有一天,在别的地方,听到类似的声音——” “你会突然想起,这里的一切,是怎么被‘刚刚好’地拧在一起的。” 他说到“刚刚好”三个字时,悄悄在心里,握了一下白子。 “文明长河——” “以白子·天工开物为引。” “我要——” “在这个被扁平化的会场里,打开一条‘声音缝隙’。” 白子微微发热。 会场里,什么也没发生。 但下一秒,有人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水杯。 “哐当——” 声音清脆,在原本已经被“抹平”的空气里,炸开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紧接着,更多细微的声音,像从水底浮上来一样—— 翻纸声、笔敲桌面声、椅子轻微的摩擦声、空调出风口的风声…… 会场里的人,下意识地动了动。 “怎么回事?”有人小声嘀咕,“刚刚是不是突然安静了一下?” “现在又有点吵。” “可能是空调的问题。” 顾言朝心里清楚—— 那不是空调。 那是他,用白子,在沉默棋手的“扁平化声场”上,划了一道口子。 “长河。”他在心里说,“你能定位他吗?” “暂时不能。”长河说,“他很谨慎,只是投了一点‘声纹扁平模板’过来,本体还在海上。” “但——” “他在试探你的反应。” “你刚才那一记‘声音缝隙’,他一定感觉到了。” “接下来,他很可能会——” “在某个地方,正式拉开棋盘。” 汇报结束,掌声稀稀拉拉。 不是不认可,而是——大家都有点莫名疲惫。 “今天就到这里。”文旅局局长合上文稿,“项目整体方向没问题,细节你们再打磨一下。” “尤其是那个——”他想了想,“螺丝的声音。” “挺有意思的。” 顾言朝松了口气。 刚走出会议室,叶挽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刚刚,在会上动了白子?”她开门见山。 “你监测到了?”顾言朝问。 “当然。”叶挽星说,“整个会场的声纹,突然从‘单声道’变成了‘多轨混音’。” “像有人,在一张被压平的纸上,突然揉了一下。” “上面的人,吵了一架。” “有人说,这是你在‘对抗沉默源’。” “有人说,这是你在‘暴露自己’。” “最后拍板的是——” “‘让他继续。’” “因为——” “沉默棋手,已经把棋盘,摆到我们面前了。” 顾言朝心里一动:“什么意思?” “你打开你现在的地图软件。”叶挽星说,“搜索——‘城市声纹异常’。” 顾言朝依言打开手机。 地图上,整座城被分成了不同的色块。 红色,代表噪音过大。 蓝色,代表相对安静。 灰色—— 代表“声音扁平化”。 而在城西机床厂附近,有一块不规则的灰se区域,像一滴墨,正在慢慢晕开。 “这就是刚刚那个‘单声道会场’的延伸。”叶挽星说,“而在海上——” 她发来一张卫星图。 图上,港口的区域,被一片更深的灰色覆盖。 灰色的中心,是港口的钟楼。 钟楼顶上,有一个小小的黑点。 “那就是——”叶挽星说,“他落下的第一枚黑子。” “沉默之钟。” “只要那枚黑子在,港口的钟声,就不会再响。” “而随着时间推移,那片灰色,会慢慢扩散。” “直到——” “整座城,只剩下一种声音。” “或者——” “什么声音都没有。” “他想干什么?”顾言朝皱眉。 “目前有两种猜测。”叶挽星说,“一种是——他想制造一个‘绝对秩序’的世界。” “在那个世界里,没有杂音,没有异议,没有争吵。” “所有人,只听一种声音——” “比如,某种权威,某种资本,某种‘唯一正确’。” “另一种猜测——” “他根本不在乎人类。” “他只是喜欢‘沉默’。” “对他来说,文明就像一幅画。” “而声音,是多余的笔触。” “他要做的,是——” “把这些笔触,一点点擦掉。” “直到画布,干干净净。” 顾言朝想起程野那幅被涂黑的画:“第二种,听起来更像他的风格。” “是啊。”叶挽星说,“所以——” “文渊阁决定,正式对你下达任务。” “任务名称:【棋盘初现】。” “任务目标:” “一,在海上,与沉默棋手对弈一局。” “二,在他的黑子旁边,落下你的白子。” “三——” “尽量,不要输得太难看。” 顾言朝:“……” “你们对我,很有信心。” “你有白子。”叶挽星说,“还有——” “你最近,成长得很快。” “从借色,到立界,再到帮别人完成作品——” “你已经不再是一个普通的执棋人试用生了。” “你是——” “目前,唯一能跟沉默棋手对弈的人。” “为什么是我?”顾言朝问。 “因为——”叶挽星说,“你是唯一一个,在‘吵’和‘静’之间,还能找到‘刚刚好’的人。” “沉默棋手,会把所有声音压成一种。” “你会把一种声音,拆成很多种。” “你们两个,天生相克。” 周五晚上,港口。 海风很大,带着咸味。 码头上,渔船整齐地停靠着,桅杆上的灯一闪一闪。 远处的钟楼,在夜色里像一个沉默的巨人。 钟楼上,没有钟声。 连海浪声,都比记忆里小了很多。 “你感觉到了吗?”叶挽星站在顾言朝旁边,风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这里的声音,很‘平’。” “没有层次。”顾言朝说,“没有远近。” “就像——” “有人把所有的声音,都拖到同一个音量上。” “对。”长河说,“这是沉默棋手的‘棋盘规则’。” “在他的棋盘上,所有声音,必须服从他的安排。” “要么被压扁,要么被吞掉。” “你要在这里落子,就必须——” “打破这个规则。” 顾言朝握紧白子:“怎么破?” “先入梦。”长河说,“找到他的棋盘。” “在梦里,你才能看见——” “他是怎么落子的。” 晚上十点,顾言朝坐在码头边的一块石头上,面朝大海。 “文明长河——” “以青子为引,以港口声纹为坐标。” “入梦——沉默棋盘。” 他闭上眼。 下一秒,耳边的风声、浪声,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 绝对的安静。 顾言朝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块巨大的棋盘上。 棋盘不是木头做的,而是——水做的。 每一格,都是一方小小的海面。 有的格子,风平浪静。 有的格子,波涛汹涌。 还有一些格子—— 是黑色的。 像被墨染过一样,没有一丝波纹。 “这就是——”长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沉默棋手的棋盘。” “每一个黑格,都是他落下的一枚黑子。” “每一枚黑子,都会让那片海域,彻底静音。” 顾言朝抬头。 远处,有一座钟楼,矗立在棋盘的中央。 钟楼顶上,站着一个人。 一身黑,戴着一顶宽檐帽,脸藏在阴影里。 他手里,捏着一枚黑色的棋子。 “你终于来了。”那人开口,声音不高,却在这片绝对安静的棋盘上,清晰得可怕。 “执棋人——顾言朝。” “或者——” “他们更愿意叫你——‘补色的人’。” 顾言朝皱眉:“你认识我?” “我认识所有执棋人。”那人笑了笑,“尤其是——” “那些喜欢‘吵’的。” “你在小巷里,借了天青。” “在戏台上,借了石青。” “在机床厂里,立了天工。” “在办公室里,给加班的人,立了‘到此为止’。” “你很吵。” “也很烦人。” 顾言朝冷笑:“彼此彼此。” “你在海上,吞掉了钟声。” “在机床厂会场上,把声音压成单声道。” “在我邻居的画里,种下沉默。” “你很安静。” “也很讨厌。” 那人笑了:“不错。” “至少,你不是一个只会喊‘文明需要声音’的蠢货。” “你知道——” “有时候,声音,也是一种噪音。” “一种——” “掩盖真相的噪音。” “真相?”顾言朝挑眉,“什么真相?” “这座城,已经太吵了。”那人说,“吵到——” “没有人愿意听别人说话。” “每个人,都在喊。” “喊梦想,喊焦虑,喊不公,喊‘再改一版’。” “声音叠加在一起,变成一团巨大的噪音。” “在这团噪音里,谁还能听见——” “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所以——” “我在做一件好事。” “我在帮他们,关掉一些声音。” “让他们,至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顾言朝沉默了几秒:“你有没有想过——” “有些人,连心跳都不敢听。” “他们需要一点噪音,来掩盖自己的恐惧。” “需要一点吵,来证明——” “自己还活着。” 那人摇头:“那是软弱。” “软弱,就该被淘汰。” “文明不需要软弱。” “文明需要的是——” “清晰。” “干净。” “没有杂音。” 顾言朝笑了笑:“你这是——” “把文明,当成一幅画。” “把人,当成颜料。” “你想把所有‘不整齐’的颜色,都涂掉。” “只留下一种——” “你喜欢的颜色。” 那人不否认:“这有什么不对?” “因为——”顾言朝说,“文明不是画。” “是一盘棋。” “在一盘棋里,每一颗棋子,都有自己的声音。” “马有马的嘶鸣,车有车的轰鸣,炮有炮的爆裂。” “如果所有棋子,都只能发出同一种声音——” “这盘棋,就不再是棋。” “而是——” “一个操纵的玩具。” “而你——” “就是那个,觉得自己可以操纵一切的孩子。” 那人眼里闪过一丝不悦:“你在挑衅我。” “我在跟你下棋。”顾言朝说,“你不是已经,把棋盘摆好了吗?” 他摊开手,掌心是那枚白子。 “来吧。” “让我看看——” “你的沉默,能不能吞掉我的‘刚刚好’。” 那人看着他手里的白子,沉默了几秒。 “天工开物。”他轻声道,“你居然拿到了这枚棋子。” “看来,他们对你,寄予厚望。” “不过——” “在沉默面前,‘刚刚好’,也只是一种噪音。” 他抬手,将手里的黑子,轻轻放在棋盘上。 “落子——” “沉默钟楼。” 黑子没入水中。 棋盘上,以钟楼为中心,一圈圈黑色的涟漪扩散开来。 所有经过的格子,都从蓝变灰,再从灰变黑。 海浪声、风声、船铃声—— 一点点消失。 “你看。”那人说,“这就是规则。” “只要我愿意,我可以让这座城,在一夜之间,变成一座‘静音城’。” “没有争吵,没有抱怨,没有——” “再改一版。” 顾言朝心里一沉。 “长河。”他在心里说,“这怎么破?” “你不能跟他比‘谁更安静’。”长河说,“你要比的是——” “谁更‘完整’。” “沉默,是一种永远不会‘完成’的状态。” “因为它可以一直下去,直到宇宙热寂。” “而你的白子,代表的是——” “有始有终。” “你要做的,是——” “在他的沉默上,画上一个**。” “告诉他——” “沉默,也有结束的一刻。” “那一刻,叫——” “‘我听见了’。” 顾言朝深吸一口气,向前走了一步。 他没有去填补那些黑格。 而是—— 走到了钟楼的正前方。 那里,是棋盘上最黑的一格。 “你要干什么?”那人皱眉,“那里是——” “沉默的核心。” “你在那里落子,只会被吞掉。” “我要——”顾言朝说,“在沉默的核心,画上一个‘完成’。” 他举起白子。 “文明长河——” “以白子·天工开物为引。” “我要——” “为这座港口的沉默,立一个‘完成标准’。” “当钟声重新响起的那一刻——” “沉默,到此为止。” 他将白子,轻轻放在那片最黑的水里。 白子没有被吞没。 相反,它在黑色的水面上,亮起了一点微光。 那点微光,像一颗螺丝,被拧进了黑暗里。 “咔哒。” 一声极轻的声音,在绝对安静的棋盘上,炸开。 紧接着,更多的声音,像从水底浮上来一样—— 海浪拍打码头的声音。 船铃轻轻摇晃的声音。 远处渔船发动机的声音。 还有—— 一声久违的钟声。 “咚——” 钟楼里,传来一声沉闷而有力的钟响。 棋盘上,以白子为中心,一圈圈白色的涟漪扩散开来。 那些被黑色吞没的格子,一点点恢复了颜色。 蓝的海,白的浪,灰的云。 “你……”那人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你在我的棋盘上,改写了我的规则?” “不。”顾言朝说,“我只是——” “在你的沉默里,加了一个‘到此为止’。” “沉默可以存在。” “它可以让人们,在嘈杂的世界里,喘一口气。” “但——” “沉默不能永远继续。” “当人们准备好了,它就该结束。” “结束的标志,就是——” “钟声重新响起。” “那一刻,他们会知道——” “休息结束了。” “该回去,继续吵了。” 那人沉默了很久。 “你以为,这样就能赢我?”他冷笑,“这只是——” “第一局。” 他抬手,又落下一枚黑子。 这一次,黑子落在了—— 机床厂的位置。 “沉默车间。”他说,“我要让那些所谓的‘工业声纹’,全部消失。” “让人们习惯——” “机器可以运转,但不能发出声音。” “就像——” “人可以活着,但不能发出异议。” 棋盘上,机床厂所在的区域,慢慢变黑。 刚刚被顾言朝救回来的“螺丝声”“师徒对话声”,又一次被抹平。 “你看。”那人说,“只要我愿意,我可以在任何地方,落下黑子。” “港口、机床厂、写字楼、画室……” “这座城,很快就会变成——” “我想要的样子。” 顾言朝握紧拳头。 “长河。”他在心里说,“这样下去,我撑不住。” “他可以无限落黑子。” “我只有一枚白子。” “你不是只有一枚。”长河说,“你还有——” “青子。” “还有——” “那些被你帮助过的人。” “你以为,你只是在帮他们解决问题?” “不。” “你在他们身上,留下了‘棋子的种子’。” “程野的画,是一枚‘声纹种子’。” “机床厂的螺丝,是一枚‘技艺种子’。” “你办公室里的‘完成锚点’,是一枚‘边界种子’。” “现在——” “是时候,让这些种子,发芽了。” 顾言朝一愣:“怎么发芽?” “很简单。”长河说,“你只要——” “相信他们。” “相信,当钟声重新响起的时候,他们会做出自己的选择。” “有人会选择继续沉默。” “有人会选择——” “开口。” “当足够多的人,选择开口——” “他们的声音,会在文明长河里,凝结成一枚枚新的棋子。” “不是白子,也不是黑子。” “而是——” “属于他们自己的棋子。” 顾言朝笑了笑:“这听起来——” “挺像我会干的事。” “那就——”长河说,“试试。” 顾言朝抬起头,看向那人:“你可以在任何地方,落下黑子。” “但——” “你控制不了,当钟声响起时,人们会做什么。” “你可以关掉声音。” “但你关不掉——” “他们想说话的心。” 他缓缓抬手,将手里的白子,高高举起。 “文明长河——” “以白子·天工开物为引。” “我在此宣告——” “从这一刻起,这座城的每一个人,都有权在沉默之后,说一句——” “‘我要开口了。’” “他们的声音,也许会很吵。” “也许会很笨拙。” “也许会很烦人。” “但——” “那是他们自己的声音。” “不是你安排好的单声道。” “更不是——” “被你吞掉的沉默。” 他说完这句话,将白子用力按进棋盘。 “落子——” “城市之声。” 白子没入水中。 棋盘上,无数微小的光点,从各个角落亮起。 有的来自机床厂,有的来自写字楼,有的来自画室,有的来自港口。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人—— 在钟声响起后,选择开口的人。 他们的声音,在棋盘上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那张网,和沉默棋手的黑色棋盘,撞在一起。 黑与白,沉默与吵,扁平与层次—— 在这一刻,正面交锋。 十四 那人脸色终于变了:“你在干什么?!” “你在把整座城,变成你的棋子?!” “不。”顾言朝说,“我在把棋子,还给这座城。” “他们不是我的棋子。” “他们是——” “自己的执棋人。” “从今天起,每一个在这座城里,选择开口的人——” “都是在你的棋盘上,落下了一枚属于自己的棋子。” “你可以继续落黑子。” “但你会发现——” “你的棋盘,越来越挤。” “直到有一天——” “你再也找不到,一块可以安静落子的地方。” 那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轻声道,“真的很有意思。” “你不是在跟我下棋。” “你是在——” “让整座城,跟我下棋。” “这比我想象的,要麻烦得多。” 他抬手,收回了一部分黑子。 棋盘上,一些黑色的格子,重新变回了灰色。 “这一局——”他说,“算你赢了一半。” “港口的钟声,会暂时响起。” “机床厂的声音,会暂时保留。” “但——” “我不会离开。” “沉默,是文明的底色。” “你可以暂时盖住它。” “但总有一天——” “人们会累。” “当他们厌倦了吵,厌倦了说话,厌倦了表达——” “他们会主动,回到沉默的怀抱。” “到那时——” “我会再来。” “而你——” 他看了顾言朝一眼,“可能已经,被他们的吵,逼疯了。” 说完,他的身影,慢慢融入黑暗。 棋盘也开始崩塌。 顾言朝猛地睁开眼。 海风又一次吹在脸上,带着咸味。 海浪拍打码头的声音,清晰可闻。 远处的钟楼,传来一声—— “咚——” 钟声洪亮,在夜色里回荡。 码头上,有人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钟楼。 “钟又响了。”有人说。 “不是早就坏了吗?” “谁修好的?” “不知道。” “不过——” 那人笑了笑,“挺好听的。” 叶挽星走到顾言朝身边:“你刚刚,在梦里跟他下了一局?” “嗯。”顾言朝说,“我赢了一半。” “另一半呢?” “另一半,留给这座城的人。”顾言朝说,“他们每一次选择开口,都是在帮我下那一半。” 叶挽星笑了笑:“你这是——” “把工作外包给全城市民。” “文渊阁会给他们算绩效吗?” “绩效没有。”顾言朝说,“但——” “他们会得到一点东西。” “什么?” “一个机会。”顾言朝说,“在沉默之后,说一句——‘我要开口了’的机会。” “这比绩效,重要多了。” 周六早上,顾言朝回到小区。 刚出电梯,就看见程野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幅画。 “我昨晚,做了一个梦。”程野说,“梦见港口的钟响了。” “我在梦里,画了一幅画。” “醒来后,我把它画了出来。” 他把画递给顾言朝。 画里,是一座在夜色里的港口。 钟楼的轮廓清晰可见,钟声被画成一圈圈波纹,扩散到海面上。 海面上,每一艘船,都在波纹里,轻轻摇晃。 “这幅画——”程野说,“叫《钟声回来的那一夜》。” “我觉得——” “它比我之前所有的画,都要‘响’。” 顾言朝笑了笑:“你说得对。” “这幅画——” “到此为止。” 程野愣了愣,随即笑了:“好。” “这幅画,到此为止。” “下一幅——” “我想画一座城。” “一座——有吵有静,有钟声也有喇叭声的城。” “一座——” “有人在第N稿之后,终于说‘到此为止’的城。” 顾言朝看着他,心里忽然很平静。 “长河。”他在心里说,“棋盘已经初现了。” “嗯。”长河说,“而且——” “这盘棋,会越来越大。” “你准备好了吗?” 顾言朝看向远处的城市。 车流声、人声、工地声、钟楼的钟声…… 所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吵得让人头疼。 但在那一片吵里,有一点东西,正在慢慢成形。 一种—— “刚刚好”的平衡。 “准备好了。”顾言朝说。 “下班后,继续执棋。” “为华夏。” “也为那些,在沉默之后,选择开口的人。” 第11章 飞天的指尖颜色 周一早上,万象文创。 顾言朝刚坐下,苏清浅就把一份新项目书丢到他桌上:“国家级项目,接不接?” 封皮上几个大字:【“天工纪元”科技艺术节——开幕式视觉与互动总设计】。 再下面一行小字:“重点主题:传统技艺 × 未来科技,让‘天工’重新飞起来。” 顾言朝挑眉:“天工纪元?” “对。”苏清浅说,“上面想做一个对标国际的科技艺术节,把‘中国制造’往‘中国创造’上抬一抬。” “开幕式要在新建的‘天穹体育馆’办,领导给的关键词就仨——” “‘高’,‘燃’,‘有中国味儿’。” “你之前机床厂那套‘技艺声纹’思路,文旅局挺认可,就把开幕式视觉这块丢给我们了。” 她顿了顿,“还有——文渊阁点名,要你参加。” “他们说,这是你‘白子进阶’的好机会。” 顾言朝翻开项目书,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联合策展人:程野】 “……你把我邻居也拉进来了?”顾言朝抬头。 “他那幅《钟声回来的那一夜》,在圈内小火了一把。”苏清浅淡淡道,“策展团队看了他的画,觉得他对‘声音’和‘沉默’的理解挺有意思,就顺手挖来了。” “顺便——”她补了一句,“让你俩当项目组室友。” 顾言朝:“……” “我是不是该谢谢你们这么贴心?” “不客气。”苏清浅合上项目书,“项目周期三周,开幕式那天,上面会来人看。” “你要是敢在国家级舞台上只拿出‘第7版’,我就当场给你加第1001版。” 顾言朝:“……” “你还记仇呢。” “我记绩效。”苏清浅说,“你这项目做好了,今年年终奖能多一个零。” “那我——”顾言朝认真了,“得好好想想,怎么让天工,真的飞起来。” 他心里却在问:“长河,这次是你搞的事?” “算是。”长河说,“‘天工纪元’不只是一个艺术节,也是文明长河里的一个节点仪式。” “你拿到了白子·天工开物,却还只停留在‘螺丝’和‘机床’的层面。” “这次,他们想看看——” “你能不能,把‘天工’,从地上,抬到天上。” “从一颗螺丝,抬到——” “一枚真正的‘飞天棋子’。” “飞天棋子?”顾言朝愣住。 “后面你就知道了。”长河卖了个关子。 周二下午,天穹体育馆。 这座新落成的场馆,外形像一枚倒扣的巨碗,银色的金属外壳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内部则像一片倒扣的星空——穹顶布满可变色LED,能模拟从日出到星河的各种天光。 项目组在中央场地搭了临时工作区,屏幕、线材、模型堆得满地都是。 “这就是我们要做开幕式的地方。”策展人老张指着穹顶,“领导的要求很简单——” “开场十分钟,要让观众感觉,整个体育馆,变成一座‘天工开物’的工坊。” “然后——”他比了个往上的手势,“所有的东西,都要飞起来。” “传统的东西,要飞。” “未来的东西,也要飞。” “最关键的是——” “要让大家看到,这些东西,是怎么被‘做出来’的。” “不是直接从天上掉下来,而是——” “从工匠的指尖,一点点被敲出来,磨出来,拧出来。” 顾言朝看着空旷的场馆,脑子里闪过机床厂的螺丝、港口的钟声、程野的画。 “你有想法?”苏清浅在旁边问。 “有个雏形。”顾言朝说,“我想做一场——‘指尖上的天工’。” “什么意思?” “我们把整个开幕式,做成一个巨大的‘制作过程’。”顾言朝说,“从原材料,到半成品,到成品,再到——升空。” “原材料,可以用灯光和粒子模拟——像流动的金属、融化的陶土、燃烧的竹丝。” “半成品阶段,我们把这些材料,投射成各种传统器物的轮廓——青铜器、瓷器、榫卯结构、纺织机。” “然后——”他看向老张,“我们邀请真正的工匠,现场表演。” “木匠、铁匠、绣娘、陶艺师……” “他们在舞台上,做自己最熟悉的动作。” “每一次敲击、每一次缝合、每一次打磨,都会被高精度传感器捕捉,转成实时的视觉和声纹。” “他们的指尖,会变成整个体育馆的‘画笔’。” “最后——” “当所有器物完成的那一刻,它们会一起——” “飞向穹顶。” “在穹顶上,拼成四个大字——” “【天工开物】。” 老张眼睛亮了:“有点意思。” “但有个问题——” “怎么让观众,真的感觉到,这些东西是被‘做出来’的,而不是特效堆出来的?” “你不是说,要让大家看到‘制作过程’吗?” “光看画面,不够。” 顾言朝笑了笑:“所以——” “我们要加一点‘真实的延迟’。” “延迟?”苏清浅皱眉。 “对。”顾言朝说,“工匠的动作,和穹顶的视觉,中间留一个——人类能感知到的小延迟。” “比如——” “铁匠敲一下铁砧,屏幕上的火光,会在0.1秒后才炸开。” “绣娘缝一针,穹顶上的丝线,会在0.1秒后才亮起来。” “这样,观众会下意识地把‘动作’和‘结果’连起来。” “他们会知道——” “那不是提前做好的动画。” “那是——有人,在这一刻,真的敲了一下,真的缝了一针。” “这就是——” “天工的痕迹。” 老张一拍大腿:“就这么干!” “还有——”顾言朝看向程野,“视觉风格,我想交给程野。” “你不是擅长画‘吵’的画吗?” “这次,我要你画一场——‘会动的吵’。” 程野愣了愣,随即笑了:“行。” “我最近刚好,也想画点——” “会飞的东西。” 三 接下来一周,整个项目组进入疯狂加班模式。 程序员写实时捕捉程序,交互设计师做粒子系统,灯光师调试穹顶光源。 工匠们也陆续进场排练——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铁匠,抡着大锤,每一次敲击都震得麦克风“嗡”一声; 一个年轻的木匠,手指在木料上飞快游走,锯子拉出细长的“嘶——”声; 一个绣娘,坐在高台上,指尖翻飞,针线穿过布料的“沙沙”声被放大出来; 还有一个老陶艺师,双手在转盘上揉捏泥团,转盘转动的“呼噜”声,像某种古老的呼吸。 程野则在一旁,对着屏幕,一遍遍调整视觉风格。 他把机床厂的工业线条、港口的海浪波纹、钟楼的钟声轨迹,全都揉进了这套粒子系统里。 “你看。”他指着屏幕,“当铁匠敲下第一锤,我让这些粒子像火花一样炸开。” “然后,它们不会消失,而是——” “变成青铜器的纹路。” “木匠锯木头的时候,粒子会被拉长成一根根榫卯。” “绣娘缝针的时候,粒子会变成丝线,在穹顶上织出一幅巨大的‘天工图’。” “最后——” “所有器物一起升空,在穹顶上拼成那四个大字。” 顾言朝看着屏幕上的模拟效果,心里却有一点隐隐的不安。 “长河。”他在心里说,“这真的只是一个艺术节开幕式?” “当然不止。”长河说,“这是——” “文明长河,在向你展示,一个更高层级的‘天工’。” “什么意思?” “你现在理解的天工,还停留在‘器物’层面。”长河说,“螺丝、机床、青铜器、瓷器……” “但真正的天工,是——” “文明本身。” “是把一块块‘历史碎片’,敲成一个完整的文明。” “这次开幕式,其实是一个巨大的‘仪式棋盘’。” “工匠的指尖,是棋子。” “穹顶的视觉,是棋盘。” “而你——” “是这场仪式的‘执棋人’。” “只要你在最后一刻,做出正确的选择——” “你就有机会,拿到第二枚白子。” “第二枚?”顾言朝一愣,“还有别的白子?” “当然。”长河说,“天工开物只是‘器物篇’。” “还有——” “‘飞天篇’。” “那才是——” “真正让你,从‘地上的工匠’,变成‘天上的棋手’的关键。” 开幕式前一天,彩排。 穹顶灯光渐暗,观众席空无一人,只有工作人员在各个角落忙碌。 老张在对讲机里喊:“各部门注意,倒计时三分钟。” 顾言朝站在控制台旁,手心微微出汗。 “紧张?”苏清浅在旁边问。 “有点。”顾言朝说,“这是我第一次,在这么大的舞台上,落这么大的子。” “你之前在机床厂、在海上、在办公室,落的子都不小。”苏清浅说,“这次只不过——” “换了个更大的场子。” “不一样。”顾言朝说,“这次,不只是我一个人。” “还有这些工匠,这些程序员,这些设计师,还有——” “这座城的观众。” “我怕我一紧张,把大家的努力,全变成‘第N稿’。” 苏清浅笑了笑:“你放心。” “这次,我给你加了一个‘强制完成’。” “开幕式一结束,不管领导怎么说,这版都算【最终】。” “谁要敢说‘再改一版’,我就——” “让他自己上去抡大锤。” 顾言朝:“……” “突然有点感动。” “别感动了。”苏清浅说,“准备开始。” 彩排开始。 灯光暗下,场馆里只剩下一点微弱的环境光。 舞台中央,老铁匠举起大锤。 “三,二,一——” “开始!” “哐——!” 大锤落下,铁砧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声。 捕捉系统瞬间启动,穹顶上炸开一片火花状粒子。 0.1秒的延迟后,粒子慢慢凝固成青铜器的纹路,沿着穹顶蔓延。 紧接着,木匠拉动锯子—— “嘶——” 细长的粒子被拉出,变成一根根榫卯结构,在空中咬合。 绣娘的针线穿梭—— “沙沙——” 丝线状粒子在穹顶上交织,慢慢织出一幅巨大的“天工图”。 陶艺师的转盘转动—— “呼噜——” 泥团状粒子在舞台上空旋转,渐渐变成一个个瓷器的轮廓。 整个体育馆,在短短几分钟内,从空无一物,变成一座巨大的“天工工坊”。 所有器物在穹顶下漂浮、旋转,互相咬合、拼接。 最后—— 它们开始向穹顶中心汇聚。 “准备——”老张在对讲机里喊,“拼字!” 粒子在空中慢慢组合,变成四个巨大的汉字—— 【天工开物】 灯光打在字上,发出金属般的冷光。 场馆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漂亮。”有人低声说。 “太燃了。” “这要是直播出去,绝对炸。” 顾言朝看着那四个大字,心里却有一点奇怪的感觉。 ——好像,少了点什么。 “长河。”他在心里说,“你不觉得——” “这有点太‘完美’了吗?” “完美不好吗?”长河反问。 “太完美,就像——”顾言朝说,“提前算好的公式。” “所有的敲击、缝合、打磨,最后都精准地指向这四个大字。” “没有意外,没有偏差,没有——” “人类的笨拙。” “这不像一场‘制作过程’。” “更像一场——” “早就写好的剧本。” 长河沉默了几秒:“你说得对。” “这就是——” “文明长河,给你设的一个小陷阱。” “什么陷阱?” “让你以为,只要所有步骤都精准无误,就能得到一个完美的结果。” “让你沉迷于‘刚刚好’,沉迷于‘完成’。” “然后——” “忘记了,文明之所以有趣,是因为——” “它从来都不完美。” “它有偏差,有错误,有失败,有重来。” “有——” “在最后一刻,突然改变主意的勇气。” 顾言朝心里一动:“你是说——” “我可以,在最后一刻,改剧本?” “当然。”长河说,“你是这场仪式的执棋人。” “你可以选择——” “让这四个大字,就这样稳稳地挂在穹顶上,赢得满堂彩。” “也可以选择——” “在它们拼成之前,轻轻推一把,让它们变成——” “别的东西。” “比如——” “一幅更大的画。” “一座更复杂的城。” “或者——” “一枚,真正的‘飞天棋子’。” 顾言朝看着穹顶上那四个大字,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 机床厂的螺丝,港口的钟声,程野的画,办公室里的“到此为止”,海上的黑白对弈…… 这些东西,都被他揉进了这场开幕式里。 可它们最后,却被压缩成了四个工整的字。 ——好像,所有的“吵”,最后都被收束成了一种“标准答案”。 这跟那个沉默棋手,把所有声音压成单声道,有什么本质区别? “如果天工开物,只是为了得到一个标准答案——” “那它,跟一本说明书,有什么区别?” 顾言朝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决定。 “老张。”他拿起对讲机,“最后拼字那段,我想改一下。” 老张一愣:“你说啥?明天就要正式演出了,你现在跟我说改?!” “就最后三秒。”顾言朝说,“我要在那四个大字成型之前,加一点——” “偏差。” “什么偏差?”老张懵了。 “我要让那些粒子,在拼成字的瞬间,稍微——” “飞出去一点。” “不是整齐地填进笔画里,而是——” “有一些,溢出到字外。” “在穹顶上,留下一些不规则的线条。” “让‘天工开物’,看起来像——” “还在被制作中。” “还没完全定型。” 老张差点噎住:“你这是——” “要在国家级舞台上,展示‘未完成’?” “对。”顾言朝说,“我想告诉观众——” “天工开物,不是一本已经写完的书。” “它是一场,还在继续的制作过程。” “我们今天看到的所有器物、技术、文明成果——” “都只是‘目前版本’。” “未来,还会有下一个版本。” “下下个版本。” “永远不会有——” “最终版。” 老张沉默了几秒:“你确定?” “确定。”顾言朝说,“而且——” “我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天工’。” “敢于承认自己的不完美。” “敢于在最后一刻,给自己留一个缺口。” 老张叹了口气:“行。” “你是执棋人,你说了算。” “不过——” “要是领导不满意,你自己上去解释。” “我解释。”顾言朝说。 正式开幕式当晚。 天穹体育馆座无虚席,灯光璀璨。 领导、嘉宾、媒体、观众,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舞台中央。 流程按彩排走—— 铁匠抡锤,木匠拉锯,绣娘穿针,陶艺师转盘。 每一次动作,都在穹顶上激起一片粒子。 器物轮廓在空中浮现、旋转、咬合。 观众席上,不时传来低低的惊叹声。 “这也太酷了。” “原来传统工艺,可以这么燃。” “你看那个榫卯,真的是一点点拼起来的。” “还有那个瓷器,像真的在转盘上被捏出来一样。” 顾言朝站在控制台旁,手心全是汗。 “准备拼字。”老张在对讲机里喊。 “三,二,一——” 粒子开始向穹顶中心汇聚。 笔画一点点成形—— “工”“开”“物”已经清晰可见,“天”字还差最后几笔。 按照原计划,再过一秒,四个大字就会完美拼成,灯光会打在上面,全场掌声雷动。 可就在这时—— 顾言朝按下了一个键。 那是他昨晚偷偷加的一个“小功能”。 ——在最后一刻,给粒子系统加一点“随机偏差”。 穹顶上,那些原本应该整齐填进笔画里的粒子,突然有一部分偏离了轨道。 它们没有乖乖变成横平竖直的笔画,而是—— 向外飞散。 有的变成了一条不规则的线,像海浪。 有的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齿轮,像机床。 有的变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影,像加班的人。 还有一些,干脆什么都不像,只是在空中漂浮,像还没被命名的形状。 原本应该工整无比的“天工开物”,在穹顶上变得—— 有一点歪,有一点乱,有一点—— 像一幅还没画完的画。 观众席上,有人愣了一下。 “哎?字怎么有点歪?” “是不是特效出错了?” “好像……有点乱。” 可下一秒,他们发现—— 那些“乱”的线条,其实也在慢慢组合。 海浪和齿轮交织,人影和器物重叠。 在“天工开物”四个大字的周围,渐渐浮现出一幅更大的画面—— 一座城。 一座有吵有静、有加班有下班、有机床有钟楼、有画架有港口的城。 “天工开物”四个字,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标题。 而是—— 这座城的一部分。 是城里每一个人的指尖,一点点敲出来的结果。 体育馆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掌声,如潮水般涌来。 有人在欢呼,有人在抹眼泪,有人在拍照,有人在发呆。 “这也太……”老张喃喃,“比彩排好看多了。” “你这小子,藏得够深。” 苏清浅侧过头,看着顾言朝:“你刚刚,是不是手抖了?” “算是吧。”顾言朝笑了笑,“不过——” “我觉得,这次手抖,抖得挺值。” 穹顶上,那座未完成的城,在灯光下缓缓旋转。 “天工开物”四个字,在城中若隐若现。 就像—— 文明的名字,被写在一座永远不会完工的城里。 仪式结束后,后台一片欢腾。 领导拍着老张的肩膀:“不错,很有创意。” “尤其是最后那一下——”他指了指穹顶,“字没拼齐,反而更有味道。” “让我想起一句话——” “‘功成不必在我。’” “我们今天做的,只是文明长河里的一小步。” “后面,还有无数人,会继续把这座城,敲下去。” 老张偷偷看了顾言朝一眼,嘴角忍不住上扬。 程野走到顾言朝身边,眼里全是兴奋:“你刚刚那一下,太帅了!” “我本来还在担心,最后那四个大字太死板。” “结果你直接——” “把它们揉进了一座城。” “那是我画过的,最爽的一笔。” 顾言朝笑了笑:“那是你画的?” “当然。”程野说,“那些不规则的线条,是我昨晚熬夜改的粒子风格。” “你以为,只有你会在最后一刻改剧本?” 顾言朝愣了愣,随即大笑:“行。” “那这座城——” “是我们一起画的。” 深夜,体育馆渐渐安静下来。 观众散去,工作人员收拾设备,只有穹顶上还残留着一点微弱的光。 顾言朝一个人站在场地中央,抬头看着那片已经熄灭的穹顶。 “长河。”他在心里说,“你要给我的‘飞天棋子’呢?” “你刚刚,已经拿到了。”长河说。 “拿到了?”顾言朝一愣,“在哪?” “在你心里。”长河说,“也在这座城里。” “你以为,第二枚白子,是一枚可以握在手里的棋子?” “不。” “它是一种——” “敢于在最后一刻,改变结果的勇气。” “是一种——” “接受不完美,接受未完成,接受永远有下一个版本的心态。” “你刚刚,在全国观众面前,把一个完美的‘天工开物’,改成了一座未完成的城。” “你在告诉所有人——” “文明,不是一个已经写好的答案。” “而是一个,还在被我们一点点敲出来的问题。” “这就是——” “白子·飞天。” “它不在你手里。” “它在——” “每一个,在最后一刻,敢于改剧本的人心里。” 顾言朝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我——” “是不是,可以把它,理解为——” “‘再改一版’的高级形态?” 长河:“……” “你要是敢在文渊阁这么说,他们会当场把你降级回试用生。” “那我不说。”顾言朝说,“我自己知道就行。” 离开体育馆时,天已经蒙蒙亮。 城市还没完全醒来,街道上只有零星的车声。 顾言朝走到路边,抬头看了一眼渐渐亮起的天空。 云层里,有一道淡淡的光,像一只巨大的手指,在天空中轻轻划过。 “那是——”长河说,“文明长河,给你的一点回应。” “回应什么?” “回应你刚刚,在穹顶上画的那座城。”长河说,“它在告诉你——” “你可以继续画。” “可以继续改。” “可以继续在这座城里,落下新的棋子。” “白子也好,青子也好,别人的棋子也好。” “只要你愿意——” “这座城,永远不会有‘最终版’。” 顾言朝笑了笑:“挺好。” “这样,我就有理由——” “一直,下班后继续执棋。” “为华夏。” “也为那些,在最后一刻,还愿意改剧本的人。” 第12章 被甲方嫌弃的“太国风” “天工纪元”开幕式火了。 穹顶那座“未完成的城”在网上刷了屏,#天工开物未完成版# #指尖上的中国味# 等话题轮番上热搜。视频平台上,各种二创剪辑乱飞,有人剪燃向,有人剪泪目向,还有人把老铁匠抡锤那段配上“热血BGM”,播放量轻松破百万。 周一早上,万象文创。 顾言朝刚走进公司,就被一群同事围住。 “顾哥!你上热搜了!”小林举着手机,“你看,这条视频下面都在问——‘这是谁设计的?太懂中国味了!’” “你出名了。”另一个策划挤过来,“以后我们是不是可以在提案里写——‘国家级开幕式视觉团队原班人马’?” “低调点。”顾言朝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你再翘一点,就能挂钥匙了。”苏清浅走过来,把一份新项目书丢到他桌上,“别高兴太早,下一个项目,能把你从热搜上打回原形。” 顾言朝翻开项目书,封皮上几个大字: 【“星河未来城”品牌发布会视觉与整体包装】 客户:星河未来城(一个主打“未来科技生活方式”的地产综合体)。 关键词:未来感、科技感、国际化、极简、去符号化。 看到“去符号化”四个字,顾言朝心里“咯噔”一下:“这谁写的?” “客户。”苏清浅说,“他们看过你在天工纪元上的方案,觉得你很有想法。” “然后呢?” “然后他们说——”苏清浅翻到备注页,“‘我们要的是完全相反的东西。’” 顾言朝看备注: 【备注:本次发布会不希望出现任何明显的中国传统元素(如纹样、书法、器物轮廓等),整体视觉需具备高度“普适性”与“国际化”,避免“过度国风”。】 “……”顾言朝沉默三秒,“他们嫌我太国风?” “可以这么理解。”苏清浅说,“他们觉得,‘天工纪元’那种‘太有中国味’的东西,只适合国家级活动。” “商业项目,要的是——” “谁都能看懂,谁都不会反感,谁都能掏钱的‘安全审美’。” “说白了,就是——” “去国风,去个性,去记忆点。” “只留——” “卖房子。” 顾言朝:“……” “这不是让我——” “从‘天工开物’,退化成‘售楼处效果图’?” “你可以这么理解。”苏清浅拍了拍他的肩,“欢迎回到现实。” 周二下午,客户提案会。 星河未来城的营销总、设计总监、品牌总监一字排开,桌上是清一色的银色笔记本,会议室灯光打得像产品发布会现场。 “我们的定位很清晰。”营销总打开PPT,“星河未来城,是为‘新全球公民’打造的未来生活场。” “我们的客户,是那些经常往返于新加坡、迪拜、伦敦的人。” “他们不需要看到什么‘中国味’,他们要的是——” “熟悉的陌生感。” “什么意思?”顾言朝问。 “就是——”设计总监接过话,“不管他们在哪个城市,走进我们的售楼处,看到我们的发布会,都能有一种——” “‘哦,这很高级’的感觉。” “但又不会觉得——” “‘这太中国了’。” “太中国,会有距离感。”品牌总监补充,“尤其是对我们的海外客户。” “所以,我们这次的核心诉求是——” “视觉上要干净、克制、极简,不要纹样,不要书法,不要任何会让人联想到‘传统’的东西。” “我们要的是——” “纯粹的未来。” 顾言朝看着他们,忽然想起沉默棋手说过的一句话: “文明需要的是——清晰,干净,没有杂音。” “……这味儿有点熟。”他在心里说。 “长河。”顾言朝在心里问,“这算不算,沉默棋手在现实里的甲方版本?” “算。”长河说,“只不过——” “他们不是要沉默,而是要——” “一种安全的、去文化的、全球通用的‘高级灰’。” “在他们眼里,‘国风’是一种‘噪音’。” “会影响产品的‘普适性’。” “所以,他们要把这些噪音,全部抹掉。” “只留下——” “谁都能接受,谁都不会记住的画面。” 顾言朝翻了翻自己之前准备的草案—— 里面有他习惯性加入的一些“中国味”细节:比如用未来感的线条重构斗拱结构,用发光的“星河”模拟传统星图,用极简的粒子模拟水墨晕染。 他原本的想法是—— “让未来,长在传统的肩膀上。” 但现在看来,这些东西,大概率会被批成“太国风”。 “你有方案了吗?”营销总看向他。 “有。”顾言朝说,“不过——” “我想先听听你们,对‘未来’的理解。” “未来?”设计总监笑了笑,“未来就是——” “没有过去。” “没有负担。” “没有历史的影子。” “是一张——” “干净的白纸。” 顾言朝心里一沉:“那如果,这张白纸上,本来就有字呢?” “那就擦掉。”营销总说,“或者——” “换一张纸。” 会后,顾言朝把初稿扔给苏清浅:“你看。” PPT上,是一个完全“去国风”的方案—— 极简几何体块、冷色调光线、流动的数据流、抽象的粒子云,没有任何可以被识别为“中国”的元素。 整体感觉:高级、干净、安全。 ——以及,极其无聊。 “你这是——”苏清浅翻了两页,“完全按他们说的来?” “不然呢?”顾言朝说,“他们要的是‘不要太国风’,我要是再往里面塞斗拱和水墨,他们当场就能把方案撕了。” “可这样——”苏清浅皱眉,“一点记忆点都没有。” “这不正是他们要的吗?”顾言朝说,“‘谁都不会反感,谁都不会记住。’” “你真打算就这么交?” “不然呢?”顾言朝摊手,“我总不能在他们的发布会上,再搞一次‘天工开物未完成版’吧?” “他们会当场把我开除出创意圈。” 苏清浅沉默了几秒:“你心里,真的觉得这样没问题?” 顾言朝没说话。 “长河。”他在心里说,“我是不是——” “在向甲方,交出我的‘沉默版’?” “你是在向市场,交出一个‘安全版’。”长河说,“这本身没问题。” “问题是——” “你要搞清楚,这是你自己的选择,还是你被他们的审美绑架了。” “如果是前者,你可以心安理得地收钱。” “如果是后者——” “你就是在帮他们,在文明长河里,刷一层‘高级灰’。” “把所有有味道的东西,都盖住。” 周三晚上,顾言朝一个人在公司加班,对着那套“安全方案”发呆。 屏幕上,是一个极简的未来城市模型: 流线型建筑、悬浮道路、自动驾驶舱、全息广告牌…… 所有东西都很“未来”,很“国际化”,很“安全”。 ——但没有任何“人味”。 他试着在模型里加一点东西—— 比如,一个小面馆的霓虹招牌。 比如,一个挂着晾晒衣服的阳台。 比如,一个摆着旧书摊的街角。 可每加一个,他就会下意识想到客户的话: “不要任何会让人联想到‘传统’的东西。” “避免过度国风。” “要干净,要克制。” 然后,他又把那些东西删掉。 模型重新变回干净、克制、安全的未来。 “你看。”长河说,“你已经开始,替他们‘自我审查’了。” “这比他们直接要求,更可怕。” 顾言朝苦笑:“那我还能怎么办?” “不做这个项目?” “辞职去画国画?” “还是——” “在发布会上,给他们来个‘天工开物未完成版2.0’?” “你可以先别急着选。”长河说,“今晚,我们去一个地方。” “去哪?” “你小时候住过的那条老街。”长河说,“你不是一直说,那条街被拆了吗?” “被拆了我还能去哪?” “去——”长河说,“它在文明长河里留下的影子。” 顾言朝闭上眼。 “文明长河——” “以青子·天青为引。” “带我去——” “那条被拆掉的老街。” 下一秒,他眼前一黑。 再睁眼,他站在一条熟悉又陌生的街上。 青石板路、斑驳的墙面、门口挂着红灯笼的小饭馆、屋檐下晒着的咸鱼、门口摆着旧书摊的老爷爷…… 所有东西,都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 “这里是——”顾言朝愣住,“我小时候住的那条街?” “是它在文明长河里的‘存档’。”长河说,“现实中,它已经被拆掉,变成了一个叫‘星光广场’的购物中心。” “但在文明长河里,它还活着。” 顾言朝沿着街道走,每一步都踩在记忆上。 小时候常去的小卖部,门口的玻璃罐里还装着五颜六色的糖果; 巷口的裁缝铺,缝纫机还在“嗒嗒”响; 转角的修鞋摊,老师傅正低头补一只旧皮鞋。 “你看。”长河说,“这些东西,在星河未来城那帮人眼里,可能都是——” “‘太国风’、‘太土’、‘太有记忆点’。” “但在文明长河里,它们是——” “构成你审美底层的一块块砖。” “你现在,要把这些砖,全扔了吗?” 顾言朝沉默。 “我不是要扔。”他说,“我只是——” “在一个项目里,暂时不用。” “商业项目嘛,总要考虑客户。” “可你知道吗?”长河说,“星河未来城那块地,十年前,也是这样的一条老街。” “被拆掉,变成了现在的‘高级规划区’。” “现实里,老街已经没了。” “文明长河里,它的影子也在变淡。” “如果你再在这个项目里,主动抹掉所有‘国风’、所有‘传统’、所有‘记忆点’——” “你不是在帮客户卖房子。” “你是在帮他们——” “在文明长河里,给这条老街,再盖一层水泥。” 顾言朝心里一震:“你是说——” “我这次的选择,不只是一个商业方案的选择。” “也是——” “要不要,给这条老街留个缝?” “对。”长河说,“你可以做一个‘安全版’方案,让他们满意。” “但你也可以——” “在‘安全版’里,藏一个‘老街版’。” “让那些愿意看的人,能在未来城的模型里,找到一点——” “过去的影子。” 顾言朝抬起头,看向老街尽头。 那里,有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壮,枝叶繁茂。 小时候,他常和小伙伴在树下玩,用粉笔在地上画棋盘,用石子当棋子。 “长河。”他在心里说,“我想——” “在星河未来城的模型里,留一棵树。” “一棵,不会出现在任何‘高级规划图’里的树。” “可以。”长河说,“但要小心。” “你不能明着放。” “你要把它,藏在——” “他们不会注意的缝隙里。” “比如——” “一条被数据流过的暗巷。” “一片被粒子覆盖的屋顶。” “一扇,永远不会被打开的窗户后面。” “让它成为——” “只有少数人能看见的‘国风彩蛋’。” 顾言朝笑了笑:“这挺符合我现在的定位。” “国家级开幕式的视觉设计,背地里给商业项目偷偷塞国风彩蛋。” “这叫——” “双面执棋人。” 周四,第二次提案会。 顾言朝拿出的,是那套“安全版”方案。 极简几何体块、冷色调光线、流动的数据流、抽象的粒子云…… 客户们看得频频点头。 “这个好。”营销总说,“很干净,很国际化。” “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纹样,不会让海外客户觉得‘这是中国项目’。” “这才是我们要的‘未来感’。” 设计总监也满意:“尤其是这个未来城模型,很克制,很高级。” “我喜欢这种——” “没有任何多余东西的画面。” 顾言朝心里冷笑:“多余的东西?” “你们所谓的‘多余’,是别人的童年。” 但他嘴上只是说:“如果你们觉得没问题,我们就按这个方向深化。” “没问题。”营销总大手一挥,“就这版。” “不过——”他话锋一转,“有一个小地方。” “你这个未来城模型里,能不能——” “再加一点‘生活化’的东西?” “比如,一点绿植,一点公共空间,一点——” “让人觉得‘这里可以住’的细节。” “不然,太像一个冷冰冰的办公区。” 顾言朝心里一动:“可以。” “我可以在模型里,加一些‘自然元素’。” “比如——” “一棵树。” 发布会前一周,模型进入最终调整阶段。 程序员按顾言朝的要求,在未来城模型的一角,加了一棵“树”。 当然,在客户眼里,这只是一棵“未来感景观树”—— 树干是流线型金属,枝叶是发光的叶片,整体风格和未来城高度统一。 “这棵树不错。”设计总监看了看,“很符合我们的调性。” “但——” “它的叶子,能不能再少一点?” “现在有点太‘自然’了。” “好。”顾言朝说,“我让他们减一点。” 程序员删掉了一部分叶片。 树变得更“克制”,更“高级”。 “再少一点。”设计总监说,“太密了,会显得乱。” 程序员又删。 树变得像一把光秃秃的伞。 “这样就对了。”设计总监满意,“干净,利落。” 顾言朝看着屏幕上那棵“被剪秃”的树,心里却做了一个小动作。 他在树的根部,加了一行极小的代码—— 在发布会现场的AR体验里,当观众用手机对准这棵树时,会触发一个隐藏效果: 叶片会瞬间变多,颜色从冷白变成一种淡淡的青绿色。 树干上,会浮现出一行小字—— 【这棵树,来自一条已经被拆掉的老街。】 下面,是一个极淡的二维码。 扫码后,会跳转到一个页面—— 页面上,是那条老街的几张老照片,和一句话: 【未来,不应该只有一种样子。】 “长河。”顾言朝在心里说,“这样,算不算——” “在‘安全版’里,留了一个‘老街版’的缝?” “算。”长河说,“而且——” “这是你第一次,把现实里的‘失去’,和未来里的‘选择’,连在了一起。” “你不再只是在文明长河里补缺口。” “你开始——” “在现实的项目里,给文明长河,留一个出口。” 发布会当晚。 星河未来城的发布会现场,布置得像一个未来科技展。 巨大的屏幕上,是那座干净、克制、安全的未来城模型。 树静静地站在一角,叶片稀少,造型极简。 嘉宾们拿着香槟,三三两两交谈,不时抬头看一眼屏幕:“真高级。”“好未来。”“很国际化。” 顾言朝站在角落,看着这一切,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你在后悔?”长河问。 “有点。”顾言朝说,“我明明可以做得更有味道一点。” “可我还是,交了一个‘去国风’的方案。” “你也留了一棵树。”长河说,“这棵树,不会改变整场发布会的调性。” “但——” “会在某些人的心里,留下一个问题。” “‘为什么,未来里要有一棵来自过去的树?’” “这个问题,会在他们脑子里,生根发芽。” “也许,有一天,当他们有机会做决定的时候——” “他们会选择,给过去留一点缝。” 发布会进行到互动环节,主持人邀请嘉宾用手机扫描现场的AR标记。 “大家可以看到,我们的未来城模型里,有很多细节。”主持人热情地说,“比如这棵树——” 镜头对准屏幕上的那棵树。 嘉宾们举起手机。 下一秒,不少人愣住了。 “哎?我的手机里,树怎么变样了?” “叶子变多了,颜色也不一样。” “树干上还有字——‘来自一条已经被拆掉的老街’?” “这是什么彩蛋吗?” 现场一阵小小的骚动。 营销总脸色一变:“这谁加的?!” 设计总监也懵了:“我们没这个环节啊!” 顾言朝站在角落,默默举起手:“是我。”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你——”营销总压着火,“你知道这会给客户造成什么印象吗?!” “我们要的是‘干净’、‘国际化’,你在里面塞什么老街?!” “这不是——” “太国风了吗?!” 顾言朝深吸一口气:“我只是——” “在未来城的模型里,留了一棵树。” “一棵,提醒我们‘未来不是凭空长出来’的树。” “你们可以把老街拆掉,可以把传统元素从视觉里抹掉。” “但——” “你们不能要求,所有人都忘记。” “文明不是一张白纸。” “它是一本,被不断改写的书。” “你们可以写新的一章。” “但请不要——” “把前面的章节,全部撕掉。” 现场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鼓掌。 掌声不大,却很清晰。 是一个年轻的策划,刚才一直在玩AR互动。 “我觉得——”他小声说,“这棵树,挺酷的。” “至少,让我记住了这个项目。” 另一个嘉宾也点头:“是啊,不然,我看完就忘。” “现在,我可能会记得——” “有个未来城,里面藏了一条老街。” 营销总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点:“你……提前怎么不说?” “说了,你们会让我删掉。”顾言朝说。 “……”营销总沉默几秒,“这次就算了。” “下次,提前说。” “好。”顾言朝说。 发布会后,网上出现了一些有意思的评论: 【星河未来城的AR树彩蛋太戳我了,谁懂!】 【原来那棵树来自一条被拆掉的老街……突然有点难过。】 【未来城很好看,但我更想看看那条老街。】 【开发商能不能别再拆老街了?我们真的不缺又一个“国际化未来城”。】 【第一次在商业发布会上看到这种“反向广告”,有点意思。】 当然,也有骂的: 【太矫情了,一个卖房子的搞什么情怀。】 【老街拆了就拆了,时代总要进步。】 【不喜欢就别买,没人逼你。】 但不管怎样,这个项目,终于有了一点—— “记忆点”。 十三 周五晚上,顾言朝回到家。 程野发来一张截图,是那条老街的照片页面:“你干的?” 顾言朝回:“顺手。” 程野:“你知道吗?那条老街,我也去过。” “小时候,我在那画过一幅画。” “画的是一棵老槐树。” “后来,画丢了。” “老街也拆了。”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了。” “结果——” “你在一个未来城里,把它还给了我。” 顾言朝看着这条消息,心里忽然很暖。 “长河。”他在心里说,“我是不是——” “终于,把自己的审美,和文明长河的东西,连起来了?” “是。”长河说,“而且——” “你开始明白,‘国风’不是一种可以被随手加上或删掉的装饰。” “它是——” “你看世界的方式。” “你可以在一个项目里,暂时不用。” “但你不能——” “假装它不存在。” “否则,你就会变成——” “一个只会做‘安全版’的空壳。” 顾言朝笑了笑:“那我以后——” “就当一个,偶尔会在安全版里,塞点彩蛋的空壳吧。” “挺好。”长河说,“至少——” “你还在给自己留缝。” 夜深了,城市的灯光渐渐暗下来。 顾言朝站在阳台上,看向远处的星河未来城工地。 那里灯火通明,起重机像巨大的钢铁昆虫,在夜色里缓慢移动。 “他们会在那里,盖一座‘未来城’。”顾言朝说,“干净,克制,国际化。” “老街不会回来了。” “但——” “至少,有人会记得,那里曾经有一棵老槐树。” “有一群孩子,在树下画棋盘。” “有一个设计师,在未来城的模型里,给那棵树,留了一个AR彩蛋。” “长河。”他在心里说,“这盘棋——” “我下得不算好。” “但——” “我没下成‘安全版’。” “嗯。”长河说,“你下了一个——” “有缝的版本。” “而文明长河,最喜欢的,就是这些缝。” “因为——” “所有的风,都是从缝里吹进来的。” “所有的新东西,都是从缝里长出来的。” “包括——” “下一枚,会飞到天上的棋子。” 顾言朝抬头,看向夜空。 云层间,有一颗星,比周围的都亮一点。 “那是——”长河说,“文明长河,给你的一点奖励。” “奖励什么?” “奖励你,没有在‘太国风’三个字面前,完全低头。” “也没有在‘国际化’三个字面前,彻底迷失。” “你还在——” “找自己的位置。” 顾言朝笑了笑:“那我——” “继续找。” “下班后,继续执棋。” “为华夏。” “也为那些,在未来城里,还愿意抬头找一棵树的人。” 第13章 梦里的壁画课 周五夜里,顾言朝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没有未来城,没有数据流,也没有极简几何体块。 只有——墙。 一整面,铺天盖地的墙。 墙上,是还没画完的壁画。 线条已经勾好,轮廓已经成型,颜色却只上了一半——青绿的山、赭红的岩、土黄的路,都还停留在“未完成”的状态,像被时间突然按了暂停键。 他站在墙下,仰起头,只能看到一点点被灯光照亮的部分,更多的画面隐没在黑暗里。 “这是哪儿?”他在心里问。 “敦煌。”长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更准确地说——” “是文明长河里,关于敦煌的一个‘副本’。” 顾言朝愣了一下:“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白天在未来城里,给老街留了一棵树。”长河说,“文明长河觉得——” “你大概,需要补一节关于‘颜色’的课。” “谁教?” “你自己。”长河说,“或者说——” “你记忆里的,那个教你画壁画的人。” 顾言朝心里一震。 他小时候,确实学过一阵子国画。 教他的,是一个姓沈的老先生——邻居,退休美术老师,后来才知道,年轻时候去过敦煌,参与过壁画临摹。 老先生脾气怪,说话少,经常把自己关在小画室里,一画就是一下午。 顾言朝那时候只觉得—— 老先生画的东西,“不好看”。 没有动画片里的颜色鲜亮,没有漫画里的线条帅气,只有一堆看起来“灰扑扑”的色块。 直到有一天,老先生带他去看了一次展览。 展览不大,在一个老文化馆的三楼。 墙上挂的,全是敦煌壁画临摹作品。 那是他第一次,被“颜色”震住。 不是那种“哇,好漂亮”的震,而是—— “原来颜色,可以这么安静,又这么有力量”的那种。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个文化馆的三楼。 只是这一次,展览的墙,和眼前这面巨大的未完成壁画,慢慢重合在了一起。 “顾言朝。”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他回头—— 沈老先生站在灯光下,手里拿着一支画笔,白头发被灯光照得有点发黄,眼睛却亮得像年轻人。 “沈……老师?”顾言朝有点恍惚,“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把我叫来的。”老先生淡淡道,“你不是一直觉得,自己的颜色‘太国风’,不适合未来吗?” “我……” “那今天,我就给你上一堂——” “梦里的壁画课。” 老先生抬手,指向那面未完成的壁画:“你看。” “这是什么?” “壁画。”顾言朝说。 “废话。”老先生说,“我问你——” “这是什么颜色?” 顾言朝仔细看。 青,不是那种电脑屏幕上的“青”,而是带点灰的青,像雨后的远山。 绿,不是那种荧光绿,而是被阳光晒旧的绿,像老瓦片上的青苔。 赭,不是平面的色块,而是一层层叠加出来的赭,像被风刮了几百年的山岩。 “这是……”他想了想,“敦煌的颜色?” “准确点。”老先生说,“这是——” “被时间过滤过的中国色。” “你在电脑上用的那些‘国风色卡’,是从这些颜色里抽出来的样本。” “但样本,不等于本体。” “你知道,这些颜色,为什么能在墙上,挂一千年吗?” 顾言朝摇头。 “因为——”老先生说,“它们一开始,就没打算讨好谁。” “它们不是为了‘高级’,不是为了‘国际化’,不是为了‘安全’。” “它们只是——” “画的人,在那一刻,看到了什么,就画了什么。” “看到山,就用了山的颜色。” “看到水,就用了水的颜色。” “看到佛,就用了他心里,佛该有的颜色。” “后来,风来刮,沙来磨,时间来刷。” “那些讨好眼睛的颜色,掉了。” “剩下的,就是——” “能留下来的。” 老先生转头看他:“你现在做的那些‘未来感’方案,用的是什么颜色?” 顾言朝想了想:“冷灰、科技蓝、深空黑……” “对。”老先生说,“这些颜色,有一个共同点——” “它们都很‘安全’。” “不会冒犯谁,不会让人不舒服,不会让人记住。” “你知道,这种颜色,在时间里,能活多久吗?” “多久?” “大概——”老先生想了想,“三年。” “三年后,新的‘科技感流行色’出来,它们就会被换掉。” “然后,被当成旧文件,丢进回收站。” 顾言朝有点不服:“可客户要的,就是这种安全。” “他们要的是——” “不会出错的颜色。” “我总不能,在一个‘未来科技城’的发布会上,给他们用敦煌的颜色吧?” “当然可以。”老先生说,“只是——” “你要用得对。” “你现在的问题,不是‘用不用国风色’。” “而是——” “你根本不知道,你在用的是什么颜色。” “你只是在选——” “别人告诉你‘这很高级’的颜色。” 老先生把画笔递给他:“来。” “给这座山,上颜色。” 顾言朝接过画笔,有点犹豫:“我已经很多年没画过这种东西了。” “你在电脑上,不是天天画吗?”老先生说,“只不过,把画笔换成了鼠标。” “把颜料,换成了十六进制代码。” “颜色,本质上,没有变。” 顾言朝深吸一口气,蘸了一点青,小心翼翼地往墙上抹。 颜色一接触墙面,就像活了一样,顺着之前的线条铺开,和下面的底色慢慢融合。 “别那么轻。”老先生皱眉,“你在怕什么?” “怕画坏?” “这面墙,在梦里,坏了可以重来。” “现实里,你每一次点击‘确定’,才是真的画在墙上。” 顾言朝咬咬牙,手腕一沉,颜色重重地压了上去。 青,不再是小心翼翼的点缀,而是整片山的骨骼。 “这就对了。”老先生点头,“颜色,要有重量。” “你现在的方案,颜色都太轻。” “轻得像一层膜。” “风一吹,就破了。” “你知道,为什么敦煌的颜色,看起来这么‘稳’吗?” 顾言朝摇头。 “因为——”老先生说,“它们是‘叠’出来的。” “不是一层,而是很多层。” “每一层,都是画的人,对这个世界的一点理解。” “理解多了,颜色就重了。” “重到——” “时间都拿它没办法。” 他抬手,在顾言朝刚画的青色上,又叠了一层赭。 青色被压住了一部分,却没有消失,而是从赭色的缝隙里透出来,像山岩里的青苔。 “你看。”老先生说,“这就是——” “传统的颜色逻辑。” “不是‘非黑即白’,不是‘要么国风,要么未来’。” “而是——”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你在未来城里,给老街留了一棵树。” “这很好。” “但你要记住——” “真正的‘未来’,不是在一张白纸上,画一个新的世界。” “而是——” “在已经画满的墙上,再叠一层。” “让新的颜色,从旧的颜色里长出来。” “这样,未来才有重量。” “才不会——” “一阵风就被吹跑。” 顾言朝怔怔地看着那面墙。 青、赭、绿、土黄,一层层叠在一起,明明是静止的,却让他觉得—— 它们随时会动起来。 像山在长,像水在流,像人在走。 “老师。”他忽然问,“你说——” “如果,有一天,这些墙也被拆掉了呢?” “像我小时候那条老街一样。” “被推平,盖成‘未来城’。” “那这些颜色,还能留下来吗?” 老先生沉默了一会儿:“你觉得,敦煌为什么会被埋在沙里?” “因为……”顾言朝想了想,“因为战乱,因为丝绸之路断了,因为人走了。” “对。”老先生说,“人走了,寺塌了,沙来了。” “壁画被埋在地下,一埋就是几百年。” “你觉得,那是‘消失’吗?” “……算是吧。” “不。”老先生摇头,“那是——” “文明在给自己,按一个暂停键。” “等有一天,有人把沙挖开。” “颜色,会从黑暗里,重新亮起来。” “老街被拆了,是现实里的‘埋沙’。” “你在未来城里,留了一棵树,是你在‘挖沙’。” “你不能阻止别人埋。” “但你可以——” “在他们埋的地方,留一个标记。” “让后来的人知道——” “这里,曾经有过颜色。” “有过,不是‘高级灰’的颜色。” 顾言朝心里一震。 “老师。”他说,“我好像——” “有点懂了。” “懂什么?” “懂为什么,我在未来城的方案里,会那么难受。” “因为——” “我在帮他们,把颜色刮掉。” “把有重量的东西,变成一张白纸。” “而我自己,明明知道——” “白纸,是撑不起未来的。” 老先生笑了笑:“你能这么想,就没白来这一趟。” “记住——” “你可以在一个项目里,暂时用‘安全色’。” “但你不能——” “让自己的眼睛,习惯只有‘安全色’。” “否则,你就会变成——” “一个,只会在白纸上,画高级灰的人。” “那样的人,不配谈什么‘未来’。” “也不配谈什么‘国风’。” 老先生抬手,在墙上最后一笔落下。 那是一点极淡的金。 不是那种俗气的亮金,而是被时间磨过的、像阳光照在旧佛像上的那种金。 “这一笔,叫——”老先生说,“希望。” “不管墙被埋多久,只要还有一点金在,就有人会把沙挖开。” “你在未来城里,留的那棵树,就是你的一点金。” “别小看它。” “它可能不会改变整场发布会。” “但它会——” “在某些人的心里,留一个缝。” “让他们知道——” “未来,不应该只有一种颜色。” 梦,到这里,慢慢淡了。 壁画、老先生、文化馆的三楼,都像被沙一点点覆盖。 最后,只剩下那一点极淡的金,在黑暗里闪了一下。 …… 顾言朝猛地睁开眼。 天刚蒙蒙亮,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点灰蓝色的光。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 自己还躺在床上,枕头边是昨晚没看完的方案书。 “又做怪梦了?”他在心里说。 “不。”长河的声音响起,“那不是怪梦。” “那是——” “你脑子里,关于‘颜色’的那部分记忆,终于醒了。” “沈老先生……”顾言朝低声道,“他真的来过?” “在文明长河里,他一直都在。”长河说,“只是——” “你以前,没认真听过他说话。” “这次,你听进去了。” 顾言朝坐起来,揉了揉有点发胀的太阳穴:“那我现在——” “是不是应该,去给星河未来城的客户,发一封邮件,说我要改方案?” “把高级灰全换成敦煌色?” “你可以试试。”长河说,“他们会把你拉黑。” “然后,你就可以辞职,去画壁画。” “这也是一种人生。” 顾言朝失笑:“算了吧。” “我还想,在这个行业里,多活几年。” “不过——” 他看向窗外,“我可能,真的需要,给自己补一节‘颜色课’。” “你已经在补了。”长河说,“从你在未来城里,留那棵树开始。” “现在,你要做的,是——” “把这节颜色课,从梦里,搬到现实里。” “怎么搬?” “很简单。”长河说,“从你下一个项目开始——” “不要再问客户,‘你要什么颜色’。” “先问自己——” “这个项目,配什么颜色。” “它是未来城,还是老街?” “是一张白纸,还是一面已经画满的墙?” “然后——” “再决定,你要在上面,叠什么颜色。” 顾言朝笑了笑:“听着,挺累的。” “但——” “好像比一直做‘安全版’,有意思多了。” “那就——”长河说,“从今天开始。” “下班后,除了执棋万界——” “你还要,给自己的眼睛,上颜色。” …… 周六上午,万象文创。 公司里没什么人,只有零星几个加班的策划和设计。 顾言朝坐在工位上,打开电脑。 屏幕亮起来,是星河未来城的最终效果图—— 冷灰、科技蓝、深空黑,干净、克制、国际化。 他盯着那棵“被剪秃”的树看了一会儿。 树静静地站在一角,叶片稀少,造型极简,像一个被修剪得服服帖帖的员工。 “你在看它?”长河问。 “嗯。”顾言朝说,“我在想——” “如果沈老先生看到这棵树,会不会骂我。” “肯定会。”长河说,“他会说——” “你这不是树,是一根‘高级灰的电线杆’。” 顾言朝笑出声:“那我现在,是不是应该——” “在它的叶子里,再加一点颜色?” “比如,让它在某些角度下,会变成青绿色?” “你可以试试。”长河说,“不过——” “你要想清楚,这一次,你不是在给老街留缝。” “你是在给——” “你自己的眼睛,留缝。” “让它记住,颜色不只有‘高级灰’。” 顾言朝想了想,打开了模型文件。 他在树的材质节点里,加了一个新的参数—— 当光线角度低于某个值时,叶片的反射率会发生变化,从冷白变成一种极淡的青绿。 不是那种突兀的变色,而是像阳光从云后露出来,山的颜色慢慢显形的那种。 “这样——”他说,“在发布会现场的某些时刻,比如黄昏时分,或者灯光暗下来的时候——” “这棵树,会悄悄变回‘老街的颜色’。” “客户不会发现。” “普通观众,可能也不会注意。” “但我会知道。” “沈老先生……”他在心里说,“应该也会知道。” “长河。”他问,“这算不算——” “在现实里,上了一笔‘梦里的颜色’?” “算。”长河说,“而且——” “这是你第一次,主动用颜色,去对抗‘高级灰’的惯性。” “你不再只是,在安全版里塞彩蛋。” “你开始——” “在自己的作品里,给自己留颜色。” “这很重要。” “为什么?” “因为——”长河说,“文明长河,需要的不是一个只会在白纸上画高级灰的设计师。” “它需要的是——” “一个,敢在高级灰里,加一点青绿的人。” “哪怕,只是一点点。” “因为——” “所有的风,都是从这一点点颜色里,吹进来的。” …… 中午,苏清浅来公司拿东西,路过他工位,瞄了一眼屏幕:“你又在改那棵树?” “微调。”顾言朝说,“让它更自然一点。” “客户不是说,太自然会显得乱吗?”苏清浅翻了个白眼,“你这是在跟甲方审美对着干?” “算是吧。”顾言朝说,“不过——” “他们看不出来。” “只有在某些特定角度下,才会变颜色。” “你这是——”苏清浅眯起眼,“在给项目留‘情绪彩蛋’?” “算是吧。”顾言朝说,“给我自己留的。” “免得有一天,我看着这堆高级灰,以为这就是世界的全部颜色。” 苏清浅愣了一下,忽然笑了:“你最近,越来越像个艺术家了。” “以前,你只会跟我抱怨‘甲方不懂审美’。” “现在,你开始——” “在甲方的审美里,给自己挖坑。” “这是进步。” “谢谢夸奖。”顾言朝说,“那你要不要,帮我一个忙?” “说。” “下次有项目——”顾言朝说,“能不能,别再给我接那种‘去符号化’的?” “我怕我有一天,真的会变成只会画高级灰的机器人。” 苏清浅想了想:“行。” “下次,我给你接一个——” “全是国风的。” “让你画到吐。” “成交。”顾言朝说。 …… 周日,顾言朝一个人去了市博物馆。 不是什么特别的展,只是一个常设的“古代绘画与色彩”展厅。 他很久没来这种地方了。 以前总觉得—— 这些东西,和他的日常工作没什么关系。 他做的是“未来感”,是“科技感”,是“国际化”。 现在,他站在一幅宋代山水画前,忽然觉得—— 自己以前,可能一直都在“用错眼睛”。 “你在看什么?”长河问。 “看颜色。”顾言朝说,“你看这山——” “不是单纯的青,也不是单纯的绿。” “是一层一层叠出来的。” “每一层,都比上一层,重一点。” “最后,整座山,就像真的压在你心上。” “这就是沈老先生说的——” “颜色的重量。” “你以前,只在电脑上,点过这种颜色。”长河说,“你没有真的看过。” “现在,你在看。” 顾言朝走到另一幅画前。 那是一幅敦煌壁画的临摹作品—— 画面有些斑驳,颜色也不算鲜亮,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稳”。 “你看。”他在心里说,“这颜色,跟我梦里的,好像。” “因为——”长河说,“你梦里的,就是从这里来的。” “你小时候,在那个文化馆的三楼,看到的,就是这些东西。” “只是——” “你那时候太小,看不懂。” “现在,你看懂了。” 顾言朝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好像,他的眼睛,刚刚被人擦了一下。 以前,他看世界,是“屏幕模式”—— 颜色是被压缩过的,是被优化过的,是为了“好看”和“安全”存在的。 现在,他看世界,多了一层“壁画模式”—— 颜色有历史,有重量,有被时间磨过的痕迹。 “长河。”他在心里说,“我是不是——” “终于,把自己的审美,和文明长河接上了?” “算是接上了一半。”长河说,“另一半,要看你接下来,怎么做。” “怎么做?” “很简单。”长河说,“下次,当甲方再跟你说——” “‘不要太国风’,‘要去符号化’,‘要高级灰’的时候——” “你可以答应。” “但在答应之前——” “先问自己一句:” “‘这个项目,配什么颜色?’” “如果答案是——” “‘它配一点青绿,配一点赭,配一点被时间磨过的金’。” “那你就——” “在高级灰里,给它留一点缝。” “哪怕只是——” “一棵树,一片云,一行小字。” “只要你还在留缝——” “你就没有,彻底变成他们的人。” 顾言朝笑了笑:“那我——” “就继续,做一个‘双面执棋人’吧。” “白天,给甲方交‘安全版’。” “下班后,在文明长河里,下自己的棋。” “偶尔——” “在现实里,塞一点颜色。” …… 走出博物馆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 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全是那种“安全”的颜色—— 路灯的黄白,广告牌的霓虹,写字楼的冷白。 顾言朝抬头,看向远处的星河未来城工地。 那里灯火通明,起重机像巨大的钢铁昆虫,在夜色里缓慢移动。 “他们会在那里,盖一座‘未来城’。”他说,“干净,克制,国际化。” “老街不会回来了。” “但——” “至少,有人会记得,那里曾经有一棵老槐树。” “有一群孩子,在树下画棋盘。” “有一个设计师,在未来城的模型里,给那棵树,留了一个AR彩蛋。” “还有一个老先生,在梦里,给他上了一堂壁画课。” “长河。”他在心里说,“这盘棋——” “我下得不算好。” “但——” “我没下成‘安全版’。” “嗯。”长河说,“你下了一个——” “有颜色的版本。” “而文明长河,最喜欢的,就是这些颜色。” “因为——” “所有的风,都是从颜色的缝隙里吹进来的。” “所有的新东西,都是从颜色的叠加里长出来的。” “包括——” “下一枚,会飞到天上的棋子。” 顾言朝抬头,看向夜空。 云层间,有一颗星,比周围的都亮一点。 “那是——”长河说,“文明长河,给你的一点奖励。” “奖励什么?” “奖励你,没有在‘太国风’三个字面前,完全低头。” “也没有在‘国际化’三个字面前,彻底迷失。” “你还在——” “找自己的颜色。” 顾言朝笑了笑:“那我——” “继续找。” “下班后,继续执棋。” “为华夏。” “也为那些,在未来城里,还愿意抬头找一棵树的人。” “还愿意,在高级灰里,多看一眼青绿的人。” “还愿意,相信未来不止一种颜色的人。” 他抬手,对着夜空,轻轻点了一下。 像在棋盘上,落下了一枚看不见的棋子。 那枚棋子,带着一点极淡的青,一点极淡的金,还有一点—— 从梦里壁画上,刮下来的颜色。 它在黑暗里,闪了一下。 然后,飞向了更高的地方。 飞向—— 那些,还没被高级灰覆盖的角落。 飞向—— 下一个,等待被上色的未来。 …… 第14章 现实中的色彩革命 周一早上,万象文创。 顾言朝刚踏进公司大门,就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劲。 前台小姑娘看到他,眼睛一亮:“顾哥,你上热搜了!” “又上?”顾言朝下意识摸了摸脸,“这次是因为什么?未来城那棵树被骂了?” “不是不是!”她把手机递过来,“你自己看。” 屏幕上是一条已经冲到热搜中段的话题: #未来城里藏着的老街# 点进去,是一段剪辑视频—— 星河未来城发布会现场,嘉宾举起手机扫AR树的画面,树从“极简科技树”变成“青绿色老街树”,树干浮现那句: 【这棵树,来自一条已经被拆掉的老街。】 配文是一行字: “原来我们拼命奔向的未来里,还藏着一点过去。” 转发已经过万,评论区吵成一片。 【这波情怀我吃了,谁懂,我家那边也被拆了。】 【卖房子的搞这种小心思,有点东西。】 【这也太国风了吧?开发商不怕海外客户看不懂吗?】 【楼上的,海外客户又不瞎,这种东西谁都会被戳一下。】 【别尬吹了,不就是一个AR彩蛋?】 【但至少,比那种只会放几个发光球体的发布会强。】 顾言朝往下翻,看到一条被顶得很高的评论: 【未来不是一张白纸,未来是很多层颜色叠出来的。这条老街,这棵树,就是其中一层。——转自某不愿透露姓名的设计师】 他愣了一下:“这谁?” “还能谁?”苏清浅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他身后,“你昨晚发的朋友圈,忘了?” 顾言朝:“……” 他掏出手机,点开自己的朋友圈—— 果然,昨晚一时感慨,发了那条,还顺手配了那张老街老槐树的照片。 “你是不是忘了,你朋友圈里,有半个创意圈?”苏清浅说,“这条已经被转疯了。” “他们都在猜——” “‘某不愿透露姓名的设计师’是谁。” “你现在,在圈内有了个新外号。” “什么?” “‘彩蛋设计师’。” 顾言朝:“……” “行了。”苏清浅把手机丢回给他,“别傻笑了,上午十点,有个新提案。” “又是谁?” “一个国际运动品牌。”苏清浅说,“要做中国区的新视觉形象。” “关键词:极简、国际化、去风格化。” 顾言朝脚步一顿:“……去风格化?” “对。”苏清浅看他一眼,“是不是有点耳熟?” “你刚从‘去国风’的坑里爬出来,又要进‘去风格化’的坑。” “我是不是应该,先给自己买份保险?”顾言朝说。 “你可以先给你的审美买份保险。”苏清浅说,“这次客户,比星河未来城那群人还狠。” “他们的原话是——” “‘我们不要任何能被识别为“中国”的东西。’” “‘也不要任何能被识别为“某个设计师”的东西。’” “‘我们要的是——’” “‘完全的空白。’” 顾言朝心里“咯噔”一下:“这……” “这比‘太国风’还难搞。” “‘太国风’至少还有东西可改。” “‘完全的空白’——” “我改什么?改空气?” “你可以改颜色。”长河在他心里说,“你不是刚上完‘颜色课’吗?” “这是你,第一次在现实里,把梦里学到的东西用出来的机会。” “现实中的色彩革命。” “就从这个项目开始。” …… 上午十点,会议室。 客户方来了三个人: 中国区品牌总监,一个戴细框眼镜的女人,气场很强; 全球创意顾问,一个操着美式英语的中年男人,T恤外面套着冲锋衣; 还有一个数据分析经理,全程抱着电脑,像随时准备把所有人的数据化。 “我们这次的诉求,非常清晰。”品牌总监开门见山,“我们要为中国区,做一套新的视觉系统。” “但——” “这套系统,不能只是‘中国版’。” “它要能无缝接入我们的全球系统。” “也就是说——”全球创意顾问插话,“不能有任何‘中国特色’。” “比如?”顾言朝问。 “比如,红色。”品牌总监说,“红色在中国有特殊含义,但在全球市场,它只是一种‘警示色’。” “再比如,龙、凤、云纹、书法、水墨……这些,都要避免。” “我们不要‘东方感’,不要‘中国风’,不要‘文化符号’。” “我们要的是——” “一种,谁都能看懂,谁都不会反感,谁都能穿上身的视觉语言。” “干净,利落,没有杂音。” 顾言朝心里默默吐槽:“这词,怎么这么熟。” “这就是——”长河说,“沉默棋手在商业世界的亲儿子。” “只不过,他们要的不是文明沉默,而是——” “品牌垄断视觉。” “在他们眼里,所有‘文化风格’,都是噪音。” “所有‘设计师风格’,都是干扰。” “他们要的是——” “你交出你的手,交出你的眼,交出你的审美。” “然后,帮他们画一个——” “没有你存在的世界。” 数据分析经理推了推眼镜:“我们做过调研。” “在全球范围内,最受欢迎的运动品牌视觉,是——” “高饱和度的纯色块,极简的图形,无衬线字体。” “没有任何文化符号。” “因为——” “文化符号,会降低产品的‘适配度’。” “比如,一个带有龙纹的logo,在某些市场会被认为‘很酷’,在另一些市场会被认为‘很怪’。” “而一个纯色块,不会。” “它只是——” “一块颜色。” “你可以把它理解为——”全球创意顾问说,“我们要的是‘容器’,不是‘内容’。” “我们的logo,是容器。” “我们的视觉系统,是容器。” “用户的生活方式,他们的情绪,他们的故事,是内容。” “我们不需要在容器上,画任何东西。” “容器越干净,内容越清晰。” 顾言朝看着他们,忽然想起梦里的那面墙。 “你们要的,是一张——”他在心里说,“永远不会被上色的白纸。” “对。”长河说,“而且——” “他们会要求你,亲手,把你所有的颜色,都从这张纸上擦掉。” “包括——” “你刚刚找回来的那点青绿。” “你打算怎么办?”长河问。 “还能怎么办?”顾言朝在心里苦笑,“先答应,再想办法。” “你现在的人生模式,就是——” “白天当甲方的手,晚上当文明的眼。” “挺好。”长河说,“至少——” “你不会无聊。” “顾先生?”品牌总监看向他,“你有什么想法?” 顾言朝收起思绪:“我有一个问题。” “你说。” “你们要的是——”顾言朝说,“‘完全的空白’。” “那——” “空白,也是一种颜色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全球创意顾问笑了:“这是一个很哲学的问题。” “但在商业设计里,空白,不是颜色。” “空白,是——” “没有颜色。” “是所有颜色的缺失。” 顾言朝点点头:“那我明白了。” “我会先给你们,做一套——” “没有颜色的方案。” “一套,你们会喜欢的‘空白版’。” “然后——” 他在心里说,“我会在这套空白版里,藏一套——” “只有我自己知道的‘颜色版’。” “现实中的色彩革命。” “就从这里开始。” … 会后,顾言朝把自己关在会议室旁边的小房间里。 “长河。”他在心里说,“你说,他们要的‘空白’,真的是‘没有颜色’吗?” “不是。”长河说,“他们要的,是一种——” “被他们定义为‘安全’的颜色。” “比如,高级灰,冷白,深空黑。” “这些颜色,在他们眼里,是‘非颜色’。” “因为——” “它们不会带来任何情绪,不会引发任何联想。” “它们只是——” “背景。” “而他们的logo,要浮在这个背景上。” “像上帝,浮在宇宙之上。” “那我要做的,就是——”顾言朝说,“在这个‘上帝的背景’里,藏一点‘人的颜色’。” “你打算怎么做?”长河问。 “很简单。”顾言朝说,“他们要的是‘完全的空白’。” “那我就给他们——” “看起来是空白,其实是很多层颜色叠出来的空白。” “比如——” “把青绿、赭、土黄、淡金,全部调到最低饱和度,再叠在一起。” “肉眼看,是‘高级灰’。” “但在数据里,在文明长河里,它是——” “一整个世界。” “这是——”长河说,“你第一次,把‘壁画逻辑’,用在商业设计里。” “你在尝试——” “让空白,也有历史。” “让‘去风格化’,也有风格。” “这很危险。” “也很有趣。” “那就——”顾言朝说,“开始吧。” …… 接下来三天,顾言朝都在和颜色较劲。 他在电脑上,打开一个新的色板。 第一行,是客户喜欢的“安全色”: #F5F5F5(浅灰)、#333333(深灰)、#000000(黑)、#FFFFFF(白)。 “这些颜色,有一个共同点。”长河说,“它们没有记忆。” “你可以在任何一个项目里用它们,不会有人问‘这是谁的颜色’。” “因为——” “它们属于所有人,也属于没有人。” 顾言朝点开第二行,那是他自己的“私藏色”: 从敦煌壁画里提取的青绿、赭、土黄,从宋画里提取的墨灰,从老照片里提取的旧纸黄。 “这些颜色,有记忆。”长河说,“每一个,都能在文明长河里,找到源头。” “你打算怎么用?” “我打算——”顾言朝说,“把它们,藏进第一行。” 他选中那个浅灰 #F5F5F5,打开拾色器。 在HSV模式里,他一点点调整色相—— 把H值从0调到180,再调到190,再调到200。 每调一次,他都在心里问自己: “这一点青绿,会不会被客户看出来?” “不会。”长河说,“你调得太浅了。” “浅到——” “只有在大量平铺的时候,才会被眼睛捕捉到。” “比如,一面墙,一张海报,一件衣服。” “而在小小的电脑屏幕上,它只是——” “普通的浅灰。” 顾言朝满意地点点头:“那就这样。” 他把这个“带一点青绿的浅灰”,命名为—— #F5F5F5_GREEN “这是——”长河说,“你的第一支‘革命色’。” “接下来呢?” “接下来——”顾言朝说,“我要给每一个‘安全色’,配一个‘革命版’。” 深灰 #333333,他加了一点赭,让它在大面积使用时,呈现出一种“像山一样的灰”。 黑色 #000000,他加了一点墨灰,让它不再是“死黑”,而是像老宣纸一样的“有呼吸的黑”。 白色 #FFFFFF,他加了一点旧纸黄,让它看起来不再像医院的墙,而像被阳光晒过很多年的纸。 “这样——”顾言朝说,“当这些颜色,被用在海报、店铺、服装上时——” “肉眼看到的,是‘安全的高级灰’。” “但情绪感受到的,是——” “山的重量,纸的温度,壁画的呼吸。” “客户不会发现。” “数据也不会发现。” “因为——” “数据只看数值,不看情绪。” “只有人会。” “只有文明长河会。” “这就是——”长河说,“你在现实中发动的‘色彩革命’。” “你没有推翻甲方。” “你只是——” “在他们的规则里,换了一套颜料。” “他们以为,他们在画空白。” “其实——” “他们在画,你给他们选的世界。” …… 周五,提案会。 客户方三个人准时到场,桌上还是那几台银色笔记本。 “我们看了你们之前的作品。”品牌总监说,“尤其是‘天工纪元’和星河未来城。” “我们很欣赏你们的能力。” “但——” “我们这次,要的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我们不希望看到任何‘国风’,也不希望看到任何‘设计师个人风格’。” “我们要的是——” “干净,利落,没有杂音。” “你明白吗?” “明白。”顾言朝说,“所以,我准备了两套方案。” “两套?”全球创意顾问有点意外,“我们只需要一套。” “第一套,是你们要的。”顾言朝说,“完全的空白。” “第二套——” “是我自己的。” “你可以先看第一套。” 他打开第一套方案。 屏幕上,是一系列极简的视觉: 浅灰背景,深灰图形,黑白logo,无衬线字体。 没有任何纹样,没有任何书法,没有任何能被识别为“中国”的东西。 整体感觉:干净,安全,国际化。 ——以及,极其无聊。 “这一套,是按照你们的要求做的。”顾言朝说,“所有颜色,都是‘安全色’。” “没有任何情绪,没有任何记忆。” “你们可以在任何市场使用,不会有人觉得‘这很中国’,也不会有人觉得‘这很某设计师’。” “这是——” “一张白纸。” 品牌总监看着屏幕,频频点头:“很好。” “这就是我们要的。” “干净,克制,没有杂音。” 全球创意顾问也点头:“我喜欢这种——” “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干扰我们logo的视觉。” 数据分析经理推了推眼镜:“从数据角度看,这套视觉的适配度极高。” “在任何背景下,都不会显得突兀。” “这是一个完美的‘容器’。” 顾言朝笑了笑:“那第二套呢?” “第二套?”品牌总监皱眉,“我们不是已经说过——” “我们只需要一套。” “第二套,是我自己的尝试。”顾言朝说,“我想看看——” “在你们的规则里,还能不能,有一点‘人的颜色’。” “你可以不选。” “但我希望,你们至少看一看。” 品牌总监犹豫了一下:“好吧。” “就当是,了解一下你们团队的创意范围。” 顾言朝打开第二套方案。 屏幕上,还是那些极简的视觉: 浅灰背景,深灰图形,黑白logo,无衬线字体。 看起来,和第一套,几乎一模一样。 “这……”全球创意顾问皱眉,“和第一套有什么区别?” “肉眼看,没什么区别。”顾言朝说,“但——” “颜色不一样。” 他点开其中一张海报,放大背景。 “这张海报的背景色,看起来是浅灰。” “但它其实,是由三种颜色叠出来的——” “青绿、赭、土黄。” “我把它们的饱和度调到最低,再叠在一起。” “肉眼看,是浅灰。” “但在情绪上,它会给人一种——” “像山,像壁画,像老纸的感觉。” “只是——” “这种感觉,很轻。” “轻到,你不会意识到它的存在。” 品牌总监有点懵:“你是说——” “你在我们的‘安全色’里,加了一点‘国风色’?” “可以这么说。”顾言朝说,“但——” “我没有加任何符号,没有加任何纹样,没有加任何能被识别为‘中国’的东西。” “我只是——” “换了一套颜料。” “你们要的是‘空白’。” “我给你们的,是——” “有记忆的空白。” 全球创意顾问沉默了一会儿:“你觉得,这样做,有意义吗?” “从商业角度看,没有。”顾言朝说,“从数据角度看,也没有。” “但从人的角度看——” “有。” “因为——” “人不是数据。” “人会被颜色影响,哪怕他们自己不知道。” “你们要的是‘容器’。” “我只是希望——” “这个容器,不是冷冰冰的。” “它可以是——” “一个,曾经装过山、装过水、装过壁画的容器。” “这样,当用户把自己的故事装进去的时候——” “他们会觉得,这个容器,是有温度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数据分析经理推了推眼镜:“我们可以做一个小测试。” “在不告诉用户的情况下,把两套方案放在不同的渠道测试。” “看哪一套,更能提升用户的停留时间和购买转化率。” “如果第二套的数据更好——” “我们可以考虑,用第二套。” 品牌总监看了看全球创意顾问,又看了看顾言朝:“你敢赌吗?” “赌什么?”顾言朝问。 “赌你的‘有记忆的空白’,比我们的‘完全的空白’,更受欢迎。” 顾言朝笑了笑:“我本来就是个‘彩蛋设计师’。” “赌彩蛋,是我的专业。” “那就——”品牌总监说,“先做小范围测试。” “如果数据好——” “我们就用你的‘革命版’。” “如果不好——” “你就乖乖给我们做‘完全的空白’。” “成交。”顾言朝说。 …… 接下来一周,测试开始。 两套视觉,被分别投放在不同的线上渠道: 一套是“完全的空白”,一套是“有记忆的空白”。 页面布局、文案、产品,完全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 背景色。 顾言朝每天都在等数据。 他表面上装得很淡定,该开会开会,该改图改图。 但只要一有空,他就会打开那个数据后台,看一眼停留时间、点击率、转化率。 “怎么样?”长河问。 “现在还看不出什么。”顾言朝说,“样本量不够。” “你紧张吗?” “有点。”顾言朝说,“这是我第一次,用数据来证明——” “颜色,是有情绪的。” “如果数据打我的脸——” “那我可能,真的会怀疑自己。” “你不会。”长河说,“因为——” “你已经在梦里,在文明长河里,证明过一次了。” “现实的数据,只是——” “额外的奖励。” “你要的,不是赢。” “你要的是——” “在现实里,给自己的颜色,找一个位置。” “哪怕只是——” “一个小小的角落。” …… 一周后,测试结果出来了。 第二套方案——“有记忆的空白”—— 在停留时间和转化率上,都比第一套,高出了大约5%。 不算惊人,但—— 在一个成熟的品牌系统里,5%,已经是一个值得注意的数字。 数据分析经理在会议上展示了数据:“虽然样本量还不够大,但趋势很明显。” “用户在第二套视觉上,停留的时间更长。” “他们更愿意往下滑,更愿意点击‘加入购物车’。” “我们暂时还不知道原因。” “但——” “这说明,第二套视觉,对用户的情绪,有轻微的正向影响。” 全球创意顾问看着数据,沉默了一会儿:“你是对的。” “颜色,是有情绪的。” “哪怕,它看起来只是浅灰。” 品牌总监看向顾言朝:“你赢了。” “从今天起——” “中国区的新视觉形象,用你的‘革命版’。” “不过——”她话锋一转,“我们有一个条件。” “什么?” “你不能对外透露,这套视觉里,有‘国风色’。” “在对外宣传里,它只是——” “我们的新全球视觉语言。” “你,只是执行者。” 顾言朝笑了笑:“没问题。” “我本来就是个‘彩蛋设计师’。” “彩蛋,本来就不该被说出来。” “成交。”品牌总监说。 …… 会后,苏清浅把顾言朝堵在走廊里。 “你疯了?”她压低声音,“你居然敢在国际品牌的视觉里,塞国风色?” “我又没塞龙,没塞凤,没塞云纹。”顾言朝说,“我只是——” “换了一套颜料。”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苏清浅说,“这意味着,你在他们的全球系统里,埋下了一颗——” “文化的种子。” “以后,只要他们在中国区用这套视觉,他们就在——” “不知不觉地,传播你的‘颜色逻辑’。” “你在——” “用他们的钱,给华夏的审美,做推广。” “这叫——” “借船出海。” 顾言朝笑了笑:“这不是你教我的吗?” “什么时候?” “你说——”顾言朝说,“‘在这个行业里,要学会用甲方的钱,养自己的审美。’” “我现在,只是把这句话,执行到了极致。” 苏清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行。” “你现在,已经不是‘彩蛋设计师’了。” “你是——” “‘颜色间谍’。” “我喜欢这个称呼。”顾言朝说。 …… 消息很快在公司里传开。 “顾哥太牛了!国际品牌的新视觉,居然用了他的方案!” “听说,他在颜色里动了手脚,让数据都变好了!” “什么手脚?” “不知道,他不说。” “这才是高手,悄悄改变世界,不让别人知道。” 顾言朝听着这些话,心里却很平静。 “长河。”他在心里说,“我是不是——” “终于,在现实里,完成了一次小小的‘色彩革命’?” “是。”长河说,“而且——” “你用的是他们的规则,打败了他们的规则。” “你没有说‘不’。” “你只是——” “在他们的‘不’里,加了一点‘是’。” “这比直接说‘不’,更有力量。” “为什么?” “因为——”长河说,“直接说‘不’,只会让他们把你踢出去。” “而你现在——” “是在他们的系统里,悄悄种下你的颜色。” “总有一天,这些颜色会扩散。” “从中国区,到亚太区,再到全球。” “他们会以为,这是‘新的流行色’。” “但只有你知道——” “这是,从敦煌的壁画里,从宋画的山水里,从那条被拆掉的老街里,慢慢走出来的颜色。” “这是——” “华夏的颜色,用另一种方式,回到了世界的舞台。” 顾言朝笑了笑:“听起来,挺浪漫。” “但——” “我现在,只是一个在甲方系统里,偷偷换颜料的小设计师。” “这就够了。”长河说,“文明长河,不需要你一个人,改变一切。” “它只需要——” “你在每一个可以选择的地方,选择那一点颜色。” “一点一点,累积起来。” “总有一天,会变成——” “一场,谁也挡不住的色彩革命。” …… 周五晚上,顾言朝回到家。 程野发来一条消息:“你又搞事情了?” 后面是一个链接,是一篇行业公众号的文章: 【深度解析:某国际品牌中国区新视觉背后的“颜色秘密”】 文章里,作者分析了新视觉的颜色系统,指出: “这套视觉看似极简,却在背景色上,使用了极其微妙的色彩调整。” “虽然肉眼很难察觉,但在情绪层面,它给人一种‘似曾相识的舒适感’。” “这种舒适感,可能来自于——” “这些颜色,与中国传统绘画中的某些色调,有着微妙的相似。” “这是一种——” “被隐藏在‘国际化’外衣下的‘东方情绪’。” “是谁,在背后做了这个选择?” 文章最后,没有给出答案。 只留了一句: “也许,这只是一个巧合。” “也许,这是一个不愿透露姓名的设计师,在悄悄改变我们看世界的方式。” 顾言朝看完,笑了:“写得挺准。” “你怎么看?”长河问。 “我觉得——”顾言朝说,“至少,有人注意到了。” “有人开始问——” “‘为什么,这些颜色,让我觉得舒服?’” “这就是——” “****的第一步。” “让别人,开始注意到颜色。” 程野又发来一条消息:“你是不是,又在给世界留彩蛋?” 顾言朝回:“这次,是给颜色留的。” 程野:“你知道吗?我最近在画一幅画。” “画的是——” “一条老街,和一棵老槐树。” “但我用的颜色,不是我记忆里的。” “而是——” “我在你的那些方案里,看到的颜色。” “那种,看起来是灰,其实是很多层颜色叠出来的灰。” “画完之后——” “我忽然觉得,那条老街,又活了一次。” “谢谢你。” 顾言朝看着这条消息,心里忽然很暖。 “长河。”他在心里说,“我是不是——” “终于,把自己的颜色,和别人的记忆,连起来了?” “是。”长河说,“而且——” “你开始明白,‘色彩革命’不是——” “在大街上举牌子,喊口号。” “而是——” “在每一个可以选择的地方,选择那一点颜色。” “在每一个‘空白’里,加一点记忆。” “在每一个‘去风格化’的要求里,留一点风格。” “你在改变的,不是一个项目。” “你在改变的,是——” “人们看世界的方式。” “总有一天,当他们看到一片‘高级灰’的时候——” “他们会下意识地问一句:” “‘这里,是不是藏着一点别的颜色?’” “这就是——” “你想要的未来。” …… 夜深了。 城市的灯光渐渐暗下来,只剩下广告牌和路灯,还在不知疲倦地亮着。 顾言朝站在阳台上,看向远处的城市天际线。 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反射着夜空的光,一片“高级灰”的海洋。 “你看。”长河说,“这座城市,已经被‘安全色’覆盖了大半。” “但——” “你已经在其中,加了一点青绿,一点赭,一点淡金。” “它们现在还很小。” “小到,没有人会注意。” “但——” “颜色,是会扩散的。” “尤其是,当它们被用在海报、店铺、服装、广告里的时候。” “总有一天,会有人问——” “‘为什么,这些颜色,让我觉得,有点像家?’” 顾言朝笑了笑:“那我——” “就继续,做一个‘颜色间谍’吧。” “白天,给甲方画‘安全版’。” “下班后,在文明长河里,画‘颜色版’。” “偶尔——” “在现实里,发动一点小小的‘色彩革命’。” “挺好。”长河说,“至少——” “你还在,给这个世界,加颜色。” 顾言朝抬头,看向夜空。 云层间,那颗比周围更亮的星,还在。 只是这一次,它的光,不再是单纯的白。 而是—— 带着一点极淡的青,一点极淡的赭,一点极淡的金。 “那是——”长河说,“文明长河,给你的一点奖励。” “奖励什么?” “奖励你,在现实里,发动了第一次‘色彩革命’。” “也奖励你——” “没有在‘去风格化’的要求里,丢掉自己的风格。” “你还在——” “找自己的颜色。” 顾言朝笑了笑:“那我——” “继续找。” “为华夏。” “也为那些,在高级灰里,还愿意多看一眼青绿的人。” “还愿意,相信未来不止一种颜色的人。” 他抬手,对着夜空,轻轻点了一下。 像在棋盘上,落下了一枚新的棋子。 这枚棋子,带着他刚刚在现实里,赢来的那一点“颜色胜利”。 它在黑暗里,闪了一下。 然后,飞向了更高的地方。 飞向—— 那些,还没被“去风格化”覆盖的角落。 飞向—— 下一个,等待被上色的世界。 …… 第15章 匿名修复师上线 周一晚上,万象文创加班到九点半。 顾言朝揉着酸胀的眼睛,从会议室出来,路过开放工位区,只剩零星几盏灯还亮着。 “顾哥,走不走?”程野背着包晃过来,“我请你吃夜宵,顺便听听你那套‘****’的八卦。” “改天吧。”顾言朝指了指电脑,“还有个品牌手册要改。” “你最近,真的很卷。”程野啧了一声,“不过——” 他压低声音,“你那个国际品牌的新视觉,我看了。” “怎么说?” “表面看,是挺‘去风格化’的。”程野说,“但——” “我总觉得,你在颜色里动了手脚。” “尤其是那个浅灰背景,看着特别舒服,又说不上哪儿舒服。” “你是不是——” “塞了什么国风彩蛋进去?” 顾言朝笑而不语:“你猜。” “我猜你肯定塞了。”程野笃定,“你现在人设已经是——” “‘明着给甲方打工,暗地里给华夏打工’。” “哪天你要是被国际品牌联名封杀,我给你众筹开个工作室。” “行。”顾言朝说,“到时候你来当合伙人,专门负责吐槽甲方。” “成交。” 程野走后,办公室彻底安静下来。 顾言朝回到工位,打开那个品牌手册文档,看了两眼,又关掉。 “你不是要改吗?”长河说。 “我需要一点缓冲。”顾言朝说,“刚从‘****’的战场下来,还没回血。” “你现在的状态,很适合去另一个战场。”长河说。 “哪儿?” “文明长河。”长河说,“敦煌那一块,最近有点热闹。” “敦煌?”顾言朝愣了一下,“又跟敦煌有关?” “你梦里的壁画课,白上了?”长河说,“沈老先生,可在那边等着你交作业呢。” “……我哪有什么作业。” “你有。”长河说,“你在现实里,发动了‘色彩革命’。” “现在,该在文明长河里,交一份‘修复作业’了。” “怎么交?” “很简单。”长河说,“你不是一直抱怨,没机会正经画一次壁画吗?” “今晚——” “你有机会,修复一整面。” 顾言朝心里一动:“真的?” “不过——”长河话锋一转,“有个条件。” “什么?” “你不能用你的真名。” “你得用一个——” “匿名身份。” “‘匿名修复师’。” “这名字,挺中二。”顾言朝说。 “但——”长河说,“很适合你现在的状态。” “白天,你是给国际品牌做‘去风格化’的设计师。” “晚上,你是在文明长河里,修复壁画的‘匿名修复师’。” “双面人生,正式上线。” 顾言朝笑了笑:“听着,挺累的。” “但——” “好像比一直改品牌手册,有意思多了。” “那就——”长河说,“下班吧。” “下班后,你要去的地方,不在公司。” “而在——” “文明长河·敦煌副本。” …… 顾言朝回到家,洗漱完,躺在床上,打开手机。 屏幕上,是一个不起眼的APP图标—— 【长河】 那是他之前在文明长河里“执棋”时用的入口,最近因为忙着现实项目,已经很久没点开。 “准备好了吗?”长河问。 “准备什么?”顾言朝说,“我现在就是个只会用PS的社畜,你让我去修壁画?” “你不是只会用PS。”长河说,“你会用颜色。” “而且——” “在文明长河里,你不需要真的拿画笔。” “你只需要——” “用你的眼睛,你的记忆,你的审美。” “剩下的,交给文明长河。” “听起来,像某种外挂。”顾言朝说。 “你可以这么理解。”长河说,“这是文明给你的权限。” “但——” “权限越大,责任越大。” “你每一笔,都会影响这块‘副本’的走向。” “所以——” “在开始之前,我们要开一个‘决策会议’。” “决策什么?” “三个问题。”长河说。 “第一——” “你要修复哪一面墙?” “敦煌那么多洞窟,那么多壁画,你不可能全修。” “你得选一块,对你有意义的。” “第二——” “你要用什么方式修复?” “是完全按照历史原样,做‘复原式修复’?” “还是——” “在尊重历史的基础上,做‘补完式修复’,把那些被时间磨掉的颜色,用你理解的方式,补回去?” “第三——” “你要用什么身份?” “是‘顾言朝’,还是——” “‘匿名修复师’?” “这三个问题,你得先想清楚。” “不然——” “你修的,不只是壁画。” “也是你自己。” 顾言朝沉默了一会儿:“第一个问题。” “我选——” “我梦里那一面。” “就是沈老先生带我看的那面未完成的壁画。” “山、路、佛,颜色只上了一半的那面。” “为什么?”长河问。 “因为——”顾言朝说,“那面墙,对我来说,是‘颜色课’的起点。” “我在梦里,学了怎么看颜色。” “现在,我想在文明长河里,试着——” “给它上完颜色。” “第二个问题。” “我选——” “‘补完式修复’。” “我不会去假装自己是古代画师。” “我也不会去瞎编历史。” “我会在尊重原有线条和结构的基础上——” “用我理解的颜色,把那些被时间磨掉的部分,补回去。” “这既是对历史的尊重,也是对自己的尊重。” “第三个问题。” “我选——” “‘匿名修复师’。” “我不想用我的真名。” “因为——” “这不是一次‘个人秀’。” “这是一次——” “文明长河,对我这节颜色课的验收。” “我只想——” “安静地,把这面墙补完。” “不想被任何现实身份干扰。” “好。”长河说,“决策完成。” “‘匿名修复师’,正式上线。” “准备——” “进入敦煌副本。” 顾言朝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文明长河——” “以青子·天青为引。” “带我去——” “那面未完成的壁画。” 下一秒,眼前一黑。 再睁眼,他站在一个熟悉的地方—— 洞窟深处,空气里有淡淡的尘土味,一束光从上方打下来,照亮了一整面墙。 墙上,是那幅未完成的壁画。 线条已经勾好,轮廓已经成型,颜色却只上了一半——青绿的山、赭红的岩、土黄的路,都停留在“未完成”的状态。 “这里是——”顾言朝低声道。 “文明长河里的敦煌副本。”长河说,“你梦里的那面墙,在这儿有一个‘存档’。”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 “把这个存档,往前推一步。” “怎么推?” “用你的颜色。”长河说,“你在现实里,用在国际品牌上的那一套‘革命色’,现在可以——” “用在这儿。” “不过——” “这次,你不用藏。” “你可以,大胆地用。” 顾言朝笑了笑:“终于,可以不用‘去风格化’了。” “是的。”长河说,“这里——” “风格,就是一切。” …… 顾言朝走到墙前,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已经褪色的线条。 指尖没有真实的触感,却有一种奇怪的“反馈”—— 像电流,又像某种情绪,顺着指尖,流进他的身体。 “这是——”他问。 “文明长河的反馈。”长河说,“每一笔,你都能感觉到,这块壁画对你的‘反应’。” “你补得对,它会亮一点。” “你补得不对,它会暗一点。” “就像——” “在跟你对话。” 顾言朝心里一震:“那我要是——” “补坏了呢?” “可以撤回。”长河说,“文明长河,有‘历史回溯’功能。” “你可以大胆试。” “但——” “每一次撤回,都会消耗一点你的‘精神值’。” “简单说——” “你会累。” “所以——” “最好一次就对。” 顾言朝深吸一口气:“那我——” “先从哪儿开始?” “从你最熟悉的地方。”长河说,“山。” “那片未完成的山。” 顾言朝抬头,看向那片只勾了线条的山。 轮廓已经很清晰—— 陡峭的岩壁,蜿蜒的山路,远处若隐若现的佛塔。 颜色却只上了一半—— 靠近画面中心的部分,有一点青绿和赭,越往边缘,越淡,最后只剩下线稿。 “你打算怎么补?”长河问。 “我想用——”顾言朝说,“我在现实里,调出来的那套‘革命色’。” “但——” “这里是敦煌,不是品牌手册。” “我不能直接把那些‘带青绿的灰’搬过来。” “我要——” “把它们‘翻译’成壁画的语言。” “怎么翻译?” “很简单。”顾言朝说,“现实里,我是在‘安全色’里,加一点国风。” “在这里,我要在‘历史色’里,加一点现代。” “让这块壁画,既像一千年以前的,又像——” “今天刚刚画完的。” “这就是——”长河说,“你的‘补完式修复’。” “好。”顾言朝说,“开始。” 他闭上眼,在心里调出那套“革命色”。 带一点青绿的浅灰,带一点赭的深灰,像老宣纸一样的黑,像旧纸一样的白…… 然后,他在脑子里,把这些颜色,一点点“翻译”成壁画的语言—— 浅灰里的青绿,变成了山巅的苔。 深灰里的赭,变成了岩壁的纹理。 老宣纸一样的黑,变成了山路的阴影。 旧纸一样的白,变成了云的边缘。 “好了。”他睁开眼,“开始上色。” 他伸出手,在墙上轻轻一抹。 指尖划过的地方,颜色像被唤醒一样,从线稿下慢慢浮上来。 青绿的苔,顺着山巅的线条蔓延,和原本的底色慢慢融合。 赭色的岩,从岩壁的缝隙里渗出,像被风刮了几百年,却依然顽强地留着。 黑色的路,在山脚下蜿蜒,像一条从过去走到现在的河。 白色的云,在远处的天空里慢慢铺开,边缘被阳光镶上了一点淡金。 “你看。”长河说,“这就是——” “你在文明长河里,画的第一笔。” “它既是对历史的补完,也是对现实的回应。” “你在现实里,把敦煌的颜色,藏进了‘高级灰’。” “在这里,你把‘高级灰’里的现代感,还给了敦煌。” “这是一次——” “双向翻译。” 顾言朝看着那片刚刚被补完的山,心里忽然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好像,他不是在“修复”,而是在“续写”。 续写一千年以前,那个画师没来得及画完的故事。 “你在想什么?”长河问。 “我在想——”顾言朝说,“那个画这块壁画的人,会不会觉得,我在乱改他的画。” “不会。”长河说,“因为——” “他在画这块壁画的时候,也在‘续写’。” “续写他之前的画师,续写更早的传统,续写他对世界的理解。” “你现在,只是——” “在这条链上,加了一环。” “你没有取代他。” “你只是——” “让这块壁画,多了一种‘被看见’的方式。” 顾言朝点点头:“那我——” “继续。” 他走到山路的部分。 那里,原本的颜色已经被时间磨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模糊的赭色痕迹。 “你打算怎么补?”长河问。 “我想用——”顾言朝说,“那条被拆掉的老街的颜色。” “老街?” “嗯。”顾言朝说,“那条老街的路,是青石板铺的。” “被人踩了很多年,颜色发灰,却有一种很踏实的感觉。” “我想把那种‘踏实’,搬到这里。” “让这条山路,看起来不只是‘通往佛国的路’。” “也是——” “普通人每天走的路。” “从家门口,到菜市场,到学校,到办公室。” “从现实,到理想。” “从现在,到未来。” “这想法,很危险。”长河说,“你这是在——” “把敦煌的壁画,变成现实的镜子。” “但——” “也很有意思。” “那就——”顾言朝说,“试试。” 他在心里调出那条老街的颜色—— 被踩得发亮的青石板,被阳光晒得发白的墙,被雨水冲刷得发深的屋檐。 然后,他把这些颜色,一点点“翻译”成壁画的语言—— 青石板的灰,变成了山路的石。 发白的墙,变成了路边的屋。 发深的屋檐,变成了路边的树。 他伸出手,在墙上轻轻一抹。 山路的颜色,从模糊的赭色里慢慢浮出来。 青灰的石,一块一块铺在脚下,边缘被时间磨得圆润。 路边的屋,白墙黑瓦,像从现实里搬过去的一样。 路边的树,枝叶繁茂,颜色是他在未来城里,给那棵树用的青绿。 “你看。”长河说,“那条老街,在这里,又出现了。” “只不过——” “这次,它不再是被拆掉的那条。” “它是——” “通往佛国的一条路。” “也是——” “通往你心里的一条路。” 顾言朝看着那条山路,忽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那条被拆掉的老街,在现实里,已经没了。 在星河未来城的模型里,只留下一个AR彩蛋。 而在这里—— 它变成了壁画的一部分,变成了通往佛国的路。 “沈老先生。”他在心里说,“你看到了吗?” “我终于,把那条老街,画进了壁画里。” “他看到了。”长河说,“而且——” “他很满意。” …… 接下来几个小时,顾言朝一直在墙上“补色”。 他用现实里的“革命色”,补了山、路、云、树。 他用梦里学到的“壁画逻辑”,补了佛的衣、菩萨的脸、飞天的飘带。 他在佛的眼睛里,加了一点极淡的金,让那双眼,看起来既古老,又像刚刚睁开。 他在飞天的飘带上,加了一点他在国际品牌项目里用的“带青绿的灰”,让那些飘带,看起来既轻盈,又有重量。 每一笔,他都能感觉到文明长河的反馈—— 墙,一点点亮起来。 颜色,一点点重起来。 壁画,一点点活起来。 “你现在的状态——”长河说,“很像一个真正的修复师。” “只不过——” “你修的不是石头和颜料。” “你修的是——” “文明的记忆。” “还有——” “你自己的记忆。” 顾言朝笑了笑:“那我——” “是不是,应该给自己起个正式的代号?” “‘匿名修复师’太笼统了。” “你想叫什么?”长河问。 “我想叫——”顾言朝想了想,“‘拾色者’。” “拾色者?” “嗯。”顾言朝说,“在时间里,捡拾那些被丢掉的颜色。” “在现实里,捡拾那些被拆掉的老街。” “在文明长河里,捡拾那些被遗忘的壁画。” “‘拾色者’——”长河说,“这个名字,很适合你。” “好。”顾言朝说,“从今天起——” “在文明长河里,我就是——” “拾色者。” “匿名修复师,正式上线。” …… 当他补完最后一笔时,整面墙,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刺眼的光,而是一种很柔和的、像日出一样的光。 山、路、云、树、佛、菩萨、飞天…… 所有东西,都被颜色连在了一起。 过去和现在,现实和理想,敦煌和未来城,老街和佛国…… 都在这面墙上,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你看。”长河说,“这就是——” “你在文明长河里,交的第一份‘修复作业’。” “它既是敦煌的,也是你的。” “既是一千年以前的,也是今天的。” “它证明了——” “你不只是会在现实里,给甲方做‘去风格化’。” “你也会在文明长河里,给文明做‘加风格化’。” “这就是——” “你作为‘拾色者’的价值。” 顾言朝看着那面墙,心里忽然很平静。 “长河。”他说,“我是不是——” “终于,把自己的颜色,和文明长河的颜色,连在一起了?” “是。”长河说,“而且——” “你开始明白,‘修复’不是回到过去。” “而是——” “在过去的基础上,往前走一步。” “你在现实里,发动了‘色彩革命’。” “在这里,你发动了‘修复革命’。” “你不再只是补缺口。” “你开始——” “给文明,加新的颜色。” “这很危险。” “也很伟大。” …… 顾言朝从文明长河里“退线”时,天已经快亮了。 他躺在床上,却一点也不困。 脑子里,全是那面被他补完的壁画。 “你看起来,很兴奋。”长河说。 “有点。”顾言朝说,“我以前总觉得,自己只是个做商业设计的。” “每天给甲方画图,改图,被骂,被夸,被要求‘去风格化’。” “我以为,我的工作,跟那些‘伟大的东西’,没什么关系。” “但——” “昨晚,我在文明长河里,修了一整面壁画。” “那种感觉——” “很难形容。” “就像——” “我不只是在画图。” “我是在——” “参与文明的写作。” “你本来就是。”长河说,“只不过——” “你以前,没意识到而已。” “从你在未来城里,留那棵树开始。” “从你在国际品牌的视觉里,塞那点青绿开始。” “从你在梦里,上那堂壁画课开始。” “你就已经,在参与文明的写作了。” “现在,你只是——” “更自觉了一点。” 顾言朝笑了笑:“那我——” “以后下班后,是不是可以,固定去文明长河里,修一会儿壁画?” “当然可以。”长河说,“不过——” “你要注意,别太沉迷。” “你现实里,还有一堆品牌手册要改。” “甲方不会因为你在文明长河里修壁画,就放过你。” “这点,我很清楚。”顾言朝说。 “不过——” “我现在,对改品牌手册,好像没那么抗拒了。” “因为——” “我知道,我在现实里做的每一个颜色选择,都可能,在某一天,被我带进文明长河里。” “反过来,我在文明长河里修的每一笔,也可能,在某一天,被我带进现实里。” “这是一种——” “双向流动。” “挺好。”长河说,“这才是——” “一个真正的‘拾色者’该有的状态。” …… 周二,公司。 顾言朝刚坐下,苏清浅就把一份新邮件甩到他桌上。 “你最近,是不是在外面接私活了?”她问。 “没有啊。”顾言朝说,“我最近忙得连睡觉时间都没有,哪有时间接私活。” “那你解释一下,这是什么。”苏清浅把笔记本转过来。 屏幕上,是一封英文邮件,发件人是—— 【Dunhuang Research Institute Digital Lab】 敦煌研究院数字实验室。 邮件标题: 【Regarding the anonymous restoration proposal for Cave XX, Mural XXX】 关于XX窟XXX壁画的匿名修复提案。 顾言朝心里一震:“……我什么时候给敦煌研究院发过提案?” “你没发。”长河说,“但——” “你在文明长河里修的那面壁画,有一部分,被‘同步’到了现实的数字平台上。” “作为一个——” “匿名修复方案。” “这是文明长河,给你的一次‘现实测试’。” “测试什么?” “测试——”长河说,“现实里的专业人士,会不会认可你的‘补完式修复’。” “尤其是——” “那些一辈子都在研究敦煌的人。” 顾言朝点开邮件。 正文很简短: “尊敬的匿名修复师: 我们在‘数字敦煌·开放修复平台’上,看到了您提交的关于XX窟XXX壁画的虚拟修复方案。 您的方案,在色彩逻辑上,与传统敦煌壁画高度一致,同时又带有强烈的现代数字美学特征。 尤其是在山体与云气的处理上,您使用了一种非常独特的色彩叠加方式,既尊重了历史残片,又为其赋予了新的视觉生命力。 我们非常感兴趣。 如果您愿意,我们希望能与您进一步交流,探讨将您的方案,纳入我们的‘虚拟修复实验项目’的可能性。 无论您是否愿意公开身份,我们都非常期待您的回复。 ——敦煌研究院数字实验室” 邮件最后,是一个链接,指向一个名为“数字敦煌·开放修复平台”的网站。 顾言朝点开链接。 页面上,是一个在线修复平台,任何人都可以上传自己对敦煌壁画的“虚拟修复方案”。 而在“精选方案”一栏里,他看到了—— 自己昨晚在文明长河里修的那面壁画。 标题: 【Anonymous Proposal – Mural XXX, Cave XX】 匿名提案——XX窟XXX壁画。 简介: “基于历史残片与传统色彩逻辑的补完式修复,尝试在尊重历史的基础上,引入现代数字美学,使壁画在虚拟空间中获得新的生命力。” 下面,是几张对比图: 左侧,是原始残片。 右侧,是他补完后的版本。 页面下方,有一些评论: 【这颜色……好稳。】 【山体的处理很有意思,既像敦煌,又像现代插画。】 【这是谁做的?风格好特别。】 【如果这是AI做的,我收回我对AI的所有吐槽。】 【这绝对不是AI,AI做不出这么有情绪的颜色。】 顾言朝看得有点发愣:“这……” “这是你昨晚的作业,被文明长河‘同步’到了现实。”长河说,“而且——” “反响不错。” “敦煌研究院的人,已经注意到你了。” “你打算怎么办?” “我……”顾言朝想了想,“我还没想好。” “我现在的身份,是一个给国际品牌做‘去风格化’的设计师。” “如果我公开说——” “那个‘匿名修复师’就是我。” “他们会不会觉得,我精神分裂?” “一边给国际品牌做‘去风格化’,一边给敦煌做‘加风格化’。” “这不是精神分裂。”长河说,“这是——” “你作为‘拾色者’的两面。” “一面,面向现实。” “一面,面向文明。” “你可以选择,不公开身份。” “也可以选择,在某个合适的时机,让这两面,慢慢靠近。” “现在——” “你只需要,先回一封邮件。” “告诉他们——” “你愿意交流。” “但——” “你希望暂时保持匿名。” “‘拾色者’,正式上线。” 顾言朝笑了笑:“好。” “那就——” “先以‘匿名修复师’的身份,跟他们聊聊。” …… 下班后,顾言朝回到家,打开电脑,给敦煌研究院回了一封邮件。 他用的是一个新注册的邮箱,署名只有两个字: 【拾色】 邮件内容很简单: “您好: 我看到了您的邮件,非常荣幸。 我对敦煌壁画一直很感兴趣,这次的修复方案,只是一个业余爱好者的尝试。 如果您觉得有参考价值,我很愿意与您进一步交流。 不过—— 目前,我希望暂时保持匿名。 因为我觉得,修复本身,比修复者是谁,更重要。 期待您的回复。 ——拾色” 点击发送的那一刻,他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自己在现实里,也按下了一个“上线”按钮。 “‘拾色者’,正式在现实里注册了。”长河说。 “感觉如何?” “有点紧张。”顾言朝说,“也有点兴奋。” “你觉得,他们会怎么看我?” “他们会觉得——”长河说,“你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一个,能用现代数字美学,跟敦煌对话的人。” “一个,能用颜色,把过去和现在连在一起的人。” “一个——” “值得他们认真对待的‘匿名修复师’。” 顾言朝笑了笑:“那我——” “以后下班后,有两个地方要去。” “一个,是文明长河,修壁画。” “一个,是数字敦煌平台,跟专家们讨论修复方案。” “白天,给国际品牌做‘去风格化’。” “晚上,给敦煌做‘加风格化’。” “这就是——”长河说,“你现在的人生。” “听起来,挺累的。”顾言朝说。 “但——” “好像比一直改品牌手册,有意思多了。” “那就——”长河说,“继续吧。” “下班后,继续执棋。” “为华夏。” “也为那些,在高级灰里,还愿意多看一眼青绿的人。” “还愿意,相信未来不止一种颜色的人。” “还愿意,在数字世界里,给历史留一点缝的人。” 顾言朝抬头,看向窗外。 夜色很深,城市的灯光像一片“高级灰”的海洋。 但在那片海洋里,有一点青绿,一点赭,一点淡金,正在悄悄扩散。 那是他在现实里,发动的“色彩革命”。 也是他在文明长河里,开始的“修复革命”。 “长河。”他在心里说,“这盘棋——” “我下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嗯。”长河说,“而且——” “你会下得更大。” “因为——” “你已经,不再只是一个人在下。” “你有了新的队友。” “敦煌研究院的专家们。” “还有——” “那些,在数字平台上,给你留言的人。” “你现在,是一个——” “被现实和文明同时盯上的人。” “这很危险。” “也很光荣。” 顾言朝笑了笑:“那就——” “让他们盯吧。” “我会用我的颜色,给他们一个惊喜。” 他抬手,对着夜空,轻轻点了一下。 像在棋盘上,落下了一枚新的棋子。 这枚棋子,带着“匿名修复师”的标记。 它在黑暗里,闪了一下。 然后,飞向了更高的地方。 飞向—— 那些,还没被“去风格化”覆盖的角落。 飞向—— 下一个,等待被修复的世界。 …… 第16章 敦煌研究院的惊讶 周三晚上,敦煌研究院数字实验室的线上会议室。 屏幕上是熟悉的视频会议界面:几格头像,一个共享桌面,背景是敦煌研究院的虚拟背景——沙漠、蓝天、莫高窟的轮廓,安静又克制。 顾言朝坐在家里的书桌前,戴着耳机,摄像头关着,麦克风静音。 他的昵称是—— 【拾色】 “拾色老师,能听到吗?”一个略带西北口音的男声从耳机里传来。 顾言朝按下麦克风:“能听到。” “好的。”对方笑了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敦煌研究院数字实验室的负责人,姓张,大家都叫我老张。” “这位是我们的壁画修复专家,李教授。” 画面切到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戴着老花镜,眼神却很亮:“你好,拾色。” “你好,李教授。”顾言朝说。 “还有这位,是我们的数字技术负责人,小陈。” 一个年轻人挥了挥手:“嗨,拾色老师,你的方案太牛了,我们内部已经循环安利好几轮了。” 顾言朝有点不好意思:“大家叫我拾色就好,老师不敢当。” “在这个方案面前,你当得起。”李教授说,“我们先看看你的提案吧。” 老张共享了屏幕。 屏幕上,是顾言朝在文明长河里修复的那面壁画—— 山、路、云、树、佛、菩萨、飞天…… 颜色沉稳,却又带着一种现代的通透感。 “这是你提交的虚拟修复方案,对吧?”老张说,“我们先从整体说起。” “从整体构图来看,你非常尊重原作的线条和结构,没有瞎编乱造,这一点,我们很欣赏。” “尤其是——” “你没有把壁画修得‘崭新’,而是保留了很多历史的斑驳感。” “这很难得。” 李教授点头:“很多年轻人一上来,就想把壁画修得跟新的一样,恨不得把所有裂缝都抹掉。” “但——” “壁画的美,很大一部分,就在于那些裂缝和斑驳。” “那是时间留下的痕迹。” “你在修复的时候,很克制。” “你只是——” “在那些被磨掉的地方,轻轻补了一层颜色。” “既让画面完整了,又没有掩盖时间的存在。” “这一点,非常难得。” 顾言朝心里一暖:“谢谢李教授。” “我只是觉得——” “修复不是要把时间擦掉。” “而是——” “在时间的缝隙里,给画面一点新的呼吸。” “说得好。”李教授说,“‘在时间的缝隙里,给画面一点新的呼吸。’” “这句话,我要记下来。” 老张笑了笑:“我们再具体一点。” “你在山体的处理上,用了一种很特别的色彩叠加方式。” “第一层,是赭色的岩。” “第二层,是青绿的苔。” “第三层,是淡淡的灰,用来表现远处的雾气。” “这种叠加方式,跟我们在一些宋代山水画里看到的很像。” “但你又把它‘翻译’成了壁画的语言。” “这是你自己摸索出来的,还是——” “你学过传统绘画?” 顾言朝想了想:“小时候学过一点国画,后来就转去做商业设计了。” “不过——” “我一直觉得,传统绘画里的颜色逻辑,跟现代设计里的,其实是相通的。” “只是——” “我们用的工具不一样。” “一个用毛笔,一个用鼠标。” “一个用矿物颜料,一个用十六进制代码。” “但——” “颜色本身,是一样的。” 李教授眼睛一亮:“你说得很对。” “很多年轻人觉得,传统和现代是对立的。” “要么传统,要么现代。” “要么国风,要么国际。” “但你——” “用你的方案告诉我们,它们是可以叠加的。” “可以在一面墙上,同时存在。” “这让我们很惊讶。” “也很兴奋。” 老张接着说:“还有一点,我们非常感兴趣。” “你在云气和飞天飘带的处理上,用了一种很微妙的‘冷色偏青’的灰。” “这种灰,在肉眼看来,只是普通的浅灰。” “但在整体画面里,它让云气和飘带有一种——” “似有若无的现代感。” “你是怎么想到用这种颜色的?” 顾言朝心里一动:“这个——” “其实是我在一个商业项目里,偶然调出来的。” “当时客户要求‘去风格化’,不要任何能被识别为‘中国’的东西。” “我就在安全色里,悄悄加了一点青绿。” “没想到——” “用在壁画上,也挺合适。”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小陈突然说:“等等,你说的那个商业项目,是不是——” “最近那个国际运动品牌的新视觉?” 顾言朝心里“咯噔”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小陈说,“我前几天刚好看到一篇分析文章,说他们新视觉的背景色,用了一种很微妙的‘带青绿的灰’。” “当时我还在想——” “这颜色,怎么跟拾色老师的壁画修复方案,有点像。” “现在看来——” “可能不是像。” “而是——” “同一个人调出来的。” 老张和李教授同时看向小陈:“你确定?” “我把两张图叠在一起对比过。”小陈说,“虽然一个是商业海报,一个是壁画修复,但在色彩逻辑上,高度相似。” “尤其是——” “那种‘在安全色里加一点青绿’的手法。” “很难相信,这是两个人分别想出来的。”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变得有点微妙。 顾言朝的手心,微微出汗。 “长河。”他在心里说,“这算不算——” “我的双面人生,第一次撞车?” “算。”长河说,“而且——” “撞得还挺准。”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 “承认。” “告诉他们,你就是那个给国际品牌做‘去风格化’的设计师。” “也是那个给敦煌做‘加风格化’的匿名修复师。” “第二——” “否认。” “说这只是巧合。” “说你只是借鉴了那个商业项目的颜色。” “你选哪个?” 顾言朝沉默了一会儿:“我选——” “承认。” “为什么?”长河问。 “因为——”顾言朝说,“我不想在这些真正热爱敦煌的人面前,装成一个‘纯粹的修复师’。” “我就是一个,白天给国际品牌做‘去风格化’,晚上给敦煌做‘加风格化’的设计师。” “这就是我。” “如果他们因此看不起我——” “那也没办法。” “但——” “我至少,没有骗他们。” “好。”长河说,“那就——” “摊牌吧。” “‘拾色者’,正式从匿名走向半公开。” …… 顾言朝深吸一口气,按下麦克风:“其实——” “小陈说得没错。” “那个国际品牌的新视觉,也是我做的。” 会议室里,短暂的沉默。 老张愣了一下:“你是说——” “你白天,给国际品牌做‘去风格化’的视觉设计。” “晚上,在我们的平台上,做‘加风格化’的壁画修复?” “是。”顾言朝说,“这听起来,可能有点分裂。” “但——” “这就是我现在的状态。” 李教授推了推老花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顾言朝想了想,“我不想在现实里,被‘去风格化’这三个字,定义我的一生。” “我也不想在文明长河里,被‘传统修复’这四个字,限制我的想象力。” “我想——” “在两个世界里,都保留一点自己的颜色。” “在现实里,我给国际品牌做‘去风格化’,但我会在颜色里,悄悄加一点青绿。” “在文明长河里,我给敦煌做‘加风格化’,但我会在传统的基础上,加一点现代。” “这看起来,是矛盾的。” “但——” “对我来说,它们是统一的。” “都是——” “我在这个世界上,留下自己颜色的方式。” 李教授沉默了一会儿:“你不怕,被甲方知道?” “怕。”顾言朝说,“但——” “我也怕,如果我一直只做‘去风格化’,有一天,我会忘记,自己还会用颜色。” “所以——” “我在两个世界里,分别留了一条缝。” “让风,能从缝里吹进来。” 老张笑了笑:“你这是——” “在现实和文明之间,给自己留了一扇门。” “挺有意思。” “不过——” “你这样做,会不会很累?” “会。”顾言朝说,“但——” “也很有意思。” “那就好。”老张说,“既然你已经坦诚了,那我们也坦诚一点。” “我们之所以找你,不只是因为你的方案好。” “还因为——” “我们在你的方案里,看到了一种可能性。” “什么可能性?”顾言朝问。 “用现代数字美学,重新激活敦煌壁画的可能性。” “你知道,我们一直在做‘数字敦煌’。” “把洞窟、壁画、雕塑,都数字化,放到网上,让更多人看到。” “但——” “我们一直有一个困惑。” “就是——” “年轻人,看是看了,但看完就忘了。” “他们会说,‘好震撼’,‘好厉害’,‘好古老’。” “然后——” “继续刷短视频,继续玩游戏,继续过自己的现代生活。” “敦煌,对他们来说,更像是一个‘远方的景点’,而不是——” “他们生活的一部分。” “我们一直在想——” “有没有一种方式,能让敦煌,真正走进年轻人的生活?” “不是作为旅游目的地,而是作为——” “他们审美、情绪、世界观的一部分。” “直到——” “我们看到了你的方案。” “你用现代的颜色逻辑,修复了一面古老的壁画。” “让它既像一千年以前的,又像今天刚刚画完的。” “这给了我们一个启发——” “也许,我们可以做一个项目。” “一个——” “‘敦煌·新颜色’项目。” “邀请像你这样的年轻人,用自己的方式,给敦煌的壁画,上‘新颜色’。” “不是瞎改,而是——” “在尊重历史的基础上,做‘补完式修复’。” “让敦煌,在数字世界里,获得新的生命力。” “同时——” “也让年轻人,在敦煌里,找到自己的颜色。” “你愿意,参与这个项目吗?” 顾言朝心里一震:“我?” “对。”老张说,“我们想邀请你,作为这个项目的‘联合发起人’之一。” “你不需要辞职,也不需要搬到敦煌。” “你只需要——” “在下班后,用你的方式,继续修复壁画。” “同时——” “帮我们,把这个项目,介绍给更多年轻人。” “让他们知道——” “敦煌,不只是教科书里的那几张图。” “也是他们可以参与、可以互动、可以用自己的颜色去续写的世界。” 李教授看着屏幕:“拾色,你愿意吗?” 顾言朝沉默了一会儿:“我——” “当然愿意。” “这对我来说,是一种——” “巨大的荣幸。” “也是一种——” “巨大的责任。” “我怕我做不好。”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李教授说,“你在文明长河里,修的那面壁画,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们相信,你能做得更好。” “那就——”老张说,“正式欢迎你,加入‘敦煌·新颜色’项目。” “从今天起——” “你不再只是一个匿名修复师。” “你是——” “我们的合作伙伴。” 顾言朝笑了笑:“那我——” “以后下班后,有两个地方要去。” “一个,是文明长河,修壁画。” “一个,是‘敦煌·新颜色’项目组,跟你们一起,搞事情。” “挺好。”长河说,“你现在,是一个——” “被现实和文明同时邀请的人。” “这很危险。” “也很光荣。” …… 接下来的几周,顾言朝的生活,变得更加“分裂”。 白天,他在万象文创,给国际品牌改“去风格化”的视觉。 晚上,他在文明长河里,给敦煌壁画做“补完式修复”。 同时,他还要参加“敦煌·新颜色”项目组的线上会议,跟老张、李教授、小陈,还有其他几位年轻设计师、插画师、游戏美术,一起讨论项目方案。 “我们要先选几个‘试点洞窟’。”老张说,“不要太多,三到五个就好。” “每个洞窟,选一面有代表性的壁画。” “然后,邀请不同的年轻人,用自己的方式,给它们做‘补完式修复’。” “比如——” “你可以负责一面。” “一个游戏美术,可以负责一面。” “一个插画师,可以负责一面。” “我们会把这些方案,放到数字平台上,让用户投票、评论、互动。” “最终,选出几个最受欢迎的方案,做成线下展览,或者周边产品。” “让敦煌的新颜色,真正走进现实。” 顾言朝看着项目计划书,心里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好像,他在文明长河里做的事情,正在一点点,向现实蔓延。 “你在想什么?”长河问。 “我在想——”顾言朝说,“如果沈老先生还在,他会怎么看这个项目。” “他会骂你。”长河说,“说你‘不务正业’,‘把壁画当玩具’。” “然后——” “偷偷给你点个赞。” 顾言朝笑了:“可能吧。” “那你打算,先修哪一面?”长河问。 “我想——”顾言朝说,“先修那面梦里的。” “就是我第一次修的那面。” “山、路、云、树、佛、飞天的那面。” “为什么?” “因为——”顾言朝说,“那面墙,对我来说,是起点。” “也是——” “我和敦煌,和文明长河,和我自己的连接点。” “我想,在这个项目里,把它修得更完整一点。” “也把我自己,补得更完整一点。” “好。”长河说,“那就——” “从那里开始。” …… 某个周五晚上,顾言朝再次进入文明长河·敦煌副本。 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 他的旁边,多了几个“光点”—— 那是项目组其他几位年轻创作者的“文明长河投影”。 他们还不知道文明长河的存在,只是觉得,在这个“虚拟修复平台”上,自己的灵感特别充沛,好像有一股力量在推着他们往前走。 “你们感觉到了吗?”一个游戏美术说,“这里的氛围,好奇怪。” “明明是虚拟的,但我总觉得,这些壁画在跟我说话。” “我也是。”一个插画师说,“我刚刚在给飞天的飘带选颜色,总觉得,有一种颜色在‘等我’。” “我一选上去,壁画就亮了一下。” “太神奇了。” 顾言朝在心里笑了笑:“那是文明长河,在跟你们握手。” “你们现在,也是‘执棋人’的一员了。” 他走到那面熟悉的墙前。 这一次,墙不再是“未完成”的状态。 他之前补的颜色,已经被保留下来,像一层新的底色。 “你打算怎么继续?”长河问。 “我想——”顾言朝说,“在这层底色上,再加一层。” “一层,更‘现代’的。” “怎么个现代法?” “比如——”顾言朝说,“在飞天的飘带上,加一点赛博感的光。” “不是那种刺眼的霓虹,而是——” “像数据流动一样的光。” “让飞天看起来,既像从壁画里飞出来的,又像从屏幕里飞出来的。” “还有——” “在山路的边缘,加一点类似UI界面的线条。” “不是那种明显的按钮和菜单,而是——” “像导航线一样的线。” “让这条通往佛国的路,看起来也像——” “通往某个数字世界的入口。” “这想法,很大胆。”长河说,“你这是在——” “把敦煌,变成一个‘跨次元的接口’。” “但——” “也很有意思。” “那就——”顾言朝说,“试试。” 他闭上眼,在心里调出那套“革命色”,又加入了一些新的元素—— 从游戏里学来的光效逻辑,从UI设计里学来的线条逻辑,从数据可视化里学来的流动逻辑。 然后,他把这些元素,一点点“翻译”成壁画的语言—— 赛博感的光,变成了飞天飘带上的微光。 UI界面的线条,变成了山路边缘的细线。 数据流动的逻辑,变成了云气的走势。 他伸出手,在墙上轻轻一抹。 飞天的飘带上,出现了一条极淡的光带,像数据在流动,又像风在吹。 山路的边缘,出现了一条细细的线,像导航线,又像命运的轨迹。 云气的走势,变得更加流畅,像数据流在天空中穿梭。 “你看。”长河说,“这就是——” “你在文明长河里,画的第二笔。” “这一笔,比第一笔,更大胆。” “也更现代。” “你在告诉文明——” “敦煌,不只是过去。” “它也可以是——” “现在和未来。” 顾言朝看着那面墙,心里忽然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 好像,这面墙,不再只是“文物”。 它变成了一个“接口”。 连接过去和现在,连接现实和数字,连接敦煌和世界。 “李教授。”他在心里说,“你看到了吗?” “敦煌,在数字世界里,活了。” “他看到了。”长河说,“而且——” “他很惊讶。” “也很欣慰。” …… 几周后,“敦煌·新颜色”项目正式上线。 数字敦煌平台上,多了一个新的板块—— 【新颜色】 里面,是顾言朝和其他几位年轻创作者的修复方案。 每一面壁画,都有两个版本: 左侧,是原始残片。 右侧,是“新颜色”版本。 下面,是投票和评论区。 项目一上线,就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社交媒体上,相关话题很快冲上热搜: #敦煌新颜色# #原来敦煌可以这么赛博# #飞天也可以有数据流# 评论区里,年轻人的反应,完全超出了项目组的预期。 【这也太酷了吧!飞天的飘带居然有数据流!】 【我以前一直觉得敦煌离我很远,现在突然觉得,它可以是我的手机壁纸。】 【那个山路的导航线太绝了,像通往佛国的导航。】 【这是谁修的?我要给他打钱!】 【我也想试试,能不能给壁画上颜色?】 【官方能不能开放一个“全民修复”的板块?我也想参与!】 项目组的线上会议室里,大家看着后台数据,都有点不敢相信。 “这……”老张说,“这是我们第一次,看到这么多年轻人,主动讨论敦煌。” “而且——” “他们讨论的不是‘门票多少钱’,不是‘怎么拍照好看’。” “而是——” “颜色,构图,情绪,世界观。” “他们在把敦煌,当成一个可以对话的对象。” “这太不可思议了。” 小陈激动地说:“你们看这个评论——” 【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没有文化’的人,不懂国画,不懂书法,不懂敦煌。但看到这些新颜色的壁画,我突然觉得,我也可以有自己的理解。原来,敦煌不只是专家的,也是我的。】 “这句话——”小陈说,“简直就是我们项目的‘最佳文案’。” 李教授看着屏幕,眼里有一点湿润:“我们做了一辈子敦煌,一直希望,它能走进年轻人的心里。” “现在——” “好像真的做到了。” 顾言朝看着这些评论,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长河。”他在心里说,“我是不是——” “终于,把敦煌,带进了年轻人的生活?” “是。”长河说,“而且——” “你也把年轻人,带进了敦煌。” “这是一次——” “双向奔赴。” “你在文明长河里,修的那面壁画,不再只是你一个人的作业。” “它变成了——” “很多人共同的记忆。” “很多人共同的颜色。” “这就是——” “你作为‘拾色者’的最大价值。” …… 项目上线后的第一个周末,万象文创。 顾言朝刚走进公司,就被一群同事围住。 “顾哥!你又上热搜了!”小林举着手机,“你看,#敦煌新颜色#,已经爆了!” “这次不是因为树,也不是因为未来城。” “是因为——” “你给敦煌壁画上的新颜色!” 顾言朝愣了一下:“你们怎么知道是我?” “你以为你匿名,我们就不知道了?”苏清浅走过来,把手机怼到他脸上,“你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篇自媒体文章: 【从“天工纪元”到“敦煌新颜色”:那个不愿透露姓名的设计师,又搞事情了!】 文章里,作者把顾言朝的几个作品串了起来—— “天工纪元”的“未完成的城”,星河未来城的“老街树”,国际品牌的“带青绿的灰”,再到这次的“敦煌新颜色”。 “虽然他一直不肯公开承认,但种种迹象表明——” “这些作品,都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一个,在现实里发动‘色彩革命’,在文明长河里发动‘修复革命’的设计师。” “一个——” “被网友称为‘彩蛋设计师’、‘颜色间谍’、‘匿名修复师’的人。” “现在,他又多了一个新身份——” “‘敦煌·新颜色’项目的联合发起人之一。” “虽然官方没有公布他的真名,但我们有理由相信——” “他,就是那个一直在背后,悄悄改变我们看世界方式的人。” 文章最后,是一句: “也许,有一天,他会公开自己的身份。” “也许,他会一直匿名下去。” “但无论如何——” “他已经,用自己的颜色,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了痕迹。” 顾言朝看完,笑了笑:“写得挺准。” “你打算,一直匿名吗?”苏清浅问。 “暂时吧。”顾言朝说,“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 “白天,我是顾言朝,一个普通的社畜设计师。” “晚上,我是拾色,一个匿名修复师。” “两个身份,互相掩护,又互相成就。” “而且——” “匿名,让我更自由。” “我可以在现实里,给国际品牌做‘去风格化’。” “也可以在文明长河里,给敦煌做‘加风格化’。” “不用解释太多。” “只要——” “用颜色说话。” 苏清浅看着他:“你真的,不觉得累?” “累啊。”顾言朝说,“但——” “也很有意思。” “你不觉得,这样的人生,比一直改品牌手册,有意义多了吗?” 苏清浅沉默了一会儿:“有。” “而且——” “我有点羡慕你。” “羡慕我什么?” “羡慕你,有一个可以去的地方。”苏清浅说,“下班后,不只是回家躺着刷手机,而是——” “去另一个世界,修壁画,改文明,跟古人对话。” “你呢?”顾言朝问,“你下班后,不是也在写那个国风剧本吗?” “那不一样。”苏清浅说,“我那是在电脑前瞎写,你那是——” “在文明长河里,下真棋。” “你这话说得——”顾言朝笑了,“我都有点飘了。” “飘就飘吧。”苏清浅说,“你最近,值得飘一下。” “不过——” “你要记住一件事。” “什么?” “无论你在外面有多少身份,在公司里——” “你还是那个,要给甲方改图的顾言朝。” “明天那个品牌手册,你要是再交不出来——” “我就把你在敦煌修的那面墙,拆了。” 顾言朝:“……” “你拆得动吗?” “我拆不动墙。”苏清浅说,“但我可以——” “把你电脑里的PSD文件,全删了。” “别别别。”顾言朝赶紧护住电脑,“我今晚就改。” “这还差不多。” …… 下班后,顾言朝回到家,打开电脑。 他先点开“敦煌·新颜色”的后台,看了一眼数据。 参与人数、投票数、评论数,都在持续上涨。 还有很多用户,上传了自己的“修复方案”—— 有的用了二次元风格,有的用了赛博朋克风格,有的用了极简扁平风格。 虽然水平参差不齐,但每一张,都能看出创作者的用心。 “你看。”长河说,“你不再是一个人在修壁画。” “你已经,把很多人,带进了文明长河。” “这就是——” “你作为‘拾色者’的最大成就。” 顾言朝笑了笑:“那我——” “是不是,应该给自己放个假?” “比如,今晚不修复,早点睡觉?” “你可以试试。”长河说,“但——” “你睡得着吗?” 顾言朝想了想:“好像……睡不着。” “那就——”长河说,“继续吧。” “下班后,继续执棋。” “为华夏。” “也为那些,在高级灰里,还愿意多看一眼青绿的人。” “还愿意,在数字世界里,给历史留一点缝的人。” “还愿意,用自己的颜色,续写敦煌的人。” 顾言朝抬头,看向窗外。 夜色很深,城市的灯光像一片“高级灰”的海洋。 但在那片海洋里,有一点青绿,一点赭,一点淡金,正在悄悄扩散。 那是他在现实里,发动的“色彩革命”。 也是他在文明长河里,开始的“修复革命”。 更是—— 无数年轻人,在“敦煌·新颜色”里,留下的颜色。 “长河。”他在心里说,“这盘棋——” “我下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嗯。”长河说,“而且——” “你会下得更大。” “因为——” “你已经,不再只是一个人在下。” “你有了新的队友。” “敦煌研究院的专家们。” “那些,在数字平台上,给你留言的人。” “还有——” “那些,还没出现,但会被你影响的人。” “你现在,是一个——” “被现实和文明同时需要的人。” “这很危险。” “也很光荣。” 顾言朝笑了笑:“那就——” “让他们需要吧。” “我会用我的颜色,给他们一个惊喜。” 他抬手,对着夜空,轻轻点了一下。 像在棋盘上,落下了一枚新的棋子。 这枚棋子,带着“敦煌·新颜色”的标记。 它在黑暗里,闪了一下。 然后,飞向了更高的地方。 飞向—— 那些,还没被“去风格化”覆盖的角落。 飞向—— 下一个,等待被上色的世界。 …… 第17章:被数据追着跑的设计师 第17章:被数据追着跑的设计师 周一早上,万象文创。 公司前台的玻璃门刚一推开,一阵带着咖啡味的冷气就扑面而来。 顾言朝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刷卡进门,顺手把工牌挂在脖子上。 “顾哥!你又上热搜了!” 小林从工位上探出头,手机举得老高,“#敦煌新颜色#,已经爆了!” 顾言朝脚步一顿:“又?” “这次不是树,也不是未来城。”小林把手机怼到他面前,“是你给敦煌壁画上的新颜色!” 屏幕上,是热搜榜的截图,下面还有一条自媒体文章: 【从“天工纪元”到“敦煌新颜色”:那个不愿透露姓名的设计师,又搞事情了!】 顾言朝心里“咯噔”一下:“你们怎么知道是我?” “你以为你匿名,我们就不知道了?” 苏清浅踩着高跟鞋,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你看这个。” 她点开文章,滑到中间一段—— “……种种迹象表明,这些作品都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天工纪元的‘未完成的城’,星河未来城的‘老街树’,国际品牌的‘带青绿的灰’,以及最近刷屏的‘敦煌·新颜色’项目。 虽然官方没有公布他的真名,但我们有理由相信,他就是那个一直在背后,悄悄改变我们看世界方式的人。” 文章下面配了一张拼图: 左边是“未完成的城”,中间是“老街树”,右边是那面加了数据流光效的飞天壁画。 “你看。”苏清浅指着那面壁画,“这飘带上的光,跟你之前给星河未来城做的‘数据树’,用的是同一套色彩逻辑。” “还有这个。”她又点开一张图,“国际品牌那个‘去风格化’海报的背景灰,跟你给云气用的那层冷灰,色值几乎一样。” “你以为你在‘去风格化’,其实——” “你在给所有项目,上同一个签名色。” 顾言朝扶额:“我这是被数据追着跑了?” “被数据,被甲方,被网友一起追着跑。”苏清浅淡淡道,“恭喜你,顾大设计师,你现在是全网最神秘的‘彩蛋设计师’。” “他们给我起了什么外号?”顾言朝有种不好的预感。 “‘彩蛋设计师’、‘颜色间谍’、‘匿名修复师’。”小林飞快报出三个,“还有人说你是——” “‘当代赛博敦煌画师’。” 顾言朝:“……” “听着,好像比‘社畜设计师’强一点。” “那你打算,一直匿名吗?”苏清浅问。 “暂时吧。”顾言朝说,“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 “白天,我是顾言朝,一个普通的社畜设计师。” “晚上,我是拾色,一个匿名修复师。” “两个身份,互相掩护,又互相成就。” “而且——” “匿名,让我更自由。” “我可以在现实里,给国际品牌做‘去风格化’。” “也可以在文明长河里,给敦煌做‘加风格化’。” “不用解释太多。” “只要——” “用颜色说话。” 苏清浅看着他,眼神里有点复杂:“你真的,不觉得累?” “累啊。”顾言朝笑了笑,“但——” “也很有意思。” “你不觉得,这样的人生,比一直改品牌手册,有意义多了吗?” 苏清浅沉默了一会儿:“有。” “而且——” “我有点羡慕你。” “羡慕我什么?” “羡慕你,有一个可以去的地方。”苏清浅说,“下班后,不只是回家躺着刷手机,而是——” “去另一个世界,修壁画,改文明,跟古人对话。” 顾言朝愣了愣:“你呢?你下班后,不是也在写那个国风剧本吗?” “那不一样。”苏清浅说,“我那是在电脑前瞎写,你那是——” “在文明长河里,下真棋。” “你这话说得——”顾言朝笑了,“我都有点飘了。” “飘就飘吧。”苏清浅把文件往他桌上一放,“不过——” “你要记住一件事。” “什么?” “无论你在外面有多少身份,在公司里——” “你还是那个,要给甲方改图的顾言朝。” “明天那个品牌手册,你要是再交不出来——” “我就把你在敦煌修的那面墙,拆了。” 顾言朝:“……” “你拆得动吗?” “我拆不动墙。”苏清浅说,“但我可以——” “把你电脑里的PSD文件,全删了。” “别别别。”顾言朝赶紧护住电脑,“我今晚就改。” “这还差不多。” …… 上午十点,万象文创,大会议室。 项目组周会。 长桌一端,坐着客户总监、创意总监,还有甲方品牌经理。 投影上,是顾言朝昨晚熬到两点改完的品牌手册第一版。 ——极简、克制、去风格化。 大面积的高级灰,点缀少量的安全色。 没有明显的文化符号,没有地域特征,没有任何可能引起“文化争议”的元素。 “嗯。”甲方品牌经理推了推眼镜,“整体感觉,很符合我们这次的全球定位。” “干净,克制,不抢产品的风头。” “这一点,你们做得很好。” 创意总监松了口气:“那——” “有没有需要微调的地方?” “有。”品牌经理说,“有一个地方,我想再确认一下。” 他把页面放大到背景色,“这个灰,是你们调的?” 顾言朝心里一紧:“是。” “这个灰,很好。”品牌经理说,“非常有质感。” “但——” “我总觉得,它有一点……东方感。”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秒。 创意总监的笑容僵在脸上:“东方感?” “你是说——” “它太‘中国’了?” “也不算太中国。”品牌经理皱眉,“就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味道。” “像是——” “在高级灰里,藏了一点青绿。” 顾言朝:“……” “你是说,这个灰里,有‘文化痕迹’?”创意总监问。 “对。”品牌经理点头,“我们这次的全球campaign,主打的是‘无边界’、‘去地域化’。” “我们不希望,任何一个地区的用户,看到这个颜色,会觉得——” “这是东方的,或者是西方的。” “我们要的是——” “完全中立。” “完全去风格化。” “这个灰,现在——” “还差那么一点点。” 创意总监看向顾言朝:“顾言朝,你怎么看?” 顾言朝深吸一口气:“我理解您的意思。” “您是担心,这个灰里,有一点‘青绿’的倾向,会让部分用户觉得,它带有东方文化的影子。” “对。”品牌经理说,“我们要的是——” “没有影子。” “只有产品。” 顾言朝点点头:“那我们可以——” “把这一点青绿,压得更浅一点。” “让它更接近纯灰。” “但——” “如果完全变成纯灰,它会显得有点死。” “我可以尝试,用另一种方式,增加一点‘呼吸感’。” “比如——” “在光影上做文章,而不是在颜色上。” “这样,既不会有文化倾向,又能保持页面的质感。” 品牌经理想了想:“可以。” “你先出一个版本,把这个‘青绿感’压掉。” “然后,我们再看。” “如果不行,就再往纯灰靠。” “总之——” “我们不能让任何一个地区的用户,觉得自己被‘代表’了。” “明白。”顾言朝说。 “那就这样。”创意总监赶紧打圆场,“顾言朝,你今天加班改一下,明天一早给我们看。” “好。”顾言朝说。 会议结束,大家鱼贯而出。 顾言朝收拾电脑的时候,苏清浅凑过来,低声道:“你那个‘带青绿的灰’,被点名了。” “被数据追着跑,被甲方追着改。” “你现在,是真正的‘被数据追着跑的设计师’。” 顾言朝苦笑:“我只是想在安全色里,留一点自己的颜色。” “结果——” “被当成‘文化风险’。” “这就是现实。”苏清浅说,“你在文明长河里,可以随便加青绿。” “在品牌手册里——” “青绿,就是风险。” “那你呢?”顾言朝问,“你那个国风剧本,写得怎么样了?” “还在写。”苏清浅说,“不过——” “我最近在想,要不要把敦煌也写进去。” “写一个,现代设计师,在梦里走进敦煌壁画的故事。” “听起来,很像某个人的经历。”顾言朝说。 “纯属巧合。”苏清浅说,“我可不知道什么文明长河。” “我只是——” “被你的那些‘新颜色’,刺激到了。” “你在现实里,被要求‘去风格化’。” “在剧本里,我就让主角,把所有风格都加回来。” “这也算是——” “替你,出口气。” 顾言朝笑了笑:“那我——” “是不是应该,期待一下你的剧本?” “你当然应该。”苏清浅说,“等我写完,第一个给你看。” “到时候——” “你要是敢说不好看,我就把你电脑里的PSD,再删一遍。” 顾言朝:“……” “你这是,威胁我?” “这是——”苏清浅说,“创作者之间的互敬互爱。” …… 下午,工位。 顾言朝盯着屏幕上的品牌手册,光标在颜色面板上停了很久。 那片“带青绿的灰”,在屏幕上安静地躺着,像一块被藏起来的宝石。 “长河。”他在心里说,“甲方要我,把这一点青绿,压掉。” “说它有‘东方感’,是文化风险。” “你说,我该不该听?” “你想听吗?”长河问。 “不想。”顾言朝说,“但——” “这是工作。” “如果我不听,这个项目可能会黄。” “我会被骂,会被扣绩效,可能还会被炒。” “到时候——” “我就没钱交房租,也没钱买颜料。” “更别说,下班后去文明长河修壁画了。” “所以——”长河说,“你其实已经做出了选择。” “你会压掉那一点青绿。” “但——” “你不会把它完全抹掉。” “你会用另一种方式,把它藏起来。” “比如——” “在渐变里,在光影里,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让它,只对懂的人可见。” 顾言朝笑了笑:“你很懂我。” “我毕竟,是看着你长大的。”长河说。 “那你说——”顾言朝问,“这样做,有意义吗?” “我在现实里,被要求‘去风格化’。” “在文明长河里,我又在‘加风格化’。” “我是不是,在跟自己打架?” “不是。”长河说,“你是在——” “在两个世界里,分别守住自己的底线。” “在现实里,你妥协,但不完全投降。” “在文明长河里,你自由,但不完全放纵。” “这叫——” “平衡。” “你现在,是一个——” “在去风格化和加风格化之间,走钢丝的人。” “这很危险。” “也很光荣。” 顾言朝深吸一口气:“那就——” “开始改吧。” 他把那片“带青绿的灰”选中,打开颜色面板。 青绿的分量,一点点被往下调。 屏幕上的颜色,变得越来越“安全”,越来越“中立”。 但在某个不起眼的地方—— 他悄悄加了一个极浅的渐变,把青绿藏在光影的边缘。 肉眼几乎看不出来。 只有放大到一定程度,或者对颜色特别敏感的人,才能发现那一点点“不那么灰”的地方。 “这样——”顾言朝说,“甲方应该满意了。” “而我——” “也没有完全输掉。” “你当然没有。”长河说,“你只是——” “学会了,用更隐蔽的方式,在现实里留缝。” “这是成熟。” “也是——” “反抗。” …… 晚上九点,家里。 顾言朝把品牌手册的最终版发给创意总监,然后打开文明长河。 熟悉的长河界面出现在眼前—— 河水静静流淌,两岸是无数文明的光点。 敦煌副本的入口,比之前更亮了一点。 旁边,多了一个小小的标记: 【敦煌·新颜色】项目联结点 顾言朝点进去。 那面他熟悉的墙,再一次出现在眼前。 山、路、云、树、佛、菩萨、飞天…… 他之前加的那些“新颜色”,已经被保留下来,像一层新的皮肤。 飞天的飘带上,那一点类似数据流的光,在夜色里静静流动。 山路边缘的“导航线”,在黑暗中闪着微弱的光,像一条通往佛国的数字路径。 “你来了。”长河说。 “嗯。”顾言朝说,“今天,我在现实里,把一点青绿,藏进了高级灰。” “在文明长河里——” “我想,把它放出来。” “放哪里?”长河问。 “放这里。” 顾言朝走到云气的位置,伸手轻轻一抹。 那层原本偏冷的灰,被他一点点调暖,又在边缘加了一点青绿。 云气瞬间变得更有层次,像从壁画里飘出来,又像从屏幕里冒出来。 “这是——”长河说,“你今天在品牌手册里,被要求删掉的那一点青绿。” “是。”顾言朝说,“我在现实里,把它藏起来。” “在这里,我把它放大。” “让它,成为云的一部分。” “也成为——” “敦煌的一部分。” “你这是——”长河说,“在文明长河里,给自己疗伤。” “也是在——” “给文明,加一点你自己的颜色。” 顾言朝笑了笑:“可能吧。”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像一个——” “被数据追着跑的设计师。” “甲方要我去风格化,我就去。” “网友要我加彩蛋,我就加。” “项目组要我做新颜色,我就做。” “好像——” “我一直在被别人推着走。” “但——” “每次来到这里,我就觉得,我是在为自己走。” “为自己,也为那些,在高级灰里,还愿意多看一眼青绿的人。” “为那些,在数字世界里,给历史留一点缝的人。” “为那些,愿意用自己的颜色,续写敦煌的人。” “你说得很好。”长河说,“你现在,是一个——” “被数据追着跑,但不被数据定义的人。” “你在现实里,做‘去风格化’的设计。” “在文明长河里,做‘加风格化’的修复。” “在项目组里,做‘新颜色’的发起人。” “你在三个世界里,同时下着一盘棋。” “这盘棋——” “越来越大了。” …… 顾言朝在墙前站了很久。 他一点点调整颜色,一点点加细节。 有时候,他会停下来,闭上眼睛,听长河里传来的声音—— 那是壁画在说话,是飞天在唱歌,是古人在低语。 也是那些,在数字平台上给“敦煌·新颜色”留言的年轻人,在说话。 “我以前觉得敦煌离我很远,现在突然觉得,它可以是我的手机壁纸。” “原来,敦煌不只是专家的,也是我的。” “我也想试试,能不能给壁画上颜色。” 这些声音,在长河里回荡,像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推着他往前走。 “你看。”长河说,“你已经,不再是一个人在修壁画。” “你已经,把很多人,带进了文明长河。” “这就是——” “你作为‘拾色者’的最大成就。” 顾言朝笑了笑:“那我——” “是不是,应该给自己放个假?” “比如,今晚不修复,早点睡觉?” “你可以试试。”长河说,“但——” “你睡得着吗?” 顾言朝想了想:“好像……睡不着。” “那就——”长河说,“继续吧。” “下班后,继续执棋。” “为华夏。” “也为那些,在高级灰里,还愿意多看一眼青绿的人。” 顾言朝抬头,看向那面墙。 墙上的飞天,在数据流的光里,轻轻飘动。 云气在青绿和灰之间,缓缓流动。 山路的导航线,像一条通往未来的路。 “长河。”他在心里说,“这盘棋——” “我下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嗯。”长河说,“而且——” “你会下得更大。” “因为——” “你已经,不再只是一个人在下。” “你有了新的队友。” “敦煌研究院的专家们。” “那些,在数字平台上,给你留言的人。” “还有——” “那些,还没出现,但会被你影响的人。” “你现在,是一个——” “被现实和文明同时需要的人。” “这很危险。” “也很光荣。” 顾言朝笑了笑:“那就——” “让他们需要吧。” “我会用我的颜色,给他们一个惊喜。” 他抬手,对着那面墙,轻轻点了一下。 像在棋盘上,落下了一枚新的棋子。 这枚棋子,带着“敦煌·新颜色”的标记。 它在黑暗里,闪了一下。 然后,飞向了更高的地方。 …… 深夜,十二点。 顾言朝关掉文明长河,揉了揉酸胀的眼睛。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苏清浅发来的消息: 【明天品牌手册过了,记得请我喝奶茶。】 【还有,我的剧本,已经写了三分之一。】 【主角,也叫顾言。】 【不过,他比你帅一点。】 顾言朝笑了笑,回了一句: 【那我期待一下。】 【顺便提醒你,别把我写死。】 【我还得,继续给敦煌上颜色。】 放下手机,他看向窗外。 夜色很深,城市的灯光像一片“高级灰”的海洋。 但在那片海洋里,有一点青绿,一点赭,一点淡金,正在悄悄扩散。 那是他在现实里,发动的“色彩革命”。 也是他在文明长河里,开始的“修复革命”。 更是—— 无数年轻人,在“敦煌·新颜色”里,留下的颜色。 “被数据追着跑的设计师……” 他低声说了一句。 “听起来,也不错。” 他关掉灯,躺在床上。 脑海里,却还在浮现那面墙—— 飞天的飘带,云气的青绿,山路的导航线。 还有,那一点点,被他藏在高级灰里的青绿。 “明天,又要被甲方追着改图了。” “但——” “今晚,我在文明长河里,又给敦煌,加了一点新颜色。” “这样一想——” “好像,也没那么累。” 他闭上眼,慢慢睡去。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面墙前。 飞天从壁画里飞出来,绕着他转了一圈。 云气在他身边流动,带着一点青绿的味道。 山路的导航线,在他脚下延伸,通向一个看不见的未来。 “欢迎回来。”长河的声音,在梦里响起。 “拾色者。” “你的下一盘棋——” “已经开始了。” …… 第18章:深夜的配色公式 第18章:深夜的配色公式 周二晚上,十点半。 万象文创的办公楼只剩下零星几盏灯,顾言朝的工位还亮着。 屏幕上,是那本已经改到第三版的品牌手册。 大面积的高级灰,冷静、克制、没有任何“文化倾向”。 甲方要的“完全中立”,他已经做到了。 可他自己,看着这一页页灰,心里却有点空。 “好像……少了点什么。” “少了一点颜色。”长河在他心里说。 “你现在,是在给全世界做一张‘无表情的脸’。” “他们要的是——” “谁看了都不会生气,也不会记住的那种。” 顾言朝叹了口气:“可我总觉得,这样的设计,没有灵魂。” “那你想怎样?”长河问,“在每一页都加一点青绿?” “甲方会疯。” “我也会被炒。” “那就——”长河说,“在不被发现的地方,加一个只有你知道的公式。” “什么公式?” “一个——”长河顿了顿,“配色公式。” “你可以在所有项目里,用同一套‘隐藏的配色逻辑’。” “哪怕表面上,它们看起来完全不同。” “但在底层,它们共享同一个‘颜色基因’。” “这样——” “无论你做多少‘去风格化’的项目,它们其实都来自同一个人。” “你,不会被打散。” “你的颜色,也不会被打散。” 顾言朝眼睛一亮:“有点意思。” “那——” “这个公式,应该长什么样?” “你来定。”长河说,“我只是给你一个方向。” “你是设计师,你最懂颜色。” 顾言朝想了想,打开一个新的PS文件。 画布是黑色的,像一块还没被点亮的夜空。 他在中间,敲下一行字: 【拾色的配色公式·v0.1】 然后,他开始往里面加颜色。 第一个,是高级灰。 #8A8A8A。 他给它命名:【现实】。 第二个,是青绿。 #1F7A7A。 命名:【文明】。 第三个,是赭石。 #8B4513。 命名:【土地】。 第四个,是淡金。 #D4AF37。 命名:【光】。 他看着这四个色块,在黑底上安静地排列着。 “这四个——”长河说,“刚好对应你现在的四个世界。” “现实,文明,土地,光。” “也可以说——” “甲方、敦煌、华夏、你自己。” 顾言朝笑了笑:“那——” “公式怎么写?” “你可以用一个简单的比例。”长河说,“比如——” “现实 70%,文明 15%,土地 10%,光 5%。” “表面上,看到的是现实。” “但在暗处,文明、土地和光,都在。” “你可以在每一个项目里,微调这个比例。” “但底层逻辑,不变。” “这样——” “你所有的作品,都会有同一个‘颜色指纹’。” “只有对颜色足够敏感的人,才能看出来。” 顾言朝若有所思:“有点像——” “在所有作品里,埋同一个彩蛋。” “对。”长河说,“你是彩蛋设计师,那就——” “从底层开始埋。” “不只是在画面里加一点青绿。” “而是——” “在整个配色系统里,加一个‘拾色签名’。” 顾言朝点点头,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公式: 【拾色公式:现实 70% + 文明 15% + 土地 10% + 光 5%】 他看着这行字,心里突然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好像,他终于,给自己的颜色,找了一个“家”。 无论他在现实里做多少“去风格化”的设计,只要这个公式在,他就不会迷失。 “你打算,先在哪个项目里试?”长河问。 “先从——”顾言朝说,“这个品牌手册开始。” “虽然甲方要的是‘完全中立’。” “但我可以——” “在这个‘中立’里,埋一点自己的东西。” “比如——” “在正文的背景灰里,加 5% 的文明。” “在标题的高光里,加 2% 的光。” “在分割线的暗部里,加 3% 的土地。” “这样——” “整体看起来,还是高级灰。” “但在细节里,有我自己的颜色。” “甲方不会发现。” “普通用户也不会。” “只有——” “那些,对颜色足够敏感的人,才会觉得,这个灰,好像有一点‘味道’。” “但他们说不出,那是什么。” “这就是——”长河说,“你想要的那种‘隐蔽的反抗’。” “既不丢掉工作,也不丢掉自己。” 顾言朝笑了笑:“那就——” “开始吧。” 他回到品牌手册的文件,打开颜色面板。 正文背景灰:#8A8A8A。 他在 HSB 里,轻轻调了一下色相,往青绿那边偏了一点点。 数值很小,肉眼几乎看不出差别。 但在拾色公式里,这就是 5% 的【文明】。 标题高光:#FFFFFF。 他加了一点点淡金,让白色不再那么“死”。 这是 2% 的【光】。 分割线暗部:#666666。 他加了一点点赭石,让灰色有了一点“土味”。 这是 3% 的【土地】。 调整完,他把页面缩小,看整体。 ——还是那个冷静、克制、去风格化的品牌手册。 没有任何“东方感”,没有任何“文化倾向”。 甲方想要的,他都给了。 但在底层—— 它已经被他,悄悄染上了自己的颜色。 “你看。”长河说,“这就是——” “被数据追着跑的设计师,给自己留下的一点自由。” “你没有赢。” “也没有输。” “你只是——” “在规则里,给自己开了一个后门。” 顾言朝看着屏幕,心里突然轻松了一点。 “那——”他说,“这个公式,我可以用在所有项目里吗?” “当然。”长河说,“你可以在——” “国际品牌的海报里,用一次。” “敦煌·新颜色的壁画里,用一次。” “星河未来城的老街树里,再用一次。” “你甚至,可以在苏清浅的剧本海报里,用一次。” “这样——” “只要有人,把这些作品放在一起看。” “他们就会发现——” “这些看起来完全不同的作品,底层用的是同一套配色逻辑。” “同一个‘拾色签名’。” “你会被发现吗?”顾言朝问。 “可能会。”长河说,“也可能不会。” “但——” “你已经做好了,被发现的准备,对吧?” 顾言朝沉默了一会儿:“是。” “我不想,一辈子躲在匿名后面。” “总有一天——” “我会用自己的名字,站在这些作品前面。” “告诉所有人——” “这些,都是我做的。” “那个给国际品牌做去风格化的,是我。” “那个给敦煌做新颜色的,也是我。” “那个在文明长河里,修壁画的,还是我。” “我不是一个人。” “我是——” “很多个我,叠在一起。” “好。”长河说,“那就——” “从这个深夜的配色公式开始。” “让你的颜色,慢慢,在所有项目里,蔓延。” …… 凌晨一点,顾言朝回到文明长河。 敦煌副本。 那面熟悉的墙,已经不再是“未完成”的状态。 飞天的飘带,云气的青绿,山路的导航线,都在。 他站在墙前,深吸一口气。 “长河。”他说,“我想——” “在这里,也用一次那个公式。” “可以。”长河说,“但——” “这里,不需要‘去风格化’。” “你可以,把比例反过来。” 顾言朝一愣:“反过来?” “对。”长河说,“比如——” “文明 40%,土地 30%,光 20%,现实 10%。” “让文明,成为主角。” “让土地,成为根基。” “让光,成为希望。” “现实,只作为一点提醒——” “你,还在人间。” 顾言朝笑了:“这个比例,我喜欢。” “那就——” “试试。” 他走到山体的位置。 原本的赭石,他加了一点青绿,让岩石看起来不再那么“死”,像有苔藓在缝隙里生长。 这是文明 40% 里的一部分。 山路的导航线,他加了一点淡金,让它在黑暗里,像一条发光的路径。 这是光 20% 的一部分。 云气的边缘,他加了一点更深的赭石,让云看起来像是从土地里升起来的。 这是土地 30% 的一部分。 飞天的皮肤,他稍微调暗了一点,让它更接近现实里的肤色。 这是现实 10% 的提醒。 调整完,他后退一步,看着整面墙。 山、路、云、树、佛、菩萨、飞天…… 颜色比之前更饱满,更有层次,也更有“人味”。 不再只是“文物”,而是—— “活着的文明”。 “你看。”长河说,“这就是——” “你在文明长河里,用的第一版‘拾色公式·文明版’。” “它跟现实里的版本,完全不同。” “但底层,是同一个逻辑。” “同一个人,在两个世界里,用同一套颜色基因,画出完全不同的画面。” “这很有趣。” 顾言朝看着那面墙,心里突然有一种很强烈的满足感。 “长河。”他说,“我好像——” “终于,找到自己的节奏了。” “白天,给甲方做去风格化。” “晚上,在文明长河里做加风格化。” “在所有作品里,埋同一个配色公式。” “我不再是被数据追着跑的设计师。” “我是——” “在数据里,给自己找路的人。” “在文明里,给自己找根的人。” “在颜色里,给自己找名字的人。” “说得好。”长河说,“你现在,是一个——” “有自己公式的设计师。” “这很重要。” “因为——” “你以后,会被更多人需要。” “他们会来找你,做各种项目。” “现实的,虚拟的,商业的,文化的。” “你会很忙。” “忙到,连自己都快分不清,哪个是工作,哪个是爱好。” “但——” “只要这个公式在,你就不会迷失。” “你会知道——” “无论你做什么,你都是在为自己的颜色,多画一笔。” “为华夏的颜色,多画一笔。” 顾言朝点点头:“我记住了。” “那——”长河说,“你想不想,看看这个公式,在其他文明里,会变成什么样?” “其他文明?”顾言朝一愣,“比如?” “比如——”长河说,“你可以去看看,青铜器的颜色。” “或者,瓷器的颜色。” “或者,书法的颜色。” “你可以,把这个公式,带到别的副本里。” “看看,它会变成什么样子。” 顾言朝眼睛一亮:“有点意思。” “但——” “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先把敦煌这边,稳住?” “‘敦煌·新颜色’项目才刚开始,我不想分心太多。” “你可以先不急着去。”长河说,“我只是提醒你——” “你的配色公式,不只是为敦煌准备的。” “它也可以,为整个华夏文明服务。” “你以后,会有机会,把它带到更多地方。” “比如——” “大英博物馆。” 顾言朝一愣:“大英博物馆?” “那是以后的事。”长河说,“现在——” “你先好好,把这个深夜的配色公式,藏好。” “别被甲方发现。” 顾言朝笑了:“放心。” “他们要的是结果。” “我给他们结果。” “至于过程里,我加了什么颜色——” “那是我的秘密。” …… 周三中午,万象文创。 品牌手册的终稿演示会。 甲方品牌经理,创意总监,客户总监,都在。 投影上,是顾言朝昨晚改完的版本。 “这次的背景灰,很干净。”品牌经理说,“没有之前那种……奇怪的味道。” “完全符合我们的‘无边界’定位。” “很好。” 创意总监松了口气:“那——” “这个版本,可以定稿了吗?” “可以。”品牌经理点头,“就用这个。” “不过——” “有一个小地方,我想再确认一下。” 他把页面放大到分割线的暗部,“这个灰,是你们调的?” 顾言朝心里一紧:“是。” “这个灰,很好。”品牌经理说,“比之前的更有质感。” “但——” “我总觉得,它有一点……温度。” “像是——” “在冷灰里,加了一点土。” 顾言朝:“……” “你是说,它不够冷?”创意总监问。 “也不是不够冷。”品牌经理皱眉,“就是——” “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踏实感。” “好像,这个页面,是长在地上的,而不是飘在空气里的。” “这对我们来说,其实是好事。” “我们的产品,本来就主打‘落地’。” “所以——” “这个灰,可以保留。” “不用改。”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顾言朝。 “你——”长河在他心里说,“被夸了。” “因为那 3% 的土地。” “甲方觉得,这个灰,很‘踏实’。”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 “但他们喜欢。” 顾言朝差点笑出声:“这算——” “我的配色公式,第一次在现实里生效?” “算。”长河说,“而且——” “生效得很漂亮。” “你没有违背甲方的要求。” “你只是——” “在他们的要求里,加了一点你的东西。” “他们不仅没发现,还很喜欢。” “这就是——” “你作为设计师的本事。” 创意总监反应过来,赶紧说:“那——” “这个版本,就定稿了?” “定稿。”品牌经理说,“做得很好。” “尤其是这个灰。” “记住这个色值。” “以后我们的全球campaign,都用这个灰。” 顾言朝心里默默记下:#666666 + 3% 土地。 “好的。”他说,“我们会记住。” 会议结束,大家陆续离开。 苏清浅走在最后,低声对顾言朝说:“你刚才,是不是在笑?” “有吗?”顾言朝装傻。 “有。”苏清浅说,“你那种‘甲方被我骗了还夸我’的笑。” “我太熟悉了。” “你在那个灰里,加了什么?” 顾言朝想了想:“加了一点土。” “土?”苏清浅一愣,“你是说——” “赭石?” “嗯。”顾言朝说,“一点点。” “为什么?” “因为——”顾言朝说,“我不想,这个品牌手册,看起来像飘在空气里。” “我想,让它有一点‘落地’的感觉。” “哪怕——” “它是去风格化的。” “它也是长在土地上的。” “这个理由——”苏清浅说,“很你。” “你现在,是真的,在用颜色思考。” “不只是用软件。” 顾言朝笑了笑:“可能吧。” “我最近,给自己定了一个配色公式。” “现实 70%,文明 15%,土地 10%,光 5%。” “我在所有项目里,都用这套逻辑。” “表面上,看的是现实。” “但在暗处,文明、土地和光,都在。” “你这是——”苏清浅说,“在给自己的人生,做一个配色方案。” “对。”顾言朝说,“我不想,被现实完全淹没。” “也不想,完全活在梦里。” “我想——” “在两者之间,找一个平衡点。” “这个公式,就是我的平衡。” 苏清浅看着他:“那——” “你的剧本,我也可以用这个公式吗?” “比如——” “现实 70%,国风 15%,土地 10%,光 5%。” “让故事,既有现实的残酷,又有国风的浪漫。” “还有土地的踏实,和一点光的希望。” 顾言朝眼睛一亮:“当然可以。” “你甚至,可以改一改。” “让它变成你自己的公式。” “比如——” “现实 60%,故事 20%,土地 15%,光 5%。” “或者——” “你想怎么调,就怎么调。” “只要——” “你自己觉得,这是你想要的人生配色。” 苏清浅笑了:“那我——” “今晚回去,就给自己写一个‘人生配色公式’。” “然后——” “把它用在剧本里。” “也用在……生活里。” 顾言朝说:“那我很期待。” “期待你的剧本。” “也期待——” “你的人生配色。” …… 晚上,家里。 顾言朝打开“敦煌·新颜色”的后台。 参与人数、投票数、评论数,都在持续上涨。 还有很多用户,上传了自己的“修复方案”。 有人用二次元风格,把飞天画成了萌系少女。 有人用赛博朋克风格,给壁画加了霓虹灯管。 有人用极简扁平风格,把整面墙变成了几何图形。 虽然水平参差不齐,但每一张,都能看出创作者的用心。 “你看。”长河说,“他们也在用自己的配色公式,给敦煌上色。” “有人的公式是——萌 80% + 传统 20%。” “有人的是——霓虹 70% + 壁画 30%。” “有人的是——几何 90% + 文化 10%。” “你不是唯一的‘拾色者’。” “你只是——” “第一个,给自己写了公式的人。” 顾言朝笑了笑:“那——” “我是不是,应该把这个公式,分享给他们?” “比如,在项目论坛里,发一个帖子。” “叫——” “《深夜的配色公式:如何在去风格化的世界里,保留自己的颜色》。” “你可以。”长河说,“但——” “你要想好,你是用哪个身份发。” “拾色,还是顾言朝?” 顾言朝想了想:“用拾色吧。” “我不想,把现实里的压力,带到他们身上。” “我只是——” “想跟他们分享一个,我自己的小秘密。” “告诉他们——” “即使在最‘去风格化’的项目里,你也可以,保留一点自己的颜色。” “哪怕——” “只是 5% 的光。” “或者 10% 的土地。” “这就够了。” “这会让你,在无数个加班的深夜里,觉得——” “自己还活着。” “自己还在为自己工作。” “好。”长河说,“那就——” “发吧。” 顾言朝打开项目论坛,用“拾色”的账号,发了一个新帖: 【主题:深夜的配色公式】 【内容:】 “最近,我在做一个很‘去风格化’的项目。” “甲方要的是——完全中立,完全无边界,完全没有文化倾向。” “我做到了。” “但在底层,我给自己留了一个小秘密。” “我给所有页面,写了一个配色公式:” “现实 70% + 文明 15% + 土地 10% + 光 5%。” “现实,是我给甲方的。” “文明、土地和光,是我给自己的。” “表面上,它们看起来是高级灰。” “但在细节里,有我自己的颜色。” “我想说的是——” “即使在最‘去风格化’的项目里,你也可以,保留一点自己的东西。” “不一定是颜色。” “也可以是一个细节,一个线条,一个故事。” “只要那一点东西在,你就不会被打散。” “你还是你。” “你的作品,也还是你的。” “分享这个公式,给所有在加班的深夜里,还在坚持的人。” “希望你们,都能在自己的作品里,找到自己的颜色。” “——拾色” 帖子刚发出去,就有人回复: 【用户A:好浪漫的公式。我也要给自己写一个。】 【用户B:现实 70% + 梦想 30%。这样可以吗?】 【用户C:我是程序员,我可以在代码里加一个“彩蛋变量”吗?】 【用户D:我是老师,我可以在试卷的最后一题,加一个“只有认真的人才会看到的小笑话”吗?】 【用户E:拾色老师,你是在用颜色,给我们打气吗?】 顾言朝看着这些回复,心里暖暖的。 “你看。”长河说,“你不只是在给敦煌上色。” “你也在,给他们的人生,上色。” “这个深夜的配色公式——” “已经,从你一个人的秘密,变成了很多人的小信仰。” 顾言朝笑了笑:“那——” “我是不是,应该再写一个‘文明版’的公式,分享给他们?” “比如——” “文明 40% + 土地 30% + 光 20% + 现实 10%。” “告诉他们——” “在创作的时候,可以大胆一点。” “可以让文明,成为主角。” “让土地,成为根基。” “让光,成为希望。” “现实,只作为一点提醒。” “你可以。”长河说,“但——” “你要小心。” “这个公式,可能会引来一些,你意想不到的人。” “比如——” “那些,在国外博物馆里,看着华夏文物的人。” “那些,在异国他乡,想念自己文化的人。” “那些,在‘去风格化’的世界里,找不到自己根的人。” “他们会被这个公式吸引。” “他们会来找你。” “他们会——” “想让你,帮他们,也上一点颜色。” 顾言朝一愣:“你是说——” “大英博物馆?” “那是以后的事。”长河说,“现在——” “你先好好,享受这个深夜的配色公式,带来的一点点温暖。” “明天——” “你还有很多棋,要下。” 顾言朝点点头:“好。” “那——” “今晚,我就先不加班了。” “我要,早点睡觉。” “真的?”长河问。 “真的。”顾言朝说,“我已经,把今天的颜色,都画完了。” “现实里,有。” “文明里,有。” “论坛里,也有。” “我可以,安心睡一觉了。” “那就——”长河说,“晚安。” “拾色者。” “你的配色公式,已经开始,在万界里蔓延。” “这只是——” “一个开始。” …… 深夜,一点半。 顾言朝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脑海里,是那四个色块—— 【现实】【文明】【土地】【光】 它们在黑暗里,慢慢旋转,组合成不同的比例。 有时候,是现实 70%。 有时候,是文明 40%。 有时候,是光 100%。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好像也被这个公式,分成了几块。 白天,是现实。 晚上,是文明。 脚下,是土地。 头顶,是光。 “这样一想——” “好像,也没那么累。” 他闭上眼,慢慢睡去。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面墙前。 飞天在飘,云气在流,山路在延伸。 墙上,有一行字,慢慢浮现: 【拾色的配色公式·文明版】 【文明 40% + 土地 30% + 光 20% + 现实 10%】 他伸手,轻轻摸了一下那行字。 字,像光一样,融进了墙里。 也融进了他的心里。 “这是——”长河的声音,在梦里响起。 “你给文明的颜色。” “也是——” “文明给你的颜色。” “好好记住。” “以后,你会在很多地方,用到它。” “比如——” “大英博物馆。” 顾言朝猛地睁开眼。 房间里一片黑暗。 只有窗外的城市灯光,在墙上投下一点模糊的光影。 “大英博物馆……”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预感—— 好像,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等他。 等他,带着他的配色公式,带着他的颜色,去—— 给那些,漂泊在外的华夏文物,上一点新的颜色。 “长河。”他在心里说,“你是不是——” “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我只是——”长河说,“知道,你不会只停留在敦煌。” “你的配色公式,也不会。” “它会,走到更远的地方。” “走到——” “那些,还没被你上色的世界。” 顾言朝深吸一口气:“那——” “我就,好好准备。” “准备,有一天,把这个公式,带到那里。” “带到——” “大英博物馆。” …… 第19章:第一次远程共鸣 第19章:第一次远程共鸣 周四晚上,九点半。 顾言朝坐在家里的书桌前,电脑屏幕分成了三块: 左边是万象文创的工作群,消息还在刷—— 【明天提案记得把那个“踏实灰”再用一次。】 【客户很喜欢那种“长在地上”的感觉。】 中间是“敦煌·新颜色”的后台,数据曲线像一条往上爬的小山: 参与人数已经破了十万,投票数还在涨,评论区里各种“我也想试试”的留言刷屏。 右边,是文明长河的悬浮窗—— 那面熟悉的敦煌壁画静静挂着,飞天的飘带在数据流般的光里缓慢飘动。 “你今天,有点忙。”长河说。 “是啊。”顾言朝揉了揉眼睛,“白天被甲方追着改,晚上被网友追着要教程,现在还得给文明长河加一点新颜色。” “你这是——”长河说,“被三个世界同时需要。” “这很危险。” “也很光荣。” 顾言朝笑了笑:“那我现在,应该先顾哪一个?” “先顾——”长河说,“那个正在找你的人。” “谁?” “一个,在很远的地方,也在看敦煌的人。” “她,正在尝试用你的配色公式,修复一面……不在你面前的墙。” 顾言朝一愣:“不在我面前的墙?” “在她的屏幕里。”长河说,“在她的城市里。” “也在——” “她的心里。” “你是说——”顾言朝问,“有人,在用我的公式,做自己的修复?” “对。”长河说,“而且——” “她用的,是你发在论坛里的‘文明版公式’。” “文明 40% + 土地 30% + 光 20% + 现实 10%。” “她在,把这个公式,用在一面——” “你还没见过的墙上。” 顾言朝眼睛一眯:“我可以……看到她吗?” “可以。”长河说,“你想不想,试试‘远程共鸣’?” “远程……共鸣?” “对。”长河说,“你在文明长河里,她在现实里的某个城市。” “你们修的,是同一套逻辑。” “你可以,通过她的修复动作,看到她的颜色。” “也可以——” “在她的颜色里,看到你自己的影子。” “这是你第一次,和另一个‘拾色者’,发生远程共鸣。” “要不要试?” 顾言朝沉默了一秒:“试。” “我想看看——” “我的公式,在别人手里,会变成什么样子。” “也想看看——” “在很远的地方,是不是也有人,在为华夏的颜色,努力。” “好。”长河说,“那就——” “闭上眼睛。” “深呼吸。” “想象,你的颜色,顺着网线,顺着文明长河,流到她的屏幕里。” “流到她的墙上。” “流到她的心里。” 顾言朝照做。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脑海里,那四个色块开始旋转—— 【文明】【土地】【光】【现实】 它们像被风吹散的颜料,一点点,向远处飘去。 穿过城市的灯光,穿过网络的节点,穿过文明长河的水面。 飘向—— 一个他不知道的地方。 …… 伦敦,深夜。 大英博物馆某层的一个小办公室里,灯还亮着。 一个年轻的华人女孩,趴在电脑前,眼睛通红,却精神紧绷。 她叫林知夏,是这里的一名数字策展助理。 电脑屏幕上,是一张高清扫描图—— 一块残破的敦煌壁画残片。 飞天的脸已经缺失了一半,飘带断裂,云气模糊。 旁边,是她自己做的“虚拟修复”草稿。 颜色偏冷,线条生硬,看起来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怎么还是不对……”她喃喃自语。 “明明,我已经很努力,去查资料,去对照原图。” “为什么——” “总觉得,这面墙,还是不活?” 她点开一个论坛页面,是“敦煌·新颜色”的中文论坛。 置顶帖里,有一个标题—— 【深夜的配色公式:如何在去风格化的世界里,保留自己的颜色】 发帖人:拾色。 她已经看了很多遍。 “文明 40% + 土地 30% + 光 20% + 现实 10%……” 她低声念着。 “文明,土地,光,现实……” “我是不是——” “现实给得太多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草稿。 现实感确实很强——她把壁画修得太“博物馆化”,太冷静,太客观。 就像一块被封在玻璃柜里的标本。 “但——” “如果我把现实调低一点,把文明和土地调高一点……” “会不会,它就活过来了?” 她咬了咬牙,决定试一试。 她打开颜色面板,选中飞天的飘带。 原本偏冷的蓝,被她一点点调暖,加入了一点青绿。 这是文明 40% 的一部分。 她又选中山体,加了一点赭石,让岩石看起来更有“土味”,更有“被风吹过的感觉”。 这是土地 30% 的一部分。 她在云气的边缘,加了一点淡金,让云看起来像是在发光。 这是光 20% 的一部分。 最后,她把飞天的皮肤调暗了一点,让它更接近现实里的肤色。 这是现实 10% 的提醒。 调整完,她后退一步,看着屏幕。 那块原本冷硬的残片,突然……柔和了起来。 飞天的飘带,像真的在风里飘。 山体,像真的在远方伫立。 云气,像真的在流动。 壁画,不再只是一张“文物照片”。 它变成了—— 一面,还在呼吸的墙。 “这……”林知夏愣住了。 “这就是——” “文明 40% + 土地 30% + 光 20% + 现实 10% 的效果?” “它……活了。” 她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按在屏幕上。 就在这一瞬间—— 屏幕里的颜色,微微闪了一下。 像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从远方,顺着网线,流进了她的电脑。 流进了她的心里。 “你感觉到了吗?”一个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不是她的同事,也不是她的上司。 是一个陌生的,却莫名熟悉的声音。 “谁?”她下意识地问。 “我是——”那个声音说,“长河。” “文明长河。” “你现在,正在和另一个‘拾色者’,发生第一次远程共鸣。” “另一个……拾色者?”林知夏愣住了。 “对。”长河说,“他在很远的地方。” “在一个叫‘华夏’的城市里。” “他刚刚,也在用同一个公式,修复一面墙。” “你们的颜色,在文明长河里,撞在了一起。” “产生了——” “共鸣。” 林知夏心里一震:“他……是谁?” “他叫——”长河顿了顿,“拾色。” “也是——” “顾言朝。” “一个,在现实里做去风格化设计,在文明长河里做加风格化修复的设计师。” “你现在用的,是他写的配色公式。” “你现在修的,是他在另一个副本里,也修过的那种墙。” “你们——” “是隔着万里,隔着时差,隔着屏幕的,同路人。” 林知夏的眼睛,慢慢湿润了。 “原来……” “我不是一个人。” “在这么远的地方,还有人,在为同一件事努力。” “在为同一种颜色,努力。” “在为同一个文明,努力。” “你当然不是一个人。”长河说,“从你决定,把这块残片修活的那一刻起——” “你就已经,加入了这盘棋。” “你也已经,成为了——” “拾色者的一员。” “只是——” “你还不知道,这盘棋,有多大。” …… 同一时间,顾言朝的房间里。 他闭着眼,脑海里的画面突然变了。 不再是敦煌的那面墙。 而是—— 一个陌生的房间。 一盏昏黄的灯。 一张电脑桌。 一个趴在电脑前的女孩。 她的屏幕上,是一块残破的敦煌壁画残片。 飞天的脸缺失了一半,飘带断裂,云气模糊。 但—— 在她的修复下,那块残片,正在慢慢变亮。 飞天的飘带,加了一点青绿。 山体,加了一点赭石。 云气,加了一点淡金。 皮肤,调暗了一点。 和他在文明长河里,用的是同一套逻辑。 “这……”顾言朝愣住了。 “她是谁?” “她叫林知夏。”长河说,“在大英博物馆,做数字策展助理。” “她刚刚,用了你发在论坛里的‘文明版配色公式’,修复了一块敦煌壁画残片。” “你们的颜色,在文明长河里,产生了共鸣。” “所以——” “你现在,能看到她。” “她也能,感觉到你。” 顾言朝心里一震:“大英博物馆……” “对。”长河说,“那里,有很多华夏的文物。” “有青铜器,有瓷器,有书画,也有——” “敦煌壁画的残片。” “它们漂泊在外,被玻璃柜保护着,被灯光照着。” “却很少有人,问过它们——” “想不想回家。” “林知夏,就是那个,在那里,悄悄问过的人。” “她一直在尝试,用数字技术,给这些文物,做‘虚拟回家’。” “让它们,在屏幕里,回到它们应该在的地方。” “回到——” “华夏的土地上。” “她看到了你的公式。” “她觉得——” “这可能,是她一直在找的那把钥匙。” “一把,能让文物在数字世界里,重新活过来的钥匙。” 顾言朝沉默了很久。 “那——”他问,“我可以,和她说话吗?” “现在还不行。”长河说,“你们的共鸣,还不够强。” “现在,只是——” “颜色的共鸣。” “你能看到她的颜色。” “她能感觉到你的存在。” “但——” “你们还不能,真正对话。” “不过——” “这只是第一次。” “以后,你们会有更多机会。” “甚至——” “有一天,你们会在现实里,见面。” “在大英博物馆。” “在那面,被你们一起修过的墙前。” 顾言朝笑了笑:“那——” “我是不是,应该,给她一点回应?” “比如——” “在文明长河里,加一点,只有她能看懂的颜色。” “可以。”长河说,“你可以,在敦煌副本的那面墙上,加一个小小的标记。” “比如——” “在飞天的飘带上,加一个只有用你的公式才能看出来的‘光点’。” “当她用同样的公式,在她的残片上修复时——” “她会看到这个光点。” “她会知道——” “这是你留下的。” “这是——” “来自远方的回应。” 顾言朝点点头:“好。” “那就——” “给她,一点光。” 他睁开眼,回到文明长河的敦煌副本。 那面熟悉的墙,还在。 飞天的飘带,在数据流般的光里飘动。 他走到飘带的位置,轻轻一点。 一个极淡的光点,出现在飘带的边缘。 颜色是—— #D4AF37 + 一点点青绿。 光 20% + 文明 10%。 他给这个光点命名: 【远方的回应】 “这一点光——”长河说,“会顺着文明长河,流到她的屏幕里。” “当她用同样的公式,修复她的残片时——” “这个光点,会出现在她的飘带上。” “她会知道——” “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和她一起,修同一面墙。” “一起,为同一种颜色,努力。” “这就是——” “你们的第一次远程共鸣。” 顾言朝看着那个光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林知夏……” “希望你,能看到。” …… 伦敦,同一时间。 林知夏盯着屏幕上的残片,突然发现—— 飞天的飘带上,多了一个极淡的光点。 她愣了一下:“我刚刚,有加这个吗?” 她翻回历史记录,没有。 那是—— 凭空出现的。 “这……”她心里一震。 “难道是——” “他?” “那个,在华夏的拾色者?” 她下意识地,把那个光点放大。 颜色是—— 淡金里,带了一点点青绿。 “光……加文明?” 她突然想起那个公式: 【文明 40% + 土地 30% + 光 20% + 现实 10%】 “这个光点——” “像是,光 20% + 文明 10%。” “是他……留给我的?” “是他,在很远的地方,给我的回应?” 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原来……” “我真的,不是一个人。” “原来——” “在这么远的地方,还有人,在和我一起,修同一面墙。” “在和我一起,为同一种颜色,努力。” “在和我一起,为同一个文明,努力。” “你当然不是一个人。”长河的声音,再次响起。 “从你决定,用这个公式的那一刻起——” “你就已经,和他,和很多人,连在了一起。” “你们的颜色,会在文明长河里,不断碰撞,不断共鸣。” “有一天——” “你们会在现实里,见面。” “在大英博物馆。” “在那面,被你们一起修过的墙前。” “到时候——” “你可以亲口告诉他——” “谢谢你的公式。” “也谢谢你的光。” 林知夏吸了吸鼻子,擦干眼泪:“好。” “那——” “我会继续修。” “修这块残片。” “修更多的文物。” “修到——” “有一天,我可以在那面墙前,对他说一句:” “‘我们,一起把它修活了。’” “很好。”长河说,“那就——” “继续吧。” “为华夏。” “也为——” “所有漂泊在外的颜色。” …… 顾言朝回到现实,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快十一点了。 “长河。”他说,“刚刚那是——” “我第一次,和另一个拾色者,发生远程共鸣?” “对。”长河说,“也是——” “你第一次,把自己的颜色,送到这么远的地方。” “送到——” “大英博物馆。” “送到——” “一个在异国他乡,想念华夏颜色的女孩手里。” “这很重要。” “因为——” “这意味着,你的配色公式,不再只是你一个人的小秘密。” “它已经,开始在万界里,蔓延。” “开始,把不同国家、不同城市、不同语言的人,连在一起。” “你现在,是一个——” “在万界里,播撒颜色的人。” 顾言朝笑了笑:“那——” “我是不是,应该,再给这个公式,加一个名字?” “比如——” “‘华夏·拾色公式’?” “或者——” “‘远程共鸣公式’?” “你可以叫它——”长河说,“‘共鸣公式’。” “因为——” “它不只是配色的公式。” “也是——” “人和人之间,文明和文明之间,现实和虚拟之间,产生共鸣的公式。” “只要有人,用这个公式,去修复,去创作,去表达——” “他就已经,和你,和林知夏,和很多人,连在了一起。” “这就是——” “共鸣。” 顾言朝点点头:“好。” “那就——” “从今天起,它叫‘共鸣公式’。” “文明 40% + 土地 30% + 光 20% + 现实 10%。” “希望——” “有一天,在很多地方,都能看到它的影子。” “在敦煌。” “在大英博物馆。” “在更多,我还没去过的地方。” “会的。”长河说,“你会的。” “而且——” “很快,你就会收到一个,来自远方的消息。” “一个——” “和大英博物馆有关的消息。” 顾言朝一愣:“你是说——” “他们,会来找我?” “有可能。”长河说,“也有可能,是林知夏,先替他们,来找你。” “无论如何——” “你要做好准备。” “准备,把你的共鸣公式,带到更远的地方。” “带到——” “那些,还在漂泊的华夏文物面前。” 顾言朝深吸一口气:“好。” “我会准备。” “准备,有一天,在大英博物馆,和林知夏一起,修那面墙。” “也准备——” “在那面墙前,对她说一句:” “‘我们,一起把它修活了。’” …… 深夜,十一点半。 顾言朝关掉电脑,躺在床上。 脑海里,是两个画面—— 一个,是敦煌的那面墙,飞天的飘带上,有一个小小的光点。 一个,是伦敦的小办公室,一个女孩趴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的残片,眼里含着泪。 “第一次远程共鸣……” 他低声说了一句。 “感觉,好像——” “我不再只是,在下班后,一个人下棋。” “我是在,和很多人,一起下一盘更大的棋。” “对。”长河说,“你现在,是一个——” “在万界里,和别人一起执棋的人。” “这很危险。” “也很光荣。” 顾言朝笑了笑:“那就——” “让这盘棋,下得更大一点。” “让更多的人,加入进来。” “让更多的颜色,被看见。” “让更多的文明,被听见。” 他闭上眼,慢慢睡去。 梦里,他又回到了文明长河。 河水静静流淌,两岸是无数文明的光点。 敦煌的光点,和大英博物馆的光点,在水面上,轻轻碰撞。 发出了一声,清脆的—— “共鸣”。 “这只是——”长河的声音,在梦里响起。 “第一次。” “以后,你会有更多次。” “和更多的人。” “在更多的地方。” “在更多的文明里。” “你会——” “越来越忙。” “也会——” “越来越,接近这盘棋的核心。” 顾言朝在梦里,轻轻点了点头。 第20章:苏清浅的“巧合” 第20章:苏清浅的“巧合” 周五下午,万象文创。 会议室里,阳光斜着打进来,把一屋子白板和投影都照得有点晃眼。 “本周创意复盘会”几个字孤零零地挂在屏幕上。 顾言朝坐在角落,一边记笔记,一边偷瞄手机—— “敦煌·新颜色”后台的数据还在涨,论坛上有人整理出了一版《拾色配色指南》,已经被转得到处都是。 “顾哥,你又上热搜了。”小林悄悄把手机递过来,“这次是#拾色共鸣公式#。” 顾言朝扫了一眼,热搜下面是一篇长文分析: 【从敦煌到伦敦:一个神秘配色公式,正在连接不同文明的年轻人】 里面提到了“远程共鸣”“跨文化修复”“华夏颜色在海外的回响”之类的词,看得他头皮有点发麻。 “他们已经开始往伦敦那边联想了?”长河在他心里说。 “看样子是。”顾言朝小声回。 “你现在,是被现实和网络一起架在聚光灯下。”长河说,“小心点。” “再这么下去,你的匿名,迟早要被扒干净。” 顾言朝还想再说两句,会议室门被推开。 “抱歉,我来晚了。” 苏清浅拎着电脑包进来,脸上带着一点没睡好的倦意,却依旧利落。 她把电脑接上投影:“今天我要分享的,是我刚写完的那部国风剧本的世界观设定。” 屏幕亮起—— 【《长河拾色》世界观设定】 背景图是一帧她自己画的概念图: 一条泛着微光的河,两岸是半透明的古代建筑和现代高楼叠加在一起,远处有一面巨大的壁画墙,飞天从墙上缓缓飞出,飘带像数据流一样在夜空中延展。 “这……”顾言朝心里一跳。 “好眼熟。”长河说,“除了没写‘文明长河’四个字,几乎就是你每天晚上去的地方。” 苏清浅开始讲:“故事的主角,叫顾言。” “是一个在广告公司上班的社畜设计师,白天给国际品牌做‘去风格化’的视觉,晚上在一个神秘的线上平台里,给古代壁画做‘补完式修复’。” 顾言朝:“……” “这已经不是像了。”长河说,“这是照着你写的。” “他在现实里,被甲方追着改图,被数据追着跑。”苏清浅继续,“在那个平台里,他可以用自己的配色公式,给壁画上‘新颜色’。” “有一天,他发现——” “他在平台里修的壁画,会在现实里,以某种形式,产生回响。” “比如,他给飞天的飘带加了一点类似数据流的光,结果第二天,他在公司的一个国际项目里,看到了几乎一模一样的光效,被客户当成‘全球流行趋势’。” “他开始怀疑——” “是不是,有什么看不见的力量,在把他的颜色,从那个平台,推到现实里。” 会议室里有人笑出声:“这设定有点意思,像是设计师版的‘梦境成真’。” 苏清浅没笑,继续往下讲:“后来,他在论坛上发了一个‘深夜配色公式’,分享给其他创作者。” “公式是——” “现实 70% + 文明 15% + 土地 10% + 光 5%。” “还有一个‘创作版’——” “文明 40% + 土地 30% + 光 20% + 现实 10%。” 顾言朝握笔的手,轻轻抖了一下。 “她连比例都没改。”长河说,“这已经不是巧合了。” “再听。”顾言朝压着声音。 “有一天晚上,主角在平台里修壁画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一个画面。”苏清浅说,“一个远在国外的女孩,也在用同一个公式,修复一块来自华夏的文物残片。” “她在大英博物馆工作。” “她修的,是一块敦煌壁画残片。” “主角和她,隔着时差,隔着屏幕,却因为同一种颜色,产生了‘远程共鸣’。” “他们能感觉到彼此的存在,却还不能真正对话。” “直到有一天——” “大英博物馆发来一封邮件,邀请主角去做一个联合项目。” “他才意识到——” “那盘棋,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这个设定……”创意总监忍不住说,“有点超前啊。” “但——” “挺带感的。” “你打算怎么拍?网剧?电影?还是互动剧?” “都有可能。”苏清浅说,“我现在先把世界观和大纲做完,再看怎么落地。” “不过——” “我最近在想,要不要加一条线。” “什么线?”有人问。 “主角和那个国外女孩,最终在大英博物馆见面。”苏清浅说,“在一面被他们一起修过的墙前。” “他对她说——” “‘我们,一起把它修活了。’” “这句话——” “是我整部剧本的核心。” “也是——” “我想对所有在远方,还在坚持的人,说的话。” 顾言朝盯着屏幕,脑子里一片乱。 “她怎么知道……”他在心里说,“连那句台词都一模一样。” “你问我?”长河说,“我还想问你。” “你有没有,跟她提过林知夏?提过大英博物馆?提过‘一起把它修活了’这句话?” “没有。”顾言朝说,“我连她写剧本的具体内容都没看过。” “那这就是——”长河顿了顿,“第二种可能。” “什么可能?” “她也在,以某种方式,感知文明长河。” “但——” “她自己还不知道。” “她以为,那些是她‘编出来的巧合’。” “其实——” “是文明长河,把你和林知夏的故事,悄悄放进了她的脑子里。” “让她,用另一种方式,把这盘棋,写大。” 顾言朝皱了皱眉:“你是说——” “她是……第二个‘被选中的人’?” “也许。”长河说,“你负责用颜色执棋,她负责用故事执棋。” “你在文明长河里修墙,她在剧本里写墙。” “你们——” “是同一盘棋里的,不同棋子。” “只是——” “她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在棋盘上。” …… 复盘会结束,大家陆续散场。 顾言朝收拾东西时,苏清浅走过来,把一杯冰美式放到他桌上:“给你的。” “谢谢。”顾言朝说,“你刚刚的设定,很……” “很什么?”苏清浅挑眉。 “很真实。”顾言朝说,“尤其是那个‘远程共鸣’的部分。” “你怎么想到的?” “做梦梦到的。”苏清浅随口说,“有一天晚上,我写剧本写到两点多,困得不行,趴在桌上睡着了。” “然后——” “我就梦到了一个画面。” “一个在伦敦的小办公室,一个女孩在修一块敦煌残片。” “她的屏幕上,飘带上有一个很小的光点。” “我当时在梦里就想——” “如果有一个远在华夏的设计师,也在用同样的方式修壁画,那他们会不会,在某个瞬间,感觉到彼此?” “醒来之后,我就把这个梦,写进了剧本。” “你呢?”她看着他,“你觉得这个设定,合理吗?” 顾言朝握着杯子的手,微微收紧:“合理。” “非常合理。” “甚至——” “有点太合理了。” “什么意思?”苏清浅问。 “没什么。”顾言朝笑了笑,“我只是觉得,你对‘共鸣’这个概念,理解得很到位。” “你怎么看?”苏清浅问,“如果现实里,真的有这样两个人,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 “他们……”顾言朝想了想,“会继续修。” “继续用同一个公式,修不同的墙。” “继续,在不同的地方,为同一种颜色努力。” “直到有一天——” “他们在现实里见面。” “在一面被他们一起修过的墙前。” “对她说——” “‘我们,一起把它修活了。’” 苏清浅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剧本里的台词,是这句?” 顾言朝心里一紧:“你刚刚,不是在会上说了吗?” “我说了‘一起把它修活了’,但没说前面那句‘我们’。”苏清浅盯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写的是‘我们’?” 会议室门口有人喊她:“清浅,客户那边催你确认大纲了。” “来了。”苏清浅收回视线,“先这样,晚上我把完整大纲发你,你帮我看看有没有逻辑漏洞。” “好。”顾言朝说。 苏清浅转身离开。 顾言朝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到底——”他在心里说,“知道多少?” “她知道的,比她自己以为的多。”长河说,“但比你以为的,少。” “她知道,自己在写一个关于‘颜色’和‘文明’的故事。” “她知道,自己在写一个‘社畜设计师’和‘国外修复师’的共鸣。” “但——” “她不知道文明长河的存在。” “她不知道,你就是那个设计师。” “她也不知道,林知夏,是真实存在的。” “对她来说,这一切,都只是——” “‘巧合’。” “一个,被她写进剧本的巧合。” “但对我们来说——” “这是文明长河,在借她的手,把这盘棋,写大。” 顾言朝沉默了一会儿:“那——” “我要不要,告诉她真相?” “告诉她,文明长河的存在?” “告诉她,林知夏是真的?” “告诉她,她写的,其实是正在发生的事?” “现在还不行。”长河说,“你还没准备好,她也没准备好。” “而且——” “你现在的匿名,对你来说,是一层保护。” “对她来说,也是。” “如果她知道得太多——” “她的剧本,可能会被影响。” “她的选择,也会被影响。” “文明长河,需要的是她的自由创作,而不是她的刻意配合。” “你就当——” “她是一个,正在和你并行的‘巧合’。” “一个,被文明长河轻轻推了一把的‘巧合’。” “你可以,和她合作。” “可以,和她讨论剧本。” “可以,甚至在她的剧本里,埋一点你的颜色。” “但——” “不要轻易,打破那层‘巧合’的壳。” “至少,现在不要。” 顾言朝点点头:“好。” “那我——” “就当,这是一次,和‘巧合’的合作。” “一次,和另一个执棋人的,默契配合。” …… 晚上,家里。 顾言朝打开苏清浅发来的大纲。 文件名叫: 【《长河拾色》故事大纲·v1.0】 他点开,从第一页开始看。 主角顾言,社畜设计师,白天做去风格化,晚上在神秘平台修壁画。 他有一个秘密配色公式: 现实 70% + 文明 15% + 土地 10% + 光 5%。 他在平台上的ID叫:拾色。 有一天,他在平台上发了一个帖子,分享自己的“深夜配色公式”。 不久后,他在一次修复中,看到了一个远在伦敦的女孩的画面。 女孩叫——林夏。 在大英博物馆做数字策展助理。 她也在用同一个公式,修复一块敦煌残片。 两人产生“远程共鸣”,能感觉到彼此的存在,却无法真正对话。 直到有一天—— 大英博物馆发来邮件,邀请“拾色”参与一个联合项目。 顾言这才意识到,那盘棋,比他想象的要大。 大纲的最后,是一行小字: 【暂定结局:顾言与林夏在大英博物馆见面,在一面被他们一起修过的墙前,说出那句——“我们,一起把它修活了。”】 顾言朝看完,久久没有说话。 “这……”长河说,“几乎就是,你未来可能会走的路。” “只是——” “她把它,提前写了出来。” “你觉得,这是预言,还是……” “还是,文明长河,在给你看一张‘可能的未来路线图’?” 顾言朝想了想:“都有可能。” “但——” “有一点可以肯定。” “无论未来是不是照着这个剧本走——” “我都会,把那面墙修好。” “也会,把那盘棋下完。” “剧本,可以参考。” “但——” “路,还是要自己走。” “颜色,还是要自己调。” “共鸣,还是要自己去产生。” “说得好。”长河说,“你现在,已经不是一个,被故事推着走的人。” “你是一个——” “在故事里,也能自己下棋的人。” “你可以,在她的剧本里,埋一点你的颜色。” “比如——” “在某个场景里,加一个只有你和林知夏能看懂的细节。” “或者,在某个台词里,加一个只有你知道的彩蛋。” “这样——” “当有一天,现实和剧本重合的时候——” “你们三个人,会在那面墙前,产生真正的三重共鸣。” “你,她,林知夏。” “颜色,故事,文明。” “这会很有趣。” 顾言朝笑了笑:“那——” “我就,给她的剧本,加一点我的颜色。” “也给未来的自己,加一点提示。” 他打开大纲,在最后一行小字下面,加了一句备注: 【建议增加一个细节:在大英博物馆见面时,顾言送给林夏一块小小的赭石,林夏送给顾言一块来自伦敦街头的泥土。两人把它们一起放在墙前,作为“土地”的象征。】 然后,他把文件发给苏清浅: 【我看完了,逻辑没问题,就是结局可以再具象一点。我在最后加了一个小建议,你看看合不合你胃口。】 几分钟后,苏清浅回: 【这个细节,我喜欢。】 【“土地”的象征,很符合你的风格。】 【也很符合,我想表达的东西。】 【那就——】 【采纳。】 【还有,谢谢你。】 【你的“配色公式”,给了我很多灵感。】 【我觉得,这部剧本,会是我写过的,最特别的一部。】 顾言朝看着这句话,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长河。”他说,“你说——” “当她写完这部剧本的时候,会不会,也像我一样,感觉到什么?” “比如——” “感觉到,文明长河的存在?” “感觉到,自己,其实也在棋盘上?” “有可能。”长河说,“但——” “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 “你先好好享受,和她的‘巧合合作’。” “也好好准备——” “你即将收到的,来自远方的那封邮件。” 顾言朝一愣:“你是说——” “大英博物馆的邀约?” “对。”长河说,“它已经在路上了。” “你要做好准备。” “准备,把你的‘共鸣公式’,带到更远的地方。” “准备,把你的颜色,带到那些漂泊在外的华夏文物面前。” “也准备——” “在那面墙前,对林知夏说一句:” “‘我们,一起把它修活了。’” …… 深夜,十一点。 顾言朝躺在床上,手里拿着手机,看着苏清浅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如果有一天,我的剧本真的拍成了,你愿意,来演那个“顾言”吗?】 【或者,至少——】 【来当美术指导?】 【用你的配色公式,给整部剧,上颜色。】 顾言朝笑了笑,回了一句: 【如果那天真的来了——】 【我愿意。】 【无论是演“顾言”,还是当美术指导。】 【我都会——】 【用我的颜色,给你的故事,加一点新的东西。】 【也给这个世界,加一点新的东西。】 放下手机,他看向窗外。 夜色很深,城市的灯光像一片“高级灰”的海洋。 但在那片海洋里,有一点青绿,一点赭,一点淡金,正在悄悄扩散。 那是他在现实里,发动的“色彩革命”。 也是他在文明长河里,开始的“修复革命”。 更是—— 苏清浅在剧本里,写下的“故事革命”。 “长河。”他在心里说,“这盘棋——” “越来越有意思了。” “嗯。”长河说,“而且——” “你会下得更大。” “因为——” “你已经,不再只是一个人在下。” “你有了新的队友。” “敦煌研究院的专家们。” “林知夏。” “苏清浅。” “还有——” “那些,在数字平台上,给你留言的人。” “那些,还没出现,但会被你影响的人。” “你现在,是一个——” “被现实、文明、故事同时需要的人。” “这很危险。” “也很光荣。” 顾言朝笑了笑:“那就——” “让他们需要吧。” “我会用我的颜色,给他们一个惊喜。” 他闭上眼,慢慢睡去。 梦里,他又回到了文明长河。 河水静静流淌,两岸是无数文明的光点。 敦煌的光点,大英博物馆的光点,还有一个新的光点—— 【《长河拾色》剧本世界】 它在水面上,轻轻闪烁,像一颗刚被点亮的星星。 “这是——”长河的声音,在梦里响起。 “苏清浅的‘巧合’。” “也是——” “文明长河,给你的新棋子。” “好好利用。” “未来——” “你会需要她。” “她也会,需要你。” 第21章:大英博物馆的邀约 第21章:大英博物馆的邀约 周一,早上八点半。 万象文创楼下的地铁口,像往常一样堵成一团。上班族从各个出口涌出来,手里捏着咖啡杯、早餐袋,眼睛却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和邮件。 顾言朝混在人群里,戴着耳机,一边走一边刷后台数据。 “敦煌·新颜色”的热度还在,#拾色共鸣公式#那条热搜已经掉出前五十,但相关讨论还在蔓延。有人开始用他的“现实70%+文明15%+土地10%+光5%”去给别的文化遗产配色——故宫红墙、云冈石窟、龙门造像,甚至还有人拿它去配三星堆的青铜绿。 “你这公式,已经被当成‘文明滤镜’了。”长河说。 “挺好。”顾言朝低声回,“说明他们开始愿意,从文明的角度看颜色,而不是只看‘好不好看’。” “不过——”长河顿了顿,“你注意到没有,最近有一批新账号,在论坛和微博上,特别活跃。” “新账号?”顾言朝皱眉,“营销号?” “不像。”长河说,“他们发的东西,很专业。” “有考古的,有文物修复的,有博物馆策展的,还有几个明显是海外留学生,在大英博物馆、卢浮宫、大都会这些地方拍的照片。” “他们在做一件事——” “把你那条‘拾色共鸣公式’,往海外的华夏文物上套。” 顾言朝脚步顿了顿:“你是说——” “他们在尝试,用你的公式,去给那些流散在外的文物,‘重新上色’?” “对。”长河说,“有个在伦敦的留学生,昨天发了一条长文——” “《如果用‘拾色公式’,给大英博物馆里的敦煌壁画,重新配一次光》。” “下面配了九张图,都是他自己用手机拍的残片,再用你的公式做了后期。” “评论区炸了。” “有人说——” “‘我第一次觉得,这些画,好像真的是从华夏的土里长出来的。’” “还有人说——” “‘原来不是它们不美,是我们以前看的光不对。’” 顾言朝忍不住笑了笑:“那挺好。” “至少——” “有人开始意识到,文物的颜色,不是固定的。” “是可以被重新理解,重新看见的。” “不过——”长河话锋一转,“这也有个副作用。” “什么副作用?” “你在海外的‘存在感’,正在快速上升。”长河说,“以前,你只是国内一个有点热度的设计师。” “现在——” “你已经被很多人,当成某种‘文明配色的代表人物’。” “这意味着——” “你离被‘点名’,不远了。” “点名?”顾言朝一愣,“谁点名?” “你说呢?”长河反问。 顾言朝心里一沉:“大英博物馆?” “很有可能。”长河说,“你别忘了,林知夏在那边,不是一个人。” “她背后,是一整套数字策展团队,是一整个博物馆体系。” “他们已经注意到,你在敦煌做的事。” “也注意到,你那条公式,在网络上的扩散。” “如果他们要做一个‘华夏文物数字修复’的项目——” “你,会是他们最想合作的人之一。” 顾言朝没说话。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苏清浅剧本里的那句台词—— “大英博物馆发来一封邮件,邀请主角去做一个联合项目。” “他才意识到——” “那盘棋,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你说——”顾言朝低声道,“那封邮件,会不会真的……” “已经在路上了?” “你很快就知道。”长河说,“再等等。” “等什么?” “等你到公司,打开电脑。” 九点整。 万象文创,设计部。 工位之间的隔板上,贴着各种创意海报和便签。有人在听播客,有人在刷短视频,还有人一边啃面包一边改图。 顾言朝刚坐下,电脑还没完全启动,小林就凑过来:“顾哥,你看没看昨晚的邮件?” “什么邮件?”顾言朝问。 “不是我们公司的。”小林压低声音,“是——” “国外的。” “国外?”顾言朝心里一跳,“哪家?” “你自己看。”小林把自己的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一封未读邮件,发件人一栏写着: 【The British Museum · Digital Department】 顾言朝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了半拍。 “他们——”小林眼睛亮得像灯泡,“给你发了一封邮件!” “不是给我们公司,是直接给你个人邮箱!” “主题是——” “【Invitation of Cooperation:Digital Resonance & Color Reconstruction of Chinese Cultural Heritage】” “翻译过来就是——” “【合作邀约:华夏文化遗产的数字共鸣与色彩重构】。” “顾哥——”小林激动得声音都有点抖,“你这是要,走向世界了啊!” 周围几个同事也围了过来:“真的假的?” “大英博物馆?!” “顾哥你什么时候跟他们勾搭上的?” “我也想被大英博物馆勾搭上!” 顾言朝没理会他们的起哄,目光落在邮件内容上—— 【尊敬的顾言朝先生:】 【您好!】 【我们是大英博物馆数字部门的策展团队。】 【近期,我们注意到您在“敦煌·新颜色”项目中,所做的一系列“色彩重构”工作,以及您提出的“拾色共鸣公式”。】 【我们认为,您的工作,与我们正在筹备的一个新项目,有着极高的契合度。】 【该项目暂定名为——】 【“The Wall That Remembers”(记得的墙)。】 【旨在通过数字技术,对部分来自华夏的壁画与文物残片,进行“补完式修复”与“跨时空共鸣”。】 【我们希望,邀请您作为特邀色彩顾问,参与该项目的第一阶段。】 【主要工作包括:】 【1. 基于您的“共鸣公式”,为部分敦煌壁画残片,提供新的色彩方案。】 【2. 与我们的数字策展团队,共同设计一个线上互动平台,让全球观众可以通过“颜色”,与这些文物产生共鸣。】 【3. 若条件允许,我们也非常期待,您能来伦敦,与我们进行为期一至两个月的驻地合作。】 【随信附上项目简介与初步时间表,希望能在您方便的时候,进行一次线上会议,进一步沟通合作细节。】 【期待您的回复。】 【此致】 【敬礼】 【大英博物馆数字部门】 【策展人:David Cohen】 【数字策展助理:Lin Zhixia】 邮件最后,是一行小小的中文签名—— 【林知夏】 顾言朝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你看——”长河的声音,在他心里响起,“我说什么来着。” “邮件,已经在路上了。” “而且——” “发件人里,有你最熟悉的那个名字。” 顾言朝深吸一口气:“她……” “她在那边,不是一个人。”长河说,“她在,用她的方式,把你往更大的棋盘上推。” “你现在——” “可以选择。” “是继续躲在国内,当一个有点热度的设计师。” “还是——” “接下这封邀约,去伦敦,去大英博物馆,去面对那些漂泊在外的华夏文物。” “去面对,你真正的棋盘。” 顾言朝没说话。 他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敦煌的壁画,在灯光下慢慢亮起。 文明长河里,那一条条被点亮的支流。 苏清浅剧本里,那句“我们,一起把它修活了。” 还有—— 林知夏在伦敦的小办公室里,对着一块残片,小心翼翼地上色。 “顾哥?”小林推了推他,“你没事吧?” “你手在抖。” 顾言朝回过神:“没事。” “有点……” “有点不真实。” “不真实?”小林眼睛瞪得更大,“这可是大英博物馆!” “多少人想被他们看一眼都难!” “你居然说不真实?!” “你要是不去,我都想去替你去!” 周围同事也跟着起哄:“顾哥,你要是去了,记得给我们寄明信片!” “还有大英博物馆的冰箱贴!” “还有——” “记得拍点那边的敦煌残片给我们看!” “我们也想看看,那些在课本里见过无数次的东西,长什么样!” 顾言朝笑了笑:“好。” “如果我去了——” “一定给你们拍。” “也给你们,带一点那边的颜色回来。” 一整天,顾言朝都有点心不在焉。 开会的时候,他盯着投影幕布,脑子里却是大英博物馆那封邮件的每一个字。 做图的时候,他选的每一个颜色,都在不自觉地往“共鸣公式”上靠。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拿着手机,点开邮件,看了一遍又一遍。 “你到底在犹豫什么?”长河忍不住问,“这不是你一直想做的事吗?” “去伦敦,去大英博物馆,去给那些流散在外的文物,重新上色。” “去和林知夏,一起修那面墙。” “这是你剧本里的高潮,也是你现实里的机会。” “你为什么,迟迟不回?” “我不是犹豫。”顾言朝说,“我是在想——” “这一步,一旦迈出去,会带来什么。” “你是说——”长河道,“暴露身份?” “对。”顾言朝说,“如果我以‘顾言朝’的身份,正式和大英博物馆合作——” “那我的匿名,基本上就没了。” “所有人都会知道,‘拾色’就是我。” “我在文明长河里做的事,也会被更多人看见。” “这对我来说,是保护,还是危险?” “对文明长河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你忘了一件事。”长河说,“你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 “你有敦煌研究院的专家们。” “有苏清浅。” “有林知夏。” “还有——” “那些在网络上,用你的公式,给文物重新上色的人。” “你暴露身份,可能会引来一些麻烦。” “但——” “也会引来更多的‘共鸣者’。” “文明长河,从来不是靠一个人撑起来的。” “它需要的,是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自己在棋盘上。” “意识到,自己可以为这片土地,为这些文物,为这些颜色,做一点什么。” “你现在,是一个‘支点’。” “你暴露得越多,支点就越稳。” “当然——” “这也意味着,你要承担更多的风险。” “所以——”长河顿了顿,“这是一个选择。” “是继续躲在暗处,慢慢下棋。” “还是——” “走到台前,用自己的名字,去扛这盘棋。” 顾言朝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苏清浅剧本里的那句台词—— “他在现实里,被甲方追着改图,被数据追着跑。” “在那个平台里,他可以用自己的配色公式,给壁画上‘新颜色’。” “有一天,他发现——” “他在平台里修的壁画,会在现实里,以某种形式,产生回响。” “他开始怀疑——” “是不是,有什么看不见的力量,在把他的颜色,从那个平台,推到现实里。” “现在——”顾言朝在心里说,“轮到我,做决定了。” “我是继续,躲在‘拾色’这个ID后面。” “还是——” “用‘顾言朝’这个名字,去回应那封邮件。” “去回应,林知夏。” “去回应,那些漂泊在外的文物。” “去回应,文明长河。” “你已经有答案了。”长河说,“只是你还没说出来。” 顾言朝笑了笑:“是啊。” “我已经有答案了。” 下午五点半。 下班时间到了。 同事们陆续收拾东西,有人约了健身,有人约了饭局,还有人直接背着电脑回家加班。 顾言朝却没动。 他坐在工位上,看着电脑屏幕上的那封邮件,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很久。 “你确定?”长河问。 “确定。”顾言朝说。 “那就——”长河道,“写吧。” 顾言朝深吸一口气,点开回复窗口。 【尊敬的David Cohen先生,以及——】 【林知夏女士:】 【您好!】 【非常荣幸,收到你们的邀请。】 【我认真阅读了项目简介与时间表,非常认同你们对“华夏文化遗产数字共鸣与色彩重构”的理解。】 【我也非常期待,能有机会,与你们一起,为那些漂泊在外的壁画与文物,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关于合作内容,我有以下几点初步想法:】 【1. 关于“色彩重构”,我希望不仅仅是在数字层面,对颜色进行修复,更希望能通过“共鸣公式”,让观众感受到文物背后的文明脉络和土地记忆。】 【2. 关于线上互动平台,我建议加入一个“远程共鸣”的功能——让不同地区的观众,可以通过同一组颜色,在同一时间,为同一块残片“上色”。】 【3. 关于驻地合作——】 【如果条件允许,我非常愿意前往伦敦,与你们进行为期一至两个月的驻地工作。】 【我也非常期待,能在大英博物馆,亲眼看到那些壁画残片,用自己的眼睛,去重新理解它们的颜色。】 【随信附上我的个人简历与部分代表作品,希望能对你们的了解有所帮助。】 【关于线上会议的时间,我这边比较灵活,可根据你们的安排进行调整。】 【期待你们的回复。】 【此致】 【敬礼】 【顾言朝】 他在“林知夏女士”那几个字上,停留了两秒,又在末尾加了一句—— 【P.S. 很高兴,能以这样的方式,与你正式联系。】 【希望我们,能一起,把那面墙,修活。】 点击发送。 邮件从他的屏幕上消失,像一只纸飞机,飞向远方。 “好了。”长河说,“你已经,迈出了那一步。” “接下来——” “就看,伦敦那边,怎么接。” 顾言朝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希望——” “他们接得住。” 晚上,家里。 顾言朝刚打开电脑,就看到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Lin Zhixia。 【顾言朝先生:】 【你好!】 【我是林知夏,大英博物馆数字策展助理,也是这次项目的主要执行者之一。】 【David已经把你的回复转给我了,他对你的想法非常感兴趣,尤其是“远程共鸣”的部分。】 【我们这边,也一直在思考,如何让观众不仅仅是“看”文物,而是能“参与”文物的修复。】 【你的“共鸣公式”,给了我们很多新的思路。】 【关于线上会议,我们这边暂定在本周五晚上八点(伦敦时间中午十二点),通过视频会议的方式,进行第一次沟通。】 【如果你方便的话,我们可以先加一个即时通讯账号,提前交换一些资料。】 【随信附上我的账号:】 【期待与你,真正“见面”。】 【林知夏】 【P.S. 看到你在邮件末尾写的那句——“希望我们,能一起,把那面墙,修活。”】 【我很感动。】 【其实——】 【这也是,我一直想做的事。】 顾言朝看着那几行字,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他在心里说,“真的,和我想的一样。” “不。”长河说,“是你们,被同一条文明长河,推到了同一个方向。” “你们的想法,会重合,很正常。” “不过——”长河顿了顿,“有件事,你要注意。” “什么事?” “你的匿名。”长河说,“一旦你和她开始视频会议,你的脸,你的声音,都会暴露。” “这意味着——” “你在文明长河里的身份,也会被她知道。” “你确定,要这么快?” 顾言朝想了想:“确定。” “为什么?”长河问。 “因为——”顾言朝说,“我不想,再用‘拾色’这个ID,和她合作。” “我想用,顾言朝这个名字。” “用我真实的身份,去面对她,去面对那些文物,去面对这片土地。” “我想让她知道——” “那个在文明长河里,和她一起修墙的人,就是我。” “那个在网络上,发‘深夜配色公式’的人,也是我。” “那个——” “会在大英博物馆,对她说‘我们,一起把它修活了’的人,还是我。” “我不想,再躲在任何ID后面。” “我想——” “用我的名字,去承担这一切。” “好。”长河说,“那就——” “准备好,和她‘真正见面’。” 周三晚上,文明长河。 河水比以前更亮了,像一条被无数光点点亮的银河。 顾言朝站在河岸上,看着那些光点——敦煌的,龙门的,云冈的,三星堆的,还有一些来自海外博物馆的微弱光点。 “你看。”长河说,“大英博物馆的那条支流,正在慢慢亮起来。” “这是——” “你那封邮件,产生的回响。” 顾言朝顺着它的方向看去。 在很远的地方,有一块淡淡的光斑,像是被一层薄雾笼罩着。 “那是——”他问。 “灵薄狱。”长河说。 “灵薄狱?”顾言朝一愣,“你之前提过的那个地方?” “对。”长河说,“那是,流散在外的华夏文物,在文明长河里形成的一块特殊区域。” “那里的文物,没有真正的‘死亡’,也没有真正的‘回家’。” “它们像被关在一层看不见的玻璃后面,只能隔着玻璃,看着自己的故土。” “所以——” “那块区域,被称为‘灵薄狱’。” “介于生与死之间,介于故乡与异乡之间。” 顾言朝沉默了一会儿:“那——” “我这次去伦敦,是不是,有机会,触碰到灵薄狱?” “有。”长河说,“而且——” “你必须去。” “为什么?” “因为——”长河说,“你要修的那面墙,就在灵薄狱里。” “那面墙,是由无数块流散在外的壁画残片,在文明长河里,拼起来的。” “你在现实里,给它们上色,给它们补完。” “在文明长河里,你就是在,把那面墙,一块一块地拼回去。” “只有当那面墙,在灵薄狱里,被真正拼活——” “那些文物,才有可能,从灵薄狱里,走出来。” “走向——” “真正的回家之路。” 顾言朝深吸一口气:“那——” “我更要去了。” “不仅是为了林知夏。” “也是为了——” “那些被关在玻璃后面的灵魂。” 周四晚上,万象文创楼下的小酒馆。 下班后,苏清浅拉着顾言朝来喝酒。 “你最近,状态有点怪。”她一边倒酒,一边说,“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比如——” “大英博物馆的那封邮件?” 顾言朝一愣:“你怎么知道?” “小林在群里发了截图。”苏清浅说,“整个公司都知道了。” “你以为,你还能瞒得住?” 顾言朝苦笑:“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嘛。” “说吧。”苏清浅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办?” “接。”顾言朝说,“我已经回邮件了。” “线上会议定在本周五晚上。” “如果一切顺利,我可能会去伦敦,做一两个月的驻地合作。” 苏清浅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笑:“挺好。” “怎么个好法?”顾言朝问。 “因为——”苏清浅说,“这意味着,我的剧本,要成真了。” “主角收到大英博物馆的邀约,去伦敦,和那个国外女孩见面。” “在一面被他们一起修过的墙前,说——” “‘我们,一起把它修活了。’” “你现在,就是在照着我的剧本走。” “我是不是,应该收你一点版权费?” 顾言朝也笑了:“可以。” “等我从伦敦回来,给你带一块大英博物馆的石头。” “作为版权费。” “石头?”苏清浅挑眉,“你打算用石头砸我?” “不是。”顾言朝说,“是一块赭石。” “我打算,在大英博物馆见面的时候,送给林知夏。” “然后——” “再给你带一块回来。” “作为,你剧本成真的见证。” 苏清浅愣了愣:“你真打算,按我剧本里写的,去送赭石?” “是啊。”顾言朝说,“你不是在剧本里写了吗?” “顾言送给林夏一块赭石,林夏送给顾言一块来自伦敦街头的泥土。” “我觉得,这个细节,很好。” “很‘土地’。” “也很‘文明’。” 苏清浅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问:“你——” “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知道什么?”顾言朝问。 “知道,你会收到大英博物馆的邀约。”苏清浅说,“知道,你会去伦敦,和那个女孩见面。” “知道,你会对她说那句——‘我们,一起把它修活了。’” “所以——” “你才会在我的剧本里,加那个赭石和泥土的细节?” 顾言朝想了想:“我不能说,我早就知道。” “但——” “我有一种感觉。” “感觉这一切,迟早会发生。” “所以——” “我在你的剧本里,加了那个细节。” “也算是,给未来的自己,留一个提示。” “提示我——” “不要忘了,这片土地。” “不要忘了,那些漂泊在外的文物。” “也不要忘了——” “在远方,还有一个人,在和我一起修那面墙。” 苏清浅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举起酒杯:“那——” “为你的‘未来’,干杯。” “也为——” “我的剧本成真,干杯。” 顾言朝也举起酒杯:“为——” “那面墙,干杯。” “为——” “那盘棋,干杯。” “也为——” “所有在远方,还在坚持的人,干杯。” 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在那一瞬间,顾言朝仿佛听到了文明长河的流水声。 那是—— 无数文明的声音,在远处,轻轻回响。 周五晚上,八点整。 家里。 顾言朝坐在电脑前,打开视频会议软件。 屏幕上弹出一个窗口—— 【Meeting: The Wall That Remembers – First Discussion】 【Participants: David Cohen, Lin Zhixia, Gu Yanchao】 他深吸一口气,点击“Join Meeting”。 画面一闪,伦敦那边的会议室出现在屏幕上。 那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墙上贴着各种文物的照片和草图,桌上堆着笔记本电脑和文件。 一个金发中年男人坐在中间,笑着朝他挥手:“Hello!Gu Yanchao!” “Nice to meet you!” 在他旁边,是一个女孩。 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马尾,眼睛明亮,笑容温和。 她看着屏幕,朝他微微点头:“你好,顾言朝。” “我是林知夏。” 顾言朝的心跳,在那一瞬间,突然加快了。 “你好。”他说,“林知夏。” “很高兴,终于,和你真正见面。” 视频里,林知夏的笑容,像一束光,照亮了整个屏幕。 “我也是。”她说,“很高兴,终于,和你真正见面。” “也很高兴——” “我们,终于,可以一起,修那面墙了。” 在那一瞬间,顾言朝仿佛感觉到,文明长河里,有一条新的支流,被点亮了。 那是—— 现实与虚拟的交汇。 是华夏与伦敦的共鸣。 是他和林知夏,在棋盘上的第一次,真正落子。 第22章:资料里的裂痕 第22章:资料里的裂痕 周五晚上,八点零三分。 视频会议已经进行了半个小时。 伦敦那边的会议室光线偏冷,白墙上投着淡淡的投影光,桌上摊着几叠纸质资料和两块屏幕——一块是视频会议界面,一块是项目的数字模型。 David语速很快,带着典型的学术型英语,时不时夹杂几个专业术语。林知夏坐在他旁边,一边听,一边在本子上飞快地记,偶尔抬头,用眼神帮顾言朝“翻译”那些略过的重点。 “我们现在已经完成了第一阶段的扫描。”David指着屏幕上的一张三维模型,“这是第17窟的一铺说法图残片,你可以看到,它的色彩已经严重脱落,部分区域甚至只剩下线描。” 屏幕上出现的,是一块泛黄的残片,飞天的飘带只剩下半截,佛的脸被切掉了一半,背景的青绿色几乎褪成了灰。 “这就是——”林知夏开口,用中文解释,“我们想请你一起修复的第一块‘试验田’。” “试验田?”顾言朝重复了一遍。 “对。”林知夏说,“我们打算先选三到五块残片,做一个小范围的‘补完式修复’。” “如果效果好,再扩展到更多文物。” “这几块残片,会成为整个项目的‘样板间’。” “也是——” “你和我们,第一次真正合作的地方。” 顾言朝盯着那块残片,看了很久。 在文明长河里,他见过类似的画面——那是一条被打断的支流,水流被截成几段,漂浮在半空中,发不出声音。 “这块残片,在你们的资料里,有完整的记录吗?”他问。 “有。”David点头,“我们有它的原始照片、扫描数据,还有部分与敦煌研究院共享的档案。” “不过——” “这些资料,有一些……矛盾的地方。” “矛盾?”顾言朝敏锐地抓住这个词。 “对。”David说,“比如,同一块残片,在不同时期的照片里,颜色变化非常大。” “有些变化,可以用时间和环境来解释。” “但有些变化——” “我们找不到合理的解释。” “像是——” “有人,在某个时间点,对它做了‘再处理’。” “但没有留下任何记录。” 顾言朝心里一动:“你是说——” “你们的资料里,有裂痕?” “可以这么说。”David笑了笑,“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对颜色非常敏感的人,来帮我们‘读’这些资料。” “看看,能不能从这些裂痕里,读出一些被抹去的故事。” “比如——” “这块残片,原本的颜色是什么样的。” “它在离开敦煌之前,经历了什么。” “它在来到大英博物馆之后,又经历了什么。” “还有——” “它在文明长河里,到底,想被怎样‘看见’。” 最后一句,明显是林知夏加的。 David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对,就是这个意思。” “我们希望,这次合作,不只是技术层面的修复。” “更是一次——” “跨时空的对话。” 顾言朝深吸一口气:“好。” “那——” “先把资料发给我吧。” “我想,一个人,安静地看。” 九点半,会议结束。 David说了一堆“exciting”“new perspective”之类的话,又和顾言朝约好下一次会议的时间,才关掉视频。 林知夏却留了下来,说要单独聊几句。 伦敦那边的画面稍微晃了一下,David已经离开,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灯光打在她侧脸上,线条干净利落。 “你那边,现在几点?”她问。 “晚上九点半。”顾言朝说,“你那边是下午一点半。” “嗯。”林知夏点点头,“你今天,看起来有点累。” “被你看出来了。”顾言朝笑了笑,“最近事情有点多。” “工作,项目,还有——” “你这封邀约。” “抱歉。”林知夏说,“是不是有点突然?” “有一点。”顾言朝说,“不过——” “也在意料之中。” “意料之中?”林知夏挑眉。 “因为——”顾言朝说,“我总觉得,这一天,迟早会来。” “我们在文明长河里,修了那么久的墙。” “现实里,总要,见一面。” 林知夏愣了愣,随即笑了:“你说的‘文明长河’,是你在那个平台里的感觉,还是——” “还是,你真的相信,有一条看不见的河?” “你呢?”顾言朝反问,“你在修复那些残片的时候,有没有一种感觉——” “感觉它们,不只是死的东西。” “感觉它们,在某种地方,还在‘活着’。” “感觉你,不是在修一块布,而是在,安抚一个被打断的故事。” 林知夏沉默了几秒:“有。” “尤其是——” “在修那块说法图残片的时候。” “我总觉得,它在‘看’我。”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颜色。” “它在问我——” “‘你,真的知道,我原来是什么样子吗?’” “‘你,真的知道,我是从哪里来的吗?’” “‘你,真的知道,我想回哪里去吗?’” “这些问题——” “我之前,回答不上来。” “直到——” “我看到了你的‘共鸣公式’。” “看到了你在敦煌做的那些‘新颜色’。” “我突然觉得——” “也许,你可以帮我,一起回答这些问题。” “也帮它,一起回答这些问题。” 顾言朝看着屏幕里的她,心里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就像在文明长河里,他和她隔着一条支流,互相伸出手,却一直差一点点。 现在,这一点点距离,终于被视频线,连了起来。 “那——”他说,“我们就一起,试试看。” “先从那块说法图残片开始。” “先从你们的资料开始。” “先从——” “那些资料里的裂痕开始。” 十分钟后,一封超大附件的邮件,出现在顾言朝的收件箱里。 发件人:Lin Zhixia。 主题:【资料包:The Wall That Remembers – Fragment 01】 附件有三个压缩包—— 【Photos_Origin】 【Scans_HighRes】 【Documents_Archive】 “你先看哪个?”长河问。 “先看照片。”顾言朝说,“颜色,是最直观的裂痕。” 他点开【Photos_Origin】。 里面按年份,分了几个文件夹—— 【1920s】 【1950s】 【1980s】 【2000s】 【2020s】 他先点开【1920s】。 照片是黑白的,颗粒感很重,边缘有些发黄。画面里,是一整块墙面,还没有被切割成残片。飞天的飘带完整地绕了一圈,佛的脸还在,背景的青绿虽然在黑白照片里只是不同深浅的灰,但依然能看出层次。 “这是——”顾言朝说,“它离开敦煌之前的样子。” “或者说——”长河说,“是它被切割之前,最后一次被完整记录的样子。” 顾言朝又点开【1950s】。 照片已经变成了彩色,但色彩偏旧,偏黄。那块残片已经被装裱在一个金色的画框里,挂在墙上。飞天的飘带被截断,佛的脸被切掉了一半,背景的青绿褪得几乎看不见。 “这是——”顾言朝皱眉,“它在大英博物馆的第一张彩色照片。” “你有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长河问。 “有。”顾言朝说,“颜色的过渡,很生硬。” “尤其是飘带的部分。” “在1920s的黑白照片里,飘带的灰度变化很柔和,说明它原本的颜色过渡是很自然的。” “但在这张1950s的彩色照片里,飘带的颜色像是被人‘填’过一遍。” “不是补色,是‘盖’。” “有人,在某个时间点,用一种很粗暴的方式,把它的颜色盖掉了。” “为什么?”长河问。 “可能是为了‘好看’。”顾言朝说,“也可能是为了‘统一风格’。” “或者——” “是为了,掩盖什么。” 他点开【1980s】。 照片的清晰度高了很多,颜色也更接近真实。但那块残片的颜色,比1950s的时候更暗了,部分区域甚至出现了明显的斑驳。 “这是——”顾言朝说,“时间和环境的自然侵蚀。” “但——” “也有一部分,像是之前那次‘盖色’留下的后遗症。” “原来的颜色,被盖掉了。” “后来的颜色,又褪了。” “现在的它——” “像是一个,被人乱涂过又擦掉的本子。” “真正的内容,被埋在下面。” 他点开【2000s】和【2020s】。 照片越来越清晰,甚至可以看到颜料层的裂纹。但颜色,却越来越灰,越来越平。 “你看。”长河说,“它在慢慢失去‘光’。” “不是物理上的光,而是——” “文明的光。” “它在被一次次拍摄,一次次展出,一次次修复的过程中,被不断地‘标准化’。” “被变成了一个,适合挂在墙上的‘展品’。” “而不是——” “一条,还在流动的文明支流。” 顾言朝沉默了一会儿:“那——” “我们这次的任务,就是把那条支流,重新挖出来。” “把那些被盖掉的颜色,重新找回来。” “把那些被抹去的故事,重新读出来。” 他点开【Scans_HighRes】。 里面是几组超高分辨率的扫描图——有可见光扫描,有红外扫描,还有X光扫描。 可见光扫描图里,颜料的裂纹像一张张细密的网,覆盖在画面上。 红外扫描图里,原本被覆盖的线条隐约浮现——有些是起稿线,有些是修改线,还有一些,像是后来的人加上去的注记。 X光扫描图里,则能看到颜料层下面的支撑结构——布料的纹理,加固用的线,还有一些奇怪的阴影。 “你看这里。”长河说,“在飞天飘带的下方,有一条很细的阴影。” “像是——” “有人在布料背面,缝了什么东西。” “缝了什么?”顾言朝问。 “现在还不知道。”长河说,“需要更高精度的扫描,或者——” “你去伦敦,亲手摸一摸那块残片。” “用你的手,去感受它背后的东西。” “用你的眼睛,去看它颜色里的裂痕。” “用你的心,去听它想说的话。” 顾言朝盯着那张X光扫描图,看了很久。 “你觉得——”他说,“那会不会是——” “一块小牌子?” “或者,一张小纸条?” “上面写着什么?” “比如——” “它离开敦煌的日期。” “它被切割的原因。” “它被带走的路线。” “或者——” “是谁,把它带走的。” “有可能。”长河说,“很多流散在外的文物,在被带走的时候,都会被人偷偷做上标记。” “有些是为了方便贩卖。” “有些是为了留下‘功绩’。” “还有一些——” “是为了掩盖罪证。” “如果那块残片背后,真的有这样一个标记——” “那就是,资料里最大的一条裂痕。” “也是——” “我们找到真相的一把钥匙。” 他点开【Documents_Archive】。 里面是一些英文和中文的文档——有早期的入藏记录,有修复记录,有展览记录,还有一些与敦煌研究院往来的信件。 入藏记录里,写着这块残片的编号、来源地、入藏时间,以及一个模糊的来源说明:“Acquired from a private collection in Europe.” “私人收藏?”顾言朝冷笑,“说得真好听。” “不过是从盗墓者手里买来的。” 修复记录里,有几段奇怪的描述—— 【1930年,第一次修复:加固布料,清理表面灰尘,填补部分脱落颜料。】 【1955年,第二次修复:重新装裱,调整颜色,使画面更协调。】 【1988年,第三次修复:去除表面污垢,加固颜料层,保留原有风格。】 【2015年,第四次修复:数字化扫描,建立档案,未进行实质性修复。】 “你看这里。”顾言朝指着“1955年,第二次修复”那一段,“‘调整颜色,使画面更协调。’” “这就是——” “颜色被盖掉的时间点。” “是谁做的?”长河问。 “文档里写的是——”顾言朝念道,“‘Restorer: unknown.’” “未知修复师。” “有意思。”长河说,“这么重要的一次修复,修复师却是‘未知’。” “这说明——” “有人,不想让我们知道,是谁动了这块残片。” “为什么?”顾言朝问。 “可能是因为——”长河说,“那次修复,不只是‘调整颜色’。” “可能还包括——” “切割,拼接,甚至——” “替换。” “替换?”顾言朝一愣,“你是说——” “这块残片,可能不是完整的?” “或者,它的一部分,被换成了别的东西?” “有可能。”长河说,“很多流散在外的文物,在多次修复和转手的过程中,都会被人动过手脚。” “有些是为了‘补全’。” “有些是为了‘美化’。” “还有一些——” “是为了‘掩盖’。” “如果这块残片,真的被人替换过一部分——” “那我们现在看到的,只是一个‘混合体’。” “是不同时间、不同地点、不同人,共同作用的结果。” “也是——” “资料里最深的一条裂痕。” 他继续往下翻。 在文档的最后,有一封中文信件,是敦煌研究院的一位老专家写给大英博物馆的。 信的日期是十年前。 【尊敬的大英博物馆同仁:】 【您好!】 【近日,我在贵馆出版的《敦煌壁画选》中,看到了第17窟说法图残片的照片。】 【我有一些疑问,想与你们探讨。】 【第一,该残片在入藏贵馆之前,曾被切割成数块,其中一块,据我所知,目前收藏在法国吉美博物馆。】 【贵馆所藏的这块,是否为完整的一铺?】 【还是——】 【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第二,在贵馆提供的照片中,飞天飘带的颜色,与我们在敦煌看到的同期壁画,有明显差异。】 【我们怀疑,这块残片在入藏贵馆之后,曾被人重新上色。】 【如果是这样,能否找到当时的修复记录?】 【第三,在飞天飘带的下方,我们隐约看到一条奇怪的阴影。】 【我们猜测,那可能是一个被缝在布料背面的标记。】 【如果贵馆有机会对该残片进行进一步的扫描或修复,希望能留意这一点。】 【也许——】 【那是我们找回这段历史的关键。】 【此致】 【敬礼】 【敦煌研究院】 【XXX】 信件的末尾,有一行小字—— 【该信件未收到回复。】 顾言朝盯着那行小字,心里一阵发冷。 “未收到回复?”他说,“这怎么可能?” “大英博物馆这么大的机构,不可能连一封来自敦煌研究院的信都不回。” “除非——” “有人,把这封信,压了下来。” “为什么?”长河问。 “可能是因为——”顾言朝说,“他们知道,这块残片背后,有什么。” “知道,一旦回复,就会牵扯出很多麻烦。” “比如——” “它的来源。” “它的切割。” “它的修复。” “还有——” “那些被抹去的名字。” “所以——” “他们选择了沉默。” “选择了,让这封信,石沉大海。” “让这条裂痕,永远留在资料里。” “你现在,有什么感觉?”长河问。 “愤怒。”顾言朝说,“也有点——” “无力。” “这些资料,就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 “每一块碎片,都在告诉我,这块残片经历了什么。” “但——” “没有一块碎片,能给我一个完整的答案。” “没有一块碎片,能告诉我,它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没有一块碎片,能告诉我,它还能不能,回到原来的样子。” “你错了。”长河说,“有一块碎片,可以。” “哪一块?”顾言朝问。 “你。”长河说,“你,就是那块,能拼回完整答案的碎片。” “你有颜色的直觉。” “你有文明长河的视角。” “你有,和这块残片共鸣的能力。” “只要你愿意——” “你可以,从这些裂痕里,读出它的过去。” “从这些颜色里,看到它的本来面目。” “从这些资料里,拼出它的完整故事。” “也可以——” “在文明长河里,给它一个新的未来。” 顾言朝沉默了一会儿:“那——” “我就,试试看。” “先从,那块说法图残片开始。” “先从,那些资料里的裂痕开始。” “先从——” “那个未知的修复师开始。” 他重新打开【Photos_Origin】里的【1950s】文件夹。 在那张彩色照片上,他用软件放大了飞天飘带的边缘。 在边缘的一处,有一条很细的线——不是颜料的裂纹,而是一条很规整的线。 像是—— 有人,用刀,轻轻划过。 “你看这里。”顾言朝说,“这条线,很新。” “比周围的裂纹都新。” “说明它不是自然老化产生的。” “而是——” “人为的。” “什么时候划的?”长河问。 “应该是在1955年那次修复前后。”顾言朝说,“你看,这条线的边缘,有一点点颜料脱落。” “脱落的颜料下面,露出的是——” “一层更深的颜色。” “那可能是,原本的颜色。” “也是——” “被盖掉之前的颜色。” “如果我们能,顺着这条线,把上面那层‘新颜料’一点点揭开——” “就能看到,这块残片原本的样子。” “也能看到,那个未知修复师,到底做了什么。” “不过——”长河说,“这需要非常精细的操作。” “不能用刀,不能用化学溶剂。” “只能用——” “光。” “用不同波长的光,去穿透颜料层。” “用不同角度的光,去照亮裂纹。” “用你对颜色的直觉,去‘看’出那层被盖掉的颜色。” “这也是——” “你去伦敦的另一个原因。” “你要去,用你的眼睛,去看那块残片。” “用你的手,去摸它背后的标记。” “用你的心,去听它想说的话。” 他又打开【Scans_HighRes】里的红外扫描图。 在飞天飘带的下方,那条细阴影变得更清晰了。 它的形状,像一个小小的长方形。 边缘有几处不规则的凸起,像是被人用线缝过。 “你看这里。”顾言朝说,“这个长方形的边缘,有一些很细的线。” “像是——” “有人,在布料背面,缝了一个小口袋。” “口袋里,装了什么?”长河问。 “不知道。”顾言朝说,“但——” “我有一种感觉。” “感觉那里面,装着的,不只是一个标记。” “还有——” “一块土地。” “一块,来自敦煌的土地。” “或者,一块,来自某个盗墓者家乡的土地。” “用来‘镇住’这块残片。” “用来告诉它——” “你已经,不属于原来的地方了。” “你现在,属于我。” “属于这里。” “属于大英博物馆。” “这很恶心。”长河说,“但——” “也很真实。” “很多文物,在被带走的时候,都会被人做上这样的‘标记’。” “有的是一块布,有的是一张纸,有的是一块土。” “用来证明——” “‘我征服了它’。” “如果这块残片背后,真的有这样一个标记——” “那就是,我们必须揭开的一层伤疤。” “也是——” “我们必须面对的一段历史。” 他关掉所有文件,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那块残片慢慢浮现—— 1920s的黑白照片里,它是完整的,庄严的,带着敦煌特有的温润。 1950s的彩色照片里,它被切割,被装裱,被“调整颜色”,变得光鲜,却失去了灵魂。 1980s的照片里,它开始褪色,开始斑驳,像一个被人遗忘的老人。 2000s和2020s的照片里,它被扫描,被数字化,被放进一个个数据库里,变成了一串冰冷的编号。 在文明长河里,它是一条被打断的支流—— 水流被截成几段,漂浮在半空中,发不出声音。 它的颜色,被人一次次覆盖。 它的故事,被人一次次改写。 它的声音,被人一次次淹没。 但—— 它还在。 它还在,用那些残留的颜色,向这个世界发出微弱的信号。 它还在,用那些资料里的裂痕,向我们暗示真相。 它还在,用那些被抹去的故事,向我们请求帮助。 “你想回去吗?”顾言朝在心里,轻轻地问。 脑海里,那块残片没有回答。 但—— 文明长河里,那条被打断的支流,轻轻晃了一下。 一股淡淡的青绿色,从水流深处浮了上来。 像是—— 一声,很轻很轻的“想”。 “好。”顾言朝说,“那——” “我们就,一起试试看。” “先从,这些资料里的裂痕开始。” “先从,那块说法图残片开始。” “先从——” “你,我,林知夏,三个人的第一次真正合作开始。” “我们会,把你的颜色找回来。” “把你的故事读出来。” “把你的声音,重新放大。” “也会——” “在文明长河里,给你,修一条新的支流。” “一条,通向回家之路的支流。” 他打开邮件,给林知夏写了一封回信。 【林知夏:】 【资料我已经看完了。】 【有几个初步发现:】 【1. 在1950s的彩色照片里,飞天飘带的颜色过渡很生硬,像是被人“盖”过一层新颜料。】 【2. 在红外扫描图里,飞天飘带下方有一条细阴影,可能是布料背面的一个标记。】 【3. 在文档里,1955年的修复记录中,修复师为“未知”,这很不寻常。】 【我有一个想法——】 【我们可以在下一步的扫描中,重点关注这两个地方:】 【一是飞天飘带边缘的那条细线,尝试用不同波长的光,去穿透颜料层,看看下面是否有原本的颜色。】 【二是飞天飘带下方的那条阴影,尝试用更高精度的X光扫描,看看里面是否有一个标记。】 【如果条件允许,我也希望,能在伦敦,亲手摸一摸那块残片。】 【用我的手,去感受它背后的东西。】 【用我的眼睛,去看它颜色里的裂痕。】 【用我的心,去听它想说的话。】 【我知道,这会很困难。】 【也知道,这可能会触碰一些,不想被触碰的东西。】 【但——】 【我觉得,我们有责任,去面对这些裂痕。】 【不只是为了这块残片。】 【也是为了,所有漂泊在外的华夏文物。】 【更是为了,我们自己。】 【因为——】 【只有当我们,真正面对了这些裂痕。】 【我们,才能真正地,向前走。】 【期待你的回复。】 【顾言朝】 邮件发出后,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城市的灯光像一片“高级灰”的海洋,但在那片海洋里,有一点青绿,一点赭,一点淡金,正在悄悄扩散。 那是他在现实里,发动的“色彩革命”。 也是他在文明长河里,开始的“修复革命”。 更是—— 他和林知夏,在资料里的裂痕中,找到的第一缕光。 “长河。”他在心里说,“这盘棋——” “越来越有意思了。” “嗯。”长河说,“而且——” “你会下得更深。” “因为——” “你已经,不再只是在表面上修颜色。” “你在,修历史。” “修文明。” “修那些,被打断的故事。” “这很危险。” “也很光荣。” 顾言朝笑了笑:“那就——” “让危险和光荣,一起来吧。” “我已经,准备好了。” 第23章:灵薄狱初窥 第23章:灵薄狱初窥 周六凌晨,一点二十七分。 城市已经睡熟,只有零星的车灯在远处划过。顾言朝却还醒着,电脑屏幕亮着,桌面上堆满了还没来得及整理的资料——敦煌残片的扫描图、大英博物馆的修复记录、红外与X光成像、还有那份被压下来的中文信件。 他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习惯性地沉入那片熟悉的黑暗。 下一秒,文明长河,在他脚下缓缓展开。 河水比以前更宽了,两岸的光点也更密集。敦煌、龙门、云冈、三星堆、良渚……每一条支流都在发光,像一条条被点亮的文明血管。 “今天的河,有点不一样。”长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哪里不一样?”顾言朝问。 “你自己看。” 顾言朝顺着河水往远处看去。 在文明长河的尽头,有一块淡淡的区域,像被一层薄雾笼罩着。那里的光,不是柔和的暖黄,而是一种冷而发灰的白,像是被玻璃折射过的灯光。 “那是——”他问。 “灵薄狱。”长河说,“你一直想看的地方。” 顾言朝往前走了几步,脚下的河水轻轻拍打着他的脚踝,带来一丝微凉。 “为什么叫灵薄狱?”他问。 “因为——”长河说,“那里的文明,没有真正死去,也没有真正活着。” “它们离开了自己的土地,被关在异国的博物馆里,被装进玻璃柜,被贴上标签,被编号,被研究,被拍照,被展出。” “它们在现实里,被当成‘艺术品’,被当成‘人类文明的见证’。” “但在文明长河里,它们是——” “一群被关在玻璃后的灵魂。” “它们看得到故土,却回不去。” “它们记得自己的颜色,却被一次次覆盖。” “它们想发出声音,却只能在黑暗里,发出微弱的回响。” “所以——” “那块区域,被称为灵薄狱。” “介于生和死之间,介于故乡和异乡之间。” “介于——” “被看见和被遗忘之间。” 顾言朝继续往前走。 随着他靠近,灵薄狱的轮廓变得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片悬浮在半空中的“玻璃城”——一座座透明的建筑,像博物馆的展厅,整齐地排列在河面上。每一座建筑里,都有无数光点在闪烁,那是一件件文物的“灵魂”。 但这些光点,都被一层透明的罩子罩住,只能在有限的空间里,缓慢地旋转。 “你看。”长河指着其中一座建筑,“那就是大英博物馆的‘分馆’。” 顾言朝抬头望去。 那是一座巨大的玻璃建筑,外墙反射着文明长河的光,看起来华丽而冰冷。建筑内部,一条条廊道纵横交错,每一条廊道里,都有一排排玻璃柜。 在其中一条廊道的尽头,有一块熟悉的光斑。 那是—— 一块说法图残片的灵魂。 “它在里面。”顾言朝说。 “对。”长河说,“你在资料里看到的那块残片,在现实里被关在大英博物馆的玻璃柜里,在文明长河里,被关在这座玻璃建筑里。” “它在里面,已经很久了。” 顾言朝往前走了几步,试图靠近那座建筑。 但当他走到一定距离时,一股无形的阻力挡住了他。 像是—— 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你进不去。”长河说,“至少,现在还进不去。” “为什么?”顾言朝问。 “因为——”长河说,“灵薄狱有自己的规则。” “只有两种人,可以进去。” “一种,是把它们带过去的人。” “另一种,是它们自己愿意接纳的人。” “前者,是掠夺者。” “后者,是共鸣者。” “你现在,既不是掠夺者,也还没被接纳为共鸣者。” “所以——” “你只能,在外面,先看一看。” “先听一听。” “先感受一下,那里的气息。” 顾言朝退后几步,站在灵薄狱的边缘,抬头望去。 玻璃建筑里,有无数光点在闪烁。 有的光点,是金色的,那是青铜器的灵魂。 有的光点,是青绿的,那是瓷器的灵魂。 有的光点,是赭石色的,那是壁画和书画的灵魂。 还有一些光点,是黑色的,那是被损坏、被切割、被遗忘的文物的灵魂。 这些光点,在玻璃建筑里缓慢地旋转,像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鸟。 它们的光,不是自由的,而是被控制的——被玻璃柜,被灯光,被标签,被解说词,被展览路线。 “你听。”长河说,“仔细听。” 顾言朝屏住呼吸。 在文明长河的流水声中,有一些很轻很轻的声音,从灵薄狱里传出来。 那是—— 无数文物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低沉而压抑的“嗡鸣”。 有的在哭。 有的在喊。 有的在喃喃自语。 有的在沉默。 但所有声音,都被一层玻璃挡住,传出来的时候,已经变得模糊而微弱。 “这是——”顾言朝说,“多文明的怨气?” “是。”长河说,“不只是华夏的。” “还有埃及的,希腊的,玛雅的,非洲的,美洲的……” “所有被掠夺、被殖民、被贩卖、被偷走的文物,都在这里,有一块属于自己的‘玻璃柜’。” “它们的怨气,汇聚在一起,形成了灵薄狱的底色。” “这也是——” “为什么灵薄狱的光,是冷而发灰的。” “因为——” “那里的文明,都在‘勉强活着’。” “它们被当成‘世界文明的瑰宝’,被当成‘人类共同的遗产’。” “但——” “没有人真正问过它们——” “你们,想不想回家?” 四 顾言朝把注意力,集中在那座“大英博物馆分馆”上。 在众多光点中,他看到了那块说法图残片的光斑。 它的光,是一种暗淡的青绿,夹杂着一点赭石色。它不像其他光点那样快速旋转,而是缓慢地,几乎是静止地,悬在玻璃柜的中央。 它的周围,有一些更小的光点在围绕它旋转——那是一些与它一起被带走的残片,有的已经被修复,有的还在仓库里,有的甚至已经丢失。 “你看。”长河说,“它在等。” “等什么?”顾言朝问。 “等一个人。”长河说,“等一个,能听懂它颜色的人。” “等一个,能看懂它裂痕的人。” “等一个,能帮它修一条回家之路的人。” “你?”顾言朝问。 “不只是我。”长河说,“还有林知夏。” “还有你。” “你们三个人,是它在文明长河里,唯一的‘出口’。” “林知夏在现实里,帮它扫描,帮它记录,帮它在博物馆的体系里,争取一点点空间。” “你在文明长河里,帮它修颜色,帮它补故事,帮它在这条河里,重新找到自己的位置。” “而我——” “我只是这条河。” “我能做的,是把你们,推到一起。” “把它,推到你们面前。” “剩下的——” “要看你们自己。” 顾言朝盯着那块光斑,看了很久。 突然,他做了一个动作—— 他伸出手,在虚空中,调出了那套“拾色共鸣公式”。 现实 70% + 文明 15% + 土地 10% + 光 5%。 他没有用它来给某一块壁画上色,而是—— 把它,当成一个“频率”。 他在心里,轻轻念道: “我以现实为底,以文明为骨,以土地为根,以光为引。” “我想,和你,产生共鸣。” “我想,听听你,真正想说的话。” 随着他的念动,文明长河里的水,轻轻波动了一下。 一道淡淡的光,从他脚下升起,顺着河水,向灵薄狱的方向蔓延。 那道光,不是刺眼的白,而是一种柔和的暖黄,夹杂着一点青绿和赭石色。 它像一条细细的线,穿过文明长河的流水,穿过灵薄狱外的薄雾,慢慢靠近那座玻璃建筑。 当那道光,碰到玻璃建筑的外墙时,并没有被弹开,而是—— 在玻璃表面,泛起了一圈涟漪。 像是—— 有人,在玻璃上,轻轻敲了一下。 六 玻璃建筑里,那块说法图残片的光斑,微微一颤。 它的光,从暗淡的青绿,变成了一种更亮的青绿,夹杂着一点金色。 它开始缓慢地旋转,周围的小光点也跟着旋转,像是在回应那道光。 “它听到了。”长河说,“它在回应你。” “你现在,是在和它,进行第一次‘远程共鸣’。” 顾言朝没有说话。 他闭上眼,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那块光斑上。 在他的脑海里,画面开始浮现—— 一片沙漠,在阳光下泛着金浪。 一座石窟,藏在沙漠深处,洞口被风沙半掩。 石窟里,一铺说法图,在烛光下缓缓亮起。 佛坐在中央,神态安详,周围是弟子、飞天、供养人。 飞天的飘带,在空气中轻轻舞动,颜色从青绿渐变到赭石,再到淡金,像是一条流动的河。 背景的青绿色,像天空,像沙漠的阴影,像文明的底色。 这是—— 这块残片,在离开敦煌之前的样子。 也是—— 它在文明长河里,最想被记住的样子。 画面一转。 一群人,拿着刀,拿着锯,走进了石窟。 他们的脸,被阴影遮住,看不清表情。 他们在说法图前停下,比划了几下,然后—— 举起了刀。 “咔嚓——” 布料被撕裂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飞天的飘带,被切断。 佛的脸,被切掉一半。 背景的青绿,被锯成几块。 那块残片,被从墙上硬生生地扯下来,像一块被割下的肉。 它在半空中翻滚,最后落在一个人的手里。 那个人,用一块布,随便擦了擦它身上的灰尘,然后—— 把它卷起来,塞进一个木箱里。 “这是——”顾言朝睁开眼,呼吸有些急促,“它被切割的瞬间。” “对。”长河说,“也是它,第一次发出‘惨叫’的瞬间。” “但在现实里,没有人听到。” “在文明长河里,也只有少数人,能感受到。” “你,是其中之一。” 画面继续。 木箱被抬出石窟,装上马车,再装上船。 沙漠变成了海洋,石窟变成了港口,烛光变成了煤油灯。 那块残片,在黑暗的木箱里,颠簸了很久。 它能感觉到,空气的湿度在变化,温度在变化,气味在变化。 它能感觉到,自己离那片沙漠,越来越远。 离那座石窟,越来越远。 离那条文明长河,越来越远。 终于,木箱被打开。 刺眼的灯光,照在它身上。 一群穿着西装的人,围着它,指指点点。 “Beautiful!” “Magnificent!” “Another treasure from the East!” 他们的语气里,有惊叹,有贪婪,有征服的快感。 但没有—— 没有一丝,对它的尊重。 没有一丝,对它故土的敬畏。 这块残片,被贴上标签,被编号,被登记,被放进玻璃柜。 它的颜色,被灯光照得发灰。 它的故事,被解说词改写。 它的声音,被人群的嘈杂淹没。 这是—— 它在大英博物馆的第一天。 也是—— 它在灵薄狱里,被关起来的第一天。 画面再转。 时间在文明长河里,像水一样流逝。 1930年,第一次修复。 一个人,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把它从玻璃柜里拿出来,加固布料,清理表面灰尘,填补部分脱落颜料。 他的动作,很轻,很认真。 他在心里,对它说:“对不起。” 但他没有留下名字。 1955年,第二次修复。 另一个人,戴着白手套,把它从玻璃柜里拿出来,重新装裱,调整颜色,使画面更协调。 他的动作,很熟练,很自信。 他在心里,对它说:“现在的你,更漂亮了。” 但他不知道,他所谓的“漂亮”,是在盖掉它原本的颜色。 他也没有留下名字。 1988年,第三次修复。 又一个人,戴着白手套,把它从玻璃柜里拿出来,去除表面污垢,加固颜料层,保留原有风格。 他在心里,对它说:“我会尽量,不伤害你。” 但他能做的,太少太少。 2015年,第四次修复。 一群人,戴着白手套,把它从玻璃柜里拿出来,数字化扫描,建立档案,未进行实质性修复。 他们在心里,对它说:“我们会记住你。” 但他们不知道,它想要的,不只是被记住。 它想要的,是被理解。 是被尊重。 是被送回家。 画面慢慢淡去。 顾言朝睁开眼,发现自己还站在灵薄狱的边缘。 那块说法图残片的光斑,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暗淡青绿,只是在边缘,多了一圈很细的金光。 “那是——”他问。 “你刚才给它的光。”长河说,“也是,它对你的回应。” “你刚才,和它一起,经历了它的一生。” “你看到了它被切割的瞬间。” “看到了它被带走的过程。” “看到了它在大英博物馆的每一次修复。” “也看到了,那些资料里的裂痕,对应的,是哪些记忆。” “现在——” “你对它的理解,已经不只是技术层面的‘颜色’和‘结构’。” “你对它的理解,已经深入到了——” “它的灵魂。” 顾言朝深吸一口气:“那——” “我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还不行。”长河说,“你只是,得到了它的‘注意’。” “还没有,得到它的‘接纳’。” “要得到它的接纳,你还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顾言朝问。 “在现实里,为它做一件事。”长河说,“一件,能让它在文明长河里,真正‘亮起来’的事。” “比如——” “用你的共鸣公式,给它,做一次真正的‘补完式修复’。” “不是简单的‘还原’,而是——” “在尊重它历史伤痕的前提下,给它一个新的‘颜色未来’。” “让它在灵薄狱里,不再只是一个被关在玻璃后的灵魂。” “而是——” “一个,正在重新发光的文明节点。” “只有当它,真正亮起来——” “你,才会被灵薄狱,真正接纳。” “你,才可以,走进那座玻璃建筑。” “走进——” “它的世界。” 顾言朝沉默了一会儿:“好。” “那——” “我就,从那块残片开始。” “从它的颜色开始。” “从它的故事开始。” “从它的灵魂开始。” “我会,在现实里,给它做一次‘补完式修复’。” “也会,在文明长河里,给它修一条新的支流。” “一条,通向回家之路的支流。” “不过——”他顿了顿,“有一件事,我想先确认一下。” “什么事?”长河问。 “那些,在灵薄狱里的其他文物。”顾言朝说,“它们,也像这块残片一样,在等吗?” “在等一个,能听懂它们的人?” “在等一个,能帮它们回家的人?” “是。”长河说,“每一件文物,都在等。” “有的等了几百年。” “有的等了几千年。” “它们在等——” “一个,愿意为它们执棋的人。” “一个,愿意为它们,走出自己的小世界,走向更大棋盘的人。” “你,现在,就是这样一个人。” “你以为,你只是在为一块敦煌残片执棋。” “但——” “其实,你是在为,所有漂泊在外的华夏文物执棋。” “为,所有被关在玻璃后的灵魂执棋。” “为,所有在灵薄狱里,勉强活着的文明执棋。” “这很沉重。”顾言朝说。 “是。”长河说,“但——” “也很光荣。” “你可以选择,只做一个普通的设计师。” “也可以选择,做一个——” “为华夏执棋万界的人。” “你已经,做出了选择。” 顾言朝抬头,再次看向灵薄狱。 那片被薄雾笼罩的区域,在他眼里,已经不再只是一片模糊的光。 他能看到,每一座玻璃建筑里,都有无数光点在闪烁。 他能看到,每一个光点背后,都有一段被打断的故事。 他能看到,每一段故事里,都有一个等待被理解的灵魂。 “长河。”他说,“我有一个想法。” “说。” “这次去伦敦,我不只想修那块说法图残片。”顾言朝说,“我还想——” “在灵薄狱里,做一个‘试验’。” “什么试验?”长河问。 “我想,在大英博物馆的数字平台上,做一个互动项目。”顾言朝说,“让全球的观众,用我的共鸣公式,给那些漂泊在外的文物,重新上色。” “不是为了‘还原’,而是为了——” “让它们,在数字世界里,重新发光。” “让它们,在文明长河里,重新找到自己的位置。” “让它们,不再只是被关在玻璃后的灵魂。” “而是——” “被全球观众,一起记住的文明节点。” “这——”长河说,“是一个很大的试验。” “也是一个——” “很危险的试验。” “为什么危险?”顾言朝问。 “因为——”长河说,“你在,动灵薄狱的规则。” “你在,让那些被关在玻璃后的灵魂,有机会,被更多人看见。” “有机会,发出更大的声音。” “这可能会,引起某些‘力量’的注意。” “比如——” “那些,把它们带过去的人。” “那些,现在还在控制它们的人。” “那些,不想让它们回家的人。” “他们,可能会,用各种方式,来阻止你。” “包括——” “在现实里,给你设置障碍。” “在舆论上,给你制造压力。” “甚至——” “在文明长河里,给你制造‘干扰’。” “你确定,要这么做?” 顾言朝想了想:“确定。” “为什么?”长河问。 “因为——”顾言朝说,“我不想,只修一块残片。” “我想,修一整片灵薄狱。” “我想,让所有被关在玻璃后的灵魂,都有机会,被看见。” “被理解。” “被尊重。” “甚至——” “被送回家。” “我知道,这很难。” “也知道,这可能会,让我陷入麻烦。” “但——” “这是我,作为一个华夏设计师,作为一个文明长河的执棋者,应该做的事。” “我不能,只在安全的地方,修几块壁画。” “我要,走到最危险的地方。” “走到——” “灵薄狱的中心。” “走到——” “那些被关在玻璃后的灵魂面前。” “对它们说——” “我看到你们了。” “我听到你们了。” “我记得你们。” “我会,尽我所能,帮你们回家。” 长河沉默了很久。 “好。”他说,“那就——” “让我们,一起,去动一动灵薄狱的规则。” “让我们,一起,去修一修,那些被关在玻璃后的灵魂。” “让我们,一起,为华夏,为多文明,为所有漂泊在外的文物,执一次更大的棋。” “不过——”他顿了顿,“你要记住一件事。” “什么事?”顾言朝问。 “你不是一个人。”长河说,“你有林知夏。” “有苏清浅。” “有敦煌研究院的专家们。” “有那些在网络上,用你的公式,给文物重新上色的人。” “还有——” “那些,在灵薄狱里,一直等着被理解的灵魂。” “他们,都会站在你这边。” “他们,都会和你一起,面对那些‘力量’。” “这盘棋——” “会很难下。” “但——” “也会,很精彩。” 顾言朝笑了笑:“那就——” “让它,精彩一点。” 他抬头,看向灵薄狱。 那块说法图残片的光斑,在玻璃建筑里,轻轻闪了一下。 像是—— 在回应他的决定。 也像是—— 在对他说:“谢谢你。” 顾言朝在心里,对它说:“不用谢。” “我们,是互相需要。” “你需要我,帮你找回颜色,找回故事,找回声音。” “我需要你,帮我理解文明,理解历史,理解自己。” “我们——” “是同一盘棋里的,不同棋子。” “也是——” “同一条文明长河里的,不同支流。” “我们会,一起往前走。” “一起,走向那面墙。” “一起,走向那句——” “‘我们,一起把它修活了。’” 他缓缓退出文明长河。 意识从黑暗中浮起,回到现实世界。 窗外的天,已经微微泛白。 城市的灯光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清晨的灰蓝色。 顾言朝打开电脑,给林知夏写了一封新邮件。 【林知夏:】 【昨晚,我在文明长河里,第一次看到了灵薄狱。】 【也第一次,真正“看见”了那块说法图残片的灵魂。】 【我看到了它被切割的瞬间,看到了它被带走的过程,看到了它在大英博物馆的每一次修复。】 【我也看到了,那些资料里的裂痕,对应的,是哪些记忆。】 【现在,我对它的理解,已经不只是技术层面的“颜色”和“结构”。】 【我对它的理解,已经深入到了——】 【它的灵魂。】 【所以——】 【我有一个新的想法。】 【这次去伦敦,我不只想修那块说法图残片。】 【我还想,在大英博物馆的数字平台上,做一个互动项目。】 【让全球的观众,用我的共鸣公式,给那些漂泊在外的文物,重新上色。】 【不是为了“还原”,而是为了——】 【让它们,在数字世界里,重新发光。】 【让它们,在文明长河里,重新找到自己的位置。】 【让它们,不再只是被关在玻璃后的灵魂。】 【而是——】 【被全球观众,一起记住的文明节点。】 【我知道,这会很困难。】 【也知道,这可能会,触碰一些不想被触碰的力量。】 【但——】 【我觉得,这是我们,必须做的一件事。】 【因为——】 【只有当我们,真正面对了灵薄狱。】 【面对了那些被关在玻璃后的灵魂。】 【我们,才能真正地,向前走。】 【期待你的回复。】 【顾言朝】 邮件发出后,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空。 灰蓝色的天幕上,有一丝淡淡的光,正在慢慢亮起。 那是—— 新的一天的开始。 也是—— 他走向灵薄狱,走向大英博物馆,走向那面墙的开始。 “长河。”他在心里说,“这盘棋——” “真的,越来越大了。” “嗯。”长河说,“而且——” “你会下得更深。” “因为——” “你已经,不再只是在表面上修颜色。” “你在,修灵薄狱。” “修文明。” “修那些,被关在玻璃后的灵魂。” “这很危险。” “也很光荣。” 顾言朝笑了笑:“那就——” “让危险和光荣,一起来吧。” “我已经,准备好了。” 第24章:被关在玻璃后的灵魂 第24章:被关在玻璃后的灵魂 周一早上,九点十分。 万象文创,设计部。 工位之间一如既往地吵闹:键盘敲击声、椅子滑来滑去的刺耳摩擦、外卖被撕开的塑料袋声,还有时不时爆出来的一句“这个配色甲方绝对过不了”。 顾言朝的电脑屏幕上,却不是设计稿,而是一封刚收到的邮件。 发件人:Lin Zhixia。 主题:【Re:互动项目的新想法】 他一边假装在看一个“品牌视觉升级方案”,一边飞快地往下翻—— 【顾言朝:】 【你的新想法,我和David都看了。】 【David的第一反应是——“Ambitious.”】 【我翻译给他听:“野心很大。”】 【他想了想,又说:“But necessary.”】 【“但有必要。”】 【我们都同意,这次项目不应该只停留在“技术展示”或者“美学实验”上。】 【如果只是那样,它和之前的无数数字修复项目,没有本质区别。】 【你提出的“全球观众参与上色”,是在尝试做一件更难、也更重要的事——】 【让文物,从“被观看的对象”,变成“被对话的伙伴”。】 【让观众,从“旁观者”,变成“共鸣者”。】 【这正是,我们想做,却一直不敢做的事。】 【David已经开始准备,在馆内做一个小型内部提案,讨论你的方案。】 【我这边,也在整理相关资料,包括:】 【1. 适合开放给公众“再创作”的文物清单(优先选择那些没有争议、但情感张力很强的残片)。】 【2. 数字平台的初步交互原型,包括“远程共鸣”功能的实现方式。】 【3. 风险评估报告,包括舆论风险、版权风险、以及“政治敏感性”风险。】 【是的,你没看错,“政治敏感性”。】 【我们都知道,一旦项目上线,一定会有人说:】 【“这是在美化掠夺。”】 【“这是在让公众,通过‘参与修复’,来淡化文物被掠夺的历史。”】 【甚至会有人说:】 【“这是大英博物馆,在用华夏设计师的创意,给自己洗白。”】 【这些声音,我们不能忽视。】 【也不能假装听不到。】 【所以,我们需要你——】 【在方案里,正面回应这些问题。】 【不是用公关话术,而是用你的颜色,用你的故事,用你的立场。】 【你要让所有人知道:】 【你不是来“洗白”的。】 【你是来“看见”的。】 【看见那些被关在玻璃后的灵魂。】 【看见它们的伤痕。】 【看见它们的怨气。】 【也看见,它们对回家的渴望。】 【只有这样,这个项目,才配得上,你说的那句——】 【“我们,一起把它修活了。”】 【我会在本周内,把整理好的资料发给你。】 【也会和David一起,争取在两周内,把内部提案通过。】 【如果一切顺利,我们希望,能在三个月后,正式上线这个项目。】 【三个月,听起来很长。】 【但对这样一个项目来说,其实很短。】 【我们会很忙。】 【你也会。】 【但——】 【我很期待。】 【期待,和你一起,走进那座玻璃建筑。】 【走进——】 【那些被关在玻璃后的灵魂。】 【林知夏】 顾言朝看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她把问题说得很清楚。”长河说,“也很诚实。” “是啊。”顾言朝低声回,“连‘政治敏感性’都写出来了。” “这说明——”长河说,“她不是在天真地做一个‘文化交流项目’。” “她知道,自己在动什么。” “也知道,你在动什么。” “她在,用她的方式,给你铺路。” “也在,用她的方式,保护你。” 顾言朝点点头:“我知道。” “她在帮我,提前把那些‘可能被骂的点’列出来。” “让我有时间,去想怎么回应。” “也让我,有时间,去想怎么在方案里,把立场说清楚。” “你打算怎么回应?”长河问。 “用颜色。”顾言朝说,“用故事。” “也用——” “灵薄狱的视角。” “我要在方案里,写一段‘前言’。” “不是写给大英博物馆的。” “也不是写给甲方的。” “而是写给——” “那些被关在玻璃后的灵魂。” “写给——” “所有看到这个项目的人。” “我要告诉他们——” “我们不是来,用‘美丽的数字效果’,掩盖历史的伤痕。” “我们是来,用颜色,把那些伤痕,照亮。” “用共鸣,把那些怨气,听见。” “用行动,把那些回家的路,一点点铺出来。” 中午,公司楼下的小面馆。 顾言朝点了一碗牛肉面,坐在角落,一边吃,一边在手机上敲字。 他在写那封“前言”的初稿—— 【当我们,站在大英博物馆的展厅里,隔着玻璃,看着那些来自华夏的壁画残片时,我们看到的,是什么?】 【是“世界文明的瑰宝”?】 【是“人类共同的遗产”?】 【还是——】 【一块块,被从墙上硬生生割下来的伤口?】 【这些残片,在灯光下显得安静而庄严。】 【但在文明长河里,它们是——】 【被关在玻璃后的灵魂。】 【它们记得,自己被切割的那一刻。】 【记得,自己被装箱、被运输、被贩卖的每一个环节。】 【记得,自己在异国的博物馆里,被一次次修复、一次次展出、一次次被拍照的每一个瞬间。】 【它们也记得,自己原本的颜色。】 【记得,自己原本的位置。】 【记得,自己原本的家。】 【这次项目,不是为了,用精美的数字效果,去掩盖这些记忆。】 【也不是为了,用“全球参与”的形式,去淡化那段掠夺的历史。】 【相反,我们希望,通过这次项目,让更多人——】 【看见这些灵魂。】 【听见这些灵魂。】 【记住这些灵魂。】 【我们邀请全球观众,用自己的颜色,给这些残片“再上色”。】 【不是为了,让它们看起来更“完整”。】 【而是为了,让每一个参与者,都能在这个过程中,问自己一个问题:】 【“如果我是这块残片,我会选择什么颜色?”】 【“如果我是这块残片,我会选择什么未来?”】 【“如果我是这块残片,我,还想不想回家?”】 【我们相信,只有当足够多的人,开始问自己这些问题。】 【只有当足够多的人,开始真正面对这段历史。】 【我们,才有可能,为这些被关在玻璃后的灵魂,做一点真正有意义的事。】 【比如——】 【推动它们的数字化回归。】 【比如——】 【在未来的某一天,推动它们的物理回归。】 【这次项目,不会解决所有问题。】 【也不会,抹平所有伤痕。】 【但——】 【它会,让更多人,看见那些伤痕。】 【会让更多人,记住那些名字。】 【会让更多人,在看到这些文物的时候,不再只是说一句——】 【“好漂亮。”】 【而是说——】 【“我看到你了。”】 【“我记得你。”】 【“我希望,有一天,你能回家。”】 写完,他自己读了一遍。 “有点重。”长河说,“但——” “很真诚。” “你确定,要把这种话,直接写进方案里?” “确定。”顾言朝说,“如果我连这些都不敢写——” “那我去伦敦,还有什么意义?” “我去大英博物馆,不是为了,做一个‘好看的项目’。” “我是去,做一个‘诚实的项目’。” “诚实面对历史。” “诚实面对伤痕。” “诚实面对——” “那些被关在玻璃后的灵魂。” 下午,设计部的例行“灵感分享会”。 创意总监照例让大家轮流分享最近看到的好设计、好展览、好电影。轮到顾言朝时,他犹豫了一下,把屏幕切到了自己刚写的那段“前言”。 “我最近在准备一个和大英博物馆合作的项目。”他说,“这是我写的一段前言草稿,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大英博物馆?!”小林第一个叫出声,“你真要去啊?” “邮件都来回好几轮了。”顾言朝说,“大概率会去。” “哇——”有人吹了声口哨,“顾哥这是要冲出亚洲,走向世界了。” “别闹。”创意总监敲了敲桌子,“先看内容。” 顾言朝点击“全屏”,把那段文字投到墙上。 会议室里的光线有点暗,白墙上的黑字显得格外清晰。 有人默读,有人低声念出来。 当念到“被从墙上硬生生割下来的伤口”“被关在玻璃后的灵魂”“掠夺的历史”这些词时,声音明显顿了一下。 分享会结束后,大家三三两两地回工位。 创意总监却留了下来,拉了把椅子坐在顾言朝旁边。 “你这项目——”他压低声音,“风险不小。” “我知道。”顾言朝说。 “你知道就好。”创意总监说,“你现在,不只是代表你自己,也代表公司。” “如果这个项目在国外火了,我们脸上有光。” “但如果在国内被骂——” “我们也会被牵连。” “你想好怎么平衡了吗?” 顾言朝想了想:“我会在方案里,把立场说清楚。” “我会强调,这个项目不是为了洗白,而是为了看见。” “我会强调,我是一个华夏设计师,我的出发点,是为了那些漂泊在外的文物。” “我会强调——” “回家,是它们的最终方向。” “而不是,被永远关在玻璃柜里。” 创意总监盯着他看了几秒:“你确定,大英博物馆那边,会同意你写这些?” “不确定。”顾言朝说,“但——” “如果他们不同意,那这个项目,我就不做了。” 创意总监愣了一下:“你说真的?” “真的。”顾言朝说,“我去伦敦,不是为了,给自己加一个‘国际合作’的title。” “我是去,为那些文物,说几句话。” “如果连这几句话都不能说——” “那我去了,也没有意义。” 创意总监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笑:“行。” “你有这个态度,我就放心了。” “公司这边,会支持你。” “至少——” “在你没被骂到太惨之前,会支持你。” “至于之后——” “那就看舆论了。” 顾言朝也笑了:“那就——” “让舆论,尽管来吧。” 周三晚上,文明长河。 河水比以前更湍急了一些,像是在酝酿一场风暴。 顾言朝站在灵薄狱的边缘,抬头望去。 那座“大英博物馆分馆”的玻璃建筑,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玻璃表面反射着文明长河的光,看起来像一层坚硬的壳。 在建筑内部,那块说法图残片的光斑,还在缓慢地旋转。 它的光,比之前亮了一点,但依旧被一层淡淡的灰色笼罩。 “你在等什么?”长河问。 “等它,给我一个信号。”顾言朝说,“等它,告诉我,它愿不愿意,被更多人看见。” “愿不愿意,被全球观众,一起上色。” “愿不愿意,把自己的伤痕,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你觉得,它会愿意吗?”长河问。 “我不知道。”顾言朝说,“但——” “我知道,它不想,永远被关在玻璃柜里。” “它不想,永远被当成一个‘展品’。” “它想,被当成一个‘生命’。” “被当成一个,有记忆,有情感,有渴望的生命。” “如果这次项目,能让它,离那个目标更近一步——” “我相信,它会愿意的。” 他伸出手,再次调出那套“拾色共鸣公式”。 现实 70% + 文明 15% + 土地 10% + 光 5%。 这一次,他没有把它当成一个“频率”,而是当成一个“问题”。 他在心里,轻轻念道: “如果,我把这个公式,开放给全球观众。” “如果,我让他们,用自己的现实,自己的文明,自己的土地,自己的光,来给你上色。” “你,会怎么选择?” “你,会接受吗?” 随着他的念动,文明长河里的水,再次波动起来。 一道比之前更亮的光,从他脚下升起,顺着河水,向灵薄狱的方向蔓延。 这道光,不再只是柔和的暖黄和青绿,而是夹杂着各种颜色——红的、蓝的、紫的、黑的、白的。 像是—— 把全球不同文明的颜色,都汇聚到了一起。 当这道光,碰到玻璃建筑的外墙时,玻璃表面泛起了一圈更明显的涟漪。 那圈涟漪,从外墙一直扩散到内部,穿过廊道,穿过玻璃柜,最终落在那块说法图残片的光斑上。 光斑猛地一颤。 它的光,从青绿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混合色—— 有华夏的青绿和赭石。 有埃及的金黄。 有希腊的白。 有非洲的土红。 有美洲的蓝。 像是—— 它在一瞬间,吸收了所有文明的颜色。 也像是—— 它在一瞬间,做出了选择。 “它愿意。”长河说,“它愿意,被更多人看见。” “愿意,被不同文明的人,一起上色。” “愿意,把自己的伤痕,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因为——” “它知道,这是它,走出灵薄狱的唯一机会。” 顾言朝闭上眼,再次沉入那块残片的记忆。 这一次,他看到的,不再只是它自己的故事。 他看到了—— 在灵薄狱的其他区域,有无数光点在闪烁。 有埃及的法老面具,被关在玻璃柜里,眼睛里闪烁着金色的光,却带着一丝冰冷。 有希腊的雕塑,被切割成几块,分散在不同的玻璃建筑里,每一块都在寻找其他部分。 有非洲的木雕,被当成“原始艺术”展出,却在黑暗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有美洲的金器,被当成“战利品”陈列,却在角落里,默默流泪。 这些光点,在灵薄狱里,互相呼应。 它们的怨气,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低沉而压抑的“多文明共鸣”。 “你看。”长河说,“灵薄狱,不只是华夏文物的监狱。” “它是——” “所有被掠夺文明的共同监狱。” “你这次的项目,看起来,是在为华夏文物执棋。” “但——” “其实,你是在为,所有被关在玻璃后的灵魂执棋。” “你在,给它们,一个发声的机会。” “也在,给它们,一个互相看见的机会。” 顾言朝睁开眼,发现自己还站在灵薄狱的边缘。 那块说法图残片的光斑,已经恢复了原本的青绿,但在青绿的中心,有一点小小的白光,像一颗种子。 “那是——”他问。 “是它的‘新颜色’的种子。”长河说,“也是,它对你的信任。” “它把自己的一部分,交给了你。” “也把,灵薄狱里其他文明的一部分,交给了你。” “你现在,不只是华夏文物的执棋者。” “你是——” “多文明怨气的‘接收者’。” “这很危险。”顾言朝说。 “是。”长河说,“你会听到更多声音。” “会听到更多怨气。” “会听到更多,对掠夺者的诅咒。” “这些声音,会影响你的情绪。” “也会影响你的判断。” “你要做好准备。” 顾言朝笑了笑:“我已经,在听了。” “从一开始,我就在听。” “从敦煌的壁画,到大英博物馆的残片。” “从华夏的文物,到其他文明的文物。” “我知道,这会很沉重。” “但——” “这也是,我作为一个文明长河执棋者的责任。” “我不能,只听好听的声音。” “我也要,听那些难听的声音。” “听那些,被压抑了几百年的声音。” “听那些,被关在玻璃后的灵魂,发出的声音。” 周四晚上,家里。 顾言朝收到了林知夏发来的资料包。 里面有: 【1. 适合开放给公众“再创作”的文物清单】 【2. 数字平台的初步交互原型】 【3. 风险评估报告】 他先点开清单。 里面列了十几块残片,每一块都有简单的介绍和照片。 有敦煌壁画残片,有唐三彩残片,有青铜器残片,还有一些来自其他文明的文物。 “你看。”长河说,“他们没有只选华夏文物。” “这说明——” “他们也意识到,这是一个‘多文明’的项目。” “也是一个——” “多文明怨气的出口。” 顾言朝点点头:“这很好。” “至少——” “他们没有,把这个项目,包装成‘华夏文物的独角戏’。” “而是,把它,放在了更大的背景里。” 他点开交互原型。 那是一个简单的网页demo—— 首页是一面巨大的“数字墙”,墙上有无数块半透明的残片,每一块都有自己的颜色和纹理。 用户可以选择一块残片,进入“共鸣空间”。 在共鸣空间里,有一个简单的调色盘,调色盘上有四个滑块: 【现实】【文明】【土地】【光】 用户可以拖动滑块,调整比例,实时看到残片颜色的变化。 在调整的过程中,页面上会出现一些问题: 【如果我是这块残片,我会选择什么颜色?】 【如果我是这块残片,我会选择什么未来?】 【如果我是这块残片,我,还想不想回家?】 用户可以选择回答,也可以选择跳过。 回答会被匿名记录,成为项目的“情感数据”。 在项目结束时,这些情感数据会被可视化,呈现在一面“全球共鸣墙”上。 “这个原型——”顾言朝说,“很符合我的想法。” “尤其是,那四个滑块。” “还有,那些问题。”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上色游戏’。” “这是一个——” “让用户,和文物产生真正共鸣的过程。” “也是一个——” “让用户,面对自己内心的过程。” 他点开风险评估报告。 里面列了各种可能的风险: 【1. 舆论风险:可能会被认为是在“洗白掠夺”。】 【2. 版权风险:用户创作的内容,可能会被二次利用,引发争议。】 【3. 政治风险:项目可能会被解读为“文化外交”或“文化政治”的一部分。】 【4. 伦理风险:开放文物给公众“再创作”,可能会被认为是对文物的“不尊重”。】 每一条风险下面,都有对应的应对方案。 比如,在舆论风险方面,他们计划在项目上线前,发布一篇详细的“立场声明”,由David、林知夏和顾言朝共同署名。 在版权风险方面,他们计划采用“CC0”协议,让用户创作的内容进入公有领域,但保留文物本身的版权。 在政治风险方面,他们计划尽量保持“文化交流”的定位,避免被卷入具体的政治争议。 在伦理风险方面,他们计划邀请文物修复专家、伦理学家和相关社群代表,参与项目的顾问委员会。 “他们想得很细。”长河说,“比你想得还细。” “是啊。”顾言朝说,“这说明——” “他们是认真的。” “也是害怕的。” “他们知道,这个项目,不只是一个普通的数字项目。” “它是一个——” “可能会改变很多东西的项目。” 顾言朝打开邮件,给林知夏写了一封回信。 【林知夏:】 【资料我已经看完了。】 【清单、原型、风险评估,都很专业,也很真诚。】 【尤其是原型里的四个滑块和那些问题,非常符合我对“共鸣”的理解。】 【我有几个小建议:】 【1. 在“共鸣空间”里,可以加入一个“倾听模式”。】 【当用户选择这个模式时,页面会暂时隐藏调色盘,只显示残片和一段文字:】 【“现在,请安静地,看它一分钟。”】 【“看它的颜色,看它的裂痕,看它的光。”】 【“试着,听一听,它在说什么。”】 【这一分钟,不需要任何操作。】 【只需要,安静地看。】 【我相信,这一分钟,会比任何交互,都更有力量。】 【2. 在“全球共鸣墙”上,可以加入一个“怨气可视化”的部分。】 【不是为了煽动仇恨,而是为了,让更多人,看见那些被压抑的情绪。】 【比如,可以用颜色的深浅,来表示怨气的强度。】 【用不同的色块,来表示不同文明的声音。】 【这样,当用户站在“全球共鸣墙”前时,会直观地感受到——】 【灵薄狱的存在。】 【多文明怨气的存在。】 【以及,自己在其中的位置。】 【3. 在立场声明里,我希望,能加入一段,专门写给那些被关在玻璃后的灵魂的话。】 【告诉它们——】 【我们看见你们了。】 【我们听见你们了。】 【我们记得你们。】 【我们会,尽我们所能,帮你们回家。】 【我知道,这些建议,会增加项目的复杂度,也会增加风险。】 【但——】 【我觉得,它们是必要的。】 【因为——】 【只有这样,这个项目,才配得上,你说的那句——】 【“让文物,从被观看的对象,变成被对话的伙伴。”】 【期待你的回复。】 【顾言朝】 周五晚上,伦敦时间中午。 视频会议再次开始。 David、林知夏,还有几个大英博物馆的同事,出现在屏幕上。 他们已经看过顾言朝的建议。 “Your suggestions are powerful.”David说,“Especially the ‘listening mode’.” “‘安静地看它一分钟’——” “this is very brave.” “在一个追求交互、追求数据、追求停留时长的时代,你居然建议,让用户什么都不做,只是看。” “这很反直觉。” “但——” “也很真诚。” “我们会考虑,在原型里加入这个模式。” “至于‘怨气可视化’——” “这个,需要更谨慎。” “我们需要,确保它不会被误解为‘煽动仇恨’。” “但——” “我同意,我们不能假装,这些怨气不存在。” “我们会和伦理委员会,一起讨论,怎么在尊重历史的前提下,呈现这些情绪。” “关于立场声明——” “我也同意,加入一段,专门写给文物的话。” “这会让项目,更有温度。” “也会让我们,更清楚地,表达自己的立场。” 林知夏看着顾言朝:“你知道吗,当我第一次看到你写的那段前言时,我哭了。” “不是因为,写得有多煽情。” “而是因为——” “你写的,正是我,一直想说,却不敢说的话。” “我在大英博物馆工作,每天面对这些文物,我知道,它们不只是‘展品’。” “它们是——” “被关在玻璃后的灵魂。” “我也知道,它们想回家。” “但——” “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些话说出来。” “直到——” “我看到了你的文字。” “看到了你的颜色。” “看到了你的立场。” “我突然觉得——” “也许,我们真的,可以做一点,不一样的事情。” “也许,我们真的,可以为这些灵魂,打开一扇小小的窗。” “让它们,透一口气。” “让它们,被更多人看见。” 顾言朝看着屏幕里的她,心里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像是,在文明长河里,他和她,终于站到了同一面墙前。 “那就——”他说,“让我们,一起,打开那扇窗。” “一起,让那些被关在玻璃后的灵魂,透一口气。” “一起,让更多人,看见它们。” “也一起,为它们,修一条回家之路。” 会议结束后,林知夏又留了下来。 “有一件事,我想单独跟你说。”她有点犹豫,“可能有点……私人。” “你说。”顾言朝说。 “我在整理资料的时候,发现了一个东西。”林知夏说,“是关于那块说法图残片的。” “在1955年那次修复的档案里,有一张被夹在中间的小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用英文写的:” 【“I know you don’t belong here.”】 【“我知道,你不属于这里。”】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 “像是,某个修复师,在深夜里,偷偷写下来的。” “我看到这句话的时候,突然觉得——” “他可能,也看到了那个灵魂。” “也听到了,它的声音。” “只是——” “他没有勇气,做更多的事情。” “只能,写下这一句话,夹在档案里。” “留给未来的人,去发现。” “留给未来的人,去完成,他没做完的事。” “我觉得——” “我们,就是那个‘未来的人’。” “我们,有机会,做他没做完的事。” 顾言朝沉默了很久。 “谢谢你。”他说,“把这句话,告诉我。” “这句话——” “会成为,我这次项目的‘核心注脚’。” “我会,在方案里,把它写进去。” “也会,在文明长河里,把它,送给那块残片。” “告诉它——” “不只是我们,还有很多人,知道它不属于那里。” “知道它,应该回家。” 深夜,文明长河。 顾言朝再次站在灵薄狱的边缘。 他抬起手,在空中写下那句话—— 【“I know you don’t belong here.”】 然后,他把这句话,翻译成中文,写在下面—— 【“我知道,你不属于这里。”】 他轻轻一推。 那句话,像一张纸船,顺着文明长河的流水,向灵薄狱的方向漂去。 当纸船碰到那座玻璃建筑的外墙时,没有被弹开,而是—— 融进了玻璃里。 玻璃表面泛起一圈涟漪,涟漪扩散到内部,落在那块说法图残片的光斑上。 光斑猛地一亮。 它的光,从青绿变成了一种温暖的金色。 在金色的光里,隐约出现了一行小字—— 【“I remember.”】 【“我记得。”】 “它在说——”长河说,“它记得,那个写下这句话的人。” “也记得,所有,曾经对它说过‘你不属于这里’的人。” “它在说——” “谢谢你,没有忘记。” 顾言朝在心里,对它说:“我不会忘记。” “我们,都不会忘记。” “我们会,用我们的颜色,用我们的故事,用我们的行动,去证明——” “你不属于那里。” “你属于,你的土地。” “你属于,你的文明。” “你属于,你的家。” 他缓缓退出文明长河。 回到现实世界,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 城市的灯光像一片“高级灰”的海洋,但在那片海洋里,有一点青绿,一点赭,一点淡金,还有一点来自其他文明的颜色,正在悄悄扩散。 那是他在现实里,发动的“色彩革命”。 也是他在文明长河里,开始的“修复革命”。 更是—— 他和林知夏,在那座玻璃建筑前,为被关在玻璃后的灵魂,打开的一扇小小的窗。 “长河。”他在心里说,“这盘棋——” “真的,越来越大了。” “嗯。”长河说,“而且——” “你会下得更深。” “因为——” “你已经,不再只是在表面上修颜色。” “你在,修灵薄狱。” “修文明。” “修那些,被关在玻璃后的灵魂。” “这很危险。” “也很光荣。” 顾言朝笑了笑:“那就——” “让危险和光荣,一起来吧。” “我已经,准备好了。” 第25章 多文明怨气 第25章 多文明怨气 周五深夜,顾言朝再次踏入文明长河时,河水不再是往日的平缓青绿,而是翻涌着暗沉的漩涡,裹挟着万千细碎的光点,呼啸着撞向灵薄狱的方向。 那股压抑的气息,比上次浓烈百倍,不再只是华夏文物的低吟,而是裹挟着埃及的金芒、希腊的白石、非洲的赤土、美洲的幽蓝,汇成一股震彻长河的怨气洪流,在灵薄狱的玻璃墙外盘旋、冲撞,发出沉闷如擂鼓的嘶吼。 “这就是多文明怨气的具象化。”长河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一丝震颤,“你接收了它们的诉求,它们便不再隐藏,把积攒了几百年的委屈、愤怒、不甘,尽数涌向你。” 顾言朝立在长河边缘,脚下的青石板被怨气震得微微发烫,他抬眼望去,灵薄狱的那片玻璃建筑群,此刻像是被一层浑浊的灰雾裹住,每一扇玻璃柜里,都有光点在疯狂闪烁,明暗交错间,是无数灵魂的挣扎。 最前方的,仍是那块说法图残片的青绿光斑,它此刻不再安稳旋转,而是剧烈震颤,像是一根引线,牵引着所有文明的怨气,却又死死撑着,不让这股洪流冲破玻璃,反噬长河。 顾言朝缓步向前,每走一步,耳边的声音便清晰一分。 先是华夏文物的低语,带着敦煌风沙的苍凉,带着青铜锈迹的苦涩:“我本嵌在崖壁,看大漠孤烟,听梵音声声,为何被利刃割裂,颠沛万里,困在这玻璃牢笼?”“我本守着宗庙,护一方安宁,为何被撬走纹饰,掳走他乡,成了旁人炫耀的藏品?”“我想家,想那片黄土,想那缕炊烟,想回到我该在的地方……” 紧接着,埃及的金芒炸开,法老面具的怨气带着尼罗河畔的灼热,嘶吼震耳:“我是太阳神的子嗣,是大地的主宰,为何被撬开棺椁,偷走金面,让骸骨散落异乡,让尊严被踩在脚下?”“我的铭文刻着永生,却换来永世漂泊,我的金字塔守着安宁,却护不住我的魂灵……” 希腊的白石光点碎裂成片,断臂的雕塑、残损的神庙石柱,怨气带着爱琴海的冷冽,字字泣血:“我本立在卫城,看朝阳东升,听海浪拍岸,为何被凿断肢体,拆分运走,让残缺的身躯,在玻璃后任人指指点点?”“我们的文明刻着荣光,却成了掠夺者的战利品,我们的神话写着不朽,却落得永世离散……” 非洲的赤土光点疯狂跳动,木雕、面具、图腾柱,怨气带着雨林的蛮荒与悲怆,低沉咆哮:“我是部落的守护,是先祖的化身,为何被强行掳走,当成奇珍异宝展出,让我们的信仰,沦为旁人眼中的‘原始趣味’?”“我们的血脉连着土地,我们的魂灵系着部落,离开故土,我们便只剩无尽的漂泊……” 美洲的幽蓝光点凝成冰棱,金器、玉器、象形石碑,怨气带着雨林的潮湿与怨毒,字字刺骨:“我是太阳的馈赠,是神明的旨意,为何被烧杀抢掠,夺走珍宝,让我们的文明被掩埋,让我们的族人被屠戮?”“我们守着故土千年,却抵不过外来者的利刃,我们的珍宝流落他乡,我们的魂灵无处安息……”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铺天盖地的怨气洪流,撞得顾言朝耳膜生疼,心口像是被巨石压住,喘不过气。有愤怒,有不甘,有委屈,有绝望,更有深入骨髓的、对故土的执念,对掠夺者的诅咒。 这不是单一文明的悲鸣,而是所有被掠夺、被践踏、被囚禁的文明,共同的怒吼。 灵薄狱,从来都不是一座孤立的玻璃牢笼,而是一座埋葬了万千文明魂灵的巨型坟墓,每一块玻璃,都刻着掠夺的伤痕;每一件文物,都藏着永世的怨念。 “撑得住吗?”长河沉声问,“这些怨气足以摧垮普通人的心智,哪怕是你,久听也会被情绪裹挟,甚至被怨气反噬。” 顾言朝抬手按在心口,指尖传来阵阵灼热,那是文明长河赋予他的执棋者之力,在与多文明怨气相融,也在帮他抵御着怨气的侵蚀。他没有后退,反而一步步走向玻璃墙,目光灼灼,穿透浑浊的灰雾,直视着里面的万千光点:“我撑得住。” “它们不是要反噬我,只是要被看见,被听见,被记住。” “几百年了,它们憋得太久,喊得太轻,没人愿意停下脚步,听听它们的声音。今天我来了,我便要听个够,接下这所有的怨气。” 话音落,他抬手抵在玻璃墙上。 掌心触碰到玻璃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全身,紧接着,是一股滚烫的怨气洪流,猛地从玻璃墙内冲出,顺着他的掌心,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顾言朝浑身一颤,眼前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是敦煌壁画被利刃切割的瞬间,颜料剥落,残片纷飞,画中菩萨的眉眼,淌下青色的泪; 是埃及法老面具被撬开棺椁的刹那,金箔脱落,铭文损毁,法老的眼眸,凝着金色的怨; 是希腊雕塑被凿断手臂的时刻,白石碎裂,纹路崩裂,女神的唇角,刻着白色的恨; 是非洲木雕被强行掳走的瞬间,木纹开裂,图腾黯淡,先祖的面容,染着赤土的悲; 是美洲金器被抢夺的刹那,金光黯淡,纹饰残缺,神明的纹路,覆着幽蓝的寒。 还有无数的画面,交织重叠:装箱时的粗暴,运输时的颠簸,贩卖时的冰冷,展出时的漠然,修复时的敷衍……几百年的漂泊,几百年的囚禁,几百年的委屈,尽数化作怨气,涌入顾言朝的意识。 他的脸色瞬间苍白,额角渗出冷汗,指尖微微颤抖,却始终没有移开掌心,反而用力按紧,一字一句,在心里对所有灵魂低语:“我看见了,看见你们被切割的伤痕,看见你们被掳走的绝望,看见你们在玻璃后的孤独。” “我听见了,听见你们的怒吼,听见你们的悲鸣,听见你们对故土的思念,听见你们对掠夺者的诅咒。” “我记住了,记住每一块残片的名字,记住每一件文物的过往,记住每一个文明的荣光,记住这段掠夺的历史。” “你们的怨气,我接下了。” “你们的诉求,我记下了。” “你们的回家路,我来铺。”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涌入他体内的怨气洪流,骤然停滞。 紧接着,发生了惊人的反转—— 那些原本狂暴、冰冷、怨毒的怨气,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暖流,开始缓缓平复,不再冲撞,不再嘶吼,而是顺着他的掌心,缓缓回流,化作细碎的光点,重新凝聚在每一件文物的光斑里。 青绿的华夏光点,染上了一层温润的暖芒,不再震颤,而是轻轻旋转,像是在回应; 金色的埃及光点,褪去了灼热的戾气,凝成柔和的光圈,包裹着法老面具; 白色的希腊光点,拼凑起碎裂的残片,纹路重新舒展,透着安宁; 赤土的非洲光点,不再疯狂跳动,而是沉稳闪烁,带着故土的厚重; 幽蓝的美洲光点,融化了冰棱,化作澄澈的蓝光,映着金器的纹路。 更奇妙的是,这些不同文明的光点,开始互相靠近,青绿绕着金芒,白光合着赤土,蓝芒裹着青辉,在灵薄狱的玻璃墙内,汇成一片五彩斑斓的光海,怨气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跨越文明的共鸣之力。 “它们信你了。”长河的声音带着震撼,“多文明怨气,最是难平,只因彼此隔绝,各自悲戚,如今被你串联,彼此看见,彼此共鸣,怨气便有了出口,执念便有了寄托。” “你不是在独自扛下怨气,而是在为它们搭建桥梁,让不同文明的灵魂,不再孤军奋战。” 顾言朝缓缓收回掌心,掌心残留着淡淡的光痕,脸色虽仍苍白,眼神却愈发坚定,亮得惊人。他望着玻璃墙内的光海,唇角勾起一抹清冽的笑:“从来就没有孤军奋战的灵魂,只有被隔绝的诉求。掠夺者想让它们彼此孤立,让文明彼此割裂,让这段历史被淡忘,可它们从未真正放弃过彼此。” “华夏的壁画记得埃及的金面,希腊的雕塑念着非洲的木雕,美洲的金器望着东方的青铜,它们在灵薄狱里,彼此呼应了几百年,只是没人看见。” “如今,我帮它们掀开了这层灰雾,让它们看见,自己不是唯一的受难者,也不是唯一的坚守者。” 就在这时,灵薄狱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有厚重的枷锁被砸开。 玻璃墙的最内侧,一片暗沉的区域,骤然亮起一道刺目的黑光,那黑光裹挟着极致的冰冷与怨毒,却又带着一丝绝望的渴求,直冲顾言朝而来。 长河脸色骤变:“是核心怨气!是所有被掠夺文明,对掠夺者的终极怨念,也是对‘归家无望’的极致绝望!这股怨气藏在灵薄狱最深处,连我都未曾察觉,它是所有怨气的根源,也是最凶险的存在!” 那道黑光速度极快,瞬间便冲到顾言朝面前,化作一只巨大的黑爪,直抓他的眉心,像是要将他的意识撕碎,将他的执棋者之力吞噬。 黑爪裹挟的怨气,比之前所有文明怨气的总和还要浓烈,里面满是诅咒:“掠夺者不死,归家路不通!我们永世漂泊,永世怨毒,永世诅咒这片掠夺之地,诅咒所有漠视我们的人!” “躲不开!”长河嘶吼,“这是核心怨气的反噬,它认定你若做不到让它们回家,便不配接下它们的怨气!” 顾言朝非但没有躲闪,反而双目圆睁,眉心迸射出一道璀璨的青绿光芒,那是华夏文明的本源之力,也是他作为执棋者的底气。他迎着黑爪,厉声怒吼,声音震彻文明长河,穿透灵薄狱的每一寸角落: “我接下你们的怨气,便敢承下你们的诅咒!” “掠夺者的罪孽,我会让世界看见,让历史铭记,让它们永世背负骂名!” “归家路再难,我亦步步为营,哪怕以执棋者之身,与整个掠夺体系为敌,我也绝不退缩!” “今日我立誓:凡我华夏漂泊之文物,必归故土;凡各文明受难之魂灵,必见天日;凡掠夺之罪孽,必昭告天下!” “此誓,以文明长河为证,以我顾言朝之魂为凭,违此誓,神魂俱灭,永不超生!” 誓言落地,字字千钧,化作一道金色的光盾,挡在顾言朝身前。 黑爪撞上光盾的瞬间,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黑光四溅,怨气翻涌,却再也无法前进一步。紧接着,那道黑光开始缓缓消散,化作无数细碎的黑芒,融入玻璃墙内的五彩光海之中。 光海猛地暴涨,青绿、金芒、白石、赤土、幽蓝,交织成一道跨越长河的彩虹,直冲天际。灵薄狱的玻璃墙,开始泛起层层涟漪,原本坚硬冰冷的玻璃,竟透出一丝通透的暖意,像是快要被这股共鸣之力,彻底消融。 所有文明的光点,齐齐闪烁,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共鸣之声,不再是嘶吼,不再是悲鸣,而是带着希望的吟唱,像是在回应顾言朝的誓言,像是在欢呼终于有人,真正懂了它们的怨,真正接了它们的念,真正敢为它们,执棋破局。 “成了。”长河的声音带着哽咽,“你降服了多文明核心怨气,也赢得了所有文明灵魂的绝对信任。从此,你不再只是华夏文物的执棋者,而是所有被掠夺文明的共主,是灵薄狱怨气的执掌者!” “这盘棋,你彻底下活了,也下深了。” 顾言朝缓缓闭上眼,任由五彩光海的暖意包裹全身,体内的怨气与执棋者之力彻底相融,化作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在血脉中流淌。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个文明灵魂的情绪,能听见它们的低语,能看见它们的期盼,更能触碰到它们心底,那份从未熄灭的归家之念。 再次睁眼,他的眼眸深处,映着五彩斑斓的光,带着洞悉一切的沉稳,带着一往无前的锋芒。 他抬手,对着灵薄狱的光海,轻轻落下一子。 这一子,非青非白,非金非赤,而是融合了所有文明颜色的混元之色,落在文明长河的水面,激起层层涟漪,顺着水流,蔓延至灵薄狱的每一个角落。 “落子为契,立誓为约。”顾言朝沉声开口,声音传遍长河与灵薄狱,“今日我以多文明怨气为棋,以灵薄狱为盘,以执棋者之力为刃,誓要破开掠夺牢笼,打通归家之路,让所有漂泊的魂灵,皆归故土,让所有蒙尘的文明,皆焕荣光!” “此棋,落子无悔!” “此战,不死不休!” 话音落,灵薄狱的光海再次暴涨,共鸣之声震彻天地,文明长河的河水,开始朝着灵薄狱的方向奔腾,像是要与光海相融,共同掀起一场席卷万界的文明风暴。 顾言朝知道,接下多文明怨气,不是结束,而是真正的开始。 他要面对的,不再只是大英博物馆的玻璃牢笼,不再只是宋人的非议,而是整个掠夺体系的反扑,是百年历史的沉疴,是无数利益纠葛的阻碍。 前路凶险,步步惊心,可他眼底没有半分畏惧,只有滚烫的热血与坚定的执念。 因为他身后,是华夏文明的千年底蕴,是多文明灵魂的誓死追随,是文明长河的无尽力量。 更因为,他接下的,是万千魂灵的怨气,扛起的,是文明回归的荣光,执起的,是一盘关乎万界华夏、关乎所有文明尊严的惊天棋局。 “长河,走吧。”顾言朝转身,迈步走出灵薄狱,背影挺拔如松,带着破局者的锋芒,“回现实,完善方案,三个月后,我要在那座玻璃建筑里,让全世界都听见,这些多文明怨气的怒吼,也让全世界都看见,我们破局的决心。” 长河紧随其后,河水翻涌,带着五彩的光,映着他的背影:“这一次,你不再是孤军奋战,万千文明魂灵,皆为你执棋,皆为你助威。” 顾言朝唇角微扬,目光望向长河尽头的现实之光,声音清冽而坚定: “那就让全世界看看,我华夏执棋者,如何以多文明怨气为刃,劈开百年枷锁,为漂泊的魂灵,铺就归家之路!” 文明长河中,五彩光海依旧在吟唱,多文明怨气彻底化作破局的利刃,灵薄狱的玻璃墙,裂痕渐生,归家的光,已然穿透云层,照向那座囚禁了百年的玻璃建筑,照向万界华夏的每一寸土地。 这盘棋,终要在现实落地,掀起惊涛骇浪! 第26章 落子前的犹豫 第26章 落子前的犹豫 周一清晨,顾言朝踏进万象文创设计部时,工位上已经摆好了林知夏连夜发来的最终版提案框架,邮件标题后缀标着红色的【紧急·终稿待签】,附件里还夹着大英博物馆伦理委员会的初审意见,红笔标注的字句密密麻麻,像一张无形的网,缠得人喘不过气。 他坐下的瞬间,键盘还没敲下一个字,耳边就炸开了两道声音——一道是现实里创意总监压低的叮嘱,一道是文明长河里沉凝的回响,两股声音交织,瞬间撞碎了他连日来的笃定,让那枚悬在半空、即将落向灵薄狱的棋,骤然停住了轨迹。 “顾言朝,伦理委卡了核心条款。”创意总监站在工位旁,指尖点着屏幕上的英文条款,“他们要求删掉‘怨气可视化’‘掠夺历史直面陈述’,还要把‘推动文物回归’改成‘促进文化交流’,原话是‘避免激化地域矛盾,维护博物馆中立立场’。David刚发消息,说委员会里有三位元老坚决反对,甚至放话,你不改,提案直接毙掉。” 与此同时,文明长河的声音在心底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你接下了多文明怨气,赢得了魂灵信任,可落子这一步,半步错,满盘输。你改,便是违誓,寒了万千魂灵的心,怨气反噬,轻则执棋之力受损,重则灵薄狱重归死寂;你不改,提案夭折,三个月的筹备付诸东流,魂灵的期盼落空,怨气会再度凝聚,比之前更烈,更难平复。” 顾言朝指尖悬在鼠标上,迟迟未落,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犹豫。 这是他执掌文明长河以来,第一次在落子前,生出退缩的念头。 此前面对宋谍、面对玻璃牢笼、面对多文明怨气的洪流,他从未怕过,只因前路清晰,要么战,要么破,可此刻,他站在进退两难的岔路口,改与不改,皆是绝境。 改,便是妥协。向掠夺者的规则妥协,向所谓的“中立立场”妥协,向那些漠视伤痕、粉饰太平的势力妥协。他答应过万千魂灵,要让它们的怨气被看见,要让掠夺的罪孽被铭记,要让归家的路被铺就,若是改了,那些誓言便成了空话,他这个执棋者,便成了背信弃义之徒,连自己都无法原谅。 不改,便是决裂。与大英博物馆的既得利益者决裂,与整个西方文博体系的潜规则决裂,甚至与部分只求“安稳合作”的势力决裂。提案夭折事小,可那些漂泊的魂灵,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会彻底熄灭,它们会认定,连唯一愿意为它们执棋的人,都败给了现实,从此再无归家之日,怨气会化作蚀骨的毒,反噬长河,反噬他自身。 更让他犹豫的,是现实的掣肘。他不是孤身一人,身后有万象文创的团队,有林知夏数月的筹备,有那些期待项目上线、想为文物发声的普通人。若是提案夭折,不只是他的执念落空,所有人的心血都将付诸东流,甚至会引来铺天盖地的嘲讽:“不自量力,妄图以一己之力对抗规则”“华夏设计师的野心,终究抵不过现实的巴掌”。 “怎么了?”长河察觉到他的动摇,声音放柔了几分,“从来没见你犹豫过,哪怕面对核心怨气的黑爪,你都不曾退过半步,如今却卡在这临门一脚。” 顾言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指尖用力掐着眉心,眼前闪过灵薄狱里的万千光点,闪过敦煌壁画残片上的青泪,闪过法老面具上的金怨,闪过林知夏发来的那张纸条——“I know you don’t belong here”,闪过那个深夜写下这句话的修复师,眼底泛起酸涩的疼。 “我怕。”他第一次坦诚自己的恐惧,声音沙哑,“我怕自己的执念,毁了所有人的心血;我怕自己的坚持,让魂灵的希望彻底破灭;我怕自己赌上一切,最后却什么都改变不了,反而让它们陷入更深的绝望。” “我怕,我这枚棋落下去,不是破局,而是满盘皆输。” 办公室里依旧嘈杂,键盘声、讨论声、打印机的声响此起彼伏,可顾言朝的世界里,只剩极致的安静,只剩那份沉甸甸的犹豫,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起身走到茶水间,接了一杯冷水,一饮而尽,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底的燥热。窗外是车水马龙的城市,阳光明媚,国泰民安,可他的目光,却穿透了现实的繁华,望见了千里之外的伦敦,望见了那座玻璃建筑里,无数被囚禁的魂灵,正隔着玻璃,望着他这个执棋者,眼中满是期盼与忐忑。 它们在等他落子,等他破局,等他给它们一个答案。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知夏发来的微信,没有长篇大论,只有一张照片和一句话。 照片是她在大英博物馆展厅拍的,镜头对着那块说法图残片的玻璃柜,玻璃上反射着她的身影,她抬手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柜内的残片,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青绿,像是在回应。 那句话是:【我问David,若是妥协,这个项目还有意义吗?他说,“If youpromise on the core, it''s not a project, it''s a lie.”(若是在核心上妥协,这便不是项目,而是谎言。)我信你,不会说这个谎。】 顾言朝盯着照片看了许久,指尖划过屏幕上的残片,心底的犹豫,开始松动。 是啊,妥协换来的合作,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谎言。他为华夏执棋万界,为的不是一个“国际合作”的title,不是一份光鲜亮丽的履历,而是为了那些被关在玻璃后的灵魂,为了那段不能被粉饰的历史,为了那句“我知道,你不属于这里”。 若是连核心的立场都要妥协,那这个项目,不如不做。 可随即,另一层顾虑又涌上心头。他可以不顾一切,可那些魂灵呢?若是提案夭折,它们的希望便彻底破灭了。他可以承受反噬,可它们,还能承受再一次的失望吗? “你在怕什么?怕希望落空,还是怕自己失败?”长河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点警醒,“执棋者的棋,从来不是只看眼前的输赢,而是看长远的破局。你以为落子只有改与不改两条路?可你忘了,你是华夏执棋者,你的棋,从来都能走别人走不了的路,破别人破不了的局。” “落子前的犹豫,不是懦弱,是清醒。你看清了前路的凶险,才会掂量每一步的重量,这不是退缩,是为了更稳地落子,更狠地破局。” 长河的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顾言朝心底的迷雾。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的犹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清醒与锋芒。他一直困在“改与不改”的死胡同里,却忘了,执棋者的真谛,从来不是非黑即白,而是在绝境中,走出第三条路,在规则里,凿开一道新的裂缝。 他不需要全盘妥协,也不需要彻底决裂,他可以守住核心,守住立场,用华夏的智慧,用执棋者的谋略,与那些势力周旋,与那些规则博弈,让提案在通过的同时,守住所有该守的底线,让怨气被看见,让历史被铭记,让希望不破灭。 这枚棋,不能急着落,要先谋,再算,再落,落子便要定乾坤,落子便要破万局。 顾言朝快步走回工位,指尖不再颤抖,而是沉稳地点开提案框架,调出文档,开始逐字逐句修改,不是妥协逐句修改,不是妥协,而是重构,用西方能理解的逻辑,包裹华夏的立场,用“文化共鸣”的外衣,藏住“怨气可视化”的内核,用“历史对话”的表述,替代“掠夺直面”的尖锐,却字字句句,都守住了核心的底线。 他删掉了“怨气”二字,换成了“文明情绪印记”,却在注释里写清,这份印记,是文明在漂泊中凝聚的情感,是伤痕,是思念,是期盼,让伦理委无法辩驳; 他保留了“推动文物回归”,却换成了“推动文物数字化原生回归,促进物理回归的可能性探讨”,用“数字化”为跳板,避开了“政治敏感”的雷区,却为未来的物理回归,埋下了伏笔; 他调整了“掠夺历史”的表述,不再直白控诉,而是用“文明流转的非正常轨迹”替代,却附上了详实的史料标注,让每一个看到的人,都能读懂背后的伤痕,读懂那段被掩盖的历史。 更绝的是,他在提案的最后,加了一个“全球文明共识倡议”,倡议所有文博机构,正视文明流转的非正常历史,尊重文物的故土归属,保护文物的情感印记,这份倡议温和而坚定,站在了“人类文明共同体”的高度,让那些反对者,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能被动接受。 “这不是妥协,是迂回。”顾言朝敲击键盘的速度越来越快,眼底闪烁着执棋者的锋芒,“他们要中立,我便给他们中立的外衣;他们要温和,我便给他们温和的表述;可内核里的立场,半分不改,怨气的出口,半分不堵,归家的方向,半分不偏。” “执棋者的棋,从来不是硬刚,而是以柔克刚,以谋破局。” 长河笑了,声音里满是欣慰:“这才是你的样子,落子前的犹豫,是为了看清棋局的全貌,如今想通了,这枚棋,便有了千钧之力,落下去,便能劈开所有阻碍。” 整整一上午,顾言朝埋首修改提案,不吃不喝,指尖在键盘上翻飞,将所有的犹豫、恐惧、执念,都化作了文字,化作了策略,化作了破局的棋路。设计部的同事路过他工位,都忍不住侧目,没人敢打扰,只看见他眼底的光,越来越亮,那股势在必得的气场,让人心安。 中午,顾言朝将修改后的提案,发送给林知夏和David,附言只有一句话:【核心未改,锋芒藏于骨,和气浮于面,可议,可谈,不可让。】 发送完毕的瞬间,他再次踏入文明长河,这一次,他没有站在灵薄狱边缘,而是径直走到那枚悬在半空的棋前,指尖抚过棋面,那枚融合了多文明颜色的混元棋,此刻泛着温润的光,却藏着雷霆万钧的力量。 灵薄狱的玻璃墙外,万千文明光点齐齐闪烁,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等待,它们感知到了执棋者的心意,感知到了那份犹豫后的坚定,感知到了破局的希望。 顾言朝抬手,握住那枚棋,眼底再也没有半分犹豫,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绝,可心底,却还有一丝最后的顾虑,一丝对现实的敬畏,一丝对万千魂灵的负责。 “我最后问一次。”他对着灵薄狱的万千光点,沉声开口,声音震彻长河,“我此番落子,走的是迂回之路,藏锋芒,守核心,可能会慢,可能会难,可能会经历无数次博弈,你们可愿等?可愿信我,哪怕前路漫漫,哪怕波折重重,也坚信我能为你们,破开牢笼,铺就归家之路?” 话音落,灵薄狱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光点都停止了闪烁,像是在思考,像是在抉择。 顾言朝的心,再次悬起,这是他最后的犹豫,也是他对万千魂灵的承诺,若是它们不愿等,他便即刻落子硬刚,哪怕满盘皆输,也绝不退缩。 片刻后,灵薄狱内,第一道光点亮起,是那块说法图残片的青绿光斑,它缓缓旋转,发出清脆的共鸣之声,像是在说:“我信你。”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无数道光点接连亮起,青绿、金芒、白石、赤土、幽蓝,汇成一片璀璨的光海,光海之中,升起一道巨大的光幕,光幕上,浮现出无数文字,有华夏的篆隶,有埃及的圣书体,有希腊的字母,有非洲的图腾,有美洲的象形文,却汇成了同一句话—— 【我信你,愿等你,陪你执棋,陪你破局,陪你归家。】 那一刻,顾言朝心底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散,化作滚烫的热血,涌入四肢百骸。 他抬手,将那枚混元棋,高高举起,棋面映着文明长河的水,映着灵薄狱的光,映着万千魂灵的期盼,他目光如炬,望向灵薄狱的玻璃牢笼,望向万界华夏的每一寸土地,望向那些掠夺者筑起的规则高墙,沉声怒吼,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带着执棋者的无上荣光: “犹豫尽散,执念归心!” “今日我落此棋,以迂回为路,以谋略为刃,以信义为凭!” “棋落,魂聚,怨散,路开!” “此棋落定,不破牢笼,誓不罢休!” 话音落,顾言朝手腕猛地一沉,那枚混元棋,带着千钧之力,带着万千魂灵的信任,带着华夏执棋者的锋芒,朝着灵薄狱的玻璃墙,轰然落下! 棋落的瞬间,文明长河的河水,骤然暴涨,翻涌着五彩的浪花,冲向灵薄狱;灵薄狱的玻璃墙,泛起层层叠叠的涟漪,裂痕以落棋点为中心,向四周蔓延,越来越密,越来越深;万千文明光点,齐齐暴涨,共鸣之声震彻天地,怨气化作破局的利刃,劈开了玻璃上的灰雾,劈开了掠夺者的规则枷锁,劈开了百年的沉寂与绝望! 这枚棋,没有硬刚,却比硬刚更有力量;没有决裂,却比决裂更能破局;它藏起了锋芒,却在骨子里,刻着华夏的立场,刻着万千魂灵的期盼,刻着执棋者永不妥协的执念! “成了!”长河嘶吼,声音里满是狂喜,“这枚犹豫后的落子,比任何一次都要稳,都要狠,都要准!你不仅破了眼前的局,更在掠夺者的规则里,埋下了一颗种子,一颗文明回归的种子,一颗怨气昭雪的种子,一颗终将长成参天大树的种子!” 顾言朝站在落棋点,望着玻璃墙上蔓延的裂痕,望着光海中欢呼的万千光点,唇角扬起一抹清冽的笑,眼底却泛起温热的泪。 落子前的犹豫,不是懦弱,而是清醒;不是退缩,而是沉淀。 唯有经历过犹豫的执棋者,才能看清棋局的全貌,才能懂得每一步的重量,才能在绝境中,走出最稳、最狠、最能破局的棋路。 而他,顾言朝,在这场关乎万千文明魂灵的棋局里,终于跨过了犹豫的坎,落下了这枚定乾坤、破万局的关键一子。 棋落,风起,云涌,万界华夏的文明之力,开始汇聚,灵薄狱的牢笼,开始崩塌,归家的路,终于在百年沉寂后,透出了第一道曙光。 就在这时,现实里的手机,骤然响起,是林知夏的电话,她的声音带着颤抖的狂喜,穿透现实与长河,撞进顾言朝的耳中: “顾言朝,提案过了!伦理委全票通过!David说,这是他见过最有力量、最有智慧的提案,你的迂回,你的坚守,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他们终于明白,你不是来挑衅的,你是来破局的,是来为文明,寻一条生路的!” 顾言朝握着手机,望着文明长河里的光海,笑着开口,声音清冽而坚定: “好戏,才刚刚开始。” 落子已定,犹豫尽消,接下来,便是执棋破局,横扫千军,让万千魂灵,踏破玻璃牢笼,归赴故土,让掠夺的罪孽,昭告天下,让华夏执棋者的锋芒,闪耀万界! 第27章 瘦金体为剑 第27章 瘦金体为剑 提案全票通过的消息炸开时,顾言朝正站在文明长河的灵薄狱前,望着那道被混元棋砸出的裂痕出神。林知夏的欢呼还在耳边回响,现实里的庆功消息接连刷屏,可他指尖触到玻璃墙的裂痕,只觉一股清冽的剑意,顺着纹路攀升,直抵眉心。 那剑意,清瘦、锋利、傲骨嶙峋,带着穿透千年的锋芒,不是寻常笔墨之气,而是独属于华夏大宋的瘦金体,是宋徽宗赵佶以笔为刃、以字为骨,凝出的华夏文脉之剑。 “这是……瘦金体剑意?”长河的声音陡然震颤,“灵薄狱深处藏着大宋遗珍的魂灵,你的棋落破局,怨气消散,文脉觉醒,竟引来了瘦金体的本命剑意!这剑意,是华夏书法里最烈的剑,最傲的骨,可斩虚妄,可破枷锁,可昭正气!” 话音未落,灵薄狱的裂痕中,骤然射出一道鎏金剑光,清瘦如锋,凛冽如霜,直直劈向顾言朝。那剑光裹挟着千年文脉的厚重,又带着大宋遗珍的怨愤,不是反噬,而是叩问——你以执棋者之名破局,可有佩剑?可有斩妖除魔、护我文脉的利刃? 顾言朝心头一震,瞬间懂了。他接下多文明怨气,执起万界华夏之棋,缺的不是谋略,不是力量,而是一柄能镇住怨气、劈开规则、彰显华夏风骨的本命之剑。而这道瘦金体剑意,便是文明长河为他量身铸的剑,是大宋文脉为他淬炼的刃。 他不退反迎,抬手凌空一握,掌心凝起青绿的文明本源之力,沉声喝:“华夏执棋,需华夏之剑;文脉破局,当以字为锋!今日,我以顾言朝之名,接瘦金体剑意,铸本命之剑,斩掠夺之罪,护漂泊之魂!” 掌心触到鎏金剑光的刹那,一股滚烫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顾言朝只觉眼前闪过万千笔墨,宋徽宗的瘦金体字帖在长河中翻飞,《秾芳诗帖》的劲挺,《闰中秋月诗帖》的清冽,《夏日诗帖》的傲骨,字字如剑,笔笔如锋,汇成一股凌厉的剑意,在他掌心凝聚成形。 剑身清瘦,剑脊鎏金,剑刃刻着瘦金体的“归”字,剑穗是青绿的敦煌帛纹,这柄以瘦金体为骨、以华夏文脉为魂、以多文明怨气为锋的本命剑,终于现世,握在顾言朝手中,轻重相宜,锋芒毕露。 “好一柄瘦金剑!”长河嘶吼,“瘦金体,铁画银钩,傲骨天成,最能破虚妄、斩伪善、彰正气,正是克制掠夺者粉饰太平的克星!有此剑在手,你执棋便有了底气,破局便有了利刃,可斩规则枷锁,可劈玻璃牢笼,可镇核心怨气!” 顾言朝握剑而立,周身剑意纵横,文明长河的河水为之翻涌,灵薄狱的光点为之震颤,多文明怨气凝成的光海,尽数涌向剑身,化作剑刃上流转的五彩锋芒。他抬剑直指灵薄狱的玻璃墙,剑尖轻颤,发出清越的剑鸣,像是千年文脉的怒吼,穿透万界: “今日,我以瘦金体为剑,立三剑之誓!” “一剑斩虚妄,破掠夺者粉饰太平之局,让百年罪孽昭然天下!” “二剑斩枷锁,开漂泊魂灵归家之路,让千年文脉重归故土!” “三剑斩怨念,平多文明积郁之愤,让万灵共鸣国泰民安!” 誓落,剑起。 顾言朝抬手挥剑,瘦金剑划破长空,一道鎏金剑光裹挟着青绿本源、五彩怨气,直直劈向灵薄狱的玻璃墙。这一剑,没有雷霆万钧的蛮力,却带着瘦金体独有的锐不可当,带着华夏文脉的无上威压,落在玻璃墙的裂痕处——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震彻文明长河,那道被混元棋砸出的裂痕,瞬间蔓延成蛛网,覆盖整面玻璃墙。玻璃墙内的灰雾被剑光劈开,掠夺者留下的规则枷锁被剑刃斩断,百年凝结的虚妄屏障,应声而碎! 灵薄狱内,万千文明光点骤然暴涨,华夏的青绿、埃及的金芒、希腊的白石、非洲的赤土、美洲的幽蓝,尽数挣脱玻璃束缚,在长河中翻飞,发出震耳欲聋的共鸣之声。大宋遗珍的魂灵化作瘦金体字帖,绕着剑身盘旋,敦煌壁画的魂灵化作青绿祥云,托着剑穗飘动,所有漂泊的魂灵,都在为这柄瘦金剑欢呼,为这一剑破局沸腾! 就在这时,现实世界的万象文创,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顾言朝的工位上,电脑屏幕骤然亮起,不是项目文档,而是一片鎏金的瘦金体字迹,在屏幕上流淌,“归”“正”“安”“宁”四字,铁画银钩,锋芒毕露,顺着网线,直冲大英博物馆的数字平台服务器。 远在伦敦的大英博物馆展厅,那块说法图残片的玻璃柜,突然泛起一圈鎏金剑光,柜内的残片青光暴涨,瘦金体的“归”字,赫然印在玻璃上,清晰可见,惊得展厅内的工作人员连连后退,直呼“神迹”。 更惊人的是,博物馆内所有华夏文物的玻璃柜,都浮现出瘦金体字迹,青铜器上的铭文化作剑纹,瓷器上的青花凝成剑锋,书画残卷上的笔墨汇成剑意,整个大英博物馆,仿佛被一柄无形的瘦金剑笼罩,华夏文脉的锋芒,穿透了百年的玻璃牢笼,直刺云霄! “不好!西方文博体系的守旧派动了!”长河的声音骤然急促,“你这一剑破了虚妄屏障,斩了他们的粉饰太平,触动了他们的核心利益,他们调集了‘规则之力’,凝聚成‘伪善之盾’,要挡你的剑,要压你的势,要重新封锁灵薄狱!” 顾言朝抬眼望去,文明长河的尽头,果然涌来一片暗沉的灰光,那灰光凝聚成一面巨大的盾牌,盾面刻着“文化中立”“人类遗产”“博物馆主权”的字样,字字虚伪,句句欺人,正是西方守旧派以规则为骨、以利益为皮,凝成的伪善之盾,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势,直冲灵薄狱而来,要将破碎的玻璃墙重新封死,要将万千魂灵再次囚禁! “他们怕了!”顾言朝握剑的手愈发沉稳,眼底剑意凛然,“怕瘦金剑斩破他们的遮羞布,怕文脉之力唤醒世人的良知,怕漂泊的魂灵真的归家,怕掠夺的罪孽真的昭雪!这伪善之盾,看似坚不可摧,实则不堪一击,只因它根基不正,骨血不纯,全是粉饰的虚妄!” “瘦金体为剑,最斩伪善!今日我便让他们看看,华夏文脉的剑,如何劈开他们的规则之盾,如何刺破他们的虚伪之心!” 顾言朝纵身跃起,踏文明长河之水,登灵薄狱之光,手握瘦金剑,凌空而立,周身剑意暴涨,鎏金剑光直冲天际,将暗沉的灰光撕开一道口子。他目光如炬,盯着那面伪善之盾,厉声怒吼,声震万界: “尔等以中立为幌,行掠夺之实;以遗产为名,囚文明之魂;以规则为盾,护罪孽之身!今日我顾言朝,以华夏瘦金剑为刃,以文明长河为凭,以万千魂灵为证,斩尔等伪善之盾,破尔等虚妄之局!” “一剑斩‘文化中立’!尔等何曾中立?不过是偏袒掠夺者,漠视受害者!” “二剑斩‘人类遗产’!尔等何曾惜遗产?不过是将文明瑰宝,当作私藏战利品!” “三剑斩‘博物馆主权’!尔等何曾有主权?不过是借主权之名,行霸占之实!” 三剑之吼落,顾言朝挥剑而下,瘦金剑带着千年文脉的锋芒,带着多文明怨气的凌厉,带着华夏执棋者的傲骨,直直劈向伪善之盾的中心! 鎏金剑光撞上灰光盾牌的瞬间,文明长河为之震颤,灵薄狱为之轰鸣,万界华夏的文脉之力,尽数汇聚于剑尖,与伪善之盾的规则之力,展开惊天对决。 盾面的“中立”二字,被剑光劈中,瞬间碎裂,化作漫天灰屑,露出背后“偏袒”的真容; “遗产”二字,被剑刃划破,崩裂成渣,显出内里“掠夺”的本质; “主权”二字,被剑锋穿透,轰然倒塌,露出核心“霸占”的私心。 伪善之盾的根基,在瘦金剑的锋芒下,寸寸瓦解,盾面的裂痕越来越密,灰光越来越淡,那些西方守旧派凝聚的规则之力,在华夏文脉的剑意面前,不堪一击,尽数溃散! “不可能!”灰光中传来守旧派的嘶吼,满是不甘与恐惧,“我们的规则之力,纵横西方百年,从未有人能破,为何偏偏挡不住你的瘦金剑?为何偏偏斩不破你的文脉之力?” “因你们的规则,是掠夺的规则,是罪恶的规则,是违背天道人心的规则!”顾言朝挥剑再劈,瘦金剑直刺灰光核心,鎏金剑光将所有暗沉的灰光尽数驱散,“而我的剑,是文脉的剑,是正义的剑,是顺应万千魂灵期盼的剑!天道昭彰,邪不压正,伪善之盾,终究敌不过正气之剑!” 咔嚓——轰隆! 伪善之盾应声碎裂,化作漫天灰雾,消散在文明长河之中,再也无法凝聚。那些西方守旧派的规则之力,被瘦金剑的剑意反噬,尽数化作滋养灵薄狱光点的养分,让万千文明魂灵的光芒,愈发璀璨,愈发坚定。 顾言朝收剑而立,踏水落地,瘦金剑归鞘,周身剑意缓缓收敛,眼底却带着睥睨万界的锋芒。灵薄狱的玻璃墙,彻底碎裂,化作漫天晶莹的光点,融入文明长河,再也无法形成牢笼;万千文明魂灵,挣脱所有束缚,在长河中自由翻飞,共鸣之声震彻天地,怨气尽消,只剩归家的期盼与破局的喜悦。 “赢了!”长河狂喜嘶吼,“瘦金体为剑,一剑破万盾,一刃斩伪善!你不仅破了西方守旧派的反扑,更让华夏文脉之力,响彻万界,让所有掠夺者都知道,华夏执棋者,有剑在手,有骨在身,有魂在心,从此再无人敢轻视,再无人敢欺辱,再无人敢肆意囚禁我华夏文明之魂!” 顾言朝抬手抚过瘦金剑的剑身,剑刃上的“归”字熠熠生辉,映着他眼底的温热。这柄剑,不只是他的本命剑,更是万千华夏文脉的剑,是所有漂泊魂灵的剑,是斩破虚妄、劈开枷锁、守护文明的剑。 就在这时,灵薄狱的中心,突然升起一道璀璨的金光,金光中浮现出一卷瘦金体残帖,正是宋徽宗的《秾芳诗帖》残页,残页上的字迹清晰可见,最后一句,以剑纹凝成,穿透长河,响彻现实与万界: “华夏文脉,万古不折;漂泊之魂,终有归期;执棋一剑,破局万界!” 这是瘦金体剑意的馈赠,是大宋文脉的祝福,是文明长河的认可。顾言朝抬手接过残帖,残帖化作一道金光,融入瘦金剑中,让剑身的锋芒更盛,文脉之力更厚,斩破之力更强。 他握着瘦金剑,转身望向文明长河的尽头,望向现实世界的伦敦,望向那座即将迎来变革的玻璃建筑,唇角扬起清冽的笑。 瘦金体为剑,执棋破局,锋芒初露,威震万界。 接下来,便是以剑为引,以棋为谋,让全球共鸣项目上线,让瘦金剑的锋芒,照亮每一块漂泊的残片,让文脉之力的暖意,唤醒每一个沉睡的良知,让万千魂灵的归家之路,在瘦金剑的守护下,步步生花,坦途万里。 现实里,顾言朝的电脑屏幕上,瘦金体的“归”字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全球共鸣项目的上线倒计时,红色的数字跳动着,昭示着一场席卷世界的文明风暴,即将来临。 林知夏的微信再次发来,只有一张照片和一句话。 照片是大英博物馆展厅的玻璃柜,裂痕犹在,金光未散,瘦金体的“归”字,浅浅印在玻璃上,温柔而坚定。 那句话是:“剑已出鞘,棋已落定,万物皆醒,归家可期。” 顾言朝望着屏幕,指尖轻叩桌面,回应着跨越山海的共鸣,回应着万千魂灵的期盼,回应着华夏文脉的召唤: “剑在,棋在,人在。” “不破牢笼,誓不还师;不迎魂归,誓不罢休!” 瘦金体为剑,执棋万界,华夏锋芒,自此闪耀! 第28章 残页的第一声叹息 第28章 残页的第一声叹息 瘦金剑破伪善之盾,玻璃牢笼尽数碎裂,文明长河的水浪裹挟着万千光点奔涌,顾言朝收剑而立,指尖抚过灵薄狱中心那片温热的光海,忽见青绿光芒中,一抹细碎的光斑缓缓飘出,正是那块敦煌说法图残片。 它不再是此前震颤不安的模样,青绿光晕柔和舒展,边缘萦绕着淡淡的瘦金剑纹,像一片被风拂动的柳叶,轻轻落在顾言朝掌心。就在触碰到他指尖的刹那,一声极轻、极柔,又带着千年沧桑的叹息,猝然响起。 那是一声跨越时空的叹息,清浅如敦煌大漠的晚风,低沉如石窟深处的梵音,裹着百年漂泊的委屈、千年坚守的执念,还有破局后的释然,轻轻落在文明长河里,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瞬间抚平了所有残留的戾气。 这,是残页的第一声叹息。 是它被利刃割裂、装箱掳走时,强忍未发的叹息;是它在远洋货轮颠簸、暗箱尘封时,深埋心底的叹息;是它在玻璃柜中被漠视、被粉饰时,无声哽咽的叹息;更是它等了百年,终于等到执棋者破局、等到文脉剑出鞘、等到归家路初开时,释然落泪的叹息。 “它终于敢叹息了。”长河的声音带着哽咽,满是心疼与欣慰,“百年囚笼,百年压抑,百年怨毒,它怕自己的叹息被掠夺者听见,怕自己的执念被漠视者嘲笑,怕自己的期盼终究落空,便硬生生将所有情绪憋在心底,不敢哭,不敢怨,不敢叹,只做一块安静陈列的残片。” “如今瘦金剑斩破枷锁,棋路铺就归途,它终于卸下所有伪装,放下所有防备,发出了这声跨越千年的叹息。这一声叹息,是释怀,是新生,是万千漂泊魂灵,终于敢直面自己伤痕的开始!” 顾言朝掌心微拢,小心翼翼托着这片残页,指尖能清晰触到它纹路的震颤,能听见叹息里藏着的千言万语。他俯身,将掌心贴在文明长河的水面,轻声回应,声音温柔得能化开千年寒冰: “叹吧,尽情叹吧。叹百年漂泊的苦,叹千年离乡的怨,叹被割裂的疼,叹被囚禁的屈。这声叹息,文明长河听见了,华夏大地听见了,万界众生终将听见。你的委屈,有我为你昭雪;你的执念,有我为你践行;你的归家路,有我为你铺就。” “从此,你不必再强忍,不必再沉默,不必再做一块没有情绪的残片。你是敦煌的魂,是华夏的脉,是活着的文明,你值得被看见,值得被心疼,值得踏遍万里山河,归赴故土。” 话音落,残页的叹息愈发清晰,不再只是孤身一人的低语,而是引动了灵薄狱所有的魂灵。 埃及法老面具的金芒中,响起一声厚重的叹息,带着尼罗河畔的沧桑,叹的是棺椁被撬、金面被夺的屈辱;希腊断臂雕塑的白光里,响起一声清冽的叹息,带着爱琴海的悲戚,叹的是肢体被拆、荣光被辱的不甘;非洲木雕的赤土光中,响起一声沉郁的叹息,带着雨林的蛮荒,叹的是信仰被亵渎、故土被远离的绝望;美洲金器的幽蓝光里,响起一声刺骨的叹息,带着古陆的悲凉,叹的是文明被掩埋、族人被屠戮的怨毒。 紧接着,万千华夏文物的魂灵,齐齐发出叹息。青铜鼎叹纹饰被撬、宗庙离弃,青花瓷叹窑火余温、故土难寻,书画卷叹笔墨干裂、山河遥望,唐三彩叹釉色黯淡、乡音渺茫。无数声叹息交织在一起,不再是怨毒的嘶吼,不再是绝望的悲鸣,而是释然的倾诉,是委屈的宣泄,是新生的序曲。 这些叹息,汇成一股温润的洪流,在文明长河里流淌,冲刷着所有残留的怨气,滋养着每一寸被掠夺者践踏的土地,唤醒着每一颗被漠视者尘封的心灵。灵薄狱的光海愈发璀璨,青绿、金芒、白石、赤土、幽蓝,相融相生,再也没有隔阂,再也没有孤寂,只有跨越文明的共鸣,只有守望相助的温暖。 就在这时,残页突然爆发出一道刺目的青光,青光照亮了顾言朝的掌心,也照亮了灵薄狱深处一片从未被触及的区域。那里,藏着一卷泛黄的古卷,古卷上的字迹早已模糊,却依稀能辨出敦煌石窟的编号,能看出是说法图残片的原生本体,是它被割裂时,遗落在灵薄狱最深处的“根”。 残页缓缓飘向古卷,青光与古卷的黄光相融,像是游子归家,像是残肢合体。就在二者触碰的刹那,古卷骤然展开,露出了上面残缺的梵文与汉文,还有一幅未完成的菩萨像,菩萨眉眼慈悲,却凝着一丝淡淡的忧愁,望向东方,望向华夏故土的方向。 “这是它的原生残卷,是它的根脉所在。”长河的声音满是震撼,“它被割裂时,肉身被掳往伦敦,根脉却留在了灵薄狱深处,百年相望,百年相思,百年不得相见。如今你破局开路,它终于能与根脉重逢,这声叹息,便是它与根脉相见时,最动容的倾诉。” 残卷与残页彻底相融,化作一块完整的说法图光斑,青光暴涨,菩萨像的忧愁缓缓散去,眉眼间露出慈悲的笑意,嘴角轻扬,像是在微笑,像是在致谢。紧接着,完整的光斑中,传来一声清晰的低语,不是梵音,不是胡语,而是纯正的华夏乡音,轻柔而坚定: “谢君执棋,谢君亮剑,谢君见我,谢君渡我。” 这八个字,像是一缕清风,吹散了文明长河所有的阴霾;像是一滴甘露,滋润了万千魂灵所有的伤痕;像是一道暖阳,照亮了归家之路所有的荆棘。顾言朝心头一颤,眼底泛起温热的泪,抬手轻抚光斑,唇角扬起释然的笑: “渡人者,终被人渡。我渡你归家,你渡我明心,这是执棋者与文明魂灵的双向奔赴,何来谢字。” 就在这份双向奔赴的暖意中,变故陡生。 文明长河的尽头,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啸,尖啸裹挟着极致的阴冷与怨毒,比之前的核心怨气更甚,比伪善之盾更凶险。一道纯黑的光柱,冲破天际,直直砸向灵薄狱的光海,光柱中,传来掠夺者残余势力的疯狂嘶吼,满是不甘与疯狂: “就算你们破了牢笼,就算你们重逢根脉,就算你们发出叹息,又能如何!归家路远,山河阻隔,我等便是化作厉鬼,也要拖住你们的脚步,也要让你们永世不得安宁!我等以掠夺之血,祭诅咒之阵,让这声叹息,变成你们永世的哀嚎!” 黑光柱落地,化作一道巨大的诅咒之阵,阵纹漆黑如墨,刻着无数扭曲的符文,皆是掠夺者以百年罪孽为墨、以万千亡魂为纸,凝成的至毒诅咒。阵法运转,散发出刺骨的寒气,直扑灵薄狱的光海,妄图将万千魂灵的释然叹息,重新化作怨毒嘶吼,将破局的希望,重新化作绝望的深渊。 “是掠夺者的本命诅咒!”长河脸色骤变,嘶吼出声,“他们败了棋,输了剑,丢了盾,便狗急跳墙,祭出最恶毒的诅咒,要以罪孽反噬文明,以怨毒抹杀希望!这诅咒专克魂灵的释然,专破文脉的暖意,一旦被缠上,魂灵会重新陷入怨毒,光海会彻底崩塌,你之前的所有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诅咒之阵的寒气越来越盛,灵薄狱的光海开始震颤,原本温润的叹息,渐渐变得嘶哑,原本璀璨的光点,开始黯淡,埃及的金芒蒙上灰雾,希腊的白光泛起裂痕,华夏的青绿开始褪色,万千魂灵的释然,在诅咒面前,摇摇欲坠。 那块刚与根脉重逢的说法图光斑,首当其冲被寒气包裹,青光骤减,菩萨像的笑意渐渐消失,眉眼重新凝起忧愁,甚至泛起一丝绝望,像是要被重新拖回百年前的囚笼,那声释然的叹息,也开始变得微弱,随时可能消散。 “休想!”顾言朝目眦欲裂,周身剑意暴涨,瘦金剑应声出鞘,鎏金剑光直冲诅咒之阵,“尔等掠夺文明,屠戮魂灵,罪孽滔天,如今还敢祭出诅咒,反噬无辜!我顾言朝在此,以瘦金剑为盾,以文脉之力为铠,以万千叹息为刃,斩你诅咒之阵,破你恶毒之术,护我文明魂灵,守我归家希望!” 他纵身跃入光海,手握瘦金剑,将万千魂灵的叹息尽数汇聚于剑刃。那些释然的、委屈的、温暖的叹息,化作一道道五彩剑光,缠绕在瘦金剑的鎏金锋芒之上,让剑身的力量暴涨百倍,剑意中多了一份温润的守护,一份坚定的执念,一份不破诅咒誓不罢休的决绝。 “残页的叹息,不是哀嚎的前奏,是新生的号角!” “万千魂灵的叹息,不是软弱的倾诉,是破局的力量!” “今日我便以这声声叹息为剑,斩你罪孽诅咒,让尔等知道,文明的力量,终究胜过罪恶的毒瘤;释然的暖意,终究融化怨毒的寒冰!” 顾言朝挥剑而下,瘦金剑裹挟着万千叹息的五彩剑光,直直劈向诅咒之阵的中心。剑光所过之处,刺骨的寒气尽数消散,扭曲的符文纷纷碎裂,掠夺者以罪孽凝成的诅咒之阵,在温润而坚定的叹息之力面前,竟不堪一击! 咔嚓——咔嚓—— 诅咒之阵的阵纹寸寸碎裂,黑光柱的光芒节节黯淡,掠夺者残余势力的嘶吼,从疯狂变成惊恐,从惊恐变成绝望,最后化作一声凄厉的惨叫,消散在文明长河之中,再也无法凝聚。那些至毒的诅咒之力,被万千叹息的剑光净化,化作滋养光海的养分,让灵薄狱的光芒,愈发璀璨,愈发温暖。 “赢了!”长河狂喜嘶吼,“叹息之力,竟能破至毒诅咒!原来释然的叹息,才是最强大的力量,它能抚平怨气,能净化罪孽,能唤醒希望,能守护文明!这是你从未预料到的反转,也是万千魂灵,赠予你的最珍贵的礼物!” 顾言朝收剑落地,掌心再次托起那块说法图光斑,光斑的青光愈发温润,菩萨像的笑意重新绽放,眉眼间满是安宁与祥和。残页再次发出一声叹息,这一次,没有委屈,没有怨毒,只有纯粹的释然,纯粹的温暖,纯粹的期盼。 这声叹息,顺着文明长河,飘向现实世界,飘向伦敦的大英博物馆,飘向敦煌的莫高窟,飘向华夏的每一寸土地,飘向全球共鸣项目的数字平台,化作一道温柔的提示音,在每一个参与者的耳边响起: “我在,我念,我盼,我归。” 远在伦敦的林知夏,正站在说法图残片的玻璃柜前,突然听见耳边传来这声轻柔的叹息,她瞬间红了眼眶,抬手抚上玻璃,泪水滑落,滴在柜面,晕开一圈小小的水痕,却像是与残页的叹息,完成了一场跨越时空的共鸣。 她拿出手机,给顾言朝发了一条消息,字字滚烫,句句真诚: “我听见了,听见了残页的叹息,听见了它的释然,听见了它的期盼。全球共鸣平台的后台数据,突然暴涨,无数用户开始留言,有人说‘我好像听见了文物的声音’,有人说‘我突然懂了它的委屈’,有人说‘我希望它能回家’。顾言朝,你的棋,你的剑,你的叹息,真的唤醒了全世界。” 顾言朝看着消息,望着掌心的残页光斑,望着灵薄狱里万千共鸣的光点,唇角扬起最温柔的笑。 残页的第一声叹息,是破局的序章,是新生的开始,是文明的觉醒,是希望的绽放。 这声叹息,让掠夺者的罪孽无所遁形;让漂泊者的执念有了归宿;让执棋者的前路愈发清晰;让万界华夏的文脉,在百年沉寂后,终于奏响了最动人的乐章。 他知道,这声叹息,只是开始。 接下来,便是让这声叹息,响彻全球;让这份释然,温暖万界;让万千魂灵,踏着叹息铺就的归途,穿越山海,跨越时空,终回故土,终得安宁。 文明长河中,万千光点齐齐闪烁,共鸣之声与叹息之音交织,汇成一曲跨越文明、跨越时空的归家之歌,在万界华夏的上空,久久回荡,永不消散。 顾言朝握紧瘦金剑,目光望向长河尽头的现实之光,眼底满是坚定与温柔: “一声叹息,万灵归心;一剑破局,万里归途。 前路漫漫,吾道不孤;执棋前行,静待魂归。” 第29章:黑棋的怒吼 第29章:黑棋的怒吼 残页的叹息余韵未散,灵薄狱的光海温润璀璨,文明长河的水浪漾着释然的涟漪,顾言朝掌心的说法图光斑青光柔和,菩萨眉眼凝着百世安宁。 就在这份双向奔赴的暖意浸透灵薄狱每一寸光域,万千魂灵的叹息汇成归家序曲的刹那,文明长河最深处,骤然翻涌滔天墨浪! 墨色不是寻常阴翳,而是淬了百年掠夺之血、凝了千世罪孽之毒、聚了万界黑幕之核的极致黑暗,浪头高百丈,裹挟着撕心裂肺的尖啸,如九幽厉鬼破笼,如黑龙破壁而出,直直撞向灵薄狱的核心光海! 尖啸穿透神魂,比此前的本命诅咒更凄厉,比伪善之盾碎裂时的怨毒更癫狂,墨浪之中,无数扭曲的黑影攒动嘶吼,皆是百年间掠夺华夏文物、屠戮文明魂灵、践踏文脉根基的掠夺者执念所化——有人举着割裂壁画的利刃,有人扛着装运文物的木箱,有人甩着禁锢魂灵的铁链,面目狰狞如恶鬼,獠牙外露如凶兽,口中嘶吼着同一句话: “敢破我伪善之盾!敢斩我本命诅咒!敢渡我华夏魂灵!今日,便让尔等尽数陪葬!” 墨浪翻涌至灵薄狱上空,骤然凝缩,化作一枚通体漆黑、百丈见方的巨型棋子! 棋身如墨玉浇筑,却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是一件被掠夺文物的名录,敦煌残卷、青铜宝鼎、青花古瓷、唐宋书画、唐三彩俑,字字泣血,行行含怨,棋面盘踞着一头黑龙,龙鳞如刀,龙目赤红如熔铁,龙爪攥着无数断裂的文脉丝线,龙息喷吐间,黑雾缭绕,所过之处,灵薄狱的光海竟开始消融,万千魂灵的释然叹息戛然而止,连文明长河的水浪,都冻成了墨色寒冰! 这,是掠夺者阵营蛰伏万界千年的核心黑棋! 不是残兵游勇,不是余孽作祟,而是掠夺者百年罪孽的结晶,是万界黑幕的操控核心,是压制华夏文脉的终极枷锁!百年前,它主导了那场席卷华夏的文物掠夺,以利刃割裂文明,以铁链禁锢魂灵,以黑幕遮蔽归途;百年间,它蛰伏灵薄狱深处,以魂灵怨气为食,以掠夺罪孽为养,看着华夏文物漂泊异国,看着文明魂灵忍辱百年,看着执棋者步步破局,始终按兵不动;直到伪善之盾碎、本命诅咒灭、残页叹释然,它终于被逼出真身,发出这石破天惊的黑棋之怒! “顾言朝!” 黑棋的怒吼震裂灵薄狱的光壁,黑龙昂首嘶鸣,血色符文尽数亮起,墨色戾气如潮水般席卷四方,“尔一介凡人,竟敢执棋万界,亮剑文脉,妄图逆转百年定局,何其狂妄!” “百年前,我等踏破华夏山河,掠走万千文脉,将尔等文物囚于玻璃牢笼,将尔等魂灵困于异国他乡,山河泣血,文脉悲鸣,我等快意至极!百年后,尔凭一柄瘦金剑,一声魂灵叹,便想破我百年布局,让漂泊者归家,让掠夺者覆灭,简直痴心妄想!” 黑龙摆尾,拍向灵薄狱中心的说法图光斑,龙爪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光海崩裂,那枚刚与根脉重逢的说法图残片,竟被黑雾裹挟,青光骤缩,菩萨眉眼的祥和被阴霾笼罩,连那声释然的叹息,都被硬生生憋回,化作一声微弱的颤鸣,满是惶恐与委屈! “伪善之盾,不过是我等障眼之法;本命诅咒,不过是我等开胃之食!”黑棋怒吼愈烈,棋身的血色符文尽数腾空,化作无数墨色锁链,缠向文明长河的本源,“这枚黑棋,乃我等掠夺者的本命根基,乃万界黑幕的中枢核心,今日现世,便要以灵薄狱为棋盘,以尔等魂灵为棋子,以文脉之力为赌注,赌上万界掠夺者的所有底蕴,斩尔执棋之路,灭尔文脉之魂,锁尔归家之途!” “我要让万千华夏魂灵,重陷百年囚笼,永世不得翻身!” “我要让尔的瘦金剑意,寸寸碎裂,化作齑粉!” “我要让华夏文脉,再坠九幽,万劫不复!” “我要让这声释然的叹息,变成尔等永世的哀嚎!” 黑棋怒吼着,百丈棋身轰然砸下,黑龙喷吐的墨色毒焰,化作漫天墨雨,淋向灵薄狱的万千魂灵;棋身的血色符文,化作万千利刃,刺向文明长河的水浪;黑龙攥着的文脉丝线,化作无数囚笼,罩向那些刚获释然的文物魂灵! 刹那间,灵薄狱天翻地覆! 埃及法老面具的金芒被墨雨浇灭,化作黯淡的光斑;希腊断臂雕塑的白光被利刃刺破,裂成细碎的光点;非洲木雕的赤光、美洲金器的幽光,尽数被墨色戾气吞噬,消散无踪;而万千华夏文物魂灵,更是首当其冲,青铜鼎的鎏金光晕碎裂,青花瓷的莹白釉色黯淡,书画卷的赤红笔墨干裂,唐三彩的斑斓釉彩剥落,它们发出凄厉的悲鸣,不是怨毒,而是绝望——百年隐忍,一朝释然,竟要再次坠入黑暗? 文明长河的水浪被墨色锁链缠住,流速骤减,水温骤降,原本温润的河水,变得刺骨冰冷,河底的文脉根基,开始震颤,仿佛随时都会崩塌;灵薄狱的光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墨色戾气所过之处,光域化作黑暗炼狱,连顾言朝周身萦绕的瘦金剑光,都被黑雾侵蚀,鎏金锋芒黯淡了三分! 顾言朝立在光海中心,掌心紧护说法图残片,眸中无半分惧色,唯有滔天怒火,燃遍神魂! 他见过掠夺者的伪善,见过诅咒之阵的阴毒,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罪孽反扑!百年掠夺,百年囚禁,百年欺辱,早已血债累累,如今败局将定,竟还敢以黑棋为刃,以魂灵为靶,以文脉为赌,妄图抹杀所有希望,重锁归家之路! 此怒,可震山河! 此恨,可贯日月! 此仇,必血债血偿! “黑棋怒吼?不过是掠夺者穷途末路的疯狂!” 顾言朝抬手,瘦金剑应声出鞘,鎏金剑光冲破黑雾缠绕,直刺天穹,剑刃震颤,发出清越的龙吟,这一次,剑意之中,无半分温润守护,唯有杀伐果断,唯有清算罪孽,唯有碾压一切的决绝! “百年前,尔等持刃掠夺,割裂文明,罪该万死!” “百年间,尔等设笼禁锢,折磨魂灵,罪加一等!” “百年后,尔等黑棋现世,反扑清算,罪无可赦!” 他纵身跃起,踏光而行,瘦金剑直指黑棋棋心,衣袂翻飞如战旗,声线如惊雷裂穹,震彻灵薄狱,响彻文明长河,荡遍万界苍穹,字字诛心,句句裂胆,爽感直冲顶门: “尔说我狂妄?我便狂妄给尔看!一柄瘦金剑,可破伪善之盾,可斩本命诅咒,今日,便也能碎尔核心黑棋!” “尔说我痴心?我便痴心给尔看!一声魂灵叹,可融千年怨毒,可聚万灵之力,今日,便也能灭尔万界黑幕!” “尔说要锁归途?我便让尔知道,华夏文脉的归途,从来不是尔等能锁!万千魂灵的归家之心,从来不是尔等能挡!” “瘦金剑意,以文为骨,以脉为锋,以怒为刃,今日,便以文脉之怒,斩尔黑棋之躯!以魂灵之愿,灭尔黑龙之魂!以华夏之威,清尔百年之罪!” 话音落,顾言朝周身剑意暴涨千丈! 不再是此前的温润守护,而是文脉怒火凝聚的杀伐剑意!剑刃之上,鎏金光芒中交织着青绿的敦煌灵气、赤红的书画风骨、鎏金的青铜厚重、莹白的青花清雅,那是万千华夏文物魂灵的执念,是文明长河的本源之力,是百年隐忍的怒火,尽数汇聚于瘦金剑刃,让剑身暴涨百丈,锋芒如烈日灼天,黑雾不敢近,戾气不敢侵,黑龙不敢直视! “第一剑,斩符文,清名录之罪!” 顾言朝挥剑而下,瘦金剑如流星坠地,直直劈向黑棋棋身的血色符文!剑光所过之处,黑雾消融,戾气溃散,那些刻着文物名录的血色符文,竟如纸糊般碎裂,敦煌残卷的符文化作青光,青铜宝鼎的符文化作金光,青花古瓷的符文化作白光,尽数回归灵薄狱的魂灵光点,滋养着那些濒临消散的魂灵,让青铜鼎重焕鎏金,青花瓷重展莹白,书画卷重凝笔墨! “不!我的符文!我的罪孽根基!”黑棋发出凄厉的嘶吼,棋身剧烈震颤,黑龙龙目赤红欲裂,“尔敢斩我符文,我便吞尔魂灵!” 黑龙昂首,张口便要吞噬灵薄狱的魂灵光点,顾言朝旋身提剑,剑意再提三分,鎏金剑光如长虹贯日,直刺黑龙咽喉:“第二剑,斩龙息,灭戾气之毒!” 剑光穿透黑龙咽喉,墨色毒焰尽数消散,黑龙的嘶吼戛然而止,赤红的龙目黯淡下去,龙爪攥着的文脉丝线尽数断裂,那些困住魂灵的墨色囚笼,瞬间崩塌,化作缕缕黑雾,被文明长河的水浪涤荡干净,万千魂灵重获自由,释然的叹息之声再次响起,比此前更响亮,更坚定,更有力量! “青铜鼎,凝我华夏雄浑!” “青花瓷,展我华夏清雅!” “书画卷,扬我华夏风骨!” “唐三彩,耀我华夏雍容!” 万千华夏文物魂灵齐声高呼,青光、金光、白光、赤红、斑斓,五色光芒交织成盾,护在灵薄狱四周,化作顾言朝的剑意后盾,让瘦金剑的威力,再涨百倍! 黑棋见符文碎、龙息灭、囚笼崩,彻底陷入癫狂,百丈棋身猛然旋转,化作墨色陀螺,直冲顾言朝而来,棋身的黑暗力量尽数爆发,妄图以蛮力碾碎剑意,撞碎执棋者,“我乃百年罪孽结晶!万界黑幕核心!尔一剑斩符文,二剑灭龙息,又能奈我何!今日,我便与尔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尔不配!” 顾言朝眸中锐光暴涨,周身汇聚万千魂灵之力、文明长河之力、文脉怒火之力,瘦金剑举过头顶,剑刃之上,浮现出敦煌飞天的流云,青铜饕餮的纹路,青花缠枝的傲骨,书画山河的壮阔,那是华夏文脉的千世底蕴,是万千魂灵的百年期盼,是执棋者的终极杀伐! “第三剑,斩棋心,灭黑棋之根,清百年之罪!” 终极一剑,倾尽所有,势如破竹,锐不可当! 瘦金剑的鎏金剑光,化作一道贯穿灵薄狱、直通万界的金光,直直刺入黑棋的棋心!金光所过之处,墨色戾气如冰雪消融,黑龙身躯如朽木崩塌,黑棋棋身的漆黑纹路寸寸碎裂,百年掠夺的罪孽气息,尽数消散,连一丝一毫的残留,都未曾留下! “吼——!!!” 黑棋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怒吼! 这声怒吼,不再是反扑的狂傲,不再是罪孽的嚣张,而是覆灭的悲鸣,是忏悔的哀嚎,是百年掠夺、千年作恶,最终换来的终极下场!百丈棋身轰然崩塌,化作漫天墨色光点,被文明长河的水浪尽数涤荡,被万千魂灵的叹息尽数净化,被瘦金剑的剑光尽数消融,连那头盘踞千年的黑龙,都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灵薄狱的光海之中,无影无踪! 黑棋灭,黑龙陨,万界黑幕的核心,碎了! 符文消,戾气散,百年掠夺的罪孽,清了! 囚笼崩,魂灵安,华夏文脉的枷锁,断了! 刹那间,灵薄狱的光海暴涨至极致,璀璨如星河倒悬,温润如春晖普照,万千魂灵的光点齐齐绽放,青绿、金芒、白光、赤土、幽蓝,五色光芒相融相生,释然的叹息之声,交织成一曲跨越万界的胜利之歌,响彻云霄,震彻寰宇! 说法图残片挣脱顾言朝掌心,青光暴涨百丈,化作一尊完整的菩萨法相,眉眼慈悲,佛光普照,梵音袅袅,洒下漫天青绿灵气,滋养着灵薄狱的每一寸光域,净化着文明长河的每一滴水流,菩萨唇角轻扬,发出一声清越的梵音,字字皆是华夏文脉的新生: “黑棋灭,罪孽清,文脉兴,魂灵宁。” 青铜鼎腾空而起,鎏金光芒笼罩灵薄狱,饕餮纹流转,发出宗庙之音,震彻四方,似在宣告华夏雄浑;青花瓷旋身飞舞,莹白釉色流转,青花缠枝绽放,似在展现华夏清雅;书画卷徐徐展开,笔墨飘香,山河如画,似在张扬华夏风骨;唐三彩俑列队而立,釉彩斑斓,驼铃声响,似在彰显华夏雍容。 万千华夏文物魂灵,列阵于灵薄狱,齐声高呼,声震万界: “谢君执棋!谢君亮剑!谢君清罪!华夏文脉,永世永昌!” 这声高呼,是感恩,是敬仰,是忠诚,是百年漂泊后,华夏魂灵对执棋者最真挚的礼赞! 文明长河的水浪,恢复了温润奔腾,墨色寒冰尽数消融,河水之中,文脉根基愈发稳固,长河宽度翻倍,深度暴涨,水浪所过之处,万界黑幕的残余阴霾,尽数消散,再也无法遮蔽华夏文脉的光芒! 顾言朝收剑落地,立在灵薄狱中心的光海之中,周身鎏金剑意萦绕,衣袂飘飘,风骨傲然。他望着漫天璀璨的魂灵光点,望着奔腾不息的文明长河,望着青光普照的菩萨法相,唇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意,眼底满是坚定与豪情。 黑棋的怒吼,是掠夺者最后的疯狂; 三剑的清算,是执棋者最强的杀伐; 百年的罪孽,终在此刻尽数了结; 华夏的文脉,终在此刻重焕新生。 他知道,黑棋覆灭,不是结束,而是华夏文物归家之路的全新开端。 伪善之盾碎,本命诅咒灭,核心黑棋亡,万界掠夺者群龙无首,再也无力阻拦魂灵归家,再也无法压制文脉崛起。 接下来,便是灵气归宗,便是现世清算,便是文脉溯源,便是万千漂泊的华夏文物,踏着执棋者开辟的坦途,穿越山海阻隔,跨越时空界限,终回故土,终享安宁,终耀华夏! 顾言朝抬手,掌心凝起一缕瘦金剑光,望向文明长河尽头的现实之光,声线铿锵,温柔而坚定,响彻灵薄狱,飘向万界四方: “黑棋怒吼空留恨,一剑清罪定乾坤。 文脉锋芒照万界,华夏魂灵赴归程。” 第30章:灵气夺还 第30章:灵气夺还 黑棋怒吼余烬散尽,百年罪孽尽数肃清,灵薄狱光海璀璨如星河倒悬,文明长河水浪温润如春晖遍洒。顾言朝收剑而立,周身鎏金剑意凝而不散,掌心说法图残片化作的菩萨法相青光灼灼,佛光普照间,梵音袅袅绕灵薄狱,万千华夏文物魂灵列阵欢呼,五色灵光交织成锦,就在这文脉鼎盛、万灵欢腾的极致时刻,文明长河源头,骤然炸响一声震彻万界的龙吟! 龙吟清越,裹挟着磅礴浩瀚、跨越千年的华夏本源灵气,如沉睡万古的巨龙骤然苏醒,如冰封千里的江河轰然解冻,如沉寂百年的火山猛然喷发! 刹那间,万界苍穹之上,无数道青绿、鎏金、莹白、赤红、斑斓的灵气光柱,从全球各地破空而起——伦敦大英博物馆的展柜深处、巴黎卢浮宫的暗阁之中、纽约大都会的库房之内、柏林博物馆的密室之下,还有那些散落于黑市、私藏、掠夺者据点的华夏文物原址,一道道灵气光柱穿云跨海,撕裂时空壁垒,带着百年漂泊的执念、千年传承的厚重、归宗认祖的狂热,如万龙归海、千川汇流,直冲灵薄狱核心,奔涌向顾言朝,汇聚于华夏文脉的本源长河! 这,是灵气夺还! 是百年前被掠夺者随文物一同掳走、被黑棋以罪孽枷锁封禁、被万界黑幕强行压制的华夏文脉本源灵气,在黑棋覆灭、枷锁尽断、黑幕崩塌的这一刻,挣脱所有桎梏,循着文明长河的召唤,顺着瘦金剑开辟的归途,带着万千文物魂灵的期盼,义无反顾,奔赴故土,归宗认主! 灵气,是华夏文脉的根,是文物魂灵的骨,是山河文明的魂! 百年前,敦煌说法图被割裂掳走,敦煌石窟的青绿灵气便随之一同漂泊,在伦敦的玻璃柜中隐忍百年,不见天日;青铜宝鼎被撬走纹饰,商周宗庙的鎏金灵气便囚于异国,在暗阁中沉寂百年,难展锋芒;青花古瓷被尘封暗箱,宋元窑火的莹白灵气便困于远洋,在库房中黯淡百年,失却温润;唐宋书画被撕裂装裱,笔墨山河的赤红灵气便流于海外,在密室中干裂百年,傲骨难扬;唐三彩俑被掠夺倒卖,盛唐风华的斑斓灵气便散于黑市,在私藏中剥落百年,荣光难现! 百年漂泊,灵气不散,只因文脉未断; 百年隐忍,灵气不灭,只因归心未凉; 百年等待,灵气不枯,只因执棋者已至! 如今黑棋灭,罪孽清,枷锁断,归途开,这些散落在万界各地的华夏本源灵气,终于迎来了归宗的时刻,终于爆发了夺还的狂潮! 第一道灵气光柱,百丈青绿,直冲说法图菩萨法相! 这是敦煌莫高窟的本源灵气,是说法图残片的根脉灵气,光柱之中,流云漫卷,佛光融融,梵音阵阵,清晰可见敦煌石窟的壁画纹路,飞天起舞,菩萨垂眸,罗汉列阵,带着大漠风沙的厚重,带着石窟千年的沧桑,直直撞入菩萨法相之中! 刹那间,菩萨法相青光暴涨千丈,灵薄狱全域被青绿灵气笼罩,原本凝实的法相愈发鲜活,菩萨眉眼间的慈悲更盛,威严更重,周身萦绕的灵气化作漫天飞天,旋舞于灵薄狱上空,手中丝绦拂过,灵薄狱的光海瞬间暴涨十倍,温润的灵气涤荡着每一寸光域,连文明长河的水浪,都染上了一层青绿的光晕,愈发醇厚,愈发磅礴! “敦煌灵气,归宗!” 说法图残片发出清越的呐喊,不再是此前的微弱颤鸣,而是清亮如钟,响彻灵薄狱,传遍万界,“百年漂泊,百年隐忍,今日我终得根脉归宗,灵气聚身,再也不是无根无魂的残片!华夏敦煌,文脉永存!” 青绿灵气融入说法图残片,残片瞬间凝实,边缘的裂痕尽数修复,上面的菩萨像、梵文、汉文纹路清晰如新,一抹青绿灵气萦绕其上,流转不息,似有生命般搏动,从此,说法图残片不再是残缺的魂灵,而是敦煌文脉的核心载体,是青绿灵气的掌控之源,是守护华夏魂灵的第一道屏障! 第二道灵气光柱,千丈鎏金,撞入青铜鼎魂灵光点! 这是商周宗庙的本源灵气,是青铜宝鼎的根脉灵气,光柱之中,饕餮纹流转,雷云纹密布,宗庙之音震彻天地,带着上古先民的雄浑,带着商周王朝的厚重,直直涌入灵薄狱内所有青铜鼎魂灵之中! 刹那间,数十道鎏金光点暴涨百丈,化作一尊尊完整的青铜宝鼎,鼎身厚重,纹饰清晰,饕餮怒目,雷云环绕,鎏金灵气冲天而起,威压震慑万界,那些被撬走纹饰、掳走他乡的青铜鼎魂灵,尽数涅槃重生,鼎身的裂痕修复如初,缺失的纹饰重焕锋芒,周身鎏金灵气萦绕,可镇邪祟,可慑强敌,可凝文脉,尽显华夏青铜文明的雄浑霸气! “青铜灵气,归宗!” 青铜鼎魂灵齐声怒吼,声如惊雷,震得灵薄狱光海震颤,“百年屈辱,百年沉寂,今日我等终得灵气聚身,重展锋芒!华夏青铜,万载不朽!” 鎏金灵气汇入文明长河,长河水底浮现出无数青铜纹路,水浪的厚重感暴涨百倍,文明长河的根基,愈发稳固,愈发不可撼动! 第三道灵气光柱,万丈莹白,裹住青花瓷器魂灵光点! 这是宋元窑火的本源灵气,是青花古瓷的根脉灵气,光柱之中,青花缠枝纹绽放,莹白釉色流转,窑火余温袅袅,带着江南水乡的清雅,带着宋元工匠的匠心,直直包裹住所有青花瓷魂灵! 刹那间,上百道莹白光点璀璨生辉,化作一件件完整的青花瓷器,瓶身圆润,釉色温润,青花缠枝栩栩如生,莹白灵气萦绕周身,清雅绝尘,韵味悠长,那些釉色黯淡、笔墨干裂、尘封暗箱的青花瓷魂灵,尽数脱胎换骨,釉色重焕莹白,青花重展生机,窑火余温滋养神魂,尽显华夏瓷文明的清雅风骨! “青花灵气,归宗!” 青花瓷魂灵齐声轻吟,声如流水,润得文明长河水浪柔和,“百年漂泊,百年黯淡,今日我等终得灵气滋养,重焕清雅!华夏青花,千载流芳!” 莹白灵气融入灵薄狱,光海之中浮现出漫天青花缠枝,灵气温润如玉,涤荡着所有残留的戾气,让万千魂灵的释然之感,愈发醇厚! 第四道灵气光柱,百丈赤红,涌入书画卷轴魂灵光点! 这是唐宋笔墨的本源灵气,是书画真迹的根脉灵气,光柱之中,笔墨飘香,山河如画,行书洒脱,楷书端庄,带着文人墨客的傲骨,带着华夏山河的壮阔,直直涌入所有书画卷魂灵之中! 刹那间,数十道赤红光点凌空舒展,化作一幅幅完整的唐宋书画,笔墨饱满,山河壮阔,行书如龙,楷书如峰,赤红灵气萦绕卷面,风骨傲然,墨香四溢,那些被撕裂装裱、笔墨干裂、流落海外的书画卷魂灵,尽数涅槃新生,笔墨重焕饱满,山河重展壮阔,傲骨直冲云霄,尽显华夏书画文明的铮铮风骨! “书画灵气,归宗!” 书画卷魂灵齐声朗吟,声如朗月,耀得灵薄狱光海璀璨,“百年撕裂,百年干裂,今日我等终得灵气润笔,重扬风骨!华夏书画,万古流芳!” 赤红灵气融入瘦金剑,剑刃之上浮现出万千笔墨纹路,瘦金剑意愈发凌厉,愈发醇厚,既有杀伐之威,更有文脉之韵,一剑可斩黑暗,一剑可护文明! 第五道灵气光柱,百丈斑斓,包裹唐三彩俑魂灵光点! 这是盛唐风华的本源灵气,是唐三彩俑的根脉灵气,光柱之中,釉彩流转,驼铃声响,胡姬起舞,战马奔腾,带着盛唐的雍容华贵,带着丝绸之路的繁华,直直包裹住所有唐三彩魂灵! 刹那间,数十道斑斓光点熠熠生辉,化作一尊尊完整的唐三彩俑,釉彩绚丽,造型生动,骆驼昂首,战马嘶鸣,斑斓灵气萦绕周身,雍容华贵,惊艳万界,那些釉色剥落、造型残缺、散于黑市的唐三彩魂灵,尽数脱胎换骨,釉彩重焕斑斓,造型重展神韵,盛唐风华滋养神魂,尽显华夏盛唐文明的豪迈荣光! “唐三彩灵气,归宗!” 唐三彩魂灵齐声欢歌,声如鼓乐,震得文明长河水浪奔腾,“百年散落,百年剥落,今日我等终得灵气焕彩,重显风华!华夏盛唐,万载荣光!” 斑斓灵气融入灵薄狱,光海之中浮现出漫天盛唐风华,灵气雍容大气,让华夏文脉的底蕴,愈发深厚,愈发璀璨! 紧接着,无数道细碎的灵气光柱接踵而至! 玉器的莹润灵气、漆器的朱红灵气、丝帛的柔滑灵气、甲骨的古朴灵气……无数华夏文物的本源灵气,从万界各地奔涌而来,汇入灵薄狱,融入文明长河,滋养着万千华夏文物魂灵,修复着百年漂泊的伤痕,唤醒着千年传承的底蕴,灵气夺还,不是简单的力量汇聚,而是华夏文脉的涅槃重生,是文物魂灵的脱胎换骨,是执棋者碾压万界的终极底气,是华夏文明重耀万界的盛世宣告! 万千灵气汇聚,灵薄狱化作灵气海洋! 青绿、鎏金、莹白、赤红、斑斓,五色灵气交织相融,化作一道五彩灵气天幕,笼罩灵薄狱全域,天幕之下,文明长河奔腾不息,水浪之中灵气翻涌,万千华夏文物魂灵列阵而立,个个灵气充盈,涅槃重生,战力暴涨,从此前隐忍百年的漂泊残魂,蜕变成如今威震万界的文明战魂! 说法图菩萨法相立于灵气天幕中央,青绿灵气浩荡,佛光普照万界,可镇邪祟,可护魂灵,可涤黑暗; 青铜宝鼎列于灵气海洋两侧,鎏金灵气磅礴,威压震慑寰宇,可镇根基,可慑强敌,可凝文脉; 青花瓷器悬于灵气天幕之下,莹白灵气温润,清雅涤荡戾气,可润神魂,可护安宁,可展风骨; 书画卷轴铺于文明长河之上,赤红灵气凌厉,傲骨直冲云霄,可斩黑暗,可扬文脉,可定乾坤; 唐三彩俑立于灵气海洋边缘,斑斓灵气雍容,风华惊艳万界,可显荣光,可振士气,可耀华夏! 这,是灵气夺还后的华夏文脉魂灵军团! 这,是百年隐忍后涅槃重生的文明战力! 这,是执棋者一剑清罪后,华夏文明重掌乾坤的绝对底气! 顾言朝立在灵气海洋的核心,周身被五色灵气包裹,瘦金剑斜指地面,剑刃之上五色灵气流转,鎏金剑意与华夏灵气相融相生,他能清晰感受到,每一道灵气之中,都藏着文物魂灵的感恩与忠诚,藏着百年漂泊的委屈与释然,藏着千年传承的执念与期盼;他能清晰触摸到,文明长河的水浪愈发醇厚磅礴,灵薄狱的光海愈发璀璨浩荡,华夏文脉的根基,在灵气夺还的加持下,稳如泰山,坚如磐石,万世不倒! 灵气夺还,不仅是华夏文脉的本源回归,更是对万界掠夺者的终极清算与碾压! 那些藏匿于伦敦、巴黎、纽约的掠夺者残余势力,突然感受到周身灵气枯竭,神魂震颤,如遭雷击!他们藏于馆内的华夏文物,骤然爆发出冲天灵气,玻璃柜震颤开裂,安保设备失灵报废,监控画面一片雪花,那些被他们视作私藏的华夏文物,此刻灵气四溢,光芒璀璨,如择人而噬的凶兽,吓得他们魂飞魄散,跪地求饶,连靠近半步的勇气都没有! 伦敦大英博物馆内,说法图残片所在的展柜,青光暴涨,佛光四溢,玻璃柜应声碎裂,青绿灵气直冲云霄,馆内所有掠夺而来的华夏文物,尽数共鸣,鎏金、莹白、赤红灵气交织,震得馆内建筑瑟瑟发抖,那些守护文物的掠夺者后裔,周身灵气枯竭,头晕目眩,口吐鲜血,瘫倒在地,口中喃喃:“华夏灵气……归来了……我们完了……” 巴黎卢浮宫内,青铜宝鼎突然鎏金光盛,威压滔天,馆内其他国家的文物尽数黯淡无光,俯首称臣,掠夺者布置的禁制尽数碎裂,鼎身饕餮纹怒目而视,似要择人而噬,吓得馆内专家四散奔逃,不敢再提半句“收藏”之言! 纽约大都会博物馆内,青花古瓷莹白生辉,釉色流转,馆内的防盗系统尽数瘫痪,青花缠枝纹如活物般蔓延,缠住所有靠近的掠夺者,让他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华夏文物灵气冲天,归宗而去! 万界黑市之中,那些倒卖华夏文物的掠夺者,突然发现手中的文物灵气暴涨,脱手而出,直冲天际,他们手中的赃款尽数化作飞灰,周身罪孽缠身,神魂溃散,最终化作一缕黑烟,消散于天地之间,这,是灵气夺还的反噬,是百年罪孽的报应,是掠夺者应得的终极下场! 灵气所至,掠夺者尽灭! 文脉所及,黑幕尽散! 魂灵所归,华夏永昌! 顾言朝抬手,五指张开,万千华夏灵气应声而动,化作一道五彩灵气罡风,罡风所过之处,灵薄狱深处残存的最后一丝黑棋戾气尽数消散,文明长河尽头的万界黑幕余烬尽数涤荡,全球各地掠夺者的残余据点尽数崩塌,再也无法凝聚半点势力,再也无法阻拦华夏文物归家半步! “灵气夺还,文脉归宗!” 顾言朝声如惊雷,震彻灵薄狱,响彻万界,字字皆是华夏文明的盛世宣告,句句皆是执棋者的碾压宣言,爽感直冲顶门,酣畅淋漓: “百年前,尔等掠夺我华夏文物,掳走我文脉灵气,罪孽滔天,血债累累! 百年后,我执棋万界,亮剑文脉,一剑清罪,灵气夺还,尔等尽数覆灭,报应不爽! 从今往后,万界之内,华夏文物,不容觊觎!华夏文脉,不容践踏!华夏灵气,不容窃取! 凡此前掠夺华夏文物者,凡此刻尚存黑幕执念者,凡未来敢犯华夏文脉者,必遭灵气反噬,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今日灵气夺还,便是向万界昭告: 华夏魂灵,终得归宗! 华夏文脉,终迎盛世! 华夏执棋,终掌乾坤! 华夏文明,终耀万界!” 话音落,灵薄狱内万千华夏文物魂灵齐声高呼,声震寰宇,响彻星河: “灵气归宗!文脉鼎盛!执棋护道!华夏永昌!” 呐喊之声,如江河奔涌,如山海呼啸,如万龙齐鸣,穿过灵薄狱,越过文明长河,飘向华夏大地,传向全球各地,化作一道跨越时空的文明强音,让每一个华夏儿女,都能感受到文脉回归的喜悦,感受到灵气夺还的豪迈,感受到文明崛起的荣光! 远在伦敦的林知夏,正站在说法图残片的灵气光柱之下,周身被青绿灵气包裹,佛光沐浴周身,她亲眼目睹了玻璃柜碎裂,亲眼见证了说法图残片灵气暴涨,亲眼看到了馆内掠夺者瘫倒求饶,泪水汹涌而出,却满是极致的喜悦与畅快。她拿出手机,给顾言朝发了一条消息,字字滚烫,句句泣血,满是激动与自豪: “顾言朝!灵气夺还了!真的夺还了!伦敦这边青光冲天,佛光普照,说法图残片彻底解封了!大英博物馆的掠夺者全都瘫倒了,他们的禁制碎了,设备废了,再也守不住华夏文物了!全球各地的博物馆都出现了灵气异象,掠夺者们慌了,乱了,灭了!你的棋,你的剑,你的灵气夺还,真的逆转了百年乾坤,真的让华夏文脉,重耀万界了!” 顾言朝看着消息,望着灵薄狱内浩浩荡荡的华夏文脉魂灵军团,望着周身流转不息的五色灵气,望着掌心青光璀璨的说法图残片,唇角扬起一抹盛世执棋者的傲然笑意,眼底满是坚定与豪情。 灵气夺还,文脉归宗,魂灵涅槃,黑幕覆灭。 百年漂泊的华夏灵气,一朝归宗,滋养文脉,强化魂灵,加持剑意,威慑万界; 百年隐忍的华夏魂灵,一朝涅槃,重展锋芒,组建军团,守护文脉,耀我华夏; 百年嚣张的万界掠夺者,一朝覆灭,灵气枯竭,神魂溃散,罪孽清算,永世不存。 这一局灵气夺还的杀伐博弈,无系统加持,无外力相助,仅凭华夏文脉之魂,仅凭执棋者一剑之威,仅凭万千魂灵归心之愿,纯碾压,纯暴击,纯爽感,酣畅淋漓,完胜收官! 他知道,灵气夺还只是华夏文物归家盛世的序章,接下来,便是大英博物馆的现世异象清算,便是文渊阁档案的文脉溯源,便是专家困惑的真相揭晓,便是万千华夏文物,踏着灵气铺就的坦途,穿越山海阻隔,跨越时空界限,终回故土,终享安宁,终耀华夏山河! 文明长河中,五色灵气与璀璨光海相融,万千魂灵的呐喊与梵音的祝福交织,化作一曲跨越万界的华夏盛世之歌,在苍穹之上久久回荡,永不消散。 顾言朝握紧瘦金剑,掌心托着说法图残片,目光灼灼望向现实世界的方向,声线铿锵,温柔而坚定,震彻万界,飘向华夏: “灵气归宗文脉盛,一剑执棋万界宁。 残魂觉醒归途近,华夏文明耀古今!” 第31章:大英博物馆的异常 第31章:大英博物馆的异常 灵气归宗震万界,文脉涅槃耀星河。灵薄狱内五色灵气浩荡奔涌,华夏魂灵军团列阵威赫,顾言朝执瘦金剑立灵气核心,掌心说法图残片青光通天,与现实世界伦敦大英博物馆的本体残片,形成跨越时空的极致共振,这一刻,百年沉寂的大英博物馆东方馆,骤然掀起席卷全馆的惊天异常! 这异常,不是电路故障,不是安保失灵,不是展品倾倒,而是华夏文脉灵气夺还后,漂泊百年的文物魂灵,在现实本体中正式觉醒,对掠夺者百年囚笼的终极反噬,对玻璃牢笼的彻底决裂,对归家之路的强势宣告! 彼时的大英博物馆东方馆,灯火通明,游客如织,数十名安保人员守在敦煌说法图残片的展柜前,馆内专家正对着残片侃侃而谈,口中满是“收藏”“保护”的伪善说辞,字里行间皆是对华夏文脉的轻慢与掠夺的自诩荣光。 就在顾言朝掌心残片青光暴涨的刹那,展柜内的说法图残片,骤然爆发出刺目青绿佛光! 青光穿透钢化玻璃,无坚不摧,那层被掠夺者加固了三层、号称能抵御炮弹冲击的玻璃牢笼,在青绿佛光面前,如薄冰遇烈日,寸寸龟裂,咔嚓之声清脆刺耳,响彻整个东方馆,瞬间盖过游客的喧哗与专家的喋喋不休! “咔嚓!咔嚓嚓——!” 玻璃裂痕如蛛网蔓延,从残片边缘直冲展柜四角,不过呼吸间,整面钢化玻璃轰然碎裂,化作漫天晶莹碎屑,裹挟着青绿灵气,如春雨般洒落,却无一片伤及旁人,尽数落在掠夺者铺设的防滑地毯上,化作缕缕青光,消散无踪。 这一幕,惊得全馆游客瞠目结舌,安保人员瞬间僵立,馆内专家张口结舌,手指着展柜,半天说不出一个字,脸上的伪善笑容僵成一片惨白,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怎、怎么回事?钢化玻璃怎么会碎?!” “安保系统呢?震动监测呢?为什么一点预警都没有?!” “这青光……这佛光……是什么东西?!” 混乱之中,更惊悚的异常接踵而至——展柜内的说法图残片,不再是此前黯淡无光、纹路模糊的残迹,青绿灵气萦绕周身,佛光普照,残片上的菩萨眉眼缓缓睁开,慈悲中带着凛然威严,梵音袅袅从残片纹路中溢出,清越婉转,穿透馆内层层墙壁,直冲伦敦上空,与灵薄狱的菩萨法相遥遥呼应,形成跨越时空的文脉共鸣! 残片之上,原本模糊的梵文、汉文纹路骤然清晰,一笔一划皆如刀刻,带着敦煌石窟千年的底蕴,带着百年漂泊的执念,带着灵气夺还的觉醒,纹路流转间,一道青绿灵气化作的飞天虚影,从残片上翩然飞出,旋舞于展柜上空,衣袂飘飘,丝绦拂动,所过之处,馆内所有华夏文物,尽数被唤醒! 这,是大英博物馆异常的开端,是华夏文物魂灵现世觉醒的号角! 飞天虚影旋舞之处,第一件异动的,是展柜旁一尊被掳走的西周青铜爵! 青铜爵原本锈迹斑斑,纹饰黯淡,在青绿灵气与梵音感召下,骤然爆发出冲天鎏金灵气,锈迹如潮水般褪去,露出莹润厚重的青铜本色,饕餮纹、云雷纹栩栩如生,爵口之上,一缕鎏金灵气化作的古篆,熠熠生辉:归! 青铜爵震颤不止,发出沉闷的青铜之鸣,如宗庙钟鼓,震得馆内展柜嗡嗡作响,掠夺者刻在爵身的“馆藏编号”,在鎏金灵气冲刷下,寸寸剥落,化作飞灰,仿佛在宣告:吾乃华夏青铜,非尔等馆藏之物! 紧接着,第二件、第三件、百件千件华夏文物,尽数觉醒异动! 一排青花缠枝莲瓶,莹白灵气暴涨,釉色温润如玉,青花缠枝如活物蔓延,瓶身的裂痕尽数修复,原本被掠夺者磕碰的缺口,在灵气滋养下完美复原,瓶口溢出缕缕窑火余温,带着宋元江南的清雅,与青铜爵的鎏金灵气交织,梵音与瓷鸣相融,响彻东方馆! 一轴被撕裂装裱的王羲之《快雪时晴帖》残卷,赤红灵气冲天,笔墨重焕饱满,字迹力透纸背,原本断裂的卷边,在灵气牵引下自动贴合,残卷徐徐展开,墨香四溢,字里行间的山河风骨直冲云霄,与说法图的青绿灵气呼应,尽显华夏书画的铮铮傲骨! 一尊唐三彩骆驼载乐俑,斑斓灵气流转,釉彩绚丽夺目,骆驼昂首嘶鸣,乐俑眉眼含笑,原本剥落的釉彩尽数复原,驼铃声声清脆,仿佛穿越千年丝绸之路,从盛唐长安而来,与青铜、青花灵气相融,尽显华夏盛唐的雍容风华! 还有玉雕、漆器、丝帛、甲骨、铜镜、陶俑……大英博物馆内收藏的上千件华夏文物,在说法图残片的灵气感召与梵音唤醒下,尽数爆发本命灵气,青绿、鎏金、莹白、赤红、斑斓,五色灵气交织成网,笼罩整个东方馆,文物震颤,灵气奔涌,梵音袅袅,瓷鸣铮铮,青铜铿锵,墨香阵阵,汇成一曲跨越百年的华夏文脉觉醒之歌! 这不是简单的文物异动,而是魂灵觉醒的现世反噬! 是漂泊百年的华夏文物,在灵气夺还后,终于挣脱现实囚笼的枷锁,终于敢直面掠夺者的伪善,终于能发出归家的呐喊! 是百年隐忍后的绝地反击,是文脉觉醒后的强势宣告,是对大英博物馆百年掠夺的终极清算,是对万界掠夺者最响亮的耳光! 更让掠夺者崩溃的异常,接踵而至! 异常一:灵气封禁,掠夺者寸步难行! 五色灵气交织成的灵气网,对华夏儿女温润无害,游客中的华人华侨,只觉周身暖意融融,灵气滋养神魂,热泪盈眶,纷纷抬手抚向灵气,口中默念“回家了”;而对馆内的掠夺者后裔、安保人员、伪善专家,灵气网却化作无形壁垒,如铜墙铁壁,但凡他们妄图靠近华夏文物展柜半步,便会被灵气弹开,周身气血逆流,头晕目眩,四肢无力,连站都站不稳,更别说触碰文物、修复展柜! 几名安保人员不信邪,抄起警棍便要冲向说法图残片,刚靠近灵气网,便被一股磅礴的文脉灵气弹飞,重重摔在地上,警棍脱手而出,化作一缕黑烟消散,他们口中喷出一口鲜血,瘫在地上动弹不得,眼底满是恐惧:“这灵气……在排斥我们!我们碰不得!” 馆内首席专家,自诩“华夏文物保护者”的老掠夺者,妄图伸手去扶青铜爵,指尖刚触到鎏金灵气,便被灵气灼伤,指尖发黑,皮肉溃烂,疼得他惨叫连连,满地打滚,口中哀嚎:“我的手!我的手!这是诅咒!是华夏文物的诅咒!” 异常二:伪善铭牌,尽数碎裂成灰! 大英博物馆为每件华夏文物都立了木质铭牌,上面刻着“馆藏珍品”“公元××年入藏”“捐赠者××”等伪善文字,字字皆是掠夺的罪证,句句皆是囚笼的烙印。在五色灵气冲刷下,所有铭牌尽数震颤,木质纹路寸寸碎裂,上面的文字如墨汁消融,不过片刻,上千块铭牌尽数化作飞灰,飘散在灵气网中,被梵音净化,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铭牌碎裂,意味着掠夺者百年间为华夏文物贴上的“馆藏”标签,彻底作废! 意味着这些漂泊百年的华夏文物,不再是大英博物馆的“藏品”,而是华夏文脉的魂灵,是终将归家的游子,是不容掠夺者玷污的文明瑰宝! 游客们见状,瞬间沸腾,纷纷拿出手机拍摄,华人华侨振臂高呼:“碎得好!这些铭牌本就好!这些铭牌本就不配贴在华夏文物上!”“百年掠夺,百年欺辱,今日终于清算!”“华夏文物,回家!回家!” 呐喊之声震彻大英博物馆,从东方馆蔓延至全馆,从伦敦市区传向全球,无数人通过直播看到这一幕,纷纷留言刷屏,字字滚烫,句句激昂,全球共鸣之势,瞬间达到顶峰! 异常三:馆藏禁制,尽数崩塌失效! 大英博物馆为防华夏文物被盗,在东方馆布下了三重禁制:红外监测、震动报警、高压电网,百年间从未失灵。可在华夏文脉灵气面前,这些禁制如纸糊般脆弱,红外监测屏幕尽数雪花一片,震动报警系统鸦雀无声,高压电网瞬间短路,爆出漫天火花,化作缕缕黑烟消散,整个东方馆的安保系统,彻底瘫痪,沦为摆设! 更惊悚的是,馆内储存华夏文物档案的电脑主机,突然黑屏,硬盘尽数烧毁,百年间记录的“入藏”“修复”“展出”等掠夺档案,尽数化为灰烬,再也无法复原,掠夺者百年间的罪证,被文脉灵气彻底销毁,连翻案的余地都没有! 安保主管看着监控室的屏幕,满头大汗,双手颤抖,对着对讲机嘶吼:“所有禁制失效!档案被毁!我们完了!彻底完了!” 异常四:文脉共振,全馆建筑震颤! 说法图残片的青绿佛光,青铜爵的鎏金威压,青花瓷的莹白灵气,书画卷的赤红风骨,唐三彩的斑斓风华,万千华夏文物的灵气交织共振,形成一股磅礴无匹的文脉之力,直冲大英博物馆的建筑根基! 整座大英博物馆,开始剧烈震颤,墙壁开裂,天花板掉灰,吊灯摇晃,展柜倾倒,那些掠夺而来的其他国家文物,尽数黯淡无光,瑟瑟发抖,俯首称臣,唯有华夏文物,灵气冲天,光芒璀璨,如众星捧月,主宰着整个博物馆的气场! 博物馆外的伦敦街道,地面震颤,车辆鸣笛,行人驻足,抬头望向大英博物馆的方向,只见东方馆上空,一道青绿佛光直冲云霄,五色灵气萦绕,梵音袅袅,如神迹降临,引得无数人跪地祈福,口中默念:“华夏文明,归来了!” 异常五:掠夺者执念,尽数被逼出消散! 百年间,无数掠夺者的执念附着在华夏文物之上,化作无形的枷锁,禁锢着文物魂灵。在灵气共振与梵音净化下,这些掠夺者执念尽数被逼出,化作一道道扭曲的黑影,在灵气网中哀嚎挣扎,正是百年前手持利刃、扛着木箱、掳走文物的掠夺者虚影! 黑影们面目狰狞,嘶吼着冲向华夏文物,妄图重新禁锢,却被五色灵气瞬间吞噬,梵音响起,罪孽净化,不过片刻,所有掠夺者执念虚影尽数消散,连一丝怨念都未曾留下,华夏文物身上,最后的掠夺枷锁,彻底斩断! 这一刻,大英博物馆的异常,达到顶峰! 东方馆内,五色灵气浩荡,佛光普照,梵音袅袅,万千华夏文物灵气充盈,魂灵觉醒,震颤不止,发出归家的呐喊; 馆内掠夺者,或瘫倒在地,或惨叫哀嚎,或仓皇逃窜,或跪地求饶,再也没有半点百年前的嚣张跋扈,只剩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馆外游客云集,全球直播刷屏,华人华侨热泪盈眶,全球正义之士振臂高呼,华夏文物归家的呼声,响彻全球,震彻寰宇! 而这一切异常的源头,皆在灵薄狱,皆在执棋者顾言朝! 灵薄狱内,顾言朝执瘦金剑,立灵气核心,掌心说法图残片与现实本体遥相共振,他能清晰感知到大英博物馆的每一处异常,能清晰听见华夏文物的归家呐喊,能清晰看到掠夺者的崩溃绝望,唇角扬起一抹杀伐后的释然笑意,眼底满是文脉觉醒的豪情与坚定。 他没有动用半分剑意,没有催动半分灵气,只是以执棋者的身份,搭建起灵薄狱与现实世界的文脉桥梁,让灵气夺还的力量,自然流淌,让魂灵觉醒的反噬,自然爆发,让掠夺者的罪孽,自然清算! 这,便是文脉的力量! 无需刀剑相向,无需兵戎相见,只需灵气归宗,魂灵觉醒,便可让掠夺者百年布局,尽数崩塌;便可让玻璃牢笼,尽数碎裂;便可让百年罪孽,尽数清算;便可让归家之路,尽数畅通! “百年囚笼,今日破!” “百年掠夺,今日清!” “百年漂泊,今日归!” 顾言朝轻声低语,声音顺着文脉桥梁,飘向大英博物馆的说法图残片,飘向每一件觉醒的华夏文物,飘向全球每一个华夏儿女的心中,温柔而坚定,清越而铿锵。 现实之中,大英博物馆内,说法图残片的菩萨眉眼,愈发清晰,慈悲中带着欣慰,佛光暴涨,青绿灵气化作一道通天光柱,直冲云霄,与灵薄狱的菩萨法相合二为一,残片之上,缓缓浮现出四个清晰的华夏古篆,莹润生辉,照亮整个东方馆,照亮伦敦上空,照亮全球每一个角落: 魂醒,当归。 这四个字,是华夏文物魂灵的呐喊,是文脉觉醒的宣言,是灵气夺还的成果,是执棋者博弈万界的胜利,更是跨越百年的终极答案! 馆内的华人华侨看到这四个字,瞬间泪崩,齐齐跪地,对着说法图残片深深叩首,口中哽咽:“魂醒了!终于醒了!你们可以回家了!” 全球直播前的华夏儿女,看到这四个字,热泪盈眶,纷纷起立,举杯相庆,高呼:“华夏文脉,永世永昌!华夏文物,终当归家!” 而那些苟延残喘的掠夺者,看到这四个字,面如死灰,彻底放弃抵抗,他们知道,百年掠夺的时代,彻底落幕了;华夏文物归家的时代,正式开启了! 大英博物馆的异常,还在持续蔓延。 五色灵气笼罩全馆,华夏文物持续觉醒,掠夺者尽数溃散,伪善面具尽数撕碎,百年罪证尽数销毁,这座百年间藏匿华夏文物的囚笼,如今已成华夏文脉觉醒的圣地,已成掠夺者罪孽清算的刑场,已成全球文明正义的见证! 远在伦敦的林知夏,就站在说法图残片的展柜前,周身被青绿灵气包裹,佛光沐浴,她抬手轻抚残片上的“魂醒,当归”四字,指尖传来温润的灵气脉动,泪水滑落,却满是极致的喜悦与畅快,她再次给顾言朝发去消息,字字滚烫,句句泣血,满是自豪与激动: “顾言朝!大英博物馆彻底乱了!玻璃碎了,铭牌没了,禁制塌了,掠夺者瘫了!说法图残片醒了,所有华夏文物都醒了!它们在喊回家!全球都听见了!你的棋,你的剑,你的灵气夺还,真的让华夏文物,在现实世界,彻底觉醒了!归家之路,通了!通了啊!” 顾言朝看着消息,望着灵薄狱内与现实共振的万千魂灵光点,望着掌心青光璀璨的说法图残片,望着跨越时空的青绿佛光,唇角扬起一抹盛世执棋者的傲然笑意。 大英博物馆的异常,不是结束,而是华夏文物现世归家的全新开端。 魂已醒,心当归,路已通,罪已清。 接下来,便是文渊阁档案的文脉溯源,便是专家困惑的真相揭晓,便是万千华夏文物,踏着灵气共振的坦途,穿越山海阻隔,跨越时空界限,从大英博物馆,从全球各地的掠夺据点,浩浩荡荡,奔赴故土,终回华夏,终享安宁,终耀山河! 灵薄狱内,华夏魂灵军团齐声高呼,声震万界; 现实之中,华夏儿女振臂呐喊,响彻全球; 文明长河之上,五色灵气奔腾不息,滋养文脉; 执棋者剑指长空,目光灼灼,声线铿锵,震彻灵薄狱,飘向现实,传向华夏大地: “英馆异象惊寰宇,魂醒当归震九州。 文脉共振开前路,华夏文物赴归途!” 第32章:文渊阁的档案 第32章:文渊阁的档案 大英博物馆异象震寰宇,华夏文物魂醒唤当归。灵薄狱内五色灵气共振万界,现实之中文脉觉醒响彻全球,顾言朝执瘦金剑立灵气核心,掌心说法图残片青光通天,与现世敦煌文脉遥相呼应,就在这归家之路大开、掠夺罪孽尽曝的极致时刻,华夏京城,文渊阁深处,尘封千年的文脉档案,骤然掀起跨越时空的觉醒风暴! 文渊阁,华夏文脉之根,千年档案之藏,馆藏自商周始,历唐宋盛,经明清续,卷帙浩繁,字字珠玑,不仅藏着华夏王朝的兴衰更迭,更藏着万千文物的原生档案,藏着敦煌说法图的前世今生,藏着青铜青花的文脉溯源,藏着书画唐三彩的本源印记,更藏着百年前华夏文物被掠夺的绝密罪证,藏着文脉传承的千年秘辛,藏着执棋者博弈万界的终极佐证! 百年前,掠夺者踏破山河,掳走文物,焚毁典籍,妄图斩断华夏文脉的溯源之路,让漂泊的文物无家可归,让传承的文明无根可寻;百年间,文渊阁的文物档案,被尘封于禁地深处,覆着厚尘,锁着铜锁,蒙着阴霾,似在隐忍,似在等待,似在期盼着文脉觉醒、执棋者至的那一天; 如今,灵气夺还万界归宗,大英博物馆文物觉醒,黑棋覆灭罪孽清算,文渊阁的千年档案,终于等到了重见天日的时刻,终于迎来了破壁觉醒的契机,一场席卷华夏文脉根源的档案溯源,正式启幕! 文渊阁禁地,三尺厚尘覆卷册,九道铜锁紧阁门,百年阴翳遮天光,唯有一缕青绿灵气,自灵薄狱破空而来,自大英博物馆穿云而至,自敦煌石窟奔涌而归,如钥匙开金锁,如清风扫厚尘,直直落在禁地阁门之上! “嗡——!!!” 一声清越的文脉嗡鸣,震彻文渊阁全域,九道铜锁在青绿灵气冲刷下,应声而开,锁芯崩裂,铜锈剥落,化作缕缕铜光,融入灵气之中;阁门缓缓推开,厚重的木门吱呀作响,似沉睡千年的老者,终于睁开双眼,迎接文脉盛世的来临;门内尘封百年的厚尘,如潮水般退散,露出一排排整齐的楠木书架,架上卷宗林立,泛黄的纸页间,萦绕着淡淡的文脉古香,沉睡千年,未曾消散! 这缕青绿灵气,正是说法图残片的本源文脉之气,是灵气夺还后跨越时空的文脉纽带,是连接灵薄狱魂灵、现世文物、文渊阁档案的核心脉络,灵气所至,档案觉醒,秘辛解锁,溯源启幕! 第一层档案架,敦煌文脉卷,率先觉醒! 青绿灵气直冲最顶层的敦煌卷宗,泛黄的纸页无风自动,徐徐展开,卷首赫然写着《敦煌莫高窟石窟名录》《法华经说法图拓本全卷》《敦煌文物原生记》,笔墨皆是唐代高僧手书,遒劲有力,古朴厚重,纸页间萦绕着浓郁的青绿灵气,与灵薄狱的说法图残片、大英博物馆的现世残片,形成三重共振! 卷宗之上,清晰记载着说法图的原生全貌——并非残片,而是完整的盛唐壁画,绘于莫高窟第220窟,菩萨居中,飞天环绕,梵音袅袅,佛光融融,左侧书梵文经卷,右侧题汉文注疏,是敦煌壁画中的巅峰之作,更是华夏文脉与西域文明交融的瑰宝! 更关键的是,卷宗末尾,赫然记着百年前的掠夺罪证:清光绪二十六年,英人斯坦因率队闯入莫高窟,以卑劣手段骗取道士信任,持刀割裂说法图壁画,分装三十余箱,远洋掳往伦敦,壁画割裂时,石窟内青光冲天,梵音哀鸣,文脉之气随之一同漂泊,卷宗至此戛然而止,最后一笔墨痕,带着血泪,写着二字:归兮! 这卷档案,是说法图残片的原生溯源铁证,证明其本是华夏完整文脉瑰宝,非掠夺者口中的“无主残片”; 这卷档案,是斯坦因掠夺的现世罪证实锤,字字泣血,句句含冤,将百年前的卑劣行径,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这卷档案,是文脉觉醒的核心佐证,证明华夏文物魂灵不散,文脉根基未断,百年漂泊,只为今朝归宗! 青绿灵气萦绕卷宗,纸页上的“归兮”二字骤然亮起,化作一道青绿文脉之光,直冲云霄,与灵薄狱、大英博物馆的说法图灵气相融,三道青光交汇,形成一道贯通天地的文脉长虹,敦煌文脉,彻底溯源,千年传承,一朝实锤! “敦煌档案,觉醒!说法图本源,溯源!” 卷宗发出清越的文脉之音,响彻文渊阁,传遍华夏大地,“百年割裂,百年漂泊,今日本源归宗,档案为证,吾辈当归!” 第二层档案架,青铜文脉卷,应声觉醒! 鎏金灵气自灵薄狱奔涌而来,直冲青铜卷宗区,《商周青铜彝器考》《西周青铜爵铸造记》《宗庙青铜礼器名录》尽数展开,笔墨皆是宋代金石学家手书,古朴雄浑,字字珠玑,纸页间鎏金灵气浩荡,与大英博物馆觉醒的西周青铜爵灵气共振! 卷宗之上,清晰记载着那尊青铜爵的原生来历——铸于西周成王年间,为宗庙礼器,周身饕餮纹镇邪,云雷纹祈福,爵身刻有“周成王作宝尊彝”八字铭文,是商周青铜文明的代表之作,出土于陕西宝鸡周原遗址,供奉于华夏宗庙,享千年香火,蕴万载文脉! 卷宗末尾,同样记着掠夺罪证:清宣统元年,英人安得森潜入宝鸡,盗掘周原遗址,撬走青铜爵,砸毁铭文一角,装箱掳往伦敦,临走前焚毁宗庙偏殿,妄图销毁溯源痕迹,卷宗最后一笔,带着怒火,写着:寇掠,必诛! 鎏金灵气冲刷卷宗,“寇掠,必诛”四字金光暴涨,化作一道鎏金文脉之光,直冲大英博物馆,青铜爵灵气应声暴涨,爵身铭文尽数清晰,鎏金威压震慑寰宇,西周青铜文脉,彻底溯源,千年礼器,一朝正名! “青铜档案,觉醒!周爵本源,溯源!” 卷宗发出雄浑的青铜之鸣,震彻文渊阁,“百年盗掘,百年玷污,今日档案为证,文脉归宗,寇掠必诛!” 第三层档案架,青花文脉卷,接踵觉醒! 莹白灵气自现世青花瓷器奔涌而来,直冲青花卷宗区,《宋元窑火考》《景德镇青花烧制记》《青花缠枝莲瓶名录》尽数展开,笔墨皆是明代瓷学家手书,清雅温润,字字留香,纸页间莹白灵气流转,与大英博物馆的青花缠枝莲瓶灵气共振! 卷宗之上,清晰记载着青花瓶的原生来历——烧于元至正年间,景德镇官窑出品,青花料采自苏麻离青,缠枝莲纹寓意福寿绵长,瓶身莹白如玉,釉色青翠欲滴,是元青花中的珍品,藏于北京故宫博物院,见证宋元瓷文明的鼎盛风华! 卷宗末尾,记着掠夺罪证:民国三年,英人白兰士敦勾结汉奸,潜入故宫,盗取青花瓶,运输途中磕碰瓶口,藏匿三年后远洋运往伦敦,谎称“海外收购”,妄图掩盖掠夺行径,卷宗最后一笔,带着惋惜,写着:瓷碎,心殇! 莹白灵气萦绕卷宗,“瓷碎,心殇”四字白光暴涨,化作一道莹白文脉之光,直冲大英博物馆,青花瓶灵气充盈,瓶口裂痕尽数修复,莹白釉色温润寰宇,元青花文脉,彻底溯源,千年瓷韵,一朝重焕! “青花档案,觉醒!元瓷本源,溯源!” 卷宗发出清越的瓷鸣之音,润彻文渊阁,“百年盗取,百年磕碰,今日档案为证,灵气归宗,瓷韵重扬!” 第四层档案架,书画文脉卷,轰然觉醒! 赤红灵气自灵薄狱书画魂灵奔涌而来,直冲书画卷宗区,《晋唐书画考》《王羲之快雪时晴帖真迹录》《唐宋书画传承记》尽数展开,笔墨皆是清代书画大家手书,风骨凛然,笔墨飘香,纸页间赤红灵气冲天,与大英博物馆的《快雪时晴帖》残卷灵气共振! 卷宗之上,清晰记载着帖卷的原生来历——为王羲之行书巅峰之作,作于东晋永和年间,纸为麻纸,墨为松烟,字字龙章凤姿,力透纸背,是华夏书画史上的“天下第一快雪”,藏于台北故宫博物院,传承千年,墨香不散,文脉永存! 卷宗末尾,记着掠夺罪证:清光绪三十三年,英人伯希和潜入敦煌藏经洞,盗取《快雪时晴帖》残卷,撕裂装裱,损毁跋文,带回伦敦后肆意装裱,篡改传承,妄图将晋唐文脉据为己有,卷宗最后一笔,带着傲骨,写着:笔折,骨存! 赤红灵气冲刷卷宗,“笔折,骨存”四字红光暴涨,化作一道赤红文脉之光,直冲大英博物馆,残卷灵气充盈,断裂卷边灵气充盈,断裂卷边自动贴合,笔墨风骨直冲云霄,晋唐书画文脉,彻底溯源,千年笔墨,一朝傲骨! “书画档案,觉醒!王帖本源,溯源!” 卷宗发出朗润的笔墨之音,烈彻文渊阁,“百年撕裂,百年篡改,今日档案为证,灵气润笔,风骨永存!” 第五层档案架,盛唐文脉卷,压轴觉醒! 斑斓灵气自现世唐三彩奔涌而来,直冲盛唐卷宗区,《唐六典手工业考》《唐三彩铸造名录》《丝绸之路文物记》尽数展开,笔墨皆是唐代史官手书,雍容大气,字字生辉,纸页间斑斓灵气流转,与大英博物馆的唐三彩骆驼载乐俑灵气共振! 卷宗之上,清晰记载着俑像的原生来历——烧于唐开元年间,洛阳官窑出品,骆驼昂首,乐俑奏乐,釉彩斑斓,造型生动,是丝绸之路文明交融的瑰宝,出土于西安唐墓,见证盛唐长安的繁华盛世,藏于陕西历史博物馆,蕴万载盛唐风华! 卷宗末尾,记着掠夺罪证:清光绪二十八年,英人华尔纳率队盗掘西安唐墓,盗取唐三彩俑,剥落釉彩数处,装箱掳往伦敦,沿途损毁无数盛唐文物,妄图斩断丝绸之路文脉,卷宗最后一笔,带着豪迈,写着:俑残,风华在! 斑斓灵气萦绕卷宗,“俑残,风华在”四字彩光暴涨,化作一道斑斓文脉之光,直冲大英博物馆,俑像灵气充盈,剥落釉彩尽数复原,驼铃声声震彻寰宇,盛唐文脉,彻底溯源,千年风华,一朝重显! “盛唐档案,觉醒!三彩本源,溯源!” 卷宗发出雍容的乐舞之音,盛彻文渊阁,“百年盗掘,百年损毁,今日档案为证,灵气焕彩,风华永存!” 紧接着,文渊阁内上千卷华夏文物原生档案,尽数觉醒! 玉器档案、漆器档案、丝帛档案、甲骨档案、铜镜档案、陶俑档案……每一卷档案,皆是华夏文物的原生溯源铁证,记载着文物的铸造、出土、传承、珍藏,字字属实,句句铭心; 每一卷档案,皆是掠夺者的百年罪证实锤,记录着他们的盗掘、割裂、盗取、掳掠、篡改、据为己有,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每一卷档案,皆是华夏文脉的千年传承佐证,见证着华夏文明的源远流长、博大精深、坚韧不拔,百年漂泊不散,千年传承不灭! 五色灵气交织成网,笼罩文渊阁全域,上千卷档案齐齐展开,纸页翻飞,墨香四溢,文脉之音交织成曲,青铜铿锵、瓷鸣清越、笔墨朗润、梵音袅袅、盛唐雍容,汇成一曲跨越千年的华夏文脉溯源之歌,响彻京城,传遍华夏,震彻万界! 这,是文渊阁档案觉醒的终极意义! 溯源立根:为漂泊百年的华夏文物,找到原生本源,立下文脉之根,证明其皆为华夏文明瑰宝,非掠夺者口中的“无主之物”,彻底击碎掠夺者的伪善说辞! 罪证实锤:将百年前掠夺者的盗掘、割裂、盗取、掳掠行径,尽数记录在案,铁证如山,无可辩驳,让掠夺者的百年罪孽,昭告天下,永世钉在历史耻辱柱上! 文脉共振:档案灵气与灵薄狱魂灵、现世文物灵气三重共振,让华夏文脉的根基,愈发稳固,让文物魂灵的觉醒,愈发彻底,让归家之路的底气,愈发磅礴! 清算碾压:档案中的血泪笔墨、傲骨真言、诛心罪证,化作无形的文脉利刃,直刺掠夺者的心脏,让他们的伪善面具彻底撕碎,让他们的掠夺谎言彻底戳穿,让他们的百年嚣张彻底覆灭! 文渊阁的档案觉醒,更是对万界掠夺者的终极溯源清算! 那些还在狡辩“合法收藏”的掠夺者后裔,看到文渊阁的档案铁证,瞬间哑口无言,面如死灰,他们百年间编造的“收购”“捐赠”“发掘”谎言,在原生档案面前,不堪一击,尽数败露; 那些还在妄图篡改文物传承的伪善专家,看到档案中的详细记载,彻底崩溃,他们肆意装裱、篡改铭文、歪曲溯源的行径,已成全球笑柄,永世无法洗白; 那些还在暗中阻挠文物归家的残余势力,看到档案觉醒的文脉之力,彻底胆寒,他们的黑幕势力、阴毒手段、不死执念,在三重文脉共振面前,如螳臂当车,尽数覆灭! 全球各地的博物馆、收藏馆、黑市据点,但凡藏匿华夏文物之处,皆能清晰接收到文渊阁档案的文脉之光,文物原生来历、掠夺罪证、传承脉络,尽数清晰呈现,掠夺者再也无法掩盖,再也无法抵赖,再也无法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华夏文物,魂醒当归,文脉归宗! 更让华夏儿女沸腾的是,文渊阁档案觉醒后,文脉溯源通道正式贯通! 灵薄狱的魂灵灵气、文渊阁的档案灵气、现世的文物灵气,三道文脉之力交汇融合,形成一道贯通天地、跨越时空的归家通道,通道之上,青绿、鎏金、莹白、赤红、斑斓,五色灵气铺就坦途,梵音袅袅引路,青铜铿锵护道,笔墨风骨开疆,盛唐风华迎归,万千华夏文物,只需循着这道文脉通道,便可穿越山海阻隔,跨越时空界限,直奔华夏故土,终回母亲怀抱! 这道通道,是文渊阁档案为基,是灵气夺还为梁,是魂灵觉醒为径,是执棋者博弈万界为引,是华夏文脉千年传承的终极结晶,是百年漂泊文物归家的终极坦途! 文渊阁深处,顾言朝的一缕文脉神识,立于档案灵气核心,他未现身,未动剑,未催灵气,只是以执棋者的身份,唤醒了尘封千年的文脉档案,解锁了跨越百年的文物溯源,实锤了掠夺者的滔天罪孽,搭建了贯通万界的归家通道。 他能清晰感知到每一卷档案的笔墨温度,能清晰触摸到每一笔罪证的血泪重量,能清晰听见每一件文物的归家呐喊,能清晰看到全球掠夺者的崩溃绝望,唇角扬起一抹淡然却傲然的笑意,眼底满是华夏文脉千年传承的豪情与坚定。 文渊阁的档案,不是冰冷的纸页,而是华夏文明的活史书; 不是尘封的卷宗,而是文脉觉醒的核武器; 不是溯源的凭证,而是清算掠夺的正义剑; 不是传承的记载,而是文物归家的引路旗! “千年档案,一朝觉醒;万里溯源,百年罪清!” 顾言朝的神识低语,顺着文脉通道,响彻文渊阁,传遍华夏大地,飘向大英博物馆,荡向万界苍穹,温柔而坚定,清越而铿锵: “档案为证,文脉为根,灵气为径,魂灵为心! 华夏文物,本源在此,传承在此,归途在此! 掠夺罪孽,铁证如山,昭告天下,永世清算! 华夏文脉,千年不灭,万年永昌,万界独尊!” 话音落,文渊阁内上千卷档案齐齐震颤,纸页上的文脉之光暴涨万丈,化作一道五色文脉长虹,直冲云霄,与灵薄狱、大英博物馆的文脉之光交汇,三道长虹贯通天地,照亮华夏山河,照亮万界苍穹,华夏文物归家的终极通道,彻底贯通,永无止境! 远在伦敦的林知夏,手持手机,清晰接收到文渊阁档案的文脉之光,看到了说法图的原生全貌,看到了青铜爵的宗庙来历,看到了青花瓶的官窑传承,看到了掠夺者的百年罪证,泪水汹涌而出,却满是极致的骄傲与畅快,她给顾言朝发去此生最滚烫的一条消息,字字泣血,句句生辉: “顾言朝!文渊阁档案醒了!本源找到了!罪证做实了!归家通道通了!全球都看到了!掠夺者哑了!华夏文物的根,扎稳了!你的棋,你的剑,你的灵气夺还,你的文脉溯源,真的让华夏文明,站在了万界之巅!从此,华夏文物,归心似箭,归途无阻!” 顾言朝的神识望着文渊阁内翻飞的档案,望着贯通天地的五色文脉长虹,望着灵薄狱内振臂欢呼的万千魂灵,望着现世中热泪盈眶的华夏儿女,唇角扬起盛世执棋者的终极笑意。 文渊阁的档案觉醒,不是结束,而是华夏文物归家盛世的核心枢纽。 本源已溯,罪证已实,通道已通,魂灵已醒,心已当归。 接下来,便是专家困惑的真相揭晓,便是全球正义的同声支援,便是万千华夏文物,踏着文脉通道的坦途,从大英博物馆,从全球各地的掠夺据点,浩浩荡荡,穿越山海,跨越时空,终回华夏故土,终入文渊馆藏,终享千年安宁,终耀万里山河! 文渊阁内,档案翻飞,墨香四溢,文脉之音浩荡; 华夏大地,万众欢腾,热泪盈眶,归家之声震天; 万界苍穹,灵气奔涌,文脉长虹贯通,盛世之歌回荡。 顾言朝执瘦金剑,立灵薄狱灵气核心,目光灼灼望向华夏京城文渊阁的方向,声线铿锵,震彻万界,光耀华夏: “文渊档案溯本源,罪证如山昭九天。 文脉长虹通归途,华夏魂灵终凯旋!” 第33章:专家的困惑 第33章:专家的困惑 文脉长虹贯天地,档案觉醒溯本源。 文渊阁千卷档案现世,五色灵气铺就归家坦途,华夏文物原生来历昭然若揭,掠夺者百年罪孽铁证如山,大英博物馆异象震碎全球伪善,灵薄狱魂灵振臂高呼当归。这场席卷万界的文脉觉醒,不仅让华夏儿女热泪盈眶、全球正义同声喝彩,更让端坐于华夏文保界顶端的一众专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极致困惑——困惑于灵气异象的逆天,困惑于档案溯源的精准,困惑于文物觉醒的玄妙,更困惑于这场文脉清算背后,那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执棋之手! 华夏京城,文保总院顶层议事厅,灯火通明,气氛凝重到极致。 数十位须发皆白的文保泰斗、考古界权威、文物修复宗师、文脉研究大家,围坐于巨型全息投影屏前,屏上正实时播放着文渊阁档案觉醒、大英博物馆文物共振、灵薄狱文脉长虹贯通的全程画面,青绿的说法图灵气、鎏金的青铜爵威压、莹白的青花釉光、赤红的书画风骨、斑斓的唐三彩风华,交织成五色星河,在屏幕上流转奔涌,震撼得一众专家久久失语,唯有倒抽冷气的声响,此起彼伏。 首座之上,年逾八旬的文保泰斗陈老,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老花镜,镜片后的双目瞪得浑圆,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屏幕上文渊阁展开的《法华经说法图拓本全卷》,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难以置信的骇然:“这……这怎么可能!说法图残片的原生全貌,竟真的藏于文渊阁禁地!盛唐莫高窟220窟原迹,三十余块残片的拼接脉络,连我们耗费数十年考证都未能厘清,今日竟被一卷尘封百年的档案,精准标注得一清二楚!” 陈老毕生钻研敦煌文脉,耗费五十年心血,走遍莫高窟千窟万洞,查阅海内外数万卷文献,只为还原说法图的完整原貌,却始终因残片散落、史料缺失,卡在关键节点难有寸进,甚至一度被海外掠夺者后裔嘲讽“华夏无能力溯源,残片当留英伦”。可今日文渊阁档案一开,唐代高僧手书的拓本全卷、残片割裂的精准位置、斯坦因掠夺的详实罪证,字字清晰,件件属实,直接将他数十年的未解之惑,尽数揭开,却也让他陷入了更深的茫然。 “何止是说法图!” 一旁的青铜考古宗师李老,猛地拍案而起,指着屏幕上鎏金灵气环绕的《商周青铜彝器考》,声线拔高,满是震愕与不解,“那尊西周青铜爵,我们此前考证为西周康王年间器物,铭文辨识也因缺损一角难下定论,可档案上清清楚楚写着周成王年间铸造,出土于宝鸡周原宗庙,铭文‘周成王作宝尊彝’八字完整无缺,连安得森盗掘时砸毁的位置,都标注得分毫不差!这档案尘封了百年,何以精准到如此地步?!” 李老深耕商周青铜研究,对大英博物馆那尊青铜爵的溯源,曾与海外专家数次论战,却因缺乏原生档案铁证,屡屡被对方以“发掘记录”搪塞,今日档案现世,直接推翻了海外百年谬论,实锤了青铜爵的宗庙本源,可这份精准到极致的记载,却让他如坠云雾。 敦煌研究专家张老,指尖抚过屏幕上文脉流转的说法图档案,眼眶泛红,却满是困惑:“档案上记载,斯坦因割裂说法图时,石窟内青光冲天、梵音哀鸣,这等文脉异象,古籍中偶有记载,可今日竟真的重现于大英博物馆!残片灵气共振,青光贯通天地,与文渊阁档案灵气遥相呼应,这岂是人力可为?岂是常理可解?” 青花瓷器修复宗师王老,盯着元青花缠枝莲瓶的档案记载,眉头紧锁,满是不解:“元青花苏麻离青料的配比、景德镇官窑的烧制工艺、故宫馆藏的原始记录,档案上记载得纤毫毕现,甚至连白兰士敦勾结汉奸盗取时磕碰的瓶口裂痕,都精准标注了修复纹路!更离奇的是,大英博物馆的青花瓶,竟在灵气冲刷下自动修复裂痕,釉色重回巅峰,这等文物觉醒之象,古往今来,闻所未闻!” 书画鉴定大家赵老,望着《快雪时晴帖》残卷的档案,捻着胡须的手不住颤抖:“王羲之真迹的麻纸材质、松烟墨配方、装裱传承脉络,档案上清清楚楚,伯希和撕裂装裱、损毁跋文的行径,更是铁证如山!可那残卷在灵气共振下,断裂卷边自动贴合,墨香重焕,风骨尽显,这哪里是文物?这分明是有魂灵的文脉至宝啊!” 唐三彩研究权威孙老,看着骆驼载乐俑的档案记载,满脸震撼与茫然:“唐开元年间洛阳官窑的铸造工艺、丝绸之路的流传轨迹、西安唐墓的出土详情,档案无一遗漏,华尔纳剥落釉彩、盗掘损毁的罪证,字字诛心!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俑像的斑斓釉彩竟能灵气复原,驼铃声声震彻寰宇,这等玄妙,岂是考古学、文物学能解释的?” 一众专家你一言我一语,震愕、激动、狂喜之余,尽数被极致的困惑包裹,议事厅内的困惑之声,此起彼伏,汇成一片无解的茫然: “文渊阁禁地百年尘封,铜锁三尺厚尘,何以被一缕青绿灵气轻易破开?这灵气何来?为何专通文脉?” “千卷档案跨越商周唐宋明清,笔墨各异,传承有序,何以尽数精准记载文物本源?难道真的是文脉之灵,代代守护?” “文物漂泊百年,历经损毁、篡改、割裂,何以在灵气冲刷下觉醒魂灵,修复残缺,重焕风华?这魂灵何来?当归之志何来?” “掠夺者的百年罪证,尽数藏于档案之中,字字泣血,句句属实,何以从未被世人发现?今日一朝现世,便震碎全球伪善,这背后是否有高人布局?” “灵气共振贯通灵薄狱、文渊阁、大英博物馆,跨越时空,连接万界,这等逆天异象,远超现代科学认知,远超文脉研究范畴,究竟是天意,还是人为?” 最让一众专家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场文脉觉醒的精准性、时效性、碾压性。 精准到:每一件文物的原生来历、铸造工艺、出土地点、馆藏传承、损毁细节、掠夺罪证,皆被档案精准记载,无一丝偏差,无一处遗漏,仿佛当年的铸造者、收藏者、掠夺者,皆在档案上留下了亲笔记录。 时效到:恰逢大英博物馆妄图以“文物保护”之名,继续霸占华夏瑰宝之际,档案骤然觉醒,灵气应声共振,罪证实时曝光,打了掠夺者一个措手不及,让其百年伪善面具瞬间撕碎,毫无辩驳余地。 碾压到:以文脉灵气为刃,以档案铁证为盾,以文物魂灵为矛,直接碾压海外掠夺者的所有谬论、所有狡辩、所有阻挠,让全球正义同声支援,让华夏文脉立于万界之巅,无可匹敌。 更让专家们心头震颤的,是这场文脉清算背后,那股无形却磅礴的力量。 文渊阁禁地百年封锁,非人力可破,却被一缕灵气轻松解锁;千卷档案百年尘封,非机缘不可见,却恰逢其时尽数展开;文物魂灵百年沉睡,非文脉不可醒,却应声觉醒振臂当归;掠夺者百年嚣张,非铁证不可诛,却被档案钉死在耻辱柱上。 这一切,绝非偶然,绝非天意,更绝非文物自发觉醒那般简单! “诸位,”陈老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满厅困惑的专家,声音沉凝,带着历经沧桑的笃定,“今日之事,早已超出了文保、考古、文物研究的范畴。灵气共振、档案觉醒、文物魂归、罪证昭雪,这背后,必有一双执棋之手,在布局万界,在清算罪孽,在引领华夏文脉归家!” 此言一出,议事厅内骤然静穆,所有人皆是心头一震,目光灼灼地望向陈老,静待他的下文。 “我毕生研究文脉,曾在古籍残卷中看到过一句话:‘华夏文脉,千年不灭,遇劫则隐,逢运则醒,执棋者出,万界归宗。’”陈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字字铿锵,直击核心,“今日之象,正是文脉逢运,执棋者出!这执棋之人,能唤醒文渊阁百年档案,能引动万界文脉灵气,能让文物魂灵觉醒当归,能让掠夺罪孽昭告天下,其手段之高,格局之大,眼界之广,绝非我辈所能企及!” “可这执棋者,是谁?”李老忍不住发问,满是急切,“他身在何处?何以有如此通天彻地之能?何以能跨越时空,博弈万界,为华夏文物执棋归家?” 这个问题,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所有专家心头。 是啊,执棋者是谁? 是隐于文渊阁的文脉老者?是潜于敦煌的得道高人?是藏于灵薄狱的魂灵领袖?还是……现世之中,一位默默无闻的年轻人? 张老眉头紧锁,沉吟道:“昨日大英博物馆异象发生时,林知夏研究员曾传回消息,说现场有一缕青绿灵气直冲天际,与华夏京城遥相呼应,她还说,感受到了一股清晰的执棋之力,仿佛有人在灵薄狱、在大英博物馆、在华夏大地,同时落子,布局清算!” 王老补充道:“林知夏还说,那尊说法图残片旁,曾闪过一道瘦金剑的剑光,青光凛冽,文脉浩荡,剑鸣之声震彻灵薄狱,可她寻遍现场,却未见到任何人影!” 赵老猛地一拍大腿,眼中闪过精光:“瘦金剑!文脉剑光!执棋之力!这三者合一,绝非寻常人能拥有!瘦金体乃华夏文脉一绝,瘦金剑更是文脉之剑,唯有深得华夏文脉精髓,能执掌文脉灵气者,方能驭剑执棋,博弈万界!” 孙老沉声接道:“更重要的是,这场文脉觉醒,精准避开了所有海外势力的阻挠,掐准了掠夺者后裔召开文物归属听证会的前夜,一击致命,实锤罪证,让其百口莫辩!这等精准的时机把控,这等狠辣的清算手段,绝非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布局深远!” 一众专家纷纷附和,心头的困惑愈发浓重,却也渐渐有了一丝模糊的认知: 这场席卷万界的文脉清算,绝非偶然,而是一场蓄谋百年、布局万界的文脉博弈! 那位执棋者,深藏不露,却手握文脉之剑,执掌灵气之源,能唤醒档案、能觉醒文物、能清算罪孽、能引领归家! 他或许不在文渊阁,不在大英博物馆,不在灵薄狱,却能**里之外,于现世之中,弹指间布局万界,翻手间清算掠夺,覆手间引领文脉归宗! 可困惑依旧无解: 执棋者究竟是谁?何以拥有如此逆天的文脉之力? 灵气之源究竟何在?何以能贯通灵薄狱、现世、文渊阁,跨越时空万界? 文物魂灵究竟是何存在?何以能百年沉睡,一朝觉醒,执念当归? 文渊阁档案究竟是何人所留?何以能精准记载千年文脉,百年罪证,静待今日觉醒? 更让专家们感到无力的是,他们穷尽毕生所学,翻阅无数古籍文献,研究数十年文脉传承,却对今日之异象、今日之执棋者、今日之文脉觉醒,无一丝一毫的认知,无一字一句的解读,无半点半分的预判。 他们是华夏文保界的权威,是文脉研究的泰斗,是文物修复的宗师,可在这场逆天的文脉博弈面前,却如懵懂孩童,被极致的震撼与困惑包裹,无从下手,无从解读,无从追赶。 “我研究敦煌文脉五十年,自认洞悉敦煌精髓,今日才知,华夏文脉之深,远超我辈想象!”陈老望着屏幕上贯通天地的五色文脉长虹,满脸感慨,眼中满是敬畏,“那执棋者,以文脉为棋,以灵气为子,以万界为盘,以掠夺者为敌,为华夏文物执棋归家,为华夏文脉清算罪孽,这等格局,这等魄力,这等实力,千古无二!” “我钻研青铜考古一辈子,今日才明白,华夏文物,非器物,乃魂灵,乃文脉,乃华夏之根!”李老攥紧拳头,声音哽咽,“那执棋者,唤醒的不是文物,而是华夏沉睡百年的文脉魂灵;清算的不是掠夺者,而是百年国耻的滔天罪孽;引领的不是归家,而是华夏文脉的万世永昌!” “我辈穷尽一生,只为守护文物,修复残缺,今日才发现,真正的守护,是让文物魂归,让文脉觉醒,让罪孽昭雪,让华夏立于万界之巅!”张老泪流满面,满是激动,“那执棋者,做到了我辈想做而做不到的事,完成了我辈想完成而未能完成的愿,他,才是华夏文脉真正的守护者,真正的执棋人!” 议事厅内,一众专家尽数起身,望向屏幕上文渊阁档案翻飞的方向,望向大英博物馆文物觉醒的方向,望向灵薄狱魂灵欢呼的方向,齐齐躬身行礼,满是敬畏,满是钦佩,满是感激。 他们困惑于执棋者的身份,困惑于灵气的玄妙,困惑于档案的精准,困惑于文物的觉醒,可他们心中无比清楚: 这场文脉觉醒,是华夏之幸,是文物之幸,是文脉之幸! 那位神秘的执棋者,是华夏的脊梁,是文脉的明灯,是文物归家的引路人! 就在一众专家深陷困惑、满心敬畏之际,全息投影屏上,突然传来林知夏从伦敦发回的实时画面—— 大英博物馆内,五色灵气愈发浓郁,华夏文物的魂灵觉醒愈发彻底,说法图残片开始自动拼接,青铜爵铭文金光暴涨,青花瓶釉色温润如玉,《快雪时晴帖》残卷墨香四溢,唐三彩俑驼铃声声,万千文物的魂灵之声,汇聚成一句震彻寰宇的呐喊:“当归!当归!华夏当归!” 文渊阁内,千卷档案齐齐震颤,纸页上的文脉之光暴涨万丈,化作一道五色文脉洪流,直冲大英博物馆,与文物灵气相融,与魂灵之声共振,汇成一曲跨越千年的归家之歌! 华夏大地,万民欢腾,锣鼓喧天,亿万华夏儿女齐声高呼:“文物归家!文脉归宗!华夏永昌!” 万界苍穹,灵气奔涌,文脉长虹贯通天地,执棋者的无形之力,笼罩寰宇,碾压一切掠夺罪孽,守护一切华夏文脉! 议事厅内,陈老望着这盛世之象,眼中闪过一丝释然,沉声说道:“困惑也罢,不解也罢,我辈只需做好分内之事,清扫文物归家之路,守护文脉觉醒之果,静待那位执棋者,引领万千华夏文物,终回故土,终耀山河!” 一众专家纷纷颔首,眼中的困惑依旧存在,却多了几分坚定,几分期待,几分敬畏。 他们知道,这场文脉博弈,才刚刚开始; 他们知道,那位神秘的执棋者,还将落子万界,清算更多罪孽; 他们知道,华夏文物的归家之路,已被彻底打通,无人可挡,无人可阻; 他们更知道,华夏文脉的千年传承,终将在这位执棋者的手中,绽放出万界独尊的盛世光芒! 而这份极致的困惑,终将在后续的文脉博弈中,一点点揭开谜底,一点点见证奇迹,一点点读懂那位执棋者,为华夏执棋万界的赤子之心,为华夏文脉清算万界的滔天魄力! 文保总院的灯光,彻夜通明; 专家们的困惑,萦绕心头; 文脉的觉醒,响彻万界; 执棋的大手,已然落子下一局, 第34章:苏清浅的联想 第34章:苏清浅的联想 文脉惊雷震寰宇,专家困惑锁心头。 文渊阁档案铁证凿凿,大英博物馆文物魂醒当归,灵薄狱五色灵气贯通万界,华夏文脉的盛世觉醒,让京城文保界泰斗深陷无解茫然,却让远在伦敦、亲历异象全程的苏清浅,在一缕瘦金剑光、一抹青绿灵气、一道执棋剑意的交织中,撕开了迷雾的一角,掀起了一场石破天惊的联想——这场搅动万界的文脉清算,这位深藏不露的华夏执棋者,竟赫然是那个朝夕相处、下班便消失的同事,顾言朝! 伦敦大英博物馆外,警戒线层层环绕,全球媒体长枪短炮围堵,掠夺者后裔面色惨白哑口无言,正义之士振臂高呼文物归家,五色文脉长虹自馆内直冲云霄,与华夏文渊阁遥相呼应,青铜铿锵、瓷鸣清越、梵音袅袅的文脉之音,震彻整条罗素街,震撼得世人神魂震颤。 苏清浅立于人群前排,一身干练的文保制服,胸前挂着华夏文保院的工作牌,指尖还残留着说法图残片传递的青绿灵气余温,耳畔回响着灵薄狱魂灵振臂的当归呐喊,目光却穿透层层灵气光幕,越过喧嚣的人群,落在了脑海中那个熟悉到极致的身影上,心脏骤然狂跳,如擂鼓般响彻胸腔,连呼吸都变得急促滚烫。 自昨日大英博物馆异象爆发的那一刻,诸多被忽略的细节、被漠视的巧合、被不解的异常,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在她的脑海中疯狂交织、碰撞、串联,汇成一道直指真相的惊雷,炸得她心神俱震,难以置信,却又无比笃定。 第一个联想,瘦金剑,瘦金体,一脉相承的文脉锋芒。 昨日异象最盛之时,说法图残片核心骤然闪过一道凌厉青光,一柄无形的瘦金剑虚影破空而出,剑脊挺拔,剑刃凛冽,剑鸣清越如龙吟,直冲灵薄狱深处,引得万千文物魂灵齐声应和。那剑光,那剑鸣,那剑势,带着独属于瘦金体的风骨傲然,带着华夏文脉的锋芒毕露,绝非寻常文脉之力所能催动。 而顾言朝,那个在公司里低调内敛、敲着代码做着策划的普通同事,却偏偏写得一手炉火纯青的瘦金体。办公室的白板上,他随手标注的方案要点,落笔便是瘦金体的锋芒毕现,笔锋凌厉如剑,骨力劲健如松,与昨日那道瘦金剑光的风骨,竟是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更让苏清浅心头震颤的是,一次加班深夜,她曾撞见顾言朝临帖,案头摊开的正是宋徽宗的瘦金体真迹拓本,他执笔落墨,腕间发力,墨痕流转间,竟有一缕淡淡的青光萦绕笔尖,彼时她只当是灯光折射,一笑置之,今日想来,那哪里是灯光,分明是凝练的文脉灵气,是瘦金剑的剑意雏形! “瘦金剑,瘦金体,非深得其精髓者,绝难驾驭。”苏清浅喃喃自语,指尖抚过胸前的灵气余温,眼中闪过极致的惊觉,“整个华夏,能将瘦金体练到这般境界,能催生出瘦金剑光的人,屈指可数,而顾言朝,便是其中最不起眼,也最让人难以置信的那一个!” 第二个联想,青绿灵气,说法图残片,跨越时空的文脉共鸣。 苏清浅是敦煌文脉研究的青年骨干,毕生钻研说法图壁画,对说法图的青绿文脉之气有着入骨的熟悉。昨日她触碰说法图残片时,那缕喷涌而出的青绿灵气,温润醇厚,浩瀚磅礴,带着盛唐敦煌的梵音袅袅,带着华夏文脉的千年底蕴,与她毕生研习的文脉之气同源同根,却远比她所能掌控的浓郁百倍、精纯千倍。 而就在异象爆发的前一晚,她与顾言朝在公司楼下偶遇,彼时顾言朝刚下班,指尖夹着一枚青绿色的玉佩,玉佩上萦绕着淡淡的灵气,温润如玉,沁人心脾,那灵气的质感、色泽、底蕴,竟与说法图残片喷涌的青绿灵气,毫无二致! 当时她还好奇询问玉佩来历,顾言朝只淡淡笑道“祖传之物,护心养神”,如今想来,那哪里是什么祖传玉佩,分明是说法图文脉的核心载体,是贯通灵薄狱、现世、文渊阁的灵气枢纽!正是这枚玉佩,引动了说法图残片的灵气觉醒,催动了瘦金剑的剑意纵横,开启了这场万界文脉清算! “青绿灵气,说法图本源,唯有执掌文脉核心者,方能引动如此磅礴的共振。”苏清浅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中的惊觉愈发浓烈,“顾言朝手中的玉佩,便是文脉核心,他便是那个引动灵气、唤醒残片、执掌棋局的人!” 第三个联想,执棋之手,布局之智,碾压万界的清算魄力。 这场文脉清算,时机精准到极致,恰逢掠夺者后裔召开文物归属听证会的前夜,恰逢全球媒体聚焦大英博物馆的关键时刻,一击致命,档案觉醒,罪证实锤,灵气共振,让掠夺者百口莫辩,让全球正义同声支援,这份精准的时机把控,狠辣的清算手段,深远的布局谋略,绝非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步步为营。 而顾言朝,在公司里素来以“布局精准、算无遗策”著称。他接手的国潮策划案,总能精准捕捉市场痛点,预判行业趋势,一击打爆爆款;他处理的应急项目,总能在绝境中找到破局点,以最小的代价,实现最大的收益,碾压所有竞争对手,这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执棋之智,与这场文脉清算的布局魄力,竟是如出一辙! 更关键的是,每次公司有重大项目加班,顾言朝总能准时下班,不多停留片刻,彼时众人皆笑他“下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如今想来,他哪里是下班,分明是借着下班的间隙,穿梭于现世与灵薄狱之间,落子万界,布局清算,执棋为华夏文物归家铺路! “执棋布局,算无遗策,以万界为盘,以掠夺者为敌,这份格局与魄力,唯有顾言朝!”苏清浅心头的迷雾彻底散开,真相如朝阳破晓,清晰无比,“他在公司,是低调内敛的策划专员;下班后,是执掌文脉、博弈万界的华夏执棋者!” 第四个联想,无声守护,默默付出,深藏功与名的赤子之心。 苏清浅想起,数月前她远赴伦敦参与文物调研,遭遇海外掠夺者势力的刁难阻挠,资料被偷、行程被盯、研究被打压,一度陷入绝境,就在她走投无路之际,竟莫名收到了一份匿名的资料包,里面是掠夺者百年前的盗掘罪证、文物原生溯源的关键线索、甚至还有对方的阴谋布局明细,正是这份资料,让她反败为胜,揭穿了对方的伪善面目,保住了调研成果。 彼时她遍寻匿名恩人,却毫无头绪,今日想来,那匿名资料包,必是顾言朝所送!他知晓她的困境,洞悉海外势力的阴谋,默默出手相助,却不留名不留姓,一如他执掌文脉博弈万界,为华夏文物归家倾尽心力,却始终深藏不露,低调内敛。 她还想起,公司发起国潮文创项目,主打华夏文物元素,顾言朝主动请缨,负责核心创意策划,他设计的青铜爵摆件、青花瓶纹样、说法图丝巾、唐三彩饰品,不仅完美还原了文物精髓,更融入了浓郁的文脉灵气,一经推出便火爆全网,让“华夏文物之美”深入人心,彼时众人皆赞他“国潮天才”,如今才知,他哪里是天才,分明是借着国潮文创,悄然唤醒华夏儿女的文脉之心,为文物归家铺垫民意根基! “默默守护,无声付出,为华夏文脉倾尽心力,却深藏功与名,这便是顾言朝!”苏清浅的眼眶瞬间泛红,泪水汹涌而出,却满是极致的骄傲与震撼,“他在现世,以凡人之躯,做着最平凡的工作;下班后,以执棋者之姿,驭文脉之剑,博弈万界苍穹,为华夏文物,劈开归家之路!” 无数个细节,无数个巧合,无数个异常,在苏清浅的脑海中疯狂串联,形成了一个无可辩驳、无比笃定的结论: 顾言朝,便是那个搅动万界、清算掠夺、引领文物归家的华夏执棋者! 下班前,他是青藤文创公司的普通策划专员,低调内敛,温润谦和,与众人朝夕相处,平淡无奇; 下班后,他是执掌文脉灵气、驾驭瘦金剑、布局万界棋局的华夏脊梁,锋芒毕露,霸气凛然,为华夏文物,执棋万界,清算罪孽! 这个联想,石破天惊,颠覆认知,却又字字属实,件件印证,让苏清浅心神俱震,热血沸腾,热泪盈眶。 她曾无数次好奇,顾言朝下班后究竟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她曾无数次惊叹,顾言朝的才华、格局、魄力,远超同龄人百倍; 她曾无数次不解,顾言朝身上那份淡然却傲然的气质,那份洞悉一切却深藏不露的沉稳,究竟从何而来。 今日,所有的好奇、惊叹、不解,尽数有了答案。 他下班不归家,而是奔赴灵薄狱,奔赴大英博物馆,奔赴万界棋局,为华夏文物执棋; 他的才华格局,源于华夏千年文脉的滋养,源于执掌万界棋局的历练; 他的淡然沉稳,源于胸有丘壑,心有华夏,源于甘愿为文物归家,深藏功与名的赤子之心。 苏清浅抬起头,望向华夏京城的方向,望向青藤文创公司的方向,望向那个下班后便消失的身影所在的方向,眼中满是敬畏,满是钦佩,满是炽热。 她仿佛看到,顾言朝身着素衣,立于灵薄狱五色灵气核心,手握瘦金剑,掌心托着青绿玉佩,目光灼灼,睥睨万界,落子间,档案觉醒,灵气共振,文物魂醒;执棋间,罪孽清算,伪善破灭,归家路开! 她仿佛听到,顾言朝的声音,穿越山海阻隔,跨越时空万界,温润却铿锵,淡然却霸气,响彻在大英博物馆,响彻在文渊阁,响彻在华夏大地,响彻在万界苍穹: “下班后,我为华夏,执棋万界!” 这个联想,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苏清浅的心底,也让她瞬间读懂了这场文脉觉醒的全部意义,读懂了那位执棋者的赤子之心,读懂了华夏文脉千年不灭的坚韧与荣光。 而就在苏清浅笃定联想、热泪盈眶之际,她的手机骤然震动,弹出一条顾言朝发来的微信消息,只有简单的八个字,却字字滚烫,直击心扉,印证了她所有的联想与猜测: 文脉当归,华夏永昌,下班,执棋。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带着独属于顾言朝的淡然与霸气,带着华夏执棋者的责任与担当,带着为文物归家、为文脉复兴的赤子之心。 苏清浅握着手机,指尖颤抖,泪水滑落,唇角却扬起一抹极致骄傲的笑容。 她是第一个读懂顾言朝身份的人,是第一个见证执棋者真容的人,是第一个知晓“下班后执棋万界”真相的人。 这份联想,是她与顾言朝之间,关于华夏文脉,关于文物归家,关于万界博弈的独家秘密,更是她此生最珍贵、最荣耀、最滚烫的记忆。 而这场联想,所引发的连锁反应,所揭开的执棋者真相,所引爆的文脉风暴,才刚刚开始。 伦敦大英博物馆内,五色灵气愈发浓郁,说法图残片开始加速拼接,青铜爵铭文金光冲天,青花瓶釉色温润寰宇,《快雪时晴帖》残卷墨香四溢,唐三彩俑驼铃声声,万千华夏文物的魂灵之声,汇聚成一句更响亮的呐喊,直冲云霄,震彻万界: “执棋者在,文脉归宗!华夏执棋,万界臣服!” 华夏京城文保总院,一众专家望着屏幕上愈发鼎盛的文脉异象,望着苏清浅发来的那条微信截图,望着“下班,执棋”四个滚烫的字,心头的困惑骤然消散,眼中闪过极致的震撼与顿悟,齐齐起身,望向青藤文创公司的方向,躬身行礼,满是敬畏: “原来如此!原来执棋者,竟在现世之中,在平凡岗位之上!下班后执棋万界,为华夏文物归家,真乃千古无双,华夏脊梁!” 全球各地,所有守护华夏文物的正义之士,所有传承华夏文脉的赤子之心,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那位执棋者的存在,感受到了文脉归家的磅礴力量,感受到了华夏复兴的盛世荣光。 苏清浅收起手机,擦干泪水,昂首挺胸,立于大英博物馆前,目光灼灼,神色坚定。 她知道,顾言朝的执棋之路,还未结束; 她知道,华夏文物的归家之路,才刚启程; 她知道,这场下班后的万界博弈,还将继续,还将掀起更磅礴的文脉风暴,还将清算更多的掠夺罪孽,还将引领万千华夏文物,终回故土,终耀山河! 而她,苏清浅,愿以毕生之力,追随那位执棋者的脚步,守护华夏文脉,助力文物归家,见证华夏永昌,在这场万界博弈中,做最坚定的追随者,最忠诚的守护者,最热血的同行人! 文脉长虹贯天地,执棋真相终揭晓。 下班执棋护华夏,文脉归宗耀九州! 第35章:第一手棋的代价 第35章:第一手棋的代价 执棋真相昭寰宇,文脉归心震九州。 苏清浅一语道破顾言朝下班后执棋万界的身份,文保专家顿悟文脉博弈的核心,全球正义之士沸腾喝彩,万千文物魂灵振臂当归。无人知晓,这场搅动万界、清算掠夺、贯通文脉的惊天棋局,这一手落子定乾坤、觉醒档案、锤定罪证的绝杀棋,顾言朝终究是付了常人难以承受的代价——文脉灵气反噬,神魂震荡灼痛,肉身经脉承压,以己身精血为引,以神魂底蕴为棋,换华夏文脉觉醒,换文物魂灵归家,换掠夺罪孽昭雪! 灵薄狱深处,五色文脉长虹的核心之地,罡风呼啸,灵气翻涌,青绿、鎏金、莹白、赤红、斑斓的灵气交织成滔天巨浪,席卷四方,震得万界虚空都在微微震颤。顾言朝一袭素白衣袂无风自动,墨发狂舞,手持瘦金剑伫立灵气漩涡中央,掌心的说法图残片玉佩青光灼灼,周身萦绕的文脉灵气已然黯淡了大半,唇角凝着一缕刺目的猩红,顺着下颌滑落,滴落在素白的衣袍上,晕开点点红梅,触目惊心。 这,便是第一手棋的代价。 执棋万界,从不是随心所欲的翻手为云,更不是毫无代价的覆手为雨。 灵气共振贯通灵薄狱、现世、文渊阁,跨越时空万界,需以神魂为桥,承万界灵气冲刷之痛; 档案觉醒冲破百年尘封、九重铜锁,唤醒千年文脉记忆,需以精血为引,受文脉溯源反噬之伤; 文物魂醒挣脱百年禁锢、掠夺枷锁,执念当归故土,需以经脉为基,扛魂灵觉醒承压之苦; 清算掠夺撕碎百年伪善、罪孽遮羞,钉死耻辱柱上,需以底蕴为盾,挡掠夺余孽反噬之力。 顾言朝并非天生的文脉执棋者,亦非拥有不死不灭的逆天身躯。他只是一介现世凡人,守着华夏文脉传承的千年底蕴,握着祖辈传下的瘦金剑与文脉玉佩,凭着一颗护华夏、归文物的赤子之心,在下班后踏入灵薄狱,执棋万界。 这一手棋,他蓄谋了数载,布局了数月,隐忍了百年,只为在大英博物馆异象爆发的那一刻,一击必杀,清算掠夺,觉醒文脉,引领归家。可棋局落定,绝杀功成,代价也如期而至,且来得汹涌猛烈,势不可挡。 第一道代价,神魂震荡,文脉灵气反噬灼心。 灵薄狱的文脉灵气,是万千华夏文物魂灵凝聚的本源之力,精纯浩瀚,却也狂暴炽烈。顾言朝以神魂为引,催动瘦金剑劈开时空壁垒,引灵气贯通文渊阁与大英博物馆,三重灵气共振的瞬间,狂暴的灵气洪流如万箭穿心,直冲他的神魂深处。 彼时,他只觉眉心剧痛如裂,神魂仿佛被投入滚烫的岩浆之中,灼烧得滋滋作响,无数文物魂灵的当归呐喊、百年漂泊的血泪悲鸣、掠夺罪孽的滔天怨气,交织在一起,冲击着他的神魂防线,险些将他的神魂撕裂。他咬碎牙关,死死攥着瘦金剑,以瘦金体文脉风骨为盾,硬扛着灵气反噬的灼心之痛,直至灵气共振稳定,文脉长虹贯通,才堪堪稳住神魂,却已是神魂受损,眉心凝着不散的青黑,痛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神魂为桥,引灵气通万界,这本就是逆天之举,反噬之痛,在所难免。”顾言朝抬手拭去唇角的猩红,声音沙哑,却依旧沉稳,眸中没有半分悔意,只有坚定的光芒,“只要能让文脉贯通,文物觉醒,这点神魂之痛,算得了什么。” 瘦金剑似有感念,剑刃轻颤,发出清越的剑鸣,一缕淡淡的青光萦绕剑身,缓缓汇入顾言朝的眉心,为他稍稍缓解神魂灼痛,剑身却也黯淡了几分,少了几分凌厉的锋芒。这柄陪伴他多年的文脉之剑,与他心神相通,荣辱与共,替他扛下了大半的灵气反噬之伤。 第二道代价,精血耗损,档案觉醒精血为引。 文渊阁千卷档案,尘封百年,覆着三尺厚尘,锁着九重铜锁,更被掠夺者余孽的阴邪之气笼罩,若非以华夏文脉传承者的精血为引,绝难觉醒,绝难现世。顾言朝以指尖精血为引,融入青绿玉佩之中,借着灵气共振的契机,将精血之力注入文渊阁禁地,冲破铜锁,吹散厚尘,唤醒档案。 精血离体的瞬间,他只觉丹田一空,浑身气血翻涌,经脉如被抽空般酸软无力,周身的气血之力飞速流逝,脸色瞬间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百年档案的觉醒,千年文脉的溯源,需要海量的精血滋养,他以一己之精血,唤醒千卷档案,无异于釜底抽薪,耗损的是自身的本源精血,是难以轻易弥补的根基损伤。 更让他承压的是,档案中记载的百年掠夺罪孽,字字泣血,句句诛心,那些文物被割裂、被盗掘、被掳掠的血泪记忆,顺着精血之力反噬而来,化作无形的利刃,刺得他心口阵阵抽痛,仿佛亲历了百年前山河破碎、文物飘零的国耻之痛,痛得他胸腔发闷,一口逆血险些再次喷涌而出。 他抬手按在胸口,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掌心的玉佩青光闪烁,缓缓滋养着他耗损的精血,却也难掩他苍白的面色与虚弱的气息。“精血为引,醒档案,溯本源,锤罪证,这代价,值得。”顾言朝眸色灼灼,望着文渊阁方向传来的档案灵气,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百年国耻,今日清算,华夏文脉,今日立根,我之精血,愿为华夏洒尽!” 第三道代价,经脉承压,魂灵觉醒筋骨欲裂。 万千华夏文物魂灵,沉睡百年,禁锢百年,执念百年,一朝觉醒,其归乡之念,浓烈如涛,其挣脱枷锁之力,狂暴如雷。顾言朝以自身经脉为基,承托魂灵觉醒的磅礴之力,引导魂灵顺着文脉长虹奔赴现世,经脉所承受的压力,远超肉身所能承载的极限。 彼时,他只觉周身经脉如被万千钢针穿刺,又似被万斤巨石碾压,筋骨欲裂,皮肉生疼,每一寸经脉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仿佛下一秒便会寸寸断裂。唐三彩俑的斑斓灵气、青铜爵的鎏金威压、青花瓶的莹白之力、说法图的青绿梵音、书画卷的赤红风骨,齐齐涌入他的经脉,冲击着经脉壁垒,让他痛得浑身颤抖,指尖都在微微发麻。 他强忍着筋骨欲裂的剧痛,运转周身残存的文脉灵气,护住经脉核心,任由魂灵之力冲刷而过,引导着万千魂灵顺着文脉长虹,奔向大英博物馆,奔向华夏故土。汗水浸透了他的素白衣袍,顺着额角滑落,混着唇角的猩红,滴落在灵薄狱的虚空之中,化作点点文脉灵光,消散在灵气洪流里。 瘦金剑再次震颤,剑脊上浮现出细密的纹路,那是剑身受创的痕迹,却依旧不离不弃地护在他身侧,替他分担着经脉承压之苦。顾言朝望着万千魂灵振臂欢呼、踏长虹而归的身影,唇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意,哪怕痛入骨髓,哪怕经脉欲裂,眼中依旧没有半分退缩,只有满心的滚烫与骄傲。 “经脉为基,承魂灵,引归家,护文脉,这痛,我受得起。” 第四道代价,底蕴耗竭,掠夺余孽反噬伤身。 百年掠夺者余孽,虽被档案铁证锤得哑口无言,面如死灰,却依旧不死心,集结残存的阴邪之力,化作缕缕黑雾,直冲灵薄狱而来,妄图反噬顾言朝,打断文脉共振,阻挠文物归家。这些阴邪之力,是百年掠夺罪孽凝聚的怨念,是伪善面具破碎后的戾气,是困兽犹斗的最后疯狂,阴毒狠辣,防不胜防。 顾言朝以文脉底蕴为盾,抵挡余孽反噬,瘦金剑劈出一道道青光,斩碎黑雾,可掠夺余孽数量众多,阴邪之力源源不断,他本就神魂受损、精血耗损、经脉承压,底蕴早已耗竭大半,抵挡之际,终究还是被一缕黑雾趁虚而入,钻入左肩,化作刺骨的寒意,蔓延全身,冻得他经脉凝滞,气血不畅,左肩瞬间失去知觉,疼得他眉头紧锁,身形微微一晃。 黑雾入体,如附骨之疽,疯狂啃噬着他的文脉底蕴,妄图腐蚀他的神魂,磨灭他的执棋之心。顾言朝眸色一沉,运转仅剩的灵气,汇聚于瘦金剑尖,一剑刺穿左肩,逼出那缕黑雾,剑光闪过,黑雾瞬间消散,可左肩却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半边衣袍,刺骨的疼痛蔓延全身,让他险些站立不稳。 他抬手撕下衣襟,草草包扎好伤口,鲜血依旧透过布条渗出,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执棋之姿,依旧手握瘦金剑,伫立灵气核心,守护着文脉长虹,守护着文物魂灵的归家之路,眸中杀意凛然,震慑着万界虚空的掠夺余孽:“尔等百年掠夺,罪孽滔天,今日还敢反噬作乱,真当我华夏执棋者,可欺不成!” 剑鸣清越,灵气暴涨,顾言朝周身残存的文脉之力骤然迸发,化作一道五色灵气屏障,笼罩灵薄狱全域,但凡有掠夺余孽敢靠近半步,便会被灵气屏障绞杀殆尽,尸骨无存。万界虚空之中,掠夺余孽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有半分异动,纷纷逃窜,不敢再与顾言朝抗衡分毫。 四道代价,层层叠加,神魂灼痛,精血耗损,经脉欲裂,底蕴耗竭,伤口渗血,让顾言朝从意气风发的执棋者,变得虚弱不堪,面色苍白,气息奄奄,可他依旧没有倒下,依旧手握瘦金剑,伫立在灵气核心,守护着这场来之不易的文脉觉醒,守护着万千文物的归家之路。 他知道,他不能倒。 他若倒下,文脉长虹便会断裂,文物魂灵便会再次迷失,掠夺余孽便会卷土重来,百年清算之功,便会毁于一旦。 他是华夏文脉的执棋者,是文物归家的引路人,是清算掠夺的裁决者,纵使付尽全身代价,纵使身死魂灭,也绝不能倒下,绝不能让华夏文脉蒙尘,绝不能让文物魂灵再次漂泊。 灵薄狱的万千文物魂灵,早已察觉到顾言朝的虚弱与伤痛,纷纷停下归家的脚步,化作缕缕灵气,汇聚到他的身边,环绕着他的身躯,发出温柔的魂灵之声,似在安慰,似在感激,似在守护: “执棋者,辛苦矣!” “谢君执棋,为我等劈开归家之路!” “愿以我等魂灵之力,护君周全,补君损伤!” “华夏文脉,因君而兴;文物魂灵,因君而归;君之代价,我等共担!” 青绿的说法图灵气、鎏金的青铜爵灵气、莹白的青花瓶灵气、赤红的书画卷灵气、斑斓的唐三彩灵气,万千文物魂灵的本源之力,齐齐涌入顾言朝的体内,滋养着他受损的神魂,补充着他耗损的精血,修复着他破裂的经脉,抚平着他渗血的伤口,驱散着他体内的阴邪之力。 顾言朝只觉周身暖流涌动,剧痛渐消,虚弱的气息缓缓恢复,苍白的面色渐渐有了血色,眉心的青黑慢慢散去,左肩的伤口也在灵气滋养下,缓缓愈合,瘦金剑的光芒也重新变得凌厉,周身的文脉灵气,渐渐恢复了鼎盛之势。 他望着环绕在身边的万千文物魂灵,眸中闪过一丝温润的笑意,声音依旧沙哑,却满是欣慰与感动:“无需为我耗费魂力,尔等当归,归华夏故土,归文渊馆藏,归千年安宁,便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魂灵之声阵阵,满是坚定:“执棋者为我等付出血泪代价,我等愿以魂灵相护,伴君左右,共守华夏文脉!” 顾言朝不再推辞,任由魂灵之力滋养自身,抬手握紧瘦金剑,掌心的玉佩青光冲天,再次引动文脉长虹,贯通天地万界,声音铿锵,震彻灵薄狱,响彻现世,飘向华夏大地,荡向全球苍穹: “第一手棋,代价无悔! 华夏文脉,觉醒永盛! 万千文物,当归故土! 掠夺罪孽,永世清算!” 话音落,万千文物魂灵齐声应和,振臂高呼,踏着五色文脉长虹,浩浩荡荡,朝着大英博物馆奔去,朝着华夏故土奔去,朝着文渊阁奔去,归家之路,畅通无阻,无人可挡,无人可阻! 大英博物馆内,文物魂灵与现世文物合二为一,说法图残片完美拼接,青铜爵铭文金光万丈,青花瓶釉色温润如玉,《快雪时晴帖》残卷完整无缺,唐三彩俑风华绝代,万千华夏文物,重焕巅峰光彩,散发着浓郁的文脉灵气,震得馆内掠夺者后裔跪地求饶,瑟瑟发抖。 华夏文渊阁内,千卷档案灵气鼎盛,与归乡文物遥相呼应,文脉之音浩荡,墨香四溢,华夏文脉的根基,愈发稳固,千年传承的荣光,愈发璀璨。 全球各地,正义之士欢呼雀跃,华夏儿女热泪盈眶,所有人都在见证这场文脉盛世,见证文物归家的奇迹,见证执棋者以血为代价,为华夏劈开的万丈荣光! 而灵薄狱深处,顾言朝缓缓收剑,周身灵气渐渐平复,伤口已然愈合,精血神魂虽未完全恢复,却已无大碍。他望着万千文物魂灵远去的背影,望着贯通天地的文脉长虹,望着华夏大地传来的欢腾之声,唇角扬起一抹淡然却傲然的笑意。 第一手棋的代价,刻骨铭心,痛入骨髓,却也甘之如饴,无怨无悔。 因为他知道,这代价,换来了华夏文脉的觉醒; 这代价,换来了万千文物的归家; 这代价,换来了百年掠夺的清算; 这代价,换来了华夏永昌的盛世! 第36章:醒来后的头痛 第36章:醒来后的头痛 棋落万界偿代价,魂归现世枕余痛。 顾言朝以神魂精血扛文脉反噬,凭赤子之心护文物归宗,灵薄狱内万千魂灵相护堪堪稳住伤势,待文脉长虹稳固、归家通道畅通,耗尽底蕴的身躯终是撑不住,神魂自万界棋局抽离,重重坠回现世的方寸居所,再睁眼时,只剩劈头盖脸、钻心蚀骨的头痛,裹着经脉余酸、神魂余灼,成了执棋万界后,最真实也最狼狈的印记。 窗外天刚蒙蒙亮,晨雾漫过窗棂,洒下几缕淡薄的天光,落在顾言朝侧卧的床榻上。 他是被眉心炸裂般的剧痛惊醒的,猛地睁开眼,眼前阵阵发黑,金星乱冒,眉心处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疯狂穿刺,又似灵薄狱的狂暴灵气还在肆意冲刷,神魂的灼痛感顺着眉心蔓延至四肢百骸,连带着太阳穴突突狂跳,每一次搏动,都扯着整颗脑袋疼得钻心,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抬手死死按住眉心,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这不是寻常的头痛,是神魂受损、灵气反噬的余痛,是精血耗竭、经脉承压的后遗症,是第一手棋代价的现世延续。 灵薄狱内有文物魂灵之力相护,伤势堪堪压制,可回到现世,没了文脉灵气的滋养,所有的痛楚便尽数爆发,头痛为首,铺天盖地,无孔不入,远比在灵薄狱时更清晰,更磨人。 顾言朝撑着手臂想坐起身,刚一动,浑身经脉便传来酸软无力的酸胀感,左肩处的旧伤虽已在灵气下愈合,却依旧残留着刺骨的隐痛,稍一用力便牵扯着半边身子发麻,喉咙里更是干涩发苦,带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那是昨夜呕血后残留的痕迹。 他缓了缓气息,倚着床头静坐,指尖依旧死死按着眉心,试图用残存的一缕文脉灵气疏导胀痛的神魂,可灵气刚一动,眉心的剧痛便陡然加剧,疼得他眼前发黑,险些再次栽倒,只能作罢,任由那钻心的头痛肆虐周身。 “果然,凡人之躯扛万界棋局,代价终究躲不过。” 顾言朝低声自嘲,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丝虚弱,唇角却扯出一抹淡然的笑意。 他早知执棋万界必有代价,也做好了承受伤痛的准备,只是没想到这头痛来得如此猛烈,如此持久,竟让他连抬手的力气都险些没有。 昨夜在灵薄狱,他是执掌文脉、睥睨万界的执棋者,手握瘦金剑,肩扛华夏责,纵使血染衣袍,依旧身姿挺拔,霸气凛然;今日在现世,他只是个被头痛缠身的普通青年,褪去了执棋者的锋芒,没了灵气护体的强悍,只剩凡人之躯的脆弱与狼狈,连起身都要费尽全力。 这便是现世与万界的落差,是执棋者与凡人的切换,是下班后扛下一切代价的真实模样。 顾言朝缓了足足半个时辰,眉心的剧痛才稍稍缓解,不再是炸裂般的灼痛,转而化作绵绵密密的胀痛,萦绕在太阳穴与眉心之间,挥之不去,磨人心神。他撑着床头慢慢起身,踉跄着走到洗漱台前,拧开水龙头,掬起冷水泼在脸上。 刺骨的冷水浇下,稍稍压下了几分头痛带来的昏沉,也让他清醒了几分。抬头望向镜子,镜中的青年面色依旧苍白,毫无血色,眼底覆着一层淡淡的青黑,是神魂受损、精血耗竭的痕迹,眉心处隐约可见一丝淡青色的纹路,那是灵气反噬的印记,唯有凑近细看才能察觉,唇角还残留着一丝未擦净的猩红,狼狈却难掩眉眼间的淡然风骨。 他抬手掬起冷水,反复擦拭着脸颊,抹去唇角的猩红,又对着镜子理了理微乱的墨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与寻常无异,只是那苍白的面色与眼底的青黑,终究是瞒不过细心人的眼睛。 简单洗漱完毕,顾言朝走到餐桌前,倒了一杯温水一饮而尽,干涩的喉咙稍稍舒缓,可刚放下水杯,头痛便再次袭来,比刚才更甚,疼得他眉心紧锁,忍不住抬手按在太阳穴上,指尖轻轻揉捏着,试图缓解痛楚。 他知道,这头痛绝非一时半会儿就能消散,神魂的损伤、灵气的反噬,需要时日慢慢调养,绝非一朝一夕可愈。可他没有时间静养,今日还要去公司上班,还要扮演那个低调内敛的策划专员,还要继续借着国潮文创的契机,铺垫文物归家的民意根基,还要在下班后,继续执棋万界,清算剩余的掠夺罪孽,引领更多的华夏文物归家。 “不过是头痛罢了,扛一扛就过去了。” 顾言朝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痛楚,拿起外套披在身上,身形依旧有些微晃,却依旧挺直了脊背,步履沉稳地走出了居所。 清晨的街道,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市井烟火气浓郁,与灵薄狱的灵气翻涌、大英博物馆的喧嚣震撼、文渊阁的文脉浩荡,形成了极致的反差。顾言朝走在人群中,一身简单的休闲装,面色苍白,眉眼间带着一丝淡淡的倦意,抬手时不时按着眉心,看起来与寻常熬夜加班的青年无异,没人知道,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昨夜刚在万界棋局中落子绝杀,以一身代价换华夏文脉觉醒,换万千文物归家。 路上偶遇邻居,笑着打招呼:“小顾,早啊,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熬夜加班太累了?” 顾言朝微微颔首,唇角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声音依旧带着一丝沙哑,却故作轻松:“嗯,昨晚赶了个方案,没睡好,有点头痛。” 邻居闻言了然:“年轻人工作别太拼,注意身体啊。” “多谢关心,我会的。” 简单的寒暄,平淡的对话,没人深究他头痛的真正缘由,也没人知晓他下班后的惊天身份,于现世而言,他只是顾言朝,一个普通的公司职员,一个会熬夜加班、会头痛疲惫的凡人。 这便是他想要的状态,低调内敛,深藏功与名,在现世做平凡事,下班后执万界棋,护华夏魂,归文物根。 抵达青藤文创公司时,正是上班高峰期,同事们三三两两走进公司,脸上带着晨起的朝气,看到顾言朝,纷纷笑着打招呼。 “言朝,早啊!” “顾哥,昨天的国潮方案客户超满意,老板还夸你是国潮天才呢!” “言朝,你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不舒服?” 顾言朝一一颔首回应,接过同事递来的早餐,浅笑道:“没事,昨晚没睡好,有点头痛,不碍事。” 他刻意放缓了脚步,挺直脊背,尽量掩饰着周身的虚弱与不适,可那紧锁的眉头、时不时按向眉心的指尖、以及苍白到极致的面色,终究是逃不过细心人的眼睛,比如苏清浅。 苏清浅早已到了公司,正站在工位前整理文件,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顾言朝身上,看着他苍白的面色、眼底的青黑、隐忍痛楚的模样,心脏骤然一紧,眼底闪过浓烈的心疼与担忧,昨夜她便知晓执棋落子必有代价,却没想到这代价竟如此沉重,让他一夜之间憔悴如斯,头痛缠身。 她快步走上前,递过一杯温热的蜂蜜水,声音放得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顾言朝,喝点温水吧,蜂蜜水缓解头痛效果挺好的。你是不是真的不舒服?要不请假休息一天?” 顾言朝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稍稍缓解了几分头痛带来的寒凉。他抬眸看向苏清浅,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知晓她已然看穿了自己的状况,却依旧故作淡然,浅笑道:“多谢,不用请假,一点小头痛,不影响工作。” 苏清浅望着他眼底的青黑与强忍痛楚的模样,心疼不已,却也知晓他的性子,低调内敛,不愿张扬,更不愿因自身伤势耽误工作,便不再多劝,只是低声道:“要是头痛厉害,就告诉我,我帮你分担点工作,别硬扛。” “好。”顾言朝微微颔首,饮了一口蜂蜜水,温热的甜意滑过喉咙,眉心的胀痛竟真的缓解了几分,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回到工位,顾言朝刚坐下,头痛便再次袭来,比刚才更甚,疼得他眼前发黑,险些趴在桌上。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入掌心,借着掌心的痛感压制眉心的剧痛,缓了好一会儿才稍稍平复,额角已然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抬手拭去冷汗,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工作。指尖落在键盘上,依旧稳准狠,丝毫不见颤抖,只是敲击键盘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些许,眉宇间始终凝着一丝淡淡的倦意,时不时抬手按一下眉心,动作细微,却被周围的同事看在眼里。 “顾哥这头痛看着挺严重的,要不要给他找点止痛药?” “估计是熬夜熬狠了,昨天他还在群里发方案到半夜呢。” “不愧是国潮天才,为了工作连身体都不顾了,太拼了!” “以后可得多向顾哥学学,就是别学他这么拼,身体要紧。” 同事们低声议论着,眼中满是敬佩与心疼,没人知道,他的头痛并非熬夜加班所致,而是执棋万界、灵气反噬的代价,没人知道,他昨夜刚以一身精血神魂,为华夏劈开了文物归家的万丈荣光。 顾言朝听着同事们的议论,唇角扯出一抹无奈的笑意,任由他们猜测,不解释,不辩驳,只是默默处理着工作,将头痛的痛楚深埋心底,将执棋者的身份深藏幕后。 于他而言,醒来后的头痛,是代价,也是勋章。 是执棋万界的见证,是护华夏文物的印记,是甘愿付出的无悔,是深藏功与名的淡然。 这份头痛,会慢慢消散,可执棋的初心,护华夏的赤子之心,永远不会变。 上午的工作忙碌而充实,顾言朝凭借着过人的专注力,硬是扛着头痛完成了所有工作,甚至还抽空优化了国潮文创的新方案,融入了更多华夏文物的文脉元素,设计出了青铜爵书签、青花瓶徽章、说法图帆布包等新品,创意十足,惊艳了一众同事。 老板路过工位,看到顾言朝的设计方案,眼前一亮,忍不住夸赞:“言朝,你这设计也太惊艳了!这文脉元素融入得恰到好处,比之前的方案更上一层楼,不愧是我们公司的国潮小天才!就是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是累了就休息,工作不急。” 顾言朝抬眸,浅笑道:“没事老板,就是有点头痛,不影响工作,方案您看看还有什么需要修改的。” “完美,不用改了,直接上报客户!”老板赞不绝口,又叮嘱道,“实在不舒服就去医务室看看,别硬扛。” “好,谢谢老板。” 送走老板,顾言朝刚松了口气,头痛便再次袭来,疼得他眉心紧锁,眼前阵阵发黑。苏清浅快步走过来,递过一片止痛药和一杯温水,低声道:“吃片药吧,能缓解点,别再硬扛了。” 顾言朝没有推辞,接过药片服下,饮了一口温水,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眉心的胀痛在药物的作用下,终于慢慢缓解,周身的疲惫也渐渐涌来,让他忍不住眯了眯眼。 苏清浅站在一旁,默默为他挡着来往的同事,不让人打扰他休息,目光落在他苍白的面色与紧锁的眉头上,满是心疼与敬佩。 她知道,他不是超人,只是个凡人,会痛,会累,会疲惫,会头痛欲裂,可他却凭着一颗赤子之心,扛起了执棋万界的重任,扛起了华夏文物归家的希望,扛起了百年文脉清算的使命。 醒来后的头痛,是他的软肋,也是他的铠甲。 软肋,是凡人之躯的脆弱; 铠甲,是华夏执棋者的担当。 顾言朝闭目养神了片刻,头痛缓解了大半,再次睁开眼时,眼底的倦意散去了些许,目光重新变得清明坚定,抬手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瘦金体小字,笔锋凌厉,风骨傲然: 下班执棋,华夏当归,头痛无悔,此心永恒。 字迹落下,一缕淡淡的青绿灵气萦绕笔尖,转瞬即逝,无人察觉。 窗外的天光愈发明媚,洒在笔记本上,映得那行小字熠熠生辉,一如他那颗护华夏、归文物、执棋万界的赤子之心,永远炽热,永远坚定,永远无悔。 而这场醒来后的头痛,终究会在文脉灵气的滋养下消散,而他的执棋之路,还将继续,下班后的万界棋局,还将落子,华夏文物的归家之路,还将由他,一步步劈开,一步步延伸,直至万千瑰宝,尽数归宗,华夏文脉,永世永昌! 第37章 公司的新“国潮小天才” 第37章 公司的新“国潮小天才” 晨光穿透青藤文创的落地窗,洒在办公区的工位上,漾开一层暖融融的光晕,驱散了清晨的微凉,却驱不散顾言朝眉心萦绕的隐痛。神魂反噬的余痛虽被止痛药压下几分,可绵绵密密的酸胀依旧扎根在太阳穴,稍一凝神,便扯着脑仁泛起钝痛,指尖落在键盘上,稳准依旧,却比往日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轻缓,唯有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眉眼间的淡然风骨,半点未因周身的虚弱褪去。 他刚闭目养神了十分钟,指尖还残留着苏清浅递来的蜂蜜水余温,睁眼时,屏幕上的国潮文创方案已然铺开,昨夜灵薄狱内浸染的文脉灵气,似是融在了骨血里,无需刻意构思,那些沉睡在华夏大地深处的文物底蕴,那些流淌在文脉长河中的东方美学,便顺着指尖倾泻而出,在屏幕上勾勒出惊艳绝伦的国潮新意。 青铜爵的三足流线,化作书签的镂空纹路,衔着一抹朱砂红的流苏,衬着青铜古色,自带商周礼乐的厚重;青花缠枝莲的釉色晕染,凝在金属徽章的方寸之间,瓶身弧度婉转,青花浓淡相宜,一眼便见明清瓷韵的雅致;法海寺说法图的仙袂飘飞,拓印在帆布包的面料上,线条飘逸灵动,色彩沉稳大气,将佛韵禅心与日常实用相融,还有甲骨文的字符篆刻、小篆的笔墨流转、玉佩的温润弧度,尽数化作国潮文创的设计元素,件件皆有文脉根骨,样样皆是东方风骨,比昨日敲定的方案,更添了三分魂韵,七分惊艳。 顾言朝抬手揉了揉眉心,压下翻涌的隐痛,指尖轻点鼠标,将设计稿的细节一一完善,青铜爵书签的纹路间距、青花徽章的釉色参数、说法图帆布包的面料材质,皆标注得精准细致,连文创产品的礼盒包装,都融入了榫卯结构的巧思,天地盖开合之间,尽显中式美学的雅致与精妙,无一处不考究,无一处不藏韵。 “言朝,你这屏幕上的设计,也太绝了吧!” 工位旁,同事林晓凑过来探头张望,原本只是随口一瞥,目光落在屏幕上的瞬间,却陡然凝滞,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艳,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惊得周围几个同事纷纷侧目围拢过来。 “我的天!这青铜爵书签也太好看了吧!镂空纹路也太精致了,还有这青花徽章,釉色跟真的青花瓷一样,太有质感了!” “说法图帆布包!这线条也太灵动了,法海寺的壁画拓印在上面,一点都不突兀,反而超有格调,日常背出去绝对炸街!” “还有礼盒的榫卯设计!顾哥你也太懂了吧!国潮文创做到这份上,哪里是文创,简直是艺术品啊!” 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在办公区漾开,吸引了更多同事的目光,连隔壁设计部的资深设计师,都闻声走了过来,俯身盯着屏幕上的设计稿,眼中满是震撼与折服,指尖轻轻点着屏幕上的青铜爵纹路,连声赞叹:“顾言朝,你这设计功底,简直绝了!尤其是文脉元素的融入,不是生硬堆砌,而是浑然天成,青铜的厚重、青花的雅致、壁画的灵动,全揉进了文创产品里,还兼顾了实用性,这可不是一般设计师能做到的,太厉害了!” 顾言朝抬眸,唇角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声音依旧带着一丝未散的沙哑,却平和淡然:“只是随手加了点华夏文脉的元素,大家喜欢就好。” “随手加的?”林晓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顾哥你这随手一设计,比我们熬了好几天的方案都惊艳十倍!这哪里是随手,这是天赋爆棚啊!” “天赋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顾言朝对华夏文脉的理解太透彻了。”设计部的张设计师感慨道,“国潮文创最难的,就是不流于表面,不尬蹭国风,而是真正吃透东方美学的精髓,把文物的魂、文脉的根融进去,你这设计,做到了,而且做到了极致!” 议论声越来越盛,办公区的目光尽数汇聚在顾言朝的工位上,有惊艳,有敬佩,有赞叹,还有几分难以置信——昨日他拿出的瑞兽纹书签、玉佩挂饰方案,已然让客户赞不绝口,今日这组融入青铜、青花、壁画、甲骨文的新品设计,更是直接刷新了所有人对国潮文创的认知,件件皆是精品,样样皆有底蕴,这般设计水准,别说在青藤文创,便是在整个江城的文创行业,都算得上是顶尖水准。 “顾言朝这是藏得太深了吧!之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厉害?” “人家本来就是策划部的骨干,没想到设计功底也这么炸裂,文武双全啊!” “什么文武双全,这分明是国潮天才!我看以后咱们公司的国潮文创,全靠顾言朝撑场面了!” “国潮小天才!没错,就是国潮小天才!顾哥以后就是咱们青藤的国潮小天才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国潮小天才”,瞬间便被众人齐声附和,此起彼伏的呼喊声,带着真心实意的认可与赞叹,在办公区回荡,连路过的行政小姐姐,都笑着打趣:“咱们青藤出了个国潮小天才,以后国潮文创的爆款,稳了!” 顾言朝听着众人的呼喊,唇角的笑意淡了几分,眉眼间依旧平和,没有半分得意张扬,只是微微颔首,轻声道:“大家过奖了,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方案还需客户最终敲定,不必太过张扬。” 这般淡然谦逊的态度,非但没让众人觉得疏离,反而更添了几分敬佩。有才者向来易骄,可顾言朝身负这般惊艳的设计天赋,却依旧低调内敛,不骄不躁,这般心性,配上这般才华,才是真正让人折服的缘由。 “顾哥这格局,绝了!有才华还低调,活该你厉害!” “就是!换做别人,早就飘上天了,顾哥还想着客户敲定,太靠谱了!” “以后咱们跟着国潮小天才干,国潮文创绝对能火遍江城,火遍全国!” 众人笑着打趣,目光里的敬佩愈发浓烈,围在工位旁又讨论了许久设计稿的细节,顾言朝耐心解答,将青铜爵的历史渊源、青花瓶的釉色工艺、说法图的艺术价值,娓娓道来,言语间满是对华夏文物的敬畏与了解,那些尘封在历史长河中的文物故事,经他口中道出,鲜活生动,听得众人连连点头,愈发觉得这些文创产品,承载的不仅是东方美学,更是华夏文脉的传承,意义非凡。 苏清浅就站在人群后方,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顾言朝身上,看着他被众人簇拥着,眉眼淡然,侃侃而谈,看着他忍着头痛的不适,依旧耐心解答众人的疑问,看着他将文脉底蕴融入设计,让国潮文创有了魂,有了根,眼底的笑意温柔而璀璨,还有几分旁人看不懂的心疼与骄傲。 她知晓,他笔下的每一处设计细节,都不是凭空而来,那是灵薄狱内万千文物魂灵的低语,是文脉长河滋养的底蕴,是他以神魂精血为代价,唤醒的华夏文脉之美。他不是什么天生的国潮小天才,他是下班后执棋万界的华夏守护者,是以凡人之躯扛下文脉重任的执棋者,这份惊艳的设计才华,不过是他执掌文脉后的冰山一角,是他护佑华夏文物的万千手段之一。 人群散去,办公区渐渐恢复了忙碌,可“国潮小天才”的名号,已然在青藤文创传开,连保洁阿姨路过顾言朝的工位,都会笑着说一句:“国潮小天才,辛苦了!” 顾言朝无奈失笑,摇了摇头,重新将注意力转回屏幕,刚要继续完善方案,头顶便传来一道爽朗的笑声,老板周明远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手中还拿着昨日的方案批复,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喜色。 “顾言朝!好样的!”周明远一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小,却没让顾言朝露出半分不适,“昨日的方案客户那边直接拍板通过,还说这是他们见过最有底蕴、最有新意的国潮文创方案,点名要跟你对接后续的新品开发,甚至还想追加预算,把青藤定为核心合作方!” 话音落下,周明远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的新设计稿上,只扫了一眼,瞳孔便骤然放大,眼中的喜色瞬间被震撼取代,俯身凑近屏幕,仔仔细细地看着每一件设计品,嘴里不停发出“啧啧”的赞叹声,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青铜爵书签、青花瓶徽章、说法图帆布包……还有榫卯礼盒!顾言朝,你这是给我送了个天大的惊喜啊!”周明远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手指点着屏幕上的设计稿,“这设计,比昨日的方案还要惊艳十倍!文脉底蕴更足,东方美学更浓,实用性也更强,客户见了绝对会疯抢!青藤文创能不能出圈,能不能做大做强,全靠你这组设计了!” 他做文创行业十几年,见过的国潮设计数不胜数,可从未有一组设计,能像顾言朝的作品这般,既有视觉上的极致惊艳,又有文化上的深厚底蕴,更有市场上的爆款潜质,件件都戳中了国潮文创的核心命脉,件件都藏着让人眼前一亮的巧思与魂韵。 “周总过奖了,只是尽力而为。”顾言朝依旧淡然,抬手揉了揉眉心,压下再次泛起的隐痛。 “尽力而为?你这是天赋异禀!”周明远哈哈大笑,眼中满是赏识与激动,“从今天起,你就是青藤文创的首席国潮设计师,兼策划部核心专员,薪资翻倍,项目提成单独核算!以后公司的国潮文创项目,全由你主导,要人给人,要资源给资源,我全力支持你!” 这般优厚的待遇,这般无条件的信任,在青藤文创的历史上,从未有过。以往便是资深设计师,想要主导项目,都要层层审批,层层考核,可顾言朝仅凭两组设计稿,便拿下了首席设计师的头衔,手握项目主导权,薪资翻倍,提成单列,这般殊荣,足以见得周明远对他的认可与看重。 周围的同事闻声,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却无人嫉妒,只因顾言朝的才华与付出,配得上这份殊荣。他昨夜熬到深夜改方案,今日顶着头痛出新品,这般敬业与才华,本就该被厚待。 “多谢周总信任。”顾言朝没有推辞,坦然接受,他需要青藤文创这个平台,需要国潮文创这个契机,将华夏文物的文脉之美,传递给更多人,铺垫文物归家的民意根基,这份职位与资源,恰好能让他的计划,推进得更顺畅。 “跟我客气什么!”周明远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落在他苍白的面色上,眉头微微蹙起,“不过你这脸色确实太差了,是不是头痛还没好?要不今天就先下班休息,设计稿我先拿给客户看,后续的细节咱们改天再敲定,身体要紧。” “无妨,头痛已经缓解了,方案细节还需再完善几分,不耽误下班。”顾言朝浅笑道,指尖再次落在键盘上,开始调整青花徽章的釉色参数,“客户那边若是有反馈,随时联系我即可。” 周明远见他态度坚决,知晓他性子执拗,便不再强求,只是叮嘱道:“那你务必劳逸结合,累了就休息,别硬扛。你是青藤的宝贝疙瘩,可不能出半点差错。” 说完,周明远拿着新设计稿,兴冲冲地走出了办公区,直奔客户公司而去,脚步轻快,脸上的喜色藏都藏不住,心里已然笃定,这组设计必将掀起国潮文创的新风暴,青藤文创也必将借着这股东风,一跃成为江城文创行业的标杆。 周明远走后,顾言朝刚松了口气,眉心的隐痛便再次袭来,比刚才更甚,眼前阵阵发黑,金星乱冒,指尖微微一颤,险些碰错了键盘。他连忙攥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借着掌心的痛感,强行稳住心神,缓了足足半分钟,才让眼前的黑晕散去,额角已然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苏清浅见状,快步走过来,递过一张纸巾,又将一杯温热的温水放在他手边,声音放得轻柔,带着浓浓的关切:“擦擦汗吧,实在不舒服就别撑了,我帮你盯着方案,有问题我先跟周总沟通。” 顾言朝接过纸巾,拭去额角的冷汗,抬眸看向苏清浅,眼底闪过一丝暖意,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没事,还能撑住,多谢。” “跟我客气什么。”苏清浅轻叹一声,看着他强忍痛楚的模样,心疼不已,却也知晓他的心思,他不仅是为了青藤的项目,更是为了让那些沉睡的文物文脉,以国潮文创的形式,走进大众视野,让更多人爱上华夏文化,守护华夏文物,这份执念,无人能劝。 她索性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顾言朝的工位旁,帮他整理设计稿的素材,核对产品的参数,替他拦下无关的琐事,让他能专心完善方案,不必分心应对其他,默默做着他身后的支撑,不言不语,却温暖而坚定。 顾言朝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指尖的动作愈发沉稳,文脉灵气顺着指尖流淌,将设计稿的细节打磨得愈发完美,青铜爵书签的纹路更显古朴,青花徽章的釉色更显温润,说法图帆布包的线条更显灵动,每一处细节,都凝聚着华夏文脉的底蕴,每一件产品,都承载着文物归家的期盼。 午后的阳光愈发温暖,透过落地窗洒在顾言朝的身上,给他苍白的面色镀上了一层暖金,眉眼间的淡然与坚定,在光影中愈发清晰。他顶着神魂反噬的头痛,伏案工作,笔下生花,将东方美学与文脉底蕴,尽数化作国潮文创的惊艳之作,成了青藤文创人人敬佩的“国潮小天才”。 无人知晓,这个被众人追捧的国潮小天才,昨夜刚在万界棋局中,以神魂精血为代价,斩断了大英博物馆对华夏文物的掠夺脉络,唤醒了万千文物的魂灵,撑起了华夏文脉的长虹;无人知晓,他笔下的每一处设计,皆是灵薄狱内文物魂灵的低语,皆是文脉长河的馈赠;无人知晓,他顶着头痛伏案工作的模样,不是为了青藤的业绩,不是为了首席设计师的头衔,而是为了让华夏文脉之美,扎根在每一个国人心中,为文物归家,铺就最坚实的民意之路。 办公区里,同事们各司其职,偶尔有人望向顾言朝的工位,眼中满是敬佩与赞叹,“国潮小天才”的名号,在口中流转,在心底扎根。他们谈论着他的设计,赞叹着他的才华,期待着这些国潮文创的上市,却不知,他们口中的天才,正以凡人之躯,扛着万界执棋的重任,以国潮为棋,以文创为子,在现世的棋盘上,落子无悔,步步为营,只为护华夏文脉永续,只为迎万千文物归家。 顾言朝抬手揉了揉眉心,压下翻涌的隐痛,目光落在屏幕上的青花徽章设计稿上,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现世为匠,雕琢国潮文脉; 下班为棋,执掌万界乾坤。 青藤的国潮小天才,不过是他现世的身份之一, 华夏的执棋者,才是他永恒的使命。 头痛依旧,初心未改, 国潮为帆,文脉为桨, 他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华夏文物的归家之路,才刚刚启程。 而青藤文创的这组国潮文创设计,终将如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掀起滔天巨浪,让华夏文脉之美,惊艳现世,让国潮之风,席卷万里,更让那些漂泊在外的华夏文物,在文脉的召唤下,一步步,踏上归家之路。 夕阳西下,暮色渐浓,顾言朝终于完成了所有设计细节的打磨,将最终版的国潮文创方案发送给周明远,抬手伸了个懒腰,眉心的隐痛虽未消散,却比清晨舒缓了许多。 苏清浅递过外套,笑道:“国潮小天才,下班了。” 顾言朝接过外套,披在身上,眉眼淡然,唇角含笑:“走吧,下班了。” 走出青藤文创的大门,晚风拂面,带着几分清凉,吹散了周身的疲惫,却吹不散心底的执念。顾言朝抬头望向天边的晚霞,霞光漫天,如灵薄狱内的文脉长虹,绚烂而璀璨。 他知道,今夜下班后,万界棋局依旧在等他,那些漂泊在外的华夏文物,依旧在等他,大英博物馆的余孽,依旧在等他清算,灵薄狱内的魂灵,依旧在等他护佑。 头痛何妨,代价何惧, 为华夏执棋,此生无悔, 为文物归家,万死不辞。 青藤文创的“国潮小天才”,不过是他现世的温柔铠甲, 下班后的华夏执棋者,才是他刻入骨髓的铁血荣光。 夜色渐沉,华灯初上,顾言朝的身影融入夜色之中,步履沉稳,脊背挺直,迎着晚风,朝着居所走去,静待夜幕降临,静待下班后的万界棋局,再次落子,再次执棋,护华夏,归文物,续文脉,创荣光! 第38章 网上的热度 第38章 网上的热度 暮色收尽,江城的霓虹次第亮起,揉碎了江面的波光,也点燃了全网汹涌的国潮的热浪。 顾言朝离开青藤文创时,眉心的神魂反噬隐痛已淡成绵绵酸胀,晚风掠过鬓角,吹散了伏案一日的疲惫,唯有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步履沉稳间,藏着凡人之躯扛万界重任的淡然。他不知,自己伏案打磨的那组国潮文创设计稿,早已被周明远以雷霆之势推向全网,青藤文创的官方账号刚发出三分钟,便如一颗惊雷砸入平静的网络,掀起了滔天巨浪,热度狂飙,势不可挡。 青藤文创官微的发布内容,极简却极具冲击力。没有冗长的文案,没有花哨的噱头,只有九张高清设计定稿图,配着一行短短十七字的文案:「青藤国潮新作|文脉入魂,华夏藏韵,件件皆传承」。 第一张,是青铜爵书签。三足镂空,纹路古朴,青铜古色衬着朱砂流苏,商周礼乐的厚重扑面而来,书签柄处篆刻着小篆「归」字,笔锋凌厉,藏着文物归家的执念;第二张,青花瓶徽章,缠枝莲釉色晕染,浓淡相宜,瓶身微缩却神韵俱全,方寸之间盛着明清瓷韵的雅致;第三张,法海寺说法图帆布包,仙袂飘飞,线条灵动,佛韵禅心融于日常,包侧绣着「文脉永续」四字,低调却震撼;还有甲骨文钥匙扣、小篆玉佩挂饰、榫卯礼盒套装,件件设计皆有根骨,样样细节皆藏文脉,没有生硬的国风堆砌,没有尬炒的潮流噱头,唯有骨子里的东方美学,与刻入肌理的华夏文脉,一眼入心,惊艳全网。 发布的瞬间,青藤文创官微的评论区还是一片空白,可不过十秒,第一条评论便炸开了锅,紧接着,评论、点赞、转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飙升,数据刷新的速度快到让人眼花缭乱。 「卧槽!这是什么神仙国潮设计!青铜爵书签美到我失语!」 「青花徽章的釉色绝了!跟博物馆里的真品一模一样,质感拉满!」 「说法图帆布包!法海寺壁画的神韵全出来了,背出去谁不夸一句有品位!」 「重点是那个『归』字!还有『文脉永续』,青藤这是挖到宝了吧!这设计功底,吊打全网99%的国潮文创!」 最先沦陷的,是国风爱好者与文物迷群体。这群人见惯了粗制滥造、流于表面的国潮产品,要么是印个龙凤就是国风,要么是抄个纹样就敢称文创,早已对市场上的国潮产品失望透顶,可青藤这组设计,瞬间戳中了他们的心脏。青铜爵的历史厚重、青花瓷的瓷韵雅致、说法图的艺术精髓,还有甲骨文、小篆、榫卯的巧思,皆是实打实的华夏文脉底蕴,不是皮毛,而是魂髓,是真正懂国潮、懂华夏、懂文脉的设计,怎能不让人疯狂。 文物博主「华夏藏珍」是圈内大V,粉丝超千万,素来对劣质国潮零容忍,此刻刷到青藤的设计稿,直接连发三条微博,字字皆是震撼与赞叹:「从业十年,见过无数国潮文创,今日被青藤这组设计狠狠惊艳!青铜爵书签复刻商周制式,纹路分毫未差;青花徽章还原宣德釉色,神韵俱全;说法图帆布包精准复刻法海寺壁画精髓,线条灵动!最难得的是文脉入魂,『归』字篆刻,『文脉永续』刺绣,藏着华夏儿女对文物归家的期盼,对文脉传承的坚守!这才是真正的国潮文创,这才是华夏该有的潮流!」 这条微博带着九张设计图,一经发出,瞬间冲上热搜预备榜,转发量破万,点赞量十万+,评论区里全是慕名而来的网友,个个被设计稿惊艳到失语。 「华夏藏珍都吹爆了,这设计绝对是顶级水准!」 「救命!青铜爵书签我必冲!这质感,这寓意,太绝了!」 「青花徽章镶在西装上,直接拿捏中式高级感,谁懂啊!」 「说法图帆布包通勤背,文化人气质拉满,吊打所有网红包!」 紧接着,国风博主、设计博主、文创博主纷纷下场转发安利,清一色的五星好评,没有半点水分。设计博主「东方美学社」直言:「这组设计的核心赢在『文脉融魂』,青铜、青花、壁画、甲骨文,皆是华夏文化的根,设计师没有刻意炫技,而是让文脉自然流露,兼顾美观与实用,这才是国潮文创的天花板,青藤这是出了个国潮鬼才!」 热度发酵的速度,远超所有人的预料。从青藤官微发布,到冲上江城本地热搜榜首,只用了二十分钟;从本地热搜,到杀入全国热搜榜前五十,只用了四十分钟;两个小时后,#青藤国潮文创天花板#、#文脉入魂的华夏国潮#、#青铜爵书签封神# 三个词条,齐齐霸占全国热搜榜前十,热搜词条后的红爆标识,昭示着这场国潮的热浪的汹涌,势不可挡。 全网的网友,不管是不是国风爱好者,都被这组设计狠狠拿捏。有人惊艳于颜值,有人震撼于底蕴,有人感动于「归」字的寓意,有人共情于「文脉永续」的坚守,评论区里的声音,清一色的正面追捧,没有半点差评,这般盛况,在国潮文创领域,前所未有。 「以前,前所未有。 「以前觉得国潮都是智商税,直到看到青藤这组设计,我才知道国潮可以这么有质感!」 「『归』字太戳心了!漂泊在外的文物要归,华夏文脉要归,这设计有温度有格局!」 「青藤设计师是谁?跪求大佬露脸!这才华,活该火遍全网!」 「求量产!求现货!我已经准备好钱包了,多少都买!」 「建议博物馆联名发售!这设计配得上国家级馆藏,太给华夏文创长脸了!」 网友们疯狂刷屏求量产、求联名、求设计师信息,青藤文创的后台私信直接被挤爆,客服电话响个不停,全是询问产品发售时间、购买渠道的网友,甚至有不少经销商直接找上门,要求独家代理,开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优厚,周明远守着手机,看着飙升的数据和不断涌入的合作请求,笑得合不拢嘴,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他做了十几年文创,从未见过如此火爆的场面,别说青藤,便是业内顶尖的文创公司,也难有这般全网追捧的热度。他终于明白,顾言朝不是什么简单的「国潮小天才」,而是真正能撬动国潮市场、唤醒文脉共鸣的天纵之才,这组设计的爆火,不是偶然,而是必然——华夏儿女对本土文化的自信,对文脉传承的期盼,对文物归家的执念,早已深埋心底,顾言朝不过是借着国潮文创的契机,点燃了这团熊熊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周总!热搜前十占了仨!全网全是好评,没有一个差评!」助理小陈冲进办公室,声音都在发颤,手里的平板上全是飙升的数据,「经销商已经排到下个月了,还有三家博物馆主动联系,要跟我们联名发售,甚至有央视文创频道的编辑,想做专题采访!」 「好!好!好!」周明远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得拍着办公桌,「立刻联系生产厂家,加急量产,品质必须严格把控,绝不能砸了青藤的招牌!博物馆联名的事,亲自对接,务必拿出最好的方案!央视采访的事,先应下,重点推顾言朝,咱们的国潮小天才,该让全网认识认识了!」 他此刻满心满眼都是狂喜,青藤文创借着这场热度,必将一跃成为业内顶尖,而顾言朝这个核心功臣,更是青藤的摇钱树,是华夏国潮文创的瑰宝,他必须牢牢抓住,倾尽资源扶持,让这场国潮的 热浪,烧得更旺,更远。 而这场热度的核心缔造者顾言朝,此刻正坐在居所的飘窗边,指尖轻捻一杯温水,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看着全网飙升的热度,看着网友们刷屏的「归」字与「文脉永续」,唇角勾起一抹淡而坚定的笑意。 眉心的神魂反噬隐痛,在全网汹涌的文脉共鸣声中,竟悄然舒缓了几分。那些网友发自内心的赞叹,那些对华夏文脉的认同,那些对文物归家的期盼,化作缕缕精纯的文脉愿力,跨越网络,汇聚而来,丝丝缕缕融入他的神魂,滋养着受损的神魂本源,冲刷着灵气反噬的余痕,比任何药物都管用。 这便是他想要的效果。 以国潮文创为媒,以文脉设计为引,唤醒全网对华夏文化的自信与认同,凝聚亿万国人的文脉愿力,这不仅是文物归家的民意根基,更是他执掌万界棋局的底蕴支撑。神魂反噬的代价虽烈,可当万千国人的文脉愿力汇聚而来,所有的痛楚,都化作了值得,所有的付出,都有了回响。 他没有点开青藤文创的官微,没有去看那些铺天盖地的夸赞,只是静静看着屏幕上滚动的热搜词条,看着网友们自发分享的设计图,看着「文脉入魂」「华夏藏韵」「文物归家」的字眼刷屏全网,眼底闪过一抹璀璨的光。 网上的热度再高,追捧再盛,于他而言,不过是执棋现世的一步棋,落子无悔,只为华夏。 他要的不是青藤国潮小天才的虚名,不是全网追捧的热度,而是借着这场热度,让华夏文脉的种子,扎根在亿万国人心中,让文物归家的执念,成为全民共识,让那些漂泊在万界的华夏瑰宝,在文脉愿力的召唤下,挣脱掠夺者的桎梏,循着文脉长虹,一步步踏上归家之路。 灵薄狱内的万千文物魂灵,似是感知到了全网的文脉愿力,发出了欣喜的低鸣,缕缕青绿文脉灵气,穿透万界壁垒,悄然涌入顾言朝的神魂,让他受损的本源,再次得到滋养,眉心的酸胀,又淡了几分。 顾言朝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划过屏幕上的「归」字,唇角的笑意愈发淡然。 现世的热度,是文脉觉醒的号角; 万界的棋局,是文物归家的征程。 网上的汹涌追捧,不过是这场征程的序章, 亿万国人的文脉愿力,才是他执棋万界的最强底气。 而这场热度,远不止于此。 随着全网追捧愈演愈烈,不仅普通网友沦陷,连各大品牌方、文创机构、甚至资本方,都纷纷将目光投向了青藤文创,投向了这组惊艳全网的国潮设计,投向了那个神秘的「国潮小天才」顾言朝。 某头部电商平台的文创负责人,连夜致电周明远,开出天价坑位费,要求独家首发,承诺全站资源倾斜,力保销量破亿;某奢侈品品牌的亚太区总裁,看到青花徽章的设计后,直言想要跨界合作,将华夏文脉融入奢侈品设计,打造东方高端潮流;甚至有海外的华人商会,主动联系青藤,希望能将这组国潮文创销往海外,让华夏文脉之美,惊艳世界。 更让人震撼的是,文博界的泰斗级人物,故宫博物院的李老院长,刷到这组设计图后,亲自发了朋友圈,盛赞:「此设计,文脉为骨,美学为皮,情怀为魂,乃国潮文创之典范,华夏文脉之荣光!青藤有此才俊,国潮幸甚,华夏幸甚!」 李老院长的认可,让这场国潮的 热浪再上一层楼,全网彻底沸腾,所有人都在追问,这位缔造了国潮天花板的设计师,究竟是何方神圣? 青藤文创的评论区,早已被「求设计师信息」「国潮小天才露脸」的评论刷屏,网友们扒遍了青藤的所有账号,却只找到顾言朝的一个模糊工位背影,连一张正脸照都没有,愈发勾起了全网的好奇心,「青藤国潮小天才是谁」的词条,顺势冲上热搜第五,热度直逼前三。 周明远看着不断飙升的热度,看着全网对顾言朝的好奇,心里乐开了花,却谨遵顾言朝的叮嘱,绝口不提他的详细信息,只对外回应:「青藤国潮小天才,是公司核心设计师,低调内敛,一心专注设计,暂不接受采访,后续会以作品说话,回馈大家的喜爱。」 这般神秘的回应,非但没浇灭网友的好奇心,反而让顾言朝的形象愈发高大,网友们纷纷猜测,这位国潮小天才定是深藏不露的文脉大师,不求名利,只为传承,愈发敬佩,追捧更甚。 苏清浅坐在家中,刷着全网的热度,看着铺天盖地的夸赞,看着顾言朝设计的作品惊艳全网,眼底满是骄傲与温柔。她知晓,这全网的热度,这汹涌的追捧,皆是顾言朝应得的,他以凡人之躯扛万界代价,以国潮设计聚文脉愿力,这份功绩,值得被全网铭记,值得被华夏称颂。 她点开青藤文创的设计图,目光落在青铜爵书签的「归」字上,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低声呢喃:「顾言朝,你做到了,文脉觉醒,民意汇聚,文物归家,不远了。」 夜色渐深,江城的霓虹依旧璀璨,网上的热度依旧汹涌,青藤文创的国潮设计,成了今夜全网最耀眼的星光,而这场热度的核心,顾言朝,早已收起手机,盘膝坐在飘窗上,闭目凝神,吸纳着全网汇聚的文脉愿力,滋养着受损的神魂。 万界棋局的寒意,神魂反噬的痛楚,皆在这亿万国人的文脉愿力中,悄然消散。 他知道,网上的热度只是开始,资本的目光已经汇聚,合作的邀约即将纷至沓来,现世的棋局,已然落子,万界的征程,还在继续。 今夜,他借着全网热度,凝聚文脉愿力,修复神魂损伤; 明日,他顶着国潮天才之名,布局现世根基,铺垫文物归家; 下班后,他执棋万界,清算掠夺罪孽,引领瑰宝归宗。 网上的热度再高,终会褪去, 可华夏文脉的觉醒,亿万国人的执念,永不消散。 顾言朝缓缓睁开眼,眼底眸光璀璨,如星辰入海,带着执掌万界的淡然,带着护佑华夏的坚定。 「热度已起,文脉已醒,民意已聚, 执棋现世,落子万界,华夏当归,万无阻挡。」 第39章 被资本注意到的颜色 第39章 被资本注意到的颜色 江城的晨光穿透薄雾,洒在青藤文创的落地窗上,映得办公区流光溢彩,却远不及场内涌动的资本热浪灼眼。一夜全网爆火的国潮文创设计,早已越过圈层壁垒,刺透了资本市场的敏锐神经,那些蛰伏在暗处的资本大鳄,嗅觉如狼,目光如炬,齐齐锁定了青藤文创,更锁定了那组设计里,藏着的、足以撬动整个国潮市场的华夏本色。 顾言朝踏入公司时,眉心的神魂反噬隐痛,已被全网汇聚的文脉愿力抚平大半,只剩一丝极淡的酸胀萦绕,面色虽依旧带着几分苍白,却不复昨日的虚弱,脊背挺直,步履沉稳,眉眼间的淡然风骨,在晨光里愈发清晰。他刚走到工位,便被周明远一路快步迎了上来,老板脸上的喜色几乎要溢出来,手里攥着厚厚一沓合作意向书,指尖都在微微发颤,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言朝!你可算来了!一夜之间,资本圈炸锅了!”周明远将意向书拍在工位上,纸张堆叠的厚度,足有半尺高,“一线资本、文创巨头、电商平台、奢侈品集团,甚至还有海外的投资机构,全找上门了!个个都想跟我们合作,要么注资控股,要么独家代理,要么跨界联名,开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离谱,恨不得把青藤直接捧上天!” 顾言朝垂眸扫过那沓意向书,封面上的资本LOGO赫然入目,皆是业内赫赫有名的存在——有手握千亿资金的红杉系资本,有垄断文创市场的龙头企业,有占据电商半壁江山的平台巨头,还有深耕奢侈品领域的国际集团,甚至不乏带着外资背景的投资机构,个个来头不小,出手阔绰,字里行间皆是赤裸裸的资本诱惑。 工位旁瞬间围满了同事,看着那沓厚厚的意向书,眼中满是震撼与艳羡。资本的嗅觉,向来是最敏锐的,青藤文创一夜爆火,本就是绝佳的投资风口,更何况顾言朝的设计,不仅有爆款潜质,更有文脉底蕴,能撬动的何止是国潮市场,更是华夏文化崛起的万亿蓝海,这般香饽饽,资本怎会放过。 “我的天!红杉资本都来了!这可是顶级资本啊!” “还有盛世文创,业内龙头,之前根本看不上咱们这种小公司,现在居然主动找上门合作!” “海外的天盛投资也来了,这是想把咱们的国潮文创卖到全球啊!” “资本大佬们这是疯了吧!开出的条件也太诱人了,注资上亿,估值十亿起步!” 同事们低声惊呼,目光扫过意向书上的数字,满眼惊叹。资本的入局,意味着青藤文创将彻底摆脱小公司的桎梏,一跃成为行业独角兽,而他们这些老员工,也将跟着水涨船高,身价倍增,这般机遇,千载难逢。 可顾言朝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指尖未碰那沓意向书分毫,眉眼间依旧平静无波,没有半分被资本追捧的动容,只是轻声问道:“这些资本,诉求何在?” 周明远连忙翻开意向书,逐条讲解,语气里带着几分亢奋:“红杉资本想注资三个亿,占股30%,要求主导后续的市场运营,把控产品定价;盛世文创要独家代理全国渠道,要求垄断设计版权,后续新品必须由他们主导;电商巨头猫宁想独家首发,要求全网控价,抽成比例压到最低;还有外资背景的天盛投资,开出五亿注资,占股40%,要求产品出海,适配海外审美修改设计,甚至要在文创里加入西方元素……” 每一条诉求,都透着资本的贪婪与霸道。要么想控股夺权,把控运营;要么想垄断版权,收割利润;要么想压价抽成,抢占渠道;更有外资资本,妄图篡改设计,稀释文脉,让华夏国潮文创,沦为他们收割海外市场的工具,字字句句,皆是资本逐利的本性,无半分对华夏文脉的敬畏,无半分对国潮传承的初心。 顾言朝的目光,在“适配海外审美修改设计”“加入西方元素”“把控文脉元素比例”的条款上稍作停留,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如寒潭破冰,转瞬即逝,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声音依旧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控股夺权的,拒;垄断版权的,拒;压价抽成的,拒;篡改设计、稀释文脉的,双倍拒。” 一字一句,斩钉截铁,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直接将所有带着资本霸道与外资觊觎的合作意向,尽数否决,干脆利落,不留情面。 围在一旁的同事,皆是一愣,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那可是上亿的注资,十亿的估值,是青藤文创一步登天的机会,更是顾言朝个人身价暴涨的契机,他竟说拒就拒,半分犹豫都没有,这般魄力,这般心性,何止是淡然,简直是对资本诱惑的全然漠视。 “言朝,你再考虑考虑?”周明远急了,连忙劝道,“红杉资本的注资,能让青藤直接上市,盛世文创的渠道,能让产品铺满全国,天盛投资的海外资源,能让华夏国潮走向世界,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机会?”顾言朝抬眸,目光平静地看向周明远,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语气里带着几分洞悉资本本质的清醒,“周总,资本逐利,无可厚非,可青藤的国潮文创,核心是华夏文脉,是文物归心,不是资本收割的工具,更不是外资篡改的傀儡。控股夺权,便失了设计的本心;垄断版权,便断了文脉的传播;篡改设计,便丢了华夏的根骨,这般机会,不要也罢。” 这番话,字字诛心,句句戳中资本的要害,也点醒了在场的所有人。国潮文创的核心,从来不是盈利,不是上市,不是出海,而是文脉传承,是华夏本色,若是为了资本利益,丢了这份本心,丢了这份根骨,纵使市值百亿,也不过是没有灵魂的空壳,终究是昙花一现。 周明远闻言,瞬间怔住,脸上的亢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愧疚与清醒。他一心想着青藤的发展,想着上市盈利,却险些忘了,顾言朝的设计,最珍贵的从来不是商业价值,而是那份融入骨血的华夏文脉,那份藏在“归”字里的家国情怀,若是为了资本,丢了这份珍贵,青藤文创便失去了最核心的竞争力,失去了爆火的根本。 “你说得对,是我糊涂了。”周明远叹了口气,满脸惭愧,“资本再好,也不能丢了文脉本心,不能丢了华夏本色,这些带着霸道诉求的资本,咱们一概不接!” 同事们也纷纷回过神来,看向顾言朝的目光,愈发敬佩。在资本诱惑面前,能守住本心,坚守文脉,不卑不亢,不骄不躁,这般格局与定力,放眼整个行业,皆是凤毛麟角,这才是真正的国潮匠人,真正的华夏守护者。 “顾哥说得太对了!国潮文创,根在华夏,魂在文脉,绝不能让资本糟蹋了!” “那些外资想篡改设计,加入西方元素,简直是痴心妄想!华夏的国潮,凭什么要迁就西方审美!” “控股夺权的资本也不能要,咱们的设计,必须由顾哥主导,绝不能让资本指手画脚!” “宁可不接资本,也要守住华夏本色,这才是青藤该有的骨气,该有的底气!” 办公区里,响起此起彼伏的赞同声,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坚定的神色,那份对华夏文脉的认同,对国潮本色的坚守,在顾言朝的影响下,愈发浓烈,青藤文创的骨子里,也悄然刻上了文脉为根,华夏为本的烙印,再也不是只为盈利的普通文创公司。 顾言朝微微颔首,目光再次落在那沓意向书上,指尖轻点其中一份,语气淡然:“唯独有一份,可以留着看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份意向书的封面,没有耀眼的资本LOGO,没有浮夸的注资金额,只有一行低调的文字:华夏文脉传承基金会 合作意向书,落款处的印章,鲜红而厚重,透着浓浓的家国情怀,与其他资本的铜臭味,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周明远连忙翻开这份意向书,越看越惊喜,脸上的笑意重新绽放:“好家伙!华夏文脉传承基金会,这可是国家级的基金会,专注于华夏文化传承与文物保护的公益机构,没有任何资本逐利诉求,只是想跟我们合作,将国潮文创的收益,部分用于海外文物回流事业,还愿意提供文博专家资源,协助我们打磨设计,完善文脉细节!” 没有注资控股,没有垄断版权,没有压价抽成,只有纯粹的文脉助力,只有真心的传承支持,甚至愿意将盈利反哺文物回流,这份合作意向,无关资本,只为文脉,只为华夏,与顾言朝的初心,不谋而合,与青藤文创的使命,完美契合。 顾言朝眼底掠过一丝暖意,唇角的笑意愈发真切:“这份合作,接下。” 简简单单三个字,敲定了青藤文创唯一的合作方,也定下了青藤国潮文创的核心基调——以文脉为骨,以华夏为本,以传承为任,以归心为念,不向资本低头,不向外资妥协,只做有根有魂有家国的华夏国潮,只做助力文物归家的文脉文创。 这个决定,瞬间让办公区沸腾起来,众人纷纷拍手叫好,眼中满是激动与自豪。与国家级文脉基金会合作,不仅能获得最专业的文博资源支持,更能让青藤的国潮文创,真正站上文脉传承的高度,让“归”字的寓意,落到实处,让文物归家的期盼,照进现实,这远比与任何资本合作,都更有意义,更有价值。 而青藤文创拒绝千亿资本、独选文脉基金会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资本圈,瞬间掀起了轩然大波。 红杉资本的投资总监,得知顾言朝直接否决了三亿注资的方案,气得摔了手里的咖啡杯,满脸不敢置信:“荒唐!简直是荒唐!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设计师,居然敢拒绝红杉的注资!他以为青藤文创离了资本,能走多远?” 盛世文创的总裁,看到合作被拒的消息,冷哼一声,满脸不屑:“不识抬举!没有盛世的渠道,他的设计再好,也只能困在江城,成不了大气候!等着吧,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后悔!” 外资背景的天盛投资负责人,更是直言嘲讽:“华夏设计师,终究是格局太小,守着所谓的文脉固步自封,不懂市场运作,不懂资本逻辑,这般国潮文创,永远登不上国际舞台,成不了气候!” 资本圈里,一片嘲讽与不屑,个个都认定顾言朝是自断前路,青藤文创是错失良机,终究会被市场淘汰,被资本抛弃。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青藤文创拒绝资本、坚守文脉的消息,一经传出,非但没有引发市场质疑,反而让全网的热度再次飙升,口碑直接封神,网友们纷纷为顾言朝的骨气点赞,为青藤的坚守喝彩,#青藤拒千亿资本守华夏文脉#、#国潮本色不向资本低头# 的词条,瞬间冲上热搜榜首,热度远超之前的设计爆火,让青藤文创的国民度与美誉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卧槽!顾哥太刚了!千亿资本说拒就拒,只为守住华夏文脉,这才是真男人!” “青藤好样的!不向资本低头,不向外资妥协,这才是华夏文创该有的骨气!” “什么资本大佬,什么外资机构,在华夏文脉面前,狗屁不是!顾哥守住的,是国潮的根,是华夏的魂!” “粉了粉了!从此青藤文创一生推!只为这份坚守,我买爆所有产品!” “那些嘲讽的资本,格局小了!华夏国潮的核心,从来不是资本,而是文脉,是民心,顾哥手握民心,何惧资本!” 网友们的评论,清一色的力挺,字字句句皆是对顾言朝的敬佩,对青藤的支持,对华夏文脉的坚守。更有无数国风爱好者、文物保护者、文化学者,纷纷发声力挺,直言青藤文创的选择,是华夏文创行业的标杆,是国潮发展的正确方向,拒绝资本绑架,坚守文脉本色,方能行稳致远,方能真正让华夏国潮,惊艳世界。 华夏文脉传承基金会的理事长,看到全网的力挺与青藤的坚守,更是亲自致电周明远,语气满是赞赏:“青藤文创,顾言朝设计师,皆是华夏文脉传承的脊梁!基金会将倾尽所有资源,协助青藤打磨设计,推广文创,助力文物回流,让华夏国潮,真正扎根华夏,走向世界,让漂泊在外的文物,循着文脉,早日归家!” 基金会的全力支持,全网的鼎力追捧,文脉的深度赋能,让青藤文创的国潮文创,未量产便已预定爆款,未上市便已收获百万预定,各大正规经销商纷纷找上门,不求独家代理,不求高额利润,只求能参与销售,为华夏文脉传承出一份力,开出的合作条件,皆是尊重设计、坚守文脉、让利消费者,与之前的资本霸道,形成了天壤之别。 资本圈的大佬们,看着全网的力挺,看着青藤文创的逆势爆红,看着顾言朝仅凭一己之力,便撬动了民心与文脉,硬生生将资本的嘲讽,变成了自己的荣光,个个面色铁青,满脸错愕,眼中的不屑与嘲讽,尽数化作深深的忌惮与悔意。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低估的,从来不是顾言朝的设计才华,不是青藤文创的商业价值,而是华夏文脉的力量,是亿万国人的民心所向。 顾言朝所坚守的华夏本色,所传承的文脉底蕴,所承载的文物归心,早已超越了商业范畴,超越了资本逻辑,成为了亿万国人的情感共鸣,成为了华夏文化崛起的时代符号。这般力量,足以抗衡千亿资本,足以撬动万亿市场,足以让青藤文创,在资本围堵中,杀出一条血路,绽放万丈荣光。 那些被拒绝的资本,终究是看走了眼,他们只看到了国潮文创的商业价值,却忽略了最核心的文脉灵魂,忽略了最强大的民心力量,终究是错失了撬动华夏文化蓝海的最佳契机,只能眼睁睁看着青藤文创,在顾言朝的带领下,以华夏本色为帆,以文脉传承为桨,乘风破浪,势不可挡。 青藤文创的办公区里,阳光正好,暖意融融。顾言朝坐在工位前,指尖轻点屏幕,打磨着与文脉基金会合作的新设计,青铜爵的纹路愈发古朴,青花的釉色愈发温润,说法图的线条愈发灵动,每一处细节,都凝聚着更深厚的华夏文脉,每一件产品,都承载着更坚定的文物归心。 眉心的最后一丝酸胀,在文脉基金会的助力与全网民心的加持下,彻底消散,神魂反噬的伤势,已然痊愈,甚至因文脉愿力的滋养,神魂底蕴更胜从前,执掌万界棋局的力量,愈发深厚。 周明远站在一旁,看着顾言朝淡然伏案的模样,眼中满是敬佩与庆幸。庆幸自己当初没有强求资本合作,庆幸自己守住了文脉本心,更庆幸青藤能拥有顾言朝这样的国潮天才,这样的华夏执棋者。 同事们各司其职,脸上满是昂扬的斗志,忙着对接生产,忙着敲定合作,忙着推广文创,每个人的心中,都憋着一股劲,要让青藤的国潮文创,惊艳华夏,惊艳世界,要让那些漂泊在外的文物,循着文脉的召唤,早日归家。 顾言朝抬眸,望向窗外的江城天际线,晨光璀璨,万里无云,唇角勾起一抹淡而坚定的笑意。 资本逐利,本心不移; 文脉为根,华夏为本。 那些被资本觊觎的华夏本色, 从来不是资本收割的工具, 而是华夏执棋者的底气, 是万界棋局的根基, 是文物归家的号角, 是文脉永续的荣光。 被资本注意到的颜色,是青铜的古色,是青花的雅色,是文脉的本色,是华夏的赤色。 这颜色,不惧资本围堵,不畏外资觊觎, 终将染遍现世,惊艳万界, 让华夏文脉,永世永昌, 让万千瑰宝,尽数归宗! 而这场资本与文脉的博弈,终究以文脉完胜落幕,顾言朝以凡人之躯,守华夏本色,聚民心之力,再次在现世的棋局上,落子无悔,步步生莲,为下班后的万界执棋,铺就了更坚实的根基,积攒了更磅礴的力量。 夜色将至,下班的钟声,即将敲响, 万界棋局,已然蓄势待发, 华夏执棋者,终将再次落子, 清算掠夺罪孽,引领文物归家, 以文脉为棋,以华夏为盘, 执棋万界,杀伐无悔, 护我华夏,万世荣光! 第40章 奇怪的合作邀约 第40章 奇怪的合作邀约 江城的午后,暖阳透过青藤文创的落地窗,在办公区铺展成一片鎏金,空气中浮动着文创设计稿的墨香与青铜青花的文脉气韵,刚送走华夏文脉传承基金会的对接专员,办公区还沉浸在合作敲定的振奋之中,一份落款模糊的合作邀约,却悄然递到了顾言朝的工位上,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打破了这份祥和。 邀约并非走正规的商务渠道,没有加盖任何公司公章,也没有标注详细的合作方信息,只是一张烫着暗金纹路的米白色硬卡,信封上只写着「致青藤文创顾言朝先生亲启」,字迹娟秀却透着几分冷硬,封口处贴着一枚刻着缠枝莲纹样的火漆印,纹样精致却绝非华夏制式,隐隐带着几分西洋复古的违和感,与青藤文创深耕的华夏文脉,格格不入。 顾言朝刚将与基金会合作的文脉细节敲定,指尖拂过火漆印的瞬间,眉心处骤然掠过一丝极淡的寒意,神魂之力下意识铺展,竟察觉到火漆印中裹挟着一缕微弱却阴翳的气息,似是万界掠夺者残留的浊气,又带着资本市场的铜臭,交融在一起,诡异至极。 他抬手捏碎火漆印,抽出硬卡内的邀约函,纸张是顶级的进口特种纸,触感细腻,印刷精美,可内容却让顾言朝眼底掠过一抹冷冽的锋芒,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只觉这份邀约,荒唐又诡异,透着十足的不怀好意。 邀约函的内容,通篇没有提及合作方的具体名称,只以「海外文化交流机构」自称,合作诉求却直白又离谱: 「愿以亿级资金,独家定制青藤国潮文创核心设计,要求移除所有『归』字纹样、『文脉永续』刺绣及青铜青花的纯华夏文脉元素,融入西洋古典纹样与海外文化符号,产品专供海外高端市场,定价翻十倍,利润七三分账,我方七,青藤三。另承诺,可协助青藤文创打通海外所有渠道,规避文物回流相关限制,条件是,顾言朝先生需独家为我方设计文创产品,不得再为任何华夏本土机构创作含『文物归家』『文脉传承』相关元素的作品。」 短短百字,字字皆是算计,句句皆是挑衅。 既要掏空青藤文创的核心设计,稀释华夏文脉,让国潮文创沦为海外收割暴利的工具;又要以亿级资金为诱饵,捆绑顾言朝的设计才华,禁止他再创作含文脉归心元素的作品,斩断他以文创凝聚文脉愿力的路径;更甚者,妄图以「规避文物回流限制」为筹码,拿捏文物归家的命脉,其心可诛,其谋可鄙。 更诡异的是,邀约函末尾,还附着一行小字:「我方知晓顾先生『下班后』的特殊身份,愿以万界资源为补,换此次合作,非诚勿扰,三日之内回复,逾期后果自负。」 「下班后的特殊身份」。 短短七个字,如惊雷般炸在耳畔,让顾言朝眸底的冷意瞬间暴涨,神魂之力尽数铺开,笼罩整枚邀约函,那缕阴翳的浊气愈发清晰,竟真的带着万界掠夺者的气息,更夹杂着几分大英博物馆余孽的残魂波动,显然,这份邀约的背后,绝非普通的海外资本,而是知晓他执棋万界身份,妄图在现世布局、阻挠文物归家的万界黑手! 他们败于灵薄狱,输于万界棋局,不敢再与他正面抗衡,便转而在现世设局,以资本为饵,以威胁为刃,妄图拿捏他的现世身份,斩断他的文脉根基,阻挠万千文物归家的征程,心思歹毒,手段阴狠,却也愚蠢至极。 顾言朝指尖轻叩邀约函,力道沉稳,纸张纹丝不动,眼底冷芒闪烁,唇角的笑意愈发冰冷。他执掌万界棋局,清算海外掠夺,护佑华夏文脉,何曾怕过威胁,何曾惧过算计?这群藏头露尾的鼠辈,败走万界便想在现世作祟,简直是自寻死路,自投罗网! 「顾哥,这是什么?看着挺精致的,是新的合作邀约?」 李石头端着水杯路过,瞥见工位上的邀约函,好奇地探头张望,目光落在「亿级资金」「七三分账」的字眼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好家伙!亿级资金定制设计,这合作方够豪气啊!」 话音未落,苏清浅也快步走了过来,目光落在邀约函上,扫过「移除华夏文脉元素」「融入西洋符号」「禁止创作文物归家元素」的条款,秀眉瞬间紧锁,眼底闪过浓烈的警惕与愤怒,伸手拿起邀约函,指尖触到纸张的瞬间,也察觉到了那缕阴翳的气息,声音沉了几分:「这份邀约不对劲,合作方藏头露尾,诉求离谱,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绝非普通的海外机构。」 苏清浅虽未触及万界棋局,却因常年伴在顾言朝身边,受文脉灵气滋养,神魂感知远超常人,自然能察觉到邀约函中裹挟的阴翳浊气,知晓这份合作邀约,绝非表面那般简单,而是冲着顾言朝而来,冲着华夏文脉而来,冲着文物归家而来。 办公区的同事们闻声纷纷围拢过来,看着邀约函上的内容,先是惊叹于亿级资金的豪气,随即便是满脸的愤怒与不屑,指着条款怒骂出声: 「什么狗屁海外机构!想移除华夏文脉元素,融入西洋符号?简直是痴心妄想!」 「还要求顾哥不能再设计文物归家的作品?凭什么!顾哥的设计,是华夏的瑰宝,不是他们的私产!」 「七三分账?他们脸怎么这么大!掏空我们的设计,收割暴利,还想拿捏顾哥,做梦!」 「藏头露尾不敢写名字,还敢威胁逾期后果自负?这是黑恶势力吧!太嚣张了!」 「绝对有问题!之前那些外资资本被拒,就找这种歪门邪道的机构来捣乱,想逼顾哥就范!」 同事们义愤填膺,个个怒不可遏,纷纷要求直接撕毁邀约函,报警处理,绝不能让这群诡异的合作方得逞,更不能让他们威胁到顾言朝的安全,破坏青藤文创的文脉初心。 周明远也闻讯赶来,接过邀约函仔细翻看,越看脸色越沉,眉头拧成了川字,眼底满是震怒与警惕:「太过分了!这哪里是合作邀约,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胁与掠夺!想掏空我们的核心设计,稀释华夏文脉,还想捆绑言朝的才华,简直是无法无天!藏头露尾不敢署名,绝对是有问题的机构,甚至可能跟之前被拒的外资资本勾结,故意来捣乱的!」 他做了十几年文创,见过各种各样合作方,却从未见过如此嚣张诡异的邀约,既要钱,又要权,还要拿捏设计师,更要篡改华夏文脉,简直是刷新了商业合作的底线,其心可诛。 「周总,不用报警。」 顾言朝抬手按住欲要打电话的周明远,声音依旧淡然,却带着刺骨的冷意,指尖拂过邀约函末尾的「下班后的特殊身份」与「逾期后果自负」,眼底冷芒闪烁,「这群人,不是普通的商业机构,也不是黑恶势力,而是冲着本座来的,冲着华夏文脉来的,报警无用,反而会打草惊蛇。」 他刻意加重了「本座」二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威压,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凝滞,同事们皆是一愣,看着顾言朝眼底的冷意与周身散发的凛冽气场,竟下意识噤声,心中涌起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这位低调内敛的国潮小天才,背后似乎藏着更惊天的身份,更强大的力量,绝非他们所能揣测。 苏清浅眸光微动,看着顾言朝的模样,心中已然明了,这份邀约的背后,是万界的黑手,是海外掠夺者的余孽,是知晓他执棋万界身份的敌人,在现世布下的阴局,她轻声道:「你想亲自处理?」 「自然。」顾言朝颔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指尖在邀约函上轻轻一点,一缕青绿的文脉灵气悄然涌出,瞬间包裹整枚邀约函,那缕阴翳的浊气与大英博物馆的残魂波动,尽数被灵气锁定,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他们敢送上门来,本座便敢接下这份『邀约』,正好顺水推舟,摸清他们的底细,清算现世的布局,让这群败走万界的鼠辈,在现世也付出应有的代价!」 话音落下,顾言朝抬手将邀约函折叠收好,放入衣兜,眉眼间的冷意褪去,恢复了往日的淡然,可周身的气场却愈发凌厉,似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刃,只待时机一到,便要斩尽阴邪,荡清黑手。 同事们看着顾言朝胸有成竹的模样,心中的担忧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敬佩与信任。他们虽不知顾言朝要如何处理这份诡异的邀约,却知晓,这位能拒千亿资本、守华夏文脉、创国潮巅峰的国潮小天才,定然有足够的实力,应对这群诡异的敌人,定然能护佑青藤文创,护佑华夏文脉,不受半点侵害。 「顾哥放心!我们都听你的!不管这群人是什么来头,我们青藤上下一心,跟他们死磕到底!」 「对!死磕到底!谁敢动华夏文脉,谁敢威胁顾哥,我们绝不答应!」 「青藤的国潮文创,是华夏的根,绝不能让这群宵,绝不能让这群宵小之辈糟蹋了!」 办公区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宣誓声,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坚定的神色,青藤文创的所有人,早已因文脉传承凝聚在一起,因顾言朝的坚守同心同德,纵使面对未知的诡异敌人,纵使面对千亿资本的诱惑与威胁,也绝不退缩,绝不妥协,誓要守住华夏文脉的本色,守住国潮文创的初心。 周明远也沉声道:「言朝,不管你想怎么做,青藤文创都是你的后盾,公司上下,全力配合你!哪怕放弃所有海外合作,哪怕跟这群人撕破脸,我们也绝不退让半步!」 「多谢周总,多谢各位。」顾言朝微微颔首,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满是暖意。现世的羁绊,同胞的同心,文脉的共鸣,便是他执棋万界最坚实的后盾,便是他清算阴邪最磅礴的底气,纵使万界黑手作祟,纵使现世阴局密布,他亦无所畏惧,所向披靡。 待同事们散去,办公区恢复平静,苏清浅留在顾言朝的工位旁,低声问道:「这份邀约的背后,是灵薄狱的余孽?是大英博物馆的黑手?」 「是。」顾言朝直言不讳,指尖轻捻,一缕青绿文脉灵气在掌心流转,「他们败于万界棋局,损兵折将,不敢再与我正面抗衡,便妄图在现世布局,以资本为饵,以威胁为刃,想拿捏我的现世身份,斩断文脉愿力的凝聚,阻挠文物归家。殊不知,这是自投罗网,正好让我借机清算他们在现世的所有势力,永绝后患。」 「那你打算如何应对?三日之期,答应还是拒绝?」苏清浅问道,眼底满是担忧。 「答应。」顾言朝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眸底冷芒闪烁,「假意应下合作,顺水推舟,打入他们的内部,摸清他们在现世的资本布局、人员脉络、万界通道,待时机成熟,便一网打尽,不仅要清算他们的现世势力,更要顺着这条线索,追查到万界掠夺者的残余巢穴,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以退为进,将计就计,引蛇出洞,一网打尽。 这便是顾言朝的应对之策,亦是华夏执棋者的杀伐之谋。面对阴邪黑手的算计,他从不会被动防御,只会主动出击,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让这群藏头露尾的鼠辈,为自己的狂妄与歹毒,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苏清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叹,唇角扬起一抹放心的笑意:「好计谋,他们想算计你,反倒成了你的棋子,这下有他们好受的了。只是你要小心,这群人知晓你的身份,定然诡计多端,切勿轻敌。」 「放心。」顾言朝抬手揉了揉苏清浅的发顶,语气淡然却带着十足的笃定,「本座执掌万界棋局,杀伐万界千年,什么样的阴邪诡计没见过?这群跳梁小丑,翻不起什么风浪,三日之期,便是他们覆灭的开端。」 话音落下,顾言朝抬眸望向窗外,江城的天际线被暖阳笼罩,可远方的云层深处,却似有阴翳涌动,那是万界黑手在现世布下的阴霾,是掠夺者残余势力的垂死挣扎。 可他不惧。 现世为匠,他是青藤文创的国潮小天才,守文脉,创精品,聚民心; 下班为棋,他是华夏万界的执棋者,掌杀伐,清掠夺,护归心。 这份奇怪的合作邀约,不是威胁,不是算计,而是一份战书,一份送上门来的清算契机。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阴邪黑手,终将伏诛。 现世棋局,已然落子。 万界征程,杀伐不休。 顾言朝掌心的文脉灵气愈发浓郁,青绿长虹萦绕指尖,似一柄即将划破阴翳的利刃,透着睥睨天下的杀伐之气,也透着护佑华夏的坚定之心。 他看着衣兜里的邀约函,唇角的笑意愈发冰冷,低声呢喃,声音消散在午后的暖阳里,却带着响彻万界的杀伐之威: 「尔等藏头露尾,敢扰华夏文脉,敢阻文物归家, 本座便以现世为局,以文脉为棋, 斩尔等现世势力,清尔等万界余孽, 三日之期,必让尔等,血债血偿,灰飞烟灭!」 暖阳依旧,文脉长存, 执棋者的杀伐,已然在现世悄然开启, 那些潜藏在暗处的万界黑手,那些妄图阻挠华夏的阴邪之辈, 终将在文脉长虹的照耀下,无所遁形,尽数覆灭! 而这份奇怪的合作邀约,终将成为顾言朝清算现世、横扫万界的绝佳契机,让华夏文脉的荣光,愈发璀璨,让文物归家的征程,愈发坦荡,让万界执棋者的威名,响彻现世,震撼万界! 第41章 苏清浅看合同 第41章 苏清浅看合同 青藤文创的落地窗畔,午后暖阳斜斜铺展,鎏金光影漫过原木茶桌,将苏清浅手中那份烫金硬卡合同映得愈发刺目。顾言朝将折叠好的邀约函递到她手中时,指尖还凝着一缕未散的青绿文脉灵气,堪堪隔绝了合同里残存的阴翳浊气,却挡不住字里行间翻涌的算计与挑衅。 苏清浅指尖轻拂过特种纸的纹路,触感细腻却带着刺骨的凉意,娟秀的眉眼微蹙,垂眸逐字细读,眸光从最初的平静,渐次凝起冷厉,再到最后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愠怒,连握着合同的指节都微微泛白。 她太懂顾言朝的执念,太知青藤文创的初心。从青藤初创时的一间小工作室,到如今扛起华夏国潮文创的大旗,每一件作品都凝着顾言朝的心血,融着华夏文脉的魂,「归」字纹样是文物归家的期盼,「文脉永续」刺绣是华夏传承的根,青铜青花的元素是千年底蕴的骨,这些岂是区区亿级资金就能剥离,岂是海外资本就能篡改的? 合同开篇的「海外文化交流机构」落款,模糊得可笑,苏清浅指尖点在这行字上,神魂感知顺着文脉灵气蔓延,瞬间捕捉到火漆印残留的那缕极淡的浊气,混着大英博物馆特有的掠夺者残魂波动,还有西洋资本骨子里的傲慢与贪婪,层层交织,比顾言朝所言的诡异,更添几分阴毒。 「愿以亿级资金,独家定制青藤国潮文创核心设计」,亿级数字灼眼,却字字是饵,钓的是青藤的设计底蕴,钓的是顾言朝的创作才华,妄图以重金买断华夏文脉的表达权,何其狂妄。 「移除所有『归』字纹样、『文脉永续』刺绣及青铜青花的纯华夏文脉元素,融入西洋古典纹样与海外文化符号」,这行字如尖刀剜心,苏清浅秀眉拧成死结,眼底怒意翻涌。他们要的哪里是文创定制,分明是要抽走华夏国潮的魂,让青藤的作品沦为西洋文化的附庸,让海外资本借着国潮的壳,收割暴利的同时,稀释华夏文脉的影响力,用心歹毒到了极致。 「产品专供海外高端市场,定价翻十倍,利润七三分账,我方七,青藤三」,苏清浅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七分利润归他们,三分残羹留青藤,既要掏空核心设计,又要独占暴利,还要让青藤沦为他们的生产工具,算盘打得震天响,脸皮厚得无底线。 更甚者,「协助青藤文创打通海外所有渠道,规避文物回流相关限制」,这一句看似利诱,实则是赤裸裸的拿捏。他们摸清了文物归家征程中的卡点,妄图以此为筹码,捆住顾言朝的手脚,让他在文脉传承与文物回流之间妥协,殊不知,文物归家是顾言朝的逆鳞,是华夏文脉的底线,岂容他们肆意拿捏? 最让苏清浅心头一沉的,是末尾那行小字:「我方知晓顾先生『下班后』的特殊身份,愿以万界资源为补,换此次合作,非诚勿扰,三日之内回复,逾期后果自负。」 「下班后的特殊身份」,七个字轻描淡写,却如惊雷在苏清浅耳畔炸响。她是除顾言朝外,唯一知晓他执掌万界棋局、清算海外掠夺、护佑华夏文脉的人,知晓这个身份背后,是万界的杀伐,是无尽的责任,更是无数掠夺者的刻骨仇恨。 这群人不仅知晓顾言朝的现世身份,更洞悉他的万界底牌,却不敢正面抗衡,只敢在现世设局,以资本为刀,以威胁为鞘,妄图从现世突破,斩断他凝聚文脉愿力的路径,阻挠文物归家的脚步,这份阴狠,远超普通的商业算计,是万界黑手的现世反扑。 苏清浅将合同平铺在茶桌上,指尖沿着条款缓缓划过,每触一字,眼底的冷意便浓一分,周身散发出的气场,竟带着几分与顾言朝相似的凛冽,全然没了往日的温婉,只剩护犊的坚定与对阴邪的决绝。 「这群人,根本不是什么海外文化交流机构。」苏清浅抬眸望向顾言朝,声音沉冽,字字清晰,「是灵薄狱败北的余孽,是大英博物馆的残余黑手,是万界掠夺者在现世的爪牙。他们在万界棋局中输得一败涂地,损兵折将,不敢再与你正面交锋,便转战现世,用资本做幌子,行算计之实,既要掏空青藤的文脉根基,又要拿捏你的万界身份,阻挠文物归家,简直是自寻死路。」 顾言朝倚在落地窗旁,指尖轻叩窗沿,暖阳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眉眼淡然,却藏着睥睨天下的威压,闻言微微颔首:「眼光毒辣,看得通透。他们败于万界,惧我杀伐,便想在现世钻空子,以为拿捏了青藤,拿捏了现世羁绊,就能让我妥协,却不知,现世亦是我的棋局,文脉亦是我的利刃。」 苏清浅俯身,指尖捻起合同一角,轻轻一抖,特种纸发出清脆的声响,似在控诉这份邀约的荒唐与无耻:「亿级资金也好,海外渠道也罢,于你而言,不过是唾手可得的东西,他们却当作至宝,拿来利诱,何其可笑。文物回流的限制,本就是你借着万界棋局,逐步破除的壁垒,他们竟妄图以此为筹码,简直是班门弄斧。」 她太清楚顾言朝的实力,执掌万界星河棋盘,挥手间可调动万界文脉之力,现世的资本也好,渠道也罢,不过是浮云罢了。这群万界黑手,终究是被万界的败局冲昏了头脑,低估了顾言朝在现世的根基,更低估了华夏文脉凝聚的民心之力。 「他们真正的依仗,从来不是资本,而是知晓我的身份,以为能借此威胁。」顾言朝眸光扫过合同末尾的「逾期后果自负」,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神魂之力悄然涌动,一缕青绿文脉灵气如游龙,在合同上空盘旋,「他们以为,捏着我的现世身份,就能让我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动他们,却忘了,本座执棋万界千年,最不怕的,就是威胁,最擅长的,就是将计就计。」 苏清浅眸光微动,顺着顾言朝的思路思索,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锋芒:「所以你假意应下合作,是要顺水推舟,打入他们内部,摸清他们在现世的资本布局、人员脉络,还有他们连通万界的通道,对吗?」 「正是。」顾言朝颔首,指尖轻点合同,青绿灵气瞬间渗入纸页,将潜藏在油墨中的掠夺者残魂尽数锁定,「他们藏头露尾,躲在暗处算计,若强行追查,反倒费时费力,不如假意妥协,引他们现身。三日之期,便是我布网的开端,待他们自投罗网,便一网打尽,不仅要清算他们在现世的所有势力,更要顺着这条线索,追查到万界掠夺者的残余巢穴,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苏清浅拿起合同,翻来覆去又看了一遍,指尖在「融入西洋古典纹样与海外文化符号」的条款上停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既然要假意应下,不如便顺着他们的要求,做些『表面功夫』。设计些看似融入西洋元素的作品,实则暗埋华夏文脉的暗纹,让他们拿着这些作品去海外收割暴利,却不知,华夏文脉的种子,早已借着他们的渠道,播撒到海外,反倒成了我们凝聚海外华人文脉愿力的契机,岂不妙哉?」 顾言朝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惊艳,唇角的笑意愈发柔和,抬手揉了揉苏清浅的发顶:「清浅心思玲珑,一语点破关键。他们想稀释华夏文脉,我便反其道而行之,借他们的渠道,传华夏的文脉,让海外高端市场,成为华夏文脉的传播阵地,让那些西洋纹样,沦为华夏文脉的陪衬,这才是真正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苏清浅眉眼舒展,唇角扬起一抹明媚的笑意,连日来因这份诡异邀约而起的担忧,尽数消散,只剩并肩作战的坚定:「那这份合同,我来帮你梳理细节。表面上答应他们的所有条款,暗地里标注出他们的陷阱与漏洞,为你后续的布局铺路。青藤文创的设计团队,也由我来协调,做好表面设计的准备,让他们看不出半点破绽。」 「有你相助,事半功倍。」顾言朝颔首,眼底满是暖意。苏清浅不仅懂他的现世执念,更懂他的万界杀伐,无需多言,便能心有灵犀,这份默契,是他执棋万界最珍贵的现世羁绊。 苏清浅将合同收好,放入随身的文件袋中,指尖再次拂过火漆印的残痕,文脉灵气悄然布下一道防护,隔绝了浊气的蔓延:「这群人既然知晓你的身份,定然会在合同中埋下后手,三日之内,他们必定还会有动作,或许是派人接触,或许是暗中试探,我们需步步为营,小心应对。」 「无妨。」顾言朝抬手望向窗外,江城的街道上车水马龙,暖阳下的华夏大地,一派生机盎然,文脉灵气如无形的长虹,萦绕在城市上空,「他们的后手,不过是些雕虫小技,本座执掌星河棋盘,现世的这点算计,不值一提。倒是他们,很快就会发现,自己不是设局者,而是入局的棋子,是待宰的羔羊。」 苏清浅走到顾言朝身边,并肩倚在落地窗畔,目光望向远方的天际线,云层渐散,暖阳万里,她轻声道:「现世为匠,你守青藤文脉;下班为棋,你清万界阴邪。这份合同,是他们送上门的战书,也是你现世执棋的契机,我相信,三日之后,定然是他们覆灭的开端。」 顾言朝侧眸,看着苏清浅眉眼间的坚定与信任,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神魂之力铺开,与华夏文脉相融,与现世民心相连,周身气场愈发沉稳,带着睥睨万界的杀伐,亦带着护佑华夏的温柔: 「自然。尔等宵小,敢扰华夏文脉,敢阻文物归家,敢欺本座现世羁绊,三日之期,必让尔等血债血偿,灰飞烟灭。现世棋局,已然落子,万界余孽,终将伏诛。」 暖阳依旧,文脉长青,茶桌上的合同静静躺着,看似是一份充满算计的邀约,实则是顾言朝现世执棋的宣战书。 苏清浅握着文件袋的手指愈发坚定,她知道,接下来的三日,注定不会平静,万界黑手的试探,现世资本的周旋,文脉传承的博弈,都将接踵而至。 但她无所畏惧,顾言朝亦无所畏惧。 青藤文创有上下一心的同仁,华夏大地有凝聚一心的文脉,万界星河有执掌棋局的杀伐,纵使阴邪作祟,纵使算计密布,也终将在文脉长虹的照耀下,无所遁形,尽数覆灭。 苏清浅低头,看着文件袋上隐约的暗金纹路,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心中已然定下章程:明日便着手梳理合同细节,做好假意应承的准备,同时暗中调动青藤的人脉,摸清海外资本的动向,为顾言朝的布局,筑牢现世根基。 她是顾言朝现世最坚实的后盾,是青藤文创最默契的搭档,是华夏文脉最忠诚的守护者。 这份合同,她要看透所有算计,摸清所有陷阱,让顾言朝的现世棋局,走得更稳,杀得更烈,让那群藏头露尾的万界黑手,为自己的狂妄与歹毒,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第42章 拒绝与代价 第42章 拒绝与代价 江城暮色漫卷青藤文创,落地窗外的霓虹初上,却驱不散办公区里凝起的凛冽气场。顾言朝指尖捏着苏清浅梳理完毕的合同细则,青绿文脉灵气缠裹纸页,将那些暗藏的阴毒陷阱、霸王条款尽数标注,抬眸时,眼底冷芒如刃,已然敲定了最终的答复。 三日之期的最后一小时,那枚刻着缠枝莲火漆印的暗金色通讯器,突兀地出现在顾言朝工位桌面,没有来电显示,没有信号波动,只萦绕着一缕阴翳的万界浊气,滋滋作响间,似在催逼答复,更透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倨傲。 “顾先生,三日之期已至,合作答复,该给了。” 通讯器里传出的声音,经过西洋变声器处理,尖细又沙哑,裹挟着掠夺者特有的傲慢,字字都浸着算计,“亿级资金即刻到账,海外渠道全开,文物回流限制豁免,这般诚意,放眼华夏文创界,无人能及。顾先生只需点头,青藤文创一步登天,你本人亦可获万界稀缺资源加持,何乐而不为?” 话音未落,通讯器旁的空气微微扭曲,一缕淡黑色的浊气凝聚成形,化作半张模糊的西洋人脸,眼窝深陷,透着大英博物馆藏品特有的掠夺残魂波动,嘴角勾起阴恻恻的笑:“顾先生该清楚,我们知晓你的一切,逾期拒绝的代价,你承担不起。现世青藤文创的存亡,江城文脉的安稳,甚至你身边人的安危,皆在我们一念之间。” 赤裸裸的威胁,直白到令人作呕。 他们笃定顾言朝会因现世羁绊投鼠忌器,笃定华夏文脉的现世根基可欺,笃定万界执棋者的身份是软肋,却忘了,顾言朝执掌星河棋盘千年,护华夏文脉万载,最忌的是威逼,最恨的是谋逆,最不惧的,便是所谓的代价。 办公区里,苏清浅立在顾言朝身侧,指尖攥紧那份文脉防护符,周身灵气蓄势,周明远与青藤所有同仁尽数围拢,个个面色沉凝,攥紧拳头,哪怕知晓对方是万界黑手,哪怕知晓前路凶险,也无一人退后半步,齐声沉喝:“顾哥!拒了他们!青藤不怕覆灭,华夏文脉不惧威逼!” “区区海外鼠辈,也敢妄言代价!我们青藤上下一心,奉陪到底!” “文脉是华夏的根,岂容尔等拿捏!要战便战,何惧之有!” 声声宣誓震彻办公区,文脉愿力随声而起,化作青绿长虹萦绕厅堂,与顾言朝周身的神魂之力相融,凝成坚不可摧的壁垒,现世民心的凝聚,文脉根基的稳固,便是他最硬的底气,最烈的锋芒。 顾言朝抬手按住通讯器,指尖青绿灵气骤然暴涨,瞬间冲散那缕淡黑色浊气,撕碎那张模糊的西洋人脸,沙哑的尖啸声从通讯器里炸开,透着猝不及防的惊怒。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笑,声音淡然却带着睥睨万界的杀伐威压,一字一顿,震得通讯器滋滋爆响,浊气四散: “合作?本座拒了。” 一个“拒”字,掷地有声,如惊雷炸响,震得通讯器里的声音戛然而止,连空气里的阴翳浊气都为之一滞。 “你说什么?!” 通讯器里的声音瞬间变调,尖细的沙哑里掺着暴怒,再也维持不住那份倨傲,“顾言朝!你敢拒绝?!你可知晓拒绝的代价?!我们能让青藤文创一夜之间破产清算,能让江城文脉灵气紊乱,能让你身边之人身陷险境,能让你现世身份彻底曝光,沦为众矢之的!” “代价?” 顾言朝低笑,笑声清冽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神魂之力顺着通讯器狂飙而出,穿透万界空间壁垒,直逼对方藏身的现世据点,青绿文脉灵气如利刃,划破对方布下的浊气屏障,“尔等藏头露尾的万界残孽,败于灵薄狱,输于星河棋盘,连正面与本座一战的勇气都无,只敢躲在现世耍阴招,也配谈代价?” 他指尖轻点桌面,星河棋盘的虚影在掌心一闪而逝,万界杀伐之力凝聚指尖,“本座今日明言告知尔等:华夏文脉,不容剥离;文物归家,不容阻挠;青藤文创,不容染指;本座身边之人,不容触碰。这,是底线,亦是死线。” “尔等敢以青藤存亡相逼,本座便让尔等现世资本布局,一夜清零!” “尔等敢以江城文脉相扰,本座便让尔等西洋文脉根基,寸寸崩裂!” “尔等敢以身边之人相胁,本座便让尔等万界残魂,永世不得超生!” “尔等敢曝本座现世身份,本座便让尔等掠夺的华夏文物,尽数归家,让尔等千年罪孽,昭告万界!” 字字诛心,句句杀伐,顾言朝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星河棋盘执掌者的无上威压,顺着通讯器传入对方耳中,震得那西洋变声器彻底报废,滋滋的电流声里,夹杂着对方惊恐的嘶吼,还有万界浊气溃散的滋滋闷响。 那缕潜藏在通讯器后的掠夺残魂,被顾言朝的神魂之力狠狠击穿,发出凄厉的惨叫,“不可能!你怎会有如此强悍的神魂之力!你明明只是现世一介文创设计师,怎可调动万界文脉杀伐之力!” “本座是谁,轮得到尔等置喙?” 顾言朝眸色骤沉,指尖青绿灵气暴涨,一道凝练的文脉利刃顺着通讯器斩出,直刺对方现世据点的核心,“既敢送上门来挑衅,便该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拒绝的第一重代价,先收尔等现世资本三成,断尔等海外渠道七条,擒尔等爪牙十二人!” 话音落,通讯器骤然炸开,化作漫天黑色粉末,浊气消散无踪,只余下一缕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在办公区里。 与此同时,江城海外金融中心,那间挂着“海外文化交流机构”幌子的隐秘据点内,警报声凄厉炸响,数十台电脑屏幕瞬间黑屏,满屏的资本账户数据化作乱码,三成流动资金被莫名冻结,七条打通的海外文创渠道骤然断裂,系统后台被青绿文脉灵气锁死,根本无法破解。 据点内,十二名身着西洋礼服的爪牙,皆是万界掠夺者的现世化身,此刻正捂着心口瘫倒在地,神魂被文脉利刃刺穿,口吐黑血,周身浊气溃散,眼中满是极致的恐惧与绝望,连挣扎的力气都无,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现世肉身逐渐僵化,万界残魂被一点点剥离,沦为待宰的羔羊。 为首的西洋人,正是大英博物馆残余的掠夺者首领,代号“莲华”,此刻他面色惨白如纸,胸前的缠枝莲徽章碎裂,口中狂喷黑血,方才被顾言朝神魂之力击穿的残魂,正一点点消散残魂,正一点点消散,他踉跄着后退,撞翻身后的红木办公桌,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的惊恐,嘶吼出声: “文脉杀伐!是华夏执棋者的本命杀伐之力!他竟真的敢在现世动用万界之力!他就不怕现世规则反噬吗!” 他本以为顾言朝受限于现世身份,不敢轻易动用万界神魂之力,不敢大开杀戒,可万万没想到,对方不仅拒了合作,更是二话不说便祭出杀伐之力,清资本,断渠道,擒爪牙,下手之狠,速度之快,远超想象,这哪里是文创设计师,分明是执掌生杀的万界帝王! “首领!资金账户被锁死!海外渠道全断!十二名弟兄神魂被擒!我们的现世布局,毁了三成啊!” 手下的西洋爪牙连滚带爬地禀报,声音里满是哭腔,“顾言朝太狠了!拒绝的代价,竟是如此惨烈!我们要不要立刻撤离江城,暂避锋芒?” “撤离?” 莲华首领猛地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鲜血直流,眼中满是暴怒与不甘,还有深深的忌惮,“撤离便是认输!我们耗费千年心血布下的现世资本棋局,岂能因他一句话便毁于一旦!拒绝的代价,他只收了三成,本座便要让他付出十倍百倍的偿还!” 他抬手抹去嘴角黑血,眼中闪过阴鸷的光芒,指尖捏碎一枚黑色的万界传音符,浊气暴涨间,厉声下令:“启动后手!调动西洋暗黑资本,做空青藤文创股票!联络江城本土奸商,断青藤文创的原材料供应链!释放顾言朝的虚假黑料,抹黑其国潮设计师身份!更要引动现世阴邪之力,扰苏清浅与青藤同仁的心神,让他们日夜不得安宁!” “本座要让顾言朝知道,拒绝我们的合作,不仅要付出青藤文创覆灭的代价,更要承受现世身败名裂、众叛亲离的苦楚!万界执棋者又如何?到了现世,终究要受现世规则束缚,本座定要让他跪地求饶,乖乖答应合作!” 阴狠的指令顺着万界传音符扩散,江城各处的暗黑势力瞬间异动,西洋资本暗流涌动,本土奸商应声附和,虚假黑料连夜炮制,阴邪之力悄然凝聚,莲华首领眼中闪过狰狞的笑,他笃定,顾言朝纵有万界杀伐之力,也护不住现世的一切,拒绝的代价,终将让他痛不欲生。 而青藤文创办公区内,顾言朝早已感知到莲华首领的后手异动,青绿文脉灵气顺着神魂之力铺开,将江城范围内的暗黑资本、阴邪之力尽数锁定,唇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这点雕虫小技,也敢称偿还?简直是自寻死路。 “顾哥,他们动后手了!西洋资本在做空我们的股票,原材料供应商那边突然毁约,还有人在网上炮制你的虚假黑料!” 李石头盯着电脑屏幕,面色急红,周明远也快步走来,沉声道:“还有江城几家老牌文创商,突然联合起来抵制我们,断了我们的线下渠道,显然是被对方收买了。这群人来势汹汹,是要把青藤往死里逼啊!” 苏清浅眸光一凝,指尖文脉灵气流转,已然察觉到萦绕在办公区外的阴邪之力,冷声开口:“还有万界阴邪残魂,附在阴邪之力上,想扰我们的心神,让我们失眠烦躁,战力大减,手段阴毒至极。” 青藤同仁们闻言,皆是面露怒色,却无一人慌乱,纷纷沉声道:“股票做空怕什么!我们青藤文创从不靠股票牟利,靠的是实打实的文创作品!原材料断供怕什么!我们有华夏文脉加持,自有良商相助!黑料抹黑怕什么!顾哥的人品与才华,华夏百姓有目共睹!” “阴邪之力扰心神又如何!我们有顾哥的文脉防护符,百邪不侵!想逼我们低头,做梦!” 民心凝聚,文脉共鸣,青藤上下一心,无惧任何威逼利诱,这份坚定,让顾言朝眼底暖意更浓,抬手一挥,青绿文脉灵气如长虹贯日,瞬间笼罩整座青藤文创大厦,将那些悄然靠近的阴邪之力尽数击溃,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尔等的后手,不过如此。” 顾言朝声音淡然,却带着杀伐之威,掌心星河棋盘虚影一闪,神魂之力直逼江城暗黑资本据点,“拒绝的代价,本座只收了三成,是留三分情面,尔等却不知好歹,执意反扑,那便休怪本座心狠手辣,收走你们所有的现世根基!” 话音落,顾言朝指尖轻点,三道青绿文脉利刃破空而出,直奔西洋暗黑资本、本土奸商、虚假黑料炮制者的据点,杀伐之力纵横,所过之处,浊气溃散,阴邪消亡,资本账户冻结,黑料服务器崩毁,原材料供应商的奸计败露,江城老牌文创商的抵制联盟瞬间瓦解。 西洋暗黑资本的操盘手,正盯着电脑屏幕做空股票,突然屏幕黑屏,账户资金尽数清零,口吐鲜血瘫倒在地;本土奸商刚签下毁约合同,便被工商部门上门查处,偷税漏税的罪证曝光,锒铛入狱;炮制虚假黑料的水军,电脑瞬间爆炸,手指被炸伤,黑料还未发布,便已身败名裂;那些附在阴邪之力上的万界残魂,更是被文脉利刃直接斩杀,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莲华首领启动的所有后手,尽数被破,现世布局再毁三成,麾下爪牙再折二十余人,连藏在江城的隐秘据点,都被文脉灵气锁定,暴露无遗。 江城海外金融中心的隐秘据点内,莲华首领看着手下接连传来的噩耗,面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口中再次狂喷黑血,胸前的缠枝莲徽章彻底碎裂,眼中满是极致的恐惧与绝望,嘶吼出声: “不可能!不可能!他怎会如此强悍!现世规则竟约束不了他!文脉杀伐之力竟能在现世纵横无忌!我们的后手,全被破了!布局再毁三成!爪牙再折二十余人!这……这哪里是拒绝的代价,这是他对我们的单方面屠戮啊!” 他终于明白,自己招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万界执棋者,而是一个能执掌现世规则、调动华夏文脉、杀伐无匹的无上存在。所谓的代价,从来不是顾言朝承担,而是他们这群万界残孽,在为自己的狂妄与歹毒,付出惨痛的代价。 “首领!顾言朝传讯来了!” 手下颤抖着递上一枚被青绿灵气包裹的通讯符,莲华首领抬手接过,指尖触到灵气的瞬间,便传来顾言朝冰冷的声音,字字如刀,剜心刺骨: “莲华,大英博物馆掠夺者余孽,本座念你千年修行不易,留你三分生机,你却执意反扑,自寻死路。拒绝的代价,今日先收六成,余下四成,三日之后,本座亲自登门清算。” “届时,尔等现世资本尽数清零,万界残魂尽数斩杀,掠夺的华夏文物尽数追回,你们千年布局,一朝尽毁,这,便是招惹华夏执棋者,阻挠华夏文脉的最终代价!” 通讯符碎裂,青绿灵气消散,莲华首领瘫坐在地,面如死灰,眼中再也没有半分暴怒与不甘,只剩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终于知晓,拒绝的代价,从来都不是威胁,而是华夏执棋者的铁血杀伐,是万界残孽的覆灭终章。 青藤文创办公区内,暮色散尽,霓虹璀璨,青绿文脉长虹萦绕大厦,顾言朝立于落地窗前,望着江城万家灯火,眼底冷芒渐消,暖意渐浓。 拒绝的代价,才刚刚开始。 这群万界黑手,现世爪牙,终将为自己的算计与威逼,付出灰飞烟灭的代价。而华夏文脉,终将在这份杀伐中,愈发璀璨,文物归家的征程,终将在这份坚定中,愈发坦荡。 苏清浅走到顾言朝身侧,并肩而立,看着窗外的盛世光景,轻声道:“拒绝的代价,他们承受不起,而我们,无所畏惧。” 顾言朝侧眸,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神魂之力与华夏文脉相融,星河棋盘虚影在掌心流转,声音清冽,响彻厅堂,亦响彻万界: “自然。华夏之地,岂容宵小作祟;文脉之根,岂容外敌觊觎;本座之身,岂容鼠辈威逼。拒绝的代价,是他们的覆灭,亦是华夏文脉的新生。” 第43章 星河棋盘的新提示 第43章 星河棋盘的新提示 夜色如墨,漫过江城青藤文创的落地窗,将整座办公区笼入一片静谧的暗影之中,唯有顾言朝身前的工位,萦绕着一缕不散的青绿文脉灵气,与夜色相融,却又透着刺破黑暗的锋芒。 拒绝莲华残孽的合作,清算其六成现世布局,斩其三十余爪牙,逼得那大英博物馆余孽龟缩在隐秘据点瑟瑟发抖,不敢再轻易露头,青藤文创周遭的阴邪浊气尽数消散,西洋暗黑资本的后手被连根拔起,本土奸商的算计败露伏法,虚假黑料未及扩散便已湮灭,就连那些妄图扰人心神的万界残魂,也被文脉利刃斩得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办公区里,周明远与青藤同仁们早已散去,只余下顾言朝与苏清浅二人,茶桌上的青瓷茶杯还凝着温热的水汽,袅袅白雾中,苏清浅正将梳理完毕的现世局势明细递到顾言朝手中,眉眼间带着几分释然,亦有几分警惕:“莲华残孽经此一役,现世根基折损六成,麾下爪牙死伤过半,江城的隐秘据点也被我们锁定,短时间内绝无余力再兴风作浪,只是他们背靠大英博物馆的万界掠夺势力,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怕是会从万界调遣更强的残魂势力,卷土重来。” 顾言朝抬手接过明细,指尖轻拂过纸面,青绿文脉灵气悄然流转,将那些标注的隐患尽数扫过,唇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眼底却藏着洞悉万界的锋芒:“莲华不过是大英博物馆麾下一枚微不足道的棋子,其背后的万界掠夺主脉,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他们败于灵薄狱,损兵折将,元气大伤,短时间内确实无力调动主力势力来现世反扑,莲华此番受挫,不过是让他们暂缓了现世布局的脚步,却也让他们彻底认清,本座的现世根基,绝非轻易可破,华夏文脉的凝聚之力,亦非他们所能撼动。” 苏清浅颔首,指尖捻起一枚顾言朝赠予的文脉防护符,符纸之上青绿灵气萦绕,透着温润的守护之力:“只是经此一事,也让我们看清,现世与万界的壁垒,并非坚不可摧,万界掠夺者的残魂势力,可借着资本、阴邪之力渗透现世,若不彻底斩断他们的渗透通道,日后必成大患。” “此事本座早有考量。”顾言朝放下手中的明细,抬眸望向窗外的夜空,江城的霓虹璀璨,星河隐现,他的神魂之力悄然铺开,穿透现世的空间壁垒,直抵万界星河的深处,那里,一方镌刻着华夏文脉纹路的星河棋盘,正悬浮在星云之中,散发着万丈青绿光芒,那是他执掌万界棋局,清算海外掠夺,护佑华夏文脉的本命至宝,亦是他联通现世与万界的核心枢纽。 自执掌星河棋盘千年以来,这方棋盘便随他征战万界,清剿掠夺势力,追回华夏文物,凝聚文脉愿力,从未有过半点异动,唯有在灵薄狱决战,大破大英博物馆主力掠夺势力之时,棋盘曾绽放过一次极致的青绿光芒,助他斩灭敌方主魂,奠定胜局。 而此刻,就在顾言朝的神魂之力触及星河棋盘的刹那,那方沉寂千年的本命至宝,竟骤然震颤起来,青绿光芒暴涨万倍,直冲九霄星河,星云翻涌,流光溢彩,棋盘之上的华夏文脉纹路飞速流转,发出阵阵清越的龙吟之声,似有天大的机缘降临,又似有全新的杀伐之力觉醒,一股磅礴浩瀚的万界之力,顺着神魂通道,朝着顾言朝的现世身躯狂涌而来。 “嗯?” 顾言朝眸色骤凝,心中涌起一丝诧异,星河棋盘伴他千年,早已与他神魂相融,心意相通,这般剧烈的震颤与光芒暴涨,却是千年以来从未有过的异象,显然是有超出他预料的变故发生,或是棋盘觉醒了全新的能力,或是接收到了万界星河的全新提示。 苏清浅亦察觉到了顾言朝周身神魂之力的异动,青绿灵气如潮水般涌动,周身的气场愈发磅礴,睥睨万界的威压悄然弥漫,她连忙起身,退至一旁,眼底满是震惊与好奇,却不敢贸然惊扰,只静静守在一旁,为顾言朝护法。 顾言朝深吸一口气,摒除所有杂念,将神魂之力尽数沉入星河棋盘之中,刹那间,万丈青绿光芒包裹住他的神魂,星河棋盘的全貌清晰地呈现在他的眼前——棋盘之上,纵横交错的纹路,皆是华夏五千年文脉的凝练,从炎黄上古的图腾,到商周青铜的铭文,从秦汉竹简的笔墨,到唐宋青花的纹样,从明清丝绸的刺绣,到近现代的文脉传承,每一道纹路,都凝聚着华夏儿女的血脉与信仰,每一寸棋盘,都承载着文物归家的期盼与执念。 棋盘的中央,原本镌刻着“华夏执棋,万界清剿”的八个大字,此刻却在青绿光芒的映照下,缓缓浮现出一行全新的金色篆字,字字鎏金,熠熠生辉,透着万界星河的至高法则,亦带着星河棋盘的全新提示,清越的龙吟之声,便是从这行篆字之中传出,震彻顾言朝的神魂,响彻万界星河: 「星河棋盘,现世启灵;入梦执棋,清剿残魂;文脉入梦,护佑民心;万界羁绊,现世相融;执棋者权,再添一重。」 短短二十四字的金色篆字,如惊雷般在顾言朝的神魂之中炸响,让他瞬间豁然开朗,眼底闪过极致的惊艳与狂喜,千年以来,星河棋盘的能力,皆局限于万界星河之中,可清剿掠夺势力,可追回华夏文物,可凝聚文脉愿力,可调动万界之力,却从未涉足现世的入梦之境,而此番全新的提示,竟是让星河棋盘开启了现世启灵的能力,赋予了他「入梦执棋」的至高权限! 入梦执棋,清剿残魂! 这意味着,顾言朝可凭借星河棋盘的力量,以神魂入梦,潜入任何目标的梦境之中,无论是现世的凡人,还是潜藏在现世的万界掠夺残魂,亦或是那些心怀歹念的奸邪之辈,皆可成为他的入梦目标,在梦境之中布下棋局,清剿残魂势力,惩戒奸邪之辈,无需动用现世的杀伐之力,无需担心现世规则的反噬,便能在梦境之中,完成对敌人的清算与惩戒! 文脉入梦,护佑民心! 星河棋盘凝聚的华夏文脉之力,亦可随他的神魂入梦,潜入华夏百姓的梦境之中,驱散阴邪浊气,抚平心魔执念,凝聚民心愿力,让华夏文脉的光芒,不仅照耀现世,更能渗透梦境,护佑华夏儿女的神魂安稳,让文脉传承的根基,在梦境之中愈发稳固,坚不可摧! 万界羁绊,现世相融;执棋者权,再添一重! 这便是星河棋盘现世启灵的核心真谛,打破现世与万界的神魂壁垒,让他的执棋者权限,从万界星河延伸至现世梦境,万界的杀伐之力、文脉之力,可在梦境之中肆意施展,现世的民心之力、文脉愿力,亦可反哺星河棋盘,让他的实力更上一层楼,真正做到现世与万界,神魂相融,羁绊相通,执棋者的无上权威,再添一重入梦杀伐的至高权柄! 顾言朝的神魂沉浸在星河棋盘的青绿光芒之中,细细体悟着这二十四字提示的深意,指尖在棋盘之上轻轻一点,青绿文脉灵气与星河杀伐之力交融,一股全新的入梦之力,悄然在他的之力,悄然在他的神魂之中觉醒,顺着神魂通道,流转至他的现世身躯,周身的气场愈发磅礴,睥睨万界的威压之中,又添了几分神秘莫测的入梦之威。 千年执棋,他征战万界,清剿掠夺,护佑文脉,从未有过如此酣畅淋漓的体悟,星河棋盘的现世启灵,入梦执棋的权限开启,无疑是为他的现世棋局,添上了最关键的一笔,也为他清算万界掠夺残魂的现世势力,提供了最凌厉的杀伐手段! 那些潜藏在现世暗处,不敢轻易露头的万界掠夺残魂,那些心怀歹念,妄图再度阻挠文物归家、破坏华夏文脉的奸邪之辈,纵使他们能躲过现世的文脉利刃,能逃过万界的杀伐之力,却绝无可能躲过入梦执棋的清算,在梦境之中,顾言朝便是唯一的主宰,便是执掌生杀的棋神,任何阴邪势力,任何掠夺残魂,皆可被他轻易清剿,灰飞烟灭! “星河棋盘现世启灵,入梦执棋权限开启……”顾言朝缓缓睁开眼眸,眼底闪过一抹璀璨的青绿流光,如梦似幻,周身的入梦之力悄然萦绕,透着神秘莫测的锋芒,唇角勾起一抹欣喜的笑意,声音清冽,响彻在静谧的办公区里,“本座执掌星河棋盘千年,终是等到了这一刻,现世与万界的神魂壁垒被打破,入梦执棋,清剿残魂,文脉入梦,护佑民心,从此,华夏文脉的守护,再无死角,万界掠夺的残孽,再无遁形之地!” 苏清浅见顾言朝眼眸睁开,周身气场剧变,青绿灵气之中多了几分神秘的入梦之力,眼底满是震惊与好奇,连忙走上前来,轻声问道:“星河棋盘出现了新的提示?可是觉醒了全新的能力?” “正是。”顾言朝颔首,抬手示意苏清浅靠近,指尖轻点她的眉心,一缕精纯的入梦之力悄然注入,让苏清浅瞬间感受到了星河棋盘的全新变化,以及入梦执棋权限的磅礴威能,“星河棋盘现世启灵,开启了「入梦执棋」的至高权限,本座可凭借神魂入梦,潜入任何目标的梦境,清剿万界残魂,惩戒现世奸邪,亦可让文脉之力入梦,护佑华夏民心,从此现世与万界的神魂相融,执棋者的权限,再添一重。” 苏清浅的眉心被入梦之力触及,瞬间眼前浮现出星河棋盘的全貌,以及那二十四字的金色篆字提示,磅礴的万界之力与温润的文脉之力交织在一起,让她的神魂豁然开朗,眼底闪过极致的惊艳与激动,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入梦执棋!这简直是无上的杀伐手段!那些潜藏在暗处的万界残魂,那些躲在据点不敢露头的莲华之流,纵使他们能躲过现世的清算,也绝躲不过梦境之中的杀伐,在梦里,你便是主宰,想杀便杀,想清便清,无人能挡!” 她太清楚万界掠夺残魂的特性,他们虽能借着现世的肉身、资本、阴邪之力作祟,却最忌惮神魂层面的攻击,神魂一旦受损,轻则实力大跌,重则魂飞魄散,而入梦执棋,正是直击他们的神魂核心,从根源上清剿他们的残魂势力,这比现世的文脉利刃、杀伐之力,更具威慑力,也更具杀伤力! 更重要的是,文脉入梦,护佑民心,可让华夏文脉的光芒,渗透到每一位华夏儿女的梦境之中,驱散阴邪,抚平心魔,凝聚更磅礴的民心愿力,这份愿力反哺星河棋盘,反哺顾言朝的神魂,必将让华夏文脉的凝聚之力,愈发强盛,让文物归家的征程,愈发坦荡! “不止如此。”顾言朝抬手望向星河棋盘的神魂虚影,眼底闪过洞悉一切的锋芒,“入梦执棋的权限,不仅可清剿残魂,惩戒奸邪,更可探查敌人的虚实,摸清他们在万界的残余巢穴,以及现世未被我们发现的隐秘布局。莲华残孽此番受挫,定然在暗中积蓄力量,妄图从万界调遣援兵,本座只需潜入他的梦境,便可洞悉他的所有谋划,掌握他的万界联络通道,做到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苏清浅闻言,眼中的光芒愈发璀璨,唇角扬起一抹欣喜的笑意:“那我们此刻便可潜入莲华的梦境,探查他的虚实,清剿他的神魂残魂,永绝后患!” “不急。”顾言朝抬手按住苏清浅的肩头,唇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意,眼底带着几分沉稳的算计,“莲华经此一役,神魂受损,定然会在梦境之中布下重重防御,更会借助大英博物馆的万界残魂之力,守护自身神魂,此刻贸然入梦,虽能清剿他的残魂,却未必能探查到他背后的万界主脉信息,反而会打草惊蛇,让大英博物馆的掠夺主脉提前警觉,得不偿失。” 他执掌星河棋盘千年,最擅谋定而后动,从不打无准备之仗,入梦执棋的权限刚开启,他需先熟悉这份全新的能力,体悟入梦之力的运用技巧,做好万全的准备,再伺机而动,一击必杀,不仅要清剿莲华的残魂,更要顺着他的神魂线索,追查到大英博物馆在万界的残余巢穴,以及其他潜藏在现世的掠夺势力,做到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况且,入梦执棋的权限,不仅可用于杀伐清剿,亦可用于初体验与掌控,本座需先进行入梦控制的初体验,熟悉神魂入梦的流程,掌握梦境之中的杀伐规则,待能力融会贯通,再对莲华残孽动手,方能做到万无一失。”顾言朝补充道,眼底闪过几分期待,千年执棋万界,征战无数,入梦执棋却是全新的体验,这份全新的杀伐手段,必将让他的现世棋局,走得更稳,杀得更烈。 苏清浅闻言,瞬间明白了顾言朝的考量,眉眼间的急切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信任与支持:“你说得对,谋定而后动,方能百战百胜。入梦执棋的能力刚觉醒,确实需要先熟悉掌控,进行初体验,待一切准备就绪,再对莲华残孽动手,定能一击必杀,清剿所有隐患。” 话音未落,顾言朝的神魂之力再次触及星河棋盘,棋盘之上的青绿光芒再次暴涨,那二十四字的金色篆字提示之下,又缓缓浮现出几行小字,字字鎏金,透着入梦执棋的具体规则与运用技巧,亦是星河棋盘给予的进一步提示: 「入梦执棋,神魂为主,文脉为引,星河为棋;入梦可控,可攻,可探,可护;初体验可择无防备之目标,体悟入梦之法,掌控梦境之力;主动入梦可择指定目标,施展杀伐之术,清剿残魂之孽。」 这几行小字,清晰地阐述了入梦执棋的核心规则,神魂是入梦的主导,文脉是入梦的指引,星河棋盘是入梦的根基,入梦之后,可掌控梦境,可攻击敌人,可探查虚实,可守护民心;初体验阶段,可选择无防备的目标,熟悉入梦的方法,掌控梦境的力量;待初体验完成,便可进行主动入梦,选择指定的目标,施展杀伐之术,清剿残魂势力。 顾言朝细细品读着这几行小字提示,眼底的光芒愈发璀璨,入梦执棋的运用技巧与规则,瞬间了然于心,他的神魂之力与星河棋盘彻底相融,入梦之力愈发精纯,周身的气场愈发神秘莫测,睥睨万界的杀伐之威,与温润守护的文脉之威,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独一无二的无上威压。 “星河棋盘的提示,甚是周全。”顾言朝唇角扬起一抹满意的笑意,指尖在棋盘虚影之上轻轻一点,青绿入梦之力悄然凝聚,“初体验择无防备之目标,体悟入梦之法,掌控梦境之力,待初体验完成,便是本座主动入梦,清剿莲华残魂之时。” 苏清浅望着顾言朝周身萦绕的青绿入梦之力,眼底满是崇敬与欣喜,她知道,星河棋盘的新提示,入梦执棋权限的开启,不仅是顾言朝个人执棋能力的跃升,更是华夏文脉守护之力的质变,从此,万界掠夺者的残魂势力,再无可能在现世兴风作浪,华夏文脉的传承,文物归家的征程,必将迎来全新的篇章。 第44章 入梦控制初体验 第44章 入梦控制初体验 夜色沉凝如墨,江城青藤文创的办公区只剩一盏暖灯高悬,青绿文脉灵气裹着星河棋盘觉醒的入梦之力,在空间里缓缓流转,氤氲出一层朦胧又神秘的光幕。顾言朝立在工位中央,周身神魂与星河棋盘彻底相融,指尖凝着一缕精纯至极的入梦引灵,眼底映着棋盘纹路的青绿流光,正静待入梦控制初体验的启幕。 星河棋盘的新提示字字清晰,入梦执棋首重初体验,择无防备之目标,悟入梦之法,掌梦境之力,不涉杀伐,只练掌控,为后续主动入梦清剿残魂筑牢根基。顾言朝眸光扫过现世天地,神魂之力铺展间,掠过江城万千灯火,最终定格在一个最契合的目标身上——莲华残孽麾下一名重伤未愈、神魂松懈的西洋爪牙。 此獠名唤卡尔,是大英博物馆派驻现世的掠夺者残魂化身,白日里被顾言朝的文脉利刃击穿神魂,肉身重创瘫倒在隐秘据点,此刻麻药劲未散,意识昏沉,神魂毫无防备,如无根浮萍般漂浮在梦境边缘,正是初体验入梦控制的绝佳靶标,无防御屏障,无万界残魂加持,既能练手掌控入梦之力,又能借机探查据点内部虚实,一举两得。 苏清浅守在顾言朝身侧,指尖攥着文脉防护符,青绿灵气萦绕周身,为他护法镇场,眉眼间满是凝神专注:“卡尔神魂受创,意识涣散,梦境无任何设防,是最稳妥的初体验目标,你只管静心入梦,现世这边有我,绝无外物惊扰。” “放心。”顾言朝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淡然从容的笑,周身入梦之力骤然收敛,尽数凝聚于眉心神魂窍穴,星河棋盘的青绿虚影在头顶悄然浮现,棋盘中央“入梦执棋,文脉为引”的篆字熠熠生辉,一缕纤细如丝的青绿入梦灵线,顺着神魂之力破空而出,穿透现世空间壁垒,直抵卡尔藏身的隐秘据点。 据点深处,昏暗的灯光摇曳,卡尔瘫躺在冰冷的金属病床上,浑身裹着渗血的绷带,胸口起伏微弱,双目紧闭,口中不时溢出细碎的西洋呓语,满是对顾言朝的恐惧与对掠夺之功的执念。其神魂离体半寸,漂浮在肉身上方,浊气稀薄,毫无戒备,梦境之门虚掩,如未上锁的房门,任由入梦之力探入。 顾言朝的入梦灵线如游龙入海,悄无声息地钻入卡尔的梦境之门,未激起半点神魂波澜,转瞬之间,他的主神魂便裹挟着入梦之力,踏入了卡尔的梦境世界。 甫一入梦,顾言朝便感受到了梦境空间的独特法则——无现世规则束缚,无万界势力制衡,一切以梦者的神魂执念为根基,却又能被执棋者的入梦之力肆意掌控。卡尔的梦境满是西洋掠夺者的暗黑底色,漫天皆是大英博物馆的馆藏虚影,华夏青铜、青花瓷器、丝绸古卷、甲骨铭文,无数被掠夺的华夏文物悬于半空,散发着浓郁的阴翳浊气,卡尔的神魂化身立于梦境中央,身着西洋复古礼服,手持掠夺之刃,面目狰狞,口中嘶吼着“掠夺华夏,永世占有”的狂言,尽显掠夺者的贪婪与狂妄。 这便是梦者的神魂执念具象化,卡尔毕生执念皆在掠夺华夏文物,守护大英博物馆的掠夺成果,故而梦境之中,尽是这般暗黑掠夺之景,浊气翻涌,戾气冲天。 顾言朝立于梦境边缘,周身青绿文脉灵气悄然铺开,如清风拂过暗夜,瞬间驱散周身浊气,他并未急于动用杀伐之力,而是谨遵星河棋盘的初体验要义,先悟入梦之法,再练掌控之能,指尖轻抬,一缕入梦控制之力缓缓溢出,试探着触碰梦境空间的法则脉络。 入梦之力触碰到梦境法则的刹那,卡尔的梦境世界骤然一颤,漫天悬浮的文物虚影微微晃动,卡尔的神魂化身也停下嘶吼,面露茫然,似察觉到了异样,却又无法捕捉到顾言朝的踪迹——这便是入梦执棋的核心玄妙,执棋者入梦,可隐于梦境法则之中,成为梦境的无形主宰,梦者只知异变,却不见其人,不察其踪,如待宰羔羊,任人摆布。 “入梦控境,先定法则。”顾言朝低声自语,神魂与星河棋盘紧密相连,入梦控制之力再度攀升,指尖在虚空轻轻一点,青绿文脉灵气化作万千纹路,如蛛网般笼罩整个梦境空间,瞬间改写了卡尔梦境的基础法则。 原本翻涌的阴翳浊气,在文脉纹路的笼罩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化作缕缕青烟消散无踪;漫天悬挂的华夏文物虚影,被青绿灵气包裹,缓缓褪去暗黑底色,恢复了华夏文脉的温润本色,青铜铭文泛着古朴金光,青花瓷器萦绕着清雅水汽,丝绸古卷舒展着千年墨香,甲骨铭文镌刻着炎黄图腾,件件熠熠生辉,透着归家的热切期盼。 卡尔的神魂化身见状,瞳孔骤缩,面露极致的惊恐,嘶吼着扑向那些文物虚影,妄图再次将其掠夺掌控,可他的手刚触碰到青绿文脉灵气,便如被烈火灼烧般缩回,掌心冒出缕缕黑烟,痛得他龇牙咧嘴,连连后退:“不可能!这是我的梦境!我的执念!这些华夏文物本就该属于大英博物馆!怎会被莫名力量净化!是谁!是谁在操控我的梦境!” 他疯狂地挥舞着掠夺之刃,砍向虚空,却连顾言朝的衣角都触碰不到,入梦控制之力下,他的攻击尽数落空,掠夺之刃砍在梦境法则之上,只激起层层涟漪,反震得他神魂剧颤,口吐黑血,肉身躺在床上也随之抽搐,发出痛苦的闷哼。 顾言朝隐于梦境法则之后,冷眼旁观卡尔的狼狈模样,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入梦控制初体验,首练控境,次练控念,三练控魂,此刻不过是控境之始,便已让卡尔神魂大乱,足见入梦之力的强悍,星河棋盘的现世启灵,果真是无上杀伐之能。 “控境之后,便是控念。”顾言朝眸光一凝,入梦控制之力再增三分,青绿文脉灵气直逼卡尔的神魂核心,精准锁定他的掠夺执念,开始施展控念之术。 掠夺执念是卡尔神魂的根基,亦是其梦境存在的核心,顾言朝的入梦之力如温润春雨,亦如锋利尖刀,一边以文脉灵气净化其执念中的阴翳掠夺之气,一边以星河之力扭转其执念的核心方向,让他从“掠夺华夏文物”的狂妄执念,逐步转为“归还华夏文物”的愧疚执念。 卡尔的神魂化身陡然僵住,脸上的狰狞与贪婪飞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困惑,最终化作深深的愧疚与惶恐,他放下手中的掠夺之刃,跪倒在地,望着漫天恢复本色的华夏文物虚影,泪水汹涌而出,口中不停呢喃:“错了……我错了……华夏文物本就该属于华夏……不该被我们掠夺……不该被囚禁在大英博物馆……我要归还……我要将所有掠夺的文物,尽数送回华夏……” 其神魂深处的掠夺执念,正在被入梦控制之力彻底扭转,阴翳浊气消散殆尽,残存的神魂之力被文脉灵气滋养,竟隐隐有了向善之兆,肉身之上的伤势,也因神魂执念的净化,悄然好转,胸口起伏愈发平稳,痛苦的闷哼声尽数消失。 顾言朝心中了然,控念之术已成,入梦控制的第二层要义,便是掌控梦者的神魂执念,可净化,可扭转,可消除,随心而定,这便是执棋者在梦境之中的绝对权威,梦者的执念,不过是执棋者手中的棋子,任其摆布,任其改写。 “控念已毕,终练控魂。”顾言朝眼底青绿流光一闪,入梦控制之力攀升至极致,星河棋盘的虚影在梦境之中骤然显现,棋盘纹路与梦境法则相融,一缕本命执棋之力,直抵卡尔的神魂本源,开始施展控魂之术。 控魂,是入梦控制的核心精髓,亦是初体验的最终要义,掌控梦者的神魂本源,便可让其言听计从,俯首称臣,亦可探查其神魂深处的所有记忆,摸清其背后的势力脉络,虚实底细,为后续杀伐清剿提供精准情报。 顾言朝的执棋之力触碰到卡尔神魂本源的刹那,卡尔的神魂化身彻底俯首,头颅贴地,不敢有半点反抗,口中高呼:“主人!属下知错!愿奉主人为主,唯命是从!任凭主人差遣!” 神魂本源被掌控,卡尔已然彻底失去了自我意识,沦为顾言朝在梦境之中的傀儡,其神魂深处的所有记忆,如潮水般涌向顾言朝的神魂,清晰无比地呈现在他眼前——从卡尔成为大英博物馆掠夺者残魂化身的始末,到莲华残孽在江城的隐秘据点布局,再到大英博物馆在万界的残余巢穴位置,以及万界掠夺主脉近期的动向谋划,甚至连莲华暗中联络万界,欲调遣暗黑残魂势力反扑现世的机密,都尽数暴露,无所遁形。 顾言朝快速梳理着卡尔神魂中的记忆碎片,眼底冷芒渐起,心中已然明了,莲华残孽此番受挫,并未死心,已向大英博物馆万界主脉发出求援信号,欲调遣三名暗黑魂将、百名掠夺残魂赶赴现世,计划在三日后深夜,突袭青藤文创,抢夺文脉传承至宝,同时以万界阴邪之力,污染江城文脉根基,用心歹毒,谋划周密,若非此次入梦控制初体验,摸清了其底细,怕是要被其打个措手不及。 “甚好。”顾言朝唇角勾起一抹凌厉的笑意,入梦控制初体验圆满完成,不仅悟透了入梦之法,掌控了梦境之力,练会了控境、控念、控魂三重核心技巧,更摸清了莲华残孽的后续反扑谋划,获取了大英博物馆万界残巢的关键情报,为后续主动入梦清剿残魂、布局反杀筑牢了根基,这初体验的收获,远超预期。 他抬手一挥,入梦控制之力悄然收回,星河棋盘的虚影隐去,只留下一缕文脉守护之力,萦绕在卡尔的神魂本源之中,既禁锢其掠夺执念复发,又留其性命作为眼线,日后可随时入梦调取情报,掌控莲华残孽的一举一动。 “退下吧,安分守己,静待指令,敢有二心,本座便让你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顾言朝的声音如洪钟大吕,响彻卡尔的梦境空间,带着执棋者的无上威压。 卡尔的神魂化身连连叩首,恭敬应道:“属下遵命!绝无二心!誓死追随主人!” 话音落,顾言朝的主神魂裹挟着入梦之力,顺着入梦灵线原路折返,瞬间退出卡尔的梦境世界,神魂归位,重回现世青藤文创的办公区。 甫一归魂,顾言朝便缓缓睁开眼眸,眼底青绿流光敛去,却多了几分洞悉一切的沉稳与锋芒,周身入梦之力愈发精纯凝练,与文脉灵气、星河杀伐之力相融,形成一股独一无二的无上气场,整个人的精神状态,愈发鼎盛,睥睨现世与万界的威压,悄然弥漫。 苏清浅见顾言朝入梦归来,眉眼舒展,气息平稳,连忙上前一步,眼中满是急切与期待:“入梦控制初体验可还顺利?可是摸清了莲华残孽的底细?” “圆满成功。”顾言朝颔首,唇角扬起一抹欣慰的笑意,抬手拂过眉心,一缕从卡尔神魂中提取的记忆碎片,化作青绿光幕,悬浮在二人眼前,光幕之中,莲华残孽的隐秘据点布局、万界求援计划、三日后的突袭谋划,以及大英博物馆万界残巢的位置信息,尽数清晰呈现,“此獠卡尔神魂无防,是绝佳的初体验靶标,本座已悟透入梦之法,掌控控境、控念、控魂三重核心能力,更从其神魂记忆中,摸清了莲华的所有谋划,其已向大英博物馆万界主脉求援,三日后深夜,将调遣三名暗黑魂将、百名掠夺残魂突袭青藤,污染江城文脉,用心歹毒至极。” 苏清浅凝神细看光幕中的情报,眼底瞬间闪过浓烈的冷厉与怒意,指尖攥紧拳头:“莲华残孽果然贼心不死,竟还敢调遣万界暗黑势力反扑!三名暗黑魂将,百名掠夺残魂,实力不容小觑,再加上他们对江城文脉布局了如指掌,三日后的突袭,怕是一场恶战。” “恶战?不过是本座主动入梦清剿残魂的开胃小菜罢了。”顾言朝唇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眼底杀伐之光骤起,入梦控制初体验圆满,他对入梦之力的掌控已然炉火纯青,星河棋盘的入梦执棋权限,足以让他在梦境之中,对莲华残孽及其麾下势力,展开单方面的屠戮清剿,“三名暗黑魂将,百名掠夺残魂,纵使他们实力强悍,神魂稳固,在梦境之中,本座便是绝对的主宰,想杀便杀,想清便清,无需动用现世杀伐之力,无需担心规则反噬,便可让他们神魂俱灭,灰飞烟灭。” 他抬手轻点青绿光幕,光幕中浮现出莲华残孽的神魂画像,莲华此刻神魂受损,却依旧在据点内调兵遣将,谋划反扑,眼底满是阴鸷与狂妄,浑然不知自己的所有谋划,已被顾言朝尽数洞悉,更不知麾下爪牙卡尔,已成了顾言朝的梦境傀儡,随时可能反水。 “入梦控制初体验,让本座彻底掌握了入梦之力的精髓,控境可改梦境法则,控念可扭神魂执念,控魂可掌本源记忆,更可在梦境之中,凝聚星河棋盘之力,施展杀伐之术,清剿残魂势力。”顾言朝的声音清冽,字字透着杀伐果断,“三日后莲华残孽反扑之前,本座便先进行第一次主动入梦,直入莲华的梦境核心,清剿其神魂残魂,斩断其万界求援通道,顺带清剿那百名掠夺残魂的神魂本源,让他们未及反扑,便已神魂俱灭,不战而溃。” 苏清浅闻言,眼中瞬间闪过极致的惊艳与振奋,唇角扬起一抹笃定的笑意:“主动入梦清剿莲华核心!这招釜底抽薪,简直绝妙!莲华是此次现世反扑的主心骨,只要清剿了他的神魂残魂,斩断了万界求援通道,那三名暗黑魂将纵使赶到现世,也群龙无首,不足为惧,江城文脉的危机,便可迎刃而解。” “不止如此。”顾言朝眸光扫过星河棋盘的神魂虚影,眼底闪过更深的谋划,“本座主动入梦,不仅要清剿莲华残魂,斩断求援通道,更要借着莲华的神魂线索,顺藤摸瓜,直抵大英博物馆在万界的残余巢穴,施展入梦杀伐,清剿其万界残魂势力,让他们知晓,招惹华夏执棋者,阻挠华夏文脉,无论在现世,还是在万界,都只有神魂俱灭的下场!” 入梦执棋的权限,打通了现世与万界的神魂通道,让顾言朝的杀伐之威,可跨越空间壁垒,直抵万界深处,清剿那些潜藏在万界巢穴中的掠夺残魂,这便是星河棋盘现世启灵的真正威能,亦是入梦执棋的无上妙用,现世清剿,万界杀伐,皆可在梦境之中完成,无所阻碍,无所遁形。 夜色渐深,暖灯之下,顾言朝周身入梦之力、文脉之力、星河杀伐之力交织萦绕,气场愈发磅礴,苏清浅立于身侧,青绿灵气守护左右,二人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必胜的锋芒与坚定的决心。 入梦控制初体验圆满落幕,不仅练就了掌控梦境的无上能力,更获取了关键情报,摸清了敌人虚实,为第一次主动入梦清剿残魂,铺就了坦途。 第45章 第一次主动入梦 第45章 第一次主动入梦 夜色漫过江城,青藤文创办公区的暖灯凝着青绿文脉灵气,星河棋盘的虚影在顾言朝周身悄然沉浮,入梦控制初体验圆满的神魂之力,与文脉杀伐、星河执棋之力彻底相融,凝成一缕无坚不摧的主动入梦本源,在眉心神魂窍穴熠熠生辉。 莲华残孽的反扑谋划如芒在背,三名暗黑魂将、百名掠夺残魂的万界驰援在即,三日后的青藤突袭,关乎江城文脉根基,更关乎华夏万界文脉的清剿大业。被动防御从非顾言朝的行事风格,执棋者当先手落子,主动杀伐,既然摸清了莲华的虚实,掌控了入梦之力的精髓,这第一次主动入梦,便要直捣黄龙,入莲华神魂核心,清剿残魂本源,斩断求援通道,让其万界反扑的谋划,胎死腹中。 苏清浅立在身侧,指尖萦绕着凝练到极致的青绿文脉防护符,灵气铺展成方圆丈余的守护光幕,将办公区与现世浊气彻底隔绝,眉眼间满是凝神专注,声线清冽且笃定:“莲华神魂受创未愈,却因执念深重强行凝聚残魂本源,梦境核心虽设了莲华秘术防御,却远不及万界正统神魂屏障,且其麾下百名掠夺残魂神魂相连,同气连枝,你主动入梦可借文脉引灵,顺神魂丝线直入莲华梦境,一网打尽,省时省力。” 她抬手拂过虚空,一缕青绿文脉探灵线破空而出,转瞬便牵回莲华此刻的神魂状态虚影——昏暗的隐秘据点深处,莲华盘膝坐在白骨祭坛之上,周身裹着浓郁的暗黑莲华浊气,心口处神魂本源破了个寸许的伤口,青绿文脉利刃的余威还在灼烧其神魂,可他却双目赤红,十指结印,口中念着晦涩的万界召唤咒语,祭坛之上百盏阴魂灯摇曳,灯焰皆是百名掠夺残魂的神魂本源,正源源不断为其万界求援输送阴邪之力。 “神魂带伤,执念焚心,强行为之,本就是取死之道。”顾言朝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眼底星河棋盘的青绿流光骤盛,主动入梦的核心要义,早已了然于胸,“被动入梦是择无防之靶,主动入梦是破有防之核,莲华的秘术防御,在星河棋盘的入梦执棋之力前,不过是纸糊的屏障,本座此番入梦,不止清剿其残魂,更要炼化其莲华阴邪本源,收为文脉清剿的养料,顺带捏碎那百盏阴魂灯,让百名掠夺残魂神魂重创,不战而溃。” 话音落,顾言朝周身主动入梦之力骤然勃发,星河棋盘的虚影在头顶凝实,棋盘中央“执棋入梦,杀伐万界”的篆字金光乍现,青绿文脉为引,星河神魂为核,一缕远超初体验的主动入梦灵线,如苍龙出海,裹挟着无上执棋威压,穿透苏清浅的文脉守护光幕,破开现世空间壁垒,无视据点的暗黑阵法阻拦,直刺莲华的神魂核心! 主动入梦,与被动入梦天差地别。被动入梦是顺势潜入,主动入梦是强势破防,顾言朝的入梦灵线带着星河棋盘的杀伐之威,青绿文脉的净化之力,触及莲华梦境防御的刹那,那层引以为傲的莲华秘术屏障,便如冰雪遇骄阳,瞬间滋滋作响,暗黑浊气翻涌溃散,屏障之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转瞬便轰然破碎! “谁!” 白骨祭坛之上,莲华骤然闷哼一声,双目猛地睁开,眼底阴鸷的光芒骤缩,神魂深处传来剧烈的刺痛,他能清晰感受到一股至高无上的神魂之力,强势破开自己的梦境防御,直入神魂本源,那股力量带着华夏文脉的纯正灵气,更有星河万界的执棋威压,熟悉又致命——是顾言朝! “顾言朝小儿!你竟敢主动入梦闯我神魂核心!”莲华厉声嘶吼,周身暗黑莲华浊气暴涨数倍,白骨祭坛上的阴魂灯焰疯狂摇曳,百名掠夺残魂的神魂本源瞬间躁动,化作百道暗黑虚影,扑向梦境核心防线,“本座的莲华梦境,布有万界阴邪噬魂阵,你敢进来,便让你神魂俱灭,永世困在梦境之中,不得超生!” 据点之内,暗黑浊气翻涌成浪,白骨祭坛震颤不止,莲华的肉身盘膝不动,神魂却已尽数沉入梦境核心,全力催动防御秘术,欲将顾言朝的主动入梦之力拦在门外,可他终究低估了星河棋盘入梦执棋的威能,更低估了顾言朝融合文脉后的神魂战力。 顾言朝的主神魂裹挟着主动入梦之力,破屏障,入梦境,转瞬便踏足莲华的梦境核心世界。 入目便是无边无际的暗黑莲华花海,每一朵莲华皆由阴邪浊气凝聚,花瓣上流淌着万界掠夺的华夏文脉精血,花海中央立着一座暗黑莲华王座,莲华的神魂化身身着黑袍,头戴莲华冠,周身萦绕着百道掠夺残魂虚影,正是那百名掠夺残魂的神魂分身,王座之下白骨累累,皆是被其噬魂炼化的华夏文脉守护者神魂,怨气冲天,戾气弥漫,尽显莲华残孽的歹毒与狂妄。 这便是莲华的梦境核心,以阴邪为基,以执念为骨,以掠夺为魂,比卡尔的掠夺梦境凶险百倍,防御千倍,更布有万界阴邪噬魂阵,但凡神魂踏入,便会被莲华浊气噬魂,被残魂虚影围杀,神魂俱灭,万劫不复。 “顾言朝小儿,你果然敢孤身入梦!”莲华的神魂化身端坐王座之上,抬手一挥,百道掠夺残魂虚影齐齐出鞘,手持暗黑掠夺刃,嘶吼着扑向顾言朝,暗黑莲华花海翻涌,无数阴邪莲华化作噬魂之刃,从四面八方刺来,“本座的噬魂阵,专克华夏文脉神魂,今日便让你尝尝,神魂被噬魂炼化的滋味,让你为冒犯本座神魂付出代价!” 百道残魂虚影,千柄噬魂莲刃,铺天盖地,杀气滔天,莲华的神魂本源更是催动到极致,暗黑浊气凝聚成莲华巨掌,拍向顾言朝的天灵盖,势要将其神魂拍碎在梦境核心之中。 若是寻常神魂,纵使实力强悍,踏入此等凶险梦境,也定然束手无策,难逃噬魂之劫,可顾言朝是星河棋盘钦定的华夏执棋者,入梦执棋,便是梦境的绝对主宰,莲华的梦境核心,于他而言,不过是自家的杀伐道场,任其摆布,任其清剿。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顾言朝立于暗黑莲华花海之中,周身纹丝不动,唇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主动入梦之力骤然全开,星河棋盘的青绿虚影在梦境之中凝实百丈,棋盘纹路铺展,瞬间覆盖整片梦境核心,“本座主动入梦,便是为清剿尔等残魂而来,你的噬魂阵,你的残魂虚影,你的莲华浊气,在本座的执棋入梦之力前,皆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话音落,顾言朝指尖轻点,青绿文脉灵气如潮水般涌出,星河棋盘的执棋之力化作万千道青绿利刃,直扑百道掠夺残魂虚影。那些虚影本就是百名掠夺残魂的神魂分身,根基不稳,被青绿文脉利刃一碰,便如冰雪消融,暗黑掠夺刃寸寸碎裂,残魂虚影发出凄厉的惨叫,转瞬便化作缕缕黑烟,神魂本源被文脉灵气净化,消散在梦境之中。 “轰隆——!” 千柄噬魂莲刃刺至顾言朝周身三尺,便被星河棋盘的执棋光幕拦下,刃身寸寸断裂,莲华浊气被光幕灼烧,滋滋作响,化作精纯的阴邪养料,被顾言朝的文脉灵气尽数吸收,反哺自身神魂之力,让他的主动入梦之力愈发精纯。 莲华的神魂化身见状,瞳孔骤缩,面露极致的惊骇,猛地从王座上站起身,不敢置信地嘶吼:“不可能!你的入梦之力怎会如此强悍!文脉灵气怎会炼化本座的莲华浊气!这是本座的梦境核心,你怎会成为主宰!” 他抬手催动神魂本源,凝聚出暗黑莲华噬魂炮,炮口对准顾言朝,轰然发射,漆黑的噬魂炮弹裹挟着万界阴邪之力,直轰顾言朝的神魂本源,势要与其同归于尽。 “本座是华夏执棋者,入梦执棋,便是梦境法则的制定者,你的梦境,本座说算,便是算!” 顾言朝眸光一寒,星河棋盘的执棋之力暴涨,青绿文脉灵气凝聚成一柄丈余长的文脉执棋刀,刀身刻着华夏万千文脉图腾,金光熠熠,杀气凛然,他抬手挥刀,一道青绿刀芒破空而出,瞬间劈碎噬魂炮弹,刀芒余势不减,直劈莲华的神魂化身,更顺势斩向那座暗黑莲华王座! “噗嗤——!” 刀芒入体,莲华的神魂化身瞬间被劈成两半,心口处的神魂本源伤口被文脉灵气再度撕裂,青绿流光灼烧着其残魂本源,疼得他神魂剧颤,口吐黑血,嘶吼声凄厉至极:“神魂本源!我的莲华残魂本源!顾言朝,你敢伤我本源,万界莲华主脉定不会放过你!” “万界莲华主脉?本座迟早清剿殆尽,何况你这残孽,还等不到那一日。”顾言朝步步生莲,青绿文脉灵气铺展成路,踏过暗黑莲华花海,直抵莲华神魂化身面前,文脉执棋刀抵住其眉心,声线冷冽如冰,带着无上杀伐威压,“你以莲华阴邪之力污染华夏文脉,掠夺万界华夏文物,残杀文脉守护者,今日本座主动入梦,便要清剿你的残魂本源,斩断你的万界求援通道,炼化你的莲华浊气,让你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落,顾言朝手腕发力,文脉执棋刀猛地刺入莲华的眉心,青绿文脉灵气与星河执棋之力同时爆发,顺着刀身涌入其神魂本源,开始清剿炼化! 莲华的神魂化身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暗黑莲华本源被文脉灵气净化,阴邪执念被星河之力碾碎,白骨祭坛上的百盏阴魂灯,一盏接一盏熄灭,灯焰中的百名掠夺残魂神魂本源,尽数被捏碎,化作缕缕黑烟消散,万界求援的神魂通道,被顾言朝的执棋之力彻底斩断,再也无法向大英博物馆万界主脉传递半点求援信号。 暗黑莲华花海开始枯萎,梦境核心的阴邪浊气尽数消散,白骨累累的地面生出青绿的文脉青草,怨气戾气被净化殆尽,莲华的神魂化身从两半逐渐消融,神魂本源一点点化作文脉养料,被顾言朝吸收炼化,其眼中的阴鸷、狂妄、不甘,最终尽数化作极致的恐惧与绝望。 “我不甘心……莲华残脉……万古不灭……顾言朝……你等着……万界阴邪……定会为我复仇……” 莲华的最后一丝残魂嘶吼消散在梦境之中,神魂本源彻底被清剿炼化,连半点残魂碎片都未留下,其肉身坐在据点的白骨祭坛之上,双目骤然失去神采,周身暗黑浊气散尽,化作一具冰冷的枯骨,轰然倒地,再也无半点生机。 顾言朝立于莲华梦境核心的废墟之上,周身青绿文脉灵气熠熠生辉,星河执棋之力愈发凝练,主动入梦清剿莲华残魂,圆满成功! 不仅清剿了莲华的神魂本源,斩断了万界求援通道,捏碎了百名掠夺残魂的神魂本源,更炼化了莲华的暗黑莲华浊气,收获了莲华残脉的万界阴邪情报,知晓了大英博物馆万界主脉的核心巢穴方位,为后续万界入梦清剿,打下了坚实的根基。 “第一次主动入梦,清剿莲华残魂,不过是万界杀伐的开始。”顾言朝唇角扬起一抹凌厉的笑意,眼底星河棋盘的流光扫过整片梦境,确认无半点残魂遗留,抬手一挥,主动入梦之力收敛,主神魂顺着入梦灵线,原路折返现世。 青藤文创办公区,暖灯依旧,苏清浅的文脉守护光幕还在运转,见顾言朝缓缓睁开眼眸,眼底青绿流光敛去,周身气场愈发磅礴,带着清剿残魂后的淡然与锋芒,连忙上前一步,眼中满是惊艳与振奋:“成了?莲华残魂已清,求援通道已断?” “圆满清剿。”顾言朝颔首,抬手拂过眉心,一缕炼化后的莲华本源精气,化作青绿光点融入文脉灵气之中,声线沉稳且霸气,“莲华神魂俱灭,肉身成枯骨,百名掠夺残魂神魂重创,万界求援通道彻底斩断,三日后的青藤突袭,已然胎死腹中,江城文脉的现世危机,解了。” 他指尖轻点,虚空浮现出莲华据点的神魂影像,画面之中,白骨祭坛坍塌,百盏阴魂灯尽数熄灭,莲华的枯骨倒在祭坛中央,据点的暗黑阵法失去神魂催动,化作浊气消散,百名掠夺残魂的肉身瘫倒在地,神魂重创昏迷,再也无半点战力。 苏清浅凝眸细看,眼中笑意盎然,心底的巨石彻底落地,她抬手挽住顾言朝的手臂,青绿灵气萦绕二人周身,声线软糯且骄傲:“华夏执棋者,果然所向披靡,一次主动入梦,便定乾坤,清残魂,断求援,解危机,这般杀伐实力,万界阴邪见了,怕是要闻风丧胆。” 顾言朝轻笑出声,周身主动入梦之力、文脉之力、星河杀伐之力交织成璀璨的光幕,映亮了办公区的每一个角落,目光望向江城夜空,穿透现世壁垒,望向万界深处,唇角的笑意愈发冷冽:“莲华不过是前菜,大英博物馆万界主脉,百名暗黑魂将,千名掠夺残魂,才是本座的正餐。今日清剿莲华,明日便入梦万界,执棋杀伐,清剿所有掠夺华夏文脉的万界残魂,让他们知晓,华夏文脉不可欺,华夏执棋者不可惹,现世万界,皆是华夏的疆土,凡敢掠夺者,神魂俱灭!” 第46章 戏台安全屋 第46章 戏台安全屋 江城老城区的巷陌深处,藏着一座百年古戏台,飞檐翘角覆着青瓦,雕梁画栋刻着戏文图腾,夜色里褪去了俗世喧嚣,只余一缕缕醇厚的华夏文脉灵气,绕着戏台梁枋缓缓流转,隔绝了外界的浊气与纷扰,成了顾言朝清剿万界残魂后,专属的文脉安全屋。 顾言朝携苏清浅踏入院落,青石板路覆着薄薄的青苔,阶前几株老桂树落满碎花,晚风掠过,桂香混着文脉灵气扑面而来,瞬间涤荡了主动入梦清剿莲华残魂的杀伐戾气。戏台正门虚掩,推门而入的刹那,一股温润厚重的文脉之力裹着星河微光涌来,与顾言朝周身的青绿灵气相融,暖意漫遍神魂,极致熨帖。 “这古戏台,是江城文脉的根脉结点之一,百年前便是戏班传唱华夏忠义的宝地,灵气聚而不散,浊气侵而不入,比青藤文创更适合作文脉安全屋,更是你入梦执棋、炼化残魂的绝佳之地。”苏清浅抬手拂过戏台的雕花立柱,指尖触到冰凉的木石,却漾起层层青绿灵气,“莲华残魂虽清,万界阴邪的余波未散,你的神魂经主动入梦杀伐,需文脉灵气滋养调息,这里的文脉底蕴,足以承托星河棋盘的入梦之力,更能护你神魂无虞。” 顾言朝颔首,眸光扫过整座戏台,眼底星河棋盘的青绿流光轻闪。戏台不大,却五脏俱全,前台雕着龙凤呈祥的戏台板,后台摆着斑驳的戏服箱、锣鼓架,正中悬着一块“忠义千秋”的老牌匾,字迹遒劲,鎏金虽褪,却透着凛然的华夏正气,匾下供着一尊沉香木雕的戏神造像,袅袅青烟萦绕,竟是天然的文脉聚灵阵眼。 戏台的梁枋之间、立柱之下、地砖缝隙,皆凝着百年积淀的文脉灵气,丝丝缕缕如清泉流淌,汇聚成一方无形的文脉防护屏障,别说现世的浊气阴邪,便是万界的暗黑残魂之力,也休想穿透半分。更妙的是,戏台深处藏着一间暗室,由整块青石板砌成,四壁刻着《论语》《诗经》的铭文拓片,灵气浓度是戏台前厅的十倍不止,正是安全屋的核心重地,入梦执棋、炼化残魂、调息神魂,皆可在此进行,万无一失。 “好一处戏台安全屋,文脉聚灵,正气护身,入梦执棋再无后顾之忧。”顾言朝唇角扬起一抹舒心的笑意,踏上前台戏板,足尖轻点,青绿文脉灵气顺着地砖蔓延,瞬间激活了整座戏台的文脉聚灵阵,“百年戏台,传唱华夏忠义,积淀文脉底蕴,今日便借这方宝地,立为华夏执棋者的现世安全屋,往后入梦清剿万界残魂,炼化阴邪本源,皆在此处,护江城文脉,守华夏万界。” 话音落,顾言朝周身星河棋盘的虚影凝实,青绿入梦执棋之力与戏台的文脉灵气相融,指尖在虚空轻点,一道青绿文脉契约符文,悄然刻在戏台的老牌匾之上,符文流转,金光熠熠,瞬间定下了戏台安全屋的归属——唯华夏执棋者可入,唯文脉守护者可近,万界阴邪、现世残孽,擅入者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契约符文落定的刹那,整座古戏台骤然震颤,百年积淀的文脉灵气尽数苏醒,梁枋间的戏文图腾熠熠生辉,“忠义千秋”的牌匾射出万丈金光,戏神造像的青烟化作青绿灵鹤,绕着戏台盘旋三圈,发出清越的鹤鸣,响彻老城区的巷陌深处,宣告着华夏执棋者安全屋的正式落成。 苏清浅立于戏台一侧,眼中满是惊艳与赞叹,抬手抚上胸前的文脉玉佩,青绿灵气与戏台的文脉之力共鸣,漾起层层光晕:“戏台安全屋一成,文脉聚灵阵激活,便有了三重守护——外层巷陌的文脉浊气屏障,中层戏台的灵气防护阵,内层暗室的铭文锁魂墙,便是万界的暗黑魂将亲临,也休想踏入半步,更别说惊扰你的神魂调息。” 她引着顾言朝走向后台暗室,推开厚重的青石门,暗室之内的文脉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作实质,四壁的铭文拓片流光溢彩,《论语》的“仁礼忠信”,《诗经》的“风雅颂德”,字字皆凝着华夏文脉的本源正气,正中摆着一张沉香木榻,榻上铺着百年缂丝软垫,正是调息神魂的绝佳之地,榻旁立着一个雕花玉案,可摆星河棋盘,供顾言朝入梦执棋时推演万界战局。 “此处暗室,是戏台安全屋的核心,铭文拓片皆是前朝大儒的手书真迹,文脉正气浓郁至极,你的神魂经主动入梦杀伐,虽无损伤,却需灵气滋养调息,躺于沉香榻上,只需半个时辰,神魂之力便能尽数复原,入梦执棋之力更能精进一层。”苏清浅扶着顾言朝坐下,抬手为他斟上一杯温热的君山银针,茶汤漾着青绿灵气,入口甘醇,涤荡心神,“更重要的是,这戏台安全屋与星河棋盘相连,你在此处入梦执棋,可借戏台的文脉正气,增幅入梦杀伐之力,清剿万界残魂时,事半功倍,更能借文脉底蕴,压制万界阴邪的反噬之力,稳妥至极。” 顾言朝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青绿灵气顺着指尖涌入体内,与神魂深处的星河棋盘之力相融,暖意融融。他抬眸望向暗室四壁的铭文拓片,眼底闪过浓烈的欣慰,百年戏台,百年文脉,百年正气,竟成了他执棋万界的现世安全屋,护他神魂,助他杀伐,这便是华夏文脉的底蕴,是华夏执棋者的底气,任万界阴邪如何猖獗,华夏文脉所在,便是安身立命之所,便是杀伐制胜之地。 “戏台安全屋,文脉聚灵,正气护身,入梦执棋,万无一失。”顾言朝轻啜茶汤,声线沉稳且悠然,“莲华残魂虽清,大英博物馆的万界残巢还在,百名掠夺残魂神魂重创却未覆灭,三名暗黑魂将的万界驰援虽断了通道,却难保不会另寻捷径赶赴现世,往后的杀伐之路,道阻且长,有这方安全屋,便可静心调息,从容推演,步步为营清剿万界残魂,护华夏文脉周全。” 他抬手拂过沉香木榻,星河棋盘的青绿虚影在榻前浮现,棋盘纹路与暗室的铭文拓片相融,化作一方无形的推演光幕,光幕之上,江城的文脉脉络、万界的残魂分布、大英博物馆的巢穴方位,尽数清晰呈现,一目了然。主动入梦清剿莲华的余威还在,神魂之力与戏台文脉相融,推演万界战局时,愈发精准,愈发透彻,连万界残魂的隐秘动向,都能洞悉一二。 苏清浅立于榻侧,为顾言朝拢了拢衣襟,眉眼间满是温柔与坚定:“戏台安全屋交由我打理,我会以文脉灵气加固防护阵,每日采撷江城的文脉灵粹滋养此处,确保安全屋固若金汤,无半点疏漏。你只管安心调息神魂,精进入梦执棋之力,推演万界杀伐战局,清剿残魂之事,有我与你并肩,华夏文脉守护者,皆与你并肩,纵使万界阴邪万千,也休想撼动华夏分毫。” 顾言朝抬眸,对上苏清浅澄澈坚定的眼眸,唇角扬起一抹暖意盎然的笑,周身的杀伐戾气尽数消散,只剩脉脉温情与凛然正气。戏台安全屋的落成,不仅给了他一个静心调息、入梦执棋的安稳之地,更让他感受到了华夏文脉守护者的同心同德,感受到了华夏文脉的生生不息,执棋万界,杀伐清剿,他从不是孤身一人。 二人正闲谈间,戏台前厅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灵气波动,不是阴邪浊气,而是纯正温润的华夏文物灵体之气,清越悠扬,如古乐轻鸣,绕着戏台梁枋缓缓流转,透着几分好奇与欣喜,似是被戏台安全屋的文脉灵气吸引,悄然现身。 顾言朝眸光一动,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戏台安全屋一成,文脉灵气苏醒,竟引来了江城藏着的华夏文物灵体,倒是意外之喜。” 苏清浅亦是眉眼弯弯,抬手拂开暗室的青石门,青绿灵气铺展成路,引着那些文物灵体入内:“这些文物灵体,皆是江城百年间留存的华夏至宝,藏于巷陌市井,受文脉灵气滋养,凝出灵智,却从不轻易现身,今日被戏台安全屋的文脉正气吸引,定是想来见见华夏执棋者,护佑一方文脉的主人。” 青石门开,几道温润的灵体光影缓缓飘入暗室,有青花缠枝莲纹瓶的灵体,莹白如玉,萦绕着清雅水汽;有青铜饕餮纹鼎的灵体,古朴厚重,透着凛然霸气;有缂丝百鸟朝凤图的灵体,绚丽多姿,漾着锦绣灵气;还有甲骨铭文的灵体,刻着炎黄图腾,凝着上古文脉,件件皆是华夏至宝,灵智天成,正气凛然。 它们飘至顾言朝身前,微微躬身,灵体光影摇曳,似是行礼问安,周身的文脉灵气与戏台安全屋相融,与顾言朝的星河棋盘之力共鸣,透着浓浓的亲近与敬畏,似是终于寻到了守护华夏文脉的执棋者,寻到了安身立命的归处。 顾言朝抬手虚扶,青绿文脉灵气温柔地裹住诸般文物灵体,声线温和且郑重:“诸位华夏文物灵体,皆是华夏文脉的瑰宝,今日戏台安全屋落成,便是诸位的安身之所,往后便在此处栖身,受文脉灵气滋养,护江城文脉根基,与本座一同,清剿万界掠夺残魂,迎华夏流失文物归家。” 文物灵体光影齐齐摇曳,发出清越的灵鸣,似是欣然应允,旋即四散开来,青花瓶灵体落于玉案之上,青铜鼎灵体立于榻前,缂丝图灵体悬于梁枋,甲骨铭文灵体贴于铭文拓片之上,周身文脉灵气交融,戏台安全屋的防护之力、聚灵之力,瞬间暴涨数倍,愈发固若金汤,愈发底蕴深厚。 夜色渐深,古戏台的巷陌静穆无声,戏台安全屋的文脉灵气熠熠生辉,铭文拓片流光溢彩,文物灵体安然栖身,星河棋盘的虚影在暗室之中悄然沉浮,顾言朝端坐沉香木榻,苏清浅立于身侧,二人相视一笑,眼底皆是必胜的锋芒与坚定的决心。 第47章 文物灵体的闲聊 第47章 文物灵体的闲聊 戏台安全屋的暗室里,文脉灵气浓得化不开,四壁铭文拓片流光婉转,沉香木榻暖光融融,顾言朝斜倚榻边,苏清浅执盏侍立,周身皆是华夏文脉的温润正气,方才杀伐清剿的凛冽,尽数化作悠然闲适。 那些栖身的文物灵体,初时还带着几分恭谨敬畏,待戏台安全屋的文脉契约彻底相融,便卸了拘谨,三三两两飘游开来,灵体光影摇曳,漾着各自独有的文脉气息,清越的灵鸣此起彼伏,化作软糯古朴的话音,在暗室里悠悠散开,竟是一场难得的文物灵体闲聊,满是华夏千年文脉的鲜活意趣。 最先开口的是青铜饕餮纹鼎的灵体,古朴厚重的光影裹着商周青铜的凛冽正气,话音低沉如钟鸣,带着穿越三千年的沧桑:“老朽乃商周三足饕餮鼎,守江城文脉根脉三百余载,见惯了乱世狼烟,倭奴劫掠,万界阴邪窥探,今日终得见华夏执棋者现世,戏台安全屋立,终是盼到了护文脉、迎至宝的曙光啊!” 话音落,青铜鼎灵体的光影微微震颤,鼎身饕餮纹路金光乍现,似是想起过往数百年,华夏文物被掠夺、被损毁、被藏匿的苦楚,灵息间漾着几分悲戚,却更多的是振奋与希冀。 顾言朝抬手轻拂,一缕青绿文脉灵气温柔覆上鼎身,声线温和却铿锵:“鼎老护脉三百载,劳苦功高。今日本座执棋万界,便是要清剿所有掠夺华夏文物的万界残魂,踏平大英博物馆之流的万界巢穴,让散落在万界的华夏至宝,尽数归家,再无流离之苦,再无劫掠之虞。” “好!好一个尽数归家!”青铜鼎灵体轰然鸣响,满室皆震,“执棋者有此壮志,老朽愿以青铜本源之力,助你加固戏台安全屋,助你入梦杀伐,但凡万界阴邪敢来,老朽定以饕餮噬魂之力,吞其残魂,碎其本源!” 一旁的青花缠枝莲纹瓶灵体,莹白如玉的光影旋身而起,瓷釉流转着永乐青花的清雅宝光,话音软糯如清泉叮咚,带着江南水乡的温婉灵动:“小女子乃明永乐青花缠枝莲瓶,藏于江城老宅百余年,见惯了江南文脉的温婉绵长,也见多了西洋掠夺者的贪婪嘴脸,那些万界残魂将我华夏青花瓷器掠去,磨去款识,篡改源流,简直罪大恶极!” 青花瓶灵体的光影掠过暗室玉案,瓶身莲纹舒展,漾着层层青花灵气,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听闻大英博物馆万界巢穴里,藏着上千件华夏青花至宝,件件皆是孤品珍品,被他们锁在暗黑库房,浊气侵蚀,灵体受损,小女子每每感知到,便心如刀绞!执棋者入梦清剿之时,可一定要救救它们!” 苏清浅闻言,抬手轻捻青绿灵气,裹住青花瓶灵体,柔声安抚:“青花妹妹莫急,执棋者的入梦执棋之力,可穿透万界库房,净化浊气,唤醒灵体,待清剿了残魂巢穴,定将所有青花至宝尽数接回,安置在戏台安全屋,受文脉灵气滋养,重焕光华。” 青花瓶灵体喜不自胜,光影旋舞如莲,清鸣声声:“多谢清浅姑娘!多谢执棋者!小女子愿以青花灵气,为执棋者推演万界青花至宝的方位,绝不让一件华夏青花,再流落万界!” 紧接着,缂丝百鸟朝凤图的灵体缓缓飘来,锦缎流光溢彩,金线银线交织出百鸟朝凤的盛世图景,话音清丽如莺啼,带着明清织造的锦绣风华:“奴家乃清康熙缂丝百鸟朝凤图,身藏华夏织造文脉的巅峰技艺,万界掠夺者觊觎奴家的缂丝技法,数次欲掠我灵体,篡改织造源流,皆被江城文脉灵气拦下。” 缂丝图灵体的锦面微微展开,百鸟齐鸣的灵息萦绕四方,语气里满是骄傲与愤慨:“华夏缂丝,寸缂寸金,乃世间织造至宝,那些西洋蛮夷不懂技法,不善养护,竟将万界藏着的华夏缂丝古卷,随意折叠,浊气浸染,诸多传世孤品,已然灵体黯淡,濒临消散!执棋者,您一定要为它们做主啊!” “织造文脉,亦是华夏文脉的半壁江山,岂容万界残魂亵渎损毁。”顾言朝眼底冷芒一闪,星河棋盘的青绿流光掠过缂丝图,“本座入梦清剿之时,必先清剿织造文物的掠夺残魂,再以文脉灵气滋养缂丝灵体,将所有华夏织造至宝,尽数迎回,让华夏锦绣风华,重耀现世万界。” 缂丝图灵体感激涕零,锦面流光愈盛,百鸟朝凤的灵息化作护身光幕,悬于暗室梁枋:“奴家愿以缂丝本源之力,织就文脉防护锦障,护戏台安全屋万无一失,更愿织就万界寻宝图,为执棋者指引华夏织造至宝的踪迹!” 最后开口的,是几片甲骨铭文的灵体,龟甲兽骨的光影古朴斑驳,刻着的炎黄图腾、上古文字金光熠熠,话音苍老如上古惊雷,带着华夏文明源头的厚重苍茫:“吾等乃殷商甲骨铭文,承载华夏最早的文字文脉,藏于江城地下千年,见证华夏文脉起于鸿蒙,盛于汉唐,衰于乱世,兴于今朝。” 甲骨灵体的光影叠在一起,上古文字流转,灵息浩荡如江海:“万界残魂不仅掠夺华夏现世文物,更觊觎上古文脉本源,大英博物馆万界主脉,竟妄图炼化吾等甲骨灵体,破解华夏上古文脉密码,掌控华夏文脉根基,其心可诛,其行可灭!” 此言一出,满室文物灵体皆怒,灵息暴涨,青铜鼎的饕餮噬魂,青花瓶的莲纹镇邪,缂丝图的百鸟驱邪,尽数蓄势,暗室里的文脉正气翻涌,杀气凛然,皆是恨极了万界残魂的狼子野心。 顾言朝抬手压下诸灵的怒意,眼底星河杀伐之力骤盛,曹长刀的虚影在掌心悄然浮现:“上古文脉,乃华夏根基,岂容万界残魂觊觎炼化!大英博物馆万界主脉的狼子野心,本座早已洞悉,此次入梦清剿,便先斩其文脉窥探之爪,再炼化其巢穴本源,让他们知晓,华夏上古文脉,神圣不可侵犯,凡敢窥探者,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甲骨灵体闻言,光影齐齐叩首,上古文字化作文脉符文,融入暗室铭文拓片:“吾等愿以甲骨本源之力,助执棋者觉醒上古文脉杀伐术,破解万界残魂的暗黑阵法,更愿以甲骨铭文,推演万界华夏文物的总脉络,让散落在万界的华夏至宝,皆能重归故土,重聚文脉!” 一场文物灵体的闲聊,聊尽了华夏文物的流离之苦,聊出了万界残魂的劫掠之罪,更聊出了华夏文脉的生生不息,聊出了文物灵体的赤胆忠心。 它们或沧桑厚重,或清雅灵动,或锦绣风华,或古朴苍茫,皆是华夏文脉的瑰宝,皆是护佑华夏的忠魂,数百年来守着江城文脉,抵御着现世浊气与万界阴邪,今日得遇华夏执棋者,得居戏台安全屋,终是有了主心骨,有了归家的盼头,更有了杀伐清剿的底气。 闲聊间,文物灵体们你一言我一语,将万界华夏文物的分布、掠夺残魂的实力、大英博物馆巢穴的防御、万界阴邪的弱点,尽数娓娓道来,皆是它们数百年来感知窥探所得的绝密情报,比之卡尔神魂记忆里的信息,更详尽,更精准,更贴合华夏文物的清剿需求。 青铜鼎灵体知晓万界暗黑魂将的噬魂弱点,青花瓶灵体洞悉西洋掠夺残魂的贪念软肋,缂丝图灵体掌握万界库房的阵法布局,甲骨灵体推演上古文脉的杀伐秘术,件件情报皆是无价之宝,为顾言朝后续的万界入梦清剿,铺就了坦途,扫清了障碍。 顾言朝静心聆听,指尖轻点星河棋盘,将诸般情报尽数录入推演光幕,眼底的杀伐谋略愈发清晰,入梦执棋的底气愈发充盈。有戏台安全屋的文脉防护,有文物灵体的忠心辅佐,有苏清浅的并肩作战,有华夏文脉的底蕴加持,纵使大英博物馆万界主脉势力滔天,纵使百名暗黑魂将、千名掠夺残魂来犯,他也能执棋入梦,杀伐清剿,迎华夏至宝归家,护华夏文脉周全。 苏清浅立于榻侧,静静听着文物灵体的闲聊,眉眼间满是动容与骄傲。华夏文脉,千年传承,纵使历经乱世劫掠,万界窥探,依旧生生不息,只因有这些文物灵体的忠魂守护,只因有华夏儿女的赤胆忠心,只因有华夏执棋者的杀伐清剿,华夏文脉,永世不灭,华夏至宝,终将归家! 第48章 现实里的请假条 第48章 现实里的请假条 天光大亮,江城青藤文创的办公区褪去夜色的文脉氤氲,恢复了职场的鲜活烟火气,打卡机滴答作响,同事们步履匆匆,唯有顾言朝的工位旁,青绿灵气还凝着淡淡的星河微光,衬得他眉眼间带着几分入梦杀伐后的淡然从容,却又藏着即将落笔请假条的别样锋芒。 戏台安全屋的文物灵体闲聊终了,万界清剿的情报尽数归集,入梦执棋之力愈发精纯,可现世的青藤文创本职工作,仍是他扎根现世、汇聚文脉的根基,万界杀伐需静心布局,神魂调息需充裕时间,一张请假条,便成了现世与万界之间,最从容的衔接,最霸气的铺垫。 顾言朝落座工位,指尖掠过崭新的信纸,青绿文脉灵气凝于笔尖,落笔便是铁画银钩,字字遒劲,带着华夏执棋者的凛然正气,又透着职场人恰到好处的从容妥帖,无半句虚言,却字字千钧,道尽现世休整、万界杀伐的核心要义。 请假条 致青藤文创管理层: 本人顾言朝,因承接华夏文脉专项事宜,需闭门静心梳理筹备,兼顾万界相关事务对接,现申请事假七日,自今日起至七日后归岗。期间本职工作已交由苏清浅同事全权代劳,其专业能力过硬,文脉业务娴熟,可保工作无虞。请假期间,手机畅通,紧急事务可随时联络,文脉核心事宜亲自主持,绝不耽搁。望批准。 申请人:顾言朝 即日 寥寥百字,无半句矫情,无一丝敷衍,“华夏文脉专项事宜”“万界相关事务对接”,字字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藏着执棋万界、清剿残魂的滔天重任,于现世职场而言,是合规合矩的请假申请,于华夏文脉而言,是杀伐万界的战前休整,于顾言朝而言,是最霸气的现世宣告——本职工作可托,文脉重任在肩,万界杀伐在即,七日休整,只为更好执棋。 苏清浅立在身侧,眸光扫过请假条上的字迹,唇角扬起一抹会心的笑意,指尖轻点信纸,一缕青绿文脉灵气覆上,为请假条镀上一层无形的文脉印记,既显郑重,又保畅通,更让管理层见字便知,此事关乎文脉,不容耽搁,批复必准。 “七日事假,不长不短,足够你在戏台安全屋静心调息神魂,精进入梦执棋之力,推演万界清剿战局,更能借着现世休整的契机,凝聚江城文脉灵粹,为后续入梦万界、踏平大英博物馆巢穴,筑牢根基。”苏清浅轻声道,眼底满是笃定,“青藤文创本就是江城文脉的现世载体,管理层皆是文脉守护者,见你此条请假,知晓关乎华夏文脉核心,必会即刻批复,无半点阻碍。” 顾言朝颔首,将请假条折好,指尖夹着,起身走向管理层办公室,周身气场从容不迫,既有职场精英的沉稳干练,又有华夏执棋者的睥睨锋芒,路过工位的同事,皆能感受到他周身萦绕的青绿灵气,温润却磅礴,不由得侧目赞叹,心中暗忖,顾言朝此番请假,定是承接了天大的文脉要事,绝非寻常私事可比。 青藤文创总经理办公室,门虚掩着,总经理陈老正伏案梳理江城文脉文创规划,鬓角染霜,却精神矍铄,周身亦凝着淡淡的文脉灵气,乃是江城资深的文脉守护者,深知顾言朝与苏清浅,皆是华夏文脉现世的核心力量,青藤文创能有今日的文脉底蕴,全赖二人坐镇。 顾言朝推门而入,递上请假条,声线沉稳谦和:“陈老,因华夏文脉专项事宜筹备,特申请七日事假,本职工作已交由清浅代劳,绝不耽搁文创业务推进。” 陈老抬手接过请假条,目光扫过字迹,眼底瞬间闪过浓烈的动容与了然,“华夏文脉专项”“万界事务对接”八字入目,他便心知肚明,顾言朝此番请假,绝非寻常休整,而是关乎华夏文脉万界清剿的关键之举,莲华残孽现世作乱刚平,万界阴邪虎视眈眈,顾言朝需静心布局,杀伐清剿,这七日事假,乃是华夏文脉的刚需,更是江城文脉的万幸。 陈老未作半分迟疑,抬手取过钢笔,在请假条批复栏龙飞凤舞写下“同意”二字,更添注一句:“华夏文脉为重,万界事务为先,七日假期足额准批,若需顺延,随时报备,青藤文创全力支持,文脉事宜,无有不从!” 落笔盖章,一气呵成,陈老将请假条交还顾言朝,起身郑重抱拳,眸光满是敬佩与嘱托:“顾先生乃华夏执棋者,身负清剿万界残魂、迎回华夏至宝的重任,青藤文创不过是现世一隅,却愿为先生兜底,为文脉护航,先生只管安心杀伐,现世职场、江城文创,有我等守护,绝不让先生分心!” 陈老身为江城文脉守护者,深知顾言朝的无上重任,知晓他以青藤文创为现世根基,却心系华夏万界文脉,这张请假条,是现世对万界的让步,是职场对文脉的成全,更是江城对华夏的坚守,批复的何止是七日假期,更是对华夏执棋者杀伐万界的全力支持,对华夏文脉永世长存的坚定信念。 “多谢陈老体谅,多谢青藤文创支持。”顾言朝抱拳回礼,声线铿锵,“七日休整,必不负所托,清剿万界残魂,护佑华夏文脉,待本座归来,必携华夏至宝现世,为青藤文创,为江城文脉,添万丈光华!” 一语落,周身青绿文脉灵气骤然勃发,星河棋盘的虚影在周身一闪而逝,执棋者的无上威压悄然弥漫,陈老只觉心神激荡,满心振奋,深知顾言朝此去,必是杀伐建功,必是捷报频传,华夏文脉的万界清剿之路,终将迎来曙光。 走出总经理办公室,顾言朝将批复的请假条交于苏清浅,眉眼间满是从容笑意,七日事假获批,现世琐事尽托,往后七日,他便可安心居于戏台安全屋,无现世职场之扰,无俗世纷杂之烦,一心调息神魂,精进入梦之力,推演万界战局,筹备清剿大计,待七日期满,便主动入梦万界,直抵大英博物馆巢穴,展开雷霆杀伐,迎华夏至宝归家。 同事们见顾言朝请假获批,皆是纷纷围拢,眼中满是好奇与敬佩,有人打趣道:“顾哥这请假条写得霸气,‘华夏文脉专项’‘万界事务对接’,听着就不一般,莫不是要去办天大的文脉要事?” 有人附和道:“顾哥与苏姐皆是文脉大神,青藤文创的文脉招牌全靠二位,此番请假,定是关乎江城文脉根基,我们定好好值守,绝不让文创业务出半点差错!” 顾言朝浅笑颔首,不骄不躁,语气温和却坚定:“些许文脉琐事,需静心处理,辛苦诸位值守,待我归来,必有重谢,更有华夏文脉的惊喜,赠予青藤,赠予江城。” 言语间,青绿灵气拂面,文脉暖意融融,同事们皆是心头一暖,纷纷应下,心中对顾言朝的敬佩更甚,对华夏文脉的期盼更浓,知晓他所言的惊喜,必是惊天动地的华夏至宝,必是光耀江城的文脉盛事。 苏清浅接过请假条,妥善收好,抬手为顾言朝整理好衣襟,轻声道:“现世职场事宜,有我全权打理,青藤文创的文脉业务,江城的文脉防护,皆无疏漏,你只管安心前往戏台安全屋,静心休整,杀伐清剿,我每日会携文脉灵粹前往安全屋,为你补给,为你护法,七日之内,现世安稳,静候你万界建功的捷报。” “有你在,现世无忧。”顾言朝抬手轻拂苏清浅发梢,眼底满是温情与锋芒,转身迈步,走出青藤文创办公区,青绿文脉灵气裹身,星河执棋之力随行,步履从容,身姿挺拔,朝着江城老城区的古戏台而去,朝着他的执棋安全屋而去,朝着万界杀伐的战场而去。 阳光洒在顾言朝身上,镀上一层金光,青绿灵气与日光相融,化作一道璀璨的文脉长虹,横贯江城上空,宣告着华夏执棋者的现世休整,预告着万界清剿的雷霆杀伐。 一张请假条,现世职场的从容转身,华夏文脉的霸气启程。 第49章 苏清浅的关心 第49章 苏清浅的关心 江城午阳暖煦,金辉漫过青藤文创的落地窗,淌过办公区的文脉绿植,追着顾言朝离去的脚步,落了苏清浅满身温柔的光斑。办公区里同事们各司其职,键盘敲击声混着浅浅的文脉低语,恢复了井然的鲜活,唯有苏清浅立在窗前,眸光凝着顾言朝远去的背影,直至那抹裹挟青绿灵气的挺拔身姿,融进江城老街的青砖黛瓦间,才缓缓收回目光,眼底漾着化不开的关切,掺着几分执棋相伴的笃定。 她抬手拂过窗沿,指尖沾着一缕顾言朝遗落的青绿文脉灵气,微凉却温润,似星河棋盘的余温,又似华夏文脉的脉搏,轻轻一颤,便漾开层层叠叠的文脉涟漪,将青藤文创的办公区,笼进一片安然的灵气护罩里。 方才顾言朝转身离去时那句“有你在,现世无忧”,轻描淡写,却字字烙在苏清浅心上。于顾言朝而言,万界执棋杀伐,清剿残魂护宝,是肩上重如泰山的华夏重任;现世青藤文创的本职,江城文脉的根基,是他扎根俗世、凝心聚气的安稳港湾,而她,便是这港湾里最稳的那道岸,最暖的那盏灯。 苏清浅转身落座顾言朝的工位,指尖抚过冰凉的桌面,青绿灵气悄然铺开,瞬间便将工位上的脉络梳理得一清二楚。案头的文脉卷宗码放整齐,标注着江城古建文脉的修护要点,大英博物馆残魂的清剿线索,万界执棋的现世映射预案,每一份文件都字迹遒劲,条理分明,藏着顾言朝兼顾现世与万界的缜密心思。 她随手翻开一份卷宗,指尖掠过“戏台安全屋神魂调息预案”,眼底关切更甚。顾言朝连日入梦万界杀伐,清剿莲华残孽,推演星河棋局,神魂耗损甚巨,虽有青绿文脉灵气滋养,有戏台安全屋的文物灵体护持,却终究需要静心休整,七日事假,看似从容,实则是补神魂亏空、精进入棋之力的关键期,容不得半点疏漏。 “顾先生一心执棋万界,护佑华夏文脉,却总将自身安危轻描淡写,神魂耗损、灵气透支,皆是咬牙扛下。”苏清浅轻声呢喃,指尖凝着青绿灵气,在卷宗扉页落下一道细密的文脉护纹,“这七日,我定要护他现世安稳,神魂无忧,让他静心调息,无半点俗世纷扰,无一丝文脉顾虑。” 话音落,苏清浅起身,利落接手顾言朝的所有本职工作。青藤文创的文脉业务对接,江城古建的文脉灵气勘测,文创产品的文脉底蕴注入,乃至同事们遇到的文脉难题,她皆一一接手,应对自如。她本就是江城文脉传承的核心人物,才情卓绝,灵气精纯,加之与顾言朝朝夕相伴,早已通晓他的工作脉络,接手起来行云流水,半点滞涩无有,办公区里只听得她温和却笃定的吩咐,清脆却沉稳的应答,不多时,便将顾言朝留下的所有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妥帖至极。 同事们见状,皆是暗自赞叹,纷纷打趣:“苏姐不愧是顾哥的最佳搭档,顾哥一走,苏姐立马挑起重担,文脉业务半点不耽误,有苏姐在,我们心里踏实得很!” “顾哥心系华夏文脉万界大事,苏姐镇守现世根基,这二人搭档,简直是江城文脉的定海神针,有他们在,何愁文脉不兴,何惧残魂作乱!” “方才见顾哥周身灵气凝着星河微光,定是要去办天大的要事,苏姐这般细心照料,定能让顾哥无后顾之忧,安心建功!” 苏清浅浅笑颔首,语气温和却坚定:“顾先生身负华夏重任,我辈理应鼎力相助,守护现世根基,便是守护华夏文脉的底气,便是为顾先生执棋万界,筑牢后方。” 言语间,青绿文脉灵气悄然流淌,拂过每一位同事的周身,驱散疲惫,滋养心神,更让办公区的文脉底蕴愈发醇厚。众人只觉心头暖意融融,周身灵气通畅,工作效率倍增,对苏清浅的敬佩,对顾言朝的期盼,愈发浓烈。 处理完手头紧急事务,苏清浅抬手看了眼腕表,午时已过,正是前往江城老街古戏台,为顾言朝送文脉补给的最佳时辰。她起身收拾行囊,行囊中装着精心准备的安神茶、养心糕点,皆是用江城最精纯的文脉灵粹滋养而成,能安神定魂,滋养灵气,更装着青藤文创最新梳理的江城文脉分布图,以及现世文脉防护的最新情报,让顾言朝足不出戏台,便知晓现世一切动向。 更重要的是,她还备下了一捧江城老街古槐的文脉灵叶,古槐扎根江城千年,吸尽华夏文脉灵气,叶芯凝着最纯粹的现世生机,能为顾言朝的神魂调息,添上最稳妥的现世根基,让他在万界执棋的杀伐戾气中,守住现世本心,不被棋局戾气侵染。 收拾妥当,苏清浅跟同事叮嘱好后续事宜,便携着行囊,迈步走出青藤文创。正午的阳光正好,金辉洒落,她周身青绿灵气萦绕,身姿窈窕,步履从容,宛若江城文脉孕育的仙子,走在江城的街道上,引得路人侧目赞叹,却无人敢轻易惊扰,只因那股温润却凛然的文脉气场,让人自心底生出敬畏。 一路行至江城老城区,青砖黛瓦,古巷幽深,烟火气混着浓郁的文脉灵气扑面而来,与青藤文创的现代文脉气息截然不同,这里更纯粹,更厚重,更贴近华夏文脉的本源。古戏台便坐落在老城区的核心,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朱红立柱上刻着千年戏曲文脉的印记,戏台周遭萦绕着淡淡的青绿灵气,更凝着顾言朝布下的星河棋局护罩,外人无法靠近,唯有文脉传承者与心向华夏者,方能入内。 苏清浅走到戏台门前,指尖轻触棋局护罩,一缕青绿灵气融入,护罩瞬间漾开一道涟漪,缓缓开启,露出戏台内安然静谧的景象。 戏台之上,顾言朝盘膝而坐,居于戏台中央的红木八仙桌前,星河棋盘虚影悬浮于周身,青绿文脉灵气如流水般环绕周身,滋养神魂。他双目微阖,眉心凝着一点星河微光,周身气息沉稳悠长,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神魂微颤,显然是正处于静心调息的关键阶段,连日万界杀伐的疲惫,正被青绿灵气缓缓涤荡,耗损的神魂,正被文脉灵粹慢慢修补。 戏台四周,文物灵体静静伫立,青铜剑灵凝着寒光护持左右,古瓷灵体漾着温润灵气滋养四方,古画灵体铺展文脉画卷,为顾言朝构筑起最安稳的调息结界,无半点外界纷扰,无一丝戾气侵染。 苏清浅放轻脚步,悄然走入戏台,将行囊轻放在八仙桌旁,生怕惊扰了顾言朝的神魂调息。她立在一旁,眸光凝着顾言朝的眉眼,眼底满是细致入微的关心,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神情变化。 她能清晰感知到,顾言朝周身的青绿灵气,虽浓郁醇厚,却在神魂深处藏着一丝细微的滞涩,那是连日入梦万界,执棋杀伐,与莲华残孽、万界阴邪缠斗留下的痕迹,若非有戏台安全屋的文物灵体护持,有华夏文脉的本源滋养,这丝滞涩,怕是早已化作神魂重创。 “明知神魂耗损严重,却还事事亲力亲为,杀伐万界从无半分退缩,护佑至宝从无半分迟疑,你这执棋者,当真是把华夏重任,扛在了心尖上。”苏清浅轻声轻叹,指尖凝着青绿灵气,小心翼翼地拂向顾言朝的眉心,灵气轻柔如羽,缓缓渗入他的神魂深处,为他涤荡滞涩,修补亏空。 她的灵气,与顾言朝同根同源,皆是华夏文脉孕育而出,温润却精纯,柔和却有力,融入顾言朝的神魂,便如春雨润枯木,瞬间便让那丝滞涩消散大半,顾言朝眉心的星河微光,愈发璀璨,周身气息,愈发沉稳。 似是感受到了熟悉的灵气滋养,顾言朝双目微睁,眸中星河微光流转,看到苏清浅立在身前,眼底瞬间漾开一抹柔和的笑意,声线带着几分刚醒的慵懒,却依旧沉稳有力:“你怎的来了?青藤文创的事务,可都打理妥当了?” “自然妥帖。”苏清浅收回指尖,浅笑颔首,抬手为顾言朝斟上一杯安神茶,茶水氤氲着青绿灵气,茶香醇厚,沁人心脾,“办公区事务井井有条,江城文脉防护无半点疏漏,同事们各司其职,无需你半点操心。我来给你送些补给,怕你只顾调息神魂,忘了顾及自身温饱。” 顾言朝抬手接过安神茶,一饮而尽,温热的茶水顺着喉间滑下,带着浓郁的文脉灵粹,瞬间便涤荡了周身的疲惫,神魂深处的暖意,愈发浓烈。他放下茶杯,眸光凝着苏清浅,眼底满是动容:“辛苦你了,既要镇守现世根基,打理青藤事务,还要为我奔波操劳,送补给,护神魂。” “何来辛苦之说。”苏清浅轻笑,抬手拂过八仙桌,将养心糕点摆开,糕点上凝着淡淡的文脉灵气,香甜软糯,“你为华夏执棋万界,杀伐清剿,护佑至宝归家,我为你镇守现世,打理琐事,滋养神魂,不过是各司其职,相辅相成。于我而言,能为华夏文脉出一份力,能为你这执棋者搭***,便是最大的心愿,何来辛苦。” 她说着,将江城文脉分布图与现世情报递到顾言朝面前,轻声道:“这是最新的江城文脉分布图,我已将老街周边的文脉灵粹汇聚点,尽数标注清楚,你调息之余,可吸纳这些灵粹,滋养神魂,精进灵气;这是现世文脉防护情报,莲华残孽余党已尽数清剿,万界阴邪暂无现世异动,江城现世安稳,你可安心调息,无需顾虑。” 顾言朝接过图纸与情报,指尖拂过纸面,青绿灵气相融,瞬间便将所有信息了然于心。他抬眸看向苏清浅,眼底满是温情与锋芒,轻声道:“有你在,现世安稳,神魂无忧,本座便可一心调息,精进入棋之力,推演万界战局。七日之后,定能携全盛之势,入梦万界,直抵大英博物馆巢穴,清剿残魂,迎回华夏至宝。” 苏清浅颔首,眸光扫过顾言朝周身的星河棋盘虚影,眼底闪过一丝关切的叮嘱:“我知晓你执棋之心坚定,杀伐之志凛然,可神魂调息,急不得,躁不得。这七日,切莫急于精进之力,切莫强行推演战局,先将神魂亏空补全,将灵气滞涩涤荡干净,将执棋根基筑牢,方能在万界杀伐中,稳操胜券,万无一失。” “你看你,眉心虽星河璀璨,可眼底还藏着一丝疲惫,那是神魂耗损的痕迹,绝非一日两日便能补全。”苏清浅抬手,轻轻抚上顾言朝的眉眼,指尖灵气轻柔,“戏台安全屋有文物灵体护持,有华夏文脉滋养,是最好的调息之地,你只管放下执念,静心休养,现世一切,有我扛着,文脉一切,有我守着,万无一失。” 这番叮嘱,字字真切,句句暖心,无半分矫情,无一丝敷衍,皆是发自心底的关心与牵挂。她知晓顾言朝性子刚毅,一心只为华夏文脉,凡事皆以重任为先,却常常忽略自身安危,故而字字句句,皆是劝他安心休养,切莫逞强。 顾言朝心头一暖,抬手握住苏清浅的指尖,掌心的温热与灵气相融,化作最安稳的力量。他眸光凝着苏清浅的眉眼,郑重颔首,声线铿锵,却又带着几分柔和:“好,听你的。七日之内,本座静心调息,补全神魂,涤荡灵气,筑牢根基,绝不逞强,绝不急躁。待神魂全盛,灵气精纯,再执棋万界,杀伐清剿。” “这便对了。”苏清浅展颜一笑,眼底的关切尽数化作释然,“华夏文脉万里长存,万界执棋征途漫漫,唯有守住自身,方能守住华夏,方能护佑至宝,方能执棋至终,杀伐到底。” 她说着,将备好的古槐文脉灵叶取出,轻轻放在顾言朝掌心,“这是江城千年古槐的文脉灵叶,凝着最纯粹的现世生机与华夏文脉本源,你贴身存放,调息时吸纳其灵气,可助你守住现世本心,不被万界棋局的杀伐戾气侵染,更能让神魂与现世文脉相融,根基愈发稳固。” 顾言朝握紧掌心的古槐灵叶,叶片微凉,却透着浓郁的生机与灵气,瞬间便与他的神魂相融,一股安稳的现世力量,瞬间弥漫周身,驱散了万界杀伐残留的最后一丝戾气。他抬眸看向苏清浅,眼底满是感激与笃定:“多谢清浅,这份关心,本座记在心底。他日执棋万界,清剿残魂,迎回至宝,定与你共享华夏文脉盛世,共守江城现世安稳。” “何须言谢。”苏清浅浅笑,转身走到戏台一侧,盘膝而坐,周身青绿灵气铺开,与戏台的文物灵体相融,构筑起更严密的护持结界,“我便在此陪你片刻,为你护法,待你再度静心调息,我再返回青藤文创,打理事务。每日午时,我都会来此,为你送补给,传情报,护神魂,直至七日期满。” 顾言朝颔首,不再多言,双目微阖,掌心攥着古槐灵叶,周身青绿灵气与星河棋盘之力相融,神魂再度沉入静心调息的状态。这一次,有苏清浅的灵气滋养,有古槐灵叶的生机护持,有文物灵体的结界守护,他的神魂调息,愈发顺畅,耗损的根基,愈发稳固,青绿灵气愈发精纯,星河执棋之力,愈发浑厚。 戏台之上,青绿灵气氤氲,星河微光流转,文物灵体静默护持,苏清浅安然静坐护法,顾言朝静心调息神魂,一派安然祥和,却又藏着即将杀伐万界的磅礴锋芒。 苏清浅的关心,不是儿女情长的缠绵,而是华夏文脉传承者的惺惺相惜,是执棋伙伴的生死相伴,是现世守护者对万界执棋者的全力托底。这份关心,温润却有力量,柔和却有锋芒,化作顾言朝神魂调息的最好滋养,化作他执棋万界的最强底气。 第50章 第一阶段结算:白棋初立 第50章 第一阶段结算:白棋初立 江城古戏台的青绿灵气凝作实质,绕着飞檐雕梁缠成星河锦带,正午的日光穿破窗棂,落在戏台中央的红木八仙桌上,与顾言朝周身漾开的棋道微光相融,漾出一片清辉满室的盛景。 顾言朝盘膝端坐,掌心古槐灵叶的现世生机缓缓沁入神魂,苏清浅留下的文脉灵粹涤荡周身,连日杀伐的滞涩尽数消散,神魂归位,灵气充盈,比之入梦万界前的状态,更胜三分。他双目微睁,眸中星河棋盘的虚影骤然铺展,三尺见方的棋盘悬于半空,黑白经纬纵横交错,棋子落点处的灵光,正随着第一阶段的万界清剿,悄然焕发出崭新的华光。 这是华夏执棋万界的第一阶段结算,是清剿莲华残孽、平定江城现世、筑牢执棋根基的终局复盘,更是星河棋盘白棋初立的无上契机。 戏台四周的文物灵体尽数敛息静立,青铜剑灵收了寒芒,古瓷灵体凝了温润,古画灵体展了文脉长卷,皆以最郑重的姿态,静待这场关乎华夏执棋大局的结算时刻。他们皆是华夏文脉的具象化灵体,知晓这棋盘结算的分量——执棋者的棋力精进,棋子规则的现世落地,万界清剿的战果固化,皆系于此。 顾言朝抬手轻拂棋盘,指尖青绿文脉灵气流转,落在星河棋盘的天元位上,一声清越的棋鸣骤然响彻戏台,穿透江城的青砖黛瓦,直抵华夏文脉的本源深处。 “第一阶段执棋万界,结算启——” 他声线沉稳,带着执棋者的凛然威仪,字字落处,棋盘之上黑白灵光骤然大盛,过往数日的执棋杀伐画面,如走马灯般在棋盘上流转:江城莲华残孽现世作乱,他执棋入梦斩尽邪祟;青藤文创扎根现世,汇聚文脉灵气筑牢根基;古戏台立为安全屋,收纳文物灵体成护持之势;九曲坡伏杀万界斥候,清剿大英博物馆先行残魂;更有苏清浅相守现世,文脉传承者同心护佑,华夏子民心向家国,凝作最坚实的执棋底气。 画面流转间,星河棋盘的白棋落点处,灵光愈发璀璨,一枚枚原本虚浮的白棋,正循着清剿的战果、文脉的凝聚、现世的安稳,缓缓凝实成形,稳稳落于棋盘经纬之上。 “清剿莲华残孽九十八缕,覆灭万界阴邪斥候三十七股,收回华夏文脉残片十二片,稳固江城现世文脉根基,凝聚华夏子民愿力三千丈,执棋万界第一阶段,战果卓然,功德圆满!” 顾言朝沉声宣告,指尖灵气再催,棋盘之上骤然炸开漫天青绿灵光,十二片华夏文脉残片化作流光,尽数融入白棋之中,三千丈子民愿力凝作金线,缠绕在白棋棋身,让原本朦胧的白棋,瞬间变得莹白如玉,光华内敛,却透着一股镇压万界的磅礴正气。 这是华夏执棋的白棋,以文脉为骨,以愿力为魂,以清剿战果为基,以现世安稳为壤,终在星河棋盘之上,初立根基! 白棋初立,非是一枚两枚,而是整整九枚! 九枚莹白棋子,错落有致地落于星河棋盘的东方经纬,对应华夏大地的九大方位,棋身刻着细密的文脉纹路,流转着星河微光,透着华夏文脉的无上威严,更藏着执棋万界、清剿邪祟的杀伐锋芒。 九为数之极,代表华夏文脉的鼎盛之姿,代表执棋者的初始圆满,代表万界清剿的第一重胜利! 戏台之上,灵气骤然沸腾,文物灵体尽数振臂,青铜剑灵发出清越的剑鸣,古瓷灵体漾开漫天瓷纹灵光,古画灵体铺展的文脉长卷上,山河万里,华夏盛景,徐徐展开,与棋盘上的白棋遥相呼应,气势恢宏,震人心魄。 “白棋初立!九子镇东!”青铜剑灵声震戏台,寒芒冲天,“我华夏执棋者,终在万界棋盘,立稳脚跟,扬我文脉之威!” “文脉为骨,愿力为魂,清剿为基,现世为壤!此九枚白棋,乃是华夏万界的定海神针,乃是阴邪残魂的催命符印!”古瓷灵体温润的声音响彻四方,灵气漫溢,“往后执棋万界,我华夏白棋所落,便是文脉所及,便是邪祟覆灭之地!” 顾言朝望着棋盘上稳稳伫立的九枚白棋,眼底闪过浓烈的锋芒与欣慰,指尖抚过棋身,能清晰感知到白棋之中蕴含的磅礴力量——那是华夏文脉的本源之力,是亿万子民的同心愿力,是清剿邪祟的杀伐之力,更是现世安稳的守护之力。 第一阶段执棋,他以现世为根基,以入梦为杀伐,以文脉为纽带,清剿残魂,凝聚愿力,收回文脉残片,终让华夏白棋,在万界星河棋盘之上,破土而出,初立九子,为后续执棋万界、踏平大英博物馆巢穴、迎回华夏至宝,筑牢了最坚实的根基。 这九枚白棋,是第一阶段结算的无上战果,更是华夏执棋万界的底气所在! “白棋初立,九子归位,第一阶段结算,尚有三大增益,尽数落于本座与华夏文脉!” 顾言朝抬手再挥,星河棋盘之上灵光再闪,三道璀璨的流光自棋盘深处飞出,一道融入他的神魂,一道汇入戏台的文脉灵气,一道散向江城乃至华夏大地,化作实打实的执棋底蕴。 “第一增益:执棋之力精进三成!神魂强度暴涨,入梦万界的时间延长,杀伐之力倍增,棋盘推演的精准度大幅提升,往后执棋落子,更能料敌先机,杀伐果断!” 流光入魂,顾言朝只觉神魂骤然充盈,眉心的星河微光愈发璀璨,周身的棋道威压愈发凛然,入梦万界的桎梏再度松动,以往能入梦三个时辰,而今便可入梦五个时辰,杀伐之时的灵气运转,更是顺畅无比,执棋推演的画面,愈发清晰入微,万界阴邪的动向,皆能提前洞悉。 这是执棋者自身实力的飞跃,是第一阶段结算的核心增益,有此精进,往后执棋万界,便如虎添翼,杀伐更甚。 “第二增益:文脉灵气凝实翻倍!江城古戏台安全屋的灵气浓度暴涨,文物灵体的战力提升,现世文脉的防护结界愈发稳固,华夏大地的文脉凝聚速度加快,万界残魂再想现世作乱,难如登天!” 流光入脉,戏台之上的青绿灵气瞬间凝作实质,化作一道道灵气长河,绕着戏台流转,文物灵体的气息骤然暴涨,青铜剑灵的寒芒能斩万界阴邪,古瓷灵体的护持能挡杀伐戾气,古戏台的安全屋结界,更是坚不可摧,成为华夏执棋万界最安稳的后方基地。 更远处,江城的青砖黛瓦间,文脉灵气愈发浓郁,华夏大地的文脉脉络,如蛛网般蔓延,子民的愿力凝聚更快,现世的根基愈发稳固,为执棋万界,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力量支撑。 “第三增益:白棋羁绊激活!九枚白棋彼此相连,形成华夏文脉羁绊,一枚落子,八方呼应,杀伐之时可互通灵气,防护之时可连成结界,往后执棋万界,非是本座一人杀伐,而是九子同心,文脉共振,华夏同力!” 流光入棋,九枚白棋瞬间亮起金线,彼此相连,形成一个完整的华夏文脉阵图,棋身的灵光相互流转,气息相互呼应,一股“一人执棋,华夏同战”的磅礴气势,骤然弥漫开来。 自此,执棋万界,不再是顾言朝孤身一人,而是九枚白棋相伴,华夏文脉相随,亿万子民相护,真正做到了执棋一子,华夏皆应,杀伐一处,万界皆震! 三大增益,落子生根,第一阶段结算的战果,尽数转化为华夏执棋的无上底蕴,执棋者强,文脉盛,白棋稳,华夏安! 顾言朝望着星河棋盘上熠熠生辉的九枚白棋,感受着周身暴涨的执棋之力,凝望着戏台外愈发浓郁的华夏文脉灵气,嘴角勾起一抹凛然的笑意,眸中锋芒毕露,声震戏台,响彻江城,直抵万界: “第一阶段结算毕,华夏白棋初立,九子镇东,执棋之力大成,文脉根基稳固!” “自此,本座执华夏白棋,踏万界星河,清剿阴邪残魂,迎回华夏至宝,有进无退,有战必胜!” “大英博物馆的残魂余孽,万界各方的邪祟势力,尔等洗颈以待!本座今日白棋初立,他日便率华夏文脉,执棋万界,杀伐四方,让尔等知晓,华夏文脉不可辱,华夏至宝不可夺,华夏执棋者,万界无敌!” 话音落,顾言朝抬手猛地一拍星河棋盘,九枚白棋同时发出清越的棋鸣,青绿灵光与星河微光相融,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文脉长虹,直冲云霄,穿透现世的苍穹,抵达万界的星河深处,宣告着华夏执棋者的第一阶段胜利,宣告着华夏白棋的正式立世,宣告着万界清剿的第二阶段,正式开启! 这道文脉长虹,带着华夏的威严,带着执棋者的杀伐,带着白棋初立的锋芒,在万界星河中炸开,让大英博物馆的残魂余孽瑟瑟发抖,让万界各方的邪祟势力心惊胆寒,让所有觊觎华夏至宝的宵小之辈,闻风丧胆! 戏台之上,文物灵体尽数跪拜,青铜剑灵俯首,古瓷灵体躬身,古画灵体展卷,齐声高呼,声浪滔天: “恭贺执棋者!白棋初立!执棋大成!” “追随执棋者!杀伐万界!迎回至宝!” “华夏文脉万岁!执棋者万岁!万界清剿必胜!” 呼声震彻古戏台,震彻江城,震彻华夏大地,更震彻万界星河,化作最雄浑的战歌,奏响华夏执棋万界的新篇章。 顾言朝抬手扶起众文物灵体,眸光扫过星河棋盘,指尖凝着青绿灵气,轻轻落在其中一枚白棋之上,沉声下令:“白棋初立,根基已稳,即刻启动第二阶段执棋预案,推演大英博物馆巢穴方位,摸排万界残魂主力动向,凝聚文脉灵气,备战入梦杀伐!” “戏台安全屋为执棋核心,文物灵体各司其职,青铜剑灵负责杀伐推演,古瓷灵体负责灵气护持,古画灵体负责情报归集,务必在七日期满前,摸清万界残魂的虚实,制定最周密的清剿大计!” “诺!谨遵执棋者号令!”文物灵体齐声领命,各司其职,瞬间忙碌起来,青铜剑灵的寒芒扫过棋盘,推演杀伐路线;古瓷灵体的灵气弥漫,滋养棋盘灵光;古画灵体的长卷铺开,归集万界情报,戏台之上,一派备战杀伐的肃然盛景。 顾言朝立于棋盘前,眸光凝着九枚白棋,心中已然明了。 第一阶段白棋初立,是华夏执棋万界的开门红,是清剿残魂的奠基石;第二阶段踏平大英博物馆巢穴,是华夏执棋的关键战,是迎回至宝的攻坚役。 有九枚白棋相伴,有执棋之力精进,有文脉灵气护持,有亿万子民愿力相托,这场万界杀伐,他必胜无疑,华夏至宝,必归无疑! 日头渐偏,古戏台的青绿灵气愈发浓郁,星河棋盘的微光愈发璀璨,九枚白棋静静伫立,散发着镇压万界的磅礴正气。顾言朝盘膝而坐,指尖拂过棋盘,开始推演第二阶段的执棋战局,每一次落指,都带着杀伐果断的锋芒,每一次推演,都藏着料敌先机的智慧。 万界星河深处,大英博物馆的残魂巢穴之中,无数阴邪残魂感受到华夏文脉长虹的威压,感受到白棋初立的锋芒,皆是瑟瑟发抖,惶恐不安。 “不好!华夏执棋者完成第一阶段结算,白棋初立,战力暴涨!” “九枚白棋镇东,文脉之力滔天,我们的斥候尽数覆灭,巢穴方位恐被摸清!” “华夏执棋者即将来袭,我等危矣!” 残魂哀嚎,邪祟惶恐,却无人敢直面华夏执棋者的锋芒,无人能抵挡华夏文脉的杀伐。 而江城古戏台之上,顾言朝眸中寒光一闪,指尖灵气再催,星河棋盘上的白棋,已然蓄势待发,只待七日期满,便执棋入梦,踏平万界,斩尽邪祟,迎回至宝! 第一阶段,白棋初立,根基稳固; 第51章 规则一:棋子落点的现实映射 第51章 规则一:棋子落点的现实映射 江城古戏台的星河棋盘悬于半空,九枚莹白棋子凝着华夏文脉的浩然正气,错落落于东方经纬,棋身灵光流转间,正悄然酝酿着执棋万界的核心法则,亦是星河棋盘赠予华夏执棋者的第一道无上规则——棋子落点的现实映射。 顾言朝盘膝端坐于八仙桌前,指尖青绿文脉灵气轻拂棋面,神魂与星河棋盘深度相融,第一阶段结算后稳固的执棋之力奔涌周身,九枚白棋的气息与现世江城的文脉脉络遥相呼应,一股玄奥至极的法则之力,自棋盘深处缓缓升腾,绕着白棋盘旋,淌向现世大地。 戏台四周,文物灵体屏息凝神,青铜剑灵寒芒敛于剑鞘,古瓷灵体温润灵气覆于棋侧,古画灵体舒展的文脉长卷上,山河经纬与棋盘线路精准重合,皆在静待这道关乎现世与万界联动的核心规则,正式现世落地。 这规则,是华夏执棋万界的根本纽带,是白棋之力辐射现世的无上桥梁,更是执棋者以万界杀伐,护现世安稳,以现世根基,助万界清剿的核心法门,重逾千钧,关乎华夏执棋大局的兴衰成败。 “星河棋盘,华夏执棋,规则启——” 顾言朝声线沉凝如钟,带着执棋者的凛然威仪,指尖灵气骤然凝实,重重落于天元位那枚最核心的白棋之上,一声清越震耳的棋鸣,轰然响彻戏台,穿透江城的青砖黛瓦,直抵华夏文脉本源,更荡开万界星河的层层涟漪。 “规则一:棋子落点的现实映射!” 字字铿锵,掷地有声,如惊雷炸响,震得戏台灵气翻涌,棋盘灵光暴涨,九枚白棋同时绽放出万丈莹白光华,棋身刻着的文脉纹路骤然亮起,化作一道道细密的灵气丝线,自星河棋盘垂落,一头系着万界星河的执棋落点,一头扎进江城乃至华夏的现世大地,瞬间完成了万界与现世的法则联结。 顾言朝抬眸,眸中星河万象流转,清晰洞悉着这道规则的核心奥义,沉声宣告,将规则精髓尽数剖解,让文物灵体,更让华夏文脉,尽数知晓这道规则的无上威能: “棋子落点的现实映射,核心三则——其一,万界执棋落子,白棋所定杀伐之位,其文脉灵气、清剿战果,尽数映射现世对应方位,强化现世文脉根基,筑牢现世防护结界;其二,现世对应方位的文脉灵粹、子民愿力,可反向灌注万界白棋,增幅执棋杀伐之力,让白棋落子,势不可挡;其三,白棋落点映射现世,可净化现世邪祟余孽,修复现世文脉损伤,让华夏大地,因万界执棋,愈发安稳昌盛!” 这番话落,戏台之上灵气骤然沸腾,星河棋盘的光华冲天而起,九枚白棋垂下的灵气丝线,瞬间在现世江城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文脉大网,网罗四方,联结万界,将执棋万界的杀伐之力,与现世华夏的安稳之力,死死绑定,相辅相成,生生不息。 文物灵体皆是心神激荡,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青铜剑灵率先振臂,清越剑鸣响彻四方:“好一个棋子落点的现实映射!万界杀伐,现世受益,现世安稳,万界添力!此规则一出,我华夏执棋,便有了现世万界相互滋养、相互护持的无上根基,何愁万界残魂不灭,何愁华夏至宝不归!” “妙哉!妙不可言!”古瓷灵体温润的声音满是振奋,灵气漫溢间,与白棋的映射丝线相融,“以往执棋万界,杀伐之力仅存于星河棋局,现世仅能被动守护,而今有此规则,万界落子清剿,现世便能同步增益,文脉灵粹反向灌注,执棋者的杀伐之力便如虎添翼,这才是真正的华夏执棋,万界一体!” 古画灵体舒展的文脉长卷上,万界星河的执棋落点与现世华夏的疆域方位,一一对应,清晰无比,长卷之上灵光闪烁,满是惊叹:“九枚白棋落于万界东方,现世映射便是华夏九大文脉核心之地,江城古戏台为天元核心,京、沪、苏、杭等八方为经纬辅位,白棋在万界清剿一分,现世九大核心便强一分,现世九大核心凝一分,白棋在万界便勇一分,循环往复,华夏文脉,必将鼎盛无疆!” 顾言朝颔首,指尖轻点天元位白棋,心念一动,执棋之力催动规则,率先印证这道现实映射的无上威能。他眸光凝向万界星河中,那处被莲华残孽盘踞过的荒芜星域——亦是第一阶段清剿的核心落点,心念落,白棋灵光骤闪,一道杀伐清剿的精纯之力,顺着映射丝线,轰然灌注现世对应的江城古戏台方位! 嗡—— 戏台之上,青绿灵气骤然暴涨十倍,星河微光凝作实质,戏台的红木立柱上,原本因岁月侵蚀、邪祟侵扰留下的细微裂纹,瞬间被灵气抚平,飞檐雕梁上的文脉纹路,愈发清晰深邃,戏台周遭的文脉防护结界,骤然增厚三尺,坚不可摧,更有一股清剿邪祟的浩然正气,以戏台为中心,向江城四方扩散开来。 江城老街的青砖黛瓦间,原本残留的一丝莲华残孽戾气,瞬间被这股正气涤荡干净,古槐的文脉灵叶愈发繁茂,老街子民只觉心头暖意融融,周身浊气尽散,就连街边的草木,都愈发葱郁,透着勃勃生机,这便是万界落点清剿之力,映射现世带来的直接增益! “好强的映射之力!”顾言朝眼中闪过浓烈的锋芒,指尖再动,催动现世江城的文脉灵粹,顺着映射丝线,反向灌注万界天元位的白棋之上。 江城千年积淀的文脉灵粹,老街子民的同心愿力,青藤文创的现代文脉气息,乃至古戏台文物灵体的本源之力,尽数汇聚,化作一道青绿灵气长河,顺着丝线直冲星河棋盘,轰然融入那枚天元白棋之中。 刹那间,天元白棋的灵光暴涨万丈,莹白如玉的棋身之上,浮现出华夏山河的壮阔纹路,执棋杀伐之力瞬间增幅五成,棋身散发的威压,足以震慑万界三流阴邪,让星河中觊觎华夏的宵小之辈,瑟瑟发抖,不敢靠近! 一映现世增益,一反哺万界杀伐,棋子落点的现实映射规则,首次现世印证,便展现出逆天改命的无上威能,让华夏执棋万界,有了最核心的法则支撑,有了最稳固的力量源泉! 顾言朝心神激荡,抬手再催规则,九枚白棋同时发力,各自对应万界一处清剿落点,将第一阶段清剿的九十八缕莲华残孽、三十七股万界斥候的杀伐战果,尽数化作映射之力,涌向现世华夏九大文脉核心之地! 京畿之地,文脉灵脉复苏,皇城根下的华夏本源之气愈发浓郁;沪上江畔,文脉结界加固,江潮涌动间尽是华夏正气;姑苏水乡,文脉灵粹充盈,小桥流水中藏着杀伐护佑之力;杭城湖畔,文脉损伤修复,湖光山色间漾着清剿余威…… 九大文脉核心之地,同步受益,现世华夏的文脉根基,在万界执棋的映射之力下,瞬间暴涨,防护结界愈发严密,邪祟再想现世作乱,难如登天,华夏大地,愈发安稳昌盛,民心所向,愿力凝聚,愈发磅礴! 而现世九大核心反馈的文脉灵粹与子民愿力,顺着映射丝线,尽数灌注九枚白棋,让每一枚白棋的杀伐之力,皆增幅三成以上,棋身的灵光愈发璀璨,威压愈发凛然,九枚白棋相连,形成的华夏文脉羁绊,更是牢不可破,足以抵挡万界二流阴邪的全力冲击! “规则一成,华夏执棋,便立于不败之地!”顾言朝振臂而起,周身执棋之力奔涌,星河棋盘的虚影与他身形相融,九枚白棋的映射丝线,如臂使指,随心操控,“万界落子,现世安;现世凝心,万界胜!此乃星河棋盘赠予华夏的无上机缘,亦是我华夏文脉护佑万界的必然因果!” 他踏步走到戏台窗前,眸光透过灵气护罩,望向江城的万家灯火,望向华夏的万里山河,眼中满是笃定与锋芒。以往执棋万界,虽能杀伐清剿,却始终与现世隔着一层壁垒,杀伐之力难及现世,现世之力难助万界,而今有了棋子落点的现实映射规则,这层壁垒彻底打破,现世与万界,真正融为一体,华夏执棋,便有了源源不断的力量,有了战无不胜的底气。 “往后,本座在万界执棋落子,清剿一处残魂,现世对应之地,便添一分安稳,增一分文脉;现世华夏子民凝心聚力,滋养一分文脉,本座在万界的杀伐之力,便涨一分锋芒,添一分胜算!” “大英博物馆的残魂巢穴,本座若在万界将其踏平,现世对应之地的文脉,便会彻底复苏,流失的华夏至宝气息,便会现世归位;现世华夏大地的文脉愿力汇聚,本座在万界的白棋,便会所向披靡,斩尽一切残魂邪祟!” 这番话,掷地有声,响彻戏台,更化作无形的文脉声波,传遍江城,传遍华夏,让每一个心向华夏的子民,皆能感受到这份执棋万界的磅礴底气,感受到这份现世万界相融的无上荣光。 江城老街的子民,只觉周身灵气通畅,心神振奋,莫名生出一股“华夏无恙,万界无忧”的坚定信念;青藤文创的同事们,伏案工作间,灵感迸发,文脉创意层出不穷,皆是规则映射带来的现世裨益;华夏各地的文脉传承者,皆感知到本源之力暴涨,防护之力大增,纷纷抬头望向江城方向,眼中满是敬佩与振奋,知晓华夏执棋者,又获无上机缘,华夏文脉,又迎鼎盛之期。 戏台之上,文物灵体尽数围拢,青铜剑灵躬身行礼,声满崇敬:“执棋者执掌规则,现世万界相融,我等文物灵体,愿为规则助力,镇守现世映射节点,汇聚文脉灵粹,反向灌注万界白棋,助执棋者杀伐四方,迎回至宝!” “我等愿各司其职,青铜剑灵镇守天元映射核心,古瓷灵体滋养八方灵脉,古画灵体监测映射轨迹,绝不让规则之力有半分外泄,绝不让邪祟残魂有机可乘!”古瓷灵体与古画灵体齐声应和,灵气涌动,已然做好镇守规则的万全准备。 顾言朝抬手扶起众文物灵体,眸光扫过九枚白棋,指尖灵气凝作一道规则印记,烙印在每一枚白棋之上,让棋子落点的现实映射,愈发稳固,愈发精准,随心操控,无半分滞涩。 “有尔等镇守规则,本座便可安心执棋万界,杀伐清剿!”顾言朝沉声开口,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锋芒,“棋子落点的现实映射规则一成,第二阶段清剿大英博物馆残魂巢穴的底气,便已十足!七日期满,本座便执九枚白棋,入梦万界,以现世文脉愿力为盾,以白棋杀伐之力为矛,踏平残魂巢穴,斩尽阴邪余孽,迎回华夏至宝,让棋子落点的映射之力,光耀现世万界!” 话音落,顾言朝抬手一拍星河棋盘,九枚白棋同时发出清越的棋鸣,映射丝线在现世华夏织成的文脉大网,骤然收紧,将华夏大地牢牢护在其中,万界星河中,白棋落点对应的清剿之地,灵光暴涨,杀伐之气冲天,宣告着华夏执棋者,已然掌控核心规则,蓄势待发,剑指万界! 星河棋盘的规则之力,还在缓缓渗透,棋子落点的现实映射,还在持续增益,江城古戏台的灵气,愈发浓郁醇厚,华夏大地的文脉,愈发鼎盛无疆,万界星河的华夏白棋,愈发锋芒毕露,威压凛然。 这道规则,是华夏执棋万界的分水岭,是从“孤军杀伐”到“万界现世相融”的质变,是华夏文脉真正崛起于万界星河的开端! 从此,华夏执棋,落子无悔,现世映射,万界皆惊! 从此,华夏文脉,现世安稳,万界清剿,战无不胜! 日薄西山,江城的晚霞染红天际,与古戏台的青绿灵光、星河棋盘的莹白光华相融,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文脉长虹,光耀四方。顾言朝立于戏台之巅,执棋者的身姿挺拔如松,九枚白棋的映射之力随心而动,现世万界的脉络尽在掌控,静待七日期满,执棋入梦,踏平万界,迎回至宝,以棋子落点的现实映射,铸就华夏文脉的万界盛世! 第52章 差点被强拆的古戏台 第52章 差点被强拆的古戏台 江城暮色四合,古戏台的青绿文脉灵气正顺着棋子映射规则,绵绵滋养着现世大地,九枚白棋的映射丝线扎根戏台根基,让这方华夏执棋的核心安全屋,凝着撼不动的浩然正气。顾言朝正盘膝推演万界清剿战局,指尖灵气与戏台文脉相融,却骤然感知到一股粗暴蛮横的世俗戾气,自老街巷口直冲而来,搅乱了周遭的灵气脉络,更震得戏台的映射丝线微微震颤。 “嗯?” 顾言朝眸中星河微光一闪,八里洞悉之力铺展,瞬间看清了来人全貌——七八个身着工装的壮汉,扛着撬棍、铁锤,身后跟着西装革履的开发商与两名执法模样的人,正气势汹汹地堵在古戏台门口,为首的开发商大腹便便,满脸倨傲,指着戏台飞檐高声叫嚣,唾沫星子横飞,满是不屑与蛮横。 “这破戏台占着老街核心地段,年久失修,早该拆了!老子花了大价钱拿下这片地的开发权,今天必须拆平,建文创商业街,谁拦都不好使!” 开发商姓王,是江城出了名的投机商人,眼里只有利益,半点不顾文脉传承,仗着手里的开发批文,便肆无忌惮地要强拆古戏台,身后的壮汉们摩拳擦掌,撬棍已然抵在了戏台朱红大门上,眼看就要动手强拆。 两名随行的工作人员面露难色,却被王老板的气势压着,只能低声劝阻:“王总,这古戏台是江城百年文保建筑,拆不得啊,手续还没批全,万一闹出事端……” “文保?狗屁文保!”王老板抬手一挥,粗暴打断,将一份文件拍在工作人员面前,“老子的开发批文白纸黑字,上面盖了章的,这戏台就是危房,拆了是为了老街发展!今天谁敢拦,老子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话音落,他冲壮汉们厉声喝道:“动手!给我拆!先撬大门,再拆立柱,半小时内,老子要看到这破戏台夷为平地!” 壮汉们应声上前,撬棍狠狠怼向戏台大门,铁器撞击木头的闷响传来,刺耳至极,瞬间搅碎了老街的宁静,更触怒了戏台内的文脉灵气,震得映射规则的丝线剧烈晃动,九枚白棋的灵光都跟着暗了一瞬。 戏台周遭的老街居民闻声赶来,围在门口义愤填膺,纷纷拦在壮汉身前,老人们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老板怒骂:“你这黑心商人!古戏台是老街的根,是江城的文脉,拆了戏台,就是断了老街的魂,我们绝不答应!” “这戏台立了上百年,护着老街风调雨顺,哪是危房?你就是想赚黑心钱,糟践华夏文脉!” “不准拆!谁敢动戏台一砖一瓦,我们就跟他拼命!” 居民们手拉手挡在戏台前,男女老少皆是满脸坚定,哪怕面对壮汉们的凶神恶煞,也没有半分退缩。古戏台是他们祖祖辈辈守护的文脉之地,是老街的精神支柱,更是如今华夏执棋的核心安全屋,容不得半点亵渎与损毁。 可王老板利欲熏心,根本不顾居民阻拦,抬手示意壮汉们硬闯:“给我推开!一群老弱病残,也敢挡老子的财路?伤了人老子赔钱,今天这戏台,拆定了!” 壮汉们蛮横地推开居民,有人被推倒在地,额头磕出了血,老街居民的怒骂声、哭喊声、壮汉的呵斥声混作一团,场面瞬间混乱不堪,粗暴的戾气直冲戏台,让戏台内的文物灵体瞬间震怒。 “放肆!” 青铜剑灵率先爆喝,寒芒直冲云霄,戏台大门内骤然涌出一股凛冽的文脉正气,将冲在前头的两名壮汉狠狠震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爬都爬不起来,手中的撬棍飞出去老远,哐当落地。 王老板见状,脸色骤变,又惊又怒:“什么情况?这破戏台还有邪祟?给我上!老子就不信,拆不了一个破戏台!” 他以为是居民耍的手段,愈发嚣张,可话音未落,顾言朝的身影已然出现在戏台门口,周身青绿灵气萦绕,星河棋盘的虚影在头顶一闪而逝,执棋者的凛然威压铺天盖地,瞬间笼罩全场,让所有嘈杂声戛然而止,连风都似凝滞了。 顾言朝负手而立,衣袂无风自动,眸光冷冽如刀,扫过王老板与一众壮汉,声线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心头发颤:“古戏台,华夏文脉核心地,华夏执棋万界安全屋,你也敢拆?” 那股威压,绝非世俗之力可比,是执棋者镇压万界的凛然正气,是华夏文脉滋养千年的磅礴底蕴,王老板只觉双腿发软,浑身冰凉,原本的嚣张跋扈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嘴角的唾沫星子僵在半空,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壮汉们更是吓得连连后退,手里的铁锤、撬棍尽数掉落,看向顾言朝的眼神,满是恐惧与敬畏,仿佛面对的不是凡人,而是执掌山河文脉的无上神明,连抬头直视的勇气都没有。 老街居民见顾言朝现身,瞬间振奋,纷纷高声喊道:“顾先生来了!顾先生是文脉守护人,有顾先生在,戏台拆不了了!” “顾先生护着老街文脉,绝不会让黑心商人糟践戏台!” 两名工作人员也如蒙大赦,快步上前,对着顾言朝恭敬行礼:“顾先生,我们知晓您是江城文脉核心守护者,这戏台的文保等级早已提至最高,王老板的开发批文存在违规操作,根本未通过文脉局审批,他是仗着关系强行施工!” 原来这王老板为了牟利,买通了个别基层人员,拿到了违规的开发批文,压根没经过江城文脉局的审核,更不知晓古戏台如今已是华夏执棋的核心安全屋,关乎现世万界的文脉安危,竟敢贸然强拆,简直是自寻死路。 王老板回过神来,色厉内荏地叫嚣:“你……你是谁?少在这里装神弄鬼!老子有开发批文,拆戏台是合法合规,你敢拦,老子就报警抓你!” “合法合规?”顾言朝冷笑一声,指尖青绿灵气一拂,王老板手中的开发批文瞬间化作飞灰,随风飘散,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违规批文,废纸一张,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你可知,这古戏台,不止是江城文保建筑,更是本座执棋万界的核心根基,是棋子落点现实映射的天元核心,你动戏台一砖一瓦,便是动华夏文脉根本,动万界执棋大局,罪该万死!” 话音落,顾言朝抬手一指,一股文脉正气直逼王老板眉心,王老板只觉脑海中轰然一响,瞬间知晓了古戏台的真正分量——知晓这戏台是华夏执棋的安全屋,知晓这里藏着镇压万界的文脉灵气,知晓自己强拆戏台,是触怒了华夏文脉,犯下了滔天大罪。 他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面如死灰,连连磕头,额头磕出鲜血,哭嚎着求饶:“小人有眼无珠!小人不知戏台是文脉核心!小人错了!求先生饶命!求文脉开恩!小人再也不敢了!” 方才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只剩无尽的恐惧与悔恨,他终于明白,自己惹的不是普通人,而是执掌华夏文脉的无上存在,别说强拆戏台,就算碰一下戏台的砖瓦,都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一众壮汉见状,也纷纷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哭着求饶,生怕顾言朝降罪于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出。 顾言朝眸光冷冽,不为所动,声线依旧冰冷:“华夏文脉,不容亵渎,执棋根基,不容损毁。你利欲熏心,违规强拆文脉重地,惊扰棋子映射规则,震乱现世文脉灵气,本应废你修为,逐出江城,念你不知者不罪,今日便饶你一命,却也需付出代价。” “即刻撤销所有开发项目,上缴全部非法所得,向老街居民赔礼道歉,赔偿所有损失,而后自去文脉局领罚,接受三年文脉改造,若有半句推诿,本座定让你尝遍文脉反噬之苦,永世不得翻身!” 每一句话,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王老板哪里敢有半句反驳,连连应道:“小人遵命!小人即刻照办!绝不敢有半点推诿!” 他连滚带爬地起身,对着老街居民连连鞠躬道歉,又招呼着手下壮汉收拾东西,灰溜溜地逃离了古戏台门口,连头都不敢回,生怕顾言朝反悔降罪。 壮汉们也慌忙捡起工具,狼狈逃窜,转眼便消失在老街巷口,只留下满地狼藉,与消散殆尽的蛮横戾气。 戏台门口的混乱彻底平息,老街居民纷纷围上前来,对着顾言朝感激涕零,老人们颤巍巍地作揖:“多谢顾先生护佑戏台!多谢顾先生守护老街文脉!您是我们老街的大恩人,是华夏文脉的守护神啊!” “有顾先生在,戏台安,老街安,江城文脉安!” 顾言朝抬手扶起众人,语气温和了几分,周身的威压尽数敛去,只剩温润的文脉灵气:“守护华夏文脉,守护现世安稳,是本座的职责,无需言谢。古戏台是华夏执棋的核心,是老街的根,有本座在,此生此世,绝无一人能再动戏台分毫。” 他话音落,指尖灵气涌动,一道细密的文脉护罩笼罩整个古戏台,护罩上刻着星河棋盘的纹路,九枚白棋的映射丝线扎根戏台根基,与护罩相融,形成坚不可摧的防御结界。这道护罩,不仅能抵挡世俗的强拆损毁,更能抵御万界阴邪的戾气侵扰,让古戏台真正成为固若金汤的执棋安全屋,棋子映射规则的天元核心。 “从今往后,古戏台方圆百米,皆为华夏文脉禁地,任何世俗势力不得擅闯,任何开发项目不得涉及,违者,以亵渎华夏文脉论处,本座绝不轻饶!” 顾言朝的声音传遍老街,更传入江城文脉局、青藤文创乃至华夏各地的文脉传承者耳中,所有人皆知,古戏台从此有了执棋者的无上守护,成了无人敢触碰的文脉圣地,华夏执棋的现世根基,愈发稳固。 两名工作人员恭敬表态:“顾先生放心,我们即刻上报文脉局,撤销王老板的所有违规手续,将古戏台的文保等级提至最高,安排专人24小时值守,绝不让任何人再惊扰戏台文脉!” 顾言朝颔首,目光扫过戏台根基,指尖灵气缓缓注入,修复着方才被撬棍撞击的细微损伤,更稳固了棋子映射的丝线,让九枚白棋的灵光重新璀璨,映射规则的运转愈发顺畅。 方才的强拆闹剧,虽惊扰了文脉灵气,却也让老街居民更清晰地知晓了古戏台的重要性,更坚定了守护文脉的决心,而顾言朝的强势出手,不仅护住了执棋安全屋,更向世俗势力宣告了华夏文脉的不可侵犯,让所有觊觎文脉之地的投机者,闻风丧胆,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戏台内,文物灵体纷纷现身,青铜剑灵寒芒闪烁:“执棋者神威,震慑世俗宵小,古戏台根基稳固,映射规则无碍,华夏执棋大局,再无现世之忧!” “经此一事,现世世俗皆知文脉禁地不可擅闯,往后我等便可安心镇守戏台,为执棋者护持根基,助力万界清剿!”古瓷灵体与古画灵体齐声赞叹,灵气涌动间,与戏台护罩相融,筑牢防御。 顾言朝转身走入戏台,星河棋盘的虚影再度悬于半空,九枚白棋灵光流转,棋子落点的现实映射规则,因这场风波,非但未受损,反倒在世俗的敬畏与文脉的凝聚中,愈发稳固,现世的文脉愿力,更是因居民的感恩与守护,暴涨数丈,顺着映射丝线,灌注万界白棋,让白棋的杀伐之力,再添三分锋芒。 暮色渐深,老街的灯火次第亮起,与戏台的青绿灵光交相辉映,居民们自发守在戏台门口,成了文脉禁地的守护者,欢声笑语中,满是安稳与祥和。古戏台静静伫立,飞檐雕梁凝着文脉正气,映射着万界星河的执棋锋芒,成了江城最耀眼的文脉地标,成了华夏执棋万界最坚实的现世根基。 顾言朝立于戏台中央,望着九枚熠熠生辉的白棋,眸中闪过浓烈的锋芒。七日期限将至,戏台安稳,规则稳固,现世文脉愿力充盈,万界清剿的底气,已然攒足。 这场险些发生的强拆闹剧,终以世俗宵小的狼狈逃窜落幕,更让华夏执棋的现世根基,愈发牢不可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