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危情,复仇初恋的掌心宠》 第102章 旧巢微温 那只滚烫的手如同铁箍般锁住她的脚踝,力道大得惊人,带着高烧病人特有的虚浮的蛮横。陆琛眼中猩红的血丝和近乎绝望的质问,像两道烧红的烙铁,烫得林晚星浑身一颤。 “你……又要走?” 嘶哑破碎的声音,裹挟着灼热的气息和浓重的血腥味,撞进她的耳膜。不是平日冰冷的命令或嘲讽,而是某种更深层、更原始的东西,混杂着伤痛、高热带来的混乱,以及……一丝被遗弃般的恐惧。 林晚星僵在门口,一只脚在门内,一只脚悬在门外昏暗的微光里。冰冷的空气从门缝涌入,吹拂着她汗湿的鬓角。她低头看着那只紧紧抓着自己脚踝的手,看着手背上尚未包扎、仍渗着血珠的刀伤,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分不清是惊吓,还是别的什么。 “我没有要走。”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而急促,试图解释,“你发烧了,伤口需要处理,我去找点水和能用的东西。” 陆琛死死地盯着她,那双被高烧炙烤得异常明亮的眼眸里,充满了不信任和一种濒临崩溃的偏执。他似乎在竭力分辨她话语的真伪,呼吸粗重而不稳,抓着她脚踝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肤。 “你以为……我会信?”他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虚弱,却带着惯有的尖锐。 疼痛和一种莫名的委屈涌上林晚星心头。她猛地用力,试图挣脱他的钳制,声音也带上了火气:“陆琛!你放手!你想死在这里吗?!外面的人可能还没走远,我需要尽快回来!” 或许是她话语里的急切和愤怒起了作用,也或许是他终于耗尽了最后一点强行凝聚的意识,陆琛的眼神恍惚了一瞬,手指的力道松了些许。 林晚星趁机抽回脚,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他。 陆琛的手臂无力地垂落下去,撞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他仰头靠在铁门上,眼睛半阖,胸膛剧烈起伏,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没入凌乱的衣领。高烧和失血正在迅速吞噬他的清醒。 “别……”他嘴唇翕动,发出一个极轻的音节,后面的话模糊不清,像是呓语,又像是警告。 林晚星不再犹豫,迅速闪身出门,反手将铁门虚掩,没有扣死。她需要保留回来的路径。 门外依旧是那条阴暗的回廊,应急灯惨绿的光将一切都映照得诡异莫测。她屏住呼吸,仔细倾听。远处似乎还有隐约的人声,但比之前分散了许多,像是在进行拉网式搜索。周家的人并未完全放弃。 她必须快。 凭借着之前被允许在别墅内有限活动时记下的路线,以及对这栋建筑安保死角的大致了解(多半来自陆琛偶尔流露的只言片语和她的观察),林晚星像一只受惊的猫,贴着墙壁的阴影,朝着记忆中离此最近的一个备用储物间方向挪去。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每一次心跳都如同擂鼓。黑暗和未知的威胁放大了所有的感官,她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能感觉到小腹深处传来的、因为紧张而产生的细微抽痛。她咬紧牙关,一手下意识地护住腹部,另一只手紧紧攥着陆琛给她的那把战术折刀——冰凉的金属触感是此刻唯一的支撑。 幸运的是,那个小型储物间并未上锁,里面堆放着一些陈旧的清洁工具、备用灯泡和几箱瓶装水。她眼睛一亮,迅速抓起几瓶水,又翻找了一下,在一个落满灰尘的医药箱(看起来年代久远,估计是建别墅时遗留的)里,找到了几卷未拆封的纱布、一瓶过期但可能还能用的碘伏,以及几片独立包装的退烧贴。 不敢多待,她将东西抱在怀里,再次潜入阴影,朝着来时的方向返回。回程似乎比去时更加漫长,每一秒都担心迎面撞上搜索者。 终于,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出现在视线里。她侧耳倾听门内,一片寂静。轻轻推开门,陆琛依旧靠坐在原地,但头已经歪向一边,似乎昏睡了过去,只是眉头依旧紧锁,身体因为寒冷或高热而微微发抖。 林晚星松了口气,迅速闪身进去,重新扣好插销。 她拧开一瓶水,先自己灌了几口,冰凉的水流缓解了喉咙的干渴和紧张。然后,她走到陆琛身边,蹲下身,试探性地碰了碰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她费力地撕开退烧贴的包装,小心地贴在他的额头上。冰凉的触感让陆琛在昏睡中不适地动了动,但并未醒来。 接着,她开始处理他手臂上那个粗糙的包扎。解开她自己胡乱缠上的布条,伤口因为之前的剧烈运动又有血渗出。她用新的纱布蘸着碘伏,小心翼翼地擦拭伤口周围。碘伏刺激伤口,陆琛在昏睡中闷哼一声,手臂肌肉瞬间绷紧。 “忍一忍。”林晚星低声道,不知是说给他听,还是说给自己听。她的动作尽量放轻,但手指依旧有些颤抖。清洗完伤口,她重新用干净的纱布进行包扎,这一次比之前熟练了一些,至少包扎得平整牢固了许多。 做完这些,她已经出了一身汗。她拧开另一瓶水,用干净的纱布蘸湿,开始擦拭陆琛脸上和颈间的冷汗与污迹。温热的指尖偶尔擦过他紧抿的薄唇和高挺的鼻梁,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久远而模糊的画面——学生时代,他打球受伤,她也是这样笨手笨脚地给他贴创可贴,被他嘲笑“笨死了”,眼睛却亮晶晶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猛地收回手,像是被烫到一样。不能再想了。 陆琛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但体温依旧很高。退烧贴的作用有限。林晚星看着剩余的瓶装水,犹豫了一下,拧开瓶盖,小心地扶起他的头,将瓶口凑近他的唇边。 “喝水。”她低声说。 陆琛毫无反应。 她试着轻轻捏开他的下颌,将少许水滴入他口中。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一些,但似乎也咽下去了一些。她重复了几次,直到小半瓶水喂完。 做完这一切,疲惫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靠着陆琛对面的墙壁滑坐下去,抱起膝盖,将脸埋进去。阴冷、潮湿、饥饿、困倦,还有腹中隐隐的不适,所有感官都在叫嚣。但最让她难以忍受的,是这死寂中,与陆琛呼吸相闻的、诡异的近距离。 时间一点点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彻底安静下来。陆琛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均匀绵长,额头的温度似乎也退下去一点点。林晚星自己也是昏昏沉沉。 就在她意识模糊之际,陆琛忽然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 林晚星立刻惊醒,警惕地看过去。 陆琛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眸子里的猩红退去了一些,虽然依旧布满血丝,但恢复了部分清明。他先是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周围昏暗的环境,然后目光落在了自己手臂上新的包扎上,停顿了几秒,最后,缓缓移到了林晚星身上。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没有了高烧时的混乱和脆弱,陆琛的眼神迅速恢复了惯有的深沉和审视,只是少了些平日的冰冷锐利,多了些大病初愈般的疲惫和一丝……难以解读的复杂。 “你回来了。”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但平静了许多。不是疑问,是陈述。 林晚星垂下眼帘,轻轻“嗯”了一声。 “外面?”他问。 “好像安静了,不确定人是不是都撤了。”林晚星回答,声音同样干涩。 陆琛沉默了片刻,试图撑起身体。动作牵动了肩胛和手臂的伤,他脸色一白,闷哼一声,却咬着牙慢慢坐直了。 “这里不能久留。”他喘息着说,目光再次扫视这个狭小空间,“周家的人可能会进行二次排查。备用通道的出口……不一定安全了。” “那怎么办?”林晚星的心提了起来。 陆琛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了闭眼,似乎在快速思考,也像是在积蓄力气。过了一会儿,他重新睁开眼,看向林晚星,眼神里带着一种决断。 “还有一个地方。”他缓缓说道,声音低沉,“周家不知道,也……很少有人知道。” “哪里?” 陆琛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那里面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犹豫的情绪,但很快被坚定取代。 “安平巷。”他吐出这三个字。 林晚星瞳孔微缩。安平巷老宅?沈母留给她的那栋老宅?那里不是刚刚发生过冲突,而且……岂不是更容易被联想到? “老宅目标太明显了……”她下意识地说。 “不是那栋。”陆琛打断她,语气有些奇异,“是隔壁,16号。我母亲……很早以前用另一个名字买下的,连我都差点忘了。后来一直空着,偶尔请人简单打扫。”他顿了顿,补充道,“钥匙……应该还在老宅17号,我母亲卧室的五斗柜里。” 那是他们刚刚逃离的地方,也是周家可能还在搜查或监视的地方。 林晚星立刻明白了他的打算,也觉得这或许是眼下最可行的选择。那一片老城区地形复杂,邻里关系紧密又保有距离,一个常年空置、无人关注的房子,确实是绝佳的藏身之所。最重要的是,周家绝对想不到,陆琛会带着她重返刚刚出事的地点附近。 “你需要休息,你的伤……”林晚星看着他苍白疲惫的脸色,还有那虽然重新包扎但依旧触目惊心的伤口。 “死不了。”陆琛淡淡道,撑着墙壁,极为缓慢地站了起来。他的身体晃了晃,林晚星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扶,却在他冷淡的一瞥中僵住了手。 陆琛没有看她,深吸了几口气,似乎在适应眩晕和疼痛。他从口袋里摸出那个已经有些变形的旧手机——居然还没丢,试着开机,屏幕亮了一下,电量岌岌可危。他快速操作了几下,似乎在发送什么信息,然后立刻关机。 “走。”他言简意赅,走向铁门。 林晚星抱起剩下的水和药品,跟在他身后。她知道,接下来的路,依然充满未知和危险。但至少,他们有了一个暂时的、可能安全的目的地。 陆琛拉开门插销,侧耳倾听片刻,率先走了出去。他的脚步虽然虚浮,但步伐稳定,背影挺直,仿佛刚才那个在高烧中脆弱呓语的男人只是她的幻觉。 林晚星跟在后面,看着他那件浸染着大片暗红色血迹、又被尘土污渍弄得狼狈不堪的昂贵衬衫,看着他不时因为疼痛而微微抽动的肩背,心中那团乱麻,似乎缠得更紧了。 他们像两个幽灵,再次没入别墅地下错综复杂的昏暗回廊。这一次,目标是重返那个刚刚经历风暴的中心,在敌人的眼皮底下,寻找一个被遗忘的、或许还能残存一丝旧日温情的巢穴。 能否成功抵达?那栋空置的老屋里,除了灰尘和寂静,还藏着什么?而她和陆琛之间,这被迫捆绑、在生死边缘挣扎的关系,在这旧日的回响里,又将走向何方? 夜色,正浓。 喜欢契约危情,复仇初恋的掌心宠请大家收藏:()契约危情,复仇初恋的掌心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3章 薄暮余光 安平巷的夜晚,与南山别墅区那种被精心规划、却又冰冷疏离的寂静截然不同。这里的寂静是活的,沉甸甸地浸润在潮湿的空气里,混杂着老旧砖木的气息、远处隐约的电视声、谁家婴儿的夜啼,以及墙角野猫倏忽掠过的窸窣声响。一种属于市井、属于漫长岁月的、带着烟火余温的寂静。 林晚星扶着陆琛,几乎是拖着他,终于挪到了16号那扇更加不起眼、漆皮剥落得如同斑秃的深绿色木门前。一路上,陆琛的意识时断时续,身体的重量大半压在她身上。他的呼吸滚烫而急促,喷在她的颈侧,体温高得骇人。她自己的体力也几乎耗尽,小腹的不适感越来越明显,每一次心跳都带着缺氧般的悸动。 钥匙插入锁孔的过程漫长而艰难。陆琛几乎无法自己站立,林晚星只能一手用力撑着他,另一只手颤抖着对了好几次,才终于将钥匙插到底,用力旋转。 “咔哒。”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巷子里却显得格外清晰。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一股更为陈旧的、混合着灰尘、淡淡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樟脑丸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屋内一片漆黑。林晚星摸索着在门边墙上找到了老式的拉线开关,“啪”一声轻响,一盏功率很小的白炽灯在头顶亮起,投下昏黄黯淡的光晕。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极其狭小、堆放着一些废弃杂物的门厅。灰尘在光线下静静飞舞。地面是老旧的水磨石,已经失去了光泽。往里看去,似乎是一间同样不大的客厅,家具都蒙着白布,在昏暗光线下如同沉默的幽灵。 没有时间仔细打量。陆琛的身体又往下沉了沉,喉咙里溢出痛苦的闷哼。 “坚持一下。”林晚星咬着牙,用尽最后力气,半扶半抱地将他挪进客厅,让他靠在蒙着白布的沙发边缘。刚一松手,陆琛便顺着沙发滑坐在地,背靠着沙发底座,头无力地垂向一边,双眼紧闭,嘴唇灰白干裂,只有胸膛剧烈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林晚星自己也瘫坐在冰冷的地上,大口喘着气,汗水浸透了里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阵阵寒意。她环顾四周,这屋子比沈母那间17号似乎更小,更旧,也显然空置了更久。但基本的框架还在,也勉强算是个遮风避雨、暂时隐匿的所在。 休息了不到一分钟,她强迫自己爬起来。现在不是松懈的时候。陆琛的高烧必须立刻处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她先检查了门窗。所有的窗户都紧闭着,拉着厚厚的旧窗帘。她逐一确认锁好,拉紧窗帘,只留下门厅那盏小灯提供最低限度的照明。然后,她在屋子里快速搜寻可用的东西。 厨房小得转不开身,老式的水龙头居然还能拧出细细的水流,虽然一开始是锈黄色的,放了一会儿后变得清澈。她找到一个落满灰尘但还算完好的铝制水壶,和一个边缘有缺口的搪瓷盆,仔细清洗了几遍。 客厅里蒙着白布的家具下,她幸运地找到了一条看起来相对干净、只是有些受潮的旧毛毯,还有几个塞在角落的陈旧靠垫。她将毛毯抖开,铺在沙发前相对干净的空地上,又费力地将几乎失去意识的陆琛挪到毛毯上躺下。 接着,她开始用冷水浸湿从之前储物间带来的纱布(所剩不多),敷在他的额头、脖颈和手腕内侧,进行物理降温。陆琛在昏沉中不适地挣扎,被她用力按住。 “别动!”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连自己都有些意外。 或许是她语气中的力量,或许是冰冷的刺激,陆琛真的安静了片刻。 她用搪瓷盆接了冷水,不断更换他额头上的湿纱布。昏黄的灯光下,他脸上的棱角因为高烧和痛苦而显得柔和了一些,也脆弱了许多。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浓重的阴影,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粘在皮肤上。没有了平日冰冷的审视和凌厉的气势,此刻的他,看起来竟有些……像个无辜而受难的大男孩。 这个念头让林晚星心头一刺,她猛地移开目光,专注于手上的动作。 物理降温似乎起了一点微小的作用,陆琛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些,但体温依然高得烫手。她想起之前在南山别墅,女管家送来的那些安胎药里,似乎有医生开过的、孕妇可用的基础退烧药(对乙酰氨基酚),她当时没吃,还放在随身的小包里。 她立刻翻找,果然在一个夹层里找到了那个小药板,还有几片独立包装。她毫不犹豫地抠出一片,又去厨房倒了小半杯水。 扶起陆琛的头,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这个动作让她浑身僵硬。他滚烫的体温隔着衣料传来,混合着血腥、尘土和属于他的那股清冽气息,形成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慌的感知。她捏开他的下颌,将药片塞进去,然后小心地喂水。 陆琛无意识地吞咽,水大部分流了出来,但也咽下去了一些。喂完药和水,她像被烫到一样迅速将他放平,自己向后挪开,靠在蒙着白布的沙发边缘,心脏还在不规则地狂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陆琛时而平稳时而急促的呼吸声,以及窗外极远处传来的、模糊的城市夜声。 疲惫和困倦如同黑色的潮水,一阵阵拍打着林晚星的意识。但她不敢睡。她必须保持警惕,注意陆琛的状况,也要提防可能的危险。 时间在昏黄的光晕和凝滞的空气中缓慢爬行。她抱着膝盖,目光无意识地落在陆琛脸上,又迅速移开,落在蒙着白布的家具上,落在墙角细微的蛛网上。思绪混乱地飘荡着,从五年前那个决绝的雨夜,到拍卖会上公开的羞辱,到静思苑的绝对寂静,再到不久前垃圾通道口他猛然冲出挡在她身前的背影…… 恨吗?当然恨。他带给她的屈辱、恐惧、禁锢,是实实在在的。 怕吗?依然怕。他反复无常,心思难测,掌控着她和家族的命运。 可是……为什么在看到他满身是血、高烧昏迷的时候,心会揪紧?为什么在听到他梦中痛苦的呓语时,会有酸楚涌上喉咙?为什么在扶着他、感受到他生命可能流逝的脆弱时,会感到恐慌? 难道仅仅是因为他救了她?还是因为……那个尚未成型、却已将两人命运更深捆绑的孩子? 又或者,是因为在层层恨意与冷酷的铠甲之下,她偶尔窥见的,那个属于“沈倦”的、破碎的、始终未曾真正离去的影子?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此刻坐在这间布满灰尘、充满未知的老屋里,守着昏迷不醒的仇人兼“丈夫”,她感受到的不是解脱,不是报复的快意,而是一种更深沉、更无力的茫然与疲惫。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几个小时。陆琛的呼吸声发生了变化。不再是那种灼热急促的喘息,而是变得更深、更慢,体温似乎也下降了一些。退烧药和物理降温可能起了作用。 林晚星稍稍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更深的困意便席卷而来。她的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不由自主地点着。 就在她意识即将陷入黑暗的前一刻,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咔哒”声,从门厅方向传来! 不是风吹动门的声音,更像是……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的声音! 林晚星瞬间惊醒,睡意全无,全身的汗毛都在刹那间竖了起来!心脏骤然缩紧,几乎停止跳动! 有人来了!就在门外!拿着钥匙! 周家?还是……陆琛的人?不,如果是他的人,不会这样悄无声息,而且陆琛昏迷前似乎只发出了极简短的讯息。 她猛地看向地上的陆琛,他依旧昏迷,对危险毫无所觉。 怎么办?躲起来?这屋子一览无余,能躲到哪里?反抗?她手无寸铁,除了那把战术折刀,还放在几步之外的搪瓷盆边。 门锁转动的声音停了。外面的人似乎在倾听屋内的动静。 死一般的寂静。林晚星屏住呼吸,能听到自己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声。她死死盯着那扇通往门厅的、虚掩着的内门。 “吱呀——” 老旧木门被缓缓推开的声音,在寂静中无限放大。 一道被门外更黑暗的夜色勾勒出的、高瘦的人影,悄无声息地,踏入了门厅昏黄的光晕里。 不是周家那些面目凶悍的打手。 那人穿着一身深色的便服,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棒球帽,帽檐的阴影完全遮住了上半张脸。只能看到线条冷硬的下颌,和紧抿的、略显苍白的薄唇。 他的动作极其轻缓,带着一种猫科动物般的警惕,目光迅速扫过门厅,然后,精准地、毫无迟疑地,投向了客厅虚掩的门缝——准确地说,是投向了门缝后,林晚星因极度惊恐而微微睁大的眼睛所在的方向。 四目相对。 尽管隔着门缝和昏暗的光线,林晚星依然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锐利与冰冷,如同实质的冰锥,瞬间刺穿了她所有的伪装和侥幸。 来人看到了她。 也看到了她身后地板上,昏迷不醒的陆琛。 他没有立刻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个突然闯入的、沉默的死神,在评估着眼前的猎物。 林晚星浑身冰冷,血液仿佛冻结。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粗糙的毛毯边缘。 棒球帽下,那苍白的嘴唇,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笑容。那是一个……带着某种残酷兴味的、确认的弧度。 然后,他抬起脚,一步,一步,朝着客厅的门,不疾不徐地,走了过来。 喜欢契约危情,复仇初恋的掌心宠请大家收藏:()契约危情,复仇初恋的掌心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4章 暗影低语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无限拉长、凝滞。棒球帽男人每一步踏在老旧的木地板上,都发出轻微却令人心悸的吱呀声,如同踩在林晚星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上。昏黄的灯光将他投在墙壁上的影子扭曲、放大,像一个缓缓逼近的、沉默的巨人。 林晚星浑身冰冷,血液倒流,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冲撞,几乎要破膛而出。她想动,想尖叫,想抓起手边任何东西砸过去,但身体却像被冻住了,僵在原地,只有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急剧收缩。 男人走到了客厅门口,停下了脚步。他没有立刻跨进来,而是站在门槛处,帽檐下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先是扫过蜷缩在毛毯上、昏迷不醒、脸色潮红呼吸急促的陆琛,在他肩胛和手臂洇开的暗色血迹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缓缓移回到林晚星惨白如纸的脸上。 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评估她的威胁程度——一个手无寸铁、浑身发抖、眼中充满惊惧的孕妇。 寂静。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陆琛粗重不匀的呼吸声,和林晚星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就在林晚星几乎要被这沉默逼疯,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时,男人忽然动了。他抬起手,不是伸向武器,而是伸向了自己的帽檐。 这个动作让林晚星的心跳漏了一拍。 棒球帽被取下,露出一张林晚星从未见过的脸。很年轻,看起来不超过三十岁,肤色偏深,五官轮廓分明,算不上英俊,但有一种刀削斧凿般的硬朗和……一种奇异的沉静。他的头发剃得很短,几乎贴着头皮,眼神锐利如鹰隼,却又奇异地不带太多杀气,更多的是审视和一种公事公办的冷静。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右眉骨上方一道浅浅的旧疤,像是被什么锐器划过,为他平添了几分煞气。 “林晚星小姐?”男人开口,声音是预料之中的低沉,带着一种淡淡的、难以分辨地域的口音,语速平缓,吐字清晰,在寂静中格外突兀。 他知道她的名字! 林晚星的心脏猛地一沉,恐惧更深。是周家的人无疑了!他们连这种隐秘的藏身地都能找到,对她的信息更是了如指掌! 见她不回答,只是用更加惊恐的眼神瞪着他,男人似乎并不意外。他的目光再次落到陆琛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伤得很重,感染了,在发烧。”男人的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这样下去,不用等到周家的人找来,他自己就会死在这里。”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林晚星被恐惧冻结的思维上。她猛地回过神来,是的,陆琛的情况很糟,一直在高烧,伤口必须得到更专业的处理。可是……眼前这个人,是敌是友? “你……你是谁?”林晚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颤抖,“周家派你来的?”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随身的黑色挎包里拿出一个小型强光手电,走到陆琛身边,蹲下身,动作熟练地检查他的瞳孔、颈动脉,又轻轻掀开林晚星之前胡乱包扎的纱布,看了看伤口。 “处理得很粗糙,但止血效果还可以。”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林晚星听,然后从挎包里取出一个看起来相当专业的急救包,里面是整齐码放的消毒器械、缝合针线、抗生素和注射器。 林晚星看着他熟练地戴上一次性手套,用碘伏重新大面积消毒陆琛手臂的伤口,动作快速精准,没有丝毫犹豫,心中的疑窦和恐惧交织攀升。这绝不是普通打手或杀手会做的事。 “你到底是谁?!”她提高了声音,试图用气势掩盖恐惧,身体却不自觉地往陆琛的方向挪了挪,形成一种微弱的保护姿态。 男人正用镊子夹着酒精棉球清理伤口深处的污物,闻言,头也不抬,只是淡淡地说了两个字: “阿战。” 阿战?一个代号?还是名字? “陆先生的人。”他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陆琛的人?!林晚星愣住了,随即是不敢相信。陆琛昏迷前那个电量耗尽的手机,只发送了极其简短的信息,就能让这个人精准找到这里?而且,看他处理伤口的专业程度和周身的气质,更像是……雇佣兵或者特种部队出身,而非普通的保镖。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疑虑,阿战一边动作利落地给陆琛注射了一针抗生素,一边用平稳的语调解释,眼睛始终没离开手上的工作:“先生之前设置了紧急联络的冗余协议。特定代码的信息发出,即使他本人失联,我们也会根据预设的备用方案和最后定位启动响应。这里是备案中的一级安全屋之一。钥匙,”他顿了顿,“沈老夫人去世后,先生让我备份了所有相关房产的钥匙,以防万一。” 他的解释逻辑清晰,听起来无懈可击。而且,他提到了沈老夫人,提到了安全屋备案,甚至对陆琛的伤情和处境判断准确。最重要的是,如果他真是周家的人或别有用心者,此刻完全可以直接下手,何必多此一举救治陆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了一丝,但警惕并未完全消除。林晚星看着他手法娴熟地为陆琛清理、缝合手臂的刀伤(肩胛的枪伤他检查后表示需要更专业的设备,暂时只做了清创和加压包扎),又给陆琛挂上了一袋补充液和退烧药。 整个过程中,陆琛只在缝合时因疼痛而微微抽搐,发出几声模糊的呻吟,并未醒来。 “他什么时候能醒?”林晚星忍不住问,声音里的担忧泄露了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关切。 阿战将用过的医疗废弃物收好,摘下手套,这才抬眼正式看向林晚星。他的目光在她苍白憔悴的脸上、凌乱的头发和明显护着小腹的手上扫过,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极快的评估。 “看感染控制和退烧情况。运气好,明天早上能恢复意识。运气不好……”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外面情况怎么样?周家的人……”林晚星更关心这个。 “南山别墅被翻了个底朝天,他们没找到人,正在扩大搜索范围。安平巷这一带,白天会有例行排查,但不会太细致,毕竟灯下黑。”阿战站起身,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警惕地向外望了望,“这里暂时安全。但不宜久留,最多两天。我们需要在先生恢复基本行动能力前,转移到更稳妥的地方。” 他的计划明确,安排看似合理。林晚星心中的天平又向“信任”倾斜了一点。至少,目前看来,这个叫阿战的男人是在救陆琛,也在安排后续的逃脱。 阿战从挎包里拿出几包压缩饼干和两瓶功能饮料,放在林晚星脚边。“吃点东西,保存体力。你脸色很差。”他的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但举动透着一丝基本的关照。 林晚星确实又饿又渴,胃里空空,还一阵阵发慌。她没再犹豫,拿起一包饼干,小口小口地吃起来,干涩的饼干就着功能饮料艰难下咽。食物带来的热量让她冰冷的四肢稍微恢复了一点知觉。 阿战则走到房间另一角,靠墙坐下,闭上眼睛,似乎在休息,又像是在警戒。他的姿态放松却又随时可以暴起,像一头假寐的猎豹。 屋子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陆琛平稳了一些的呼吸声,和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轻微声响。昏黄的灯光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构成一幅诡异而又暂时平静的画面。 林晚星吃完东西,感到更深的疲惫袭来。她看了看昏迷的陆琛,又看了看角落闭目养神的阿战,心里乱糟糟的。这个突然出现的“自己人”,真的完全可信吗?陆琛到底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布局和底牌?周家的追杀,真的能躲过去吗? 还有……她下意识地抚上小腹。这个孩子,在这个步步危机的时刻,到底意味着什么? 无数问题找不到答案。她靠着沙发底座,蜷缩起身体,目光落在陆琛脸上。药效似乎开始起作用,他脸上的潮红退去了一些,眉头也不再皱得那么紧,只是嘴唇依旧干裂苍白。睡着的他,敛去了所有攻击性和冰冷,竟显出几分罕见的平和。 看着看着,连日来的疲惫、惊吓、体力透支终于彻底击垮了她。她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逐渐模糊,陷入了一片黑暗的混沌。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是被一阵极其轻微、却充满警觉的动静惊醒的。 猛地睁眼,昏暗的光线下,她看到阿战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窗边,背对着她,身体微微前倾,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整个人如同绷紧的弓弦。 林晚星瞬间清醒,屏住呼吸,也仔细聆听。 远处,似乎有汽车引擎的声音由远及近,速度不快,然后在巷口附近停了下来。紧接着,是车门开关的声音,和几个刻意压低、但仍能听出粗粝的男声。 “……确定是这一片?” “老大说最后信号消失在这附近……妈的,这破地方,犄角旮旯真多……” “分头看看,注意那些空置的老房子……” 是周家的人!他们搜过来了! 林晚星的血液瞬间冰凉,手下意识地攥紧了毛毯。她看向陆琛,他依旧昏迷,对近在咫尺的危险一无所知。又看向阿战,他保持着倾听的姿势,一动不动,只有侧脸的线条绷得极紧。 脚步声开始分散,朝着巷子深处而来。其中一队,似乎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 阿战猛地回头,对林晚星做了一个绝对噤声、原地不动的手势。他的眼神锐利如刀,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林晚星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耳边咚咚狂跳,几乎要盖过外面逐渐清晰的脚步声。 脚步声停在了门外! “这户……16号?看着比隔壁还破,锁都锈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就在门外响起,近得仿佛贴着门板。 “看看窗户。”另一个声音说。 林晚星的心跳骤停。她看到阿战的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向了后腰,那里似乎别着什么武器。 时间,仿佛凝固在了这扇薄薄的、老旧的木门内外。 就在这时—— “嘿!那边有动静!”巷子另一头突然传来喊声。 门外的两人似乎被吸引,“过去看看!” 脚步声迅速远离。 林晚星瘫软下来,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大口喘着气,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 阿战也缓缓放松了紧绷的身体,但眼神依旧警惕。他走回窗边,再次确认那队人确实离开了附近,才转向林晚星。 “他们还没走远,可能会杀个回马枪。”他的声音压得极低,目光落在依旧昏迷的陆琛身上,又看向林晚星,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属于“人”的复杂情绪,而不仅仅是执行任务的工具。 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然后,他走到林晚星面前,蹲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语速极快地说道: “林小姐,有些事,先生或许永远不会主动告诉你。但我认为,你有权知道。” 林晚星怔住,抬头看着他严肃的脸。 阿战的目光扫过陆琛,声音低沉而清晰: “先生这次回来,对付周家,不仅仅是为了报复当年的算计。更重要的原因是,周家手里,可能握有关于你母亲苏婉晴女士……真正死因的证据。” 喜欢契约危情,复仇初恋的掌心宠请大家收藏:()契约危情,复仇初恋的掌心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5章 往昔幽灵 阿战那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猛地刺穿了林晚星刚刚因危险暂时远离而稍有松动的神经,直抵灵魂最深处,在那里炸开一片冰封的茫然与剧痛。 母亲……苏婉晴……真正的死因? 时间仿佛被无形的手猛地掐住喉咙,停止了流动。昏黄的灯光、陈旧家具上舞动的尘埃、窗外遥远模糊的市井余音、甚至陆琛输液管里滴答的声响,都在这一刻褪色、虚化,只剩下阿战那张严肃的、带着疤痕的脸,和他吐出的每一个字,在她耳边嗡嗡回响,不断放大。 “你……你说什么?”林晚星听到自己的声音飘忽而破碎,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我妈妈……她是病逝的。心脏问题,医生……” “官方记录是这样。”阿战打断她,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但先生这几年断断续续的调查,尤其是近期针对周家核心层的渗透,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痕迹。周家当年与林家、沈家的恩怨,可能比你想象的开始得更早,牵扯更深。”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掠过昏迷的陆琛,似乎在权衡哪些信息可以透露。“根据零星的线索拼凑,你母亲苏女士在去世前一段时间,似乎察觉到了周家某些……涉及灰色地带的商业操作,甚至可能掌握了部分证据。而她的‘突发心脏病’,时机过于巧合。先生怀疑,周家为了灭口或威慑,在其中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这也是为什么,周家后来能迅速抓住林家的一些把柄,并以此要挟你父亲,最终导致了五年前那场针对你和沈先生的离间计。” 信息量太大,冲击太强。林晚星感到一阵眩晕,眼前发黑,胃里翻江倒海。她下意识地扶住旁边的沙发底座,指尖深深掐进蒙布粗糙的纤维里。 母亲温柔的笑脸,记忆中那场仓促而悲伤的葬礼,父亲一夜白头的憔悴,还有那些年来家里绝口不提母亲、仿佛她只是因病悄然离去的压抑氛围……所有的画面在脑海中疯狂旋转、碰撞。 如果……如果母亲真的是被人害死的?而害死她的人,很可能就是周家?那她这五年来的痛苦、陆琛的恨、沈母的愧疚、两个家庭的支离破碎……这一切的背后,竟然还藏着如此黑暗血腥的真相? “证据呢?”她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阿战,眼睛因为激动和痛苦而布满血丝,“陆琛他……查到了什么证据?为什么他从来没说过?!” “因为还没有确凿的、能一击致命的铁证。”阿战回答得很干脆,“周家做事很干净,时间又过去太久。先生目前掌握的,更多是间接证据和逻辑链。他原本的计划,是在彻底击垮周家商业帝国、掌控其核心人员后,再撬开他们的嘴,挖出所有陈年旧账。包括你母亲的死,也包括当年陷害你们的细节。”他看了一眼陆琛,“这次周家狗急跳墙,一方面是因为商业上的围剿,另一方面,恐怕也是察觉到了先生正在逼近他们最致命的秘密。” 所以,陆琛对周家的穷追猛打,不仅仅是为了报复当年的离间,不仅仅是为了商战胜利,还为了……查明她母亲的真正死因? 这个认知像一道强烈的电流,击穿了林晚星心中那堵由恨意、恐惧和疏离筑起的高墙,露出了底下连她自己都未曾正视的、复杂难言的情绪。她怔怔地看着地上那个昏迷不醒、脸色苍白的男人,看着他即使沉睡中也依旧紧锁的眉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难当。 他什么都没说。一如既往的沉默,将所有谋划、所有暗中进行的调查、所有可能的风险,都独自背负。用恨意作为伪装,用冷酷作为铠甲。 “他……”林晚星的声音哽住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他一直……在查这个?” 阿战沉默地点了点头。“先生很少提起,但我知道,这件事在他心里的分量,不比当年的事轻。”他看着林晚星,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林小姐,先生他……或许方式极端,但有些事,他从未忘记。也从未真正放下过。” 从未真正放下过…… 指的是恨?还是……别的什么? 林晚星别开脸,泪水无法控制地涌上眼眶,又被她狠狠眨回去。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外面还有虎视眈眈的追兵,陆琛还在生死线上挣扎,而她肚子里还有一个不该存在的生命。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决断。母亲的真相要查,眼前的危局更要渡过。 阿战似乎对她迅速调整状态有些许赞许,微微颔首。“首先,确保先生安全,控制感染,恢复意识。其次,避开周家的搜索网。这里不能久留,但先生目前的情况不适合长途移动。”他快速分析,“我已经通知了另一组人,他们会在外围制造一些动静,吸引周家的注意力,为我们争取时间。最迟明天傍晚,我们必须离开这里,转移到更安全的据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另一组人?”林晚星捕捉到这个词。 “先生有自己的安全团队,不全是明面上的保镖。”阿战简单解释,没有深入,“我是其中之一,负责应急和特殊行动。” 林晚星不再多问。陆琛的世界,远比她看到的更加幽深复杂。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相对平静。阿战再次检查了陆琛的情况,调整了输液速度,又给他补充了一些水分和营养剂。林晚星则负责警惕窗外的动静,虽然知道有阿战在,自己的警戒可能微不足道,但她不想完全被动。 夜色逐渐深沉,巷子里的各种细微声响也慢慢沉寂下去。只有远处偶尔传来车辆驶过的声音,提醒着他们并未脱离危险世界。 后半夜,陆琛的体温终于降到了接近正常的水平,虽然仍在低烧,但比起之前的高热已经好太多。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脸上也恢复了些许血色。 林晚星靠坐在沙发边,困意再次袭来,但她强撑着。阿战依旧保持着那种半休息半警戒的状态,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就在凌晨天色将亮未亮、最为晦暗的时刻,一直昏迷的陆琛,喉咙里忽然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起初是涣散的,带着高烧退去后的茫然和虚弱,缓缓转动,扫过昏暗陌生的天花板,蒙着白布的家具轮廓,最后,落在了蹲在他身边、正小心试他额温的林晚星脸上。 四目相对。 陆琛的瞳孔似乎收缩了一下,涣散的目光迅速凝聚,虽然依旧疲惫不堪,但属于他的那种深邃和锐利正在一点点回归。他看到了林晚星眼中的血丝、脸上的疲惫和担忧,也看到了自己身上重新包扎过的伤口,以及头顶悬挂的输液袋。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干涩的气音。 林晚星立刻拿过旁边准备好的水,小心地扶起他的头,喂他喝了几口。 温水滋润了干涸的喉咙,陆琛缓了几口气,声音嘶哑得几乎难以辨认:“……这是……哪里?”他的目光带着疑惑,警惕地再次扫视周围,当看到角落里如同融入阴影的阿战时,他的眼神骤然一凛,身体本能地想要绷紧,却牵动了伤口,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 “别动!”林晚星和阿战几乎同时出声。 阿战迅速上前一步,低声道:“先生,是我,阿战。安全屋,安平巷16号。您伤口感染,高烧刚退。” 听到“阿战”这个名字,看到那张熟悉的脸,陆琛紧绷的身体才略微放松,但眼神中的警惕并未完全消退。他闭了闭眼,似乎在消化信息和恢复体力,再睁开时,目光重新落到林晚星脸上,那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审视、疑问,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如释重负? “你……”他看着林晚星,声音依旧沙哑,“没事?” 林晚星鼻子一酸,轻轻摇了摇头。 陆琛似乎想抬手,但手臂无力。他的目光向下,落在了她下意识护着小腹的手上,停顿了片刻,眸色更深。 “孩子……”他问,声音很低。 “还好。”林晚星简短回答,移开了目光。 陆琛不再说话,只是疲惫地重新闭上眼睛,但眉头依旧微微蹙着,显然在忍受疼痛和思考当前的局面。 阿战快速而简洁地汇报了当前情况:周家的搜索、外围队友的牵制、他的伤势评估以及必须尽快转移的建议。 陆琛听完,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惯有的决断力:“转移地点?” “西郊,77号仓库,已经确认安全,医疗设备齐全。”阿战回答。 “什么时候走?” “最快今天傍晚,等您体力稍恢复,趁天色昏暗。” 陆琛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算是同意。然后,他再次看向林晚星,眼神复杂:“她知道了?” 这个“她”指的是林晚星,“知道了”显然是指阿战可能透露的信息。 阿战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林晚星,才低声道:“说了部分。关于苏女士的事。” 陆琛的嘴唇抿得更紧,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懊恼或无奈的情绪,但最终只是化为一抹更深的疲惫。他没有责怪阿战,也没有对林晚星解释什么,只是重新阖上眼,仿佛连说话的力气都已耗尽。 屋子里再次陷入寂静,但气氛已经不同。陆琛的清醒,哪怕只是短暂的、虚弱的清醒,也像给这个临时避难所注入了一根主心骨,虽然这根主心骨此刻脆弱不堪。 天色渐渐泛起鱼肚白,微弱的天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渗入,稀释了屋内的昏暗。外面的世界开始苏醒,巷子里传来早起老人咳嗽的声音、自行车铃铛的轻响。 暂时安全。 林晚星看着陆琛即便睡着也依然冷峻的侧脸,又想起阿战说的关于母亲死因的疑云,心中那团乱麻非但没有解开,反而缠绕得更紧,更复杂。 陆琛,你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你为我母亲做的这些,是出于愧疚,是出于对周家的仇恨,还是……有着连你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其他原因? 而就在她心绪纷乱之际,靠墙假寐的阿战,耳朵忽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他猛地睁开眼,锐利的目光射向窗户方向,一只手已经无声无息地按在了腰间。 几乎同时,外面巷子里,传来一阵不同于清晨日常的、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并且……分明朝着16号这个方向而来! 不止一个人!步伐很快,带着明确的意图! 阿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中寒光一闪。 陆琛也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倏然睁开了眼睛,虽然虚弱,但眼神锐利如刀,直直看向门口。 林晚星的心脏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刚刚获得的短暂平静,被毫不留情地打破。 危险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外。 这一次,没有交谈,没有试探。 “砰!!!” 一声巨响,老旧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脚踹开! 喜欢契约危情,复仇初恋的掌心宠请大家收藏:()契约危情,复仇初恋的掌心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6章 暗夜交锋 “砰!!!” 木门碎裂的巨响撕裂了清晨残存的静谧,碎木屑与尘土在透入门框的惨白晨光中飞扬。三道如狼似虎的黑影,挟着冰冷的杀意,猛地撞入狭窄的门厅! 没有呼喝,没有警告,只有训练有素的沉默和迅疾如风的动作。为首一人身形魁梧,满脸横肉,手中赫然端着一把安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枪口在闯入瞬间已凌厉地指向客厅方向!他身后两人,一左一右,手持军用匕首,眼神凶悍,呈战术队形散开。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但阿战的反应更快!几乎在门被踹开的刹那,他已经如同猎豹般从原地弹起,不是后退,而是迎着枪口的方向猛扑!他的身体在冲刺中诡异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第一发瞄准他原先位置的、沉闷的“噗”声!子弹擦着他的肩侧射入后方墙壁,激起一蓬灰泥。 同时,阿战左手一扬,一道银光脱手而出,不是飞刀,而是一枚纽扣大小的金属物体,“啪”地一声精准粘在了门框上沿! “强光!”阿战低吼一声,身体已经撞入那持枪大汉的中路,右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漆黑的、造型奇特的军刺,直刺对方咽喉! 大汉显然也是狠角色,虽惊不乱,枪口下压试图射击,另一只手则格挡军刺。但他低估了阿战的速度和力量,军刺以一个刁钻的角度荡开枪管,刃尖划过他的手腕,带起一溜血光,手枪脱手飞出! 而就在此时,那枚粘在门框的金属物体骤然爆发出极其刺目、堪比小型震撼弹的炽烈白光! “啊——!”猝不及防的另外两名持刀打手惨叫着捂住眼睛,动作瞬间变形。 这一切描述起来冗长,实则只在一两秒内发生。林晚星甚至没来得及尖叫,只看到人影晃动,白光炸亮,耳边是压抑的闷响和痛呼。她本能地蜷缩身体,死死护住小腹,心脏狂跳得几乎窒息。 陆琛的反应同样迅疾!在门破的瞬间,他已强行用手臂撑起上半身,另一只手猛地扯掉了自己手背上的输液针头,鲜血瞬间涌出。他的脸色因剧痛和强行发力而更加惨白,额头青筋暴起,但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死死锁定战局,没有丝毫慌乱。 他看到了阿战制造的机会——那两名暂时失明的打手。 “左边!”陆琛嘶哑的声音如同刀锋划过玻璃,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阿战已经做出了选择。他放弃了对持枪大汉的追击(对方手腕受伤,枪已脱手,威胁大减),身体如同鬼魅般侧滑,军刺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精准地刺入了左侧那名捂眼打手的肋下! “呃啊——!”惨叫声刚起,阿战已拔出军刺,顺势一个凶狠的肘击,重重砸在另一名盲目挥舞匕首的打手太阳穴上!那人哼都没哼一声,软软栽倒。 从三人闯入,到两人失去战斗力,不过三四秒钟。阿战展现出的恐怖战斗素养和冷静到极点的杀戮效率,让空气都为之冻结。 那名手腕受伤的魁梧大汉眼见同伴瞬间被废,眼中终于露出骇然之色。他看了一眼掉在不远处的手枪,又看了一眼如同煞神般持滴血军刺而立、眼神冰冷锁定他的阿战,以及沙发上那个虽然虚弱不堪、目光却如寒冰利箭般射来的陆琛,脸上横肉抽搐,竟然后退了一步。 他不是怕死,是怕这种毫无胜算、如同羔羊送入虎口的死法。 “撤!”大汉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毫不犹豫地转身就想冲向门口。 “留一个。”陆琛的声音再次响起,虚弱,却带着冻彻骨髓的寒意。 阿战动了。他没有去追那大汉,而是将军刺交到左手,右手闪电般从腿侧拔出一把造型小巧的黑色手枪(显然之前一直隐藏),甚至没有刻意瞄准,只是手腕一抖。 “噗!” 又是一声沉闷的枪响。已经冲到门口的大汉右腿膝盖后方猛地爆开一团血花,他惨叫一声,扑倒在地,抱着腿痛苦翻滚。 而最早被阿战刺中肋下的那名打手,此时也因失血和剧痛瘫在地上呻吟,失去了行动能力。 转眼间,闯入者三伤一逃(门口那个腿部中枪的暂时失去逃跑能力)。战斗开始得突兀,结束得更加迅猛。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硝烟味和灰尘味。 阿战持枪,快步走到门口,先警惕地向外张望了一眼,确认没有后续伏兵,然后迅速将那名腿部中枪、试图爬走的大汉拖了进来,扔在地上。他动作麻利地搜走了三人身上所有的武器、通讯设备,又用随身携带的塑胶扎带将两个还能动的家伙手脚反绑,堵住嘴巴。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冷静得可怕。做完这些,他才回到陆琛身边,看了一眼陆琛手背上因为强行拔针而涌出的鲜血,眉头微蹙,但没说什么,立刻取出新的敷料按压止血。 陆琛任由他处理,目光却越过阿战,落在蜷缩在沙发角落、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微微发抖的林晚星身上。他的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剧烈地波动了一下,但很快被强行压下,只剩下冰冷的审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受伤了?”他问,声音依旧嘶哑。 林晚星木然地摇了摇头,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刚才那短暂而血腥的交锋,如同最恐怖的噩梦在眼前上演。她不是没见过冲突,但如此近距离、如此赤裸裸的杀戮场面,还是第一次。阿战那精准狠辣的动作,陆琛冷静如冰的指令,都让她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和后怕。 陆琛见她只是吓坏了,似乎松了口气,但眉头皱得更紧。他转向阿战,语气急促:“这里暴露了。刚才逃了一个?” “是,持枪那个,手腕受伤,跑了。”阿战一边快速给陆琛重新固定手背的敷料,一边回答,“他看到了我们的脸,也看到了先生您的情况。必须立刻转移。” “转移地点安全等级?”陆琛问。 “77号仓库备案为二级,理论上安全,但对方既然能摸到这里,不排除有内鬼或更高权限的信息泄露。”阿战语速很快,“建议启用‘巢穴’协议,去‘零点’。” ‘巢穴’协议?‘零点’?林晚星完全听不懂这些代号,但能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已经升级。 陆琛沉默了两秒,似乎在快速权衡风险,然后果断点头:“去‘零点’。通知‘蝮蛇’,启动清扫程序,覆盖我们离开的一切痕迹,重点追查信息泄露源。另外,”他看了一眼地上两个被绑成粽子、满眼恐惧的打手,“把这两个废物处理掉,问出他们知道的一切,尤其是谁直接指挥,和周家哪个层级联系。然后,”他顿了顿,语气森寒,“让他们消失。” “消失”两个字,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林晚星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她猛地抬头看向陆琛,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封的漠然,仿佛在决定两只蝼蚁的生死。 阿战毫无异议地点头:“明白。”他立刻拿出一个看起来加密等级更高的通讯器,走到房间角落,压低声音快速传达指令。 陆琛则试图再次撑起身体,这次动作更加艰难,额头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刚刚止血的肩胛伤口显然又受到了牵扯。 “你别动!”林晚星不知哪来的勇气,脱口而出。她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走到他身边,想扶他又不敢碰,手足无措。 陆琛抬眼看了她一下,那眼神复杂难辨,最终只是低沉地说了一句:“收拾必要的东西,五分钟内离开。” 林晚星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有什么可收拾的?只有阿战带来的那个急救包,和她自己那个随身小包。 阿战很快结束了通讯,走过来,语气凝重:“‘蝮蛇’已响应,外围干扰已布置。但对方反应也很快,附近街区监测到不明车辆在聚集。我们得立刻走,走备用路线。”他快速从自己那个大挎包里拿出两套深灰色的、毫不起眼的连帽工装,还有帽子和口罩。“换上这个。” 他将一套较小的扔给林晚星,另一套则协助几乎无法自己动弹的陆琛穿上。陆琛在穿衣过程中,身体不断因疼痛而微微痉挛,嘴唇咬得发白,却一声不吭。 林晚星也背过身,快速换上了那套粗糙的工装,宽大的衣服掩盖了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戴上帽子和口罩后,只剩下两只惊惶未定的眼睛露在外面。 阿战自己也换上了一套同样的装扮,然后将重要的物品(急救包、通讯器、少量现金和伪造证件)收进一个不起眼的帆布包。他走到那两个被打伤绑好的打手面前,毫无预兆地抬手,用枪柄重重击打在两人的后颈。两人闷哼一声,晕死过去。 “他们会有人来处理。”阿战对陆琛说了一句,然后走到客厅一面看起来毫无异常的墙壁前,伸手在墙裙某处按了几下,又用力一推。 “咔咔……”一阵轻微的机械转动声,墙壁上竟然出现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暗门!门后是向下的、更加陡峭阴暗的楼梯,深不见底。 林晚星看得目瞪口呆。这老旧的房子里,竟然还有这样的机关! “走!”阿战低喝,率先钻了进去,打开一支小手电照亮前路。 陆琛看了一眼林晚星,用眼神示意她跟上。林晚星连忙过去,想扶他,却被他轻轻推开。他咬着牙,自己扶着墙壁,极为缓慢地、一步一顿地挪向暗门。每一步都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身体摇摇欲坠。 林晚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跟在他身后,双手虚扶在他身侧,生怕他下一秒就倒下。 终于,两人先后进入暗门。阿战在里面伸手拉了一下机关,暗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地合拢,严丝合缝,从外面看,又是一面普通的墙壁。 楼梯陡峭向下,空气阴冷潮湿,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铁锈味。阿战在前面引路,手电光只能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陆琛几乎是被林晚星半架着往下挪,他的重量越来越沉,呼吸越来越急促,体温似乎又在升高。 这幽深的地道,仿佛没有尽头,通向未知的、更加深邃的黑暗。 而就在他们消失在暗门后不久,16号老宅外面,传来了更多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呼喝声。新的追兵,已然抵达。 但他们扑了个空,只看到一地狼藉、昏迷的打手,和那扇神秘关闭、再也找不到开启机关的暗门墙壁。 黑暗中,林晚星扶着陆琛,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她能感觉到陆琛的身体越来越烫,意识似乎又开始模糊,全靠一股意志力在强撑。 “坚持住……快到了……”阿战的声音从前方的黑暗中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林晚星不知道这个“零点”到底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这条路最终通向何方。她只知道,他们正在远离刚刚发生的血腥,却可能正奔向一个更加未知、或许也更加危险的“巢穴”。 陆琛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颈侧,他忽然极其轻微地、含糊地在她耳边呢喃了一句,气若游丝,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她混乱的脑海—— “别怕……星星……这次……我带你回家……” 喜欢契约危情,复仇初恋的掌心宠请大家收藏:()契约危情,复仇初恋的掌心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7章 零点归处 “别怕……星星……这次……我带你回家……” 那声气若游丝、却清晰无比的呓语,裹挟着滚烫的呼吸和血腥气,如同最轻柔又最沉重的羽毛,拂过林晚星的耳廓,却在她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星星…… 这个昵称,已经有多少年没被人叫过了?五年?还是更久?只有记忆深处那个笑容干净的少年沈倦,才会在无人时,用带着点不好意思、却又藏不住亲昵的语气,这样唤她。 陆琛……不,是沈倦。他在意识模糊的边缘,卸下了所有冰冷坚硬的铠甲,泄露了内心深处从未真正抹去的、属于过去的印记。 林晚星的脚步踉跄了一下,心脏像是被那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酸涩与难以言喻的震动瞬间冲垮了恐惧的堤坝。她用力咬住下唇,几乎尝到了血腥味,才强迫自己稳住身形,更紧地支撑住陆琛越发沉重的身体。 前方,阿战的手电光束在无尽的黑暗中晃动,照亮脚下湿滑不平的台阶和斑驳的砖墙。地道蜿蜒向下,似乎深不见底,空气中土腥和铁锈的味道越来越浓,还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机械润滑油的陈旧气息。 陆琛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体也越来越烫,大半重量都压在了林晚星身上。她瘦弱的肩膀不堪重负,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小腹深处传来的隐痛让她冷汗涔涔,但她不敢停下,也不能停下。 “坚持住,先生,就快到了。”阿战的声音从前方的黑暗中传来,冷静依旧,但语速稍快,透露出情况并不乐观。 又向下走了大约几十级台阶,地道开始变得平缓,并出现岔路。阿战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左边那条。又拐过两个弯,前方豁然开朗,手电光束照出了一扇厚重的、看起来像是银行金库门的金属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复杂的电子密码面板和视网膜识别器。 阿战快步上前,先是用身体挡住识别器,快速输入了一长串密码,然后凑近进行视网膜扫描。绿光闪过,伴随着一阵低沉的液压装置运转声,厚重的金属门缓缓向内开启。 门后,是一个与外面破旧地道截然不同的空间。 首先感受到的是干净、干燥、略带清凉的空气,以及柔和而不刺眼的白色光源。空间不算特别大,大约四五十平米,但规划得井井有条。左侧是简单的起居区域,摆放着沙发、桌椅和小型冰箱;右侧则是医疗区,一张可调节的病床,旁边立着监护仪、输液泵等设备,还有几个上了锁的药品柜;最里面还有一扇紧闭的小门,似乎是卫生间。 这里看起来更像一个设施齐全的微型安全屋,或者小型避难所,显然经过了长期准备和维护。 “快进来!”阿战率先进入,迅速检查了一遍室内,确认安全后,立刻转身协助林晚星,将几乎完全陷入半昏迷状态的陆琛扶到病床上。 陆琛一沾到床,便彻底失去了意识,只有胸膛剧烈的起伏和烧得通红的脸颊显示他正遭受着感染和高热的双重折磨。 阿战动作迅疾地连接上监护仪,屏幕上立刻显示出陆琛生命体征的数据——心率过快,血压偏低,体温高达39.8℃。他眉头紧锁,快速打开一个药品柜,取出更强的抗生素、退烧针剂和静脉输液袋。 “林小姐,我需要给他进行静脉穿刺和药物注射,请你帮忙按住他,避免他无意识挣扎。”阿战语速极快,但指令清晰。 林晚星苍白着脸点头,上前用力按住陆琛没有受伤的那边手臂。她的手指触碰到他滚烫的皮肤,能感觉到肌肉因为高热和疼痛而产生的细微痉挛。 阿战的技术娴熟得令人心惊,即使在陆琛无意识轻微挣扎的情况下,他也迅速找到了血管,完成了穿刺和固定。随着强效抗生素和退烧药通过点滴注入陆琛的血管,阿战又快速处理了他肩胛处因为剧烈运动而再次崩裂、渗血的枪伤,进行了彻底的清创和重新包扎。 整个过程紧张而高效。林晚星在一旁看着,看着阿战冷静专业的操作,看着陆琛即使在昏迷中依然紧蹙的眉头和因为治疗疼痛而偶尔发出的闷哼,心中那团乱麻越来越紧。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陆琛究竟经营着怎样的暗网?“零点”这个代号又意味着什么?阿战和他的团队,显然不是普通的保镖。 更重要的是……那句“带你回家”……和关于母亲死因的真相…… 阿战处理完伤口,又给陆琛接上氧气面罩,调整好输液速度,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他看了一眼监护仪上开始缓慢下降的体温读数,转向林晚星。 “林小姐,你也需要休息。那边沙发可以躺一下,冰箱里有水和应急食品。卫生间可以使用,有基本的洗漱用品。”他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比之前多了些许缓和,“先生的情况暂时稳住了,但需要密切观察。你脸色很差,为了孩子,也必须保存体力。” 孩子……林晚星下意识地抚上小腹。是的,她不是一个人。这个认知此刻带来的不是安慰,而是更沉重的负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走到沙发边坐下,身体一放松,极度的疲惫便如潮水般袭来。但她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 阿战走到角落的一个控制台前,打开了几块屏幕,上面显示着似乎是外面几个隐蔽摄像头的监控画面。安平巷16号老宅外面,此刻果然聚集了几辆黑色的越野车,一些人在废墟中搜查,还有人在用仪器探测什么。但暗门机关显然极为隐蔽,他们暂时一无所获。 “他们找不到这里。”阿战背对着她,忽然说,“‘零点’的入口是单向电磁屏蔽的,地表探测不到。通风和能源都是独立的,储备足够支撑两周。” 林晚星沉默了一下,问:“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阿战操作屏幕的手顿了顿,没有回头:“先生早年置备的绝对安全点之一。知道具体位置和进入权限的,不超过五个人。用于应对最极端的状况。”他顿了一下,补充道,“比如,像现在这样。” 最极端的状况……被家族内部势力(周家)疯狂追杀,自身重伤,带着一个“累赘”的她。林晚星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 “你刚才说的‘蝮蛇’……还有‘清扫程序’……”她想起陆琛之前的命令。 “这些林小姐不需要知道细节。”阿战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界限,“你只需要知道,先生有自己的方式处理麻烦,保证你的安全。” 又是这样。把所有黑暗和危险隔绝在外,只让她看到结果,或者连结果都看不到。林晚星感到一阵无力,也有一丝莫名的恼火。她不是需要被护在羽翼下的金丝雀,尤其是当这羽翼本身就带着刺和毒。 时间在密闭的空间里缓慢流逝。陆琛的体温在药物作用下逐渐降到38度左右,虽然还在发烧,但比之前好多了。他的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一些,只是依旧昏迷不醒。 林晚星强迫自己吃了点压缩饼干,喝了水。她走到病床边,看着陆琛。氧气面罩下,他的脸依旧苍白,但紧锁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安静的阴影,褪去了清醒时的凌厉和冰冷,此刻的他,竟有一种奇异的、脆弱的俊美。 她的目光落在他干燥起皮的嘴唇上,犹豫了一下,拿起旁边备着的棉签,蘸了温水,小心翼翼地替他润湿嘴唇。 动作很轻,很慢。指尖偶尔会不小心碰到他的皮肤,依旧滚烫。 就在这时,陆琛的睫毛忽然颤动了一下。 林晚星的手僵住。 陆琛缓缓地、极其困难地睁开了眼睛。初时眼神依旧是涣散的,带着高烧后的迷茫和虚弱,缓慢地聚焦,最后定格在近在咫尺的林晚星脸上。 四目再次相对。 这一次,没有了地下通道时的温情呓语,也没有了16号老宅初醒时的警惕锐利。陆琛的眼神里,是一种深深的疲惫,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以及一种……林晚星看不懂的、近乎空洞的平静。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林晚星几乎要移开目光。 然后,他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眨了一下眼睛。嘴唇在氧气面罩下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林晚星读懂了他的口型。 他说的是——“谢谢。” 不是“星星”,不是任何亲昵的称呼,也不是命令或质问。只是最简单的两个字,谢谢。 但这简单的两个字,从陆琛口中说出,却比任何复杂的话语都更有分量。它像一把钥匙,轻轻转动,开启了林晚星心中某个一直紧闭的、布满灰尘的盒子。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她猛地低下头,不想让他看到。 陆琛似乎想抬手,但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他只是看着她低垂的、微微颤抖的头顶,眼神深处,那一片冰封的荒原上,似乎有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东西,正在悄然融化。 阿战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检查了一下监护仪数据,又看了看陆琛。“先生,您需要绝对静养。感染还没完全控制,不能再有剧烈活动。”他的语气带着不赞同。 陆琛的目光从林晚星身上移开,看向阿战,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然后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控制台的方向。 阿战会意,低声道:“‘蝮蛇’已经行动,痕迹正在清理。外围干扰生效,对方暂时失去了明确方向。但周家调动了更多资源,搜索网在收紧。‘零点’目前安全,但不能保证长期隐匿。” 陆琛闭上了眼睛,似乎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积蓄力量。几秒钟后,他重新睁开眼,看向阿战,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阿战辨认了一下,脸色变得异常凝重:“您确定?那个地方……” 陆琛的眼神坚定,不容置疑。 阿战沉默了片刻,最终点头:“明白。我会安排。但必须在您身体状况允许之后。” 他们的加密交流林晚星完全不懂,但能感觉到事情似乎有了新的、更重大的转折。 陆琛似乎耗尽了力气,重新陷入昏睡,但这一次,呼吸更加平稳。 林晚星坐回沙发,心乱如麻。陆琛那句“谢谢”,阿战凝重的表情,还有他们之间无声的交流……都指向一个方向:危机远未解除,甚至可能有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而她和陆琛之间,那层坚冰,似乎因为共历生死、因为他无意识的呼唤和一句简单的感谢,而出现了细微的、却不容忽视的裂痕。 但裂痕之下,是更深的谜团和更危险的漩涡。 母亲死因的真相,周家不依不饶的追杀,陆琛暗中的布局,这个不该存在的孩子,还有他们之间这笔算不清的糊涂账……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 就在她思绪纷乱之际,控制台上一块原本显示着空荡街景的监控屏幕,忽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画面边缘,似乎有什么黑影,极其快速地掠了过去! 阿战猛地站直身体,目光锐利如鹰隼,死死盯住那块屏幕。 林晚星的心,也跟着骤然一沉。 “零点”……真的绝对安全吗? 喜欢契约危情,复仇初恋的掌心宠请大家收藏:()契约危情,复仇初恋的掌心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8章 潮汐之间 那黑影在屏幕边缘一闪而逝,快得像幻觉,却在每个人心头投下了浓重的阴影。阿战身体绷紧,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敲击,将那个区域的监控画面放大、慢放、增强对比度。 林晚星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住屏幕,心脏在寂静中擂鼓般作响。陆琛似乎也感应到了骤然紧张的气氛,即使在昏睡中,眉头也微微蹙起。 画面被反复处理,最终定格。放大后的图像有些模糊,但能辨认出那似乎是一只体型较大的野猫,拖着什么东西(可能是一只老鼠),从巷口的垃圾堆方向窜过,消失在了另一侧的矮墙后。 “是夜猫。”阿战的声音打破了凝固的空气,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丝,但眼神里的警惕并未完全消散,“这一带老房子多,野猫野狗不少。” 虚惊一场。 林晚星长长地吁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这才感到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她靠在沙发里,感到一阵虚脱般的无力。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周家的人已经找到了这里,那种即将被发现的恐惧,比直面刀枪更让人窒息。 阿战重新检查了一遍所有外部监控和内部传感器数据,确认没有任何异常信号侵入或物理接近的迹象。“零点”的屏蔽系统依然在稳定运行。 “暂时安全。”阿战走回病床边,查看了陆琛的情况。体温维持在38度左右,生命体征平稳,但人依旧昏睡。他调整了一下输液速度,又给陆琛换了一袋营养液。 “林小姐,你最好睡一会儿。”阿战看向脸色苍白的林晚星,“轮流保持清醒警戒即可。这里有我。” 林晚星点了点头,她也确实到了极限。身体和精神的双重透支,加上孕早期的强烈不适,让她眼皮沉重如铅。她不再坚持,蜷缩在沙发上,拉过旁边一条薄毯盖在身上。 闭上眼睛,黑暗涌来,但思绪却无法平息。陆琛昏迷中那句“星星”,他清醒时那声低不可闻的“谢谢”,阿战透露的关于母亲死因的疑云,还有周家如同跗骨之蛆般的追杀……无数画面和声音在脑海中交织、冲撞。 最后,定格在陆琛替她挡下匕首、血光迸现的那一幕,和他苍白脸上那双即使痛苦也依旧将她护在身后的、执拗的眼睛。 恨吗?怨吗?怕吗? 这些情绪依然存在,像沉在水底的暗礁。但此刻,更多浮现上来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准确定义的、沉重而复杂的纠葛。他们被命运、被阴谋、被一个未出世的孩子、被过往与现在的血泪,死死捆绑在了一起。剪不断,理还乱。 在极度的疲惫和混乱的思绪中,她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并不安稳,断断续续,充斥着光怪陆离的梦境。一会是母亲温柔的笑脸渐渐模糊,化为病床上的苍白;一会是沈倦在篮球场上回头对她灿然一笑,下一秒却变成陆琛冰冷嘲讽的眼神;一会是周慕辰温润的面具碎裂,露出底下狰狞的獠牙;一会又是那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划破黑暗,直刺向她的小腹…… 她猛地惊醒,心脏狂跳,冷汗涔涔。 室内光线依旧柔和恒定,分不清日夜。阿战坐在控制台前的椅子上,背脊挺直,闭着眼睛,但林晚星能感觉到他并没有完全沉睡,保持着一种半警戒的状态。 她看向病床。陆琛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静静地躺着,目光投向天花板,眼神空茫,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的脸色依旧很差,但嘴唇不再那么干裂,呼吸也平稳了许多。监护仪上的数据显示,体温已经降到了37.8℃,虽然还是低烧,但已脱离危险区间。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注视,陆琛缓缓转过头,目光与她对上。 没有了昏迷初醒时的迷茫,也没有高烧时的脆弱,此刻的陆琛,眼神恢复了平日的深邃,只是少了些惯有的冰冷和锐利,多了几分大病后的疲惫和一种……近乎沉寂的平静。 两人都没有说话。空气在恒温的环境里静静流淌,只有仪器偶尔发出的轻微滴答声。 过了好一会儿,陆琛才极其缓慢地、有些费力地抬起没有输液的那只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又指了指旁边柜子上的水杯。 林晚星会意,起身走过去,倒了小半杯温水,又拿了一根新的棉签。她像之前一样,小心地用湿润的棉签替他润湿嘴唇。 这一次,陆琛没有闭眼,而是静静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低垂的眼睫,看着她因为紧张或别的什么而微微抿起的唇。他的目光很沉,带着审视,却又奇异地没有攻击性。 林晚星能感觉到他的注视,手指有些僵硬,动作却尽量轻柔。喂完水,她放下杯子和棉签,准备退回沙发。 “坐。”陆琛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砂纸摩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病床边的椅子。 林晚星犹豫了一下,还是依言坐了下来,双手无意识地放在膝盖上,有些拘谨。 又是一阵沉默。陆琛似乎在积蓄力气,也像是在组织语言。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自己缠满绷带的手臂和肩胛处,眼神幽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阿战……”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低哑,“跟你说了多少?” 林晚星愣了一下,明白他指的是关于母亲死因的猜测。“他说……你在查,怀疑和周家有关。还没有确凿证据。” 陆琛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眉宇间掠过一丝深刻的疲惫和痛楚。“不只是怀疑。”他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吐得有些艰难,“线索……指向性很强。你母亲去世前三个月,和周家当时的掌舵人周鸿升,有过两次秘密会面。地点、时间、参与人员……都很隐蔽。之后不久,周家就拿到了足以钳制你父亲的把柄。再然后……你母亲‘突发心脏病’。” 他睁开眼睛,看向林晚星,那眼神里没有了恨,只有一种沉重的、几乎要将人压垮的悲凉和……愧疚? “我查了当年医院的记录,抢救过程有疑点,主治医生在事后不久就举家移民,再无音讯。这些……都不是巧合。” 林晚星听着,心脏一点点沉下去,沉入冰海。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从陆琛口中听到这些细节,冲击力依然巨大。母亲温柔的面容,与“秘密会面”、“疑点”、“灭口”这些冰冷的词语联系在一起,让她感到一阵阵恶心和眩晕。 “为什么……”她的声音颤抖着,“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陆琛嘴角扯出一抹近乎惨淡的弧度,“告诉你,你母亲的死可能不是意外,而你父亲可能知情甚至默许了某种妥协?告诉你,我们两个,连同我们的家人,从头到尾都是别人棋盘上随意摆弄、互相撕咬的棋子?告诉你这些,除了让你更痛苦,让你陷入更危险的境地,还有什么用?”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自嘲的尖锐,但林晚星听出了那背后深藏的无力与愤怒。他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或者说,在真相彻底浮出水面、拥有绝对力量碾压对手之前,说出口的每一句猜测,都可能变成刺向自己和她更深的刀。 “所以……你对付周家,不仅仅是为了报复当年的事?”林晚星想起阿战的话。 陆琛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周家是必须拔除的毒瘤。当年的账要算,你母亲的债,更要讨。”他看着她,眼神复杂,“但这潭水比想象得更深,更脏。牵扯的利益方,不止周家。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会如此疯狂,不惜一切代价要我的命,还有……”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停顿了一下,“……你的。” 他用了“你的”,而不是“我们的”。这个细微的措辞,让林晚星心头微颤。 “那我们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她问出了最现实的问题。躲在这个“零点”里,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陆琛再次闭上眼睛,似乎在抵抗一阵袭来的虚弱和疼痛。“等。”他吐出这个字,“等我的体力恢复一些。等阿战的人把外面的老鼠清理干净,找到更安全的通道。然后……”他顿了顿,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寒光,“去拿最后一块拼图。” “最后一块拼图?”林晚星疑惑。 “周鸿升退居二线前,留了一份私密的加密档案,据说记录了他经手的所有‘特殊项目’细节,包括与你母亲的会面,以及后续的‘处理’。”陆琛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冰冷的杀意,“档案的物理副本,藏在他瑞士私人银行保险柜里。密钥……可能在周慕辰手里,也可能在周家另一个核心人物那里。拿到它,一切才能尘埃落定。” 瑞士?私人银行保险柜?周慕辰?信息一个比一个惊人。林晚星感到一阵茫然,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她所能理解和参与的范畴。 “你……要亲自去?”她看着陆琛身上层层叠叠的绷带和虚弱的脸色。 “必须去。”陆琛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有些东西,必须亲手拿回来。有些账,必须当面算清。” 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她脸上,那眼神深沉如海,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有决绝,有孤注一掷,似乎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托付?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养神的阿战忽然睁开了眼睛,快步走到控制台前。一块屏幕上,代表着外围传感器网络的一个节点,正在发出微弱的、断断续续的红色警报信号! 不是直接的入侵警报,而是信号干扰异常! “先生,”阿战语气凝重,“检测到外围三点钟方向,大约五百米外,有间歇性的、高强度的电磁脉冲扫描。不是常规警用或民用设备。他们在用技术手段,进行区域性的地毯式探测!” 周家果然没有放弃!他们在用更专业、更隐蔽的方式,一寸寸地梳理这片区域!“零点”的屏蔽能抵挡直接探测,但这种大范围、高强度的脉冲扫描,就像用筛子一遍遍过滤,谁也不能保证绝对没有疏漏! 陆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中寒光凛冽。 林晚星的心,也再次提了起来。 刚刚获得的一点喘息之机,再次被打破。潮水般的危险,正以更狡猾、更科技化的方式,从四面八方悄然涌来,试图渗透进这最后的避风港。 阿战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操作,试图分析干扰源特征和扫描模式,评估风险等级。 陆琛挣扎着想要坐起,被阿战严厉地眼神制止。“先生,您不能动!交给我处理!” 陆琛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极不情愿,但虚弱的身体让他无法违抗。他只能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不断闪烁的红色信号点,仿佛要用目光将它熄灭。 林晚星看着这紧张的一幕,又看向陆琛苍白却坚毅的侧脸,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猛地击中了她—— 如果……如果那份所谓的“最后拼图”档案如此重要,如果周家已经疯狂到这种地步,那么,他们此刻被困在这里,真的只是被动等待救援或躲避吗? 还是说,陆琛坚持要亲自去拿那份档案的背后,除了复仇和查明真相,还藏着别的、更深的……不得不去的原因? 喜欢契约危情,复仇初恋的掌心宠请大家收藏:()契约危情,复仇初恋的掌心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9章 沉默之刃 屏幕上那不断闪烁、如同恶毒眼眸般的红色信号点,映在陆琛深不见底的眼瞳里,化作两簇冰冷燃烧的火焰。他胸膛的起伏变得更加剧烈,牵扯到伤口,让他额角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脸色更加灰败。但他没有移开目光,仿佛要将那代表威胁的脉冲信号,用意志力生生掐灭。 “强度在增强,扫描模式在优化迭代。”阿战的声音依旧冷静,但语速更快,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敲击出密集而精准的指令,“他们在学习,在适应这片区域的物理特性。屏蔽系统应对常规扫描没问题,但这种针对性的自适应脉冲……最多还能为我们争取十二到二十四小时。” 二十四小时。听起来不短,但在一个无法移动、伤重未愈、且敌人正用高科技手段一寸寸犁地的密闭空间里,每一分钟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林晚星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看向陆琛,看到他紧抿的、毫无血色的嘴唇,和下颌线绷紧如岩石的弧度。他在思考,在权衡,在急速消耗着所剩无几的精力。 “启动‘潮汐’协议。”陆琛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干扰源定位,主动释放三层混淆信号,引导他们向东南废弃厂区偏移。用我们预设的‘幽灵’节点。” “潮汐”协议?幽灵节点?林晚星对这些代号一无所知,但能感觉到这是陆琛压箱底的反制手段之一。 阿战没有任何犹豫:“明白。但先生,启动‘潮汐’和释放‘幽灵’,会大幅消耗备用能源,并可能暴露我们的部分防御逻辑。如果对方有顶级的信号分析专家……” “没有如果。”陆琛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他们肯定有。但我们别无选择。执行。” “是。”阿战立刻转身,在控制台上调出一个深蓝色的、布满复杂波形图的界面,开始输入一长串加密指令。 陆琛的目光这才从屏幕上移开,缓缓转向林晚星。他的眼神疲惫而沉重,里面没有了刚才的凌厉,只剩下一种深切的、近乎孤注一掷的冷静。“害怕吗?”他问,声音很轻。 林晚星怔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她咬了咬下唇,如实回答:“怕。”怎么会不怕?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贴近。 陆琛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像是一个自嘲的弧度。“我也怕。”他缓缓说道,目光落在自己缠满绷带的身体上,“怕死在这里,怕事情还没做完,怕……”他顿住了,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那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林晚星的小腹,虽然只是一瞬,却重若千钧。 怕什么?怕孩子还没出生就夭折?怕她再次受到伤害?林晚星读不懂他全部的心思,但那个眼神,却像一根细针,扎进了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你坚持要去瑞士,真的是为了那份档案吗?”她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虑,“还是……有别的必须去的理由?” 陆琛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剧烈地波动了一下,快得让人抓不住。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道:“那份档案是钥匙,能打开很多扇门。有些门后面,是真相。有些门后面,”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异常艰涩,“可能是……更不堪的真相。关于你父亲,关于林家,甚至……关于我自己。” 关于他自己?林晚星心头一震。什么意思? “五年前的事,你查清楚了,是周家设计。可我母亲呢?”陆琛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虚弱的迷茫,“她收下了钱,撒了谎。她是被迫,我知道。但我总忍不住想,如果她当时能更相信我一点,能把实情告诉我,我们会不会有不同的结局?”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深不见底的痛楚,“那份档案里,或许也有周家当年是如何威胁、如何蛊惑她的详细记录。我想知道……每一个细节。” 原来如此。他不仅要为母亲讨公道,还要解开自己心中那个关于母亲为何“背叛”的心结。那份档案,对他而言,是复仇的武器,也是自我审判的刑具。 就在这时,控制台传来“嘀”的一声轻响。阿战回过头:“‘潮汐’协议已启动,‘幽灵’节点释放成功。监测显示,外围脉冲扫描的聚焦点正在发生偏移,向东南方向移动。干扰初步生效。” 暂时的危机似乎被引开了。但谁都清楚,这只是权宜之计。周家的技术团队不是吃素的,他们迟早会发现异常,甚至可能将计就计。 陆琛似乎耗尽了刚刚凝聚起来的那点力气,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枕头上,呼吸再次变得有些急促,脸色也更加难看。 “先生,您需要休息,不能再耗费心神。”阿战语气严肃地提醒。 陆琛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但紧蹙的眉头显示他并未真正放松。 林晚星坐回椅子,心乱如麻。陆琛刚才那番关于自我怀疑的话,让她看到了他坚硬外壳下更深的裂痕。他不是神,他也会痛苦,也会迷茫,也会被过往的阴影纠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时间在压抑的等待中缓慢流逝。阿战严密监控着外部信号的变化,不时调整干扰参数。林晚星则强迫自己闭目养神,保存体力,但思绪却如同脱缰的野马。 她想起五年前分手那天,沈倦那双从震惊、哀求到最终死寂绝望的眼睛。如果当时她知道背后有周家的阴谋,如果她能更勇敢一点,把收到的威胁和家族的秘密告诉他,是不是一切都会不同?可那时的她,太年轻,太害怕,肩负着不能言说的重担,最终选择了最残忍的方式,自以为是在保护他。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唯一的受害者,承受着他的恨和报复。可现在才知道,他在这五年里,承受的可能不比她少。从云端跌落的痛苦,被挚爱“背叛”的绝望,母亲沉重的愧疚和病逝,还有独自在异国他乡挣扎、积蓄力量、策划复仇的孤寂与扭曲…… 恨意,在这一刻,变得不再那么纯粹,那么理直气壮。它开始掺杂进一些别的东西,比如迟来的理解,比如复杂的心疼,比如……一种同为命运棋子的悲哀。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个小时,也可能更短。病床上的陆琛忽然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仿佛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闷哼。 林晚星和阿战同时看去。 陆琛的身体微微痉挛着,额头渗出大颗大颗的冷汗,脸色在苍白中透出一种不祥的青灰。他闭着眼睛,嘴唇却在无声地翕动,像是在与什么无形的痛苦搏斗。 “先生!”阿战一个箭步冲到床边,快速检查监护仪数据。心率在飙升,血压却在下降! “伤口……感染反复?”林晚星也紧张地站了起来。 阿战迅速掀开陆琛肩胛处的敷料一角,脸色骤变。原本已经控制住、开始结痂的枪伤边缘,竟然出现了红肿加剧的迹象,并有少量浑浊的渗出液! “抗生素耐药?或者有异物残留?”阿战语气凝重到了极点,立刻从药品柜取出更强效的广谱抗生素和退烧镇静剂,准备进行紧急静脉推注。 “呃啊——!”陆琛在药物推入的刺激和身体内部的剧痛双重作用下,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充满了生理性的痛苦和一种濒临崩溃的混乱。他的目光毫无焦距地扫过天花板,最后竟死死地盯住了站在床尾、满脸惊惧的林晚星。 “是……是你……”他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眼神涣散,却又带着一种扭曲的指控意味,“为什么……为什么……” 林晚星如遭雷击,僵在原地。他在说什么?难道高烧和感染引发了谵妄,让他又回到了被“背叛”的痛苦记忆中? 阿战一边稳住陆琛因为剧痛而挣扎的身体,一边沉声喝道:“先生!看清楚!是林小姐!她在帮你!” 陆琛似乎完全听不见,依旧死死瞪着林晚星,眼神里的痛苦和恨意交织翻滚,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支票……周家……你说过……永远……” 他的话语断断续续,逻辑混乱,但每一个词都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进林晚星的心口。那些她本以为已经随着真相揭露而可以逐渐放下的屈辱和冤屈,此刻被他以这种方式再次血淋淋地撕开。 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她摇着头,想辩解,想告诉他不是那样的,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混乱痛苦的时刻,陆琛的身体猛地一阵剧烈的抽搐,然后陡然松弛下去,眼睛缓缓闭上,再次陷入深度昏迷。只是这一次,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脸色灰败得如同死人。 “先生!”阿战厉声呼喊,迅速进行心肺功能检查,同时将准备好的强心剂推入静脉。 林晚星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她扶着冰冷的墙壁,看着阿战紧张地进行抢救,看着陆琛毫无生气的脸,巨大的恐慌和一种尖锐的、几乎要将她撕裂的疼痛,瞬间淹没了她。 他不能死!这个念头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强烈。不是因为契约,不是因为孩子,甚至不是因为那些复杂的恨与纠葛。就只是……单纯地,不想让他死。 为什么? 阿战全神贯注于抢救,额角也见了汗。几分钟后,陆琛的呼吸终于重新变得明显了一些,虽然依旧微弱,监护仪上的数字也开始缓慢回升。 阿战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但脸色依旧难看。“感染急剧恶化,引发了败血症休克前兆。这里的药物和设备……不够了。”他看向林晚星,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不容回避的沉重,“我们必须冒一次险,立刻转移,去有完备医疗条件的地方。否则,他撑不过今晚。” 转移?现在?外面还有周家的高科技扫描在游弋! “去哪里?怎么去?”林晚星的声音干涩无比。 阿战的眼神锐利如鹰,快速说道:“有一个地方,周家绝对想不到,也不敢轻易触碰。那里有我们需要的设备和医生。但路线需要穿越至少三个可能被监控的街区,风险极高。而且,”他停顿了一下,看向林晚星,“需要你配合,演一出戏。” 演戏?林晚星茫然地看着他。 阿战从帆布包里拿出两套与之前截然不同的衣服——一套是看起来质地不错、但款式保守的孕妇裙装,另一套则是普通的快递员制服。还有简单的化妆品和假发。 “十五分钟,改变形象。我们扮作一对深夜赶往私人诊所的普通夫妻。你是急症孕妇,我是你丈夫,送你去朋友介绍的‘地下诊所’保胎。”阿战语速极快,开始在自己脸上涂抹改变肤色的东西,“‘零点’有紧急逃生通道,直通隔壁街区的地下管网。我们从那里出去,混入深夜的街市。路线和接应我已经安排好,但中途任何意外,都可能导致计划失败。” 他看向林晚星,眼神里是孤注一掷的决绝:“林小姐,没有时间犹豫了。为了先生,也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我们必须赌一把。你,敢不敢?” 敢不敢? 林晚星看着病床上生死一线的陆琛,又摸了摸自己隐隐作痛的小腹。外面是龙潭虎穴,留下是坐以待毙。 她深吸一口气,抹去脸上的泪水,眼神里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坚定。 “我敢。” 喜欢契约危情,复仇初恋的掌心宠请大家收藏:()契约危情,复仇初恋的掌心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0章 夜色疾行 “我敢。” 这两个字从林晚星口中吐出,带着破釜沉舟的微颤,却异常清晰。昏黄的灯光下,她苍白脸上的泪痕未干,但眼神里却燃起了一簇微弱却执拗的火苗。为了陆琛,也为了腹中这个尚未成形、却已将她与这场漩涡更深捆绑的生命,她别无选择。 阿战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随即恢复冷峻。“十五分钟。换衣服,化妆,记住你的‘故事’。”他将那套孕妇裙装和简单的化妆品塞到林晚星手里,自己则迅速套上快递员制服,开始用特殊的膏体改变自己脸部轮廓和肤色,并戴上了一副平光眼镜和一顶棒球帽。 林晚星躲到卫生间。镜子里的人影憔悴不堪,眼神惊惶。她深吸一口气,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然后,她快速换上那条质地柔软、款式宽松的深蓝色孕妇裙。裙子很好地遮掩了她还不算明显的腹部,也让她看起来更像一个需要紧急就医的普通孕妇。她用化妆品尽力遮盖脸上的憔悴和泪痕,让脸色看起来只是普通的苍白,而不是病态。最后,她戴上阿战准备好的深棕色假发,长度及肩,与她原本的黑直发截然不同。 十五分钟,分秒必争。当她走出卫生间时,阿战也已经变了一副模样——肤色变深,脸颊轮廓略显圆润,加上眼镜和帽子,几乎认不出是原来那个眼神锐利如刀的男人。 阿战已经用一张折叠担架和强力束带,将依旧昏迷不醒、但重新更换了敷料、戴上了便携式氧气袋的陆琛牢牢固定好,并在他身上盖了一张深色的毯子,看起来就像运送一件特殊医疗器材或贵重物品。 “记住,你叫陈薇,怀孕五个月,有先兆流产迹象。我是你丈夫李强,出租车抛锚了,联系了朋友介绍的私人诊所医生,现在送你去急救。少说话,神色要惊慌、焦急,但别过度。”阿战快速重复了一遍身份设定,语气不容置疑,“一切交给我应对。无论发生什么,跟紧我,不要停,不要回头。” 林晚星用力点头,手心全是冷汗。 阿战走到控制台旁一面看似普通的墙壁前,在几个特定位置有节奏地敲击了几下。墙壁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一个仅容担架通过的幽深洞口,一股更阴冷、带着浓重湿气的风涌了进来。这是一条更加隐秘、似乎年代更久远的应急通道。 “走!”阿战低喝,率先扛起担架前端,林晚星连忙扶住后端,两人合力,将陆琛抬进通道。墙壁在他们身后悄然合拢,隔绝了“零点”内最后一丝安稳的假象。 通道比想象中更加狭窄崎岖,地面湿滑,两侧是冰冷的砖石,头顶不时有凝结的水珠滴落。阿战打头,用一支小手电照亮前路,光束在无尽的黑暗中显得微弱而孤独。林晚星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努力保持担架平衡,冰冷的恐惧和沉重的责任感如同两只手,紧紧扼着她的咽喉。 陆琛毫无声息地躺在担架上,毯子下的身体随着颠簸微微晃动,氧气面罩下传来微弱而规律的嘶嘶声,那是他生命尚存的唯一明确信号。林晚星的目光不时落在他被毯子边缘遮住一半的、毫无血色的脸上,心中那份尖锐的疼痛和“他不能死”的执念,支撑着她几乎要脱力的手臂和发软的双腿。 不知道走了多久,可能二十分钟,也可能更久。通道开始向上倾斜,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亮和隐约的城市噪音。 出口到了。 阿战示意停下,他独自上前,小心翼翼地从一处伪装成市政管道检修口的缝隙向外观察了片刻,然后回头,对林晚星做了个“安全”的手势。 他用力推开沉重的检修井盖,率先爬了出去,然后将陆琛连同担架小心地拉上去,最后伸手将林晚星也拉了出来。 外面是一条背街的小巷,堆放着一些杂物和垃圾桶,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远处飘来的烧烤油烟味。此刻已是深夜,路灯昏暗,行人稀少。他们此刻所在的位置,距离“零点”所在的街区,已经隔了两条马路。 阿战迅速将担架放在一辆停在巷口阴影处的、毫不起眼的破旧面包车旁。这辆车看起来有些年头,车身布满划痕,玻璃贴着深色的膜。他拉开车门,和林晚星一起将陆琛转移到后座上平躺,用安全带和毯子再次固定好。 “上车,副驾。”阿战自己坐进驾驶座,发动了引擎。车子发出沉闷的响声,但很快平稳下来。 林晚星坐上副驾,系好安全带,心脏依然狂跳不止。她看向车外,夜色中的城市显得陌生而危险,每一盏驶过的车灯,每一个路过的行人,都可能暗藏杀机。 面包车缓缓驶出小巷,混入稀疏的车流。阿战开得很稳,速度适中,完全像一个深夜载着妻子去看急诊的普通丈夫。他甚至打开了车载收音机,里面传出模糊的午夜音乐声,掩盖了车内过于紧张的呼吸声。 林晚星紧绷着神经,目光不时扫过后视镜,观察陆琛的情况,也警惕着车外的动静。她的手放在小腹上,能感觉到那里因为紧张而一阵阵发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放松点,自然些。”阿战目视前方,声音平稳地提醒,“我们现在是陈薇和李强。” 林晚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僵硬的肩膀放松下来,但目光中的警惕丝毫未减。 车子穿过两个街区,一切似乎都很顺利。路灯将街道切割成明暗相间的段落,偶尔有晚归的行人匆匆走过。就在他们即将拐入一条相对宽阔的马路时,前方路口,两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警车,正拦在路中央,几名警察正在设卡检查过往车辆! 林晚星的心脏猛地一缩!是常规检查?还是周家动用了警方的关系? 阿战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车速都没有丝毫迟疑。他平静地开着车,缓缓接近检查点。 “证件,这么晚去哪儿?”一名警察走上前,敲了敲车窗。 阿战降下车窗,脸上立刻堆起了焦急又讨好的笑容:“警察同志,我老婆,怀孕五个多月了,刚才在家突然肚子疼得厉害,见红了!我们这正准备去朋友介绍的诊所,离这不远。您看,这能不能通融一下,让我们赶紧过去?”他边说,边递上早就准备好的假身份证和驾驶证,另一只手还不忘指指后座,“您看,人都疼得没力气说话了。” 警察用手电照了照车内。林晚星立刻配合地蜷缩起身体,捂住肚子,脸上做出痛苦的表情,嘴里发出细微的呻吟。后座上,陆琛被毯子盖着,只露出一点轮廓,看起来就像个裹着被子的病人。 警察又看了看阿战递上的证件,用手持设备扫了一下(显然是伪造的,但此刻顾不上了),眉头微皱:“哪个诊所?这大晚上的,正规医院不去?” “哎,这不是……那边有熟人,说是专门看这个的,比较有经验。医院排队太久了,怕耽搁啊警察同志!”阿战演技逼真,额头上甚至急出了汗。 另一名警察似乎有些不耐烦,挥了挥手:“行了行了,赶紧走吧,注意安全!” “谢谢!谢谢警察同志!”阿战连连道谢,升起车窗,缓缓启动车子,平稳地驶离了检查点。 直到开出很远,林晚星才敢大口喘气,后背已经湿透。刚才那一刻,她几乎以为要暴露了。 “他们……是在找我们吗?”她心有余悸地问。 “不一定。可能是周家施压后的例行排查,也可能只是普通临检。”阿战语气不变,“但说明周家的触角伸得很长,我们必须更快。” 车子拐进一片相对老旧、但生活气息浓厚的居民区,最终停在一栋挂着“陈氏中医理疗”不起眼招牌的三层小楼后门。这里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家庭诊所,甚至有些破败。 阿战下车,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快速打开后门,和林晚星一起将陆琛抬了进去。 门内并非想象中的中医馆格局,而是一个简洁、干净、甚至有些高科技感的无菌准备间。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已经等在那里,他身边还有一名同样装束的年轻女助手。 “快,手术室!”中年医生言简意赅,立刻上前检查陆琛的状况。他的动作专业而迅速。 陆琛被迅速转移到里面的手术室。林晚星想跟进去,被女助手礼貌但坚定地拦在了门外:“女士,请在外面等候,您也需要休息和检查。” 阿战对林晚星点了点头,示意她放心,自己也留在外面警戒。 林晚星瘫坐在走廊冰冷的长椅上,听着手术室内隐约传来的仪器声和低语声,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稍微松弛,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的疲惫和虚脱。她靠着墙壁,闭上眼睛,但耳朵却竖着,捕捉着里面的每一点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中年医生走了出来,摘下了口罩,露出一张严肃但难掩疲惫的脸。 林晚星和阿战立刻站起来。 “情况暂时稳住了。”医生声音低沉,“枪伤感染非常严重,引发了急性败血症。伤口内有极细微的织物纤维残留,应该是之前处理时留下的,成了感染灶。现在已经彻底清创,用了最强的抗生素组合。但他失血过多,身体极度虚弱,又经历了剧烈运动和情绪波动,后续恢复会很慢,而且随时可能再次出现危险。” 林晚星的心稍稍落下,却又被“随时可能再次出现危险”这句话吊了起来。 “他什么时候能醒?”阿战问。 “看他对药物的反应和自身意志力。快的话,几个小时。慢的话,可能要一两天。就算醒了,短时间内也不可能有行动能力。”医生看了一眼林晚星,“你是他什么人?” 林晚星张了张嘴,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家属。”阿战替她回答。 医生点点头,目光在林晚星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看穿了什么,但没多说。“你也需要检查。你脸色很差,有先兆流产迹象,需要卧床静养,补充营养和电解质。”他示意了一下女助手,“带她去隔壁房间,做基础检查,安排休息。” 女助手上前,林晚星犹豫地看了一眼手术室紧闭的门。 “去吧,林小姐。这里有我,先生醒了我会立刻通知你。”阿战沉声道,“你现在不能倒下。” 林晚星知道他说得对,自己和孩子也是脆弱的。她点点头,跟着女助手去了隔壁房间。 简单的检查后,女助手给她挂上了一瓶营养液,安排她躺在一张干净的病床上。“尽量休息,放松心情。你和孩子现在都需要绝对安静。” 林晚星躺在病床上,看着头顶洁白的天花板,营养液冰凉的液体一滴滴流入血管。身体的极度疲惫让她很快陷入了半昏睡状态。 迷迷糊糊中,她好像听到隔壁房间传来极其轻微的人声,似乎是阿战在和医生低声交谈。声音断断续续,听不真切,只捕捉到几个模糊的词语: “……血液样本……异常指标……需要对比……” “……可能不是单纯的感染……” “……联系‘蝮蛇’……调取他之前的体检档案……” “……尤其是……三年前那次……” 三年前?异常指标?不是单纯感染? 这些零碎的词语,像几块冰冷的碎冰,掉进林晚星混沌的意识里,激起点点寒意。 陆琛的伤……难道还有什么别的问题? 喜欢契约危情,复仇初恋的掌心宠请大家收藏:()契约危情,复仇初恋的掌心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2章 心跳重启 那声凄厉的尖叫,像是从她自己灵魂最深处撕裂而出,带着所有积压的恐惧、无措和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近乎灭顶的绝望。林晚星眼前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却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猛地扶住。 是阿战。他脸色铁青,眼中布满血丝,但扶住她的手稳如磐石。“林小姐!冷静!”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将她半拖半抱地按在墙边的椅子上,“医生在抢救!别添乱!” 别添乱……这三个字像冰锥刺入混乱的脑海。林晚星浑身发抖,牙齿咯咯作响,视线被泪水彻底模糊。她看到陈医生和护士如同最精密的仪器,配合默契,快速给陆琛进行胸外按压,连接除颤仪,推注强心药物。监护仪上那条刺眼的直线,随着按压的节奏,偶尔微弱地跳动一下,随即又归于沉寂。 “充电完成,所有人离开!”陈医生厉喝。 “砰!”除颤仪放电的闷响,陆琛的身体在病床上弹跳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盯住监护仪屏幕。 一秒,两秒……那条该死的直线,顽固地保持着平直。 “继续按压!肾上腺素再推一支!”陈医生的额角青筋暴起,汗水顺着鬓角滑落。 护士继续快速而有力地按压,每一次按压都像重锤砸在林晚星的心上。她死死捂住嘴,指甲深深掐入手心,却感觉不到疼痛。脑子里只有一个疯狂旋转的念头:不,不要,不要死……沈倦,你不可以死…… 时间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煎熬。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汗水和绝望的味道。 就在连陈医生眼中都开始流露出沉重挫败感的时候—— “滴……滴……滴……” 微弱却坚定的心率波形,突然重新出现在了屏幕上!虽然频率很快,很不规则,但那代表生命律动的绿色曲线,确确实实,重新开始跳动! “有了!”护士激动地低呼一声。 陈医生立刻凑近检查陆琛的瞳孔和颈动脉,脸上紧绷的肌肉终于稍稍松弛了一丝。“恢复自主心跳了。快,稳定循环,继续升压,纠正酸中毒!” 抢救继续进行,但气氛已经截然不同。从与死神的拔河,转入了艰难的拉锯。 林晚星瘫在椅子上,浑身虚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里衣被冷汗浸透,冰凉地贴在身上。眼泪无声地奔涌,她却连擦的力气都没有。看着医生护士围着陆琛忙碌,看着监护仪上那虽然不稳定、但确确实实存在的生命信号,她感到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和一种几乎将她压垮的后怕。 阿战也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扶在墙上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他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林晚星,走到角落,拿出通讯器,用极低的声音快速汇报情况。 又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陆琛的各项生命体征终于被药物和医疗手段强行拉回了相对安全的区间,虽然依旧脆弱,但至少暂时脱离了最危险的鬼门关。 陈医生摘下被汗水模糊的眼镜,用袖子擦了擦,脸上是深切的疲惫。“急性心源性休克,应该是严重感染和应激反应叠加,诱发了他心脏原有的隐患。这次是勉强拉回来了,但他的心脏功能……”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隐患?”林晚星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他心脏……有什么问题?” 陈医生看向她,又看了看阿战,似乎在斟酌该透露多少。“根据目前有限的资料和三年前那次海外病历的初步分析,陆先生可能存在一种慢性的、间歇性的心肌炎或心肌损伤后遗症。平时可能没有明显症状,但在极端情况下——比如严重感染、大出血、剧烈情绪波动——就会像火药桶一样被点燃,引发急性心力衰竭。”他顿了顿,补充道,“三年前那次不明原因的高热和肝功能异常,很可能就是同一次病毒感染引发了心肌和肝脏的同时损伤。肝脏恢复了,但心脏……留下了病根。” 心肌损伤……后遗症……极端情况就会引发心衰…… 林晚星呆呆地听着,每一个字都像冰块砸进心里。所以,这五年,他不仅背负着仇恨,还带着一颗不知何时会出问题的、脆弱的心脏,在商场上与人搏杀,在暗处筹划复仇,甚至……在她面前扮演着无坚不摧的冷酷角色? 她想起他偶尔流露出的疲惫,想起他抽烟时微微蹙起的眉头,想起他在“零点”高烧昏迷时痛苦的呓语……原来,那些可能不只是因为累,不只是因为伤。 “为什么……他从来没说过?”她喃喃道,不知是在问谁。 陈医生苦笑:“这种病,很多人自己都不知道,或者知道了,也不愿意承认,更不愿示弱。尤其对于陆先生这样的人来说。” 阿战沉默地站在一旁,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紧抿的嘴唇和眼底深处的沉重,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陆琛微弱却稳定的呼吸声。他被重新调整了用药,戴上了更精密的监护设备,沉沉地昏睡着,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但至少,胸膛在规律地起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晚星被阿战和陈医生强制要求回到自己病房休息。她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眼睛一闭上,就是陆琛心跳停止时那张灰败的脸,和监护仪上那条刺眼的直线。恐惧的余波一阵阵袭来,让她止不住地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门被轻轻推开。阿战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 “喝一点,你需要补充体力。”他将牛奶放在床头柜上。 林晚星坐起身,接过杯子,温热的触感稍稍驱散了指尖的冰冷。她小口喝着,牛奶的甜腻让她有些反胃,但她强迫自己咽下去。 “他……还会再那样吗?”她低声问,声音依旧带着颤。 阿战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沉默了片刻。“医生说,接下来24到48小时是关键。感染要控制住,心脏功能要稳定下来。只要不再出现极端刺激,应该……不会。”他用了“应该”这个词,显然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林晚星忍不住追问,“他在国外,生了很重的病?” 阿战转过身,看着她。昏黄的灯光下,这个一向如同钢铁机器般的男人,脸上也显露出了一丝属于“人”的复杂情绪。“具体的,我不完全清楚。那时我还没跟着先生。只知道他刚到海外不久,根基未稳,又遭遇了一次商业上的恶性围剿,压力巨大。突然就病倒了,高烧不退,住院很久。病好后,他就像变了一个人……”阿战顿了顿,“更冷,更狠,也更……不要命。” 不要命。这三个字精准地概括了陆琛这五年来的状态。林晚星的心口一阵揪痛。 “那这次……他坚持要去瑞士,拿那份档案,是不是也……”她想起陆琛提到档案时,眼中那种近乎偏执的决绝。 阿战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难测。“那份档案很重要。但先生的身体状况……”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 意思是,以陆琛现在的身体,去瑞士冒险,无异于自杀。可他依然要去。 为了真相,为了复仇,为了解开母亲和自己的心结,他连命都可以不要。 林晚星将空杯子放下,双手紧紧交握,指尖冰凉。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的责任感,悄然压在了她的肩头。不仅仅是对腹中孩子的责任,还有……对这个昏迷不醒、满身是伤、心脏脆弱、却依然固执地要去完成某件事的男人,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心疼、愧疚和某种决心的复杂情绪。 她不能再只是被动地等待,恐惧,被保护。至少,在他如此脆弱的时候,她不能成为他的拖累,甚至……或许可以尝试去理解,去……分担一点点?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感到惊讶和不安。但看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和眼前这个忠诚却难掩疲惫的阿战,她知道,有些东西,正在她心底悄然改变。 “阿战,”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了许多,“如果……如果他醒了,要去瑞士。我……我想一起去。” 阿战猛地回头,锐利的目光直射向她,充满了震惊和不赞同。“林小姐,这太危险了!你还有身孕!先生绝对不会同意!” “我知道危险。”林晚星迎着他的目光,尽管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透出一种异样的坚定,“但把他一个人丢在那么危险的地方,我做不到。而且……”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却更清晰,“有些事,有些话,可能只有我在场,才能说得清,问得明。关于过去,关于……我母亲。” 阿战紧紧盯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任何一丝动摇或伪装。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片破釜沉舟后的平静,和眼底深处那抹不容忽视的执拗。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窗外的天色似乎都亮了一点点。 “这件事,”最终,阿战缓缓开口,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硬,却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无奈,“等先生醒了,你自己跟他说。但我要提醒你,林小姐,那条路,比你想象的更黑,更窄。” 就在这时,隔壁观察室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急促的仪器报警声!不是之前那种尖锐的心跳停止警报,而是另一种频率的、代表某项指标异常的提示音! 阿战脸色一变,瞬间冲了出去! 林晚星的心也猛地一紧,跟着下床,踉跄着跑到门口。 只见观察室里,陈医生正俯身在陆琛床边,快速检查着什么,脸色异常凝重。监护仪上,代表血氧饱和度的数字,正在缓慢而持续地……下降。 喜欢契约危情,复仇初恋的掌心宠请大家收藏:()契约危情,复仇初恋的掌心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3章 呼吸之间 那代表血氧饱和度的数字,如同被无形的手缓慢拖拽着,从勉强维持在安全线边缘的92%,一路下滑至90%,89%,88%……每一次微小的跳动,都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陈医生的脸色瞬间铁青,动作却更加迅疾。他快速检查陆琛的气道、肺部听诊,同时厉声吩咐:“准备高流量湿化氧疗!抽血气分析!快!” 护士迅速推来一台更精密的呼吸支持设备,替换掉普通的氧气面罩。阿战紧抿着唇,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塑站在一旁,只有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焦灼。 林晚星被阿战挡在门外,只能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着里面紧张到令人窒息的抢救。她看到陈医生眉头紧锁,看到护士忙碌的身影,看到陆琛那张在呼吸面罩下依旧毫无血色的脸,看到他胸膛比之前更加费力地起伏着。 血氧下降……是因为心脏功能影响到了肺部?还是感染引发了新的并发症?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再次漫上心头。刚刚经历过心跳骤停的惊吓,此刻这缓慢却持续的恶化,更像是一种凌迟般的折磨。她扶着门框,指尖冰凉,几乎要站立不住。 “林小姐,你先回去休息。”阿战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边,语气不容置疑,“这里你帮不上忙。” “不。”林晚星听到自己的声音异常坚定,尽管带着颤音,“我就在这里等。” 阿战看了她一眼,没再坚持,只是沉默地守在门口,如同最忠诚的卫兵。 时间在仪器报警声和医护人员简短急促的指令声中缓慢爬行。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林晚星的眼睛死死盯着监护仪上那个跳动的数字,在心中无声地祈求:停下来,不要再降了,求求你…… 终于,在血氧饱和度跌至85%的危险临界点时,高流量氧疗似乎开始起效。那个数字极其缓慢地、颤巍巍地,开始回升。 86%……87%…… 虽然回升得极其艰难,但至少,止住了下滑的趋势。 陈医生看着血气分析仪打印出的结果,眉头皱得更紧。“严重低氧血症,合并呼吸性酸中毒。肺部的感染和渗出比预想的严重,加上心功能不全导致的肺淤血……他的呼吸系统负担太重了。”他看向依旧昏迷的陆琛,眼神沉重,“必须尽快控制肺部感染,减轻心脏负荷,否则……” 否则,下一次可能就没这么幸运了。 “需要什么?”阿战的声音嘶哑。 “更强效的、针对他目前感染菌谱的抗生素,可能需要联合用药。还有减轻肺水肿、加强心脏收缩力的药物。我这里储备有限,有些特殊药品需要调配。”陈医生快速说道,“另外,如果他呼吸状况继续恶化,可能需要考虑气管插管和机械通气。但以他目前的心脏状况,麻醉和机械通气本身也是巨大风险。” 每一项决策,都像是在走钢丝,左边是感染和呼吸衰竭,右边是脆弱的心脏和用药风险。 阿战立刻拿出通讯器,走到角落,压低声音开始联络,显然是调动一切资源去获取陈医生所需的药品和设备。 林晚星依旧站在门外,听着这些她半懂不懂的医学术语,但“气管插管”、“机械通气”、“巨大风险”这些词,足以让她明白陆琛此刻的处境有多么凶险。她看着他安静躺在那里,身上连接着越来越多的管线和仪器,像个破损后正在被紧急修复的精密机器。那个曾经在商场上翻云覆雨、在她面前冷酷强大的男人,此刻如此无力,生死悬于一线。 一种近乎钝痛的感觉,从心脏的位置蔓延开来。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沈倦有一次打球摔伤了膝盖,她陪他去校医室。他疼得龇牙咧嘴,却还强撑着安慰她:“没事儿,星星,一点小伤,过两天就好了。”那时他眼中只有明亮的痛楚和故作轻松的倔强,没有如今这般沉沉压着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生命之火。 如果……如果当年他们没有分开,如果他只是沈倦,是不是就不会经历这些背叛、阴谋、枪伤和病痛?是不是此刻,他还能在球场上奔跑,或者只是在图书馆里,对她露出干净的笑容? 可惜,没有如果。 阿战结束了通讯,走回来,对陈医生点了点头:“药和设备,三小时内送到。” 陈医生稍稍松了口气,但眼神里的凝重未减。“这三小时是关键观察期。必须维持住他目前的呼吸和循环稳定。” 接下来的时间,病房里维持着一种高度紧张却又必须极度安静的平衡。陈医生和护士寸步不离,调整着各种药物的滴速,密切监控着每一项生命体征的微小变化。阿战如同最警觉的哨兵,守在室内,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仪器屏幕和门口。 林晚星没有再要求进去。她退回自己的病房,坐在床边,双手紧紧交握,目光却仿佛能穿透墙壁,始终落在观察室的方向。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等待,原来可以如此煎熬。每一声仪器的轻响,每一次走廊里急促的脚步声,都能让她的心脏骤然紧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不再去想恨,不再去纠结过去的对错。此刻,占据她全部心神的,只有一个最简单、最原始的愿望——希望他能活下来。 也许是因为新型抗生素开始起效,也许是因为强化了心肺支持治疗,陆琛的血氧饱和度最终艰难地稳定在了88%-90%这个虽然仍低于正常、但暂时不再恶化的区间。呼吸虽然依旧费力,但不再像之前那样急促得吓人。 危险的高峰,似乎又一次被勉强顶了过去。 当陈医生走出观察室,对守在外面的阿战和林晚星微微点头,表示“暂时稳住”时,林晚星几乎虚脱,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天色,在不知不觉中,再次暗了下来。陆琛在鬼门关前徘徊了整整一天。 后半夜,林晚星被女助手强制要求躺下休息,给她注射了一点温和的镇静剂。她终于抵抗不住极度的疲惫和药物的作用,沉沉睡去。 这一次,她睡得很不安稳,梦魇缠身。一会儿是母亲温柔地抚摸她的头发,一会儿是沈倦在雨中绝望地看着她转身离开,一会儿又是陆琛躺在病床上,监护仪的曲线再次变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不——!”她惊叫着醒来,猛地坐起,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涔涔。 窗外,天光微熹,已经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她定了定神,下意识地侧耳倾听。隔壁很安静,没有警报声,只有仪器规律的、低低的嗡鸣。这寂静,此刻反而让她觉得安心。 她轻手轻脚下床,走到观察室门口。 门虚掩着。阿战不在里面,可能是去轮换休息了。只有陈医生坐在角落的椅子上,闭目养神,但显然保持着警醒。病床上,陆琛依旧昏睡,但脸色似乎比昨天最糟糕的时候好了一点点,呼吸面罩下的胸膛,起伏的节奏也平稳了一些。 林晚星悄悄推门进去,没有惊动假寐的陈医生。她走到床边,静静地看着陆琛。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一条微弱的光带。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浓密的阴影。嘴唇因为干裂而起皮,但颜色不再那么灰败。睡着的时候,他脸上所有凌厉的线条都似乎柔和了下来,只剩下深刻的疲惫和一种属于病者的脆弱。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搁在身侧的手上。那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曾经签下决定她命运的契约,也曾在她最恐惧的时候,冰冷而有力地抓住她的脚踝,质问“你又要走?”。此刻,那手背上布满了针孔和淤青,显得有些无力。 鬼使神差地,林晚星伸出手,指尖极轻、极快地,触碰了一下他微凉的手指。 只是一触,如同蜻蜓点水。 就在这时,陆琛的睫毛,忽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林晚星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缩回手,心脏狂跳。 陆琛的眼皮缓缓掀开了一条缝。初时眼神依旧是迷蒙的,带着沉睡初醒的茫然和高烧后惯有的迟钝。他的目光先是毫无焦距地掠过天花板,然后,极其缓慢地,转向了床边,最终,落在了林晚星因为紧张而微微睁大的眼睛上。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痛苦、混乱或冰冷的审视。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近乎虚空的疲惫,和一丝极淡的、仿佛从很远地方回来的困惑。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林晚星几乎要以为他又要陷入昏睡。 然后,他的嘴唇,在呼吸面罩下,极其微弱地动了一下。没有声音,但林晚星分明看清了那个口型。 他说的是—— “……你还在。” 喜欢契约危情,复仇初恋的掌心宠请大家收藏:()契约危情,复仇初恋的掌心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4章 晨光如诉 “……你还在。” 无声的口型,穿过呼吸面罩的塑料边缘,穿过晨光中静静飞舞的尘埃,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恍惚,轻轻撞进林晚星的眼底。 她僵在原地,心脏像是被那只无形的手轻轻捏了一下,酸涩的暖流瞬间冲破了连日来筑起的、名为恐惧和疏离的堤坝。泪水毫无预兆地再次盈满眼眶,她用力眨了眨眼,将它们逼退,喉咙哽咽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对着他那双疲惫却清明了些许的眼睛,极轻、极坚定地点了点头。 是的,我在。一直都在。 这个无声的回应,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陆琛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虚空,似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松动。他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像是在确认这并非高烧后的幻觉,也像是在贪婪地汲取这晨光中唯一的、带着温度的影像。 “吵醒你了?”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而轻柔,带着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翼翼。 陆琛极其缓慢地、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他的目光向下,落在了自己那只刚刚被她触碰过、此刻无力搁在床单上的手,又抬眼看她,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困惑的情绪,仿佛不理解自己为何会注意到这个细节。 就在这时,角落里假寐的陈医生动了动,睁开了眼睛。看到陆琛醒来,他立刻起身走了过来。 “醒了?感觉怎么样?”陈医生一边检查监护仪数据,一边例行询问,语气专业而温和。 陆琛的注意力被迫从林晚星身上移开,他闭了闭眼,似乎在感受身体内部那一片狼藉的战场,然后,极其艰难地、嘶哑地吐出几个字:“……疼……闷……”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风箱里挤出来的,带着粗粝的痛楚。 “疼是正常的,伤口和感染都在恢复期。闷是肺部还有炎症和水肿,影响换气功能。”陈医生快速解释,“血氧暂时稳住了,但心脏和肺部的负担还很重。你必须绝对静养,不能再有任何情绪波动或体力消耗。”他边说边调整了一下输液泵的参数,又看了看林晚星,“林小姐,他现在需要保持情绪平稳。” 林晚星连忙点头,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仿佛怕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打扰。 陆琛的目光却又追了过来,落在她后退的脚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陈医生检查完毕,记录了几项数据,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离开了病房,大概是去准备新的治疗方案。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还有仪器规律的低鸣。晨光渐渐亮了一些,给这间充满药水味的病房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脆弱的暖意。 陆琛重新闭上了眼睛,似乎在积蓄力气,但眉心依旧微微蹙着,显示他正承受着不适。林晚星站在床边,有些无措。想问他渴不渴,想用棉签给他润润嘴唇,又怕陈医生说的“情绪波动”。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陆琛忽然又睁开了眼,这次,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床头柜的水杯上。 林晚星立刻会意,拿起水杯和棉签,小心翼翼地走近。她侧身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避开他输液的手臂,用蘸湿的棉签,一点一点地润湿他干裂的嘴唇。 这一次,她的动作比之前更加轻柔,更加专注。陆琛没有闭眼,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低垂的、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她全神贯注、仿佛在对待易碎瓷器般的侧影。 她的指尖偶尔会不小心碰到他的下巴或脸颊,带着微微的凉意。每一次触碰,都让陆琛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一瞬,但他没有躲开。 温凉的水滋润了干涸,陆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舒服了一些。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气音。 “别说话,医生说你要少说话。”林晚星轻声阻止,放下棉签,拿起旁边备着的吸管杯,小心地递到他嘴边,让他能吸到一点温水。 陆琛顺从地吸了几小口,眼睛却一直看着她。那目光不再冰冷,也不再是昏迷初醒时的茫然,而是一种深沉的、复杂的审视,里面掺杂着疲惫、痛楚,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喝完水,林晚星用纸巾轻轻擦去他嘴角的水渍。做完这一切,她重新坐直身体,两人之间又恢复了那点礼貌而脆弱的距离。 沉默再次蔓延,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对峙和压抑,而是掺杂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的缓和。 “阿战……”陆琛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嘶哑,但比刚才清晰了一些。 “他在外面,可能去休息或者处理事情了。”林晚星立刻回答,“你需要叫他吗?” 陆琛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停顿了片刻,才缓缓问道:“你……孩子……”他问得很艰难,似乎这两个字耗费了他不少力气。 林晚星下意识地抚上小腹,那里依旧平坦。“医生说……还好,需要静养。我没事。”她顿了顿,补充道,“谢谢你……那天,在通道里。”她指的是他替她挡下匕首,救了她和孩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陆琛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移开了目光,看向天花板,仿佛那声谢谢让他有些无所适从。半晌,他才低声道:“……应该的。” 应该的?因为孩子是他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林晚星没有追问。此刻的平静太难得了,她不想打破。 又过了一会儿,陆琛似乎恢复了一点力气,他重新看向林晚星,眼神变得认真而凝重。“阿战……跟你说了多少?”他问的是之前关于母亲死因和瑞士档案的事。 林晚星如实回答:“说了你在查我妈妈的死可能和周家有关,说了那份档案在瑞士,可能……是最后的证据。”她没有提医生关于他心脏隐患的推测,那似乎是他更私密的伤口。 陆琛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眼神变得更加幽深。“那份档案……必须拿到。”他的语气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不仅仅是为了……你母亲。”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只是说,“有些事,必须了结。” 了结什么?除了复仇和真相,还有什么? 林晚星看着他苍白却坚毅的侧脸,心中疑窦丛生,但她也知道,现在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 “你现在这样……怎么去?”她忍不住担忧。 陆琛闭上了眼睛,眉宇间是深切的疲惫和一丝不甘。“等。”他吐出一个字,“等我能站起来。” 等。又是等。但这一次的等待,似乎有了明确的目标,也充满了未知的风险。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阿战走了进来。他看到陆琛清醒着,眼中立刻闪过一丝如释重负,但随即又被凝重覆盖。 “先生,您醒了。”阿战快步走到床边,先是快速扫了一眼监护仪,然后才看向陆琛,“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陆琛用他一贯的、略带自嘲的语气回答,随即问道,“外面情况?” 阿战的表情严肃起来:“周家的搜索重心还在东南厂区一带,被‘幽灵’节点和我们的后续干扰成功误导。但他们加大了悬赏和地下渠道的渗透,我们在本市的几个备用联络点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监控压力。陈医生这里目前安全,但不宜久留超过四十八小时。” 四十八小时。陆琛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内,让身体状况恢复到足以进行转移,甚至开始筹划下一步的行动。 压力再次无声地弥漫开来。 陆琛沉默着,显然在快速思考。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别说长途飞行去瑞士,就是离开这张病床都困难。 “陈医生怎么说?”他问。 “陈医生说,如果感染能持续控制,心肺功能稳定恢复,最早也要一周后才能考虑短距离、低风险的转移。长途飞行……”阿战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一周太久了。外面的变数太多。 陆琛的眉头紧紧锁起,脸上掠过一丝焦躁,这情绪波动立刻让监护仪上的心率数字跳快了几下。 “先生,请冷静。”阿战立刻提醒,陈医生之前关于“情绪平稳”的警告言犹在耳。 陆琛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但紧握床单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林晚星在一旁看着,心中五味杂陈。她既希望他能尽快好起来,又为那未知的瑞士之行感到深深的恐惧。看着他为无法行动而焦躁,那种无力感,她竟有些感同身受。 “也许……”她忽然轻声开口,吸引了陆琛和阿战的目光,“也许……不用你亲自去拿?” 陆琛看向她,眼神锐利起来。 林晚星鼓起勇气,继续说道:“如果档案在瑞士银行的保险柜,需要特定密钥……有没有可能,通过其他途径拿到密钥?或者……有其他办法,在不惊动周家的情况下,看到档案内容?”她知道自己这个想法可能很幼稚,但看着陆琛此刻的样子,她忍不住想,是否能有更迂回、对他更安全的方式。 陆琛的眼神深邃,似乎在评估她这个提议的可行性。阿战也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密钥的载体和保管方式,我们还在查。”阿战缓缓道,“但直接接触密钥保管人,风险极高,容易打草惊蛇。至于不接触保险柜而获取内容……”他摇了摇头,“瑞士银行的安保级别,几乎不可能远程破解。物理接触是必要条件。” 希望似乎又渺茫了。 陆琛的目光重新落回林晚星脸上,那里面没有了刚才的锐利,反而多了一丝复杂的、类似探究的东西。她刚才那番话,虽然天真,却是在为他着想。 “会有办法的。”他最终只是低声说了这么一句,不知是在安慰她,还是在说服自己。他重新闭上眼睛,眉宇间的疲惫更深,“我需要再睡一会儿。” 阿战立刻示意林晚星离开,让陆琛休息。 林晚星点点头,轻手轻脚地退出了病房。 走廊里,晨光已经完全照亮。她靠在冰凉的墙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和陆琛这短暂而平静的相处,像一场不真实的梦。梦里没有恨,没有剑拔弩张,只有虚弱的病人和笨拙的照顾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是梦总会醒。外面是虎视眈眈的周家,里面是重伤未愈、却执意要踏上更危险征程的陆琛。还有那份关乎母亲死亡真相的档案,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她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看着楼下渐渐苏醒的街区。早点摊升起炊烟,行人匆匆。平凡的世界,离她如此遥远。 阿战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 “林小姐,”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谢谢你刚才……在先生面前,没有提他心脏的事。” 林晚星转过身,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阿战的目光看向窗外,侧脸线条冷硬。“先生他……不喜欢示弱。尤其是,在他想保护的人面前。”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感慨,“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让他差点忘了要穿上盔甲的人。” 林晚星愣住了。这句话里的信息量太大,让她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让她差点忘了穿盔甲?什么意思? 阿战却没有再解释,只是留下一句“我去安排些事情”,便转身离开了。 林晚星独自站在窗边,回味着阿战的话,心中那团乱麻,似乎又缠上了新的丝线。 而就在此时,她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楼下街角,一个穿着灰色夹克、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倚在电线杆旁,看似随意地抽着烟,但他的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多次扫过这栋挂着“陈氏中医理疗”招牌的小楼。 那姿态,那眼神…… 林晚星的脊背,瞬间窜起一股寒意。 那个人,不像是在等人,更像是在……监视。 喜欢契约危情,复仇初恋的掌心宠请大家收藏:()契约危情,复仇初恋的掌心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2章 霍恩海姆的阴影与摇篮的共鸣 塞巴斯蒂安·X·冯·霍恩海姆。 这个名字,带着日耳曼语的冷硬音节和那个神秘的中间名“X”,如同从历史尘埃中浮出的幽灵,瞬间攫住了指挥室内所有人的呼吸。 苏明远在冷战时期的同期研究员兼竞争对手! 这个身份,将横亘在眼前的巨大谜团,猛地向后拉扯了数十年,锚定在了一个更加宏大而阴暗的历史背景板上。东德秘密生物研究所、两德统一前神秘关闭、档案遗失……这些关键词组合在一起,本身就散发着浓烈的阴谋与危险气息。 “立刻!我要这个塞巴斯蒂安·X的所有信息!哪怕只是传闻、碎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陆琛对着情报小组低吼,眼中燃烧着迫切的火焰。他终于触摸到了“皇冠”可能的历史根源,以及它可能与外公苏明远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 “正在全力搜集!但此人极其谨慎,公开记录几乎为零。我们正在尝试从当年东西德情报机构的解密档案交叉点,以及可能流亡海外的原研究所成员口中寻找线索。”情报小组回应。 陆琛结束通讯,目光投向全息地图上那个代表安全据点的光点。林晚星刚刚经历了解密失败的惊魂,身体和精神都处于极度脆弱的状态,而新的线索却指向了一个更古老、更危险的敌人。 他必须立刻去见她。 地下安全据点,医疗观察室内。 林晚星躺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腹部的剧痛虽然消退,但那瞬间孩子与芯片之间产生的剧烈冲突带来的恐惧,依然萦绕不去。她轻抚着小腹,感受着里面重新变得温和的胎动,心中充满了后怕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这个孩子,似乎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她,或者说,保护着某种平衡。 陆琛推门进来,脚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他走到床边,目光先是落在她依旧平坦的小腹上,那里孕育着与他血脉相连、却又牵扯着巨大秘密的生命。 “感觉怎么样?”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柔和许多。 林晚星轻轻点了点头:“好多了。”她看向他,捕捉到他眉宇间凝聚的凝重,“有新的发现?” 陆琛没有隐瞒,将塞巴斯蒂安·X·冯·霍恩海姆的存在,以及其与苏明远可能的关系,言简意赅地告诉了她。 林晚星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单。又一个陌生的名字,一段被尘封的、涉及外公的过往。她感觉自己在不断下坠,坠入一个由祖辈恩怨和疯狂科学编织的、深不见底的漩涡。 “所以,‘皇冠’可能源于这个霍恩海姆?他和我外公……到底是什么关系?竞争?还是……”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 “目前还不清楚。但竞争对手,往往也是最了解对方的人。”陆琛沉声道,“他可能知晓‘曙光’项目的核心,甚至可能参与了‘涅盘’的早期构想。‘皇冠’追求所谓的‘平衡’,或许就源于他与外公理念的不同。” 就在这时,顾老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初步分析报告,神色凝重地走了进来。 “陆先生,晚星,”他开口,语气带着深思,“我对刚才解密失败时采集到的数据进行了初步分析,有一个……非常惊人的发现。” 他将报告递给陆琛,同时向林晚星解释:“当芯片试图强行调取你体内潜藏的‘原初代码’时,胎儿产生的并非简单的‘排斥’或‘冲突’。” 他指着报告上的复杂波形图:“看这里,这是胎儿的生命磁场波动,这是芯片数据流的扰动,而这是你自身‘原初代码’被激发时的共振频率……三者并非混乱碰撞。” 顾老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它们之间,存在一种极其精密的、近乎本能的……调和与压制!” “调和与压制?”陆琛皱眉。 “没错!”顾老语气肯定,“胎儿的力量,更像是一个……缓冲器或者过滤器。它在阻止芯片过于暴力地抽取‘原初代码’的同时,似乎也在……梳理和纯化那被激发出的、不稳定的代码片段!这是一种……一种基于更高层次基因本能的保护机制!” 这个结论让陆琛和林晚星都愣住了。 孩子不是在阻碍,而是在……保护性的干预? “这意味着什么?”林晚星急切地问。 顾老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这意味着,这个孩子,他继承并可能……优化了那份潜藏的‘原初代码’!他不仅是一个潜在的‘继承者’,他更可能是一个……天然的稳定器!” “如果‘摇篮’计划寻找‘温床’是为了培育和‘唤醒’不稳定的力量,那么这个孩子本身的存在,可能就是对这个计划初衷的……颠覆!他或许不是需要被摧毁的‘不稳定因子’,而是……而是能够控制甚至净化那股力量的……关键!” 这番话,如同惊雷,再次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皇冠”要求摧毁“摇篮”真正的继承者,是认为这股力量危险且不可控。但如果这个孩子天生就能调和与控制这股力量呢?那“皇冠”的“平衡”逻辑,就建立在了一个错误的 premise(前提)之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陆琛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如果顾老的推断正确,那么这个孩子的价值将无可估量!他不再是威胁,而是可能终结这场持续数十年噩梦的钥匙! 但同时,这也意味着,孩子将面临更巨大的危险!“伯爵”和“王后”如果知道这一点,会不惜一切代价得到他!而“皇冠”如果固执于原有的“平衡”观念,依然会视他为必须清除的目标! 孩子的处境,非但没有安全,反而变得更加岌岌可危! “这个发现,必须绝对保密!”陆琛立刻下令,眼神锐利地扫过顾老和房间内的监控设备,“仅限于我们三人知道。对外,尤其是对‘皇冠’,必须维持孩子是‘潜在威胁’的假象!” 顾老郑重点头:“我明白。” 林晚星紧紧抱住自己的腹部,心中充满了巨大的震撼与更加沉重的责任感。她的孩子,从一出生(甚至尚未出生)就注定要背负如此沉重的命运吗? 就在这时,陆琛的加密通讯器再次响起,是情报小组的紧急通讯。 “先生!我们找到了一条关于塞巴斯蒂安·X的关键线索!”情报人员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通过排查当年少数几名成功逃往西德的研究员后代提供的模糊口述,我们锁定了一个地点!” “位于奥地利与瑞士交界处,阿尔卑斯山脉人迹罕至的深谷中,有一处废弃多年的、二战时期纳粹曾用于秘密研究的古堡遗址。据传闻,两德统一前后,曾有一批来自东德的‘神秘科学家’短暂占据过那里!而其中一个领头人的外貌特征,与有限的关于塞巴斯蒂安·X的文字描述……高度吻合!” “那座古堡,在当地古老传说中,有一个名字……”情报人员顿了顿,说出了那个仿佛带有魔力的词语, “‘鹰巢 observatory’。” (英文observatory意为天文台/观测站) 胎儿对芯片的排斥被重新定义为一种保护性的“调和与压制”,孩子可能是控制“原初代码”的关键“稳定器”。与此同时,塞巴斯蒂安·X的踪迹指向阿尔卑斯山深处名为“鹰巢”的神秘古堡。这座被称为“观测站”的古堡,是否就是“皇冠”的巢穴,或是“园丁”的“伊甸”?它又与“涅盘”和“摇篮”计划有着怎样的关联?所有的线索,仿佛都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向了那座隐藏在雪山深处的、充满未知的古老城堡。最终的答案,似乎就在那里。 喜欢契约危情,复仇初恋的掌心宠请大家收藏:()契约危情,复仇初恋的掌心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章 代价与微光 陆琛的怒火如同实质的冰风暴,瞬间将林晚星冻结在床上。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将她撕碎的暴戾,让她连呼吸都停滞了。 代价……他要让她和身边的人付出代价!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她的心脏。 陆琛没有再多看她一眼,仿佛多停留一秒都会玷污他的视线。他转身,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摔门而去。紧接着,门外传来他冰冷清晰的指令,是对守夜的保镖和匆忙赶来的女管家说的: “看好她!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她踏出房门半步!所有窗户加装限位器!除了送饭,任何人不得与她接触!” “是,先生!” 沉重的脚步声远去,但留下的无形枷锁却更加沉重。林晚星蜷缩在床角,听着门外落锁的轻微“咔哒”声,感觉那声音如同直接锁在了她的心上。她不仅失去了最后的自由,连这间卧室,都彻底成了密不透风的牢房。 接下来的日子,是名副其实的黑暗。 窗户被加装了坚固的金属限位器,只能推开一条狭窄的缝隙,连一只手都伸不出去。厚重的窗帘大部分时间都被要求拉上,房间内光线昏暗,昼夜的界限变得模糊。 一日三餐由女管家准时送来,放在门口的小几上,等她取用后,门外的人便会立刻将餐盘收走,全程没有任何交流。她试图在送餐时询问几句,哪怕只是关于天气,回应她的也只有沉默。 她失去了时间感,失去了与外界的最后一点联系。寂静和孤独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她开始出现轻微的幻听,总觉得门外有脚步声,或者听到静书在呼唤她。恐惧和负罪感日夜啃噬着她——陆琛会怎么对付静书?对付林家? 她就像一个被遗忘在时间缝隙里的囚徒,在绝望中一点点枯萎。 这天夜里,她再次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梦里,静书被一群黑衣人带走,父亲的公司轰然倒塌,而陆琛就站在废墟上,用那双冰冷的眼睛嘲弄地看着她。 她喘着气,摸索着打开床头灯,昏黄的光线驱不散心底的寒意。口渴得厉害,她起身想去倒水,却因为连日来的食欲不振和精神煎熬,眼前猛地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砰”的一声闷响,她撞倒了床头柜上的台灯和水杯,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额角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温热的液体顺着鬓角流下。 门外的保镖似乎听到了动静,门锁被打开,女管家快步走了进来。看到跌倒在地、额角流血、脸色惨白如纸的林晚星,她刻板的脸上也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愕。 “太太!”她上前想要扶起林晚星。 “别碰我!”林晚星猛地挥开她的手,声音嘶哑,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出去!都出去!” 女管家看着她狼狈脆弱的模样,以及那混合着恐惧、愤怒和绝望的眼神,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退了出去,低声对门外吩咐了几句。 没过多久,家庭医生再次被请来了。依旧是那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他熟练地为林晚星清理伤口、上药、包扎。过程中,林晚星像个人偶一样,没有任何反应,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医生检查完毕,收拾好药箱,看向一旁的女管家,语气平静无波:“皮外伤,不严重。但病人长期忧思过度,伴有轻度营养不良和脱水症状,需要补充营养和电解质。最重要的是……需要缓解精神压力,否则情况可能会恶化。” 女管家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我会向先生汇报。” 医生离开后,房间再次恢复了死寂。林晚星看着被重新关上的房门,嘴角扯出一抹凄凉的弧度。汇报?那个男人会在乎她的死活吗?他只怕她死得太早,不够他慢慢折磨。 令林晚星意外的是,第二天,她的伙食竟然真的改善了一些。不再是纯粹追求精致的餐点,而是多了些清淡易消化、明显更注重营养搭配的菜品。甚至,餐后还多了一杯温热的牛奶。 是医生的嘱咐起了作用?还是…… 她不敢细想,只是机械地进食,维持着身体最基本的运转。 更让她意想不到的是,这天下午,女管家在送餐后,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门口,迟疑了一下,用极低的声音,快速地说了一句: “温律师……没事。先生只是……施加了一些商业上的压力。” 说完,不等林晚星反应,她便像怕被人发现一样,迅速关上了门。 林晚星愣住了,端着水杯的手僵在半空。 静书没事?只是商业压力? 这句话像一丝微弱的烛光,骤然穿透了厚重的黑暗。是真是假?是陆琛授意的安抚,还是这位看似冷漠的女管家,偶然流露的一丝……不忍? 她无法判断。但这句话,确实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小石子,在她近乎绝望的心里,漾开了一圈微弱的涟漪。 他并非要赶尽杀绝?他对她的惩罚,仅限于将她囚禁起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个认知,让她冰冷僵硬的心,似乎有了一点点微弱的、几乎感觉不到的松动。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林晚星还在睡梦中,房门被再次打开。进来的是女管家和两名捧着数个衣物盒的女佣。 “太太,请起床梳洗。一小时后,您需要陪同先生出席一场慈善拍卖会。”女管家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平板。 拍卖会?林晚星的心猛地一沉。又是在公众面前展示她这个“陆太太”的时候了吗?在经过那样严厉的禁闭之后? 她看着那些被展开的礼服——一件比一件华丽,一件比一件耀眼。最终,她的目光落在了一件正红色的露肩鱼尾长裙上,那颜色鲜艳夺目,如同燃烧的火焰。 “这件。”她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说。 女管家似乎有些意外,但并未多言,示意女佣帮她换上。 一个小时后,盛装打扮的林晚星走下楼梯。连续多日的禁闭让她清瘦了不少,脸色也带着病态的苍白,但那双曾经空洞的眼睛里,此刻却燃起了一点微弱却执拗的光。正红色的长裙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也给她注入了一种近乎悲壮的勇气。 陆琛已经等在楼下,看到她这身打扮,尤其是她眼中那不同于以往顺从麻木的神色时,他的眸光几不可察地沉了沉,但转瞬又恢复了冰冷的漠然。 “走吧。”他依旧伸出手臂。 这一次,林晚星没有犹豫,主动挽住了他。她的指尖依旧冰凉,但动作却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坚定。 拍卖会现场依旧名流汇聚,衣香鬓影。陆琛和林晚星的到来,再次吸引了全场的目光。不少人窃窃私语,显然对上次酒会不欢而散的一幕记忆犹新。 陆琛依旧扮演着矜贵寡言的商业巨鳄,而林晚星则按照要求,扮演着美丽温顺的花瓶。她微笑着,应对着各方打量,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 拍卖进行到一半,一件拍品引起了林晚星的注意。那是一对品相极佳、种水通透的翡翠耳坠,设计简约大气,与她腕间那只沈母所赠的镯子,竟隐隐有种奇妙的呼应感。 主持人在台上介绍着耳坠的来历,夸赞其品质。 忽然,一个略显轻浮的声音响起,来自不远处一个脑满肠肥的富豪:“这对耳坠不错,正好拿来送我新认识的小模特,她就喜欢这种亮闪闪的东西。”话语间充满了对女性和珠宝的轻蔑。 周围响起几声暧昧的低笑。 林晚星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陆琛,却忽然举起了手中的号牌。 “一百万。”他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 全场顿时安静下来,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那对耳坠的起拍价不过三十万。 那富豪愣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服气,刚想加价。 陆琛眼皮都未抬,再次淡然举牌:“两百万。” 直接翻倍!势在必得! 这下,再无人敢与他竞价。那富豪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放弃了。 “两百万一次,两百万两次,两百万三次!成交!恭喜陆先生!”拍卖槌落下。 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将那对翡翠耳坠送到陆琛面前。 所有人都以为,这位冷面阎王是要将这价值不菲的珠宝送给身旁美艳动人的太太,或许是为了弥补上次的不愉快,或许是为了展示财力与“恩爱”。 连林晚星都怔住了,看着他手中的丝绒盒子,心跳莫名加速。 然而,陆琛接过盒子,看都没看那对耳坠,更没有递给林晚星。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随手将盒子递给身后的助理,然后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冰冷刺骨的声音,对着林晚星,一字一句地,缓慢说道: “看到了吗?**我喜欢的东西,哪怕只是暂时感兴趣,也轮不到别人觊觎,更容不得它自己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宁愿毁了,也不会让。”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她腕间那只翡翠镯子,最终,落在她瞬间血色尽失的脸上。 林晚星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冰凉。 喜欢契约危情,复仇初恋的掌心宠请大家收藏:()契约危情,复仇初恋的掌心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章 代价与微光 陆琛的怒火如同实质的冰风暴,瞬间将林晚星冻结在床上。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将她撕碎的暴戾,让她连呼吸都停滞了。 代价……他要让她和身边的人付出代价!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她的心脏。 陆琛没有再多看她一眼,仿佛多停留一秒都会玷污他的视线。他转身,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摔门而去。紧接着,门外传来他冰冷清晰的指令,是对守夜的保镖和匆忙赶来的女管家说的: “看好她!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她踏出房门半步!所有窗户加装限位器!除了送饭,任何人不得与她接触!” “是,先生!” 沉重的脚步声远去,但留下的无形枷锁却更加沉重。林晚星蜷缩在床角,听着门外落锁的轻微“咔哒”声,感觉那声音如同直接锁在了她的心上。她不仅失去了最后的自由,连这间卧室,都彻底成了密不透风的牢房。 接下来的日子,是名副其实的黑暗。 窗户被加装了坚固的金属限位器,只能推开一条狭窄的缝隙,连一只手都伸不出去。厚重的窗帘大部分时间都被要求拉上,房间内光线昏暗,昼夜的界限变得模糊。 一日三餐由女管家准时送来,放在门口的小几上,等她取用后,门外的人便会立刻将餐盘收走,全程没有任何交流。她试图在送餐时询问几句,哪怕只是关于天气,回应她的也只有沉默。 她失去了时间感,失去了与外界的最后一点联系。寂静和孤独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她开始出现轻微的幻听,总觉得门外有脚步声,或者听到静书在呼唤她。恐惧和负罪感日夜啃噬着她——陆琛会怎么对付静书?对付林家? 她就像一个被遗忘在时间缝隙里的囚徒,在绝望中一点点枯萎。 这天夜里,她再次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梦里,静书被一群黑衣人带走,父亲的公司轰然倒塌,而陆琛就站在废墟上,用那双冰冷的眼睛嘲弄地看着她。 她喘着气,摸索着打开床头灯,昏黄的光线驱不散心底的寒意。口渴得厉害,她起身想去倒水,却因为连日来的食欲不振和精神煎熬,眼前猛地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砰”的一声闷响,她撞倒了床头柜上的台灯和水杯,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额角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温热的液体顺着鬓角流下。 门外的保镖似乎听到了动静,门锁被打开,女管家快步走了进来。看到跌倒在地、额角流血、脸色惨白如纸的林晚星,她刻板的脸上也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愕。 “太太!”她上前想要扶起林晚星。 “别碰我!”林晚星猛地挥开她的手,声音嘶哑,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出去!都出去!” 女管家看着她狼狈脆弱的模样,以及那混合着恐惧、愤怒和绝望的眼神,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退了出去,低声对门外吩咐了几句。 没过多久,家庭医生再次被请来了。依旧是那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他熟练地为林晚星清理伤口、上药、包扎。过程中,林晚星像个人偶一样,没有任何反应,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医生检查完毕,收拾好药箱,看向一旁的女管家,语气平静无波:“皮外伤,不严重。但病人长期忧思过度,伴有轻度营养不良和脱水症状,需要补充营养和电解质。最重要的是……需要缓解精神压力,否则情况可能会恶化。” 女管家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我会向先生汇报。” 医生离开后,房间再次恢复了死寂。林晚星看着被重新关上的房门,嘴角扯出一抹凄凉的弧度。汇报?那个男人会在乎她的死活吗?他只怕她死得太早,不够他慢慢折磨。 令林晚星意外的是,第二天,她的伙食竟然真的改善了一些。不再是纯粹追求精致的餐点,而是多了些清淡易消化、明显更注重营养搭配的菜品。甚至,餐后还多了一杯温热的牛奶。 是医生的嘱咐起了作用?还是…… 她不敢细想,只是机械地进食,维持着身体最基本的运转。 更让她意想不到的是,这天下午,女管家在送餐后,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门口,迟疑了一下,用极低的声音,快速地说了一句: “温律师……没事。先生只是……施加了一些商业上的压力。” 说完,不等林晚星反应,她便像怕被人发现一样,迅速关上了门。 林晚星愣住了,端着水杯的手僵在半空。 静书没事?只是商业压力? 这句话像一丝微弱的烛光,骤然穿透了厚重的黑暗。是真是假?是陆琛授意的安抚,还是这位看似冷漠的女管家,偶然流露的一丝……不忍? 她无法判断。但这句话,确实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小石子,在她近乎绝望的心里,漾开了一圈微弱的涟漪。 他并非要赶尽杀绝?他对她的惩罚,仅限于将她囚禁起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个认知,让她冰冷僵硬的心,似乎有了一点点微弱的、几乎感觉不到的松动。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林晚星还在睡梦中,房门被再次打开。进来的是女管家和两名捧着数个衣物盒的女佣。 “太太,请起床梳洗。一小时后,您需要陪同先生出席一场慈善拍卖会。”女管家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平板。 拍卖会?林晚星的心猛地一沉。又是在公众面前展示她这个“陆太太”的时候了吗?在经过那样严厉的禁闭之后? 她看着那些被展开的礼服——一件比一件华丽,一件比一件耀眼。最终,她的目光落在了一件正红色的露肩鱼尾长裙上,那颜色鲜艳夺目,如同燃烧的火焰。 “这件。”她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说。 女管家似乎有些意外,但并未多言,示意女佣帮她换上。 一个小时后,盛装打扮的林晚星走下楼梯。连续多日的禁闭让她清瘦了不少,脸色也带着病态的苍白,但那双曾经空洞的眼睛里,此刻却燃起了一点微弱却执拗的光。正红色的长裙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也给她注入了一种近乎悲壮的勇气。 陆琛已经等在楼下,看到她这身打扮,尤其是她眼中那不同于以往顺从麻木的神色时,他的眸光几不可察地沉了沉,但转瞬又恢复了冰冷的漠然。 “走吧。”他依旧伸出手臂。 这一次,林晚星没有犹豫,主动挽住了他。她的指尖依旧冰凉,但动作却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坚定。 拍卖会现场依旧名流汇聚,衣香鬓影。陆琛和林晚星的到来,再次吸引了全场的目光。不少人窃窃私语,显然对上次酒会不欢而散的一幕记忆犹新。 陆琛依旧扮演着矜贵寡言的商业巨鳄,而林晚星则按照要求,扮演着美丽温顺的花瓶。她微笑着,应对着各方打量,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 拍卖进行到一半,一件拍品引起了林晚星的注意。那是一对品相极佳、种水通透的翡翠耳坠,设计简约大气,与她腕间那只沈母所赠的镯子,竟隐隐有种奇妙的呼应感。 主持人在台上介绍着耳坠的来历,夸赞其品质。 忽然,一个略显轻浮的声音响起,来自不远处一个脑满肠肥的富豪:“这对耳坠不错,正好拿来送我新认识的小模特,她就喜欢这种亮闪闪的东西。”话语间充满了对女性和珠宝的轻蔑。 周围响起几声暧昧的低笑。 林晚星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陆琛,却忽然举起了手中的号牌。 “一百万。”他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 全场顿时安静下来,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那对耳坠的起拍价不过三十万。 那富豪愣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服气,刚想加价。 陆琛眼皮都未抬,再次淡然举牌:“两百万。” 直接翻倍!势在必得! 这下,再无人敢与他竞价。那富豪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放弃了。 “两百万一次,两百万两次,两百万三次!成交!恭喜陆先生!”拍卖槌落下。 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将那对翡翠耳坠送到陆琛面前。 所有人都以为,这位冷面阎王是要将这价值不菲的珠宝送给身旁美艳动人的太太,或许是为了弥补上次的不愉快,或许是为了展示财力与“恩爱”。 连林晚星都怔住了,看着他手中的丝绒盒子,心跳莫名加速。 然而,陆琛接过盒子,看都没看那对耳坠,更没有递给林晚星。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随手将盒子递给身后的助理,然后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冰冷刺骨的声音,对着林晚星,一字一句地,缓慢说道: “看到了吗?**我喜欢的东西,哪怕只是暂时感兴趣,也轮不到别人觊觎,更容不得它自己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宁愿毁了,也不会让。”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她腕间那只翡翠镯子,最终,落在她瞬间血色尽失的脸上。 林晚星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冰凉。 喜欢契约危情,复仇初恋的掌心宠请大家收藏:()契约危情,复仇初恋的掌心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