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鹞子翻身之逆袭少年行》 第132章 杏雨迷踪,暗影藏邪 暖风吹过玄蟠峰的山坳,漫山遍野的杏花正开得热闹,粉白的花瓣一簇簇压满枝头,风一吹便簌簌飘落,像下了一场轻柔的花雨。黄子鹞和林清禾猫着腰,踩着满地绵软的落英,紧紧跟在前方那道飘忽的黑影身后。草鞋碾过花瓣的细碎声响,被风里清甜的花香和林间的鸟鸣盖得严严实实,连两人急促的呼吸声,都刻意压得极轻。 黄子鹞攥着清禾的手腕,掌心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他八岁的身子,因服过蛇眼与丹药,比同龄孩子挺拔些,肩头也透着股少年人少有的沉稳,可此刻跟着黑影钻进玄蟠峰深处的密林,心脏还是在胸腔里突突地跳,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兔子。他时不时抬头望一眼高空,两只灵雕还在盘旋,翼展足有两米,墨色的翅膀划过澄澈的春日晴空,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它们的啼鸣声清脆锐利,一声接着一声,像是在一遍遍朝着山林深处发出警告,惊得林间的雀鸟扑棱棱乱飞,撞落了更多的杏花。 “哥,他走得好快,我们快跟不上了。” 林清禾的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小手紧紧攥着腰间的青布银针囊,囊口的红绳系了个紧实的结,针尾的红丝线缠在她的指尖,被山风吹得轻轻晃动。她的脚步有些踉跄,裙摆上沾了不少褐色的泥土和粉白的花瓣,发丝也乱了,几缕碎发黏在汗湿的额角,可攥着银针囊的力道,却半点没松,指节都泛出了白。 黄子鹞点点头,目光死死锁着前方那道融在树影里的黑影,压低声音回道:“别出声,跟着我的脚印走,踩厚的花瓣,没声音。” 他的视线扫过四周,密林里的树木长得枝繁叶茂,粗的两人合抱都抱不住,藤蔓像绿色的蛇,缠满了树干,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那黑影却像是长了眼睛,专挑树影浓的地方走,脚步又轻又快,半点声响都没有,若不是风里偶尔飘来一丝淡淡的邪气 —— 和那枚黑蝎木刻上的气味一模一样,两人几乎要跟丢了。 空气里除了杏花的甜香,还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潮湿气息,像是山腹里的阴风吹来的。黄子鹞能感觉到,清禾的手在微微发抖,他悄悄用拇指蹭了蹭妹妹的手背,示意她别怕。他摸了摸怀里的黑蝎木刻,冰凉的触感透过粗布褂子传来,让他躁动的心稍稍安定了些。 两人跟着黑影,穿过多片杏花林,绕过几道嶙峋的怪石,不知不觉走到了玄蟠峰的一处断崖边。断崖足有数十丈高,崖下云雾缭绕,白茫茫一片,看不清底。一道狭窄的石阶依山而建,石阶上长满了青苔,湿滑难行,蜿蜒着通向云雾深处的山腹,像是一条藏在云里的蛇。 黑影停在断崖边,缓缓转过身。他穿着一身黑斗篷,斗篷的料子像是吸走了所有的光,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阴冷的眼睛。那眼睛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寒光,像淬了毒的匕首,直直地盯着追来的两个孩子,看得人头皮发麻。 黄子鹞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把清禾往身后拽了拽,另一只手悄悄摸向怀里的黑蝎木刻,指尖的力道攥得死紧。他能感觉到,清禾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可她却没有退缩,反而悄悄从银针囊里抽出三根银针,捏在指间,指尖因为用力而泛出了青白色。银针细长,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针尾的红丝线垂下来,随风飘动。 “两个小娃娃,毛都没长齐,也敢跟着我?” 黑衣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木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在空旷的断崖边回荡着,惊起了崖下几只不知名的飞鸟。 “你是谁?你要在玄蟠峰做什么?” 黄子鹞强压着心头的惧意,梗着脖子大声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倔强,尽管尾音微微发颤,却半点没露怯。他知道,自己是哥哥,得护着清禾。 黑衣人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藏在阴影里,看不真切。他没有回答黄子鹞的问题,只是缓缓抬起手,枯瘦的手指划过空气,像是在感知什么。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清禾指间的银针上,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像是饿狼看见了肥肉:“好东西…… 竟是玄门的破邪针,难怪敢跟着我。” 话音未落,黑衣人猛地朝着两人扑了过来!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带着一股浓烈的邪气,直逼两人的面门。风被他的动作劈开,带着一股腥冷的气息,刮得人脸颊生疼。 “清禾,快躲!” 黄子鹞大喊一声,拽着清禾的手腕往旁边急闪,两人踉跄着撞在一棵杏树上,震得满树花瓣簌簌落下,落了他们满头满身。黑衣人扑了个空,手掌狠狠拍在旁边的杏树干上,只听 “咔嚓” 一声,那棵碗口粗的杏树竟被他拍得断了枝,断口处流出乳白色的汁液,混着花瓣落在地上。 清禾趁机抬手,手腕一扬,将指间的三根银针朝着黑衣人掷去!银针带着红丝线,像三道流光,划破空气,直刺黑衣人的眉心、胸口和小腹三处要害穴道。她的动作又快又准,是爷爷林鹤轩手把手教的,平日里练了不下百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黑衣人却像是早有防备,身子猛地一侧,像片落叶般轻飘飘地躲开了。银针擦着他的衣角飞过,“笃笃笃” 三声,钉在了身后的树干上,针尾的红丝线还在微微晃动,像是在不甘心地挣扎。清禾摸了摸腰间的银针囊,里面还剩大半银针,足够应对接下来的变故,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有点意思,可惜,太嫩了。” 黑衣人舔了舔嘴角,眼神变得越发阴冷,他往前迈了一步,身上的邪气更浓了,压得两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再次朝着两人扑来,这一次的速度更快,带起的风卷着满地花瓣,像是一道黑色的旋风。黄子鹞和清禾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黑影越来越近,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高空突然传来两声尖锐的雕啼!那啼声比之前更急更响,像是两把出鞘的利剑,劈开了空气,震得崖壁上的碎石簌簌掉落。两只灵雕依旧在高空盘旋,墨色的翅膀不曾有半分俯冲的动作,可那急促的啼鸣,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威压,在山谷间久久回荡。 黑衣人被这啼声震得脚步猛地顿住,下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黑色信物,脸色骤然变得难看。他抬头望向高空的灵雕,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似乎怕这啼声会引动山腹深处的某种禁制。他咬了咬牙,狠狠瞪了黄子鹞和清禾一眼,像是在放狠话,随即不再理会两人,转身朝着断崖下的石阶跃去。他的动作极快,身影一闪,便踩着湿滑的青苔石阶,消失在了云雾缭绕的山腹之中。 黄子鹞和清禾松了口气,腿一软,瘫坐在满地的花瓣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风一吹,满树的杏花簌簌落下,沾了他们满身,像是给两人穿了一身粉白的衣裳。 “哥,他…… 他跑了。” 清禾的声音带着几分后怕,攥着银针囊的手还在发抖,她看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眼眶红红的,却硬是没掉眼泪。 黄子鹞点点头,目光望向断崖下云雾缭绕的石阶,眉头紧紧蹙起,拧成了一个川字。他能感觉到,那深不见底的山腹里,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而那个黑衣人,就是冲着这个秘密来的。灵雕的警告,黑衣人的贪婪,还有玄蟠峰流传了几百年的传说,此刻在他的脑海里交织着,让他的心头沉甸甸的。 就在这时,高空的灵雕又发出一声啼鸣,这一次的啼鸣声里,带着几分焦急,还有几分不舍。黄子鹞抬头望去,只见两只灵雕盘旋了几圈,巨大的翅膀划过晴空,最后朝着断魂峰的方向飞去,很快便变成了两个小黑点,消失在天际。 “它们怎么走了?” 清禾疑惑地问道,她看着灵雕消失的方向,心里空荡荡的,灵雕在的时候,她总觉得有靠山,现在灵雕走了,恐惧又悄悄爬上了心头。 黄子鹞摇了摇头,心里却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花瓣和泥土,又伸手把清禾拉了起来,目光坚定地望向断崖下的石阶:“走,我们下去看看。他想在玄蟠峰搞鬼,我们不能让他得逞。” 清禾愣了愣,随即用力点头,眼底的惧意褪去了几分,多了几分倔强。她又从银针囊里抽出两根银针,攥在指间,银针的冰凉触感让她心安。她知道,前方的路一定充满了危险,山腹里说不定还有更可怕的东西,可她不能退缩 —— 她是黄子鹞的妹妹,是林家洼的孩子,她要和哥哥一起,守好玄蟠峰的根。 两人踩着狭窄湿滑的石阶,互相搀扶着,缓缓朝着云雾深处的山腹走去。云雾越来越浓,将他们的身影裹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两道浅浅的脚印,很快便被风吹来的花瓣覆盖。 而漫山遍野的杏花,还在簌簌飘落,像是一场永远不会停的花雨,无声地诉说着,玄蟠峰上即将到来的风雨。 喜欢鹞子翻身之逆袭少年行请大家收藏:()鹞子翻身之逆袭少年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3章 玄门秘闻初显,黑风夜袭惊魂 两人踩着狭窄湿滑的石阶,互相搀扶着往下走了数十步。山腹深处的云雾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冷飕飕的风裹着一股腥腐的邪气,顺着石阶缝隙往上涌,刮得人脖颈后汗毛直竖。石阶两侧的岩壁上,布满了奇形怪状的凹痕,像是被巨齿啃噬过的痕迹,深浅不一的纹路里积着暗绿色的水渍,凑近了看,竟是一层薄薄的血藓,在黑雾里泛着妖异的光,指尖刚一碰触,就传来刺骨的凉意,像是摸到了寒冰。血藓的纹路隐隐连成一道残缺的符文,黄子鹞瞥了一眼,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个声音在耳边低语,那声音细若游丝,辨不清字句,再细听时,又只剩风声在石缝间穿梭的呜咽。 “哥,你听……”林清禾的声音压得像蚊子哼,攥着银针的手冰凉刺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腰间的银针囊随着呼吸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叮当声,红绳系着的针尾流苏扫过手背,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与掌心的寒意形成鲜明对比。她的睫毛上沾了雾汽凝成的小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混着额角的冷汗,在下巴尖汇成一滴,砸在石阶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黄子鹞竖起耳朵,果然听见石阶下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异响,像是有无数爪子在抓挠石壁,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吐着信子,那声音里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铃铛声,细碎而诡异,一声近一声远,像是在勾着人往下走。那声音越来越近,伴随着一股浓烈的腥气,像是腐烂的尸体混着毒蛇的涎液,熏得两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心头一紧,猛地拽住清禾的手腕往回退,指腹攥得妹妹手腕生疼,脚下的青苔滑得险些趔趄:“不对劲,这地方邪门得很,先回去告诉林爷爷!” 两人跌跌撞撞地往上爬,青苔湿滑得像抹了油,好几次都差点滚下去,裙摆和裤腿被石缝里的荆棘划开了一道道口子,渗出血珠,混着泥土和飘落的杏花黏在皮肤上,又疼又痒。等气喘吁吁地爬回断崖时,漫山的杏花还在簌簌飘落,粉白的花瓣沾着雾气,沉甸甸地坠在枝头,风一吹,便扬扬洒洒地落了两人一身,像是裹了层薄雪。可那清甜的香气里,已经渗进了一丝化不开的阴冷,连阳光都变得灰蒙蒙的,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黑纱。成对的灵雕早已没了踪影,方才盘旋的方向,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晴空,连一丝羽翼掠过的痕迹都没留下。 他们不敢耽搁,攥着彼此的手腕,一路狂奔着冲下玄蟠峰。山路崎岖,碎石子硌得脚掌生疼,黄子鹞跑得太急,脚下被一块凸起的石头绊了一下,重重摔在地上,怀里的黑蝎木刻滚了出来,落在粉白的花瓣上,瞬间被染透了邪气,变得冰凉刺骨,连花瓣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蔫了下去。清禾急忙蹲下身扶他,指尖触到他掌心的木刻,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股寒意顺着指尖钻进骨头缝里,让她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没事,快走!”黄子鹞咬着牙爬起来,捡起木刻揣回怀里,拉着清禾继续往前跑。两人的草鞋跑掉了一只,脚掌被碎石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渗出血水,踩在地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很快又被飘落的杏花盖住。可谁也不敢停下,只知道拼命朝着林家洼的方向奔去。身后的玄蟠峰,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正缓缓睁开眼睛,山巅的云雾翻涌得愈发剧烈,隐约透出几分狰狞,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隔着雾霭,冷冷地注视着他们的背影。 回到村里时,日头已经偏西,橙红色的余晖洒在错落的屋顶上,给茅草屋的屋檐镀上了一层暖金。村里的晒谷场上,妇女们还在纳着鞋底唠家常,手里的针线穿梭不停,嘴里聊着谁家的鸡下了双黄蛋,谁家的孩子又惹了祸;孩子们追着一只老母鸡跑得起劲,手里挥着刚折的柳枝,咯咯的笑声飘出老远;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老汉蹲在地上抽着旱烟,烟杆“吧嗒吧嗒”响,满是皱纹的脸上挂着惬意的笑。炊烟袅袅升起,混着杏花香气和晚饭的烟火气,一派安宁祥和。黄子鹞和清禾却没敢声张,只悄悄拉着正在整理草药的林鹤轩,躲到祠堂后面的老槐树下,才把玄蟠峰遇黑衣人、山腹藏邪祟、岩壁泛绿光的事,压着嗓子一五一十地说了,连那阵诡异的铃铛声和血藓符文的细节,都没落下。 林鹤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里的草药“啪”地掉在地上,几片晒干的艾草叶散落在脚边。他蹲下身,摸了摸黄子鹞怀里的黑蝎木刻,指尖刚触碰到木刻,就猛地缩回手,像是被烫到一般,眼底闪过一丝惊骇:“好重的邪气……这是黑风教的信物!” 这话只有三人听见,黄子鹞和清禾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白了几分。林家洼世代守着玄蟠峰,林鹤轩私下里跟两个孩子提过黑风教的传说——那是一群靠吸食邪祟修炼的妖人,百年前曾想染指玄蟠峰的秘密,被林家先祖以性命相搏,才赶下山去,据说当时山下的溪流都被染成了红色。没想到百年之后,这群妖人竟然又卷土重来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爷爷,他们会不会……”清禾攥着银针的手更紧了,指节泛白,话没说完,就被林鹤轩抬手打断。 “别声张。”林鹤轩扫了一眼不远处嬉闹的村民,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风听见,“林家洼就几十户人家,邻里邻居住了一辈子,谁家的狗爱叫,谁家的墙头矮,大家都门儿清。要是传开了,非得乱了人心不可。这事,只有你、我、还有你黄爷爷知道,连你爹娘都先别告诉。” 当天夜里,月色被乌云遮住,村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声狗吠偶尔划破夜空。林鹤轩悄悄叫来了黄德春,两个老头佝偻着背,提着一盏煤油灯,躲在祠堂里,对着一本泛黄的手记低声商议到后半夜。那本手记是林鹤轩的祖父留下的,封面已经磨得看不清字迹,纸页泛黄发脆,边缘还沾着褐色的污渍,里面画着玄蟠峰的地形图,还有关于玄门的记载,字迹是古朴的毛笔字,一笔一划透着沧桑。昏黄的煤油灯光下,两人的脸色都凝重得像乌云,眉头紧锁,时不时叹一口气,烟锅里的火星明灭不定,在黑暗中映出两张布满皱纹的脸。 “黑风教能摸到玄蟠峰来,定是冲着人参王和灵脉来的。”林鹤轩摩挲着手记的纸页,指尖布满老茧,划过纸页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玄门是上古灵脉的枢纽,藏着滋养灵脉的‘灵泉’,也封印着无数邪祟。人参王是钥匙,三千年的灵气能唤醒灵脉,也能解开邪祟封印。那群妖人想要的,怕是不只是人参王,他们是想借灵脉的力量,放出那些被封印的东西。” 他翻开手记的某一页,上面画着人参王的图案,根茎粗壮,须根如银丝,通体金黄,旁边写着一行小字:“灵犀引门,邪祟随行。”小字下方,还有一行被墨汁涂黑的字迹,墨迹晕开,隐约能看到几个残缺的笔画,林鹤轩的目光掠过,刻意没有停留,只是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那灵犀体又是怎么回事?”黄德春抽了一口旱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眉头皱成了川字,烟杆在手里转了两圈,“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头一回听你提这个。” 林鹤轩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贴在黄德春的耳边:“灵犀体是百年难遇的体质,能与玄门灵脉相通,是开启玄门的引路人。手记里说,灵犀体现世,玄门便会……” 话没说完,祠堂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得煤油灯的火苗晃了晃,险些熄灭。黄子鹞和清禾的脑袋探了进来,两个孩子裹着薄薄的单衣,小脸冻得通红,头发上还沾着露水。他们夜里放心不下,翻出窗户溜到祠堂外,恰巧听见了“灵犀体”三个字,忍不住好奇,就悄悄推了门。 “林爷爷,灵犀体是什么呀?”清禾眨着眼睛追问,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水珠,黄子鹞则拉着妹妹的衣角,眼神里满是好奇,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鹤轩看着两个孩子,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是能和玄门灵脉感应的体质。但现在绝不能提,更不能让人知道。玄门入口就在玄蟠峰石缝旧址下方,需用人参王的灵气催动,再以灵犀体为引才能开启。一旦打开,封印的邪祟怕是会先于黑风教,把整个玄蟠峰搅得天翻地覆,到时候,别说林家洼,连周围的村子都要遭殃。”他的目光在清禾脸上停留了一瞬,又飞快移开,眼底闪过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复杂,像是藏着什么秘密。 话音刚落,祠堂外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铃铛响,“叮”的一声,像是从玄蟠峰的方向飘来的,细碎、诡异,转瞬即逝,若不是夜里太静,根本听不见。 林鹤轩和黄德春对视一眼,脸色同时大变,手里的烟杆和手记“啪”地掉在桌上。 “不好,他们摸到山下了!”黄德春掐灭旱烟,声音里透着一丝紧张,拍着大腿站起身,“这群妖人不敢进村,是在山脚下试探!想摸清楚玄蟠峰的入口!” 林鹤轩立刻起身,眼神锐利如鹰,伸手摸出腰间的银针囊,又从祠堂的角落翻出两把淬了雄黄的柴刀,递给黄子鹞和清禾:“你们俩待在祠堂里,把门关紧,再用顶门杠顶住,不管听见什么动静,都不许出来。记住,就算天塌下来,也不能吭声。” 两个孩子点了点头,接过柴刀,刀身冰凉,带着一股雄黄的辛辣味。可在林鹤轩和黄云峰转身离开后,他们还是忍不住好奇心,悄悄跟了上去,猫着腰,沿着墙根走,生怕被发现。 玄蟠峰山脚,夜色如墨,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几声虫鸣偶尔响起。一团浓郁的黑雾盘踞在山脚下的密林里,黑雾像是有生命一般,缓缓蠕动着,边缘泛着淡淡的绿光,所过之处,草叶都蔫了下去。黑雾里隐约能看到几个黑衣人的身影,他们身着黑袍,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手里攥着刻着黑蝎的令牌,令牌上泛着幽绿的光,正鬼鬼祟祟地朝着玄蟠峰的石缝摸去,脚步放得极轻,几乎没有声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动作快点,找到人参王和灵犀体的线索,立刻回报。”为首的黑衣人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在夜里听来格外渗人,“记住,别靠近林家洼,那群村民看着老实,祖上可是守山人,手里都有硬家伙,不好惹。” 话音刚落,一道银光突然射来,快如闪电,精准地扎中了他攥着令牌的手腕。黑衣人疼得闷哼一声,令牌“哐当”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黑雾里顿时响起一阵骚动,几个黑衣人立刻警惕地转头,目光在黑暗中扫来扫去。 “谁?!”为首的黑衣人压低声音喝问,手腕上的银针泛着银光,疼得他额头冒汗。 林鹤轩从一棵大树后闪身出来,手里捏着几根银针,眼神冰冷,像是淬了寒霜:“黑风教的杂碎,百年前被赶跑,现在还敢来送死!真当林家洼没人了吗?” 黄云峰也拎着猎枪冲了出来,枪口对准黑雾里的人影,手指扣在扳机上,沉声喝道:“滚出玄蟠峰,不然今天就让你们埋在这里,喂山里的狼!” 黑雾里的黑衣人瞬间散开,十几个身影从暗处窜出,手里挥舞着带刺的锁链,锁链上泛着幽绿的光,显然淬了剧毒。他们不敢大喊大叫,只发出低沉的嘶吼,像是野兽一般,朝着林鹤轩和黄云峰扑来,动作又快又狠,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生怕动静太大惊动村里的人。 躲在不远处的草丛里,黄子鹞紧紧攥着清禾的手,妹妹的掌心全是冷汗,柴刀攥得紧紧的。清禾咬着唇,手腕微扬,三根银针被她攥在掌心,趁着夜色和混乱,猛地射向三个黑衣人脚踝的麻穴。银针又快又隐蔽,像是融入了黑暗,黑衣人只觉得脚踝一麻,踉跄着摔在地上,发出的声响被夜风吹散,竟没被同伴察觉。她的银针囊轻轻晃动,红绳流苏在夜色里晃了晃,悄无声息。 黄子鹞则捡起地上的石子,眯着眼睛瞄准,每一块石头都精准砸中黑衣人的手腕,让他们手里的锁链掉在地上。他练了这么久的飞针准头,此刻用在石子上,竟格外顺手,每一次出手都又快又准,像是经过了千锤百炼。他的额头渗着冷汗,却不敢擦,只是紧紧盯着那些黑衣人,生怕漏掉一个。 林鹤轩和黄云峰默契配合,一个用银针扎穴位,专挑麻穴、哑穴下手,让黑衣人失去行动力;一个用猎枪逼退敌人,枪口时不时抬起,威慑着不敢上前的黑衣人,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就放倒了七八个黑衣人。为首的黑衣人见状不妙,知道讨不到好处,低吼一声:“撤!”剩下的几个黑衣人立刻搀扶起同伴,不敢恋战,化作一道黑影钻进密林,消失在黑雾里,连地上昏迷的同伴都顾不上了。 林鹤轩没有去追,只是盯着地上的黑蝎令牌,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神里满是凝重。他知道,这群妖人不会善罢甘休,这次撤退,只是为了下次更凶狠的反扑。 黄云峰走过来,看着地上昏迷的黑衣人,踢了踢其中一个的腿,沉声道:“这些人怎么办?总不能扔在这里吧?” “先绑起来,藏进山腹的石缝里。”林鹤轩的声音透着一丝疲惫,弯腰捡起地上的令牌,揣进怀里,“等天亮了,再想办法处理。记住,这事绝不能让村里的人知道,免得引起恐慌。” 草丛里的黄子鹞和清禾对视一眼,悄悄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可就在这时,玄蟠峰的山巅突然闪过一道诡异的绿光,那绿光极亮,却转瞬即逝,像是流星划过夜空,却让两人的心头同时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喜欢鹞子翻身之逆袭少年行请大家收藏:()鹞子翻身之逆袭少年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4章 杏花溪畔追蝶影,稚子声中藏暗忧 翌日清晨,薄雾散尽,玄蟠峰巅的绿光与昨夜的黑雾,都像是一场荒诞的噩梦,被金灿灿的阳光涤荡得无影无踪。林家洼的炊烟照旧袅袅升起,混着杏花的清甜,飘满了整个小山村。 晒谷场边的杏花溪涨了点春水,潺潺地绕着青石板路流淌,水底的鹅卵石被冲得圆润光滑,偶尔有几尾小鱼摆着尾巴游过,引得岸边的孩子们阵阵欢呼。黄子鹞拉着林清禾的手,混在一群半大的孩子里,赤着脚丫踩在浅水里,冰凉的春水漫过脚踝,激起一串串细碎的水花。两人的脚掌心还留着昨日磨出的血泡,踩在鹅卵石上隐隐发疼,却谁也没吭声——昨夜山脚下的厮杀、黑衣人幽绿的瞳孔、灵雕凄厉的啼鸣,都被他们藏在了心底最深处,成了不能说的秘密。 “鹞子哥,清禾妹,快来追我呀!”隔壁家的狗剩举着一根柳枝,踩着水花从对面跑过来,柳枝上还挂着两枝粉白的杏花,晃悠悠的格外惹眼。跟在他身后的,是憨头憨脑的赵石头,还有鬼点子多的林建军,两个半大男孩正追着一只花蝴蝶跑,赵石头跑得太急,脚底一滑摔进水里,溅起的水花泼了林建军一身,惹得林建军扑上去挠他的胳肢窝,两人在浅水里滚作一团,笑声震得枝头的杏花簌簌往下掉。溪边的草丛里,扎着羊角辫的丫丫正蹲在地上捡石子,泼辣的春杏则掐着腰喊他们慢些,别溅了一身水,自己却忍不住抓起一把泥,悄悄朝水里的两人扔了过去。 黄子鹞咧嘴一笑,攥紧清禾的手往前冲:“别跑,看我抓住你!” 他脚下明明能借着水势轻快掠过,却故意把步子迈得歪歪扭扭,好几次差点踩进深水洼里,溅得裤腿湿透,还故意撞了狗剩一下,让狗剩摔了个屁股墩;清禾更是将身形压得笨拙,明明能躲开狗剩扫来的柳枝,却偏要被拂到胳膊,惹得自己咯咯直笑,腰间的银针囊随着跑动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叮当声,混在孩子们的喧闹里格外清脆。路过溪边的芦苇丛时,一只彩蝶扑扇着翅膀飞出来,翅膀上的花纹像极了昨夜血藓的纹路,清禾的脚步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怯意。黄子鹞察觉到妹妹的异样,悄悄攥紧了她的手,对着她眨了眨眼:“看,蝴蝶!” 话音未落,他就弯腰捡起一片杏花瓣,轻轻一扬,花瓣飘向彩蝶,惊得彩蝶扑棱着翅膀飞向了杏林深处。 “哥,你耍赖!”清禾被逗笑了,刚才的那点怯意瞬间消散,她从兜里摸出一颗用草叶包着的野山楂,塞到黄子鹞手里,“给你,昨天摘的,可甜了。” 黄子鹞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溢满口腔,他眯着眼睛看向漫山遍野的杏林,粉白的花瓣还在簌簌飘落,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不远处,赵石头和林建军终于闹够了,湿漉漉地蹲在地上挖野菜,手里的小铲子在泥土里扒拉着,偶尔有蚂蚱跳出来,就引得两人大呼小叫地追着跑。狗剩不知从哪里摸来一只竹编的蝈蝈笼,里面装着一只翠绿的蝈蝈,正“吱吱”地叫着,惹得丫丫和春杏都围了过去,丫丫踮着脚尖想看,却被春杏挤到一边,两人叽叽喳喳地吵着,非要争个谁先看。 “我爹说,这蝈蝈养着能听一夏天的响!”狗剩得意地晃着笼子,蝈蝈的叫声更响亮了。 黄子鹞和清禾也凑了过去,看着笼子里的蝈蝈,清禾的眼睛亮晶晶的。她从小跟着林鹤轩学医,鲜少有这样疯玩的机会,昨日的惊惧被这热闹的烟火气冲淡了不少,连指尖的寒意都散了几分。黄子鹞看着妹妹笑弯的眉眼,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只要村里的人都安好,只要妹妹还能这样笑,昨夜的苦累就都值了。 玩到日头偏晌,晒谷场上的草垛旁,不知是谁搬出了两个粗布缝的沙包,孩子们瞬间闹开了锅,呼啦啦围上去,吵着嚷着要分边。 “分边分边!”春杏叉着腰喊,嗓门清亮得能传半条街,“我和狗剩丢,你们几个躲!敢不敢来?” “敢!怎么不敢!”林建军扯着嗓子回嘴,一把拽过黄子鹞和清禾,“鹞子哥、清禾妹,跟我们一伙!” 黄子鹞拉着清禾,和赵石头、林建军、丫丫站到了晒谷场中间。春杏和狗剩各站一头,手里的沙包抡得呼呼作响,风声都带着劲道,专挑跑得最慢的丫丫砸。黄子鹞眼瞅着沙包直奔丫丫后背,脚下微动,看似踉跄地撞了丫丫一下,沙包擦着丫丫的头发飞了过去,落在地上砸起一团尘土。 “鹞子哥你干啥!”丫丫捂着头发嚷嚷,脸上却笑开了花,顺手捡起地上的小石子,朝春杏扔了过去。 黄子鹞挠着头嘿嘿笑,故意把脚步放得更沉,鞋底蹭着地面扬起细土,看上去笨笨的。清禾更是藏在赵石头宽厚的后背,明明能看清沙包飞来的轨迹,却总要等沙包快到跟前时,才慌慌张张地歪身躲开,衣角被沙包擦过,惊得她拍着胸口直喘气,银针囊的红绳流苏扫过手背,带来一丝微凉。林建军看得直乐,一边躲沙包一边喊:“清禾妹你慢点躲!魂都快吓飞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狗剩瞅着黄子鹞“笨拙”的样子,气得直跺脚,把沙包抡得更狠,嘴里还嗷嗷叫着:“鹞子哥你别躲那么歪!看我砸中你!” 话音未落,沙包带着风声飞过来,黄子鹞脚下一滑,看似要摔倒,实则险险避开,沙包擦着他的裤腿砸在草垛上,溅起的草屑落了他一头一脸。春杏在对面看得急了,扯着嗓子喊:“狗剩你瞄准点!别净砸空气!” 赵石头被沙包砸中了后背,疼得龇牙咧嘴,却梗着脖子喊:“不算不算!没砸到肩膀!”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腰板;林建军则滑着步子躲,却被春杏的沙包砸中膝盖,只好蔫蔫地退到一边,蹲在地上捡草叶;丫丫最胆小,抱着脑袋蹲在草垛旁,沙包每次擦着她飞过,都要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孩子们的笑声、喊声、闹声混在一起,震落了枝头的杏花,粉白的花瓣飘进晒谷场,落在沙包上,落在孩子们的头发上、肩膀上,连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味道。没人注意到,黄子鹞攥紧的手心,还残留着黑蝎木刻的凉意;没人注意到,清禾按住银针囊的手指,微微泛白。 夕阳西下时,孩子们玩得满头大汗,瘫坐在草垛旁喘气,一个个脸蛋红扑扑的,头发乱得像鸡窝,身上沾着泥土和花瓣,却笑得格外开心。黄子鹞拉着清禾往家走,路过祠堂门口时,两人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祠堂的大门紧闭着,门缝里飘出淡淡的硫磺味,那是昨夜黄德春藏人参王时留下的气息。林鹤轩和黄德春蹲在老槐树下,低声说着什么,两人的眉头都皱着,看见黄子鹞和清禾过来,林鹤轩的眉头舒展了些,朝着他们招了招手:“鹞子,清禾,过来。” 两个孩子跑过去,林鹤轩从兜里摸出两块麦芽糖,递给他们:“累了吧?吃块糖歇歇。” 黄子鹞接过糖,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他看着林鹤轩眼底的疲惫,忍不住问道:“林爷爷,那些坏人……走了吗?” 林鹤轩摸了摸他的头,目光望向玄蟠峰的方向,声音轻得像一阵风:“走了。不过,你们记住,以后没事别往玄蟠峰的山脚跑,知道吗?” 清禾咬着糖,点了点头,目光却落在了玄蟠峰巅——那里的天空湛蓝如洗,看不到一丝黑雾,可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藏在云层后面,冷冷地注视着这个小山村。 黄子鹞也抬起头,看向那对灵雕昨日盘旋的方向,晴空万里,没有任何踪影。他攥了攥手心,那里还残留着黑蝎木刻的凉意,那是昨夜留下的,挥之不去的印记。 没人注意到,村口的老槐树上,挂着一串不起眼的铃铛,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发出一声极轻的叮当声,转瞬即逝。 也没人注意到,玄蟠峰的密林深处,一道黑影闪过,黑袍的衣角隐没在树影里,只留下一枚刻着黑蝎的令牌,落在厚厚的落叶上,泛着淡淡的幽光。 喜欢鹞子翻身之逆袭少年行请大家收藏:()鹞子翻身之逆袭少年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5章 土坯教室书声朗,课间疯玩丢沙包 晨雾还没散尽,林家洼小学的土坯院墙就被一层金灿灿的阳光裹住了,墙根下的野草挂着露珠,折射出细碎的光。两间茅草顶的教室立在院子中央,黑板是用墨汁反复刷过的厚木板,边角已经翘了起来,被风一吹,还会发出 “嘎吱” 的轻响。课桌椅都是村里木匠照着旧样式打的,桌腿歪歪扭扭,几乎每张桌子下面都垫着两三块青砖,才能勉强保持平稳。墙上贴着两张红纸,一张写着 “好好学习 天天向上”,一张画着五星红旗,红纸边缘被风吹得卷了边,却依旧鲜艳。 二年级的教室里,琅琅的读书声飘出窗外,和院外的鸟鸣混在一起,格外悦耳。黄子鹞和林清禾坐在靠窗的第三排,两人的书包都是粗布缝的,灰扑扑的布面上,清禾的书包角绣着一朵小小的杏花,是林鹤轩闲时帮她缝的。书包里装着石板、石笔,还有一本卷了边的语文课本,书页上的字迹已经被摸得有些模糊,边角还沾着星星点点的泥土。 黄子鹞盯着课本上 “家” 字的笔画,指尖不自觉地抠着石板缝里的泥屑。他想起今早天不亮就被姑姑喊起来,揣着两个凉窝头往家走,刚到院门口,就听见娘在屋里跟爹念叨:“要不是那算命的说白蛇克猪,鹞子这娃咋能搁姑家寄住?眼看都七岁半了,跟个没根的草似的……” 话音落,是大哥黄狗子脆生生的喊声:“娘!我要吃煮鸡蛋!” 接着就是碗碟碰撞的轻响,还有娘笑着应和的声音。黄子鹞站在门口,攥着窝头的手沁出了汗,直到姑姑从后面拽了拽他的胳膊,他才低着头蹭回姑家,没敢进门。 讲台上,村里的知青李老师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上沾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他手里攥着一根教鞭,敲着黑板上的大字,声音洪亮得能穿透整个院子:“同学们,跟我读 ——‘春天来了,冰雪融化,小草发芽’!” “春天来了,冰雪融化,小草发芽 ——” 孩子们扯着嗓子跟着读,声音参差不齐,却透着一股子鲜活的劲儿。后排的狗剩却没心思读书,他偷偷把课桌抽屉拉开一条缝,里面放着那只翠绿的蝈蝈笼,蝈蝈大概是被读书声吵到了,突然 “吱吱” 叫了两声,清脆的鸣叫声瞬间盖过了读书声。 全班顿时哄堂大笑,李老师皱着眉转过身,教鞭往狗剩的课桌上一点:“黄狗剩!上课又玩蝈蝈!给我站到墙角去!” 狗剩吐了吐舌头,耷拉着脑袋站起来,手里还攥着蝈蝈笼,磨磨蹭蹭地挪到墙角,却不忘把笼子塞进怀里,生怕被老师没收了。黄子鹞和清禾对视一眼,憋着笑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清禾的手指攥着腰间银针囊的红绳流苏,流苏上还沾着早上的露水,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让她想起昨夜山巅的绿光,嘴角的笑意淡了一瞬。她瞥见黄子鹞的眼眶有点红,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的胳膊,递过去一颗用手帕包着的炒黄豆。 黄子鹞捏着那颗温热的黄豆,心里的憋闷散了些,却听见窗外传来熟悉的说话声 —— 是他娘和隔壁王婶。“可不是嘛,” 娘的声音带着点抱怨,又透着点无奈,“这娃打小就跟我不亲,四岁搁姑家,一早一晚回我这吃饭,倒像个串门的。要不是他属蛇我属猪,巳亥相冲,我能不疼亲儿子?你看他哥他姐,哪个不是我揣在心尖上的?” 王婶的声音跟着响起来:“也别太信那算命的,鹞子多机灵的娃!” “机灵有啥用?克亲啊!” 这话像根细针,扎得黄子鹞心口一疼。他猛地抬起头,撞上清禾担忧的眼神,赶紧低下头,假装盯着课本,指尖却把那颗黄豆攥得生疼。他想起昨天放学,看见娘牵着二哥的手,买了块麦芽糖,二哥举着糖冲他晃,娘却拉着二哥往家走,看都没看他一眼。 李老师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黄子鹞身上:“黄子鹞,你起来给大家背一下昨天学的课文!” 黄子鹞心里咯噔一下,那篇课文他早就背得滚瓜烂熟,甚至连标点符号都记得清清楚楚,可他还是慢慢站起来,故意放慢语速,磕磕绊绊地背:“小、小白兔,白又白,两只耳朵竖起来……” 他背得断断续续,时不时还停顿一下,装作冥思苦想的样子,惹得旁边的林建军偷偷朝他挤眼睛。李老师无奈地摆摆手:“坐下吧,回去再多念几遍!” 黄子鹞松了口气,坐下时悄悄碰了碰清禾的胳膊,清禾抬头看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又飞快低下头,假装认真看课本。窗外的杏树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被风吹得飘进教室,落在清禾的课本上,她伸手轻轻拂开,花瓣上的纹路,竟和玄蟠峰岩壁上的血藓符文有几分相似。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铃响,那根拴在老榆树上的铁轨被李老师用锤子敲得 “叮当” 响,清脆的铃声瞬间点燃了孩子们的兴致。老师刚走出教室门,孩子们就像撒了欢的小野兔,呼啦啦涌到院子里的空地上,鞋底子踩在泥土上,扬起一阵细碎的尘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老榆树下早就画好了跳房子的格子,用石灰粉画的线条已经被踩得模糊,赵石头蹲在地上,正用捡来的碎瓦片重新描线。春杏叉着腰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攥着两个粗布缝的沙包,沙包上还沾着草屑,她扬着嗓子喊:“分边分边!丢沙包咯!谁来跟我一伙!” “我来!” 狗剩从墙角冲过来,怀里的蝈蝈笼早就被他塞给了丫丫,“春杏,咱俩还是老规矩,负责丢!” 林建军拽着黄子鹞和清禾跑过来,嚷嚷着:“鹞子哥,清禾妹,跟我们一伙躲沙包!丫丫也来!” 扎着羊角辫的丫丫抱着蝈蝈笼跑过来,小脸红扑扑的,她把笼子放在老榆树下,拍着小手说:“我我我!我要躲沙包!” 很快,两队人就分好了。春杏和狗剩各站一头,手里的沙包抡得呼呼作响,风声都带着劲道。黄子鹞、清禾、林建军、赵石头、丫丫站在中间,紧紧挨着,眼睛盯着飞来的沙包,大气都不敢喘。 “看招!” 春杏喊了一声,沙包像小炮弹一样朝着丫丫飞过去。丫丫吓得尖叫一声,往旁边躲,却差点绊倒,黄子鹞眼疾手快,看似踉跄地伸手扶了她一把,沙包擦着丫丫的头发飞过去,落在地上砸起一团尘土。 “鹞子哥你好厉害!” 丫丫拍着胸口,一脸庆幸。 黄子鹞挠着头嘿嘿笑,故意把脚步放得更沉,鞋底蹭着地面,看上去笨笨的。他心里憋着一股劲,想借着躲沙包的疯跑,把娘说的话从耳朵里赶出去。清禾则藏在赵石头宽厚的后背,明明能看清沙包飞来的轨迹,却总要等沙包快到跟前时,才慌慌张张地歪身躲开,衣角被沙包擦过,惊得她拍着胸口直喘气,银针囊的红绳流苏扫过手背,带来一丝微凉。 林建军一边躲沙包一边喊:“清禾妹你慢点躲!魂都快吓飞啦!” 狗剩瞅着黄子鹞 “笨拙” 的样子,气得直跺脚,把沙包抡得更狠,嘴里还嗷嗷叫着:“黄子鹞!你别躲那么歪!看我砸中你!” 话音未落,沙包带着风声飞过来,直奔黄子鹞的胸口。黄子鹞脚下微微一动,看似要摔倒,实则巧妙地避开了狗剩的力道,沙包擦着他的裤腿砸在老榆树上,反弹回来,正好落在清禾脚边。清禾捡起沙包,刚要扔出去,春杏的沙包又飞了过来,她慌忙低头,沙包擦着她的头顶飞过去,带起的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蓬蓬的。 “哈哈哈!清禾妹差点被砸中!” 春杏叉着腰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狗剩得意洋洋,刚要说话,却没注意脚下的石子,一脚踩空,摔了个屁股墩,引得孩子们哄堂大笑。丫丫笑得蹲在地上,手里的蝈蝈笼都差点掉在地上。黄子鹞趁机捡起地上的沙包,朝着狗剩扔过去,沙包不偏不倚,正好砸在狗剩的后背,他故意喊:“狗剩!你耍赖!躺地上不算!” 狗剩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抹脸上的泥土,不服气地喊:“不算不算!我还没准备好!” 说着就捡起沙包,朝着黄子鹞追过来,两人绕着老榆树跑,笑声震得枝头的榆钱簌簌往下掉。黄子鹞跑着跑着,眼角的余光瞥见院门口站着个人影,是他娘!娘手里拎着个菜篮子,正看着他,眼神里说不清是啥滋味。黄子鹞的脚步猛地一顿,差点被狗剩追上,他赶紧加快步子,心里却乱糟糟的 —— 娘是来给他送东西的?还是路过? 春杏看不下去了,冲上去拽住狗剩的胳膊:“你别追了!赶紧丢沙包!” 两人拉扯着,不小心撞在一起,手里的沙包都掉在地上,春杏气得骂:“黄狗剩你真笨!” 狗剩也不甘示弱:“你才笨!” 两人吵得面红耳赤,差点就要动手。 黄子鹞和清禾赶紧跑过去劝架,黄子鹞把自己的沙包递给春杏,清禾则捡起地上的沙包塞给狗剩,黄子鹞笑着说:“别吵了别吵了,再玩一局!这次我站中间让你们砸!” 他偷偷往院门口瞟了一眼,娘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菜篮子搁在磨盘上,上面盖着块粗布。 春杏和狗剩对视一眼,哼了一声,总算不吵了。孩子们又闹闹哄哄地聚在一起,沙包在院子里飞来飞去,笑声、喊声、闹声混在一起,震得墙根下的野草都在轻轻摇晃。阳光透过老榆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孩子们的身上,落在粉白的杏花花瓣上,落在沾着草屑的沙包上,整个院子里都飘着甜丝丝的烟火气。 没人注意到,黄子鹞在劝架时,悄悄用石子打歪了春杏要扔出去的沙包;没人注意到,清禾的手指始终攥着银针囊的红绳,指尖微微泛白;没人注意到,老榆树下的蝈蝈笼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小小的黑蝎木刻,和黄子鹞怀里的那枚一模一样,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幽光。 上课铃再次响起时,孩子们才恋恋不舍地停下,拍着身上的泥土,往教室走。黄子鹞路过老榆树时,弯腰捡起那枚黑蝎木刻,攥在手心,冰凉的触感让他心头一紧。他抬头望向玄蟠峰的方向,晴空万里,看不到一丝黑雾,可他总觉得,有一双眼睛,正藏在云层后面,冷冷地注视着这里。他又想起院门口的菜篮子,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 那里面会是给我的吗? 放学的时候,李老师叫住了黄子鹞。他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旧书,书皮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字迹,只露出里面的宣纸,纸上画着一些歪歪扭扭的符文,和玄蟠峰岩壁上的血藓符文,还有杏花瓣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李老师把书塞进黄子鹞手里,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别人听见:“这书对你有用,好好收着,别让别人看见。” 黄子鹞攥着书,心里满是疑惑,刚要问什么,李老师却已经转身走了,黑框眼镜的镜片在夕阳下闪了一下,很快就消失在土坯院墙的拐角处。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旧书,又想起磨盘上的菜篮子,脚步顿住了 —— 要不要先去看看篮子里装的啥? 清禾走过来,拉了拉他的胳膊:“哥,怎么了?” 黄子鹞把书塞进书包,摇了摇头,脸上露出笑容:“没事,走,我们回家!” 他没说,自己的手心,早就被黑蝎木刻硌出了一道红印;他也没说,刚才路过磨盘时,看见菜篮子里,放着两个热乎乎的煮鸡蛋。 两人手拉着手,背着书包往村外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书包里的旧书和黑蝎木刻,隔着粗布,轻轻碰撞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声响。晚风里飘着杏花的清香,还有一丝淡淡的硫磺味,从玄蟠峰的方向,缓缓飘来。 喜欢鹞子翻身之逆袭少年行请大家收藏:()鹞子翻身之逆袭少年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6章 跳房跳绳争高低,杏树底下藏秘密 晨光挤过薄得像纱的春雾,泼在林家洼小学的土坯院墙上,把墙根处冻裂的缝隙都染暖了。墙上那幅“好好学习 天天向上”的红纸,被春风吹得微微鼓胀,字缝里还沾着去年腊月的雪沫子,映着新抽的草芽,红得鲜亮。 二年级的教室里,李老师捏着一把圆滚滚的小石子,在黑板上分两栏写字——左边是二年级的两位数加减法“27+15=?”,右边是五年级的小数换算“1米=?分米=?厘米”。粉笔灰簌簌落在教案上的杏花花瓣上,他声音裹着春风:“二年级的先算个位满十进一,五年级的记牢单位换算口诀,都用石子摆摆看!” 讲完例题,李老师放下石子,扫了一眼满屋子高矮不一的学生:“都听明白了没?” “明白了——” 三十多个嗓子齐声喊,震得窗棂上的杏花花瓣簌簌往下掉。 李老师目光一转,落在后排缩着脖子的袁占国身上。这孩子比黄子鹞还大两岁,脑子不算笨,就是一紧张就嘴瓢。“袁占国,你站起来,把五年级的小数换算讲一遍。” 袁占国“腾”地站起来,脸瞬间涨成了红柿子,两只手使劲绞着衣角,嘴唇动得飞快,嘟嘟囔囔的,像含了颗热豆子,半天没蹦出一句完整话。满屋子的学生都憋着笑,黄子鹞趴在石板上,肩膀抖得厉害,清禾也忍不住抿着嘴,用手背挡住了嘴角。 李老师叹了口气,又耐着性子把“1米=10分米=100厘米”的口诀掰碎了讲,讲完又问:“这回听明白了没?” 袁占国跟着大伙点头,声音比蚊子还小:“明……明白了。” “行,那你再讲一遍。” 袁占国张了张嘴,刚才老师讲的话好像全飘走了,他吭哧半天,还是啥也说不出来。 李老师气得拍了下黑板擦,粉笔灰飞了他一脸:“你明白!你明白死到炕上!坐下!” 袁占国像得了赦令,“咚”地坐下,脑袋垂得快贴到桌肚子里了,满屋子的笑声这才炸开了锅,连窗外的麻雀都被惊得扑棱棱飞远了。 清禾悄悄抬手,指尖还沾着早上剥的糖糕渣——过了个春节,她兜里总揣着大爷给的麦芽糖,甜丝丝的。这道两位数加减法她早就会算,可李老师点到她时,她却故意歪着脑袋,肉乎乎的手指头掰了半天,才细声细气地答:“是、是42吗?” 李老师笑出两个梨涡,点头夸她:“清禾真聪明!这道题好多同学都卡壳了呢!” 她低下头,嘴角偷偷翘起来,眼角余光瞥见旁边的赵石头正挠着头,脸憋得通红,手指头掰来掰去都数乱了,嘴里还嘟囔着“7加5等于12,然后……然后忘光了”。清禾抿着嘴笑,悄悄从兜里摸出颗石子递过去,赵石头眼睛一亮,赶紧接了,又埋头数得认真。 黄子鹞坐在旁边,看着她的小动作,也忍不住笑。他的石板上左边二年级的题全对,右边还偷偷帮五年级的林建军列好了小数换算的竖式,道道都算得又快又准,却偏在最后一道题上画了个叉。林建军果然趁老师转身擦黑板的功夫,伸长脖子瞄他的石板——他比黄子鹞大四岁,却总被这小不点的算术能力碾压,抄完还得意地朝他挤眼睛。黄子鹞假装没看见,拿石笔在石板角落画了只展翅的小雕——过了个年,他画的灵雕越来越像了。 窗外的老杏树正开得热闹,粉白的花瓣被春风卷着,打着旋儿飘进教室,落在李老师的教案上。李老师望着窗外的花海,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怀念,很快又弯起眉眼:“好了,下课十分钟!” “耶——” 孩子们欢呼着冲出去,脚步声震得土坯墙都嗡嗡响,像一群撒欢的小麻雀。矮胖的王小胖跑得太急,差点摔个狗啃泥,手忙脚乱地扶住墙根,惹得身后的同学笑成一团。 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到处都是闹哄哄的笑闹声。女生们围在老榆树下跳皮筋,粉蓝相间的皮筋被两个高个子女生拽得笔直,一头拴在树干上,一头攥在手里,绷得能弹起小石子。春杏扎着羊角辫站在中间,碎花布的衣角被风扬起,双脚轻快地蹦跶着,脚尖点地像只灵巧的花蝴蝶,嘴里的童谣脆生生的,飘得满院子都是:“马兰开花二十一,二五六,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 她越跳越快,辫子甩得老高,皮筋在脚腕上翻出花来,引得旁边的女生阵阵叫好。丫丫看得眼馋,扯着春杏的衣角喊:“带我一个!带我一个!”春杏头也不回:“排队!轮着来!” 清禾也凑过去,小手攥着衣角,怯生生地问:“我能一起跳吗?” 春杏瞥她一眼,哼了一声:“行啊,别踩坏我的皮筋!” 清禾点点头,钻进皮筋中间。过了个春节,她的轻功又稳了几分,脚下的力道轻得像踩着花瓣,明明能像春杏一样跳得又快又溜,却故意放慢脚步,时不时踩空一下,惹得春杏叉着腰骂她“笨手笨脚”。可奇怪的是,每次皮筋要缠上脚腕时,她总能轻轻一踮脚躲开,春杏看得直皱眉:“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丫丫站在旁边,羡慕地拍着手:“清禾妹,你好厉害!我每次跳都踩皮筋,鞋都被勾掉过!” 清禾笑了笑没说话,跳着跳着,目光忽然飘向院墙外的杏树林。那片杏林连着玄蟠峰的山脚,粉白的花浪里,一道黑影倏地闪过,快得像被风吹走的纸钱,连尾巴都没看清。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脚步慢了半拍,皮筋“啪”地缠上了脚腕。 “哈哈!踩住了!下去下去!”春杏得意地喊,还故意用脚尖勾了勾皮筋,逗得旁边的女生笑个不停。 清禾红着脸跑开,黄子鹞立刻走过来,拉住她的手——过了年,他长高了小半头,下意识地把清禾护在身后,躲开跑过来打闹的低年级小屁孩:“别玩了,去看男生撞拐子!” 院子另一边,男生们正玩得热火朝天,围成一个大圈子,吆喝声震得人耳朵嗡嗡响。一个个单腿着地,另一条腿盘起来攥着脚腕,膝盖朝外顶得老高,像小斗鸡似的互相撞来撞去,谁先落地谁输。狗剩长得壮实,脸憋得通红,像头小牛犊子似的横冲直撞,赵石头个头小,却灵活得很,左躲右闪,两人撞得难分难解,脚下的尘土都被踢得飞扬起来。 “撞他!撞他!”围观的男生拍着手喊,王小胖挤在最前面,踮着脚尖跳着喊,脸涨得通红。 黄子鹞也加入进去,偏偏选了力气最大的狗剩当对手。狗剩得意洋洋地喊着“黄子鹞看我撞飞你”,一头撞过来,胳膊抡得虎虎生风。黄子鹞脚下轻轻一旋,看似站不稳,实则巧妙地避开了力道。狗剩扑了个空,重心不稳,差点摔个屁股墩,气得嗷嗷叫,转身又冲过来。黄子鹞趁机轻轻一撞,力道不大,却正好撞在他的软肋上,狗剩“哎哟”一声,单腿落地,输得彻底。 “不算不算!你耍赖!”狗剩跳着脚喊,伸手就要去推黄子鹞,被旁边的男生拉住了。 黄子鹞挠着头笑,手心却微微出汗——刚才差点没控制住内力,要是真用上劲,狗剩怕是要被撞得飞出去。他低头看了看手心,书包里的黑蝎木刻透着丝丝凉意,让他瞬间冷静下来。 不远处,还有几个男生在玩跳房子,用粉笔画的格子歪歪扭扭,他们攥着小石子,踮着脚尖跳进去,嘴里数着“一、二、三”,石子没扔准的,就懊恼地拍着大腿,引得旁人一阵哄笑。 玩累了,孩子们就散坐在杏树底下歇着,把书包垫在屁股底下,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丫丫从兜里掏出野山楂分给大家,红彤彤的山楂果酸溜溜甜津津的,吃得孩子们眉开眼笑,嘴角沾着红红的汁水。清禾捡起一片落在地上的杏花瓣,花瓣的纹路清晰得像刻上去的,和玄蟠峰的血藓符文、李老师给黄子鹞的旧书里的符文,一模一样!她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花瓣揣进兜里。 黄子鹞也注意到了,他走过来坐在清禾身边,低声问:“怎么了?” 清禾把花瓣递给他,黄子鹞接过仔细看,眉头皱了起来。就在这时,他的手碰到了杏树底下的泥土,硬硬的,像是埋着什么东西。他假装捡石子,用手指头刨开松软的泥土,露出一个小小的土坑——坑里放着一枚黑蝎木刻,旁边还有半块化了一半的麦芽糖,糖丝沾着泥土,还带着点春节的甜香。 黄子鹞的心猛地一跳!这枚木刻,和他怀里的、昨天在老榆树下捡到的,一模一样!他赶紧把木刻塞进兜里,用泥土把土坑填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清禾看着他的动作,眼神里满是疑惑,黄子鹞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别说话。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阵清脆的啼鸣! 两人抬头望去,只见那对灵雕正从玄蟠峰的方向飞来,两米的翼展在阳光下展开,像两片飘飞的乌云。它们没有靠近学校,只是在高空盘旋,发出一声短促的啼鸣,像是预警,又像是呼唤,很快就朝着杏林深处飞去了。 孩子们都抬起头,指着灵雕兴奋地喊:“快看!大雕!好大的雕啊!” 春杏跳起来拍手:“我爹说,这是玄蟠峰的灵雕,过了年就会出来巡山,保佑我们林家洼平平安安!” 狗剩也嚷嚷着:“等我长大了,我要捉一只灵雕当坐骑!” 只有黄子鹞和清禾沉默着,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担忧。 灵雕的出现,绝不是偶然。 这枚带着甜香的黑蝎木刻,也绝不是巧合。 上课铃响了,孩子们依依不舍地往教室走,王小胖还在念叨着刚才的撞拐子,说下次一定要赢过黄子鹞。黄子鹞走在最后,回头望了一眼杏树底下的土坑,又望了一眼玄蟠峰的方向——那里的天空湛蓝如洗,可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靠近。 放学的时候,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黄子鹞和清禾手拉着手,走得很慢。路过村口的老槐树时,树上挂着的春节祈福铃铛突然响了一声,“叮——”,清脆又诡异,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两人停下脚步,抬头望去,老槐树上空空如也,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卷着杏花的香气,飘向玄蟠峰的方向。 “哥,”清禾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害怕,“那些黑衣人,是不是又回来了?” 黄子鹞攥紧了她的手,手心的三枚黑蝎木刻硌得生疼:“别担心,有我呢。” 夕阳落在山尖,把玄蟠峰的轮廓染成了金红色。书包里的旧书和木刻轻轻碰撞着,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诉说一个藏了整个冬天,又在春暖花开时,悄悄苏醒的秘密。 喜欢鹞子翻身之逆袭少年行请大家收藏:()鹞子翻身之逆袭少年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7章 放学路上追蜻蜓,夕阳余晖把你暗踪 周五的最后一节课,林家洼小学的土坯教室里飘着淡淡的粉笔灰味,窗外的杏树被晚风拂得沙沙响,粉白的花瓣时不时打着旋飘进窗棂,落在孩子们的课桌上,沾了点墨水渍,像极了谁不小心打翻的颜料。李老师捧着一本卷了边的《小猫钓鱼》绘本,镜片后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用带着乡音的普通话笑着说:“这周的课就上到这儿,最后咱们来个小故事分享会,谁愿意上台讲讲呀?” 话音刚落,教室里就炸开了锅,孩子们的小手举得像一片雨后冒尖的小树林,叽叽喳喳的声音差点掀翻茅草屋顶。狗剩把手举得最高,胳膊肘都快戳到前排同学的后脑勺,嘴里还扯着嗓子嚷嚷 “我我我”,却被李老师笑着摆摆手:“黄狗剩,上次你讲的狼来了,大家耳朵都快听出茧子啦,这次换个新面孔。” 他的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了靠窗的林清禾身上,“林清禾,你来吧,老师看你平时看书最认真,小眉头皱着,跟个小大人似的。” 清禾的脸 “唰” 地一下红透了,耳根子都泛着玛瑙般的粉色。她攥着洗得发白的衣角,慢吞吞地站起来,脚步轻轻挪到讲台前,小手紧张地揪着绘本的边角,指腹都掐出了浅浅的红印。台下的孩子们都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黄子鹞坐在第三排,悄悄朝她比了个握拳加油的手势,清禾看见后,紧绷的肩膀悄悄松了几分。 “从、从前,有一只小花猫,它跟着妈妈去河边钓鱼……” 她的声音细细软软的,刚开始还有些磕磕绊绊,讲到小花猫看见蝴蝶飞过去,丢下鱼竿就追的时候,还忍不住伸出小手比划了一下蝴蝶扇翅膀的样子,指尖翘着,像极了振翅的蝶翼,惹得台下的孩子们 “咯咯” 直笑。 渐渐地,她越讲越顺,声音也响亮了些,讲到小花猫最后专心致志钓上大鱼,耷拉着脑袋认错的样子时,小脸上还带着格外认真的神情:“小猫说,以后再也不三心二意了,做事要专心……” 故事讲完,教室里安静了两秒,紧接着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连蹲在墙角晒太阳的老黄狗都被惊动了,抻着脖子汪汪叫了两声,尾巴摇得像拨浪鼓。李老师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掌心带着粉笔灰的粗糙触感:“讲得真好,林清禾同学,以后要更大胆一点哦。” 清禾红着脸跑回座位,黄子鹞赶紧从书包里掏出一颗用草叶包着的野山楂,飞快塞到她手里,小声嘀咕:“妹妹,你讲得超棒!比李老师讲的还好听!” 清禾咬了一口野山楂,酸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嘴角扬起一个甜甜的笑,眉眼弯成了月牙。 下课铃终于响了,那根拴在老榆树上的铁轨被李老师敲得 “叮当” 响,清脆的铃声像是一道赦免令。孩子们瞬间炸开了锅,背着缝缝补补的粗布书包,踩着歪歪扭扭的步子,呼啦啦地冲出教室,像是一群被放飞的小野雀,脚步声震得土坯墙都微微发颤。 春杏和狗剩带头往村外跑,春杏的羊角辫甩得老高,红头绳在风里飘成了一道红影,嘴里喊着:“爬树比赛咯!谁先爬到老杏树顶,谁就是大王!赢的人能吃我娘做的麦芽糖!” “我要当大王!” 赵石头和林建军跟着起哄,一群孩子吵吵嚷嚷地往杏林的方向冲,扬起一阵细碎的尘土,呛得后面的孩子直咳嗽。 黄子鹞和清禾落在后面,两人手拉着手,慢慢走着。书包里的旧书和三枚黑蝎木刻沉甸甸的,硌得黄子鹞的腰侧有些发疼,他攥了攥手心,木刻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口,让他心里的不安又添了几分 —— 这木刻是大爷留下的,总带着股说不出的寒意。 “哥,你看!” 清禾突然指着路边的田埂,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两颗星星。 只见几只红蜻蜓正停在绿油油的狗尾巴草上,翅膀在夕阳下闪着玛瑙般的光泽,轻轻扇动着,像是落在草尖上的火苗,一蹭就能烧起来。清禾挣脱开黄子鹞的手,追着一只最红的蜻蜓跑了过去,银铃般的笑声洒了一路,惊得田埂上的蚂蚱四处乱蹦。 她的脚步明明可以借着轻功轻快掠过,脚尖点地就能追上那只蜻蜓,却故意放慢了速度,小短腿跑得歪歪扭扭,伸出手去抓蜻蜓时,总是差那么一点点。蜻蜓从她的指尖飞开,她就撅着嘴,跺着脚,又追了上去,腰间的银针囊随着跑动轻轻晃动,红绳流苏扫过她的手背,带来一丝微凉。那针囊里的银针,是她日夜不离身的宝贝,也是她和大爷之间,不能说的秘密。 黄子鹞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蹦蹦跳跳的样子,心里的阴霾散了不少。他弯腰捡起一根毛茸茸的狗尾巴草,灵巧地编了一个小小的草环,趁清禾追蜻蜓跑得气喘吁吁停下时,轻轻戴在了她的头上。草叶的清香混着她发间的皂角味,飘进鼻子里,格外好闻。 清禾摸了摸头上的草环,看着黄子鹞眼里的笑意,忍不住伸手去挠他的痒痒,两人在田埂上追着闹着,裤脚被露水打湿了,沾了不少泥土和草屑,却笑得格外开心,连风都带着甜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杏林里传来了一阵惨叫声,伴随着春杏的嚷嚷声:“黄狗剩,你活该!让你爬那么高!逞能!” 两人对视一眼,赶紧跑了过去。只见狗剩坐在地上,捂着膝盖龇牙咧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膝盖上蹭破了一大块皮,渗出了红红的血珠,沾了不少泥土和枯叶碎屑。春杏站在旁边,急得直跺脚,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小手攥着衣角,皱着眉头。 “狗剩哥,你怎么样了?” 清禾蹲下身,看着他的伤口,眉头皱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想去摸腰间的银针囊,林鹤轩教过她,银针点刺血海穴能快速止血止痛,比草药管用多了。可她的手刚碰到红绳,就想起了林鹤轩的叮嘱 —— 不能在人前暴露医术和功夫,他们的本事,是要藏在暗处的。她赶紧缩回手,转身从路边的草丛里摘了几片绿油油的车前草,叶片上还沾着晶莹的露珠。 她把车前草放进嘴里,细细嚼碎,吐在手心,里面混着淡淡的口水。她小心翼翼地把嚼烂的草药敷在狗剩的膝盖上,声音软软的:“狗剩哥,敷上这个就不疼了,林爷爷说,车前草能止血消肿,过两天就好了。” 狗剩愣了愣,看着清禾认真的样子,忘了哭,吸了吸鼻子,点点头说:“谢谢你,清禾妹。” 黄子鹞也蹲下来,帮着清禾把草药敷匀,又从自己的粗布书包上撕了一块干净的衣角,小心翼翼地帮狗剩包扎好膝盖,动作熟练得不像个七岁半的孩子。旁边的孩子们都围了过来,看着清禾的动作,纷纷啧啧称奇:“清禾妹真厉害!还会治伤呢!” 清禾红着脸,低下头,揪着衣角没说话,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 —— 幸好没被发现。 太阳渐渐西沉,把天边染成了一片绚烂的橙红色,云朵像是被点燃了一样,飘着淡淡的金辉,落在远处的玄蟠峰上,给陡峭的山峰镀上了一层暖色。孩子们玩累了,纷纷往家走,春杏扶着一瘸一拐的狗剩,嘴里还在念叨着:“以后再敢爬那么高,我就告诉李老师!让你抄十遍课文!” 黄子鹞和清禾也手拉着手,慢慢往家走。路过玄蟠峰山脚的时候,两人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山脚的密林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几声不知名的鸟叫,显得格外幽静,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突然,一道黑影从密林的阴影里闪过,黑袍的衣角在夕阳的余晖下闪了一下,快得像是一阵风,只留下一道模糊的轮廓。两人的脚步瞬间顿住,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 那黑袍的样式,和那天夜里袭击他们的黑衣人一模一样! 黑影没有停留,很快就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一股淡淡的腥腐味,混着枯叶的气息,和那天夜里的邪气如出一辙。 “哥……” 清禾的声音有些发抖,紧紧攥着黄子鹞的手,手心全是冷汗,指尖都在发颤。 黄子鹞的心里也咯噔一下,他咬着牙,拉着清禾的手,压低声音急促地说:“别出声,快走!别回头!” 两人不敢回头,迈开步子往村里跑,小短腿跑得飞快,裤脚被路边的荆棘划破了,渗出血珠也顾不上。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玄蟠峰的凉意,身后仿佛有一双冰冷的眼睛,正死死地注视着他们的背影,让人心头发毛。 跑到村口的老槐树下时,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扶着树干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着。清禾回头望了一眼玄蟠峰的方向,夕阳正缓缓落下,把密林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就在这时,老槐树上挂着的那串不起眼的铜铃铛,突然轻轻晃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 “叮当” 声,在寂静的暮色里回荡着,久久不散。这铃铛是林鹤轩挂上去的,平时风吹雨打都没响过,今天却反常地动了。 林鹤轩正站在老槐树下等他们,手里提着一个竹编的药篓,里面装着刚采的草药,散发着淡淡的药香,混着泥土的气息。他看着两人气喘吁吁的样子,又看了看清禾头上的草环,和她划破渗血的裤脚,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怎么了?跑这么急,像是被什么东西追着似的。” 黄子鹞刚想开口说黑影的事,清禾却悄悄碰了碰他的胳膊,给他使了个眼色,眼神里满是警惕。黄子鹞愣了愣,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挠着头嘿嘿笑了笑:“没事,我们追蜻蜓跑得太急了,没看路。” 林鹤轩的目光落在清禾的膝盖上,那里沾着泥土和血珠,他蹲下身,轻轻掀起她的裤脚,看着划破的小伤口,无奈地叹了口气:“又疯玩了吧?回家给你们上药,下次小心点,别让荆棘划着了。” 他站起身,目光望向玄蟠峰的方向,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像是藏着一片望不到底的湖水,里面装着太多说不清的心事。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脸上,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药篓里的草药在暮色里泛着淡淡的绿光,像是某种神秘的讯号。 清禾从兜里掏出那片揣了一下午的杏花瓣,递到林鹤轩面前,小声说:“林爷爷,你看,这片花瓣的纹路好奇怪,和别的杏花不一样,上面有好多弯弯绕绕的线。” 林鹤轩接过花瓣,借着最后一点夕阳的光,仔细看着上面的纹路。当看清那些交错盘旋、像极了蛇鳞的纹路时,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骇,握着花瓣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都泛了白。他迅速把花瓣攥在手心,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严肃:“别让别人看见这片花瓣,也别跟任何人提,回家。” 三人慢慢往村里走,夕阳渐渐落下山头,暮色像一张巨大的网,笼罩了整个林家洼。老槐树上的铃铛,又轻轻响了一声,清脆而诡异,在暮色里飘得很远。 玄蟠峰的密林深处,那道黑影正站在一棵老松后面,手里攥着一枚和黄子鹞书包里一模一样的黑蝎木刻,木刻上的蝎子纹路在暮色里闪着冷光。他望着三人远去的背影,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石头:“找到你们了……” 喜欢鹞子翻身之逆袭少年行请大家收藏:()鹞子翻身之逆袭少年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8章 槐下尜儿响,藤影暗缠针 清晨的薄雾刚漫过林家洼的田埂,茅草屋的烟囱就冒出了袅袅炊烟,淡青色的烟柱缠缠绵绵地飘向天际,和天边的鱼肚白融在了一起。林鹤轩背着磨得发亮的竹编药篓出门时,特意转身叮嘱蹲在院子里磨银针的黄子鹞和林清禾:“晌午前把晒在竹匾里的益母草翻一遍,记得挑出里头的杂草,还有,千万别往玄蟠峰那边跑,听见没?” 两人齐齐抬起头,小脸上满是乖巧,脆生生应了一声 “知道啦,林爷爷”,目送着他的身影一步步消失在杏林深处,才相视一笑,重新低下头,专注地打磨手里的银针。清禾指尖刚碰到腰间银针囊的红绳,就觉着手背被什么凉丝丝的东西蹭了一下,低头一看,针囊口竟不知何时缠了根细细的青藤,藤叶上还沾着玄蟠峰特有的湿润黑泥,叶片边缘带着一点被虫咬过的缺口。她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青藤往流苏里掖了掖,指尖用力攥紧银针囊,指节泛白,心跳漏了一拍,想起林爷爷反复叮嘱的 “本事要藏在暗处,不能露给外人看”,抿了抿嘴,没敢声张。 日头渐渐爬到老槐树的树梢顶,暖融融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槐树叶,筛下细碎的光斑,落在地上,像撒了一地的碎金子。村口传来了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嚷嚷声,黄狗剩举着根磨得光滑透亮的枣木棍,身后跟着扎着羊角辫的春杏、虎头虎脑的赵石头,还有拖着鼻涕的林建军一群人,正蹲在老槐树的树荫下,用烧黑的木炭头在泥地上画格子。黄子鹞耳朵尖,听见动静就坐不住了,一把拉起清禾的手,兴冲冲地喊了声 “走,咱也去看热闹”,两人踩着院子里的青石板,一溜烟地跑了过去。 只见老槐树的树荫下,被孩子们画了个长长的格子阵:最前头是个直径接近一米的大半圆,圆弧弯得圆润流畅,往后是一溜方方正正的格子,每个格子宽一米,前后间距也是一米,顺着树荫足足排了两米长,一共五个方方正正的格子,连在一起像一条趴在地上的长蛇。 “黄子鹞,快来玩打尜儿!” 狗剩晃着手里的尜儿,扯着嗓子喊,那是个两头尖、中间粗的小木头疙瘩,是他爹用桃木给他削的,被摸得油光锃亮,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他指着地上的格子,唾沫横飞地嚷嚷,生怕别人听不清他的规矩,“听好了啊,规矩咱可不能乱!第一个大半圆叫嘟噜,就跟一嘟噜葡萄的嘟噜一个叫法!挨着的是骑马格,再往后是三下、撇子,最末那个格子,就是咱这游戏的终极关卡 —— 十二下!” 春杏蹲在地上,用脚尖点着嘟噜和骑马格之间的横线,脆生生地补充:“把尜儿搁在嘟噜和骑马的横线上,拿木棍敲尜儿的尖儿!要是尜儿能弹回嘟噜的半圆里,就算赢了‘嘟噜’,直接能赢半局!这叫法就跟说一嘟噜葡萄似的,就指这独一份的好彩头!要是弹到骑马格里,就得单脚蹦着围着格子走一圈,不许落地,落地就算输!” 她顿了顿,又朝清禾扬了扬下巴,笑着打趣,“俺们妮儿家可不玩这个,费胳膊劲儿!就适合在旁边瞅瞅!” 赵石头在一旁跟着起哄,拍着巴掌喊:“对!落地就罚你给赢的人摘三串野酸枣!还有还有,尜儿飞出去落地后,拿这枣木棍从横线这儿量到尜儿跟前!一根棍算一棒,谁的棒数多谁才是真赢家!” 黄子鹞听得手痒,撸起袖子就从狗剩手里接过了枣木棍,掌心贴着冰凉的木棍,只觉得浑身的劲儿都没处使。清禾站在他身边,小手攥着衣角,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地上的格子,小脸上满是期待,俨然一副观战小军师的模样。周围的孩子都围了过来,屏住了呼吸,连老槐树上的麻雀都止住了聒噪,歪着脑袋,好奇地瞅着树下的热闹。 “啪!” 一声清脆的响,黄子鹞手里的枣木棍精准地敲在了尜儿的尖上,那小小的木头疙瘩像是被施了魔法,“噌” 地一下弹了起来,带着一股风,直蹿向半空。黄子鹞眼疾手快,手腕猛地一翻,反手一棍抽在尜儿的背上,动作干脆利落,看得周围的孩子一阵叫好。尜儿 “嗖” 地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不偏不倚地落在了第三个格子的正中央,纹丝不动。 “三下!是三下格!” 赵石头跳着脚喊,声音尖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狗剩一拍大腿,大着嗓门嚷嚷:“按规矩来!敲三下,弹起来再抽!黄子鹞,你可得接住了!” 黄子鹞捡起尜儿,大步走回横线前,这次他憋足了劲儿,胳膊抡得更圆。他深吸一口气,将尜儿稳稳卡在横线中间,握着木棍的手微微发力,“梆!梆!梆!” 三声脆响,一声比一声响亮,尜儿被敲得高高弹起,几乎要碰到老槐树的最低一根枝桠。他瞅准时机,猛地一棍抽出去,只听 “啪” 的一声,尜儿像是离弦的箭,直接飞出了格子阵,落在了田埂的草窠里,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惊得草窠里的蚂蚱四处乱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量棒数!量棒数!” 狗剩扯着嗓子喊,一群孩子呼啦啦就往草窠那边跑。黄子鹞拿着枣木棍,一头抵在嘟噜和骑马格的横线上,另一头用石子做了个记号,再挪着木棍往前量,一棒接一棒,连量了十一棒才到尜儿落脚的地方。“十一棒!俺娘咧,黄子鹞这是要破纪录了!” 赵石头拍着大腿喊,眼睛瞪得溜圆。周围的孩子一阵惊呼,清禾也忍不住拍着小手,笑得眉眼弯弯。 黄子鹞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把枣木棍塞到清禾手里,非要她试试:“妹,你也来玩一把,别怕,哥教你!” 清禾拗不过他,红着脸接过木棍,手心都冒出了细汗。她刻意放慢了动作,握着枣木棍的手轻轻发抖,生怕自己一不小心露了马脚。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尜儿卡在横线中间,深吸一口气,才慢慢扬起木棍。 “啪” 的一声轻响,尜儿被敲起时,她没敢用力抽,手腕轻轻一抬,那小小的木头疙瘩就轻飘飘地飞了出去,不偏不倚落在了第四个格子里。 “撇子!是撇子格!” 春杏拍着手起哄,小脸红扑扑的,“按规矩来!直接拿尜儿往远处扔,扔得最远的算赢!输的人要给赢的人跑腿,去村口的小卖部买糖块!” 清禾捡起尜儿,往后退了两步,胳膊轻轻一扬,借着练功练出来的巧劲,脚尖在地上悄悄一点,那尜儿就像长了翅膀似的飞了出去,比黄子鹞刚才扔的还要远,一直落在了杏林边上的土坡下,滚进了一片开得正艳的野蔷薇花丛里。孩子们都看呆了,一窝蜂地冲过去量棒数,一棒、两棒、三棒…… 连量了十五棒才到花丛边。 “十五棒!清禾妹扔了十五棒!比黄子鹞还多四棒!” 赵石头扯着嗓子喊,一脸的不敢置信。清禾红着脸低下头,攥着衣角,指尖抠着布面上的小线头,小声嘟囔:“瞎蒙的,不算数……” 黄子鹞瞅了她一眼,嘴角扬起一抹了然的笑,也帮着打圆场:“清禾妹平时跟着林爷爷上山采药,力气早就练出来了,有啥好奇怪的!” 可清禾笑着笑着,眼角的余光却瞥见老槐树粗壮的树干上,那个黑漆漆的树洞里,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快得像风吹过的影子,只留下一点黑袍的边角,瞬间就消失了。她心里咯噔一下,笑容僵在了脸上,赶紧拽了拽黄子鹞的衣角,指尖微微发颤。黄子鹞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树洞里只有几片枯黄的槐树叶,还有一团结得歪歪扭扭的蛛网,蛛网中间沾着一只挣扎的小虫子。他不动声色地把清禾往身后拉了半步,左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搭在腰间暗藏的短针上,冲着狗剩扬了扬下巴,笑着喊:“再来再来!这次我要挑战十二下格!看我能不能把尜儿打进最后一个格子里!” 狗剩撇了撇嘴,不服气地递过尜儿:“哼,你肯定打不进去!十二下格最难了,我爹都不一定能打中!” 正玩得热闹时,村口传来了林鹤轩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子鹞,清禾,该回家了。” 两人回头一看,林鹤轩正背着药篓站在不远处,篓子里装着满满一筐草药,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他手里还攥着一把带着露珠的车前草,草叶上的露珠晶莹剔透,顺着叶片往下滚,滴落在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的目光落在清禾腰间的银针囊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快得让人抓不住。 黄子鹞和清禾赶紧跟小伙伴们道了别,恋恋不舍地挥了挥手,才手拉着手,慢悠悠地往家走。路过老槐树时,清禾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黑漆漆的树洞里,一道黑影正悄悄探出头,手里攥着一枚黑蝎木刻,木刻上的蝎子纹路狰狞可怖,在阳光下闪着冷幽幽的光,刺得人眼睛发疼。那道黑影的目光,像毒蛇一样,死死地黏在两人的背影上,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走在田埂上,晚风轻轻吹过,带着青草和泥土的芬芳,清禾腰间的银针囊轻轻晃动,缠在囊口的青藤垂下来,在地上投下的影子,竟像极了那片杏花瓣上的蛇纹,弯弯曲曲地缠在两人的脚边。那藤影随着晚风轻轻扭动,竟像是在无声地蜿蜒爬行,贴着地面追着两人的脚步,一路跟着他们,钻进了茅草屋的院门。 喜欢鹞子翻身之逆袭少年行请大家收藏:()鹞子翻身之逆袭少年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9章 绳翻花影动,格跳雀声喧 日头爬到头顶,金晃晃的光洒下来,晒得人脊背暖烘烘的,连打尜儿用的那截硬木尜子,都被晒得发烫,摸上去烫得指尖发麻。孩子们吵吵嚷嚷闹了半晌,早把打尜儿的兴致耗光了,七嘴八舌地嚷嚷着换玩法,有的说逮蚂蚱,有的说掏鸟窝,乱哄哄吵成一团。 扎着两根翘翘羊角辫、嗓门亮得能穿透树梢的春杏,风风火火地从自家院子里拽出一根粗麻绳——那麻绳被摸得油光锃亮,油亮得能映出人影,两头还系着褪得发白的红布条,边角都磨出了细碎的毛边。她叉着腰往人群里一站,小胸脯挺得高高的,脆生生地喊:“别吵别吵!玩跳绳咯!俩人摇绳,其他人轮着跳,输了的罚学三声狗叫,得叫得震天响,叫不响不算数,得重来!” 这话一出,立刻压过了所有声音,孩子们都齐刷刷地看向那根油亮的麻绳,眼睛里冒起了光。 黄子鹞一听,眼睛瞬间亮得像揣了两颗星星,攥着清禾的手腕就往人群里挤,胳膊肘左扒右挡,生怕落了后,挤到前头踮着脚尖喊:“我来摇绳!保准稳当,不绊着人!” 话音刚落,虎头虎脑的狗剩就扒开人群冲过来,粗胳膊粗腿的,差点把旁边的二柱撞个跟头,他粗声粗气地嚷:“我也要摇!我力气大,能把绳甩得老高,能让你们跳得飞起来!” 二柱被撞得趔趄一下,捂着肚子哎哟叫唤,嘴里还不忘帮腔:“狗剩力气真的大,上次帮我家挑水,一趟挑俩桶!” 黑瘦的赵石头也不甘示弱,从人缝里钻出来,搓着满是老茧的手嘿嘿笑:“算我一个!我摇绳最匀乎,保准不忽快忽慢,你们想咋跳就咋跳!” 最后商量定了,黄子鹞和狗剩分站两边,赵石头和二柱在旁边等着轮换,四人攥紧麻绳使劲一甩,麻绳在空中划出两道圆溜溜的弧线,带着呼呼的风声,红布条在半空一闪一闪,像两只翻飞的红蝴蝶。 “单脚跳!双脚跳!麻花绳!编花篮!” 春杏一边跳一边脆生生地喊口令,脚下像装了弹簧似的,身子跟着麻绳的节奏上下弹动,羊角辫甩得老高,额头上的碎发都沾了汗珠子,亮晶晶的。其他孩子排着队挨个跳,胖墩墩的二柱刚冲进去就被麻绳绊了个趔趄,一屁股墩在晒得滚烫的泥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还不忘拍着屁股笑,惹得众人哈哈大笑;瘦高的栓柱身手灵活,像只猴子似的在绳中间翻来跳去,还能抽空对着后面的妞妞做个鬼脸,引得阵阵叫好;胆子小的妞妞站在队尾,攥着衣角磨磨蹭蹭,半天不敢往前凑,脸涨得通红,眼睛却紧紧盯着绳圈里的伙伴,满是羡慕。 清禾站在一旁,小手攥着衣角,指尖都攥得发白了,看着热闹却不敢上前,脚尖在泥地上轻轻画着圈,画了一个又一个歪歪扭扭的小坑。黄子鹞眼尖,瞅见她那副怯生生的模样,立刻停下摇绳冲她招手,胳膊抡得老高:“妹,来试试!哥慢点摇,绳甩得低低的,保证绊不着你!” 清禾红着脸,小碎步挪过去,刚踏进绳圈,麻绳就带着风扫过来,她赶紧往后退了一步,差点绊倒在地上,引得旁边的孩子一阵哄笑。黄子鹞立刻放慢了摇绳的速度,手掌轻轻掂着绳头,力道放得柔柔的,笑着喊:“别怕!看准节奏,绳一落地你就抬脚!跟着哥的口令走!” 清禾深吸一口气,盯着翻飞的麻绳,小脸蛋绷得紧紧的,瞅准空隙猛地跳进去,双脚轻轻点地,竟真的跟着节奏跳了起来。 她的身子比别的孩子轻盈不少,脚下像是踩着云,麻绳擦着脚踝飞过,却半点没碰到她。孩子们都看呆了,一个个张大了嘴巴,春杏更是拍着手喊:“清禾妹好厉害!来个麻花绳试试!敢不敢?” 摇绳的黄子鹞和狗剩立刻交叉手臂,麻绳在空中扭成麻花,呼呼的风声更响了。清禾脚尖轻轻一转,像只轻盈的小燕子,竟稳稳地从麻花绳里穿了过去,引得众人惊呼连连,连闷葫芦赵石头都忍不住拍起了巴掌。 正跳得热闹,孩子们的笑声震得树梢上的麻雀扑棱棱乱飞,闷葫芦似的赵石头突然闷声喊:“玩腻了跳绳!咱玩跳房子!” 说着就从兜里掏出一块边缘磨得光滑的碎瓦片,蹲在晒得硬邦邦的泥地上,飞快地画起格子来。他画格子时一丝不苟,眉头皱着,嘴里还小声数着数,生怕画歪了一格,格子方方正正,一共九个,最上头的格子写着歪歪扭扭的 “天”,最下头的写着 “地”,中间的格子依次标着数字。画完格子,他又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布玩意儿 —— 那是个卯,四块粗布缝得方方正正,针脚歪歪扭扭的,里头塞了半满的玉米粒和黄豆粒,掂在手里有点沉,却又比沙包轻巧,抛起来不费劲,落地还能稳稳站住。 “规则我懂!” 黄子鹞抢着说,眼睛亮晶晶的,凑到格子边蹲下来,用手指点着格子数,“单脚踢卯,踢到哪个格子就得单脚跳到哪个格子,不能踩线,踩线就算输!要是能把卯踢进‘天’字格,还能单脚蹦着转三圈,那就算通关,能当老大!” 狗剩一把抢过赵石头手里的卯,掂了掂分量,扬着下巴喊:“我先来!我肯定能通关!以后你们都得喊我狗剩老大!” 他单脚站着,把卯往地上一搁,脚尖轻轻一勾,卯就稳稳滑进了第一个格子。紧接着他单脚蹦着跳进去,膝盖微微弯曲保持平衡,再勾着脚尖把卯踢到第二个格子,动作麻利得很。可踢到 “天” 字格时,他脚下一滑,脚后跟擦着线边落了地,引得众人哄笑起来。狗剩臊得满脸通红,把卯往地上一扔,梗着脖子喊:“不算不算!地太滑了!有小石子硌脚!” 说着还抬脚踢飞了脚边的小石子,逗得大家笑个不停。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黄子鹞接过卯,深吸一口气,单脚稳稳站定,脚尖勾着卯轻轻一送。那卯贴着地面滑出去,不偏不倚落在第一个格子正中央,纹丝不动。他的平衡感极好,单脚蹦着在格子里穿梭,脚尖勾卯的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卯被踢得又准又稳,一路滑到 “天” 字格。到了格子里,他还能单脚踮着脚尖转了三圈,卯在他脚边纹丝不动,看得孩子们拍着巴掌叫好,春杏更是蹦着喊:“子鹞哥好厉害!你是老大啦!以后我们都听你的!” 清禾站在一旁,看着黄子鹞威风的样子,心里也痒痒的,手指忍不住摩挲着衣角。黄子鹞赢了几局,把卯塞给清禾,弯着腰凑到她跟前,声音放得柔柔的:“妹,你来试试!哥教你勾卯的窍门,轻轻勾就行,不用使劲!” 清禾接过卯,手心微微出汗 —— 这玩意儿掂着有点坠手,比她想象的要沉些。她单脚站着,学着黄子鹞的样子,脚尖勾着卯往第一个格子送。卯擦着线边滑进去,惊得她心里一跳,赶紧单脚蹦着跟上,身子轻轻一晃,又稳稳稳住了。 她的脚法不算熟练,好几次卯都差点滑出线外,可她的身子格外轻盈,单脚跳着竟也稳稳当当。踢到第七个格子时,卯突然往旁边歪了歪,眼看就要滑出线了,清禾脚尖一旋,竟借着那股巧劲把卯勾回了格子里,这下连闷葫芦赵石头都忍不住拍起了手。好不容易踢到 “天” 字格,清禾刚想踮脚转圈,却脚下一软,直接跌坐在了地上,引得孩子们又是一阵哄笑。清禾红着脸爬起来,拍了拍沾在裤子上的泥土,把卯塞回黄子鹞手里,扭头就想往旁边躲。 黄子鹞一把拉住她,笑着喊:“没事!你比狗剩强多了!他连‘地’字格都差点踢歪呢!再来一局!哥帮你看着线!” 狗剩一听不乐意了,冲过来推了黄子鹞一把:“你胡说!我那是不小心!” 两人闹作一团,你推我搡的,差点把格子踩乱了,赵石头赶紧过来拉架,嘴里念叨着:“别闹别闹,格子踩坏了就没法玩了!” 就在这时,清禾的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的杏林里,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快得像一阵风。她心里咯噔一下,抬头望去,只见杏林深处,一个穿着黑袍的人影站在树后,手里攥着那个狰狞的黑蝎木刻,正冷冷地盯着她。清禾吓得浑身一颤,手里的卯 “啪嗒” 一声掉在地上,滚出几粒金黄的玉米粒,在阳光下闪着光。 黄子鹞察觉到她的不对劲,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杏林里却空空如也,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几片泛黄的杏叶慢悠悠地飘下来,落在地上。他赶紧走到清禾身边,低声问:“妹,咋了?是不是崴着脚了?还是摔疼了?” 清禾摇了摇头,指着地上的卯,勉强笑了笑:“没…… 没啥,卯掉了。” 可她的心里却七上八下的,那个黑袍人的身影,和老槐树上看到的一模一样。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一直跟着他们? 夕阳渐渐西沉,把孩子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金红色。林鹤轩的声音又从村口传来,温和又响亮:“子鹞,清禾,回家吃饭咯!” 两人赶紧和小伙伴们道别,黄子鹞攥着清禾的手,手拉着手往家走,还不忘回头喊:“明天还来玩!我教你们勾卯的窍门!” 路过杏林时,清禾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夕阳的余晖里,一道黑影正站在杏林深处,手里的黑蝎木刻在阳光下闪着冷幽幽的光。 喜欢鹞子翻身之逆袭少年行请大家收藏:()鹞子翻身之逆袭少年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0章 炊烟牵暮色,稚子念亲娘 日头沉到西山坳里,把天边的云霞染成了蜜渍似的橘红色,余晖泼洒在晒谷场上,连地上的泥坷垃都镀上了一层暖金。方才还闹哄哄的晒谷场,此刻正慢慢静下来,方才跳绳、跳房子的孩子们额角鼻尖都沁着亮晶晶的汗珠子,裤腿上沾着星星点点的泥点子,头发乱得像草窝,却还有几个赖在磨得光滑的青石板上,扯着麻绳不肯散场。 春杏娘挎着个竹编篮子从村口拐过来,篮沿上搭着块素色的粗布巾,风一吹,隐约能闻到里头槐花糕的甜香——那是春上晒的槐花干,存到秋里蒸糕,还带着一股子清甜味儿。她远远就扬着嗓子喊,声音裹着晚风飘过来:“杏儿!快回家吃饭了!今儿个蒸了你最馋的槐花糕,还温着蜂蜜水呢!” 扎着羊角辫的春杏正扯着麻绳的一头耍赖,非要拉着狗剩再比一局麻花绳,听见这话,眼睛“唰”地亮了,手一松就往娘怀里扑。她跑得太急,鞋带子都散了,被娘伸手稳稳接住,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疯丫头,看你这一身脏的,裤腿都快磨破了!”春杏搂着娘的胳膊晃来晃去,踮着脚尖从兜里摸出块沾了糖渣的麦芽糖,硬往娘嘴里塞:“娘先尝!我今天赢了好多局呢,清禾妹都夸我跳得好!”娘俩手牵手往家走,春杏的羊角辫一甩一甩,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叠在一起,像一截拧不开的绳结,看得黄子鹞的眼睛直勾勾的,连嘴角的笑都慢慢淡了。 不远处的老槐树下,妞妞娘也寻来了。她手里攥着件绣着小碎花的夹袄,步子放得轻轻的,走到妞妞身边,蹲下身把夹袄披在她肩上,又伸手拢了拢妞妞被风吹乱的刘海:“风凉了,别冻着小耳朵。”妞妞怯生生地蹭着娘的衣角,小手拽着娘的袖口,踮着脚指着清禾的方向,细声细气地说:“娘,清禾妹妹跳麻花绳可厉害了,跟小燕子似的,都碰不着绳。”妞妞娘笑着揉了揉妞妞的头,又抬眼朝清禾和黄子鹞温和地点了点头,眉眼间满是柔意,才牵着妞妞的小手,一步一步慢慢走了。妞妞走几步还回头挥挥手,小脸上漾着甜甜的笑。 孩子们接二连三地被爹娘喊走,晒谷场更静了。虎头虎脑的狗剩被他爹揪着耳朵拽走,一路还嗷嗷喊着“我还没赢够呢!不算不算!”,他爹的大手拍在他背上,带着点嗔怪的力道,却半点没真使劲;闷葫芦赵石头背起自己那块画格子的碎瓦片,又把那个装着玉米粒的卯仔细揣进兜里,跟黄子鹞和清禾摆摆手,闷不吭声地往家走,夕阳落在他瘦高的背影上,衬得他手里的瓦片亮闪闪的;胖墩墩的二柱和瘦高的栓柱勾着肩膀,约着明天一早来滚铁环,撒腿跑远了,笑声被晚风送出去老远。 黄子鹞站在空荡荡的晒谷场上,看着那些牵着爹娘的背影,一步一步融进暮色里,突然就蔫了下来。他刚才玩得太疯,额头上的汗还没干,顺着鬓角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此刻他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被傍晚的凉风透透地吹了一遍,连指尖都透着点凉。 他想起以前——以前爹娘都在身边,爷爷奶奶也疼他,家里的土坯房虽然挤,却总是暖烘烘的。娘的手软软的,总是带着一股皂角的清香,早上会给他梳整整齐齐的小辫子,辫子梢上还系着红绳;傍晚牵着他去村口的老槐树下买糖人,蹲下来给他系散开的鞋带时,还会笑着捏捏他的脸蛋,说他是“娘的小福星”。那时候,娘看他的眼神,亮得像盛着满满的星光,走哪儿都愿意带着他,连去地里摘菜都要把他揣在背篓里。 可自打那个白胡子算命先生上门,一切都变了。 那年头的北方乡下,谁家有个头疼脑热、过不去的坎,总爱找个算命先生来掐算掐算,十里八乡的人都信这个,仿佛先生嘴里的几句卦辞,就能定了一家人的祸福。那天他正蹲在院子里玩泥巴,捏了个歪歪扭扭的小泥人,刚想跑去给娘看,就听见堂屋里传来压低的说话声。他踮着脚扒着窗棂往里瞧,只见白胡子先生捻着山羊胡,眯着眼掐着手指,摇头晃脑地说:“这娃的八字太硬,是个火命,和他娘的水命犯冲,留在家中恐会克亲,轻则娘身子亏虚,常年卧病,重则……”后面的话他没听清,只听见娘的哭声,爹重重的叹气声,爷爷奶奶坐在一旁唉声叹气,手里的旱烟杆抽得滋滋响,烟雾缭绕着,把爹娘的脸遮得模模糊糊。 他那时候还小,不懂什么叫“八字相克”,只看见娘抹着眼泪,爹皱着眉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连平日里最疼他的奶奶,看他的眼神都带着点躲躲闪闪的怯意。 没过几天,姑姑就来接他了。爹娘摸着他的头,笑得有些勉强,娘的手明明还是软的,却抖得厉害:“家里人多住不开,你去姑姑家过段日子,姑姑会给你做好吃的。”他信了,欢欢喜喜地跟着姑姑走,以为只是去串几天门,临走前还特意把那个小泥人揣进了兜里,想着等回来给娘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日子一天天过去,爹娘从没接过他回家。每次他托姑姑带话,说想回家,姑姑都只是叹口气,塞给他几块糖,岔开话题说别的。有一回他实在忍不住,趁着姑姑去赶集,偷偷跑回了家。他扒着院门往里看,看见娘正在院子里晒衣服,阳光洒在她身上,却没了往日的暖意。他刚喊了一声“娘”,娘却像被针扎了似的,猛地转过身,眼神里满是慌乱,不敢看他,只匆匆进屋拿了两个煮鸡蛋塞给他,声音涩得像揉皱的粗布:“快回姑姑家去,别乱跑。”那一次,娘没有像以前那样抱抱他,连摸都没摸他的头,甚至不敢多跟他说一句话,转身就进了屋,把门闩得紧紧的。他站在院门外,手里攥着温热的鸡蛋,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鸡蛋壳上。 还有一回,他听见姑姑和邻居婶子在院子里唠嗑,婶子叹着气说:“这娃可怜见的,好好的咋就成了克亲的命呢?”姑姑皱着眉,声音压得极低:“谁说不是呢!要不是算命的那么说,谁家舍得把娃送走?他不在家的这些日子,他爹娘脸上的愁云都散了不少,他娘的身子也硬朗些了……” 原来不是家里住不开,是他成了那个“多余”的人,是那个会“克亲”的娃。原来爹娘不是不爱他,是不敢爱他。 这念头像一根细细的针,轻轻一扎,就疼得他喘不过气来。他见过村里其他被算命先生说“命硬”的孩子,要么被送到亲戚家,要么就被嫌弃着长大,没人愿意跟他们玩,连大人看他们的眼神都带着异样。他以前还偷偷笑话过隔壁村那个被送走的男孩,如今才知道,那种被亲人推开的滋味,比挨了一顿打还要疼。 黄子鹞的鼻子猛地一酸,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滚,砸在青石板上,碎成一小片湿痕。他赶紧抬起头,望着天边的晚霞,使劲眨着眼睛,把眼泪憋回去——他不能哭,他是哥哥,是要护着清禾的,得撑起来。他肩膀微微一抖,却刻意挺直脊背,袖子蹭过通红的眼眶,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 清禾敏锐地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方才杏林里的黑影还在她心头晃悠,此刻攥着衣角的手心里全是汗。她站在黄子鹞身边,看着他盯着远处的村口发呆,肩膀微微耸动,睫毛上沾着亮晶晶的水珠,像打湿的蝶翼。她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担心:“哥,你咋了?是不是累了?” 黄子鹞猛地回过神,像是怕被人看穿心事似的,赶紧低下头,用袖子使劲蹭了蹭眼睛,蹭得眼眶更红了,哑着嗓子说:“没啥,沙子迷眼了。”他不想让清禾看见自己的脆弱,更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其实偷偷羡慕着那些有爹娘牵着手的孩子。他攥紧清禾的手,手心有点凉,还带着点汗湿,却攥得格外紧。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咳嗽声从村口传来,林鹤轩拄着根枣木拐杖站在暮色里,夕阳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他拐杖尖儿轻轻点了点地面,像是在提醒什么,随后朝两个孩子招招手,声音温和得像浸了水的棉花:“子鹞,清禾,回家了。你姑姑炖了土鸡汤,就等你们俩呢,再晚汤就凉了。” 黄子鹞吸了吸鼻子,用力挤出一个笑,拉着清禾往前走,脚步却有些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清禾被他牵着,指尖还在发颤,兜里的黑色布料碎片硌得她手心生疼,脑海里又闪过黑袍人手里那个冷幽幽的黑蝎木刻。 路过那片杏林的时候,黄子鹞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夕阳的余晖里,树影婆娑,枝桠交错,好像有个黑影在树后一闪而过,又很快融进了浓重的暮色里,快得让人以为是眼花。 清禾也看到了。她的小手攥得更紧了,指尖都有点发白。她偷偷瞄了一眼黄子鹞,见他皱着眉,似乎没太在意,便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那片从杏林里捡到的黑色布料碎片,还被她紧紧攥在手心,粗糙的边缘硌得她指尖发疼,那点疼意,顺着指尖,一点点漫进了心里。 暮色越来越浓,村里的炊烟袅袅升起,一缕缕缠在树梢上,飘着饭菜的香味。黄子鹞牵着清禾的手,一步一步往家走,脚下的青石板路被月光浸得微凉。他看着远处家家户户窗子里透出的昏黄灯火,灯火里映着模糊的人影,心里却悄悄念着:娘,你是不是真的觉得我会克你?你以前那么疼我,怎么就不喜欢我了呢?要是我能变得不“硬”,是不是就能回家了? 喜欢鹞子翻身之逆袭少年行请大家收藏:()鹞子翻身之逆袭少年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1章 残布凝寒影,夜话叩心扉 夜色像被墨汁浸过的棉絮,沉沉地压在村子的屋脊上,连村口老槐树的枝桠都被染成了浓墨色,风一吹,枝桠晃悠着,把月光割成了细碎的银片,洒在青石板路上。黄子鹞牵着林清禾的手,一步一步踩着那些银片往家走,七岁半的他步子迈得稳,刻意放慢了速度,迁就着身边比自己矮小半个头的清禾。两人的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交叠着晃悠悠地往前挪,像两只结伴的小兽。 清禾的小手里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粗粮饼,饼是奶奶早上用玉米面和红薯面混着蒸的,带着点淡淡的甜香,饼渣子顺着指缝往下掉,被晚风一吹,飘落在青石板的纹路里,转眼就被路过的蛐蛐扒拉得没了影。她走得有些慢,眼睛还在不住地往后瞟——方才在村头晒谷场边,那个穿黑布衫的人影一晃就没了,只留下一截挂在酸枣刺上的残布,黑黝黝的,风一吹,就像面孤零零的小旗子,在夜色里飘来荡去。 “鹞子哥,那人……会不会还在后面?”清禾的声音细若蚊蚋,攥着饼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甲都嵌进了掌心,指尖沾了点饼屑,她却浑然不觉。 黄子鹞停下脚步,回头望了望黑沉沉的夜色,西山的轮廓在月光下像头沉默的巨兽,山坳里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啼叫,更衬得四周静悄悄的。他拍了拍清禾的后背,小大人似的挺直腰板,声音放得沉稳:“怕啥?有我呢。那人早走了,许是邻村来串亲戚的,赶夜路罢了。”话虽这么说,他却悄悄把清禾往自己身侧拉了拉,另一只手摸了摸藏在裤腰里的银针——那是清禾教他认的,针尖细细的,泛着冷光,清禾说要是遇上坏人,就往对方身上扎,能麻得人动弹不得。黄子鹞的指尖触到冰凉的银针,心里才踏实了些。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过二婆家的篱笆院,院里的老母鸡被脚步声惊动,咕咕地叫了两声,扑棱着翅膀挪了挪窝,惊得墙头上的夜猫“喵呜”一声,弓着背窜进了夜色里,连带着碰落了几片墙头的瓦,哗啦一声,在夜里格外清晰。清禾被这动静吓了一跳,猛地往黄子鹞怀里缩了缩,鼻尖蹭到他粗布褂子上的补丁,那补丁是奶奶用碎布头缝的,洗得发白,带着一股太阳晒过的麦秸香,清禾闻着那熟悉的味道,心下顿时安稳了些。 黄子鹞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清禾,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头发软软的,带着点皂角的清香。“别怕,是夜猫子。”他轻声说,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脚步放得更轻了些,生怕再惊动了什么。 走到自家院门口时,黄子鹞才发现奶奶还没睡,灶房的窗纸透着昏黄的光,像块暖融融的蜜糖,烟囱里偶尔飘出一缕淡淡的炊烟,混着红薯的甜香,在夜色里漫开。推开门,吱呀一声,那股温热的红薯香裹着米汤味就涌了过来,直钻鼻子。奶奶正坐在灶膛边的小板凳上纳鞋底,油灯芯子一跳一跳的,把她的影子投在土墙上,又瘦又长,随着灯芯的晃动轻轻摇曳。她手里的针线穿梭得飞快,时不时把针往头发上蹭两下,动作娴熟得很。 “奶!”清禾松开黄子鹞的手,像只小喜鹊似的扑到奶奶身边,仰着小脸笑,眉眼弯弯的,“我和鹞子哥去村头玩了,还捡了个好看的石头。”她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块磨得溜圆的鹅卵石,石头上的纹路像极了小蛇的鳞片,在油灯下泛着淡淡的光。 奶奶放下手里的针线,伸手摸了摸清禾的头,她的手掌粗糙,布满了老茧,划过清禾脸颊的时候,带着些许扎人的痒。奶奶又看了看黄子鹞,眼角的皱纹笑成了一朵菊花:“玩累了吧?灶上温着红薯和米汤,快吃。”她一边说,一边起身,从灶台上端过两个粗瓷碗,碗边还沾着点米汤的痕迹。 黄子鹞把别在裤腰里的银针悄悄藏进袖口,又把靠在门后的小铁铲往墙角挪了挪,这才凑了过来,目光却不经意间落在奶奶手边的针线笸箩里——那里面放着半截黑布,料子厚实,摸上去滑溜溜的,和方才晒谷场边捡到的残布一模一样。他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刚想开口问,奶奶却先端起了碗,盛了满满一碗米汤递给他,米汤冒着热气,氤氲了他的视线。“快喝,凉了就不好喝了。”奶奶的声音温和,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 黄子鹞接过碗,温热的瓷碗贴着掌心,暖意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里钻。他偷偷瞥了一眼那截黑布,又看了看清禾,见她正捧着红薯啃得香甜,嘴角沾了一圈红薯泥,像只偷吃的小松鼠,正歪着头冲他笑,便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低下头,呼噜呼噜地喝着米汤,米汤甜甜的,带着点柴火的味道,却总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像压了块石头。 灶膛里的火渐渐弱了下去,火星子偶尔噼啪一声,溅起细碎的光,照亮了灶膛边堆着的柴火,那些柴火都是黄子鹞前几天捡来的,码得整整齐齐。清禾捧着空碗,靠在黄子鹞的肩膀上打哈欠,辫子上的红头绳松了,一缕发丝垂在额前,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黄子鹞小心翼翼地帮她把发丝别到耳后,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耳垂,忽然想起白天在村口听见的闲话——隔壁三婶和李大娘蹲在墙根下嗑瓜子,说过不了几日,西山的杏花开透了,柴胡坡上的毛毛根就能刨了,刨去供销社卖了,能换不少钱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奶,”黄子鹞忽然开口,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两汪泉水,“三婶说西山的柴胡冒芽了,我和清禾想去刨点,卖供销社换糖吃。” 清禾一听“糖”字,立马精神了,瞌睡虫全跑没了,直起身子拽着奶奶的衣角,晃了晃,声音脆脆的:“奶奶奶奶,我要去!我要和鹞子哥一起去!我会认柴胡,叶子狭狭的,对着太阳看有白毛毛,不会跟艾草弄混的!” 奶奶闻言笑出了满脸皱纹,伸手点了点清禾的额头,力道轻轻的:“你这小馋猫,就惦记着糖。”她顿了顿,又看向黄子鹞,眼神里带着点叮嘱,“行,明儿我给你们编两个小竹篮。记住了,只许刨柴胡,黄芩的根粗,埋得虽不深,可你们小胳膊小腿的,挖不动,别硬刨,断了怪可惜的,那玩意儿金贵着呢。” “知道啦!”黄子鹞和清禾异口同声地应着,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雀跃的光,像两颗亮闪闪的星星。黄子鹞攥紧了小拳头,暗暗想着,一定要比村里其他娃刨得多,给清禾换她最爱吃的橘子糖,还要给奶奶买块布头,让她做件新衣裳。 月光越发明亮,漫过窗台,落在两人脸上,把他们的眉眼衬得格外清晰。清禾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小手托着腮,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要把刨来的柴胡摆得整整齐齐,根须都捋顺了,让供销社的叔叔一眼就挑中,多给点钱。黄子鹞则望着窗外的夜色,西山的方向隐隐约约传来几声虫鸣,风里已经隐隐带了杏花的甜香,还有泥土下,柴胡根悄悄舒展的气息。 而灶膛边的针线笸箩里,那截黑布静静躺着,在油灯的光晕里,泛着一点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寒影。奶奶低头纳着鞋底,针尖穿过鞋底,发出轻微的声响,没人注意到,她的嘴角,不知何时悄悄抿紧了。 喜欢鹞子翻身之逆袭少年行请大家收藏:()鹞子翻身之逆袭少年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2章 柴胡坡上寻细根,稚手轻刨春草香 天刚蒙蒙亮,窗棂上还沾着一层薄薄的晨雾,像蒙了块半透明的纱,把院里的老槐树影晕得朦朦胧胧。黄子鹞是被窗外一阵尖锐清亮的雕啼惊醒的,那声音穿云裂帛,不像寻常雀鸟的叽喳,带着一股子山野间的悍戾劲儿,一下就钻进了土坯房的窗缝里。 他一骨碌从土炕上爬起来,顾不上穿炕边摆着的粗布单鞋,光着脚丫子踩在微凉的泥地上,脚心触到地面的湿软,还有昨夜落的露水沁出的凉意,激得他打了个激灵。三步两步扑到窗沿边,他扒着被烟火熏得发黑的木窗框往外瞧——东边的天际线已经晕开一片暖融融的橘红色,像泼了碗刚熬好的红米粥,把远处西山的轮廓染得柔和,不再是夜里那副黑沉沉的模样。坡上的老杏树早落了花,枝桠上冒出星星点点的嫩绿新芽,风一吹,那些芽儿就晃悠悠地颤,带着杏花谢后残留的甜香,还有泥土被露水浸润后那股湿润的腥气,直往鼻子里钻。 而高空之上,两道翼展足足两米的黑影正盘旋往复,翅膀划破晨雾,留下两道淡淡的白痕。正是那对守在断魂峰的灵雕,它们飞得极高,却依旧能看清翅膀末端那抹铁灰色的羽尖,啼鸣声一声接着一声,在空旷的山野间荡开回音,听得人心里发紧。黄子鹞的目光下意识往断魂峰的方向瞅,果然瞧见两道黑黝黝的长影正缠在崖壁的枯松上,那鳞片在晨光里泛着冷幽幽的光,不是那两条迟迟不肯离去的玄蛇,还能是谁?它们昂着脑袋,死死盯着断魂峰深处,连灵雕的啼鸣都没能让它们挪开半分目光。 “清禾,快起来!”黄子鹞转身扑到炕边,拍了拍林清禾的胳膊,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雀跃和一丝急切,“灵雕又在叫了,玄蛇还蹲在断魂峰呢!再晚柴胡坡的毛毛根都被别家娃刨完了!” 这话刚落,炕上传来“唰”的一声轻响,林清禾已经坐了起来。她根本没揉眼睛,手先飞快摸向腰间的银针囊,指尖触到囊里整整齐齐的银针,才松了口气,挑眉撇嘴瞪着黄子鹞:“慌啥?那些毛头小子的小镐都没磨利,柴胡根扎得深,他们刨得动才怪。”她说话脆生生的,带着一股子泼辣劲儿,辫子睡得乱糟糟的,随手抓过木梳两下就挽成个利落的小揪,半点没有寻常女孩的娇憨。她一边系着粗布衣裳的带子,一边又摸了摸针囊,确认银针没少一根,这才放心地跳下床,连鞋子都没顾上穿,就跟着黄子鹞往灶房跑。 奶奶早就醒了,灶膛里的火烧得旺旺的,火苗舔着锅底,把半边灶台都映得暖烘烘的。锅台上摆着两个黄澄澄的玉米面窝头,还有一碗切得细细的芥菜丝,上面淋了点香油,闻着就勾人馋虫。旁边放着两个刚编好的小竹篮,竹篮的篾条还带着竹子的青嫩气息,篮沿边靠着两把特制的小镐。这小镐是爷爷生前给娃们打的,比大人用的镐头小了足足两圈,镐尖磨得锃亮锋利,木柄被摩挲得油光发亮,刚好够孩子攥在手里使劲。 “快洗漱吃饭。”奶奶把窝头递到两人手里,又往他们兜里各塞了两个油纸包好的熟鸡蛋,“晌午别饿着,柴胡要挑叶子狭、根茎紫的,那才是正经的好柴胡。刨的时候小心点,别刨断了根,断了根的柴胡不值钱。” “奶奶,我知道!”清禾咬了一大口窝头,玉米面的香甜混着咸菜的咸香在嘴里散开,她含混不清地接话,“柴胡性凉,晒干了能治风热咳嗽,还能拿去供销社换水果糖呢!比那些甘草片值钱多了!”她这话一出口,黄子鹞就使劲点头附和,毕竟两人跟着爷爷学了些医术,这些药材的门道早就门儿清。 两人狼吞虎咽吃完,挎上小竹篮,攥紧小镐就要往外冲。奶奶却突然快步追上来,拉住了黄子鹞的胳膊,往他手里塞了个用青布紧紧裹着的东西。那东西摸起来硬邦邦的,形状还挺规整,黄子鹞捏了捏,没猜出是啥。 “刨柴胡别往坡底走,”奶奶的声音压得极低,眼神里带着几分忌惮,“前些天我瞅见有生人在坡底晃悠,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干啥。” 这话一出,黄子鹞和清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好奇。青布包在掌心沉甸甸的,灵雕的啼鸣又从高空飘了下来,断魂峰方向的玄蛇,坡底的神秘生人,还有手里不知名的东西,都像小钩子似的,勾得人心里痒痒的。 “知道啦奶奶!”清禾扬着下巴应了一声,拉着黄子鹞的胳膊就往门外跑,“鹞子哥,走!先刨柴胡,再去坡底瞅瞅!” 黄子鹞攥紧青布包,快步跟上,小竹篮撞在腿侧,发出轻轻的声响。晨光里,两个小小的身影朝着柴胡坡的方向,一溜烟跑远了。 柴胡坡离村子不算远,翻过一道山梁就到。坡上长满了齐膝高的野草,草叶上挂着晶莹的露珠,沾得两人裤脚湿漉漉的。刚爬上坡顶,清禾突然“嘘”了一声,拉着黄子鹞蹲了下来。顺着她的手指望去,不远处的草丛里,一只灰扑扑的野兔正蹲在那儿啃草芽,长长的耳朵警惕地竖着,三瓣嘴一动一动的,可爱得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别动,我去逮它!”黄子鹞压低声音,攥紧手里的小镐就要往前冲,却被清禾一把拉住。 “你傻啊!”清禾瞪了他一眼,声音比蚊子还小,“野兔跑得比风还快,你追得上?等着,看我的!”她说着,悄悄从腰间的针囊里摸出一根银针,手指一捻,瞄准野兔的后腿就掷了过去。 银针“嗖”地飞出去,却没打中野兔,只擦着它的耳朵尖飞过。野兔吓得“噌”地一下窜起来,四蹄翻飞,转眼就钻进了茂密的草丛里,只留下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哎呀,差一点!”清禾跺了跺脚,懊恼地拍了下大腿,那股泼辣劲儿又上来了,“下次我肯定能打中!” 黄子鹞忍不住笑出声:“就你那准头,还想逮野兔?还是先刨柴胡吧!” 两人正拌着嘴,突然听见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扑棱棱”一阵响,紧接着,七八只五彩斑斓的野鸡猛地从草里飞了出来,翅膀扇动的声音震得人耳朵嗡嗡响。清禾没防备,被吓得往后一仰,差点摔在地上,幸好黄子鹞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吓死我了!”清禾拍着胸脯,却忍不住咯咯笑起来,“这些野鸡,跟放炮似的!” 两人闹了一阵,这才开始正经刨柴胡。黄子鹞眼尖,很快就在一片向阳的坡地上发现了几株叶片狭长的柴胡,他蹲下身,用小镐小心翼翼地刨开周围的泥土,生怕刨断了柴胡的根。清禾也不甘示弱,手脚麻利地找着柴胡,嘴里还念叨着爷爷教的药材特性,时不时还从针囊里摸出银针,挑出草里的小虫子,那模样认真极了。 就在两人刨得正起劲的时候,坡下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比野兔跑过的动静要大得多。黄子鹞和清禾对视一眼,都屏住了呼吸。只见一只胖乎乎的獾子从草丛里钻了出来,灰黑色的皮毛油光水滑,短腿短脚的,正撅着屁股在土里拱着什么,看样子是在找蚯蚓吃。 “是獾子!”黄子鹞低声说,眼睛亮晶晶的,“听爷爷说,獾子都是夜里出来的,怎么大白天也跑出来了?” 清禾皱着眉,盯着那只獾子看了半晌:“说不定是饿坏了吧。别招惹它,獾子凶起来可厉害了!” 两人蹲在草丛里,大气不敢出,眼睁睁看着那只獾子拱了半晌,才慢悠悠地钻进另一片草丛里,没了踪影。 刚松了口气,清禾突然拽了拽黄子鹞的胳膊,指着坡顶的方向,声音都有些发颤:“鹞子哥,你看……” 黄子鹞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坡顶的树荫下,站着一匹瘦骨嶙峋的狼。那狼毛色灰黄,眼神阴沉沉的,正死死地盯着他们,嘴角还淌着口水。山里的狼大多是夜间觅食,这匹狼却大白天出现,看样子是饿极了。 黄子鹞心里一紧,下意识把清禾护在身后,手里攥紧了那把小镐。清禾也没慌,反手摸出三根银针,紧紧攥在手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匹狼。一人一狼就这么对峙着,空气里仿佛都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就在这时,高空之上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雕啼。那匹狼像是被吓着了,猛地抬头往天上看了一眼,见是那对灵雕在盘旋,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钻进了密林里。 “呼——”两人同时松了口气,额头上都冒出了一层冷汗。 “吓死我了,那狼眼神好凶!”黄子鹞拍着胸脯,声音还有些发颤。 清禾却把银针插回针囊里,扬着下巴哼了一声:“有啥好怕的?它要是敢过来,我就用银针扎它的眼睛!”话虽这么说,她的手却还是微微有些发抖。 两人歇了半晌,才缓过神来。黄子鹞突然想起奶奶塞给他的青布包,他把布包打开,里面竟是一把磨得锃亮的柴刀,刀鞘上还刻着爷爷的名字。 “是爷爷的柴刀!”黄子鹞眼睛一亮,把柴刀攥在手里,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 清禾凑过来看了一眼,笑着说:“奶奶肯定是怕我们遇到危险,特意给你的!这下好了,再遇到狼,我们也不怕了!” 两人重新挎上竹篮,继续在坡上刨柴胡。太阳渐渐升高,晨雾散去,坡上的野草被晒得暖洋洋的。远处传来几声狍子的叫声,隐约还能看见几只狍子的身影在密林里一闪而过。偶尔有野狸子的身影从树影下溜过,动作快得像一阵风,眨眼就没了踪影。 不知不觉间,两人的小竹篮里已经装满了紫莹莹的柴胡根。黄子鹞拎着竹篮,掂了掂分量,咧嘴笑道:“这么多柴胡,肯定能换好多水果糖!” 清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往坡底的方向看了一眼,眼里满是好奇:“鹞子哥,我们要不要去坡底看看?说不定能发现那些生人的秘密呢!” 黄子鹞攥了攥手里的柴刀,又抬头看了看天上盘旋的灵雕,断魂峰方向的玄蛇依旧没有离去。他心里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点了点头:“走!不过得小心点,要是遇到危险,我们就赶紧跑!” 两人相视一笑,拎着装满柴胡的竹篮,朝着神秘的坡底方向,小心翼翼地走去。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把两个小小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而坡底的密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等着。 喜欢鹞子翻身之逆袭少年行请大家收藏:()鹞子翻身之逆袭少年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3章 阳坡黄芩满筐归,晒根夜话藏玄机 天刚亮透,晨雾还没散尽,山间的草木都裹着一层湿漉漉的水汽,黄子鹞就攥着林清禾的手腕往西山赶。七岁半的小子步子迈得大,手心暖乎乎的,攥得清禾的小手一点都不打滑。今儿个他心里揣着个透亮的小算盘——先陪清禾去阴坡刨柴胡,等日头爬到头顶,再去阳面坡闯闯,刨些黄芩回来。毕竟奶奶说了,他练过功夫力气大,黄芩根粗肉厚,半天就能刨满一筐,攒着换钱,刚好能给清禾多买两块橘子糖,再给奶奶扯块花布头做新衣裳。 两人踩着露水草往阴坡走,草叶上的露珠“啪嗒”一声沾湿了裤脚,凉丝丝的凉意顺着脚踝往上钻。清禾拎着个小巧的竹篮,步子迈得细碎,眼睛却亮得像两颗浸了晨露的星星,一眨不眨盯着草丛里那些狭叶的柴胡,生怕漏了一丛。黄子鹞则走得稳,手里的小镐贴着地皮撬,动作又快又准,镐尖挑开湿土的声音清脆利落,不一会儿,竹篮底就铺了一层黑褐与赭红相间的柴胡根。 “鹞子哥,你看!”清禾忽然蹲下身,指着一丛长得格外茂盛的柴胡喊,小脸蛋因为兴奋微微泛红,“这根全是红的,奶奶说这种最值钱!” 黄子鹞凑过去一看,果然,那丛柴胡的根须透着温润的赭红色,在晨光里泛着细腻的光泽。他小心翼翼地帮清禾把根部周围的土撬松,看着清禾小手攥着镐柄,憋红了脸一点点往外拔,忍不住弯腰叮嘱:“慢点,别扯断了根,红根柴胡断了就不值钱了。” 清禾抿着嘴点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丛红根柴胡完整地拔出来。她擦了擦额头沁出的细汗,把根须上的泥土抖干净,掐掉枯黄的叶子,放进竹篮里,嘴角弯得像月牙:“等攒够了,我要换糖,还要给奶奶买根红头绳,扎在辫子上肯定好看。” 黄子鹞摸了摸她的头,心里暖烘烘的:“好,哥帮你刨更多,咱们给奶奶买块花布头做新衣裳,让奶奶穿上跟村里的婶婶们一样好看。” 两人正说着,日头已经升得老高,阳光穿过薄雾洒在身上,暖洋洋的。黄子鹞看了看天,又看了看清禾的竹篮,已经装了小半篮柴胡根,便说:“清禾,你在这儿慢慢刨,别乱跑,哥去阳面坡刨点黄芩,晌午回来找你。” 清禾点点头,攥着小镐认真道:“鹞子哥你小心点,阳坡的草滑,别摔着了。” 黄子鹞应了一声,拎着空竹篮往阳面坡跑。阳面坡的太阳晒得人浑身发热,草长得比阴坡茂盛,黄芩的叶片肥厚油绿,贴着地皮铺开,紫莹莹的小花藏在叶间,老远就能看见。这种药草只长在纯阳坡,根粗得像镰刀把,埋得却不深,正适合他这种练过功夫、有劲的娃刨。 黄子鹞找了块黄芩长得密的地方,抡起小镐就干。他的胳膊因为练过武功和飞针术,比村里其他娃结实不少,镐尖插进土里,轻轻一撬,就把黄芩根部的土松透了。他瞅准主根走向,手腕轻轻一旋,清掉浮土,然后攥住茎秆往上一拽——**“咔嚓”**一声轻响,末端细根断了一截,粗实的主根却稳稳被他攥在手里。 足有镰刀把那么粗,外皮褐黄褐黄的,沾着湿泥,还带着点刚从土里拔出来的腥气。黄子鹞拇指蹭了蹭根须上的泥土,又用指甲刮开一点外皮,露出里头黄澄澄的芯子,眉眼瞬间弯成了月牙儿。他心里美滋滋的,这可是没空心的好货,供销社指定给最高价。 坡上还有几个村里的大人在刨黄芩,看见黄子鹞一个娃子刨得又快又好,都笑着夸:“鹞子这娃真能干,比大人都利索!看这黄芩的成色,真是好运气!” 黄子鹞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手上的劲更足了。他一边薅黄芩一边嘟囔:“这些年头浅,芯子实,最值钱。空心的老根咱也不扔,反正收购不挑,积少成多,够给清禾换一大包橘子糖了。”他不用掐叶子,直接把整株薅起来,抖掉泥土就往竹篮里扔,不一会儿,竹篮就沉甸甸的了。 他心里算着,这一筐黄芩少说也有十来斤,供销社收湿的,一斤能卖五分,攒个三筐五筐,就能给清禾换一大包糖,再给奶奶扯花布头了。 晌午的日头最毒,黄子鹞的粗布褂子都被汗湿透了,紧紧贴在背上,竹篮也已经装得满满当当。他拎着篮子往阴坡走,老远就看见清禾坐在一棵歪脖子树下,手里攥着个野山楂,正眼巴巴地望着他来的方向。 “清禾!”黄子鹞喊了一声,脚步加快。 清禾听见声音,立马站起来,小短腿跑得飞快:“鹞子哥,你回来啦!”她看着黄子鹞手里满满一筐黄芩,眼睛都直了,小手捂着嘴惊叹,“哇,好多黄芩!比昨天的还多!” 黄子鹞把篮子放在地上,擦了擦额角的汗,得意道:“那是,哥厉害吧?这里面好多都是没空心的好货,供销社肯定给高价。” 两人拎着各自的收获往山下走,清禾的小竹篮里是柴胡根,黄子鹞的大竹篮里是黄芩,沉甸甸的,却压不住两人心里的欢喜。路过村口老槐树的时候,遇上了二伯,二伯看了看黄子鹞的黄芩,伸手掂了掂分量,笑着说:“鹞子,你这黄芩成色好,攒够了叔带你去供销社卖,准能卖个好价钱,比村里其他人的都高!”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黄子鹞点点头,心里更踏实了,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回到家,奶奶早就把午饭做好了,玉米糊糊配着咸菜,还有两个白面馒头,是特意留给他们的。两人洗了手,狼吞虎咽地吃起来,清禾一边吃,一边跟奶奶讲她刨到的红根柴胡,眼睛亮晶晶的,说得眉飞色舞。 奶奶听得笑眯了眼,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吃完饭,就带着他们去收拾药材。清禾的柴胡根要掐掉最后一点没剪干净的茎秆,摊在房檐下的晒席上,薄薄铺一层,让太阳晒着。黄子鹞的黄芩则不用晒,奶奶找了个阴凉的地窖,让他把黄芩倒在竹筐里,放在地窖里阴着,还再三叮嘱:“阴着就行,别沾水,不然就烂了,卖不上价钱了。” 黄子鹞和清禾蹲在晒席边,看着那些柴胡根在太阳下慢慢失去水分,颜色变得更深。清禾伸手摸了摸,小声问:“鹞子哥,你说这些晒干了,能卖多少钱?够不够买两块橘子糖?” 黄子鹞想了想,伸出手指算了算,笃定道:“肯定能换好多糖,还有奶奶的花布头,剩下的钱说不定还能给你买个新的小药篓。”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很轻,像是刻意放轻了似的,踩在落叶上沙沙作响。黄子鹞心里咯噔一下,想起昨天在坡上看见的那个黑布衫人影,还有奶奶针线笸箩里的那截黑布。他悄悄拉了拉清禾的手,示意她别说话,自己则踮着脚,屏住呼吸往门缝里看了一眼。 门外空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连个人影都没有。 “鹞子哥,怎么了?”清禾小声问,小眉头轻轻蹙着。 黄子鹞摇了摇头,心里却疑窦丛生。他总觉得,最近村里好像有双眼睛,在偷偷盯着他们,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傍晚的时候,太阳落山了,晚霞把天空染成了一片金红色,像打翻了的颜料盘。奶奶把晒了半天的柴胡根收起来,装进一个布袋子里,又去地窖看了看黄芩,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布包。 她把布包递给黄子鹞,眼神里带着点严肃,语气郑重:“鹞子,这个你拿着,贴身放好。” 黄子鹞接过布包,软软的,里面像是包着什么东西。他刚想打开看,奶奶却按住了他的手,摇了摇头:“别打开,等没人的时候再看。记住,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能把这个东西拿出来,也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清禾,知道吗?” 黄子鹞看着奶奶的眼神,心里沉甸甸的,他用力点了点头:“奶,我记住了。” 清禾也凑过来,好奇地看着那个布包,眼珠子滴溜溜转,却懂事地没敢多问。 晚饭过后,夜色渐渐浓了。黄子鹞和清禾躺在炕上,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得屋里朦朦胧胧的。清禾很快就睡着了,小脸上还带着笑,嘴里嘟囔着“橘子糖”“花布头”,睡得香甜。 黄子鹞却睡不着,他悄悄把那个布包拿出来,放在手心。布包是用黑色的粗布缝的,料子和那天晒谷场边的残布一模一样。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布包,里面是一个小小的银牌子,上面刻着一个“林”字,还有一朵小小的杏花,纹路精致,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黄子鹞的心跳一下子快了起来,砰砰直跳。 林?清禾本来就姓林,奶奶的针线笸箩里也有黑布,那个黑衣人……难道和清禾有关?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有人踩断了树枝。黄子鹞赶紧把银牌子和布包塞回怀里,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耳朵却竖得老高,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窗外的人影站了一会儿,没听见屋里有动静,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只有一阵轻微的风声掠过。 黄子鹞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乱成了一团麻。这个银牌子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奶奶要给他这个?那个黑衣人,到底是谁? 他攥着怀里的布包,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查清楚这件事。 而他不知道的是,院门外的老槐树下,那个穿黑布衫的人影正站在那里,抬头望着他和清禾的窗户,久久没有离去。风一吹,那人的衣角飘起来,露出了腰间的一个玉佩,上面也刻着一朵杏花,和银牌子上的花纹一模一样。 远处的西山之巅,两道黑影在云端盘旋,正是那对翼展两米的灵雕。它们发出一声清越的啼叫,划破了寂静的夜色。 夜色越来越浓,西山的轮廓在月光下像头沉默的巨兽,而那些藏在夜色里的秘密,正像柴胡的根须一样,悄悄蔓延,纠缠不清。 喜欢鹞子翻身之逆袭少年行请大家收藏:()鹞子翻身之逆袭少年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6章 石碎景残惹众怒,假义真私现原形 山杏坡的风裹着清甜的花香,却吹不散孩子们心头的憋闷。黄子鹞攥着林清禾的小手,指节微微泛白——崖尖那截鹰嘴石彻底变了模样:昨天还翘着灵动鹰嘴、能“衔住”流云的景致,此刻只剩圆滚滚的石断面,红褐色的石碴子裸露在外,像块没雕琢完的粗坯,和周围雪白带露的山杏树格格不入,难看极了。 “鹞子哥,以后没法在鹰嘴下面躲猫猫了。”林清禾捻着掌心揉皱的杏花瓣,声音蔫蔫的。她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青布银针包,指尖触到冰凉的针身,才稍稍稳住情绪——这是她如今的底气,也是大爷反复叮嘱要贴身携带的物件,针包上细密的针脚,还是前几日她跟着村里妇人学缝的。 赵石头和王栓柱耷拉着脑袋,刚才跑上山时的欢笑声,全被这磕碜的石崖冲得无影无踪。“鞠二叔也太坏了!”王栓柱跺着脚,鞋跟碾过地上的石屑,“他上周还说,开春要带我们在鹰嘴下面放风筝,说能借着崖风飞得老高呢!” 就在这时,村口传来一阵喧闹声,夹杂着镐头碰撞地面的脆响。黄云峰扛着镐从后山赶回来,裤脚还沾着湿泥,远远看见山杏坡围了不少人,脚步猛地加快。“爹!”黄子鹞立刻拉着清禾迎上去,小身子跑得轻快——服用蛇眼和丹药后,他明显觉得腿脚利索了许多,跑起来像阵风。他指着石崖急声道:“鞠二叔把鹰嘴石的嘴凿掉了!” 黄云峰抬头一瞥,脸色瞬间沉得像欲雨的天空。他太清楚这鹰嘴石的分量——不是什么有碍通行的危石,也不牵涉封建迷信,就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景致。开春满坡杏花盛开时,外村人来踏青、收杏干,都要特意对着“鹰嘴衔春”拍张照,说这是丰固村的灵气所在。现在标志性的鹰嘴没了,整个山杏坡都像少了魂,光秃秃的断面透着股刺眼的狼狈。 “鞠二根呢?”黄云峰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火气,震得旁边的杏树枝轻轻晃动。 林鹤轩叹了口气,指了指村委会的方向:“被支书拎过去了,还嘴硬说是‘破四旧’,说这石头是封建糟粕,凿了是为村里除害。” 话音刚落,村委会方向就传来鞠二根的嚷嚷声,隔着几棵杏树都听得真切:“我没做错!那破石头既不挡路又不浇地,留着就是搞封建迷信!我这是响应号召,是进步行为,你们咋就不明白?”紧接着,支书推着他往坡上走,后面跟着一群闻讯赶来的村民,个个脸上都带着怒气,脚步踏得地面咚咚响。 “二根你给我站住!”张婶第一个冲上来,指着石崖红了眼,嗓门尖利得像被踩了尾巴的鸡,“你这混球!开春我闺女要带城里同学来咱村看‘鹰嘴衔春’,现在鹰嘴没了,让我咋跟人家说?这可是咱村独一份的景致,是能让外村人羡慕的东西啊!” “就是!”李铁牛攥着拳头,嗓门震天响,震落了枝头几片带露的杏花,“外村人来收杏干,都愿意多给两毛钱,说沾了这好景致的果子甜!你把嘴凿了,往后咱的杏干还能卖上价吗?你这是断村里人的财路!” 鞠二根梗着脖子,脑袋扬得像只不服输的公鹅,依旧嘴硬:“卖不上价咋了?新社会靠的是勤劳致富,不是靠这些破石头!我这是为村里谋进步,你们咋就拎不清?” “进步就是毁村里的集体财产?”王老实蹲在石崖下,粗糙的手掌轻轻摸着平整的断面,心疼得直叹气,“这石头立了多少年了,风刮雨淋都没动它一根毫毛,偏偏被你几锤子凿没了嘴!它招你惹你了?就因为长得好看,能当景致,就成封建糟粕了?” 鞠二根被问得哑口无言,眼珠转了转,突然想起“拜把子”的由头,看向黄云峰道:“云峰,咱可是磕头把兄弟!当年你爹闯关东,家里没人照看,我还帮你家喂了大半年的猪、浇了三亩地,现在我做进步的事,你咋不帮我说话?” 这话彻底点燃了黄云峰的火气。他往前走两步,逼近鞠二根,盯着他的眼睛道:“拜把子?你也好意思提?当年我爹闯关东,走了三个月没音信,你转头就说他欠你五斗粮食,把咱家唯一的毛驴牵走抵债——我念着邻里情分,想着你或许是一时糊涂,没跟你计较。可你现在呢?凿掉村里的景致,毁了祖祖辈辈的念想,这就是你说的‘兄弟情分’?” 村民们一听,顿时炸开了锅,议论声像煮开的水一样冒泡。“啥?鞠二根还抢过黄家的毛驴?”“亏他还说跟云峰是把兄弟,这分明是趁火打劫!”“真兄弟哪能干这事,纯粹是假义气,是披着兄弟外衣的无赖!” 鞠二根的脸“腾”地红到脖子根,像被泼了一盆滚烫的开水,被众人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却依旧死鸭子嘴硬:“那毛驴是抵债!我没抢!他爹确实欠我粮食!” “没抢?”黄云峰冷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我爹回来后翻遍了家里的账本,连你家借我家半瓢盐的账都记着,偏偏没有欠你粮食的记录!你就是看着我家没了顶梁柱,想趁火打劫,占尽便宜!当年爷爷给我们讲桃园三结义,说刘关张拜把子是‘情投意合、生死与共’,可你呢?你的拜把子,就是用来占便宜的幌子,是遮羞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爷爷说,真兄弟不会毁别人喜欢的东西!”黄子鹞拉着清禾的手往前站了站,八岁的孩子声音清脆却坚定,像颗掷在石头上的小钢珠,“鞠二叔,你凿了鹰嘴石,还抢过我家毛驴,根本不配当把兄弟!你就是个假义气的无赖!” “就是!假义气!”“毁了我们的乐园,还敢说自己进步!”赵石头和王栓柱也跟着附和,小脸上满是气愤,攥着的小拳头都在微微发抖。 鞠二根被怼得无地自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像块调色盘,索性破罐子破摔,梗着脖子道:“我不管你们说啥!鹰嘴我已经凿了,木已成舟,想咋地?难不成还能把它粘回去?” “粘不回去也得认账!”支书沉声道,声音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人喘不过气,“这鹰嘴石是咱村集体财产,你私自动手凿毁,必须给说法!要么联系石匠想办法修复,要么接受村里的处分,照价赔偿集体损失!” 鞠二根一听“处分”“赔偿”,顿时慌了神,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众人,却还硬撑着:“修复?这石头咋修复?我没钱没技术,爱咋咋地!”他偷偷往后退了两步,趁着众人争执的空隙,突然转身就往山下跑,脚步踉跄得像只被追打的兔子,边跑边喊:“我就是破四旧!你们爱处分就处分,我认了!” “你给我站住!”支书气得跺脚,却没法硬拉硬拽——新社会讲规矩,不能暴力执法,只能看着他越跑越远。 村民们看着他逃跑的背影,骂声不绝于耳。“这混球真是没救了!”“以后再也不跟他来往,这种人不配当村里人!”“毁了咱村的景致,迟早遭报应!” 太阳渐渐西沉,橘红色的余晖洒在光秃秃的石崖断面上,把那道“伤疤”照得格外刺眼,像一道渗着血的伤口。黄子鹞拉着清禾,和赵石头、王栓柱一起,捡了些带着雪白花瓣的杏树枝,小心翼翼地放在石崖下,花瓣上的露珠滚落,像谁掉下来的眼泪。 “就算鹰嘴没了,也让它闻着杏花味。”林清禾轻声说,指尖轻轻拂过石面,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一个受伤的朋友,她的声音里带着孩子气的惋惜,让旁边的黄子鹞心里也酸酸的。 黄子鹞点点头,心里暗暗想:以后再也不相信什么磕头拜把子了。真朋友不用立誓,不用磕头,只要真心相待、互相体谅就好。像鞠二根这样的假义气,只会遭人唾弃,被人看不起。 山杏坡的风还在吹,花香依旧清甜,却再也吹不回曾经那灵动的“鹰嘴”。孩子们蹲在石崖下,悄悄约定:每年开春,都要带最美的杏花瓣来这里,陪着这道“伤疤”一起等花开。 而没人注意到,不远处的杏林深处,一道黑影一闪而过——崖壁的敲打声虽没造成实质危险,却惊动了藏在林中的生灵。它顺着杏树枝桠缓缓挪动,留下的细密爬痕嵌在树干的纹路里,几片沾着潮湿黏液的叶子落在草丛中,在暮色里泛着淡淡的微光,朝着玄蟠峰的方向,悄然延伸出一条神秘的线索。 喜欢鹞子翻身之逆袭少年行请大家收藏:()鹞子翻身之逆袭少年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章 悬崖惊魂?群雕围猎 贾家东沟的老虎洞上方,几十米高的红石砬像一堵被晚霞烧红的巨墙,直上直下。崖壁上布满了凸起的疙瘩,是那种当地人叫 石砬子 的红石头,红彤彤、粉嘟嘟的,在春日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坚硬又粗糙,正是练习 燕青翻 的绝佳场地。 春日的干风刮过,把崖壁吹得干净利落。仅有的几丛荆棘像绝望的爪牙抠在石缝里,风从沟底卷着腥气往上刮,把鹞子的粗布褂子吹得 作响。 他悬在崖壁中间 —— 准确地说,是在红石砬和灰质岩的结合部。这里离崖顶的平面只有几米高,是个绝佳的 安全高度。他双脚蹬着红石砬的疙瘩,手指抠住石缝,腰间那根麻绳只是备用品,此刻松散地绕在腰间。从四岁开始跟着村里的陈地主偷偷练的功夫,让他六岁的小身板早已练就了一身轻捷。 鹞子,再往下两尺! 崖顶的林建军压低嗓子喊,声音里的颤抖被风撕得七零八落。作为几个孩子里最大的,他比鹞子足足大了四岁,此刻正全神贯注地警戒着四周的天空,这是他们早就分工好的 —— 他是哨兵。 鹞子没吭声,只把手指在石缝里一松一紧,借着腰腹的巧劲,像只壁虎般悄无声息地往下滑。指尖嵌进石缝的瞬间,他甚至能感觉到青苔被碾破的湿软。 终于,那处黑漆漆的岩缝出现在眼前。这是一个深度和宽度都不到一米的岩洞,正好藏在两种岩石的夹角里,隐蔽又安全。一股腐肉混合着羽毛的腥气直冲鼻腔,他却像闻惯了草药味的小药童般镇定,腾出右手探进窝巢 —— 三个雪白色的雕蛋正卧在干草堆里,蛋壳上还带着老雕体温的余温。 他刚把最后一枚蛋揣进腰间布兜,准备往上爬,突然听见崖顶上传来林建军惊恐的大喊:鹞子!快上来!老雕回巢了 ——! 鹞子心里一紧,不用回头也知道情况危急。他立刻腰腹猛然发力,借着石缝的支撑,像只脱兔般往上蹿,手腕在崖壁凸起处一搭,整个人便如狸猫般轻盈地荡上了崖顶。 崖顶边缘是一小片光滑的灰质岩,往下看,是一片长着 木了芽 的灌木丛;再往上,离崖边四五十米远的地方,就是一片杏林。此刻正是 花落残红青杏小 的时节,枝头还残留着些许花瓣,小小的青杏像珠子般挂满枝桠,鲜嫩的叶片在风中摇曳,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林建军、王栓柱、赵石头都脸色发白地看着天空。鹞子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只见一只翼展足有一两米的大花雕正像黑色的闪电般朝这边扑来! 鹞子没给他们愣神的时间,一把抓过自己靠在石头上的杏树杈 —— 那是他特意选的粗壮的杏木伞,枝桠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褐色绒毛,此刻被他横在胸前,像面缩小版的盾牌。快!打开杏树伞! 三个孩子瞬间反应过来,立刻将自己的树杈交叉撑开,形成一个简陋却有效的 伞形屏障。这是鹞子教他们的战术动作,专门用来应对空中威胁。王栓柱的树杈最细,他双手紧握,紧张得指节发白;赵石头的树杈最长,却因为力气小,撑得有些歪歪斜斜;只有林建军还算镇定,学着鹞子的样子,将树杈稳稳地横在身前 —— 刚才的惊慌过后,他迅速恢复了哨兵的沉稳。 就在他们撑开 的瞬间,那只老雕已扑到头顶。它张开巨翼带起的风,几乎能把孩子刮倒,铁爪径直抓向鹞子怀里的布兜 —— 它显然闻到了雕蛋的气味。 鹞子的杏树杈与鹰爪碰撞的脆响惊飞了林中鸟雀。他借势侧身,树杈尖端擦着雕腹划过,带起一撮褐色羽毛。那老雕吃痛,怪叫着盘旋升空,翅膀扇出的气流把孩子们的头发吹得根根倒竖。 别慌! 鹞子大喊,把杏树伞戳在地上! 他话音刚落,自己率先将树杈的底端狠狠戳进崖顶的碎石土里,利用地面做支撑,将带着绒毛的枝桠撑开,像一把真正的伞盖,将自己牢牢护在下面。林建军反应最快,立刻学着鹞子的样子,把树杈戳在地上,稳住了身形。王栓柱和赵石头却慢了半拍,还在双手抱着树杈乱挥。 就在这时,那只老雕又一次俯冲下来,这一次目标是赵石头。它的铁爪带着风声抓向赵石头的肩膀,赵石头吓得大叫一声,抱着树杈就想跑。他的心脏 直跳,恐惧像冰冷的蛇缠上了他的脖子,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别跑!戳地上! 鹞子急得大喊。 可已经晚了,老雕的翅膀狠狠一扇,正打在赵石头的树杈上。赵石头本就力气小,抱着树杈又没有支撑,整个人被扇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树杈也歪到了一边,露出了他毫无防备的后背。 小心! 林建军大喊着,举着自己的树杈就朝老雕挥去。他虽然也害怕,但作为最大的孩子,作为哨兵,他觉得自己有责任保护弟弟们。 老雕见一击未中,又被林建军的树杈逼退,只好再次盘旋升空。赵石头吓得脸色惨白,赶紧按照鹞子说的,把树杈戳在地上,紧紧地缩在伞盖下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全是冷汗,刚才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肯定要被老雕抓走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都记住了! 鹞子趁机喊道,抱着树杈就是活靶子!只有戳在地上,才能挡住它的攻击! 三个孩子连连点头,这一次,他们都牢牢地把树杈戳进了土里,四只带着绒毛的杏树伞在崖顶排成方阵,像四座小小的堡垒。王栓柱紧紧地贴着树杈,眼睛死死地盯着空中的老雕,生怕它再突然冲下来。他心里暗暗佩服鹞子,要是没有鹞子,他们今天肯定要遭殃了。 那只老雕在天上盘旋了几圈,似乎在寻找突破口。突然,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那声音尖细得像钢针,刺得人耳朵生疼,然后振翅朝远处飞去。 它跑了! 赵石头眼睛一亮,兴奋地喊道。恐惧瞬间消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林建军也松了口气:太好了!剩一只就好办了!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感觉自己的胳膊都有些酸了。 王栓柱也露出了笑容:鹞子,咱们是不是可以撤了? 鹞子却皱起了眉头,他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老雕是记仇的猛禽,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放弃。他抬头望着老雕飞去的方向,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师傅林鹤轩曾经教过他,越是平静的时候,越要提高警惕。 果然,没过多久,那只老雕又飞了回来。但这一次,它没有立刻发起攻击,而是在孩子们头顶很高的地方盘旋着,不停地发出 吱吱吱 的凄厉叫声。那声音不再是愤怒,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召唤意味。 它在干什么? 王栓柱疑惑地问,心里又开始有些发慌。 鹞子的脸色瞬间变了:不好!它在搬兵! 话音刚落,远处的天空中突然出现了几个黑点。一个、两个、三个…… 足足有四对老雕,从不同的方向朝这边飞来!它们的翅膀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像一道道黑色的闪电,尖利的嘶鸣声此起彼伏,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迅速对孩子们形成了包围之势。 第二章 铁壁联防?黑云压顶 背靠背!伞接伞! 鹞子的吼声穿透老雕的嘶鸣,像一把淬了火的匕首,瞬间刺破了孩子们心中的慌乱。他知道,此刻一旦乱了阵脚,所有人都得成为老雕的点心。 话音未落,他已将自己的杏树伞横在胸前,脚下疾退两步,后背稳稳贴上了林建军的后背。林建军心领神会,立刻调整树杈角度,让两人的枝桠在侧面交错重叠,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 形屏障。王栓柱和赵石头也反应极快,一左一右地靠了过来,四只碗口粗的杏树伞在崖顶迅速拼成一个紧凑的方形防御阵。 带褐色绒毛的枝梢向外张开,软中带硬的枝干互相咬合,像一面用生命编织的活动铁壁。鹞子的声音从阵中传出,冷静得像崖壁上的红石:听我口令,同步移动!一步一步,朝杏林推进! 他的心里却翻江倒海 —— 是他要掏雕蛋,才把大家拖进了这绝境,他必须带所有人活着出去。 三人齐声应和,声音虽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 此刻,第一波攻击的四对老雕已重新盘旋升空。它们显然没料到这些半大孩子会摆出如此严密的防御阵,在空中焦躁地盘旋着,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阵中的鹞子 —— 那是雕蛋的气味来源。 领头的老雕突然发出一声尖唳,双翼一振,率先俯冲下来。它的目标是防御阵最薄弱的环节 —— 力气最小的赵石头。铁爪带着风声抓向赵石头的树杈,却被预先交叉的枝桠牢牢卡住。赵石头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手臂发麻,却死死攥着树杈不敢松手。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松,一松大家就完了! 撑住! 鹞子在阵中大喊,同时用自己的树杈狠狠向上一挑,正好戳在老雕的腹部。老雕吃痛,怪叫着扑腾翅膀后退,翅膀扇起的风卷着碎石打在孩子们脸上,生疼。 另一只老雕趁机从侧面突袭,翅膀狠狠扇向王栓柱的树杈。 的一声脆响,几根细枝被扇断,树叶纷飞。但王栓柱早有准备,借着鹞子和林建军的支撑,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防御阵只是晃了晃,却没有出现缺口。王栓柱咬着牙,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鹞子都不怕,我也不能怕! 四对老雕轮番冲击,像黑色的闪电一次次撞向铁壁。有的用爪抓,有的用嘴啄,有的用翅膀扇,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带着绒毛的屏障。软中带硬的杏树枝像有韧性的钢条,既能缓冲冲击力,又能在关键时刻戳伤老雕。几次攻击下来,老雕们身上多了不少细小的伤口,它们的叫声从愤怒变成了焦躁,在空中盘旋的速度越来越快,翅膀扇动的 声也越来越急促。 它们急了! 林建军低声说,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却不敢有丝毫松懈。作为最大的孩子,他觉得自己有责任帮鹞子分担压力,可看着越来越焦躁的老雕,他心里也不禁打鼓:这么耗下去,他们的体力迟早要撑不住。 鹞子没有接话,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空中的老雕,同时用眼角余光丈量着与杏林的距离 —— 还有三十米。这三十米,此刻却像隔着一条滚烫的岩浆河。他能感觉到后背的汗水已经浸透了粗布褂子,怀里的雕蛋硌得肋骨生疼,那温热的触感在此刻却像烫手的山芋。他甚至开始后悔:要是当初没提议来掏雕蛋就好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突然,领头的老雕停止了攻击,它飞到防御阵上空很高的地方,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长鸣。那声音不再是愤怒的咆哮,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穿透人心的召唤意味。 鹞子的心猛地一沉:不好!它在搬兵! 话音未落,远处的天空中突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点。一个、两个、三个…… 越来越多,越来越近。孩子们抬头望去,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 足足有十几对老雕,像一股黑色的风暴,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三十多只老雕在空中汇聚,翅膀扇动的声音从 变成了 ,像沉闷的雷声在崖顶滚动。它们的影子在地上投下,像一张巨大的黑网,瞬间将整个崖顶笼罩。这一次,它们不再是散乱的攻击,而是分成了几个小队,在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每一只老雕的眼睛里都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我的娘啊…… 这么多…… 赵石头的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树叶,握着树杈的手开始发颤。他的腿肚子都在转筋,眼前的景象让他几乎绝望。 王栓柱也慌了神:鹞子,咱们…… 咱们挡不住了…… 他看着空中的 ,心脏像要跳出嗓子眼,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鹞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此刻一旦慌乱,防御阵立刻就会崩溃。他用尽可能沉稳的声音说:别怕!它们人多,但咱们的阵形没乱!记住,只要伞不散,它们就攻不进来! 他必须稳住大家,哪怕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他的话像一颗定心丸,让林建军、王栓柱和赵石头稍稍安定下来。四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决绝 —— 死也要死在一起,绝不能散开! 空中的老雕漩涡突然停止了旋转。领头的老雕发出一声指令性的嘶鸣,十几对老雕同时俯冲下来!它们分成三队:一队正面佯攻,吸引孩子们的注意力;一队从左右两侧夹击,试图撕开防御阵的缝隙;还有一队绕到后面,目标是截断他们通往杏林的退路。 正面顶住!林建军,看住左边!王栓柱,右边别让它们靠近! 鹞子的吼声在混乱中格外清晰。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指挥着每一个人,仿佛又回到了跟着林鹤轩师傅练战术的日子。 正面的老雕扑到阵前,铁爪狠狠抓向枝桠,却被交错的树杈挡回。左侧的老雕翅膀扇向林建军,林建军咬牙扛住,同时用树杈尖端戳向老雕的眼睛,逼得它不得不后退。林建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它们突破,一定要保护好弟弟们! 右侧的王栓柱也使出了全身力气,尽管手臂酸痛难忍,却始终保持着树杈的角度。他看着身边的鹞子,心里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 只要跟着鹞子,就一定能活下去。 就在这时,绕到后面的几只老雕突然发起猛攻。它们的目标是赵石头 —— 这个防御阵中最薄弱的环节。一只老雕的铁爪几乎要抓到赵石头的后背,鹞子眼疾手快,立刻从阵中侧过身,用自己的树杈狠狠砸向那只老雕的翅膀。 的一声,老雕被砸得一个趔趄,赵石头趁机往鹞子身后缩了缩,重新稳住了阵形。赵石头吓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紧紧贴着鹞子,心里充满了感激。 攻击越来越密集,老雕们像疯了一样冲击着防御阵。翅膀扇起的风越来越大,碎石和断枝在空中飞舞,孩子们的脸上、手上都被划出了细小的伤口。但他们没有一个人松手,没有一个人后退,四只杏树伞始终紧紧地贴在一起,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小山。 鹞子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在快速流失,手臂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知道,不能再这样被动防御下去,必须主动突围!他抬头看了一眼杏林 —— 还有十米!只要冲进杏林,浓密的枝叶就能挡住老雕的攻击! 听我命令! 鹞子突然大喊,等下一次它们俯冲时,咱们一起发力,朝杏林冲!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坚定。 三人立刻明白了鹞子的意图,都点了点头,积攒着最后的力气。林建军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王栓柱深吸一口气,赵石头也攥紧了拳头 —— 他们都准备好了。 空中的老雕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攻击变得更加疯狂。一只老雕的铁爪终于抓住了王栓柱树杈的一根细枝,狠狠一扯,那根细枝 地断了。防御阵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第三章 杏林惊魂与归家 鹞子果断下令:“扛起树伞向树林冲!” 四个孩子连滚带爬地冲进杏树林,后背重重抵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才敢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才老雕俯冲下来的阴影还在眼前晃,心脏像要跳出嗓子眼。鹞子的手紧紧攥着那把已经秃了的杏树伞,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能感觉到伞架上残留的温热 —— 那是刚才老雕的利爪划过留下的痕迹。这把伞此刻早已面目全非:原本用来遮挡的枝条被撕扯得七零八落,只剩下几根光秃秃的主枝像个狼狈的破骨架,边缘还挂着几片摇摇欲坠的碎叶,根本起不到什么防护作用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呼…… 呼…… 它们没追进来…… 小虎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还在止不住地发抖。他往鹞子身边靠了靠,眼神里满是恐惧,另一只手也死死托着自己那把同样残破的伞,鹞子哥,我们…… 我们能出去吗? 鹞子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环顾四周,茂密的杏树枝叶像一张巨大的网,将他们笼罩在其中。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洒下斑驳的光点,可这微弱的光亮丝毫驱散不了他心头的寒意。别怕, 他压低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镇定,爹说过,老雕不敢进密林子,它们怕树枝刮伤翅膀。我们只要待在树林里,就暂时安全。 话虽这么说,可他心里也没底。他抬头往天上瞥了一眼,心脏瞬间又揪紧了 —— 几十只老雕正围着这片小小的杏树林盘旋,巨大的羽翼展开足有一两米宽,扇动时带起的风让树叶 作响,仿佛连空气都被它们搅动得焦躁不安。 往日里,这片天空总是热闹的。麻雀在枝头叽叽喳喳,喜鹊拖着长长的尾巴飞过,偶尔还有几只鸽子慢悠悠地滑翔。可现在,整个天空像是被老雕们独占了。它们的身影遮天蔽日,尖锐的鸣叫声此起彼伏,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霸道。别说飞鸟了,就连一只嗡嗡叫的蚊子都看不见。 看,那边! 鹞子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伙伴,顺着他指的方向,三十米外的一棵老杏树下,三个半旧的竹筐静静地躺在那里,每个筐边都露着半截镰刀的木柄。那是他们早上来时放在那儿的,原本是准备装采来的木了芽用的,现在却成了他们唯一的希望。 我们得过去拿镰刀, 鹞子的声音压得更低,只有拿到镰刀,我们才能再砍些树枝,做新的杏树伞。不然,这破伞根本挡不住它们。 伙伴们点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他们猫着腰,把身体紧紧贴在树干上,像四只警惕的小松鼠。每个人手里都还托着那把残缺不全的杏树伞,虽然破旧,但至少能给他们带来一丝心理上的安慰,也能在紧急关头聊胜于无地挡一下。鹞子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迈得极轻,生怕脚下的落叶发出声响。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空中的老雕,余光却一刻也没离开那三十米外的竹筐。 离筐还有二十米,一只体型格外庞大的老雕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像是发现了什么。鹞子心里 一下,立刻停下脚步,猛地挥手示意伙伴们蹲下。 那只老雕翅膀一振,像一支黑色的箭,朝着树林边缘俯冲下来! 快躲! 鹞子大喊一声,一把将身边的石头拉到树后,同时将自己那把破伞挡在了身前。 其他两个孩子也反应极快,一个钻到了低矮的灌木丛里,另一个则直接趴在了厚厚的落叶堆上,手里的破伞也下意识地举了起来,连大气都不敢出。 老雕的利爪几乎是擦着鹞子的头顶掠过,带起的风刮得他脸颊生疼。它在树林边缘盘旋了两圈,巨大的脑袋左右转动,似乎在搜寻猎物的踪迹。树枝被它的翅膀扫得 作响,几片叶子甚至落在了鹞子的肩膀上。 鹞子紧紧咬着嘴唇,手心全是冷汗。他能清晰地看到老雕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透着冰冷的杀意。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那只老雕似乎没发现异常,又发出一声不甘的嘶鸣,振翅飞回了高空的雕群里。 孩子们这才敢抬起头,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他们手里的破伞,有的被刚才的风刮得更破了,有的甚至断了一根主枝。 继续走,动作快点! 鹞子深吸一口气,再次压低身体,朝着竹筐的方向挪动。 他们就这样,借着一棵又一棵杏树的掩护,像接力赛一样,从这个树冠快速移动到那个树冠下。每移动一步,都要先确认老雕的位置,然后迅速俯身、快跑、蹲下。三十米的距离,他们走了足足有十几分钟。 终于,他们冲到了竹筐边。鹞子一把抓起地上的镰刀,冰凉的铁柄握在手里,让他瞬间有了底气。伙伴们也赶紧拿起自己的筐和镰刀,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快,砍树枝! 鹞子挥了挥镰刀,朝着旁边一棵年轻的杏树砍去。 一声,一根粗壮的树枝应声而断。其他孩子也学着他的样子,用镰刀或者手掰,很快就收集了一堆新鲜的杏树枝。 他们手脚麻利地用草绳把树枝捆扎起来,做成了几把崭新的杏树伞。新的伞架又粗又密,比之前那个破伞结实多了。直到这时,他们才稍稍松了口气,把那几把早已不堪重负的破伞随手靠在了树干上。 就在这时,空中的雕群里,一只老雕突然发出了一声长长的鸣叫。紧接着,其他的老雕像是收到了信号一样,纷纷朝着远处飞去。不一会儿,天空中就只剩下那对丢了蛋的老雕,它们在杏树林上空盘旋了几圈,眼神里满是不甘,最后也只能振翅离开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它们走了! 石头兴奋地跳了起来,举着新做的杏树伞欢呼。 鹞子也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他看着手里的镰刀和新伞,又看了看身边满脸疲惫却兴奋的伙伴们,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好了,我们安全了,回家!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杏树林里,也洒在孩子们身上。他们扛着新做的杏树伞,拎着各自的竹筐,说说笑笑地往家走。但这 说说笑笑 的队伍,看起来可真是狼狈不堪:鹞子的裤腿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露出了里面擦伤的膝盖,脸上也添了几道血痕;石头的衣服沾满了泥土,头发里还插着几片碎叶子,胳膊上有一道浅浅的抓痕;最惨的是建军,他的草帽在逃跑时掉了,额头被晒得通红,新做的杏树伞也歪歪扭扭的;还有一个孩子,他的竹筐边缘磕破了,里面的木了芽撒了一小半出来。 然而,这几个 小叫花子 却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模样。他们腰杆挺得笔直,头也扬得高高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笑容和难以掩饰的骄傲。他们就像一支打了胜仗的军队,虽然装备简陋、衣衫褴褛,但那种凯旋而归的气势却一点不少,仿佛不是刚从老雕的爪下逃出来,而是征服了整个山林的小英雄。 刚走到自家院门口,鹞子就看见父亲正举着锄头站在台阶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你跑哪去了?! 父亲的声音像惊雷一样炸响,采个木了芽能整得满脸是伤?又跟谁出去淘气了! 鹞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里 一下,暗道不好。他刚想解释,父亲已经放下锄头,转身从门后抄起了一根细细的竹棍。 过来! 父亲的语气不容置疑,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今天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叫听话! 鹞子的脚步顿在原地,看着父亲手里的苦梨棍,又看了看自己满是伤痕的胳膊,嘴巴张了张,却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知道,现在说什么,父亲恐怕都听不进去了。 喜欢鹞子翻身之逆袭少年行请大家收藏:()鹞子翻身之逆袭少年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章 酒酣意动坊故人 煤油灯的火苗在窗纸上跳动,将黄云峰和张建军的影子拉得老长。桌上的土豆丝和炒鸡蛋已经见了底,两个粗瓷酒杯里还剩着最后一口温热的高粱酒。这时张建军提出了想拜见“林鹤轩”。 听完张建军的恳求,黄云峰将杯底的酒一饮而尽,杯沿重重地磕在桌上。 他只说了一个字,眼神却异常坚定,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去! 张建军没想到他如此干脆,也不问缘由,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激动的神色,用力点了点头:好!都听你的,云峰哥! 两人不再多言,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出了门。 冬夜的村庄一片寂静,只有几声狗吠偶尔划破夜空。寒风像无数把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黄云峰和张建军缩着脖子,脚步轻快地穿行在村中的小巷里。他们特意绕开了村大队部和几个红卫兵积极分子的家,朝着村东南头的山根下走去。 林鹤轩住的地方就在村边上,紧挨着山根。这里是村子的边缘地带,住户不多,大多是些破旧的瓦房,平时很少有人来。 快到门口时,黄云峰放慢了脚步,示意张建军停下。他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异常后,才压低声音对张建军说:到了,就是前面那间。等会儿进去,无论看到什么,都先别说话,一切听我安排。 张建军紧张地点点头,攥了攥藏在身后的布包袱。里面除了给林鹤轩带的一点干粮,还有他特意揣着的一把磨得发亮的匕首 —— 这是他当年在部队时用的,虽然现在用不上,但带在身上,总觉得能多一分底气。 黄云峰轻轻走到那扇破旧的木门前,门虚掩着一条缝,里面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光亮。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门板。 笃笃笃。 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过了好一会儿,屋里才传来一个沙哑而警惕的声音:谁啊? 林叔,是我,黄云峰。 黄云峰压低声音回应。 又过了片刻,门 一声被拉开一条更大的缝,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探出头来。正是林鹤轩。他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旧棉袄,手里拿着一盏煤油灯,灯光摇曳,照亮了他布满皱纹和疲惫的脸。 当看到黄云峰身后的张建军时,林鹤轩的眼神明显顿了一下,警惕性又高了几分。 云峰?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位是…… 这是我朋友张建军,我们路过这儿,特意来看看您。 黄云峰拱了拱手,语气尽量放缓。 林鹤轩盯着张建军看了几眼,似乎在判断他们的来意。过了一会儿,他才侧身让开:进来吧,外面冷。 两人跟着林鹤轩走进屋里。屋里比外面好不了多少,寒气刺骨。只有一张土炕、一张缺了腿的桌子和两把破旧的椅子,墙角堆着一些干草和杂物。墙壁上,还能看到一些被涂抹过的标语痕迹,显然也没能逃过运动的冲击。 林鹤轩招呼妻子赶紧烧水,把煤油灯放在桌上,灯光昏黄,勉强照亮了一小块地方。坐吧。 他指了指椅子,自己则在炕沿上坐了下来。 张建军坐下后,看着林鹤轩苍老的面容,眼眶不禁有些湿润。他从布包袱里拿出一个油纸包,放在桌上,声音有些哽咽地说:林大叔,您还记得我吗?我是张建军啊。二十年前,在承德,是您救了我的命。 林鹤轩愣了一下,仔细打量着张建军,过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哦…… 你是那个小侦察兵!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没想到你还记得我。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我怎么能不记得您呢? 张建军激动地说,当年要不是您冒着生命危险把我从敌人的包围圈里救出来,我早就不在了。这些年,我一直想着要回来找您,好好报答您的救命之恩。可是因为工作忙,一直没能如愿。这次回来,无论如何也要来看看您。 黄云峰在一旁也笑了:原来你们还有这么一段渊源。真是巧了。此时的黄云峰心里大吃一惊:林鹤轩藏的够深的,村里人从来没人知道他还会武功。 林鹤轩摆了摆手,叹了口气:什么报答不报答的,都是过去的事了。那时候,我也是举手之劳。没想到你还一直记在心里。 他看着张建军,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挺好的。 张建军点了点头,我后来一直在部队,去年才转业到地方工作。这次回来, 一是想看看您,二是还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不要客气。 林鹤轩摆了摆手,当年我救你,也是应该的。倒是你们,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看我,我心里已经很过意不去了。 他顿了顿,看着张建军,你刚才说,还有件事想请我帮忙?是什么事? 张建军看了一眼黄云峰,然后对林鹤轩说:林大叔,是这样的。我这次回来,除了看您,还想找您打听一个人的下落。 哦?什么人? 林鹤轩好奇地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叫李建国,是我当年在部队时的战友。 张建军的眼神里充满了怀念,我们一起参加过抗美援朝,感情非常好。后来他复员了,我听说他被分配到了咱们县的文化馆工作。可是我这次回来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他的下落。我听说您以前在文化馆工作过,所以想问问您,您认识他吗?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林鹤轩听到 李建国 这个名字,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地说:我认识他。他确实在文化馆工作过,而且我们还是同事。 那他现在在哪里? 张建军激动地问。 林鹤轩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他…… 他已经不在了。 什么? 张建军如遭雷击,一下子站了起来,不敢相信地看着林鹤轩,您说什么?他不在了?怎么会这样?他怎么会不在了? 黄云峰也愣住了,他拍了拍张建军的肩膀,安慰道:建军,你别激动,慢慢听林师傅说。 张建军的眼睛里充满了泪水,他用力眨了眨,才勉强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坐了下来:林大叔,您快告诉我,他到底怎么了? 林鹤轩喝了一口水,才缓缓地说:去年夏天,运动开始后,文化馆里的人就开始批斗我。李建国看不过去,就替我说了几句话,结果被人扣上了 包庇反动地主 的帽子。后来,他被红卫兵拉去批斗,在批斗会上,被人打得重伤,送到医院后,没几天就去世了。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张建军喃喃自语,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他想起了当年在部队时,李建国为了救他,差点牺牲的场景。那时候,他们还约定,等战争结束后,一起回老家种地,一起安度晚年。可没想到,他竟然就这样离开了。 黄云峰也感到一阵难过,他拍了拍张建军的后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他。 林鹤轩看着张建军,也叹了口气:建国是个好人,可惜啊,生不逢时。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建国去世后,他的妻子和孩子就搬回乡下了。我记得他妻子好像是咱们县河东乡的人,具体地址我不太清楚。如果你想找他们,我可以帮你打听一下。 张建军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谢谢您,林大叔。您一定要帮我找到他们。我要告诉他们,建国是个英雄,我永远不会忘记他。 放心吧,我会尽力的。 林鹤轩说。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从李建国转到了当前的局势。林鹤轩说,现在村里的形势越来越紧张,红卫兵经常四处搜查,很多地主、富农都被批斗了,有的甚至被打死了。他自己也是每天提心吊胆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抓去批斗。 黄云峰说,村里的情况他也知道,他自己因为成份问题,也经常被拉去批斗。不过他已经习惯了,只要能保住家人,受点苦不算什么。 张建军听着他们的话,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虽然在外面工作,但也知道家乡的情况不好。他想帮忙,却又无能为力。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后半夜。外面的雪又下了起来,寒风呼啸着,像是在诉说着这个年代的苦难。 时间不早了,你们也该回去了。 林鹤轩说,再晚一点,路上就更不好走了。 黄云峰和张建军点了点头,站起身。 林叔,那我们就回去了。您多保重。 黄云峰说。 您放心,我们会经常来看您的。 张建军也说。 林鹤轩送他们到门口,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才转身回屋。他关上门,坐在桌子旁,看着桌上那盏煤油灯,陷入了沉思。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天亮。 黄云峰和张建军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路上的雪又厚了一层,踩在上面咯吱咯吱响。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他们脸上,冻得他们瑟瑟发抖。 云峰哥,你说建国怎么就这么走了呢? 张建军的声音带着哭腔。 黄云峰叹了口气:唉,这就是命啊。在这个年代,很多好人都活不长。 他顿了顿,不过你也别太伤心了,建国是个英雄,他的精神会永远活在我们心里。而且,我们还要帮他照顾好他的家人。 张建军点了点头:嗯,你说得对。我一定要找到他的家人,帮他照顾好他们。 两人不再说话,默默地往前走。夜色越来越浓,只有天上的星星和月亮,在寒风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照亮了他们回家的路。 喜欢鹞子翻身之逆袭少年行请大家收藏:()鹞子翻身之逆袭少年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