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主角综合症[无限]》
1. 他人即地狱①
脚下的大楼摇摇晃晃,丰秋玉站在天台上往下看去,半空中的雾气让她的视野不复清晰。
不过她并没有执着于这一点,而是抬起头,静静看着前方。
沉默良久后,丰秋玉仰头望天大吼:“老天你骗我——这世界根本就不像电影里那么有意思!”
她对着天空竖了个大大的中指,生怕它看不见,特地把手举得高高的,“去你的吧!我不活了!”
丰秋玉深吸一口气,提脚准备往下跳,然而她的鞋底刚刚离开粗粝的平台,一张传单就迎面拍来。
她不受控制地向后摔了个……屁股墩。
……
“……老天我恨你!居然连死也不能给我一个英俊的死法。”她一边碎碎念一边颇为恼怒地去看飘落在手边的传单。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阻止了我帅气的死……”
她顿住了,她捡起那张传单仔细观摩。
[招聘了!招聘了!学习每一天平台招聘了!]
[我们不追求极致的高学历,我们对待老师和学生一视同仁,我们只追求寓教于乐,讲知识融入平凡的每一天!]
[无论你是想要进步的学生,还是想要寻找工作的求职者,只要有意向,都可以来我们机构报名。]
[注:本机构自成立以来无一差评,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感兴趣就来试一试吧!]
[地址:和平路安宁街道2-71号]
[咨询热线:0512-5283-xxxx]
花花绿绿的纸上写着常见的广告词,吸引丰秋玉的却不是这些,而是这张纸的反面。
与另一面大红大绿的风格截然不同,背面的字眼黑底红字,极为简洁。
[如果想要追求刺激,美妙天堂等待你,地址同上,欢迎您的到来]
丰秋玉摸摸下巴,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难道属于她的春天真的要来到了?
总之,自杀的事先放一放,现在她要去一探究竟!
**
丰秋玉很激动,她哼着歌,一蹦一跳地走在前往目的地的小路上,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轻快,她觉得自己此刻就像一只小鸟,即将开始飞翔。
终于轮到我当电影女主角了吗?她这么想着,忍不住捂住脸欢欣地转了个圈。
身旁的行人朝她投来奇怪的目光,丰秋玉丝毫不受影响,毕竟这就是——成为主角的感觉啊!
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她摇头晃脑地呢喃道,从前的一切,现在的一切,将要发生的一切,都是她必须所经历的啊。
为了最最伟大的未来。
丰秋玉停下脚步,仰头望向那块高高的招牌——学习每一天。
天堂的大门正朝她敞开,她毅然决然地踏入其中。
“老板!又来了个人——”前台小妹夹着话筒,见门边又进来一个人,扯着嗓子对另一边大喊一声。
“来了来了!”被称作老板的女人脸上带着几分谄媚的笑意,小步朝她快跑过来。
“您这边来,请问是来咨询什么的呢?”
老板把她带入一个小小的隔间之中,墙面已经开始发黄掉皮,天花板也逐渐显露出凹凸不平的水泥本色。
“喝茶哈。”女人热情地给她到上一杯茶,滚烫地茶水沿着碗沿激荡一圈,洒落几滴到已经发粘的桌垫上。
“我想面试。”丰秋玉故作冷酷的开口,身后是烟黄色的皮质沙发,填充的海绵已经开始发硬发脆,一块又一块,尖叫着承受着她整个人压下去的力道。
两人齐齐看向她身后的沙发,老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们的主要经费都用在教育上了,这边主要是招聘和面试用,您不要嫌弃。”
“没事。”丰秋玉的内心同样在尖叫。
简直是来对地方了!这么脏乱差老旧又荒诞的地方不正是主角成为主角的起始点吗?
接下来要对她说些什么呢?非常诚恳地邀请您加入我们?我们非常需要你?还是干脆一点,直接开始对她诉说苦衷,哀求她能够留下来?
无论是哪种,她都已经准备好了,就让狂风骤雨狠狠地来到吧!
“方便介绍一下您的条件吗?”
“诶?哦好。”居然还要仿照日常应聘的情节吗?真是敬业啊,丰秋玉如是想。
“我目前的情况是这样的……”
“说完了吗?”女人保持着从刚开始起就未曾有过变动的微笑,在她刚刚开口之际就将她打断,“非常抱歉。您的条件与我们的要求不太相符呢。”
诶!!!丰秋玉内心的尖叫骤然而止,她刚刚听到了什么?她听到了什么?不相符?她不是还没开始说吗?
怎么可能?难道说,难道即使到了这种时刻,她也仍旧是不起眼的路人甲炮灰一枚吗?
怎会如此……
她的主角气质呢?!
既然这样……既然这样,心底的小人跪坐在地上默默垂泪,既然这样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刚刚在天台上跳了算了。
现在还得多走个来回,丰秋玉觉得自己不会再爱了,从今以后,她要封心锁爱……
“小姐?这位小姐?妹妹?”有只手在她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回过头,是老板有几分好笑的神情,“怎么叫了这么多声都不应。”
丰秋玉愣愣地看着她,还没有从巨大地打击之下回过神来,脑子还是一片浑浑噩噩。
女人伸手指了指她手中的传单,“你是看了这个来的吗?”
丰秋玉点点头,下一刻那张传单就被从她手里抽走,应聘不上就算了,居然连最后一点幻想也要拿走吗?
看来她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炮灰路人丁一枚啊……路人甲好歹还占个甲呢,内心的小人把纸擤得哗哗响,她再也不会爱了。
“是看见这个来的吗?”老板看向她,仍旧是目光扫过她脸庞,却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是……”
老板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这样啊,行。那你通过了。”
“什么?”
丰秋玉猛地抬头,眼前的女人再次点头,“你通过了,去找前台吧,不过小妹妹啊,要做好准备哦。”
女人柔柔笑起来,颇有几分神秘意味,丰秋玉却管不了这么多了,那只小鸟再次快乐地跳跃起来,带着她一步一步朝前台走去。
她又会爱了,世界是多么美好啊。
前台小姐还沉浸在打电话的世界里,见她走来也只是淡淡抬头看了她一眼就低下头,“面上左边小门没面上原路返回谢谢配合。”
她的语速很快,丰秋玉差点没听清,就在她想向前台小姐再确认一遍时,身后忽然窜出一个穿着统一工作服的女人,“您好,请问您是面试通过了吗?请这边来哦。”
新的工作人员热情地为她引路至一处小门,“就是这里了,您确定要开始吗?”
丰秋玉毫不犹豫地点头,工作人员微微一笑,不知道从哪掏出一份三指厚的免责声明书,“在正式入职前我们会有一堂初试哦,相较之后的正式工作来看是比较简单的,如果确认无误,请在这里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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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作人员又掏出一只水笔递给她,引导丰秋玉在合同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
“好了哦,还有个按手印的环节会在第一堂招聘初试通过自动引导您签署,不用担心。”
工作人员笑眯眯地合上免责声明书,随即丰秋玉感觉谁在她身后轻轻推了一把,下一刻她便身处门内。
一片白光之中,身后的门缓缓关闭。
**
纯白无暇的房间里,一张白色圆桌摆放在中央,在她来之前就已经有几个人坐在那里了,丰秋玉小跑几步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
她左看看右看看,期盼着能有一个人来跟她搭话,可是好一会儿,房间之中还是这样令人沉默的窒息的氛围。
终于,她忍不住了,“你们好…”口中的音节还没有完全出口,就被推开的门打断,又有人来了。
来人是个看上去十分不好惹的青年,眼皮耷拉着,头发微微有些长,遮住点眼睛以后看起来没精打采的。
青年眼皮都没抬,径直走到圆桌旁坐下。
“你们……”丰秋玉再次尝试开口打招呼。
门又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一个流里流气的男人,看上去不过二十岁出头,头发上打了发胶,被人专门做成刺猬一样竖起的发型,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个绑着高马尾的女生,背着个书包,看上去没精打采的。
“你……”
“这是哪里啊?”门口传来小小的问询声,众人闻声看去,门口处又进来一对中年夫妻,女人正在小声地问身边的男人。
见大家的目光都汇聚过来,女人有点不好意思的冲他们笑笑,“已经这么多人了啊,你们也是来应聘老师的吗?”
丰秋玉:“……”
丰秋玉:“怎会如此……”
但是只是第一步的开场白而已,即使是主角也会偶尔失误的吧,一定是这样的吧!
总之,小小插曲过后,这场考试的人员全部到齐,众人眼前不约而同的浮现出淡蓝色的光幕。
[欢迎来到学习每一天考核系统]
[本次考核等级为:D级]
[本次考核的内容为:他者]
[本次考核中,十三位考生将在考试地点共同生活七天熟悉彼此,考试前两天对各位考生不做特别的要求,自第三天起每天下午6:30将会在此准时举行座谈会,考生需票选出本场考试中最特别之人]
[出题方会提供二十二个电子标签共考生使用,第三天交流会议以后起,考生每晚都可以选择将一张标签标于考生自认为与之相符考生名字上,等待第七天统一结算,若是在考试期间未使用完毕的标签也将于第七天一起由大家公开选择使用完毕,每个标签仅可使用一次,请各位考生谨慎使用]
[注:禁止无凭据虚假贴标签,禁止自己给自己打标签,禁止多人商议后恶意抢夺标签]
[考试属严肃行为,请认真考试!]
圆桌前不远处,一块液晶屏缓缓升起,光幕中提到的二十二个标签词汇被安置其中,这些标签又分为三个颜色整齐排列在上。
就在众人准备上前一步细看看看时,身后一片迷雾悄然而至。
站在最后的女人脚踝忽然感到一丝丝凉意,似乎是什么软趴趴湿漉漉的东西缠上来了,她浑身汗毛竖起,僵硬地低头看去。
一根半透明的长条状物正缠绕着她的脚踝试图网上爬去,它半透明的身体里包裹着什么,她下意识尖叫一声,将腿往前一踢,想要甩掉这个她从来没见过的生物。
“滚开啊!”
2. 他人即地狱②
女人的身体因为不平衡而重重跌坐在地上,她止不住地用手支撑着身体往后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怪物没听见似的,依旧顺着她的裤腿往上爬去,被长裤包裹住的腿出现一圈圈螺旋状的突起,布料上也渗出些血迹。
“救我!救我啊!”她崩溃地喊道,几个早就发现这边状况的人站在一旁面面相觑,对这个陌生生物谁也不敢贸然出手。
一时间白房间里窃窃私语讨论的声音都停止了,唯余女人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丰秋玉挤在最前面的缝隙里,好不容易看完了光幕上所说的二十二个标签,准备侧耳听一听别人怎么讨论的时候,身边的讨论声却停了。
“怎么了?”她下意识扭头,身后凄厉的惨叫这才传入她的耳朵。
不对啊……她扭过头,继续去看液晶屏上的字,那些惨叫声消失了,侧过头,惨叫声又出现在她耳边。
这么短短的一段距离应该不至于让声音就这样消失不见吧,那么问题究竟是出在哪里呢?
丰秋玉艰难地转了个身往外挤,“让让,让让,让我看看怎么了。”
空间本来就没多狭窄,只是几乎所有人都挤在一堆看标签才显得密不透风,丰秋玉扭动着身子从这一头挤到另一头,为了让她,拥挤的人堆瞬间松散不少。
一个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子此刻哭得满脸都是泪痕,不停地将左腿往外踹,一群人围在她四周,谁也没有上前去。
“你们都不帮她吗?”丰秋玉有些疑惑地问旁边的人。
“这谁敢帮啊,你是不知道那东西有多吓人,别人没看见我可是看见了。”身边的人低声跟她说,“那么长的虫子,身体里全是密密麻麻的卵啊,如果不小心粘上了……啧啧。”
“这样子啊。”丰秋玉若有所思地回过头看那个哭得很惨的女人,随后迈开步子朝她走去,“既然如此,那就让我来帮你吧,谁让主角就是应该承担风险呢。”
她一边走一边嘀嘀咕咕,“这虫子怎么光去缠她不来缠我?不是一般首当其冲的是主角才对吗?难道我的主角气质还不够明显?”
丰秋玉终于走到女人身前,她低头看着她:“请问你需要帮助吗?”
女人仓惶朝她爬来,“帮我,帮帮我,求求你了。”
“看来是需要我的帮助了,那就让我来帮你解决吧!不要动哦。”
她按住女人的肩膀,手则伸向女人的裤腿,自上而下抚过。
“抓到你了。”滑腻腻的手感隔着粗粝的牛仔布料,给人以十分容易被挣脱的错觉。
“你不要动哦。”她再次嘱咐女人一遍,按住她肩膀的手从她左边的裤腿出钻入。
光洁的皮肤上此刻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圆圆的硬硬的小颗粒,她却没有摸到一点符合光滑长虫描述的东西。
看来不在这里啊,她将手继续往上,小颗粒越来越细密,最后几乎要与皮肤融为一体。
找到了,那条光滑湿润的尾巴尖。
丰秋玉反手用力抓住长虫的尾巴,将之往外拽。
“好痛!”女人想要挣扎,丰秋玉颇有先见之明地再次空出一只手按住她肩膀,“都说了不要动啦。”
她聚精会神地盯着女人的裤脚,另一只手配合用力,所谓的长虫被她从裤腿中拉出来。
长虫比起虫其实更像蛇,它的身躯有一米多长,不过三四厘米粗,整个身体呈半透明状,身体中是数不清的小小的长虫抱成团扭动,初次之外,的确如那人所说有许多未孵出的卵几乎布满了长虫体内几乎每一处空置的地方。
“你…你你…你在干什么?”
身后有人哆哆嗦嗦地指着她。
“救人啊,看不出来吗?有人要来帮帮我吗?”
一片鸦雀无声。
丰秋玉拎着手上肥润的长虫,滑腻腻的东西被她随意两圈缠在手中,不停扭动着。她在心中叹息一声,果然是典型路人甲啊。
“我这里有个塑料袋,你要不先把东西装起来……”有人忽然在她身边开口,丰秋玉扭头看去,是刚刚开门说话把她打招呼的话打断的女人。
她和疑似是她丈夫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她身边,“我们都没见过这种事,没能帮上你的忙,不嫌弃的话我这里有个袋子,你先把这东西装起来吧,拿在手上怪脏的。”女人有些嫌弃地看着丰秋玉手里的东西。
“诶?好呀好呀,谢谢啦!”丰秋玉没想到真有人上来帮忙,毕竟一般炮灰看见这种场面都会害怕到走不动路的吧?不过有人上来帮忙她还是很开心啦!这东西拿在手上还真是蛮恶心的。
她的手悄悄压住塑料袋袋口蹭了一下,企图把粘在手上的黏液通通都蹭走。
“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水啊,我带你们去找个地方洗一下吧。”女人看见她的小动作,心下了然。
丰秋玉终于抬眼好奇地盯着女人的脸看起来,应该是刚刚受到惊吓的缘故,她的脸色有些许发白,细看之下手也在微微颤抖。但刨开这些,她看上去不过四十来岁,皮肤依旧保养得很好,但脸上已然出现了一些细密的褐色斑点,眼角也爬上几丝细细的皱纹。
“哦对了,我还没有自我介绍吧。我叫谢韵然,这次是来应聘数学老师的,如果你们以后身边有人需要补习可以来照顾我的生意。”她对自己被盯着这件事并不感到扭捏或害羞,许是平时被学生看惯了年纪也上来了遇见的事也多,很快就镇定下来,开口还顺便给自己做了次推销。
不仅如此,她还将一旁的男人拉过来,“这是我丈夫,他教物理,如果以后有需要也可以找他。我们给你按熟人价算。”
“你好,我叫谭公允。”男人朝她点点头,看上去比谢韵然严肃几分。
“先别愣着了,我们先去把手洗干净吧,这东西在身上粘久了指不定要生病呢。”谢韵然拉着丰秋玉和一旁的女孩就要去找洗手间。
此时,不知道是谁又尖叫一声,一脸惊恐地指着他们脚边。
“啊——!那个!那个!跑出来了!”
丰秋玉的脚踝边流过一丝湿滑的凉意,那丝凉意并未过多做停留,半透明的身体很快消失在众人眼前。
“那是什么东西啊……”有人语气惊恐地喃喃,“那东西不是现实中有的吧……”
“那不是,怪物吗?”
有人轻声说,现场顿时一片混乱起来,尖叫声不绝于耳。
“怪物啊!有怪物!”原本还在看热闹的人顿时慌乱起来,“放我出去,我要出去!我要退出考试!我要退出考试!快点来人啊!”有人跑到入口处拼命砸门,还有人神色惊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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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贴着墙边不安地扫视四周一切白色的地方。
丰秋玉抬头看看天,低头看看地,目之所及之处尽然是一片白茫茫,光从无形中来,她甚至看不见灯在哪里,或许这个地方本来也没有灯。
不过想想也对嘛,能够用常理解释的事情怎么能够叫做不同寻常呢,毕竟都选择来这里了。
丰秋玉捏了捏手,长虫的黏液已经风干在她手上,手心的皮肤紧绷成一片,十分不舒服,她看向谢韵然夫妇俩,“你们还要去找洗手间吗?”
谢韵然站在原地没动,惊愕的表情好一会儿没能恢复过来,“你不害怕吗?”
“你不也还站着没动吗?而且这地方发生这种事难道不是正常的吗?是他们太大惊小怪了才对吧。”
——简直就跟电影里的炮灰没差嘛,后半句她当然不会说出口,主角说这种话也显得太过于小心眼了吧,所以绝对绝对不能透露。丰秋玉如是想。
“话说你们还要去找洗手间吗?你们不去我去了哦。”她实在是受不了那种蛋清干在手上的质感了,尤其是一想到这样的黏液还不是来自干净的鸡蛋清,而是一直黏糊糊的恶心的虫子。
丰秋玉打了个寒颤,突然后知后觉的恶心起来,好脏哦这东西。
谢韵然几人似是呆住了,迟迟没有给她答复,她叹息一声,摇摇头,独自一人转身离开了。
看来这种探寻性时刻还得是主角单枪匹马上场啊,这就是主角的宿命吗?那她愿意接受。
丰秋玉想着,步履轻快起来,随意地选了一条最近的小道拐进去。
这里面很奇怪,不太符合物理学的常识,整个建筑大致呈回字形,室内通体白色,没有任何光源,墙与墙的接缝或连接处却也没有一处阴影。
如果不是有人存在于中,恐怕看上几秒就会分不清眼前究竟是一个立体的世界还是一张平平无奇的巨大的白纸。
丰秋玉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其实有人也分不清,脚下的影子并不跟每天长长坠在身后的影子一般,白房子内没有确切的光源,所以影子也没有确切的朝向。
淡淡的,去往四面八方的影子像一层氤氲的雾气一般浅浅地笼罩在脚底。
所以这场考试通关的条件是什么?丰秋玉垂眸思考着,其实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她吐出一口气,继续向前走去,到了走廊的尽头,拐个弯,一丝不落地观察周遭的一切。
刚才他们所在的地方大概是这整个房间的正中央,回字型走廊的另一侧是整齐排列的房间,应该就是他们接下来七天居住的地方了。
丰秋玉走完一整圈,站定在尽头,眼前是斩断房间的一堵白墙,回字形的房间布局被这堵墙截断,这座白房子之中一共有十二个房间,但是却一共有十三个人。
她垂眸把客厅里那些人的脸在脑海中统统过了一遍,她的记忆不会出错,的确是十三个人。那么谁要失去一间房间呢?那对夫妻之间的其中一人?
会有什么特别的寓意吗?是机构太过于小气了吗?
做主角真是费脑筋啊,她抬手想挠挠头,右手皮肤绷紧的质感又无时无刻提醒她那一块还没有清洗干净。
真讨厌,主角难道不应该有一些特殊待遇吗?怎么连洗个手都不让啊!
丰秋玉想要哀嚎了。
3. 他人即地狱③
“你在这里杵着干什么?”冷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个看起来很不好惹的青年站在她身后,斜靠着墙,不知道跟在她身后多久了。
丰秋玉白他一眼,迈着步子从他身边径直经过,一秒也没有多做停留。
青年慢悠悠地循着她的脚步不远不近的跟着她,“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都没变。”
“你也一样,装货。”丰秋玉的声音从前面远远飘来,再接着,转个弯,人没影了。
开什么玩笑,这个蠢东西怎么能耽误她去找水洗手的脚步,她又活动了下手掌,紧绷的感觉跟刚刚比起来已经好上不少。
洗手,洗手,她有开始在走廊里转悠,如果想让人活下去不可能没有洗手间啊,难道是什么超魔幻型的剧本?也对啊,都有那种完全无视生物定律不可能存在于现实生物中的虫子了,这完全有可能是一个魔幻剧本啊。
丰秋玉一拍脑袋,她怎么没想到呢?
这完全就是超现实魔幻型剧本嘛,还是她太过于愚笨了,居然没有想到这一层。
兜兜转转,她又回到最初的客厅,那群刚才闹着喊着要出去的十来个人还在客厅呆着。
唯一不同的是现在的那群人脸上再不负初见面时的神采奕奕,一个个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或站或蹲在门口附近。
“你有找到什么出去的方法吗?”谢韵然靠在墙上,也低着头,见她回来,勉力挤出一个笑容迎上来询问。
“没有。”丰秋玉摇头,脸色肉眼可见的遗憾,“我没有找到洗手间,我手上还有那个虫子的粘液,总感觉臭臭的。”
她难过地叹了一口气,“好讨厌。”
谢韵然面色一僵,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又伸出手来摸摸她的额头,“不对啊……”
她摸了又摸,丰秋玉也站在原地,丝毫没有反抗的意味,任由她对自己上下其手。
“算了,一会儿我再带你去找一下吧,说不定是你没看见呢。”谢韵然没有再继续追问,只是让她先别乱跑,一会儿大家一起行动。
说罢,她颇为惆怅地看向身后靠坐在墙边的女人,那人被长虫爬过那条腿起了很多细密的疙瘩,青青紫紫成一片,谢韵然从没见过这样的东西,手边也没有消毒的用具,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但是这么放着也不太行……愁啊愁啊。”她看向身边的男人,无奈地摇头,教学二十余年,这样的局面他们还是头一次遇见。
或许一开始来这里应聘就是个错误,但事已至此,他们还能怎么样呢?即使不来,他们也没有其他办法了,想到家中的孩子,谢韵然弯曲的脊背更加佝偻,朝着谭公允靠去。
事已至此,他们没有别的选择了,现在只期盼能够活着回去,拿到那笔试课的薪水,好解一解他们的燃眉之急。
丰秋玉不合时宜地出声打断了她们,“我们现在去找水洗手吗?她好像快不行了。”她蹲在女人前面,盯着那条极不自然的腿说,“如果她死了散发出来什么病毒就不好了。”
“对啊,这人可是被那怪物爬上身了,谁知道她身上有没有被感染上什么病毒啊。”有人在门边窃窃私语。
“说不定呢,像电影里演的那些一样可能是寄生呢?那怪物抱了一肚子卵呢,还有那么多小怪物都已经孵化了……”
“现在可能就在她腿里吸取营养发育呢……”他们盯着那条明显已经不对的腿露出了不善的神色,“不如趁那些小怪物还没出来,我们先——”他转头看了眼身边人,手划过脖子,比了个“咔”的手势。
“这,这不太好吧,那毕竟是个活人呢。”嘴上这么说着,男人心里却有些犯嘀咕,这地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就算死了个人,顶多也就算防卫过当吧。
他眼睛滴溜溜地瞟向丰秋玉,“那个女的刚刚是不是也摸了那怪物的?”
“你们在说我吗?”
几乎是他们眼神放在丰秋玉身上的一瞬间,她就察觉到了那不怀好意的目光。
她大跨步朝他们走去,站定在他们眼前,歪头问:“你们在说我吗?”
“我都听到了哦。”她看向最初提议的那个男人,“你想杀了她,再杀了我?”
她凑近在男人脸前仔细扫视一遍。
“我记得你,刚刚我问你为什么不去救她,你说怪物很可怕,你明明早就看见了。为什么刚刚还跟他们一样装作才看清呢?”丰秋玉笑着看向他,“你也好装哦,跟扉记那家伙一样装。”
“你也是看见传单进来的吗?”她询问道,语气里却根本没几分怀疑。
男人扭头,刚刚还假意拒绝他的人现在看他的眼神中已经带上被背叛的质疑。
“不是,她这是污蔑……兄弟你信我。”
身旁人的眼神没有改变,反而后退了一步。
“不是你他妈……”男人面色森然地转过头来盯着丰秋玉,一副被坏了好事的样子,“你在这里唧唧歪歪什么,给我乖乖待在那里等死不就好了。谁让你来坏我好事的?”
他上前一步,抬手径直往丰秋玉这边擒来。
“你干什么?!”谢韵然在身后大吼一声,猛拍了下身边的谭公允,多年教训调皮学生的经验让他在男人抬手之际就已经迈步上前。
然而他还是慢了一步,在距离丰秋玉还剩两三个大步的时候男人的手就已经带着掌风落下。
“住手!”
谭公允下意识想要喊停,几步之前的女人却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唉……好野蛮的人啊。怪不得是炮灰。”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说罢抬手,轻轻捏住了那只即将落下的手,“怎么能小瞧主角的实力呢?”
“真是的,都没看过电影吗,主角总是有一技之长的。不然怎么当主角?”丰秋玉摇头,指根与手腕齐齐发力,将男人已经止于半空的手狠狠往后扭去。
“啊啊啊啊!”
男人的手肘和臂膀的连接处骤然扭曲成一个奇怪的姿势。
“感觉还不够呢……”丰秋玉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的肩膀看了一眼,手臂再次发力,男人整个上半身都被往后摔过去。
“咔擦”
“啊啊啊啊啊!”
“这样才对嘛。”丰秋玉满意地点头。
根据她的多年经验,主角与炮灰之间从来就是不死不休的,现在不制服他,之后被他伺机报复怎么办?
忧愁啊忧愁,丰秋玉想,如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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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留他一命……如此优柔寡断的人就不会是主角了吧?
她心情不错地翘起嘴角,哼着歌,贴得更近了一点。
她居然不是主角什么的,这种事绝对不可能吧。
所以为了她珍贵的主角生涯。
“就请你做一个小小的牺牲吧。”她凑近在他耳边轻声道,“谢谢啦。”
下一秒,男人的脖颈被丰秋玉骤然伸出的手紧紧箍住,喉咙之间的软骨碰撞发出咯咯的声音。
他的脸迅速变得青紫,眼前模糊一片,手不停地在丰秋玉的手臂上抓挠着,却只是徒劳。
就在他即将失去意识之际,丰秋玉突然把他狠狠甩在地上,“哎呀,我差点忘记了,还要让你先蹦跶一会儿才行啊。炮灰死太快了会很无聊诶。”
他不可思议的盯着笑得极为甜美的女人。肺部和右手手臂的剧痛不断通过神经传递回大脑,提醒他刚刚那所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怎么可能……”
谢韵然原本冲向丰秋玉的脚步也硬生生停止,大家神色各异,毕竟那男人长得就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个子也足足高出丰秋玉一个头,就这么被她轻而易举的制住?
怎么都这种眼神?她左看看右看看,最后终于恍然大悟。
这就是故事前期重要的打脸炮灰情节啊!天呐……那她刚刚会不会下手太轻了?她的眼神看向坐在地上脸色发白大口喘气的男人,要不然现在再上去补几下?还是干脆直接掐死他?
但是这样会不会显得她太没风度了啊,好纠结好纠结!丰秋玉有些懊恼,早知道刚刚下手就再狠一点了。
算了,事已至此,丰秋玉决定得过且过。只能看看后面有没有什么时机再让她补刀了。
她颇为忧愁地叹出一口气,主角不好当啊……
“你,你没事吧?”谢韵然和谭公允有些迟疑地站在她身边,“我刚刚好像看到你把他……”谢韵然又看了眼痛得已经躺在地上的男人,再看看眼前这个和自己差不多一般高的女孩子,还是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对呀对呀,他应该被我弄骨折了。你们不用担心啦。”
“我们什么时候去找洗手间啊,我手上干干的不舒服。”
谢韵然低头看了眼她的手,“现在吗?”
“好!”丰秋玉高兴起来,她真的好想洗手啊。至于其他人好像想跟她说话?她扭过头看了一圈其余十来个人,他们大多正用探究的眼神盯着她,见她看过来又赶紧低下头。
刚刚被坐在地上的那个男人撺掇着要杀掉她和那个女生的男人更是躲到了人堆后面,不敢出现在她视线里。
毕竟刚刚别人不一定看见,他可看得清清楚楚的,他离他们很近,那个男人不是不想反抗,而是另一只手还没来得急抬起来就已经被这个女人反掰断了手痛得失去了力气。
现在他只能在内心默默祈祷这个跳脱的女人不要想起他了,千万不要想起他啊……这鬼地方受伤了说不定都没地方治。他同情的悄悄撇了地上的男人一眼,真可怜啊,惹上这么个怪力神经病。
丰秋玉收回目光,遗憾啊,还是错过了一打打一对的最佳时机。
总之还是之后找时机补刀吧!
4. 他人即地狱④
“这边只有十二个房间呢……好像没有找到洗手间,好烦好烦。”丰秋玉有气无力地跟在谢韵然身后,谭公允扶着那个被虫爬的倒霉蛋走在她左前侧一点。
“这边的门也打不开。”谢韵然走到走廊尽头的房间,用力拉下门把手推门,依旧和前面十一扇门一样——纹丝不动。
“唉……”丰秋玉背着手站在她身旁摇头晃脑,“早说了这边的门打不开,不听主角言,吃亏在眼前啊。”
“不过会不会是有什么前置条件呢?总不会这么无聊真不给我们住的地方吧?”丰秋玉靠在门边的墙上挪来挪去,“比如玩家需要全部做完前置任务?感觉像是三流电影里无聊导演会做的事情。”
谢韵然一时没有说话,丰秋玉等了好一会儿,最后看看谢韵然,再看看那个炮灰倒霉蛋苍白到快要死掉的脸色,随即转身一蹦一跳向大厅去,“算了算了,我先去实验一下吧,真是拿你们没办法。”
没几秒钟,她又返回来拉起几个人,“你们也要跟我一起去才行啊,不然凑不齐所有人诶。”
大厅里,跟他们离开时的站位大差不差,只是那个被她揍得落花流水的男人被拉到了一旁角落坐着,此刻看见她们回来一脸警惕地往后悄悄缩了几厘米。
“我记得刚刚是在这里出现的意外事件。”丰秋玉走到那块写着标签词条的屏幕前,身后一片寂静,她侧过头去看,嘈杂的声音瞬时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耳朵,身后的人尖叫着躲避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长虫,一片鸡飞蛋打。
果然,丰秋玉心下了然,果然是三流导演爱用的一成不变的烂招术。真是的,吓人也不知道回回换个新奇的方法。她朝着长虫的地方走去,伸手一抓,轻而易举就将那条一米多长的虫子再次捉入手中。
“好了,现在你们一个一个排队去那块屏幕前看一遍。不许争不许抢,谁要是敢耽误我开门找洗手间谁就准备好跟虫子亲密接触吧,快去快去。”她一手攥着虫子绕成的圈一手捏着虫子尾巴上面一截的部分当鞭子挥舞着监工众人。
期间那条可恶的长虫时不时就用力扭动一下身躯想要挣脱,丰秋玉把它提溜到眼前,恶狠狠地盯着它,“喂……不许动了。”
长虫根本没有要听话的意思。
丰秋玉不开心了,居然敢忤逆主角的意愿,真是不识好歹!
于是乎,她捏住长虫的七寸,索性将它当作长鞭,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地上挥去,破空爆破的声音时不时就响彻在众人耳边,大家不约而同地缩了缩脖子,长虫作鞭割开空气的冷风阵一阵地打在脸上,没有人敢去劝生怕下一秒扑在脸上的就不再是风与声。
而是那条滑腻的长虫本体。
有人试图把求救的目光投在站在距离丰秋玉不远处的谢韵然身上,然而后者神色复杂地看了丰秋玉两眼,也收回目光,沉默地跟着大家的队伍去看那块屏幕。
前面的队伍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排到谢韵然时她还在出神,是身后的谭公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她才会过神来,上前一步,站在屏幕前。
身后又传来丰秋玉挥舞长虫鞭猎猎作响的声音,她没有理会,而是全神贯注地看起屏幕上所谓的标签,这些词条一共有二十二个,分别用三个颜色标注出来
浅粉色:坚韧、共情、乐观、真诚、自律、热情、敏锐
淡黄色:严谨、直觉、务实、随和、谨慎、掌控、独立、良知
浅灰色:焦虑、自卑、偏执、狂妄、迎合、拖延、多疑
这是什么意思呢?让他们根据每个人的好坏是非分类贴标签吗?她将这些标签暗自记下,心中快速思索着,脚下步伐也没停,往外退出一步,身后的谭公允迅速接替上来查看标签。
随着谭公允扶着那个被虫爬的女生看完那些词条,淡蓝色的光屏再一次浮现在他们眼前。
[标签词条所有考生均已查看完毕,本场考试正式开始]
光幕那抹蓝还未完全消失,丰秋玉就把手中的长虫随意往脚边的塑料袋里一扔,撒开脚朝房间跑去。
洗手间,她来洗手啦!
“哗哗哗,哗哗哗”
冰凉的水流冲刷走粘在她皮肤上的黏液,手部重新恢复成湿润爽滑的状态,她举起手放在不知从何而起的光源下,手部的四面八方都被照亮,就连皮肤最细小的纹路处也没有一丝阴影。
并没有像倒霉蛋一样起那些细密坚硬的小肉疙瘩啊……
丰秋玉有些惆怅地呈大字型躺在床上,这种危险的考验难道不应该给主角才对吗?难道是她强大的主角光环在此刻发挥了作用?
真是令人忧愁。
“扣扣”
有人在敲她的门,她想,“进——”
丰秋玉对门外的人喊道。
门开了,进来的人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是你啊。”
丰秋玉斜着眼睛瞟了一眼来人,没有动作,仍然一动不动躺在床上。
男人缓步走入,贴心的给她关上门,走到她床边,站定。
“我可以坐吗?”
“不可以。”
“好的。”身侧的床微微凹陷下去一块。
“好久不见。”扉记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
“并不是很想和你见面。”丰秋玉挠挠脖子,“你来干嘛?”
“想你了,来看看你。”扉记低头长久凝视她的脸,“看见那张传单的时候我就知道一定会在这里看见你。”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隐秘的洋洋自得,像是在炫耀,“你看,果然。”
“……”
“你别胡说八道了,明明是你自己想来,居然推到我头上!你实在是太可恶了!”丰秋玉翻了个白眼,发出抗议,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要脸。
“没关系,我们是一类人。”
“谁跟你是一类人?”丰秋玉终于动了,她往左滚了两圈,与扉记之间留出一道不宽却足够明显的空白,“我可是主角,你这种人放在电影里最多也就是小反派。”
“谁给你的勇气和我攀关系。真是厚脸皮。”
扉记轻叹出一口气,“其实我至今仍不明白,我们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呢?明明我们曾经是那么的要好,我们将彼此视为最好的,最为契合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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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呢?”他问。
“因为你蠢呗,还能有什么,我从来不和蠢人做朋友的。”丰秋玉毫不留情地打断他关于往日的幻想,“我怕被蠢人影响智商。”
扉记也不恼,点点头,“那我会努力变聪明的,不过我们现在就很聪明的主角打算下一步怎么走呢?”
“你?别白费那个劲啦,笨蛋就算努力了还是笨蛋的,我的计划你听不懂。”
“你不会根本没有计划吧?”
丰秋玉转头看着扉记,“你懂什么,长线计划那种太过于规整的东西根本就不适合我,主角的灵巧之处就在于随机应变啊。主角都是要在混乱之中登场的。”她碎碎念着。
“如果一切都被框住了的话……反而会很不适应诶。”
“哎呀哎呀总之跟你这种笨蛋说了也不会懂的!你快走吧,今天我不想看见你了!”
“行吧,那明天见。”扉记站起身,将他刚刚坐过的地方抚平,临到将要推门出去时,他又转过头来问,“不过那位被虫爬的姑娘现在正在外面坐着呢,她的情况目前看上去不太好,你想要去看看吗?”
丰秋玉沉思一瞬,“要!我们走吧走吧!”她鲤鱼打挺般从床上窜起来,一箭步冲到男人身前,“你还愣着干什么?快点走啊。”
“真是的,做什么事都磨磨蹭蹭,慢半拍笨死了。”
她大步走在前方,扉记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大厅里不少人围在一处,像是在看着什么。
“怎么啦?”丰秋玉费劲地挤进人群,被人群围住的正是那个倒霉蛋姑娘,“发生什么事了吗?”
蹲在姑娘身边的谢韵然看见是她,起身过来俯身在她身旁耳语几句,“那条虫子好像会在人类身上寄生,她腿上的脓包越来越大了,里面好像还有东西在动。”
女人怀疑混杂着恐惧的目光不自觉投落在她的手上,什么话也没有说,却什么话也说尽了。
丰秋玉却恍若什么也没察觉,没心没肺的上前一步蹲在倒霉蛋身边,用手戳戳倒霉蛋挤满密密麻麻肉色虫卵的左腿,听见她发出凄厉的叫喊,偏头问,“这里很痛吗?那这里呢?”
她又戳戳另一处。
耳畔的尖叫声扬起又落下,末了,丰秋玉才放下手,顺手在倒霉蛋的裤脚上搓了下,“真是麻烦啊。”
“你知道怎么救她吗?”围观人群有人问。
“嗯?不知道啊。”丰秋玉说,“我怎么会知道这个,就算是主角也不能全知全能吧,我不是那个类型的啦。”
发问的人没有再说话,人群大多默默后退了一步,这简直是个疯子啊……
“不过呢…”她站起身,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看向众人,“既然你们都害怕,我可以允许你们把她绑起来扔在我房间角落里,虽然不保证她最后能活就是了。”
“主角偶尔也是会做事的啦。”
丰秋玉现在正义感爆棚,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她现在就是那个斯人啊!
收容被寄生的炮灰npc之类的,怎么看都是主角会做的事情吧。
5. 他人即地狱⑤
丰秋玉十分满意地看着倒霉蛋被绑好扔在她房间角落中,人群鱼贯而入又如潮水般离开,房间最后只剩她和倒霉蛋两个人。
她围着倒霉蛋左看看右看看,女人被她盯得瑟缩了下脖子,怯生生地躲避她的目光。
“喂,你叫什么名字啊?”丰秋玉问。
“金,金苹……”她的声音呐若蚊蝇。
“扑哧。”丰秋玉看着她笑了一声,“你妈妈在看希腊神话的时候给你取的名字吗?金苹啊……就叫你苹果好啦,多亲密。”
她笑着贴近金苹,近到金苹几乎能清晰看见她脸上的每一丝纹路,温热的吐息打在她脸上,丰秋玉笑着对她说:“金苹果,好苹果,我很少给人取昵称呢,希望你不要太快死掉了,希望你能多陪我玩一会儿。”
湿润的气息骤然抽离,女人坐回床上,“不过如果你要是死了,我也会小小想念你一秒钟的!我可不是那么无情的人。”
“好无聊啊……我们要做些什么好呢?”她盯着女人惨白的脸色,“你很痛苦吗?你看上去不太好。”
“但是为什么呢?”她皱起眉,仿佛这件事对她来讲是天大的不解,“明明从你被怪物选择的那一刻起,你就注定那些人不一样,你不再是无名无姓的炮灰了啊。”
“为什么你看上去会这么痛苦呢?这不是一件好事吗?”
“你疯了吗?我快死了!”瑟瑟发抖的金苹此刻忘记了害怕,抬头望向对面高高在上的女人的脸,她的嘴唇细微地颤抖着,眼中的泪也将落未落,“他们说得对,你就是个疯子!”
巨大的被漠视的痛苦笼罩了金苹,被卵泡密密麻麻覆盖的腿上一刻也不停歇地传来千千万万个细密的震动感,如气泡水中上升的无数个二氧化碳泡泡炸裂开般的微弱感觉一直一直折磨着她。
“你凭什么说这是好事?你根本就感受不到我的痛苦!”她的眼泪和鼻涕顺着脸部起伏一同落下,“你觉得这是好事你就代替我好了!”
“如果被缠上的人是我就好了。”丰秋玉手肘支在膝盖上,微微俯视着她,“我也很希望被缠上的人是我,但很可惜这个人不是我,所以作为拥有特殊命运的你更应该感到庆幸啊。”
明亮得无一丝阴影的白色灯光下,丰秋玉开口,“拥有特殊的命运,即使其附赠的是痛苦你也应该甘之如饴地吞下,想要成为特殊的人,这是不得不经历的事情啊。”
“可是我根本不想成为特殊的人啊!你个疯子!神经病!”金苹崩溃地哭喊出声。
“原来是这样啊。”丰秋玉坐直了身子,“果然是npc的想法,居然这么不上道。好吧好吧。”她叹了一口气,“我还以为能遇到什么特别一点的人呢”
“那你想活着吗?”丰秋玉又问她。
金苹表情怪异,一副你在说什么的样子,“我,我当然想活着啊。”
“行。”丰秋玉点点头,“作为乐善好施的主角,我会努力寻找办法让你活下去的。”
“当然,能活多久我就不能保证了,目前为止,我最多保证你能活过今晚。”她狡黠一笑,“我赌你今晚死不了。”
她站起来,四处张望了一下,“哎呀哎呀,既然说好了让你活得更久一点,那我就出去转一转寻找有没有能让你活到最后的方法吧。”
“真是属于主角的甜蜜的负担啊。”
她脚步轻快地离开了房间,等在门外的人听见声音抬起头,“出来了?”
“对呀对呀,你怎么知道我要出来,他们那边怎么样了?”
扉记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行走,“玩腻了吧?”
“他们那边意外的顺利,谢韵然和谭公允住在同一间房间,那个人又被扔在你房间去了,所以反倒还空出一间房间来。”
“我知道了,那他们现在都回房间了?”
“嗯。”
“这样子啊……那正是我们探险的好时机啊,你想和我一起吗?”
“求之不得。”扉记笑着说。
“不过在那之前,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了吗?”她问。
“有点困难。”扉记诚实地讲,“我进来时外面大概下午三四点钟,这里面我们目前已经探索的地方没有任何时间和空间的参照物,所以我也只能大概猜测……”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墨迹了?直接说不就行了。”丰秋玉不耐烦地看过去,“这么久不见怎么还越来越蠢了,本来就不太聪明。”
“现在的时间应该是六点到七点之间,因为……”
“好了,停。”她伸手将他的上下唇捏成一片,“既然没办法做到完全准确,那这种无所谓的事情不要再说了,我们只需要知道大概就行了。”
她走在前方,后面跟着安静闭嘴的扉记,两人顺着回廊大致转上了一圈,“真的什么都没有诶。”丰秋玉好奇地用脚踢了踢墙面,里面传来沉重的闷响,力图证明自己并非空心。
“有事吗……?”隔壁的门缓缓推开,谢韵然的头发散落在肩上,面上带着几丝不明显的疲惫,谭公允站在她身后,二人看上去都不太精神的样子。
“没事呀,我们在探险,要和我们一起吗?”
“什么探险?”谢韵然撑出一个笑容,“你们打算怎么做?”
“目前还不知道,总之就是探险,现在的目标可能是让苹果活下去?”她皱着眉思考道。
“苹果?”谢韵然问。
“对呀,就是那个被虫爬的倒霉蛋!我答应让她活过今晚,所以我们打算出来找一些线索。”
站在门内的两人相互对视一眼,旋即对他们点了点头,“稍等一下好吗?我们收拾一下。”
谢韵然匆匆跑进房间,用手指简单地抓拿两下头发,一个干爽利落的高马尾立刻出现,又穿好轻薄的外套,尽力将四肢处的袖口裤腿用皮筋扎得严严实实。
“好了!我们走吧。”他们跑到等得有点无聊的两人面前,又恢复那副精神抖擞的中年教师模样。
四人准备出发时,隔壁又发出些声响,随即又是一颗头小心翼翼地探出来,“那个……加我一个可以吗?”
丰秋玉记得她,这是今天下午跟在另一个人身后一起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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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她说话的高马尾女孩。
丰秋玉此刻有点怀疑,难道她命中还带了个主角团?一起探险之类的,无论怎么看都很像吧。
话说打断主角说话也是一种别样的戏份吧,还真有这个可能啊。那是不是还缺了一个人?她的目光环视一圈,可是除了这个高马尾姑娘从房门中溜出来以后走廊就再也没有别的动静了。
“我叫孙名一,我不会拖你们后腿的!带我一起好不好?”高马尾姑娘见她没说话,见缝插针地钻到她面前说。
丰秋玉盯着她纠结几秒,“那好哦,这是你自己说的,如果你要死了我们是不会救你的哦。”
“既然决定要跟着我,那你们都要做好随时会死的准备哦,这件事由你们自己选择。”
“在真正接触到死亡之前都可以反悔,虽然不一定有用就是了。”
“总之,自己做出的选择要确保自己有承担的能力哦!”
她轻快地说道,“你们决定好了吗?”
“准备好了!”孙名一最先回答,扉记其次,最后才是谢韵然和谭公允夫妇。
“那我们出发吧!”
丰秋玉浩浩荡荡地带着一群人神情激昂地出发了。
第一站,先绕着回廊走上一圈。
很好,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第二步去大厅地毯式搜寻一遍。
五个人零落地站在四十来平方的大厅中,丰秋玉攥着装着长虫的塑料袋,围着大厅中唯一凸起的异物——那块屏幕左看右看。
“……什么都没有啊。这是怎么回事呢?”她转过头问,“你们有找到什么线索吗?”
“没有。”
“没有。”
众人纷纷响应,答案无一不相同。
他们寻找半天的结果其实但凡来一个对这里一无所知的人扫上一眼多半也能知道,无它,这地方实在是太过于一览无余了。
一望无际的白色,连阴影都没有,走路还要注意别撞到墙。根本就没有可供藏匿线索的地方。
“不对不对,一定有什么我们没有注意到的地方!”
“所以是在哪里呢?”丰秋玉摸着下巴,她在大厅里转过来转过去。
“是这里?还是这里?”
“还是……”她扭过头,望向其他几个人,“你们先回去,我等下叫你们出来。”
“怎么了吗?”
“你们先回去。”
“回去。”她又重复一遍。
其余几人陆续离开了,她再次站上屏幕前那个位置,手中的长虫如死寂般一动不动,她伸手捏了捏,怪物还稳稳待在塑料袋中。
她走远几步,将长虫从袋子里拎出来,放在它最初出现的位置,又走回屏幕前。
没有任何动静。
她重新把长虫扔进袋子打了个结,跑回去敲门,把人都叫出来。
其余四人零散地站在大厅里,丰秋玉重新站上那个位置,手中的长虫再次如被刺激了一般拼命扭动起来。
“我知道了!是你们!”
“是因为你们!”
6. 他人即地狱⑥
“是他者!他者就是长虫出现的变量。”丰秋玉说。
“这次考试的名字?所以是谜底就在谜面上。”扉记接话。
“没错,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个副本可能单独走比抱团的存活率更大。”她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怎么抢我话?真讨厌,不过嘛……主角是不可以逃避的,你们说不定可以试试呢?”
她俏皮地朝众人眨了下眼,随后开口,“但是概率不高啦,毕竟规则都在把我们往一起凑呢,只是人要有尝试的勇气嘛。”
“现在,你们要怎么选呢?回去睡觉,还是继续去探险?”
几人你看看他他看看你,最后由最是青春活力的孙名一出来做代表,“我们要继续去探险!”
“真是有勇气!”丰秋玉大为赞叹,“那你们去吧!我要去睡觉啦。”
“诶?!”
“对呀对呀,我又没说要一起去,而且现在我有点困了,昨天熬了个通宵没睡,我觉得现在正是补觉的好时机。”
她扭头离开,“拜拜哦,我先走了!”
她轻飘飘地离开了,扉记装装地跟着她离开了,徒留剩下几人满头黑线地站在原地。
“那我们还去探险吗?”还处于懵懵状态中的孙名一问。
四周的白色森然,雪一般圣洁冷寂,让人无端生起一阵寒意,谢韵然盯着那个背影摇头,“今晚先不了,我们单独去不一定能行。”
“好吧。”孙名一激昂的热血沸腾感被冲淡,打了个寒战,跟两人道别,三人各自回了房间。
**
“我回来啦——有没有想我?”丰秋玉关上门,对缩在角落里的金苹说。
“我跟你讲啊,我们今天可是有大发现哦。”丰秋玉笑眯眯地说,“苹果啊苹果,求求我就告诉你。”
金苹的脸上闪过一丝惊喜,随即是错愕,最后纠结地拧起眉,别扭地转向一边,“我怎么知道你能帮我?你一直在自说自话……好吧,求你。”
“好不端正的态度,不过我大人有大量,勉强告诉你吧。”
丰秋玉坐上床,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我找到了怪物出现的根源,不过至于你的腿……我的确还不知道。”
“所以bingo——你猜对啦!我真的不一定能帮你,开不开心?”
“没想到你直觉还挺准的嘛,安啦安啦,我保证过的今晚你还是活得过去的。”
“你!”
“不要用这种表情看着我啦!你有时候也要接受这世界上有无耻系主角存在的啦!”她狡猾地笑起来,“还是你信得太轻易呀。”
她俯身拍拍金苹的头,“睡觉吧,我猜你命不该绝,你明天还会拥有睁开眼睛的权力的。”
丰秋玉爬上床,把两个枕头分了个给金苹,“我睡觉了,晚安。”
世界由白转红,光透过薄薄的眼皮打在眼球上,丰秋玉嘟囔几句,不耐烦地扯着被子蒙过头。
世界终于黑下来,意识逐渐陷入混沌。
她呼呼大睡起来。
金苹不可置信的看着床上鼓起来那团白色的鼓包,居然真的就这么睡着了?
她怎么睡得着的啊?她到底是怎么睡得着的啊?
金苹不理解,金苹试图挣扎,她扭动被绑住的手部,不知道这绳结是怎么系的,她尝试了半天,反而越箍越紧了。轻薄外套扭成的绳子,倒不至于磨人,但被紧缚住的手腕到底还是逐渐开始肿胀无力。
她不再动了,被绑在身后的双手维持在一个勉强还能接受的状态。
她又看看床上,学着丰秋玉的样子闭上眼睛,无数纷飞嘈杂的东西在她眼前不停闪动。睡不着,金苹想,她的目光在房间漫无目的地游弋,最后落在腿上。
那条受害的左腿上,那种细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不适感过去以后好像也就那样,她甚至已经习惯了它的存在。毕竟它并没有明显的阵痛和瘙痒,只要不去看不去听不去想。
好像也就那样?
脸上有些微湿润的凉意,有泪水划过她的脸颊,她居然已经开始接受自己生命即将逝去的事实了吗?
不,她才不会,她绝不会如此放任自己生命流逝。
她努力闭上眼睛,她要睡觉,第二天会更好的,明天一定会好起来的,她现在明明都没什么事。
真是安稳的一夜,丰秋玉在床上睁开眼睛,想。
也不知道别人起床了没,她还不想起,她裹着被子翻了个身,应该没有哪项规定写了主角不能赖床的吧。
一定没有,丰秋玉又安心的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四周的白光还是一点没变,房间里一片寂静,她坐起来,金苹呆呆地盯着某一处,不知在想什么。
“苹果,我睡了多久了啊?”
“我怎么知道。”
“你怎么都不叫我啊。”丰秋玉恍若未闻,自顾自地说道,“我出去看看其他人起床了没有吧。”
她整理好衣服,抬步往外走去,大厅里其余人已经零零散散站在各处不知道多久了,她佯装随意地走到扉记身边,“你们来这里多久了?”
“不知道,我一过来他们就在了。”
丰秋玉平静点点头,内心在呼喊,npc齐聚一堂她这个主角怎么可以这么晚才出场!
“你来了?”谢韵然朝她走来。
果然,主角不在遇到困惑了吧,一定是来寻求解惑的,看来她下次要早点来才行,主角也要少赖床啊!
“我们今天继续昨天晚上的线索找吗?”她状似无意地说,“昨晚的东西要和她们说吗?”
她的声音并没有刻意放大,但是中年教师,身处一线教书很多年,即使是日常的音量也足够传播满这个大厅,四周躁动起来,人群若有似无地以她们为中心挪移来。
她想让她成为人群中心,丰秋玉第一时间想,居然这么的懂她的意思……她都快有点感动了,每次都是这个人最捧场。
丰秋玉决定可以把这次公开情报的事情让给她,以作报答,这么好的事情,她实在是太善良了,她想。
“对呀,我们继续昨晚的进度找。”
她笑着回应谢韵然,“至于那些东西……你想说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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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我无所谓啦。”她此刻清楚地感到所有人都在逐渐以她为中心靠拢,这个认知让她心情无比地昂扬起来。
果然主角就是万众瞩目的!
不过为什么谢韵然看起来不太开心?她敏锐地捕捉到了谢韵然轻松表面下的那一丝不情愿。
这不是一件好事吗?难道她也和苹果一样?
什么嘛,刚刚明明很想把消息告诉大家的样子。
谢韵然迟迟没有开口,丰秋玉不太开心,身边的气氛骤然冷下来,“你不想说吗?”
“没有。”她冲她笑笑,扭头开口,“昨晚我们或许发现了长虫的触发点。”
四周一片哗然,昨天晚上没有跟出来的人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安静一下。”谢韵然皱眉,一直等到四周静下来才再次开口,“我们猜测的触发点是人。昨天晚上我们做了实验,站在屏幕前的那个位置,如果大厅里没有人长虫就不会活动。”
她说完,不着痕迹地往外侧了侧身子,将丰秋玉重新让回人群中心的位置。
这孩子很聪明,她拥有他们都没有的能力,但是做事太过跳脱,她得把她架起来才能让她心甘情愿地去替他们寻找生路。
总之不能放任其自由发展,谢韵然心下总是有隐约的不安,她不能放手,只要放手事情就必定会脱线。
但是丰秋玉真的能够按照她的想法来吗?
她也不确定,她当老师当了几十年,学生,家长,她和老谭都看了无数个了,可他们两谁也看不透这孩子的下一步。
总之,总之,他们必须得活着出去,走一步算一步,一定要走到最后那步。
“所以是只要我们各自待在房间里就没事吗?”有人问。
谢韵然没有说话,众人齐刷刷地吧目光投向丰秋玉。
她得意洋洋地开口,“你们猜。”
众人眼神变得急迫起来,她才再开口,“我不知道哦,这种事情我总不可能一个一个做实验吧。”
“不过呢……这件事理论上是可行的。”丰秋玉点头,算是回应周围人的期待。
“但是现实实行上我就完全不能保证了,如果我替你们下结论也太不公平了,这种决定人生的重大事件就由你们自己来做选择吧。”
她说,“这种事我是不会告诉你们答案的。”她的眼神不着痕迹扫过昨晚在场的那几个人,颇有几分耐人探寻的好奇意味。
“无论如何,这是你们自己的选择,我无权干涉。”
“不过在此之前,你们今天要不要先做做我的小白鼠?首先说明我不保证能活着哦,自己的人身安全自己要负责!”
她说完,四周人明显迟疑了不少,丰秋玉看见昨天被她胖揍一顿的那个人,他站在队伍的最尾端,眼神里憎恶带着些许恐惧,又似乎有几分期冀。
好无聊的npc啊,她移开眼神,迟早得把他补刀掉。
那让她看看其他人的表现吧,她仔细观察过每个人,他们脸上的情绪像是皮肤纹路一样清晰可见。
“我愿意!”有人高举起手,大声说道。
7. 他人即地狱⑦
举起手的人是那个刺猬头男人,他站在人群后面,距离第一天那个小混混不远处,“我叫刘名!我愿意!”他的眼神盯着丰秋玉,身体不停地往前挤来。
“我愿意!”
他直勾勾看着丰秋玉,举起的手未曾落下一秒,脸上的表情仍旧是流里流气的笑容,“我愿意来当这个‘小白鼠’,你觉得怎么样?”
“你?”丰秋玉上下扫视他一遍,挑剔道,“你虽然看上去不太靠谱……算了,也没别人愿意来了,那就你吧。”
“等下,我我我!还有我。”孙名一也跟着从人群中间挤出来,脸上堆出点洋溢着青春气的笑容,“我也想来!”
“好啊。”丰秋玉一口应下,目光巡视过众人,“还有谁想来的吗?”
刚刚还主动围上来的人此刻大多不着痕迹地避开她的眼神。
“好吧。”她点头,“那你们可以回房间了,当然,如果你们有人现在改变主意的话也可以留下来,我是没有意见啦。”
零零散散的有人往房间走,谢韵然站在她身边,一脸担忧地叮嘱,“你们也要小心点,如果有危险不要硬抗。”
“好哦。”丰秋玉好声回道。
“那我们先走了,你千万小心。”
谢韵然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丰秋玉看了眼他们离开的背影,随意地转过身,“所以现在是还剩下两个……诶?你怎么还在这?”
扉记抱着手,百无聊赖地靠在墙边等待她,闻言抬头无语地白了她一眼,“在你眼里我是那种会贪生怕死离开的人吗?”
“不是吗?”
“……啧”
“你看,又装起来了,我就说你一天不装就难受吧。”
“你……”
“你就这么看我?”丰秋玉抢先一步学着扉记的样子夸张地皱着眉,一脸冷酷地说。
“……”
她看见扉记一副被截住话头吃瘪的样子指着他哈哈大笑,“你看,我就知道你会说这个,你一直这样。我就说人太装不好吧,哎呀呀。啧啧啧,不行了吧。”
扉记盯着她,神情变换莫测,无语凝噎了几秒之中竟奇异地变得柔和起来,“算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说不过我了吧。”丰秋玉哼哼笑着,“你区区配角怎么赢得过我堂堂主角呢?”
“哼哼哼,不过如此不过如此。”
“行……”扉记无力地接话。
“好了我不跟你废话了,真是浪费我的时间。”她摇头晃脑地转向孙名一和刘名,“你们两个为什么想留下来呢?”
“我不想当岌岌无名npc!”刘名抢先说。
“喂你怎么抢我的台词啊!”孙名一狠狠一脚踩在刘名右脚上,痛得他当场抱起脚做了一圈单脚跳。
“你不是还搞偷袭?你更无耻。”
“明明是你先抢我的话好吧!”孙名一愤愤不平地说,随即她又转头过来崇拜地看着丰秋玉,“你昨天超帅的!我昨天就想来和你搭话了,但是我当时没敢。”
“她说她现在终于搭上话了很开心,我也是,昨天你掰手腕那段真的帅呆了……我也想学会那招回去给道上的兄弟看!你可以教我吗?”刘名终于从脚上的痛中缓过来,截过孙名一的话就开说。
“你又抢我的话说!你实在是太卑鄙了!”孙名一怒目朝向刘名。
丰秋玉蹲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两人拌嘴,这无聊的地方终于有点有意思的人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拌着嘴,好不容易才发现她这边好像还没出声,于是又齐刷刷停下来亮晶晶地睁着眼睛看着她。
“咳咳。”丰秋玉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大有一副高人风范。
“你们也想当主角吗?”
“主角?我们吗?”两人不可思议地冲上来,“我们也可以当主角吗?!”
“当然……不可以啦!毕竟我才是唯一的主角才对嘛,不过俗话说得好,不想当主角的npc不是好npc,你们当然可以想想啦。”
“没事!重要配角也可以。”孙名一满眼憧憬地看着她,脑子里全都是以前看的各色小说里跟着主角闯天下的同样威风凛凛的配角们,“重要配角也好帅的。”
“对啊。”刘名接话,“你昨天那招实在是太帅了,可以教教我吗?如果以后打群架我有这么一招的话那根本就不用愁了。方圆十里的混混都得管我叫老大。”他抹了把鼻子,脑海中已经开始幻想那美好景象。
“这样啊……那我事先说好,现实可是很残酷的哦。”丰秋玉狐狸一样笑着说。
“没关系,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两人异口同声道。
“好!”丰秋玉拍了个巴掌,“既然如此,那我们开始吧。”
她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那条用塑料口袋包着的长虫,在他们眼前晃了晃,“看见它了吗?”
“看见了!”
“好哦,那现在把它拿出来吧。”
“诶???”
“对呀,把它拿出来呀。”丰秋玉点头肯定他们两人的听觉,“是亲手哦。”她又补充道。
“都说了是来当小白鼠的啦,你们不会以为是什么好差事吧。害怕了吗?”她凑近,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怎,怎么会?”刘名硬着头皮说,“不想当npc这点觉悟还是有的……”他手不停往前伸,头和身体却很诚实地往后缩着。
孙名一在一旁欲言又止,想要说些什么又想到下一个就轮到自己,也徒然涌起一阵紧张感。
“哎呀,看来是觉悟不太够哦。”丰秋玉在一旁幸灾乐祸地说。
她拍拍站在身边的扉记,“你来,上吧扉记!”她伸手做出一个抛精灵球的动作,脸上是愉快的笑容。
“你下次说话能不能稳重一点。”扉记回。
“我第一天这样?你第一天认识我?别磨磨蹭蹭啦,快上。”她推了下扉记的肩膀,男人顺着她的力道往前一步接过她的塑料袋,面不改色地解开系在上面的活结,将手伸进去从容地摸索两下,“嗯,拿出来了。”
“我看看……”她凑上前去,还不忘招呼另外两个人,“你们也来看着,一会儿还要亲手拿着呢。”
“昨天玩了它那么久还是第一次凑这么近看着它呢。”丰秋玉俯下身,眼睛几乎与长虫平视。
长虫的身体几乎是透明的,一种无机质无色相的纯粹的透明,也没有任何湿滑身体应有的反光。
“真神奇。”她距离长虫贴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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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近,约莫只有三指宽的距离,仿佛长虫身上那股带着潮湿的风此刻正扑打在她眼睑上,犹如小时候第一次去到水族馆,截然不同的世界出现在她眼前,她贪婪的好奇的注视着一切。
长虫的全身遍布着大小不一的卵状物,由带着淡蓝色的浅灰到纯粹的黑色,密密麻麻灿若繁星地散落在长虫身体各处。
丰秋玉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在它身上柔柔抚摸过,柔软,湿润,滑腻的身体,那些卵状物在她手指的对比下尤为细小,即使是其中最大的颗粒也不过她食指指节的七八分之一。
大大小小,却同时“咕叽咕叽”地跳动着,极其微小,但丰秋玉看见了。
“你也想当主角吗?”
卵状物收缩得更快了。
“真可惜。”丰秋玉直起身子来,“你只会是反派都算不上的炮灰啦。”她为长虫降下判词。
“到你们了。”她看向身旁的两个人,“把它拿起来吧。”
扉记将长虫往他们那边递了下。
两人的目光几乎要凝成实质,恨不得此刻以眼神代手把这条恶心的虫拿起来。
“一定要拿吗?”孙名一欲哭无泪地看向丰秋玉,试图撒娇卖萌蒙混过关。
“当然不一定。”
“真的吗?”
“对啊,我看起来难道真的很像那么残暴的人吗?”丰秋玉摸着下巴看向扉记,“没有吧,我一直觉得我善良得不得了了。”
“我当然不会逼迫你们做选择啦,我早就说过,怎么选择自始自终是你们自己的事情,我不会插手你们的选择,更别提控制了。自己做出的选择自己就要承担后果。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幼儿园没学过吗?真笨。”
“怎么老想让我替你们做出选择呢,真是没长大的孩子。”丰秋玉摇头。
“所以,刚刚你们做出了留下来的选择,致使此刻要面临现在的两个选择,这次你们又会做出什么选择呢?”
“我很好奇。”
丰秋玉盯着他们俩,等待他们做出选择。
“我……我。”
丰秋玉伸出手封住她的眼神,“不要想我希望让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不对你做出的任何选择负责,你只需要想你想要做出怎样的决定。这是你自己的命运,它掌握在你自己手中。”
“对自己命运选择不够坚定的人会受到惩罚的哦。”她看热闹不嫌事大似的恐吓到。
“那如果坚定地面对就不会受到惩罚吗?”
“不是哦。”丰秋玉笑起来,“我不保证任何命运可能出现的方式,所以无论你们怎么做都有可能受到惩罚,亦或者相反。”
“就是这样我才说按照你们的心意来啦。”
孙名一低下头,“对不起,我不敢碰……”
“这多正常,所以你们才不是主角啊。”丰秋玉微昂起头,神色轻松,“那你呢?”她看向刘名。
“男子汉大丈夫……这有什么不敢的……”刘名打着寒颤,闭眼咬牙往上摸去,“摸就摸!谁怕谁……”
“啊啊啊啊。”下一秒,桀骜的语气化作惨叫响彻在洁白大厅之中。
丰秋玉百无聊赖地靠在扉记身上,手支着头,“看吧,我就说不够坚定的人会受惩罚吧。”
8. 他人即地狱⑧
刘名痛得仰头栽倒在地上,他的眼睛蹬得极大,几乎要将大半个眼球都掉出来。
“不要!不要!”他直愣愣看着自己的手,发出尖利的呼喊,“救救我啊!”
他拼命的用另一只手去抓挠自己的右手,仿佛这样就能将一切附着在上还未完全成长完成的卵泡统统赶出他的身体。
“救救我啊!”他红着眼眶,慌乱之中膝行至丰秋玉脚下,抓住她的裤脚,拼命挣扎求饶,“救救我好不好?我后悔了!”
丰秋玉居高临下地垂眸俯视他,“我早就说过了,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无论结果怎样你都应该接受。”
“你自己不听的。”
“但是不是应该有反悔的机会吗?”刘名锲而不舍地紧抓住她的裤脚,生怕她一不高兴就转身离开,“
难道就要因为我做了一次错的决定就让我再也没有反悔的机会吗?”
“这不公平啊?为什么你们就没事?”
丰秋玉神色奇怪,“为什么你觉得要是公平的?你成为混混这件事是公平之下的结果吗?”
“你不是早就知道结果吗?你的选择铸就了现在的你,现在的你决定了你将来的选择,你现在否定过去的你难道对过去的你就公平了吗?你的每时每刻都将成为过去啊。”
“你也是自己选择进来的吧。”她说。
“既然做出了选择,为什么会不做好觉悟呢?我不明白。”她语气困惑。
“明明你进来之前就知道这里会有危险了吧?还是说你自始自终只觉得这里是刺激的。”
刘名的手上病情发展极快,此刻他的右手已经被肉色的卵泡完全覆盖,像是一层密密麻麻的肉色铠甲,并且还有极其明显的往上蔓延的趋势。
他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任何话,他拼命挥舞手臂想要表达自己的想法,他用尚且完好的左手不断用力拍打自己的嗓子,脸色通红。
“你最好冷静一点,你没有发现你身上的情况发展得很快吗?”
丰秋玉蹲下身,认真与他目光相接,“因为长虫自始自终都是依靠你们的情绪在繁衍,当你恐惧时,它们便狂欢。你就被吞噬。如果你继续这样,那你活不过今天的。”
他或许听见了她的话,或许也没听见,因为他只是短暂停歇了一瞬,就再次目光急切地激动起来。
“唉……”丰秋玉站起身,叹出一口气,“你想要我帮你吗?”
刘名拼命点头。
“但是我不能帮你,没有任何人能帮你,你自己做出的决定,能帮你的只有你自己。”丰秋玉对他说出最后一句话,便不再看他,转头向孙名一,她正一脸忧虑地盯着地上的人。
“你想帮他吗?”她对孙名一说。
孙名一慌乱抬眼看向她,“我不想!”
“真的?”丰秋玉狐疑地看着她,“可是你眼神不是这么说的诶。”
她又叹一口气,“你们根本就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不认真听主角说话你们迟早要吃亏的。比如地上这位。”她随意地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刘名。
“那,那我应该怎么样……”孙名一眼睛也有些微红,她极其迷茫地看着丰秋玉,“我应该怎么办啊?”
“笨。”丰秋玉看她一眼,毫不犹豫地上手给了她额头一个爆栗,“你刚刚不是做得很好吗?”
“我说,无论如何都要尊重你的心,不要违背自己的意愿去做选择,这叫知行合一没听过吗?真是没文化。”
“但是…”她捂着脑袋看着她,欲言又止。
“但是什么?”
“你不是说不要干涉别人的选择吗?”
“怎么会这么想。”丰秋玉有些没脾气了,“因为我真的不想去干涉,这对于我来讲没有意义,在刘名做出选择之前我就已经提醒过他了,但是他仍然执迷不悟。”
“可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你真的完全不想救他吗?”
“不是……但是…”孙名一又开始但是,“但是你不是说你是主角吗?你为什么肯救那个人?现在却不肯救他?”
“苹果?因为这也是我的选择啊。这多简单,而且主角才更应该有原则一点嘛!”
她转身,若有所觉地看着身后空无一人的白墙,“你确定还要再犹豫下去吗?你再犹豫下去就真没救了哦。”她似是恐吓一样对孙名一说。
“那我到底应该怎么做啊?”
“这是你的事情啦。”丰秋玉说,“我无权干涉,毕竟帮助你也算是间接干涉他的选择嘛。”
她看了眼刘名,肉眼可见的地方卵泡已经爬满他的脖子,逐渐向他的脸颊蔓延,被衣物遮挡而不可视的地方大致也可以猜到是一副怎样的景象。
孙名一也正盯着他,虽然他们并不算太熟悉,可她还是无法接受一个陌生人就在她眼前这么悄无声息的死去!
她咬咬牙,心一横,一鼓作气,高抬起手,闭着眼学着电视里那样往他颈后狠狠劈去。
刘名猝然倒地。
孙名一小心翼翼地蹲下伸手去探他鼻息,感受到温热的吐息时才松下一口气。
一抬眼,丰秋玉笑得开心。
“恭喜你!迈出长大成人的第一步。”她抬手鼓掌。
孙名一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顿时瘫软在地,大口喘气,她怔愣盯着自己的手,“如果我刚刚……”
“是的哦,如果你刚刚运气不好,劈错地方了,那他就会在你手下死去。”
“刘名的运气不太好,心智也不够坚定,你应该感到开心,毕竟你两样都比他好。”
“我应该开心吗?”孙名一有些迷茫。
“当然,你成长得比他快,这当然是一件开心的事情,在这种地方,如果你没有这两样的其中一种,你很难活下去的。”
“真的会死人吗?我能活下去吗?”
“前者是的,后者我不知道。”丰秋玉十分仁善地耐着性子回答了她的每一个问题,“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我们的小白鼠时间马上就要结束了。结束以后我就不一定会再回答你了哦。”
孙名一蠕动了下嘴唇,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有了……”
“很好!那我们就先走啦。”她抓着扉记往房间走去,“再见哦。”
“再见。”两人的背影在孙名一的视线里越来越小,直至消失时她还没能完全回过神来,“只有像那样才能活下去吗?”
巨大的惶恐席卷了她,真的会死,这里真的会死人。她从来没有见过死亡,她甚至对于死亡这件事没有概念,所以她一直没有理解来到这个地方的可怕之处。
一直到刚刚看见匍匐在地的刘名她才惊觉,原来死去就是再也不会呼吸,在所有人淡漠的眼神下停止心跳。
她不要死……她死死捂住嘴巴,喉头不断向外的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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呕感却一直不肯放过她,她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妈妈……我想回家……”
**
扉记被丰秋玉拉回房间,甫一关上门她就放开他的手,兴奋地跑到蜷缩在角落的金苹身旁说,“我知道了!”
“我知道那些卵是靠什么长大的了!”
“真的?!”金苹怏怏的眼神立刻变了,直起身子目光灼灼地看着丰秋玉,“是什么?”
“是情绪哦!”
“什么?”金苹愣了一下,提起的嘴角又落下,尽量以一种平静的语气说,“情绪?什么情绪?”
“真聪明,还知道问这个。目前知道的是后悔的情绪哦。我还以为你不会问呢,看来你比他们聪明一点。”
“除了这个呢?”
“那我不知道了。”丰秋玉回答。
“哦……”金苹有些失望。
“但是靠我们目前知道的这点应该就够你活过这七天了,开不开心?”
“开心。”金苹面无表情的说。
“苹果!怎么这样呢?”她突然扬起声音,“这种时候应该笑着说谢谢才对吧。”
“不是你说的诱因是情绪吗?”
丰秋玉听此回答,十分的痛心疾首,“那也不能这么说啊,总之快点跟我说谢谢!”
“谢谢。”
“这才乖嘛。”丰秋玉这才又笑起来,随意揉了揉她的头,“乖乖在这里带着吧。我先去聊正事了。”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转身看见扉记,“你怎么还在这里?”
“是你把我拉过来的吧。”扉记翻了个白眼。
“话是这么说啊,但是你还不了解我吗?我肯定是忘记放手了啊!快说,是不是你图谋不轨悄悄潜伏在这里想要暗杀我?”
“你是不是被压抑这么多年疯了?”
“那你还不自己速速离开?”丰秋玉回。
“我知道了。”扉记无奈开门,“那我先走了,你自己注意。”
“知道了知道了,这里不需要你。哦等等,现在几点了?”
“下午三点到四点之间……你今早睡到十一二点才。”他被一箭步冲上来的丰秋玉捂住嘴,“这种无所谓的事情就不用说了,到底还要我说多少遍?真是没有眼力见!”
“快走!这里不欢迎你!”她拉开门把扉记推出去,又重重把门关上,“真是的,最讨厌揭我老底的人了。真是情商特别低!”
她愤愤不平地坐回床上,对着金苹吐槽,“要不是这个地方就他一个人聪明点,不然看我理不理他,等我出去就把他踹掉。实在是太讨厌了!”
“苹果你怎么就不能聪明点呢?好不容易把你看顺眼一点,结果你比他还笨!”她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金苹,“如果你不是这个样子就好了,是不是会不一样呢?”
“实在是太不争气了!”
丰秋玉生气地躺回床上,洁白无一物的天花板映入她眼帘,“外面的人也很蠢,偷听都不知道在听个什么。”
她不耐烦地用被子蒙住头,如果有个聪明人就好了。
她翻个身,又把头从被子下拿出来,一瞬不瞬地盯着金苹,“你看着我干什么?”
“你不是说要去聊正事吗?”
“我就说你们很没眼力见吧!我要和周公去聊正事了!”
她再次一把用被子蒙住头,不再理会外面的目光。
9. 他人即地狱⑨
“你真的听见了?”男人狐疑地问身边的人。
那人十分肯定地点头,“千真万确!那娘们亲口说的,他们几个人在那里说了半天,就是这样。那东西就是靠人的情绪才能寄生在人身上的。”
“切。”男人嗤笑一声,“搞半天就是这东西?那小子也真是没用,居然差点死在这种事情上。”
说话的人正是昨天被丰秋玉掰断了手的那位,他此刻身边围了三个人,正殷勤地给他捏肩捶腿。
“给老子轻点,你眼睛瞎了吗?看不见这边手受伤了吗?”
想到这件事,他又恨得牙痒痒,“我记住这件事了,那女人居然敢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对我,我迟早有一天要叫她好看!”
他反手拍向身边的人,“还捏,我让你动了吗?你什么意思?”
小弟瑟缩一下,低眉顺眼地收回手,不敢再动,也不敢再出声,半弓着身子站在一边待命。
“你们给我听好了,我是自己进来的,在外面你们去打听也是能在道上打听我的名字的,你们最好别给我起什么小心思,不然小心我让你们走不出这个鬼地方的大门。知道了吗?”
“知道了。”几人齐声回答。
他这才满意点点头,“知道就好。继续给我捏肩吧。”
几人又重新开始动作起来。
**
谭公允忧心忡忡的坐在床上,身边的谢韵然稍稍好上一点,脸上的神色还勉强算得上平静。
“你说那孩子在外面真的不会做出什么事吗?”
“我不知道。”谢韵然摇头,“我们干涉不了她。这不是你现在该想的。”话虽这么说,但是她紧握的双手却暴露了她。
她的指头上只留着超过指尖一点点的指甲,平时被修剪得整整齐齐,此刻那点指甲却深深掐进了她的掌心。
“我不知道……这也不是我们现在该想的。老谭。”她叫谭公允的名字。
“我在这里。”
她看向他,眼中似有泪花闪烁,“我们一定要活着出去,幺儿还在家里等着我们,我们不能把她一个人留在外面啊。”
“我们一定要活着出去。”
“一定要活着出去。”她呢喃着再次重复了一遍,不知道是在安慰谁。
“不行!我们要出去看看。”她骤然站起身,“我们得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了,不然我们没有完全的把握.”
她一把把谭公允从床上拽起来,径直把他拉着往门外走,绕过长长的回字形走廊,他们来到大厅,孙名一还跪坐在地上,她旁边是躺在地上不知生死的刘名。
刘名一直没有醒,她也不敢贸然去碰他,又害怕有人趁她不在的时候出来把她好不容易救下来的人杀死。只好一直蹲守在这里。
就像丰秋玉说的那样……她自己做出的选择,她应该承担其后果,她不由得看向自己的手。在那一掌劈向刘名的时候,她碰到了刘名的后颈肉。
那一下接触极其短暂,短暂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她还是感受到了,密密麻麻柔软的,顶部却带着一点坚硬的脆皮一样的东西,碰到她不算细腻柔软的掌侧。
她碰到了,手掌此刻又毫无变化,她几乎相信了丰秋玉的理论,只要她坚定的相信,她就不会有事,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猛地回头,所幸来人并不是最开始刁难丰秋玉的混混,而是一开始选择站出来的谢韵然夫妇。
“你们怎么来了……”好一阵没开口,她的声音有点哑。
“你们几个人在外面我和老谭有点担心。”谢韵然一脸担忧地说,“你们没事吧?”
她的目光环视四周,却没看见自己想看见的人,“只有你们两个在这里吗?”
“嗯。他被感染了,我在这里守着他。”孙名一回答。
谢韵然顺着她的目光看见躺在地上的人,“发生了什么?不是已经知道长虫出现的规律了吗?怎么还会这样?”
看见她的脸色有些白,孙名一下意识抬手想要安抚她,“不是的,是她叫我们做实验。”
那只手最后还是没碰到谢韵然,她默默把手收回来,对女人解释刚刚发生的一切。
“……总之最后我没有选择去碰那东西,刘名他去摸了,于是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我知道了,我们会注意的,谢谢你。”谢韵然冲她道谢,“你需要回去休息一会儿吗?我们帮你守在这里。”
孙名一摇头,“不用了,你们回去吧,说不定外面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陷阱,人多了反而会有变故,我在这里守着就好。”
“行。”谢韵然也不跟她拉扯,自己站起来,嘱咐两句,“那你自己小心,我们先走了。”
孙名一点头,“你们也小心。”
谢韵然带着谭公允离开了,却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转弯向回字形走廊的另一端走去。
“扣扣。”
她轻轻敲了两下门,“有人在吗?”
丰秋玉此刻正迷蒙地睁开眼不久,还在床上跟被子纠纠缠缠,骤然听见门响,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愣了半晌才对外喊道,“进。”
谢韵然推门进来,谭公允替她拉上门,自己守在门外。
“你在睡觉吗?”女人站在门口,脸上略带些歉意地看着她,脚步中是扰人清梦的踌躇,“抱歉把你吵醒了,你要再睡一会儿吗?”她作势要拉门出去。
“不用。”丰秋玉说,她抬手按了下太阳穴,“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我们在外面看见了小孙,她坐在地上守着那个混混,她说你实验出来关于长虫攻击人的原因了,所以我们想来问问。”
“我没想到你在睡觉,抱歉啊。”
“没事。”丰秋玉从床上坐起来,不甚在意地打了个哈欠,“我本来也该醒了。你想听什么?”
“关于那个怪物攻击人的原因。”见状,谢韵然也不再多说什么,直奔主题。
“这样子啊。”丰秋玉点头,“我知道了,那你想听哪个版本呢?删减版还是完整版?”她惬意地靠在床头上,轻松地问女人。
“完整版,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啦。”丰秋玉挠挠眼睛,嘴角微微翘起,语气却难得有些严肃,“这种事情如果全部告诉你你们是守不住的啦。”
“而且这种东西就是要由主角后期亲自揭露才有意思嘛。”
“可以。”谢韵然没在这种事情上纠结,她大概率说不过眼前看似不谙世事的人,“那删减版可以告诉我吗?”
“可是删减版你应该也在小孙那里听过了吧,还是说你不信任她,所以才要再问我一遍?”
谢韵然再次点头,“对,我希望能再确认一遍,可以吗?”
“这个当然可以。”丰秋玉愉快地回答她,“那你问吧,不过只有一个问题,现在不是答疑时间,所以只能有一个问题。”
“怪物是靠情绪为食,是依靠由外界影响的情绪吗?”
“是这样。”
“我知道了,谢谢。那我先不打扰你休息了。”谢韵然利落站起来转身出门,“今晚你还出来吗?”
“今晚不了哦。”
“好的,明天见。”
“明天见。”
谢韵然离开了,丰秋玉重新躺下,“看来还是勉强有个聪明点的,苹果啊,你真的不能再争气点吗?”她呼唤金苹。
金苹闭着眼睛,懒得理会她。
“苹果——苹果——金苹果,你怎么不说话呀,怎么不理我呢。”她拖长了语调叫着金苹,“理理我呀苹果,你什么时候这么高冷了?”
“你别和扉记那家伙学坏了啊。他那个人可讨厌了。”
“我不如他们聪明,当然学不了他们了。”在她的不断呼唤之下,金苹终于语气不善地开口了。
“苹果苹果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呢?虽然你不如他们聪明,但是在这十三个人里除了我自己就最喜欢你啦。”
金苹嗤笑着翻了个白眼。
“你真的和扉记学坏了!”
金苹没理她,丰秋玉碎碎念几句以后也没继续纠结这个话题,而是转向另一件事,“苹果啊,明天就到投票环节了,你准备投谁呢?”
“你。”金苹怼她一句,“行了吗?”
“我好伤心,不过你投我也没有关系啦,谁叫我最喜欢你呢?”丰秋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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佯装无奈地叹息一声。
“真是这样?”
“当然不是,因为我是主角呀,你投我也没用的,主角怎么会提前下线呢?”
“那你还问。”金苹偏过头,打定主意不再理会她。
可丰秋玉却像看不出别人的意思一样不停地缠在她身边,一刻也不停些地叫着她的名字,“苹果,苹果,不要不理我啊。”
金苹有些心烦意乱。
“苹果啊。”丰秋玉语气黏黏糊糊的,“如果你死了我会想念你的。”
“你这是在说什么话?咒我?”
“没有呀苹果,我在思考你是否可以真的成为一颗金苹果呢?”
“神话中引得众神争抢的金苹果。”
“你疯了吧。”
“你有事瞒着我呢,苹果,你居然和我有不能让我知道的秘密了,我好伤心。”
金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今天出门撞到脑子了?真是疯了……”
她这次转过头,看着墙面,决定一定不再理她。
没想到丰秋玉居然真的没在继续缠着她,而是往外走去,“我出门找扉记了哦,你自己好好的。”
“砰”
门被关上了。房间再次变回空无一人,只有一片洁白存在的世界。
“扉记你在吗——”丰秋玉径直推门而入。
“干什么?”扉记坐在床边,手上是不知道从哪来的笔和本子,正低头在上面写写画画些什么,听见开门的声音,他连头也没抬。
“想你了不行吗?”
“你会想我吗?真不是在背后偷偷骂我?”扉记有些无奈。
“怎么一个二个都这么想我?我就这么坏吗?真是的,好吧好吧不跟你乱讲了,真是浪费我口水。”
丰秋玉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扉记床上,“你明天投票打算投谁?”
“请问丰小姐,你知道现在是多久了吗?”
“我不知道啊。你不是说下午三四点吗?”
“现在已经是第三天凌晨三点多了,所以准确来说,是今天下午的投票。”
“怎么这么快?”丰秋玉难得皱眉。
“没错,我虽然不能精确到每分每秒,但是大致时间还是能推出来的。”
“这里很奇怪,时间的流速被人刻意弱化了,无论是困意还是饥饿感都消失了,我不清楚别人,但是我这两天都没怎么睡。我没有感觉到困。”
“恐怕也就只有你,整天都无所事事躺在房间里睡大觉了。”
“这个怎么能怪我,是你们自己太不在意自己的睡眠质量了……不过确实啊,我好像没感觉到饿,不知道时间的流逝完全没反应过来。”
丰秋玉摸了摸肚子,往日里她虽然也经常三餐不规律,但是也从未这么久不吃饭却不饥饿过。
“会不会是你算错时间了?”她抬眉质疑道。
“不会,我说过,我可能不能精确到具体几分几秒,但是在小时上面不会有太大的偏差。你不是知道吗?之前你背着你爸妈偷偷溜出来玩还是我给你计时的呢。”
“行吧,我就勉强相信你一次。那么扉记先生,我现在要采访你。”
丰秋玉手握拳做话筒样,伸出手举在扉记嘴前不远处,“请问这位先生今晚的投票打算选谁?”
“你猜?”
“我不猜。”
“你,行了吧?”
丰秋玉大为震惊,“你真的没有趁我不在的时候悄悄溜进我房间教坏苹果吗?”
她不等扉记说话就接下一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对你在我眼里就是这么卑鄙的人。”
“……”
“那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要投谁?说不定我真的要投你呢?”
“怎么这样呀,我们可是最好最好的朋友。”
“曾经的。”扉记贴心替她补充道,“你自己亲口说的。”
“不要在意这些小细节啦。”丰秋玉摆摆手,脸上是无所谓的神情,“所以你到底投谁啊?”
“我不知道我今晚要投谁。”他盯着她,“但是我知道下一个要死的人是谁。”
“你亲爱的苹果。”
10. 他人即地狱⑩
丰秋玉大惊失色,“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呢?你这个人实在是太坏了。”
“你装什么震惊?难道你想和我赌一把她今晚会不会死?”
“我才不赌。”丰秋玉神情归于平静,垂下眼睛,“她的选择,我为什么要干涉呢?”
“你还是这样,你也很无聊吧。”扉记耸肩,趁机诱惑道,“既然其余人都这么无趣,那你要不要和我和好?让我们去掉那个曾经的,重新做回最好的朋友?”
“真是个好主意……”她若有所觉地抬起头,“可惜我不想,说不定你什么时候从背后给我一刀怎么办?受不了你们这种背后耍阴招的小人。”
“那现在我们是朋友吗?”
“现在是。所以我们可以一起等待下午六点的到来啦,开不开心?”
峰回路转的话语让扉记不由得笑得往后仰去,“我当然开心。”
……
系统的提示音准时在众人耳畔响起,几乎一大部分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丰秋玉慢悠悠走出扉记的房间,后者则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待二人到达大厅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站在那里了。
一时之间,众人的目光将他们包围。
“才来?真是妄想自己是主角可以为所欲为了。”说话的是骨折混混的某个小弟,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所有人听到,站在他身后的混混给予了他一丝赞赏的目光。
丰秋玉根本就没有分给这几个人一点注意力,她漫不经心地掠过遍场上每一个人,加上她和扉记一共十三个人,此刻已经全部到齐。
包括金苹,她的苹果也是靠自己坚强地站起来了啊。
真有意思,丰秋玉收回目光,走到人群边缘站定。
淡蓝色光幕时隔两天半再次出现在他们眼前。
[考生已经全部到齐,迟到人数统计中……0]
[请各位考生注意屏幕,讨论时间即将开始,讨论期间,每位考生发言不得少于三句,时长不得少于一分钟。否则视为违规违纪]
[讨论结束后,将依次开启投票和选词环节,请各位考生做好准备]
[现在,讨论开始,请各位考生自觉组织发言顺序]
[倒计时:00:30,若倒计时结束后仍未开始发言,则由系统随机排列发言顺序]
众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目光都落到了丰秋玉谢韵然两人身上。
丰秋玉怡然自得站在原处,一副任尔东西南北风的架势。
倒计时滴答滴答的流逝。
眼看还有最后几秒,谢韵然按耐不住正准备咬牙自己先上时,身后忽然响起一道清脆的少女音色。
“我来吧!”
是孙名一,她的头发被重新仔细地梳过一遍,此刻就像刚来到这个密室一样光洁利落。
她从后方走上前,脸上还带着一点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不死不休的气势,她有些感激地看了丰秋玉一眼,随即更加坚定地说:“我来吧。”
[选定成功,考生发言开始计时]
丰秋玉被她最后那眼盯得莫名其妙,偏过头与一旁的扉记眼神交流:那是什么意思?她终于发现我玩她准备奋起黑化成为反派和我作对了?
扉记对她的理解能力有些无力,干脆偏过头不理会她。
孙名一已经在前面磕磕绊绊开始了她的讲话,“我没想到我会来到这么个地方,我最开始也很害怕……”
她沉默两秒,继续道:“但是我没办法,从前爸爸妈妈跟我说我要学会自立自强,我总学不会,现在我可能懂了。我想活下去,我觉得你们也是这样。那么在剩余的时间里希望能和大家一起共同合作,让我们都能顺利活着离开这里。”
“谢谢大家,拜托了。”
随着计时的结束,孙名一鞠了一躬,重新走回人群之中。
下一个倒计时再次开始,意味着要有新的人上去发言了。
那些隐含期待和恶意的目光再次落回丰秋玉和谢韵然的身上。
谢韵然看了丰秋玉一眼,最后还是走到人群中央,“我的想法和小孙一致,我们目前的情况太过于分散了,如果想要活着出去,那我们势必需要更多的线索。”
她巡视一圈众人的脸庞,“目前这么下去是肯定不行的,如果大家信得过我,那么接下来的时间可以由我和老谭与大家一起寻找线索,理清线索。当然,我们手上也有一些大家可能目前还没有知晓的东西。”
“如果你们愿意合作,我们也愿意共享,总之,我希望大家都能好好考虑一下,如果有意向请在一会儿来找我们。”
谢韵然讲完了,她从人群中央退下,又该下一个了。
这次的目光不再分散,而是齐齐聚在丰秋玉身上,她却迟迟未动,一直等到最后一秒将要结束时,她才笑起来快步小跑到“舞台中央”。
“大家好!又是见面啦,有没有想念我?我不是来讲合作那么无聊的事情的,那种事情感觉完全没必要啊,我来只是想问问你们今晚的投票打算投谁?”
“虽然一会儿就能见分晓了,但是我现在还是很好奇,如果有很多人都投我的话我会有点那个的!至于是什么……你们猜,猜对说不定有奖呢?”
她愉快地说完,掐着时间从中间退下,跑回扉记身旁,“怎么样?大家是不是都在看我?”
“早就跟你说过了前排中间上台才是绝佳时机。不听,现在就只有后面这些没用的位置咯。”
丰秋玉若有所指的说。在她之后迟迟没有人再主动出来接力下一棒,时间一直跳到尽头。
[检测到三十秒内未有考生主动上台发言,将自动生成名单,请各位未发言考生自觉按顺序上台讲话]
“你看吧,如果一开始不主动就会失去主动的机会了吧。”丰秋玉对身边的扉记说。
扉记没理她,他看了遍名单顺序,他排在中间的位置,一分钟的讲话,倒也不长,随便敷衍三句就过去了,所以这个地方布置这样的任务有什么用意呢?
他问旁边的丰秋玉,“你信不信明天这个环节的规则就会有变动?”
丰秋玉十分不屑地切了他一声,“你怎么老把人看得这么笨啊,这种事情谁猜不到?傻子才跟你赌。”
两个人在台下你一句我一句的拌嘴,上面的人已经来来去去换了好几个了,下一个就是扉记,丰秋玉止住话头,推了他一把,“快去吧,我不跟你聊了,你笨死了。”
她在人群中抓取一圈,锁定缩在角落的金苹那个,她运气不太好,正好排在剩余十个人的第二个,早就讲完下来了。她快乐地朝角落跑去。
“苹果苹果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出来了?扉记他说下一个死的就是你,你认为呢?”她凑到金苹脸边问。
金苹认为一言难尽,丰秋玉在她看来早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了,她惹不起还躲不起吗?她现在根本就不想理她
“苹果啊苹果,你怎么不理我了?我很伤心啊。”
金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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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定不会再理她了,但凡忍不住和这个人说话就会不知不觉的被她带到沟里去,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奇怪的人,令人莫名感到汗毛直立。
“苹果——”这厢丰秋玉还在不停呼唤她,那厢扉记已经讲完从台上下来了,此刻就站在她身后。
“这么舍不得?”
“当然啊。你讲完了?”丰秋玉回头,朝他身后讲话的地方望去,现在讲话的是那天差点被她弄死的混混,她突然又想起补刀那件事。
她有些头疼,到底要怎么补刀一个炮灰才能补得最漂亮呢?投出去?她很快摇摇头,这种手段还是太没格调了,甚至都不配称之为手段。
那就之后找个好日子把他干掉吧,丰秋玉愉快地想。
四五分钟过去得很快,剩余的人已经完全发言完毕,系统一板一眼的字体和光屏又浮现出来。
[考生已全部发言完毕,在经过两天半的共处以及刚刚大家吐露心声互相评价的环节后,想必大家已经相互已经有了一个最基本的了解,那么现在开始投票环节]
[本场考试的投票环节全部诣在‘选出最特别的人’现在开始投票,本活动的参与为匿名自愿原则]
光屏在每个人的眼前浮现,延伸,直至将人完全包裹,再在每个人眼前列出所有考生的名字与对应照片
[现在,请做出你的选择]
丰秋玉看着那些名字,干脆靠在身后的光幕上,没有动作。
扉记思索再三后选定了其中一个名字。
断手混混一拳锤在光幕上,“怎么可能?前三个发言的居然不能投?”他皱着眉,脸上漆黑的褶子堆做一块。
“既然这样……就把跟在她旁边那个小白脸投了。”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最后点击确定。
“也不知道那几个蠢货能不能想到。”
……
围绕人身的光幕褪去,结果在众人眼前显现。
[本次最特别的人票选结果为——]
[谭公允]
谢韵然身边人的身子几乎一下子就瘫软下去,“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他不断喃喃自语,“怎么可能是我……”如果不是谢韵然紧紧抓住他的手,他恐怕已经滑落到地上去了。
断手混混恶狠狠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几个小弟,“你们都选的谁?”
“就跟在那女的身边那个男人啊,叫什么扉记来着的。”其中两人回答道,只剩下一个人低着头不敢说话。
“我,我选的那个三个字的……”小弟在被混混瞪了一眼后欲哭无泪地说,“我脸盲……”
[得票人数公布,谭公允:四票,林志强:三票,扉记:三票]
林志强是断手混混的名字,他狠狠踢了一脚那个投错票的小弟,阴狠地说:“不用想都知道谁在投老子。”
[接下来开始选词环节,今日规则:只有获得最特别之人票数的人才有资格选择标签]
[本环节为实名制,请开始]
“这还是阴差阳错啊……”林志□□笑着,第一个冲上去。
“我选狂妄!”他的手指指向丰秋玉,“给她。”
丰秋玉嗤笑一声,盯了林志强一眼,“我看看,下一个死的是金苹,那再下一个,你希望是你吗?”
她似是随意一问般毫不在意地移开目光,“你害怕死吗?”她问谭公允。
谢韵然不动声色的把他护到身后。
“你的影子,好像有点奇怪。”
11. 他人即地狱①①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望向谭公允的身下,只见男人的身下居然真的出现了一片模模糊糊灰黑色的影子,此刻正安静地在洁白的地板上流淌出一个人形。
“影子……”
这是他们进入这个诡异的白房间以后见到的第一份如此明显,可以称之为存在的影子。
“你为什么有影子了?”有人惊恐地看着谭公允。
浅灰色的影子层层叠叠,组成一个人形,再向天女散花一般四散开来,一个,两个,三个,许多个影子密密麻麻地一层叠一层地以谭公允的脚为圆心,围成一圈实心的圆。
颜色却极为浅淡,似乎真的只是平日夜晚走在路上四面八方都有着不强烈光源的影子一样。
众人屏住呼吸等待了好一会儿,谭公允却好好地站在哪里,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难道这个投票并不会死人?”有人小声发出提问,“毕竟这个鬼规则好像从来没说选出来的人会死?”
众人一时间窃窃私语起来,白房子依旧没有影子,扉记将每个人的脸细细看过,每个人的脸上,身后,衣物的褶皱处全部都与本色相同。
只是现在有了谭公允的存在,这个诡异的白房子不再是一片无阴影的纯白,这种白便愈发令人感到诡异晕眩。
侧身看向丰秋玉,她颇为出神地盯着谭公允脚下的影子。
“好像某种重瓣的花啊。你觉得呢?”她问扉记。
“真漂亮,你认为他会死吗?”她似乎根本没想等他的回答,只是自言自语。
“我猜会。”
[考生林志强已做出选择,标签:狂妄,标签粘贴考生:丰秋玉]
光幕上,各位考生的名字被投放出来,丰秋玉的名字后跟了个极其明显的狂妄二字。
[请另外两位考生选择标签和考生]
谢韵然扶着谭公允的手猛掐他一把,后者还陷在惊恐的情绪之中,一时没能完全会过神来,他有些茫茫然地看了谢韵然一眼,脸上下意识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标签。”她小声提醒道,语气中暗含几分急切。
谭公允终于心领神会,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像个学生一样下意识高举起手,“我要选标签!”
他大致扫过一眼那些被分为三种颜色的标签,具体已经由不得他细想,只能随意从淡粉色中选出一个可能能救他于最后时刻的,“坚韧,谭公允!”
光屏停顿一瞬,随即给出回答。
[考生不得将标签贴于己身,请尊重考试规则,本场考试题目为:他者]
[请考生谭公允重新选择考生]
谭公允的脸色骤然灰白下去,但他还是强撑着,说出下一句话,“我选择考生……谢韵然。”
[考生谭公允已做出选择,标签:坚韧,标签粘贴考生:谢韵然]
[请剩余一人选择标签和考生]
“你选谁?”丰秋玉偏头问。
“你。”扉记淡淡答。
他一步也没挪动,轻声开口,“我选偏执,丰秋玉。”
他学着身边人偏头回望,“我认为这个词很适合你。”
[考生扉记已做出选择,标签,偏执,标签粘贴于考生:丰秋玉]
“这完全不公平吧!明明这个词更适合你!”她抗议道。
“不过好吧,你选都选了。”丰秋玉无奈的耸肩,“其实确实也挺适合的,勉勉强强吧。”
她的名字后面又多加了一个尾缀,债多不压身啊……她如是想。
“没想到和你一起的人都背叛你,看来我的标签也真是没选错啊,你真是狂妄得过头了。”林志强幸灾乐祸地嘲笑丰秋玉。
女人没有理会她,反而低下头掰着手指开始数数,“一个,两个,三个……”
她突然抬头问林志强,“你想做第几个?”
“你他妈被刺激疯了吧?”林志强像是见鬼一样白了她一眼,“你智力是不是不正常啊?”
“我改变注意了。”丰秋玉盯着他,“我决定把你放在最后一个,不用担心,你一定会是最后一个的。”她轻声承诺。
“我希望你能遭受到最大的痛苦。”她的唇瓣一张一合,真诚地许愿。
居然敢侮辱她的智商,丰秋玉有些不开心了,这个混混决计不能让他善终了,她认真想,本来之前只是想要简单走个过场让他下线的,看来还是得做点事立威。
[本次交流活动已结束,考生可自行回房休息,明日的交流活动将同时间在此地展开,请各位配合按时参加]
人群在大厅停留一会儿,稀稀疏疏的散了,扉记和金苹还留在大厅,丰秋玉没有动作,他们也就同样没有动。
“怎么一直停在这里呢?该回去了啊,明天还要有新的会议呢。”她问扉记,“你明天又会选谁呢?”
“你。”
“还真是无聊。”丰秋玉懒得再问她,径直往房间走去。
金苹下意识就跟在她身后,于是她又停下来,后面的金苹也跟着急刹车。眼前是丰秋玉调笑的脸,“你不是已经可以自由行走了吗?苹果。”
“既然已经不像是最开始那样无法行动,马上就要死掉的脆弱状态,就已经不需要依附于我了吧?”
“苹果啊苹果,你该回到你自己的房间去了。”她拍拍她的头,“在那边,去吧,我会想念你的。”
“苹果。”
她温柔地吐出她的昵称,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现在只需要静静等待了,等待npc走向他们各自的命运。
丰秋玉难得不想睡觉,也可能是前两天睡得实在太多,她现在才真切感受到扉记口中的疲惫与饥饿都被刻意弱化。
没有任何感觉,存在于这世界上却没有任何感觉,无论属于人类的光与影,明与暗,平日中一切一切常被用来确认自我真实存在的事物都被刻意弱化。
她静坐在床,左手摸上右手,狠狠掐了一把,只有轻微的痛感传来,就连痛苦也被吞噬到近乎于无。
她已经完全知晓了这场考试最为深刻的“考点”。
丰秋玉在此之前真切地疑惑过,为什么长虫那么小儿科的怪物就能将人吓得半死,为什么迟迟没有刷新更多的东西,按理来讲更大更凶猛的怪物早该出现了。
但是她等啊等啊,一直等到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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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聊赖,大怪物还是没有出现,她终于完全地明了了。
这是比纯粹血浆游戏更有意思的心理恐怖啊!
难怪难怪,她心底的兴奋几乎要遏制不住,难怪啊!
难怪是暴雪山庄的模式,难怪要将他们所有人都困在没有影子作为坐标的纯白色房间之中。
在这场考试之中,一切我者都将被淡化,他者将会成为对比我者存在唯一坐标。他者存在,我者才存在,才拥有清晰明确的定义。
丰秋玉笑出声,“真是蠢笨又有趣的模式啊。”
“不知道这对于主角是没有意义的吗?”
毕竟主角就是无论如何都能确定自身绝对信念的人啊。
他者如何,跟我到底有什么关系呢?
她只做出她自己的选择,丰秋玉如此想。
她的选择就是,旁观别人做出的一切选择,再看着他们走向由自己选择的命运。
多么民主?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期待接下来将要发生的重头戏。
“啊——!”
门外传来短促而痛苦的尖叫,紧接着是众多房间同时间推门而出的轰隆声。
丰秋玉起身,去为她亲爱的苹果做最后的哀悼。
洁白的房间之中,金苹躺在床上,被子整齐地覆盖在身上,只是略微掀开一角。
她惊恐地盯着某处,高仰起头,脸上已被密密麻麻的肉色卵状物包裹,脖颈被一道极细的伤口割开皮与骨,只剩下后颈略微的一点皮肉连着,从颈动脉中喷出的血不甚均匀地洒在天花板上,溅出极艳丽的红。
“这是怎么回事?!”有人惊恐地后退两步,语气快要哭出来,他就住在隔壁,也是第一个推门进来的人,甫一进来就是如此震撼的场面。他被吓得瘫软在门上。
人陆陆续续的到齐,丰秋玉和扉记也相继赶到。他们没有挤到人群之中去,远远地站在人群之外,静默注视着那个房间里发生的一切。
人们慌乱,互相推搡,恐惧也很快在人群之中蔓延,最开始打开房门的人身边露出一个真空地带,他被质疑在那里待了那么久是否身上携带了长虫的病毒。
“你伤心吗?”
“有什么好伤心的,苹果只是走向了她自己选择的命运,我应该祝贺她。”
“我猜对了。”
“我知道。”
“快到早上七点了。”
两人齐齐回头,谢韵然和谭公允和他们一样游离于人群外。
“现在应该问问谢韵然害不害怕了。”
“我觉得应该不会,因为这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她仍然站在他身边,他们的手依然紧紧相握。丰秋玉认为,这便是谢韵然的选择。
“砰!”
“七点了。”伴随扉记的报时声。
谭公允的身体由内而外地炸开,犹如腐肉做成的绚丽烟花。
糜烂而又华美,在白色的走廊中开出一朵淫靡鲜艳的层层叠叠的花。
他的右手仍旧牵在谢韵然手中,她站在他身边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只是被绽了满身血肉。
鸦雀无声。
12. 他人即地狱①②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世界落针可闻,众人被这一幕吓得呆住了,全都愣愣地盯着那滩炸开的血肉说不出话。
白房子内,血与肉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悄然从人们的鼻腔流过,再不断轮回。
“呕——”有人忍不住,弯下腰捂着肚子干呕起来,
空气中又多了一点胃酸与呕吐物的味道,愈发变得怪异起来。
恐惧,恶心,终于缓步降临,人群的氛围开始躁动起来,有人在呕吐,有人慌乱的想要逃回房间,事件中心的人却屹然不动。
谢韵然站在原地,维持与刚才相同的姿势,她似乎还没从这场爆炸中回过神来。
“你觉得怎么样?”丰秋玉站在一旁看了好一会儿,眼睛都快贴到她身上去,“你真的一直没有动啊。”
“有什么事吗?”谢韵然的语气冷淡至极。
丰秋玉走到她面前,“你需要帮助吗?”
“不需要。”
“可是我觉得你需要。”丰秋玉盯着她,“就当是作为塑料袋的报答吧。”
谢韵然的嗓子干涩,整个头都痛得厉害,她觉得烦躁,但她又清楚眼前人到底有多执拗,她无力再去争辩其他,“随你。”
她不再理会她。
丈夫的手仍然紧握在手中,但是丈夫呢?她往左边望去,丈夫已经变成一滩血肉,均匀散落在洁白走廊的各处,和她的身上……
那些血肉还依稀残留一丝余温未曾散去,像是丈夫留给她的最后一个拥抱。
她一直没有说话,直到四周的人们逐渐散去,她还维持着那个姿势站在原地。
丰秋玉也不远不近地蹲在这周围,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谢老师没事吧……”孙名一小心翼翼地靠过来,问丰秋玉。
“很明显有点事吧?怎么这么笨。”丰秋玉回答,随即又问,“你来干嘛?”
“我,我想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
“这样啊,你不守着刘名那边了?”她继续问。
“刘名的情况暂时稳定了,似乎只有刚被感染的那几个小时会很痛苦,他从会议完那时候差不多就已经能恢复初步行动能力了。”
“所以我刚刚把他扶回房间就出来了。我看见谢老师…”她欲言又止地朝谢韵然那边望了一眼,“我觉得谢老师可能需要一点帮助,所以我来问问。”
“真是个好孩子啊。”丰秋玉感慨道,“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和你一样,真是好久没有过过那样子的生活了啊。”
“抱歉……”孙名一低头。
“你道歉干什么?”
“我好像提到了你的伤心事。”
“伤心事,你说那个吗?”丰秋玉不自觉的笑起来,“怎么这么想?我一点也不怀念,那不痛苦,也称不上好,它只是过去了。所以我提起来而已。”
她站起来拍拍衣服,“好了,别忘了正事,我们小谢老师要走了。”
丰秋玉抬头,叫住准备离开的人。
“谢韵然,你下一步打算怎么走?”
“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丰秋玉快走两步跟上她,“不是说合作?”
“现在我改变注意了。”
“那你想做什么?”
谢韵然淡淡垂下眼,“我想找出投票的人,然后让那个人以同样惨烈的方式,出局。”
“哦——?”丰秋玉挑眉,拖长了尾音,“作为回报,我有必要给你一个提醒,你想要听吗?不过听了你可能就再也找不到未来了哦。”
谢韵然长久地凝视着丰秋玉的眼,她应该想要听的,毕竟这是毫不费力得来的线索,但无端的,不知是身上已然冷却的血肉作怪还是什么,她离奇的生出了厌倦。
“我不要听。”
“恭喜你,选择了痛苦但尚且还有希望活下去的那一条路。”丰秋玉说,“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么我会像树一样。”她用手在嘴边做出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守口如瓶。”
“这件事你不用担心再被我提起。”
“谢谢。”谢韵然说。
“不用谢。”丰秋玉冲她眨眼,“不过你还是打算去做那件事吗?”
“嗯。”
“好吧,祝你好运。”丰秋玉用指节在她的眉心轻叩一下,“去吧,再见。”
谢韵然径直走掉了,孙名一还跟在丰秋玉身后,“那个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女人转身一把捂住她的嘴,“小孩子家家真是不懂事,都说了要守口如瓶怎么还问呢?真是一点也不懂我的良苦用心。”
“唔唔。”孙名一挣扎两声,丰秋玉放下手,拍拍她的肩,“好了,回去吧。别在这里待着了。”
她转身欲走,又想起什么,“哦,对了,友情提醒,接下来的时间会越来越快,再见。”
丰秋玉这回真的走了,留下孙名一一个人站在走廊里思考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时间越来越快……每场会议之间的时间也会越来越短!
孙名一知道了,她抓紧时间跑回房间,她得做点准备,不然她恐怕会成为任人待宰的羔羊。
等下,她停下脚步,迟疑了一下,还是走到旁边一个房间推门而入,“时间过得越来越快了,之后会议期间的冷却时间也会缩短,我现在只知道这些了,剩下的得靠你自己了。”
她从刘名的房间出来,加快脚步回到自己的房间。
**
“还有九个半小时。”
丰秋玉一进门就看见扉记站在床的另一边对她报时.
“哎呀你好烦,你是布谷鸟吗?真是的。”丰秋玉放松地在床上躺下来,“怎么变得这么紧张兮兮的?今晚真的还要选我啊?”
扉记白她一眼,“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今晚不会投我,不过你总有一天要把票投到我头上的。”
“为什么你总是这么觉得?”
“因为你就是这样的人啊。”丰秋玉不假思索地回答,“你不是一直这样吗?初中还是个小屁孩时期就天天叫着毁天灭地,谁不理你就在后面阴暗爬行在后面计划着给别人使绊子。”
“难道我对你来讲是特殊的吗?”她突然坐起来,往扉记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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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猛地扑过去,脸贴着脸,距离极近,湿热的呼吸打在他嘴唇,“嗯?我是特殊的吗?”
“你!你干嘛啊!你疯了吧?”扉记猛地把她推开,手却不自觉拉住她衣领,防止她真的摔倒。
丰秋玉笑得开怀,“你什么时候这么不经逗了?变得羞涩了啊扉记,没想到啊,几年不见还有这等变化?”
“那如果我给你埋了个陷阱,你会跳吗?”丰秋玉贱兮兮地凑上去问。
扉记一把将她嫌弃地推开,“谁会见到坑还跳啊,你当我是傻子吗?”
“你不是吗?”丰秋玉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你好像一直都挺傻的。”
“不过这种事也实属正常,毕竟有谁能聪明得过我主角呢?完全没有好吧!”
“虽然跟我比是笨了点,但是你放心,你还是聪明过很多人的。所以聪明的扉记,告诉我你计算的时间大概比原本的时间快了多少倍好不好?”
“不可以。”扉记皮笑肉不笑,“我只是一只勤勤恳恳的布谷鸟,我是个只会报时的笨蛋,可以吗?”
“怎么能这么妄自菲薄呢?你看我就说你小心眼吧,你还不信,说你两句就记仇了,真讨厌。”
丰秋玉坐得离他远了点,“我不跟小气鬼说话了。”
“切。”扉记冷笑一声。
没两分钟,丰秋玉又移回来,“告诉我嘛好不好——扉记!”她拖长了音调,义正言辞地说,“在这种时间就是金钱的地方,我们要多多考虑一下别人。”
“明白吗?扉记同志?”
“你烦死了。”扉记拍开她的手,“目前的时间流速是正常时间流速的两倍,并且在逐步以大概零点三到零点五倍速递增。”
“我不确定递增的倍数之前或者之后是否会有变动,但流速的倍速目前来讲是没有问题的。”
“另外。”他补充道,“我们在大厅进行会议的时候时间流速在体感上是正常的。”
“所以到最后很有可能会发展为我们会不停地进行会议。”
“第五天?”丰秋玉问。
“没错,如果我的计算没有出错,明天的休息时间会很短暂,并且是最后的休息时间。”
“那距离今天的会议还有多久呢?”
“理论上来讲还有一到两个小时之间,但实际上……”
扉记没有说完,丰秋玉却懂他的言外之意。
“那我们来猜猜…”她换了个话题,“来到这里的人能得到他们想要的吗?”
“我不知道。”扉记说。
“我也不知道。”丰秋玉说,“不过你猜这场考试能活着走出去的人有几个?”
“三个?”
“那我猜四个,如果是在我们以前看的那些电影里,说不定还有更多的人可以顺利离开。”
“可惜这里是比真实还要恐怖的世界。”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出一句话。
“你怎么又抢我台词!”丰秋玉大叫。
“时间快到了,我们先去大厅等着看。”扉记把人拉起来。
“如果有机会,我会继续选择你的。”他说。
13. 他人即地狱①③
[考生已全部到齐,迟到人数统计中……0]
系统的字幕再次在人们眼前出现,人们焦躁地站在大厅,光屏的出现并不在众人的意料之中,他们面面相觑,“怎么……这就开始了。”
说话的人有些恍惚,他眼神直愣愣的,精神状态已然不太好。
今早的事情以后,大家各自回了房间,但那片毫无阴影的白让人心慌,如同行走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雪原之中,往前望,没有森林与房屋,往后望,也没有一丁点脚印。
让人不知自己是在前进还是后退,他们真的还活着吗?这些日以来往返于大厅和房间是真的有在行走吗?他们是一个能被观察到的人吗?
众人不约而同地选择出来在大厅集合,困意疲倦不再,失去活着的坐标,只能抱团寻找自我存在的目标。
一直到刚刚不久,丰秋玉和扉记才姗姗来迟,然而来得最慢的另有其人——谢韵然几乎贴着光幕报数的前一秒才来到大厅,她身上还沾着些碎肉,牢牢扒在衣服上。
“晚上好哦。”丰秋玉朝她打了个招呼。
谢韵然朝她点头致意。
[今日交流活动已开始,请各位考生做好准备]
[今日交谈活动为:双人对谈,本活动将由系统随机分组]
[现在开始分组,请同组考生自觉面对面与队友站至一米内]
[孙名一、刘名;扉记、谢韵然……丰秋玉]
[请分组完成的考生与队友汇合!落单考生将由系统派人组队,请耐心等待]
人群陆陆续续的汇合,孙名一路过丰秋玉,有些担心的看她一眼,但马上又被刘名的呼唤叫去。
丰秋玉懒散地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她打了个哈欠,觉得这有点无聊,又冒出些兴奋和期待。
她隐约感受到一些有趣的东西即将到来。
属于她注定的主角命运的。
门开了。
门被由外向内推开,巨大的门在洁白的墙上投出长长的倒影。
一团巨大的,不可名状的浑身缠绕黑色雾气的人形物朝她走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在身后拖行出一片黑色印记。
它走到丰秋玉眼前站定,“你好,我是你这次交流活动的搭档。”模糊而又轻柔的声音远远近近地传来,让人眩晕,捉摸不透。
站在距离他们不远处的孙名一几人脸色骤然发白,胸口剧烈起伏几下,不自觉后退几步,一股无由来的巨大的颤栗席卷了他们。
谢韵然突然大步朝她走来,“你知道什么吗?”她问丰秋玉。
丰秋玉没有急着回答她的话,反问道,“你指哪件事呢?”
“你知道我说的哪件事,时间。”谢韵然说,短短半天,她突然想通了很多事,这场考试究竟想要的是什么,她们又该如何做,她想要做最后的确认。
“没错,我们知道,时间的流速,通关的要求。”
“我知道了,谢谢。”她点头致意,又回到队伍里,“祝你好运。”
“也祝你好运。”
[本次交流活动人员已全部到齐,为保证队友之间相互了解,请考生向队友分享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秘密须得到队友认可才视作有效,交流时限:三分钟]
[由于秘密性质属私密,本次交流将对非队员做屏蔽处理。]
淡蓝色光幕再次蔓延,包裹住站在一起的两人,丰秋玉抬头,光幕像茧一样把她和那团雾包裹在一起,黑雾占据了光幕内大部分的空间,但里面却不显得昏暗。
她好奇地伸出手,在黑雾的边缘抓了一把。那虚幻的雾气有意识似的避开她的手。
“这位小姐,你有些逾矩了。”声音从上方响起,黑雾淡声说道。
丰秋玉哦了一声,收回手,“那你先说你的秘密吧。”
“我没有秘密。”黑雾说。
丰秋玉皱眉,抬头,“你在骗人。”她凑近黑雾,“你绝对有秘密。”
“为什么呢?小姐,我们不认识。”
“我猜的。”她理直气壮地说,“如果你没有秘密,那找你来当我的搭档干什么呢?陪我玩吗?”
“说不定呢?这位小姐,我不明白,为什么你如此笃定呢?”
“直觉。”丰秋玉说,“我的直觉,不要小瞧主角的直觉啊喂!”
黑雾轻笑一声,“好吧,本来是想隐瞒的,但是不得不承认,小姐你的直觉很准确,我的确有秘密。”
“不够小姐不害怕我吗?”黑雾随手分出一小团雾气,动作轻柔地放在茧上。
丰秋玉看着那个地方逐渐被黑雾包裹,吞噬,蔓延至更多的地方,一直到整个由光屏变成的茧都被黑雾笼盖住。
然后……光幕消失了,四周清晰可见,一个又一个茧包裹住两两分组的人群。
丰秋玉大为神奇地盯着那一小团黑雾,“你怎么做到的?我可以学吗?”
“你的关注点真奇怪。”黑雾声音带来的眩晕感更重了,丰秋玉却一副一无所觉的模样,“所以我可以学吗?”
“现在大概是不行。”黑雾停顿一瞬转移话题,“关于秘密,你想听哪一个呢?”
丰秋玉失望地看了黑雾一眼,“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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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好伤心,那就说你最想说的那个吧。”
“可以。”黑雾点头,“我曾经骗过一个人,我很后悔。”
“就这样?”丰秋玉有些狐疑。
“就是这样。”黑雾回答,“这的确是我的秘密,是我一直对那人迟迟没说的秘密,除了我自己没有任何人知道。”
“所以现在对我说了?”
“是的。”黑雾诚实说。
“好无聊的秘密。”丰秋玉又打了个哈欠。“不过你以后还是会骗那个人吧,毕竟你连道歉都不敢说。”
“是的,我是一个很胆小的人,所以在她没有找到我之前,我绝不会主动开口。”黑雾顺从地诚实道
“你在撒谎。”丰秋玉直视着那团雾气。
“没错。”雾气诚实点头,“抱歉,这是我的习惯。不过……这位小姐,在我身上纠缠这么多没有意义,是否轮到你说说你的秘密了呢?”
“我的秘密?”丰秋玉摸着下巴思考,“我好像也没有秘密。貌似没有什么可以称之为秘密的东西?所有事情对于我来讲都没那么重要,也谈不上需要隐藏吧。”
“好吧。”黑雾做出一个类似于耸肩的动作,“既然小姐这么说我,那我姑且就这样相信吧,这也是我的直觉。”
“既然有一面之缘的缘分,我理应送你一个小礼物。”刚刚那团吞吃光幕的小黑雾悠悠飘到她肩上,黑雾冲她点头致意,“那么这位小姐,我们下次见。”
随着倒计时结束,茧恢复成小小一块屏幕,黑雾冲她挥挥手,缓慢隐入那扇门中,很快,巨大的带有光影的门也随着它的离去而消失在墙上。
墙面再次恢复那副洁白无影的样子,黑雾小团也消失不见,扉记走到她身边,“你没事吧?”
“没事啊,那东西还挺有意思的。”丰秋玉回答,“不过抛开那个东西来讲,今天的交流小游戏还怪无聊的。你觉得呢?”
“我也觉得。”扉记赞同点头,“不过今天以后有意思的就要来了,你开心吗?”
“勉强勉强吧!我很期待第七天。”
“那也快了。”扉记说,“投票要开始了。”
[今日投票选出“最特别的人”活动已开始,请各位考生做出自己的选择]
光幕将人包裹,众人再一次陷入选择之中。
丰秋玉照例没有投票,她一直等到投票时间结束,系统自动为她作出弃票决定。
[本次最特别的人票选结果为——]
[谢韵然]
结果如预期版出现在光幕上,远处的几人低头羞怯得不敢看她。
14. 他人即地狱①④
[得票人数公布,谢韵然:五票,丰秋玉:两票,林志强:二票]
谢韵然没多大的反应,她只是站在原地,身上的气息不再如第一天那样温和柔善,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系统不再给众人更多的反应时间,迅速进入下一个环节。
[接下来开始选词环节,今日规则:与长虫有过皮肤接触的人拥有选择标签的资格。]
[本环节为实名制,现在开始]
[请各位考生做出选择]
众人眼神交望间,不约而同看向人群中心的那个身影——丰秋玉。
而人群中心的人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盯着光屏那一抹蓝思索,末了,她抬起头,看向众人,“你们希望我这一票投给谁呢?”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调笑,仿佛这不是一次能够决定人性命的选择,而只是学生时代再平常不过的一次投票而已。
没有人说话,她安静等待几秒,“既然没有人提出意见……那这一票就投给我们需要晚一点再死去的林志强同学吧。”
丰秋玉神情和善,笑得人畜无害,“我选择,热情。”字眼从她嘴里吐出,她的目光盯着林志强,“我还是很希望你活到最后一天的,那时候才是游戏的终局。”
“哼!你怕不是和我作对害怕了吧?”林志强冷哼一声,还想要嘲讽几句。
“下一个吧。”丰秋玉完全无视了他,仿佛刚刚的话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玩笑,她转头望向身后,“你们两个,谁先来?”
扉记和刘名分别站在两端,谁也没有先动作。
沉默两秒,系统发出提示
[请另外两位考生选择标签和考生]
“我选丰秋玉。”扉记懒懒地上前一步,“标签掌控。”
“怎么样?”他看向丰秋玉,“你对这个标签还满意吗?”
“勉勉强强吧。”女人回答,“不过有点无聊了。”
“没关系。”扉记说,“这不重要。”
“也行。”丰秋玉点头,“现在还有最后一个。”
[请剩余一人选择标签和考生]
刘名的外表已经醒目得不能再醒目,自这局投票开始时众人就纷纷远离他,独自将他一人留在角落。
他张了张口,十分费劲地吐出几个微弱字眼,“我,我不,知道……”
刘名的表情看起来马上就快要崩溃哭出声,“帮,帮我……”
没有人说话,刘名呼吸急促起来,系统又开始催促。
无数紧迫的警报声在他脑海中响起,他结结巴巴憋出自己的选择,“真诚……孙名一。”
他哀切求助的目光投向孙名一,希望她在下一次拥有选择标签机会时也能选他一票。
孙名一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停顿良久,最后还是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本次交流活动已结束,考生可自行回房休息,明日的交流活动将同时间在此地展开,请各位配合按时参加]
大家停留了一会儿,相互之间无话可说,最终还是零零散散地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丰秋玉也准备离开,却有人从后方叫住她。
“等一下。”
是谢韵然,此时大厅中的人群已经走得差不多,谢韵然看向她身边的扉记。
丰秋玉心领神会,朝扉记挥挥手,自此,大厅只剩下她们二人。
“可以聊一聊吗?”
“你想聊些什么呢?”丰秋玉问。
“去我房间聊吗?有些话,我不想在这里说。”一向表面和善实则却强势的女人此刻真正低下头,眼角的细纹愈发明显,颓态尽显。
“可以。”丰秋玉爽快地答应了她的请求,“那么,走吧。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她把手搭在谢韵然的肩上,语气安抚到近乎诱哄,“当然,如果你想慢慢讲也是可以的,我不介意。”
谢韵然顺着肩上那只暗自借力的手回到房间。
“我很想活下去。”关上门,谢韵然开门见山,“你有什么办法吗?”
“办法——”她刻意拖长音线,“我有啊。”
“你很想知道吗?”丰秋玉明知故问,但紧接着,她就跟上下一句话,“我知道你肯定很想知道啦,所以就让我告诉你吧。”
“在这场考试里避免死亡的唯一方式就是,拥有成为主角的决心,以及面对一切失去与痛苦都甘之如饴的意志。”
“我要怎么做?”
还记得你问我规则的那一次吗?”丰秋玉答非所问,转而向从前的一个话题,“当时我只告诉你删减版,现在你想听完整的版本吗?”
“嗯。”谢韵然点头。
“怪物依靠情绪为食,依靠情绪发动的怪物并不只有怪物一种,而是整场考试,这一整个副本,所有的机制都是依靠情绪给予攻击和伤害的。”
“所以只要我足够平静就可以活下去?可是为什么你没事?”她问丰秋玉,“你看上去……不像是无悲无喜那种人。”
“肯定不是啦!明明你问的是依靠外界影响的情绪吗?真是的,怎么连自己说过的话都不记得了?还是说你太紧张了?”
丰秋玉纠正谢韵然的话,“并不是无悲无喜,那种灭人欲的事情简直反人类嘛,是不为外界所动。”
“一切喜怒哀乐皆由我心起,由我本心生心,不为外界所动。”
“这是成为主角的最基本条件!如果你能做到,那你就能活下去。”
“你觉得我能做到吗?”谢韵然心下已有大致猜测,但她还是出声问眼前这个比她小上一半有余的女人。
“我不知道哦,这不是我能决定的,这种事情,只有你能决定。这种关键时刻,我是不能给出任何关键性评价的,别想诱惑我。”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好吧,那你不怕我和你争抢主角吗?”谢韵然的心情逐渐轻松起来,她知道接下来该要怎么做了。
“我为什么要怕?你想要成为任何都是你的命运,与我无关啊。”
“况且,尽然世界上有千千万个主角又怎样?我是绝对的主角,在npc之中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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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之中又有什么区别呢?”
丰秋玉神色浮现出一丝自然而然的傲然,并不不惹人讨厌,反而让人更加信服她天生是主角。
“我曾经有个很幸福的家庭,我和丈夫是在学校里认识的,我们一见如故,到后来两情相悦,我们约定好一起进入同一所学校工作,如此二十年。”
“我们组成了平凡幸福的家庭,有了很可爱的女儿。”
“可惜天不遂人愿。”谢韵然盯着那堵白墙,仿佛能透过那片无尽的白看透世间的一起,回到尚且年轻,尚且年幼的丈夫和女儿身边。
“那孩子生病了,不会立刻危及生命,却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与金钱长期维持。我们的积蓄只能够维持两三年,所以我们就想出来赚点外快,总要提前攒一攒。”
“没想到……”她转头问丰秋玉,“如果我最后没有做到,你可以帮我代为照顾一下我的孩子吗?不会麻烦你太多,我有个姐姐,我家里的通讯簿上写了她们家的住址。”
“请你帮我把孩子托付给她,我们最后的积蓄被我存在存折上,存折放在孩子床头隔层的最深处,拜托你把存折一并带给我姐姐,如果可以,请你每大概半年代替我去看那孩子一眼。”
“我知道作为一个刚认识没两天的陌生人做出这样的请求很无理,但是拜托了,你是唯一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诶——”
“为什么只有我,我知道我一看就能活着出去,不过扉记那家伙虽然蠢是蠢了点,但他看起来也能活着出去啊。”丰秋玉明知故问。
“因为这是直觉,我相信的人是你。”
丰秋玉得到想要的答案,不自觉笑起来,“我答应你啦,你把家庭住址告诉我吧。”
“海宁路明月街道明月小区4栋32-1”
“OK。”丰秋玉朝她比了个手势,“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剩下的时间,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丰秋玉小跑回房间,最后的休息已经所剩无几,她戳戳肩膀上那团恍若不存在的黑雾团。
哦不对,现在应该叫白雾团才对,飘渺不似凡尘物的团子已经与洁白的世界融为一体,被她一戳,才极不情愿地显现出形体,变成浅淡的灰色。
“你会说话吗?”丰秋玉又戳戳它。
灰雾团子晃动几下,默不作声,丰秋玉又戳,“你也和你主人一样会说谎吗?”
灰雾团子默默转了个个,拿并无区别的圆球屁股对着她。
“难道你只是个没用的吉祥物?”丰秋玉伸手,轻轻将它笼在手心,随即极快地用力一捏。
淡淡然的雾气从她指缝间逸散开来,又在理她不远的地方重新组成圆团状。
“你好没用啊。”丰秋玉吐槽道,又重新把它捏散。
雾团子彻底怒了,它怒雾冲冠起,猛冲向丰秋玉,然后“啪唧”轻柔地拍散在她的脸上,给她带来一点富含水汽的凉意,又不会有湿漉漉的水珠挂在脸上。
“这不还是怪没用的吗……”
“算了,还挺可爱的,勉强留下你了。”
15. 他人即地狱①⑤
丰秋玉百无聊赖地逗弄手中的雾团子,飘渺的雾团被她捏散再聚集,来来回回反复多次,最后索性变回与空间相融的白色,不再理会她。
“哟,还有点小脾气呢。”丰秋玉不甚在意地又伸出根手指戳戳它,“算了,我带你去看一点新的东西。也别憋坏了。”
她脚步轻快地出门了,走在回字形的走廊上,刚巧遇见出门的孙名一,她有些不知所措地朝丰秋玉打了个招呼,“秋玉姐,你也准备去大厅了吗?”
“没有啊,我准备去看一场好戏。”
“啊……?什么……好戏?”
“当然是谢韵然的复仇之戏啊,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她朝还在怔愣中的孙名一发起邀请。
“她……”孙名一迟疑一下,问丰秋玉,“你觉得谢老师会死吗?”
“怎么又是这种诱导性问题?小孙啊——”丰秋玉背着手,颇有几分长者风范,“你觉得你的命运掌握在他人手上吗?或者说这个系统手上?”
“难道不是吗?”孙名一很迷茫。
“当然不是。”丰秋玉给了她一个爆栗,“算了,你跟着我看吧。”
她拉起孙名一的手往回字形走廊的另一边走去,“这种现场教学只有一次哦,你最好要好好看看每个人临终之前的区别。”
她在一处房间前停下脚步,“你想要推开门看看吗?”
眼前紧闭的白色房门一瞬间变得无比巨大,孙名一站在其眼前,顿时觉得自己仿佛渺小若尘埃,高高的门俯视着矮矮的她。
其中有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惧在引诱她,催促她,引诱她打开这扇门,催促她离开这扇门。
“我,我应该打开它吗?”她下意识如雏鸟般询问丰秋玉。
女人抱臂站在她身后几步的地方,“这只是你追寻未来的某一种方式,离开,或者开启,任你选择。”
“在这个地方,你最应该记住的是,你随时拥有选择的权力。”她的声音似是塞壬的歌声,不停地重复地回荡在孙名一耳边。
“那我,那我不要看!”孙名一哭丧着一张脸说,“我害怕……可不可以就这一次……让我胆小一下?”
“当然可以。”丰秋玉点头,“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干涉你?只不过在下一场会议开始之前。”她装模做样地看了眼手腕上并不存在的腕表,“你随时拥有反悔的权力。”
“不过既然不看,那你现在可以走啦,该我看戏的时候到了。”她笑盈盈看向她,“如果可以的话,是否可以请你帮我把扉记那家伙叫来呢?”
“谁要叫我?”清冽的声音自不远处响起,扉记从走廊的另一边缓步走来。
“好巧,你来了?”丰秋玉看了他一眼,随即又望向孙名一,“我现在要开门了哦——给你最后三秒钟要不要观看第一现场的机会。”
“三”
“二”
“一——”
丰秋玉推开门,不再管少女的身影是否还在身边,径直走入房间之中。
房间内部还算整洁,她一边缓步走入一边点评,“看来打斗不算太激烈。”
她继续往里走,房间并不算大,仅仅几步就走到了底,在房间的最角落处,一个人正倒在血泊之中,是林志强身边的那个小弟,他低垂着头,脑袋上有明显的撞击伤,血液从他的脑门上留下,也从洁白的墙面上流下。
脖颈后方一片青紫,像是被人死命捏着后脖颈重重撞在墙上。除此以外……丰秋玉蹲下身来,检查他身上是否还有其他伤口。
“头皮上被人拽掉了好大一撮头发,看着就痛啊……”丰秋玉嘶了一声,“手背上和脸上有明显抓痕,小腿上也有被踢打的痕迹。没想到谢韵然下手还蛮干脆的嘛。”
“谢老师,杀了他?”孙名一默默跟在她身后,此刻终于忍不住出声询问。
“当然啊,这家伙投了谭公允嘛,她不是早说她要报仇?不过你还是跟进来看了啊?”丰秋玉调笑道。
“那么。”她站起来,活动了下身体,“我们前往下一站吧。”
“下一站,下一站在哪里呢?”她四处张望了一圈,“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下一站呢。不过如果真的没有你也不用失望啦,这对于你来讲可能反而是一件好事?”
她边走边对孙名一说道,“不过可能这件好事多半也不存在了就是了。”丰秋玉停下脚步,望向房间之中那个小小的卫生间,“我们去这里面看看。”
推开门,谢韵然向前躬身俯趴在洗手台前,水龙头内的水还在一刻也不停歇的哗哗流淌着冲刷着谢韵然已然灰白的手臂。
谢韵然走得极其体面,丰秋玉感叹道。她死前的最后一刻也拼尽全力将脸上的血污用手捧着水擦洗干净。
丰秋玉扶着她已然冰冷僵硬的身体将她放倒。
女人紧闭着双眼,脸上白净得无一丝血色,手上的温度比一般的尸体还要冰凉。
已然早就失去了气息。
“你看见了吗?死去的方式变了,明明和她的丈夫同样是被投票而出局的。”丰秋玉抬头对孙名一说。
孙名一脸色煞白,明明前不久还在跟她说没事的人,现在以一种死寂而常规的死亡方式躺在她眼前。
金苹和谭公允死时她太过于震惊,两人的死法也太过于猎奇,太过于……有观赏性。
以至于冲击大过死亡本身,震惊之余对于生命的消逝反而不觉。
然而此时此刻,一具如同熟睡的尸体躺在她眼前,触手可及,死亡的恐惧才真正无限制地降临到她心头,一下,又一下地不停撞击她的心。
孙名一感到无限恐惧。
她想跑,脚下却生了根,不停地不停地向下拉扯着她。
她最后,也会沦落如此命运吗?
“时间快到了。”扉记盯着尸体,女人的面容上肉眼可见地浮起明显青青紫紫的斑块。
“我们该走了。”他说。
丰秋玉无足轻重地点点头,“那我们走吧。不过在此之前……”她把谢韵然已然僵直的身体扛起,“我们得先去安顿她一下。”
丰秋玉张口,似是吟唱,似是诅咒,又似是祝福,“她已走完属于她的命运,让我们为她践行。”
她将人放在她自己房间的床上。
“我们走吧,下一场投票差不多也快开始了。”
**
丰秋玉三人走到大厅,其余人已经站在那里,神形枯槁,像是被无际的白日吸干了精气。
“这些人的状态越来越差了啊。好无聊。”丰秋玉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一想到接下来要和这些人不停玩投票就觉得真是没意思……”
她拍了下扉记的肩膀,“你觉得呢?”
扉记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当然没意思。”他顺势发出邀请,“这场游戏快结束了,所以,为了以防下一场考试也遇见这么无趣的人,下场游戏要不要和我一起?”
丰秋玉定定看他两秒,果断摇头,“不要。”
“下个游戏我们还是各走各路比较好。简直无法想象和你一直待在一起……偶尔见个面联络联络感情得了,常见面还是不要了。”
扉记还想说什么,丰秋玉一把打断他,“好了,打住,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她话音刚落,系统的声音就响起来。
[今日交流活动已开启,请各位考生做好准备]
[今日交谈活动为:圆桌会议,本活动将由系统提供场地,由所有考生集体参与]
系统的声音落下,众人身后的大厅空旷处,浮现出一张大小可观的圆桌,和均匀围放在圆桌四周的十三把椅子。
“这不是第一天大厅的东西吗?”有人小声嘟囔。
“对啊,第一天明明就在这里的……之前不见了吗?”
众人的记忆像是被迷雾笼罩,雾里探花,看不清摸不见,一切都变得飘渺诡谲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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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请各位考生自选座位,有序入座。]
刘名打了个寒颤,他警惕地看向四周,有种不详的预感降临在他头上,他的状态越来越差了,这个鬼地方几乎快要让人精神失常。
一望无际的白,漫无边际的白,无穷无尽的白。
令人快要抓狂,令人要将一切都模糊忘却。
他又打了个寒颤,还好还好,今天是第五天了,还有两天就可以出去了。
还有两天,还有两天,今天是……
第几天了?
白色将时间也抹花。
他神色颓颓地跌坐在椅子上,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丰秋玉漫无目的的扫过众人,随意选择了把椅子拉开入座。去掉今天,还剩两天。
出去之后先去完成谢韵然的遗愿,然后再继续下一个游戏,真是惬意的生活啊。
[考生已全部入座]
[今日对谈主题:我的人生]
[请各位考生做好准备,本活动发言顺序由系统随机排列名单,每人发言时间最少一分钟]
[现有请第一位幸运考生发言——丰秋玉]
畅想之中,丰秋玉听见自己的名字被点起,今天的主题是什么来着?我的人生?
她的人生?其实倒是个有意思的主题,她漫不经心地站起身,思索要如何讲好这个命题作文,“我的人生是一场巨大的……”
“命运使然。你们相信命运吗?我不相信命运。不过于我而言,命运或许一刻也不停歇地试图影响着我。”
“我从小就这么认为,从我有意识的那一刻起,就有人在我的脑海里不停念叨念叨念叨,你应该是个……的人。”她刻意模糊了中间的字眼。
她浅浅笑着,做出评价:“但是我是什么样的人关别人什么事?所以我从来不听。”
“其实现在我不知道要说点什么,如果是其他的东西,我或许能够侃侃而谈?”
“我的人生……真是庞大的一个主题啊。对于这么庞大的命题作文,你们想要听到什么吗?”
“即使你们问了我也不知道,我的人生尚且二十余年,我不知道它是什么样的。”
“这对于主角来讲似乎是个有些谦虚的语句?但是没关系啦,关于我的人生,我唯一能够知晓的是我能够决定我的人生。”
“这就够了。”她神色狂妄,“我拥有我人生中有关于我的一切选择权,这就够了”
“最后,作为主角,我将给予你们最后的忠告,请遵从自己的选择。”
三分钟到,丰秋玉坐下,系统又开始选择下一个幸运儿。
身旁的扉记神色复杂,欲言又止,还是丰秋玉转头问他,“有话就说,一副便秘的样子是什么意思……”
“你还真是一点没变啊。”扉记说。
“这不是废话吗?”丰秋玉白他一眼,“要是随随便便就会产生信念的变动我算是什么主角?再说了,你不也没变。”
扉记耸肩,“其实我倒是觉得我变了挺多的,很少有人这么多年来会一成不变吧?”
“没看出来。”丰秋玉又看了他一眼,“你一点也没有变,你仍然在信奉你的那套道理,只不过看上去像是压抑这么多年压抑疯了而已。”
“真可怜。”丰秋玉由衷地说。
“反而更无聊了。”她吐槽道。
[有请下一位考生发言——扉记]
“到你了。”丰秋玉推了他一把,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问他,“你要说什么?你以前的傻子经历?”
“别闹。”扉记把她的手按住,抬头迅速说了几句话。
真无聊,丰秋玉靠在椅背上,随意地听扉记讲话。
他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哪里有变了?
只不过是他太想要一些外界的东西了,以至于他把自己也骗过去了。
如果扉记真如他自己所说那样发生了某些改变,她也不会在这里看见他了。
16. 他人即地狱①⑥
真是嘴硬得不得了的人!丰秋玉如是想,也如是说。
扉记坐下了,他听见身边人的吐槽,无奈叹出一口气,“你怎么这么固执呢?人都是会变的。”
“我当然知道啊,但是人这一生会从根本上改变的少之又少,绝大多数人都在重复人生以往的生存模式。比如你,比如我。”
“我们看上去改变了吗?当然,但是我们真的改变了吗?我们的意识观念与从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了吗?”
“只有这样才能称得上改变吗?”
“当然。否则你如何能知晓我们不只是换了个方式走同一条老路呢?”
扉记扶额,“算了……和你说不通。”
“切,明明是你自己说不过我。”丰秋玉寸步不让。
两人针锋相对间,众人已经发言完毕,系统开始进入下一个环节。
[今天是大家开始考试的第五天,经过这么多天的和睦相处相比大家已经对彼此十分熟悉了。]
[距离本场考试结束还有两天时间,而今天将会是本场考试的一个重要节点。]
[今日票选“最特别的人”活动规则将会有所变动,从今天起……]
[“最特别的人”每日票选活动将会从一人,增加至两人]
[若有同票现象,将会由系统选择众人内心自发认为最特别之人]
[今日投票活动已开始,请尽情选择自己心目中的特别人选吧。]
蓝色的光幕将人包裹,密不透风。
丰秋玉手指在光屏上游弋,今天,是否要做出选择呢?
[本次最特别的人票选结果为——]
[刘名]
[得票人数公布,刘名:四票,丰秋玉:两票,林志强:一票]
“不……不可能!怎么可能是我?!”刘名目眦欲裂,密密麻麻的肉卵覆盖在他身体的每一处,显得愈发明显,也愈加肿大。
咕叽,咕叽。
咕叽,咕叽。
他猛地俯下身去,剧烈地咳嗽起来,喉咙好痒,密密麻麻咕咕叽叽,无数滑腻腻的东西在他喉头涌动着。
在他身体每一处游动着,他的身体布满了肉色的卵。
正是孵化时。
咕叽咕叽。
无数细小的长虫从他的喉间涌出来,憋闷多日的管道乍一疏通,呼吸不畅的感觉一扫而空。
无数氧气争先恐后涌入他的肺部,刘名整个人也跟着变得舒畅起来。
可紧接着,他伸出手,他伸出脚,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动作起来。
噼啪噼啪,微小的气泡相继涌出水面炸裂,幼小的长虫也不停离开刘名这枚巨大的孵化箱。
一切的一切都化作痒,刘名眼睁睁看着自己肉身的每一处都化作怪物,伴随难以言喻的瘙痒,
长虫顺着他的眼眶钻出,眼前不断出现半透明的飞蚊。
啪唧。刘名眼球落地,在洁白的地板上轻轻弹跳两下,再滚动两圈,瞳孔垂向前下方,再无生机。
“……”
“怎么会这么快?!”人群之中有人急促地说道。
丰秋玉转头,那群人已经四散开来,分布在白房子的大厅四处,看得出来是在极力躲避数不清的长虫幼虫了。
但很可惜,有如此庞大的数量在前,这些人的身上还是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长虫的某个部分。
此刻,除了仍然端坐在圆桌前的丰秋玉和扉记,每人身上都多多少少起了一部分不太明显的肉卵。
“都怪你!非说要投他!”看见自己身上的肉卵,恐惧化作愤怒,有个人狠狠推搡了身边人一把。
“凭什么怪我!”被推的人不服气,反手就是一拳打过去,“明明我说的时候你们都没有反对吧!现在倒是怪到我头上了?你什么道理?”
“如果不是你说怕他传染要把他投出去谁会去投他?”
被推的人简直要气笑了,“意思是你们没脑子跟票还要倒打一耙了?”
“怕传染明明最开始是……”说话的人停住了,“是刘名那小子自己提出来的。”
听见这个,几人相互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忽然平静下来,“既然这样,那就是他咎由自取。”
“他自己昨天跟我们说谢韵然身上全是她身边那个男人的血肉,要带头让我们把谢韵然投出去。没想到真正会传染的人是他。”
“他害我们把有用的人投出去,那现在他的死完全就是罪有应得。”说话的人深吸一口气,似是在平复心情。
“不用担心,刘名从感染到现在差不多过了两三天的时间,最开始感染那女的到死差不多也是两三天,还有两天这个见鬼的考试就结束了……”
“我们的感染没有他们严重,一定撑得过去的。”
一旁的孙名一听着他们的对话,脸色发白,谢老师……是刘名害死的?
她的耳边一片嘈杂,尖锐而繁复的耳鸣笼盖住她,丝毫没注意到身边人阴狠的目光投在她身上。
[“最特别的人”投票活动,第五天,第二次,现在正式开始]
[请尽情票选出你心目中最特别的人吧]
丰秋玉收回目光,上一局她没有选择投票,这一局她仍然没有动。
她已经将一切能够说的都说尽了,具体结果如何,只能靠她自己。
光幕褪去,系统开始公布结果。
[本次最特别的人票选结果为——]
[孙名一]
脸色惨白的少女猝然跌坐在地。
身边的人嘲弄地看她一眼,“这是你应得的,如果不是你最开始救下刘名他早就死了,怎么可能跟现在一样把我们所有人都传染了。”
“现在的一切都是你造成的!都怪你!”
“诶!这话不能这么说吧。”丰秋玉不知道从哪里突然窜出来,“承认自己想找个替罪羊有这么难吗?”
她看着说话的人开口道:“即使你们说的是一条表面完整的因果,但是其中你们也有做出选择,不是吗?没有人能逼着你们投票啊,真是奇了怪了。”
丰秋玉说,“怎么全部怪在人家小妹妹身上呢?好懦弱啊。”
孙名一的眼泪在丰秋玉开口的那一瞬决堤而下,“秋玉姐……我真的没想到刘名他会做这种事情……”
“他……他……对不起……我不该救他的……”
少女哽咽着,不住地用手擦眼泪,“对不起……我不想死……呜呜……”
她哭着抬头看向丰秋玉,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秋玉姐……我知道错了,我不想死……你可以救救我吗?”
“我还没读完高中,我还没有跟我爸妈说再见,我想回家……”
“秋玉姐……我好想回家……呜呜……我不想死……”
“求求你救救我好不好?秋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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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
丰秋玉俯身,用指腹轻柔地替她拭去脸上的泪,口中吐出的话却残酷,“不可以哦,小孙同学。”
“这件事我无法帮助你,也没有任何人能够帮助你。”
“除了你自己。”
她蹲下来,与孙名一视线齐平,“还记得今天上午我跟你说的吗?谢韵然和谭公允都是因为投票而死。”
“死状却不一样,谢韵然努力了,但她无法彻底放下,你是否可以做到超越她呢?”
“当你不为外界所动时,这里的一切都将无法侵扰你,你渴望这样的结果吗?”
孙名一哭着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秋玉姐……为什么?为什么呢?我不知道……”
“为什么我明明救了人,我明明没有做坏事……为什么呢?我不知道……”
“我不想死……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我就要死了呢?”
死亡的恐惧如潮水般席卷了孙名一,她什么都说不出口,只能固执地抓住丰秋玉问为什么。
她真的不知道啊,明明她很想活下去,明明她什么坏事都没有做,为什么呢?
为什么世界如此残酷?
[接下来开始选词环节,今日规则:将死之人拥有选择标签的资格]
[本环节为实名制,现在开始]
[请各位考生做出选择]
孙名一顿时被目光所包裹,刚刚叫得最欢的那几个人此刻默不作声地移到了最后面,努力将自己的存在感缩到最低。
少女泪眼朦胧的目光扫过一排排人,这里只剩下八个人,还有个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刘名躺在地上,被她救下的人,害她即将走向死亡的人。
泪水将一切都分散,她再次望向躲在人群最后的人,他们在瑟缩,泪水将世界也模糊,但她还是看见了。
她快要死了吗?
她难道已经死了吗?
为什么她还生活在地狱呢?
人与人组成的地狱,无处不在的地狱,无时无刻都被注视的地狱。
她又望向丰秋玉,“秋玉姐,你也没办法救我吗?”
丰秋玉摇头。
她又问,“可是我要怎么样才能救自己呢?我怎么能那样轻易改变呢?”
丰秋玉沉默两秒,诚实回答,“我也不知道,因为这么多年,我也没有改变。所以我无法给你正确的回答。”
“秋玉姐,我好痛苦啊……”
“所以,秋玉姐,人生的最后一个选择,我想要送给你。”
“我选丰秋玉。”
“善良。”
[考生选择标签词条列表不存在,请考生选择列表中的词汇]
“秋玉姐……我是个坏孩子吗?为什么我做出的选择总是错误的呢?”
“秋玉姐,对不起……”
“我选丰秋玉,随和。”
孙名一的身体向后倒去,再无生机。
[本次交流活动已结束,请各位考生稍作休息,迎接下一场交流活动]
丰秋玉叹息一声,抬手将孙名一的眼皮抚下。
“你并不是个坏孩子,你也并没有做出错误的选择,你只是不该来到这里。”
“真可惜。”她对身后的扉记说。
扉记张口,系统的声音却盖过他的。
[今日交流活动已开始,请各位考生做好准备]
17. 他人即地狱①⑦
“怎么回事?!”有人惊呼,“不是刚刚才结束吗?”
孙名一和刘名仍旧倒在地上的尸体做不得假,众人惊疑不定地看着倒在地上的人。
光幕上的字还在增加。
[今日交谈活动为:你想要如何死亡]
[请各位考生做好准备,本活动发言顺序由系统随机排列名单,每人发言时间最少一分钟]
[现在有请第一位幸运考生发言——丰秋玉]
林志强冷嘲热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还真是好运气。”
女人摸了下头发,“主角嘛,应该的,不用羡慕。”
后面的人一时被噎住,说不出话来,只能看着丰秋玉站起来对着题目开口,“总算来了一个我比较擅长的话题了。”
“虽然总是这么演讲会有点无聊吧?”她看过在座的每一个人,“但是没关系啦,我不在意。”
“我以前想过很多次,我会如何死去。壮烈的,悲情的,渺小的,默默无闻的?从前没有来到这里时我从电影里看见过许多死法。”
“最初看确实是很刺激……好像人已经不再是人,而是某种牲畜,可以随意玩弄宰杀。可是后来我觉得很无聊,人不再是人,人也不被当作人或者一个独立的个体。”
“刺激好像在那一瞬间消失了。”丰秋玉摸着下巴,叹了口气,“我觉得好无聊。我不想再看那种东西。我也不想那样死去。”
“不过我总是要死,就算是主角也不能与天同寿,那当然还是选择一个我喜欢的死法会比较好吧?我希望我是被人刺杀而死。”
“十分戛然而止的死在某个人的手下,其实还是蛮有意思的,对吧?”她问扉记。
[有请下一位考生发言——扉记]
丰秋玉坐下了,扉记则站起来。
他认真盯着怡然靠在椅背上的人说,“我不想死,我也并不觉得你说的死法有趣。”
[请考生不要偏离考题,认真答题]
“好吧,如果非得让我选一种死法。”
他说得极慢,“我希望死在你手里。”
“丰秋玉。”他极其认真地叫她的名字,“如果真的到了我不得不死那一天,你可以亲手杀了我。”
“你在拖时间吗……说得这么肉麻。如果真有那一天你且自裁罢!”她不甚在意地说。
“……我是认真的,到了那一步如果你不杀我,也不会有别人能杀我。”
“非要这么往自己脸上贴金吗…勉勉强强吧,等我到时候看。”她随意挥了下手,“时间到了,坐下吧,别耽误下个人时间了。”
扉记不再多说什么,丰秋玉倒是探头过来,“诶,你说这个系统是不是有点无聊了?怎么到现在了还是这些老把戏啊?”
她不满地嘟囔两句,“我还以为到了最后两天能有点有意思的新节目了,没想到还是这么老三样……苹果和小孙同学也没了,我现在好无聊啊……”
“如果小孙同学能活下来就好了。”她感叹一句,其余人关于死亡的演讲节目也磕磕绊绊,不成样子,只能说和扉记一样勉强混过一分钟。
不过好在剩下的人并不算多,七分钟十分迅速地溜走了
[今日投票选出“最特别的人”活动已开始,请各位考生做出自己的选择]
……
丰秋玉依旧选择弃票,兴许是人数相较于第一次投票已经大幅度减少的原因,这次投票的结果前所未有的快。
[本次最特别的人票选结果为——]
[丰秋玉]
意料之中的结果,终于轮到她了,丰秋玉想,倒不如说这么多天才选中她才是真正令她惊讶的。
那么下一个是谁呢?她心中大致已经有了猜想。
[得票人数公布,丰秋玉:六票]
侧过头,扉记笑着冲她做了个手势,我。
他早就说过,如果可以,他一定会将票投给她。
这是主角和…反派?或许,她总是这么说他。
总之,这或许就是反派和主角之间的惺惺相惜吧。
一片暗流涌动之中,不少人都期待地死盯着丰秋玉,尤其是林志强,他坚持了那么多天,每次都让丰秋玉运气很好的逃过去了。
终于,这死娘们马上就要死了,他还真是期待她会怎么求饶,又或者是嘴硬也说不定。
无论求饶还是嘴硬,林志强都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她死时的惨状了。
林志强笑起来,看来赢到最后的人还是他。
丰秋玉对上他的目光,耸肩,“今天的结果还真是实至名归。”
“不过,可能还是要让一些投票给我的人失望了?”她笑眯眯的,“毕竟我一直都是真正的,最特殊的人。”
“所以,我不会死在这种无聊的环节。”
她昂起头,系统适时发出新一轮的投票。
[“最特别的人”投票活动,第六天,第二次,现在正式开始]
“怎么可能?你怎么没事!”
“不可能……难道是要等今天的所有环节全部结束?”
“一定是这样!”林志强喃喃自语,他神色阴险,“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我倒要看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去。”
丰秋玉没有在意林志强的话,还有一个环节,马上就要到她心心念念的第七天了。
啊……如果第七天这种最终环节还像是之前这么无聊的话,她会很失望的。
所以再有趣一点吧。
她戳了戳肩膀上的雾团子,这次投票过程她并没有被系统的光幕围起来,或许是已经被票选出局的缘故?
终于不用每次都待在里面坐牢了……
[本次最特别的人票选结果为——]
“你的名字不见了。”扉记说。
“可能我在系统那边已经是个死人了吧。”丰秋玉一边蹂虐手中的雾团子一边说,“当然,也可能已经是赢家了。”
“你觉得呢?”
“两者都有。”
[扉记]
“这次是你诶,要和我一起成为这场游戏的特殊者吗?”
“也行。”
“怎么能说也行呢!实在是太敷衍了。”丰秋玉吐槽。
[接下来开始选词环节,今日规则:逃出生天者拥有选择标签的资格]
[本环节为实名制,现在开始]
[请各位考生做出选择]
众人面面相觑,又不约而同的隐秘地将目光投在丰秋玉和扉记身上。
“不是还有一天才结束吗?难道被投票真是出去的条件?”
“怎,怎么可能啊,那之前的人死那么惨?他们多半是运气好,马上等选票结束就会死了。”
两人在人群身后交头接耳,“那这次投票的人到底是谁啊?”
“我们这里没有内定的吧……”说话的人语气快要哭出来,“难道是我们都要死吗?”
"到底是谁啊……"
“会不会就是他们?毕竟只有他们……好像能活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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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是他们?”林志强阴恻恻的声音从前面冒出。
他脸上是藏也藏不住的喜意,“你们这群废物也就这点眼力见去追捧另外两个废物了。”
“你们都得死在这个鬼地方。”
“真正能活下去的人只有我!”林志强仰天笑起来,有人气急,冲上前去揪住他的衣领质问,“你再乱说一句话试试?你他妈凭什么说我们都得死?”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死!”
这人说着,作势就要挥起拳头直冲林志强面门而去。
突然,他的手停在半空,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束缚住一样,任凭他如何用力也没办法再进分毫。
男人脸色憋得通红,卯足了劲要再次往前冲,这次却直接被一股怪异的力给反弹回去。
[交流时间,考生之间严禁斗殴,请各位考生和平相处!]
林志强一把将人推开,“给老子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到底谁才是活到最后的人。”
“连考规都不站你那边,你还想跟我斗?废物。”他朝男人啐了一口。
“只有我才是能活到最后的人!”林志强说。
他指着眼前男人的鼻尖大声嘲讽道:“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还有你,你,你。”他的手指挨着人群指过去,一直指到丰秋玉眼前。
女人脸上还是淡淡的笑,只是细看之下有些许不耐烦,“你很期待自己的结局吗?”
“既然期待,就快点把标签选出来吧,别在这发疯浪费时间了。”
“你就给老子狂吧,等标签选出来你就该害怕了,这么迫不及待想死了?”
“嗯嗯对,所以你快点吧。我也很期待第七天。”丰秋玉敷衍点头。
“不要再磨磨蹭蹭了。你不选要不我帮你选?”
“你!你给我等着!”
“我等着,所以你快点吧。”
林志强郁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只能愤愤指着丰秋玉放狠话,“你最好一会儿死的时候别痛得求自己收回现在的话。”
“我选丰秋玉,迎合。”
林志强冷笑一声,“不是喜欢顺着别人说说话吗?不是喜欢坏词吗?我让你拿个够!”
[本次交流活动已结束,请考生稍作休息,迎接下一场交流活动]
随着系统的话音落下,林志强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处,双手抱臂等着丰秋玉求饶惨死。
然而一秒,两秒,三秒过去了……
丰秋玉和扉记仍然好端端地站在原处。
“你好像很惊讶的样子?”丰秋玉问,“早就说了我不会死在这种地方了吧?”
“果然跟蠢人沟通有壁啊……”她故意在林志强眼前摇头叹息,“你会不会以为现在跟你说话的是鬼魂?”
她思索一瞬,抬手做了个张牙舞爪的鬼脸,“有被吓到吗?”
“可是,可是这样的话……为什么刚刚的名单里没有你们两个?”不安的声音响起,很快转变为惊喜。
“难道这次的名单是假的!”
“太好了!我们能活下去了!”有人欢呼跳跃着庆祝。
“怎么开始提前开香槟了?难道你们一点都不期待第七天吗?”丰秋玉问。
她说:“我很期待。”
[请各位考生有序入座,本次考试即将步入尾声]
[请各位考试迎接第七天的交流活动]
[希望每位考生都能在本次考试之中有所收获]
[祝你考试愉快]
18. 他人即地狱①⑧
[今日交谈活动为:无题]
[请各位考生写下自己的想法,系统不作限制命题,本次活动内容不做公开处理,将会交由系统验证其真实性]
[将作为考试结果的重要评判标准]
[请考生认真填写]
圆桌被均匀分为七等份,中间升起白色挡板,将人与人之间的一切目光都隔开。
桌面上浮起一份纸笔,丰秋玉将其拿起,随手往白纸上划上一道,一根顺滑平直的黑色线条便出现在纸面上。
看来真是写信啊,她想,那就随便写点什么吧。
她半趴在桌子上,手支着头,一笔一划地写起来。
白纸黑字,对比鲜明到几乎刺目,她揉了下眼睛,纯白色的世界看久了再次看到这么纯粹的黑还真是有点扎眼。
丰秋玉有一搭没一搭地在纸上写着东西,纸面逐渐被黑色线条填满,她抬起头,左右张望几下,那中间的挡板却像是有生命似的,顺着她的目光无限往外延伸,她伸出手,摸到以堵柔软的墙壁。
她用指腹揉捻,白色挡板便也柔柔陷下去,恍若无物,指尖却又的确有触感传来,告诉她这里并非空无一物。
在上面停留得越久,那挡板的温度也越发与她的体温相似。丰秋玉收回手,屈指,对着墙弹了个脑瓜崩。
一点也不痛诶!
她把手掌完全覆盖在墙面上,墙面也完全包裹住她的手,温热的柔软的。
[今日对谈环节已结束,系统即将收取考卷,请考生做好准备进入下一环节]
“你写了什么?”挡板落下,扉记问她。
丰秋玉没着急回答,她瞟了眼桌上的白纸,无论是她的还是其他人的,纸面上均被一层薄薄的雾覆盖,如雾里探花,看不清楚。
“你猜。”她回答。
“你不能告诉我吗?”扉记问。
“当然不可以啦,怎么逼我违反规则呢,扉记你这人真坏。”丰秋玉敷衍他。
“下一场考试我可以和你一起吗?”扉记语气随意的问。
“不可以哦。扉记同学,你已经二十岁了,不是十二岁,不能再粘着同学了。明白吗?”丰秋玉说,“好了,不要再问这些无所谓的问题了,现在,看那边。”
丰秋玉把手放在他的头上,往大厅的一边掰过去,“我期待的,就要来了。”
“你看见了吗?”
茫茫白墙之中,忽然出现一丝黑色的缝隙,旋即裂得更开,一个人影从里面走出。
“大家考试这么多天都辛苦了吧?”
一个女人的身影从那道缝隙之中出现,仔细一看,却只个虚虚的投影。
裂隙缓缓合拢,虚影朝他们走过来,“各位同学稍安勿动,请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哦。我们第一场选拔考试马上就要结束了。”
“相信各位同学在这场考试里也有了自己的许多收获吧?刚刚同学们的来信我都看到了,很高兴同学们对我们机构会这么想。”
“我们也会在未来的考试之中根据同学们的来信改正目前的不足。”
她微微一笑,“让我们共同学习每一天。”
“现在已经是本场考试的最后一天,最特别的人票选活动今天将不会再举行,同学们不用失望,我们今天仍然还剩下两个流程。”
“那么,让我们倒数三二一,迎接结束前最后的总结吧。”
“三——”
“二——”
“一。”
戛然而止,女人的身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台巨大无比的几乎占据一整面墙的光幕。
[标签选择环节即将开始,请考生做好准备,今日标签选择人将不再限定条件,人人都需参与]
[标签选择顺序由考生内部商讨,一人上台一次仅可选择一次标签,一人不可连续上台,本环节到标签选择完毕为止]
[目前标签被使用情况如下]
[丰秋玉:随和、掌控、偏执、狂妄;谢韵然:坚韧;孙名一:真诚;林志强:热情]
[未使用标签情况如下]
[共情、乐观、自律、敏锐]
[严谨、直觉、务实、慎重、独立、良知]
[焦虑、自卑、迎合、拖延、多疑]
[三十秒后,请考生按内定顺序依次上台选择标签,其余规则同之前]
巨大的倒计时在屏幕上以不可阻挡的速度不停闪烁,抱团投票的几人相互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的看见了肯定。
“我先来!”有人急不可耐的一个箭步冲上台,正逢倒计时结束,他又看了眼台下的另外三人,眼神中有了些肯定,“我选杨明!那个……”
男人紧张到忘词,抬头又看了眼大屏幕,“我选乐观!!”
大屏幕上出现了杨明的名字,紧接着,名叫杨明的男人接力似的跑上去,“我选自律!给钱阳!”
他鼓励似的看了眼排队在后面的两人,快步走下去,身后立马有人接力上来,“我选赵化,共情!”
须臾之间,淡粉色的词已经被几人瓜分到只剩一个,林志强想冲上去,那三个人却将他团团围住,把他死死按在台下,动不了分毫。
林志强看着混乱之中下手最狠的那两个人,“赵化!钱杨!你们敢背叛老子?”
赵化冷哼一声,“背叛?我呸!跟着你有什么好下场吗?我们从最开始就没真心想跟着你干,你有什么能力对着我们呼来喝去?现在才死到临头那是你运气好。狗日的!”他狠狠踢了一脚林志强的命根子。
地上的人顿时青筋暴起,在地上蜷成一团。
“我选李东!敏锐!”
随着四人组最后一人上台话音落下那一刻,淡粉色的词汇彻底被瓜分完毕。
三人这才放开林志强,又朝着他身上一脚踢过去,“刚刚不是很想去吗?现在去啊?”
“怎么跟条狗一样趴在这?”
“不是说自己才能赢到最后吗?现在还这么想吗?废物。”
林志强艰难抬起脸,眼皮向下耷拉着,整张脸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嘴角却诡异上扬。
“你们都他妈忘了……我身上还有个热情呢,说到底……你们抢来抢去不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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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和老子到一条线上?”
“你!”
“你还想要哪个?焦虑吗?感觉挺适合你的。”丰秋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和扉记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台面上去,正在屏幕前对着剩下的词指指点点。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扉记,焦虑。”她像是在饭店里对着服务员点菜一样,对着台面上说了一声,屏幕中相应的词汇顺从消失去到扉记名字的后面。
“到你了到你了。我看看我要什么……独立?良知?感觉剩下的词都不太适合我了,只有这两个好点。”丰秋玉认真点评道。
“那就良知吧,我感觉这个好听点,下个给我独立。”她说。
扉记点头,也向台面报了句,“良知,丰秋玉。”
“又该我了!你还想要什么?”丰秋玉接话。
“你们他妈在这里干什么?”杨明一行人浩浩荡荡涌过来。
"继续选标签环节啊。"丰秋玉盯着屏幕漫不经心地说,“难道还等你们吵完再开始?那中间岂不是很无聊。”
她一边回答杨明的问题,一边又顺嘴给扉记选了个标签,“务实,扉记。”
“独立,丰秋玉。”扉记配合地报出她想要的下一个标签。
“喂!你们听到没有?”杨明皱眉,压抑着怒气又问了一次。
丰秋玉撇他一眼,“你有想说的倒是说啊,怎么这么蠢?”
“翻来覆去放狠话却没有一句真正有用的……怎么做到一点信息含量都没有的啊?”丰秋玉摇头,怜悯地拍拍他地肩膀。“其实做人学表达能做到这个地步也是很有水平的。你不用自卑。”
“至少你……”她有些犹豫地扫视他一眼,“气势出来了?”
“你!”杨明气急,指着丰秋玉地鼻子说不出话。
她挠挠头,顺手将眼前男人的食指向后折了个九十度。
伴随着男人的惨叫声,丰秋玉又默默补了句,“而且你还很不长记性,你没看林志强这两天都没怎么拿手指指我了吗?别不拿别人的经验不当经验啊。”
“真笨,你们要选词吗?不选我们继续咯。”她转向另外几个人,问。
气氛粘稠难以流通,几人谨慎地看着眼前的女人,一时都没有轻举妄动。
“看来是不用了。”丰秋玉一拍手,“那我们继续啦。”
“这次给你选个什么好呢?”她看扉记,“严谨你要不要?”
扉记点头,“也行,那给你直觉?”
“行,扉记,严谨。”
“丰秋玉,直觉。”两人又拿下一组词。
“光给自己选也好没意思哦……”女人仔细看了两眼屏幕上的标签,又看看身后几人,“你们叫什么名字来着?”
没人说话。
“你们不说也没关系,我刚刚听见了。很巧,我记性还不错。开心吧?”丰秋玉问。
“那让我想想……”她支着下巴,做出认真思考的模样,“你叫杨明吧?前几天你很不起眼呢,看来是摸清楚了形势才开始行动,那就给你慎重吧。”
“很符合你是不是?”
19. 他人即地狱①⑨
屏幕上的词又少一个,丰秋玉思索着,“我看看还要怎么给你们匹配呢?”
“还是你们想自己来?”她问几人,“如果想要自己来就快一点哦——”
“先到先得。”她俏皮的说。
有人呼吸急促起来,剩下三个词看上去没一个好的,谁也不想去拿到那些灰色的词。
“你们都不要?这怎么办呢?”丰秋玉佯装为难。
人群之中陷入一种诡异的僵持,谁也不能玩先发制人那一套,动一发而前全身。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委屈你们一下了哦。接下来我会随机挑选一个幸运儿,你们期待自己运气好一点吧。或者……你们商量一下?”
“其实,四个人,三个词,刚刚好还有一人能存活?“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拱火。
林志强眼疾手快,一把将离他最近的赵化推倒,冲上台大声吼道,“赵化!自卑!”
“你,给老子上去!把标签也投给他!不然你信不信下一个就轮到你?”他扯着钱杨的衣领威胁。
一时间想不出更好的方法,钱杨脑子空空,下意识顺着林志强的话头说:“赵,赵化……迎合。”
“你他妈的真是没用!”在系统提示重复的声音响起之际,林志强一巴掌扇过去,“这次老子昨天刚给姓丰那女的。”
林志强把用完的钱杨随手往旁边一扔,神色阴险,提起赵华,逼迫着他把拖延扔给钱杨。
钱杨死咬着嘴唇不肯吭声,林志强想要动手,却被系统阻止,气得青筋暴起,一连说了三个好,“好好好,你们都不听我的话了,那我自己来!”
他也不管什么规则不规则,闭上眼,大声说道:“拖延,钱杨!”
系统却传来标签成功的声音,林志强愣了一瞬,旋即大笑起来,“原来是这样……你们给我好好看看!连老天都是站在我这边的。你们这群有眼无珠的废物!”
“叫你阴老子。谁给你们两个的胆子阴老子?”他不解气的又狠踹他们两脚,“两个废物!蠢货!”
赵化和钱杨脸色发白,他们身上都不可逆转地背上了不利的标签,两人无意之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决心。
瞬息之间,两人难得敏捷一回,猛地上前一扑,将林志强扑倒,一拳又一拳的不要命似的往男人脸上砸去。
一人被系统定住就换另一个人上,一直到两个人都被系统警告,再难动分毫。
丰秋玉盯了最后的一个词半天,“没人再要吗?那就我来了哦。”
她话音未落,杨明就径直上台。“我选多疑——给丰秋玉。”
他说完挑衅似的看她一眼,“多谢刚刚你送我的标签,回敬你一个。”
“谢谢?”丰秋玉耸肩,“自相残杀这么久,终于要进入下一个环节了,真是磨蹭死了。”
她说得轻松,好像全然忘记刚刚在其中拱火的自己,几人怒目而视,她倒怡然自得的跑回圆桌前坐好,无辜道:“看我干嘛?我只是小小的引导了一下而已,但我完全没有强迫你们吧——”
“这不是,你们应得的吗?”
[请各位,考生有序回到座位,即将进入本场考试最后环节]
[若在环节开始前未回到座位的考生视作不遵守考试纪律,违反考试规则处理]
[将直接判定考试失败]
四人总是心中有怒,此刻也只敢怒而不敢言,夹着尾巴乖乖回到座位上,不敢再闹。
[接下来进入标签结算环节]
[丰秋玉:直觉、随和、掌控、独立、良知、偏执、狂妄、多疑、迎合
扉记:严谨、务实、焦虑;赵化:共情、自卑、
杨明:乐观、慎重;钱杨:自律、拖延
谢韵然:坚韧;孙名一:真诚;林志强:热情;李东:敏锐]
[接下来系统将自动按照考试期间考生行动以及考试题目作答对照结算……]
[丰秋玉,符合;扉记,符合;杨明,符合;林志强,符合;]
[钱杨,不符合,李东,不符合]
随着审判落下,被判与标签不符的两人身躯迅速由内而外分崩离析,像是被什么从里面劈开一样。
咿咿呀呀地说不出话,想要辩解却不能。
他们无比痛苦的四处抓挠,手掌紧攥成拳,剧烈敲打身前的桌子。
死死盯着合格的几人,眼里满是不甘心,却也只能就此咽了气。
早知如此……他们还不想死。
怎么可能?!林志强心中庆幸,目光却惊疑地看向丰秋玉,迎合在她身上……她怎么可能没事?
丰秋玉却像是感受不到一般,只是专注盯着墙面那道黑色的裂隙。
“大家好啊,我们又见面了。”虚影再次从裂隙中出现在半空,她挥舞双手热情地向大家打招呼,“见到我有没有很开心,我们马上就要进入最后一个环节了。”
“大家不用紧张,这个环节以后你们就算通过第一考核了,在这之后……”她停顿一瞬,“我们大概要再等一周再见?也有可能会有其余引导人来见你们。”
“我有问题。”丰秋玉举手,打断正准备说下一句话的女人,“必须要在一周以后吗?”
“看来这位同学很热爱学习嘛,当然不是那么死板的啦,如果同学愿意的话,随时可以主动进入考试哦。表现好的同学还可以加入我们成为学习每一天的员工哦。”
“请这位同学继续努力吧!”虚影做了个加油的手势以兹鼓励。
解答完丰秋玉的问题,女人继续宣讲考试的最终环节,“机构方考虑到各位同学在经过长时间考试以后应该已经十分疲惫,所以接下来的环节是学校为各位考生精心准备的补充环节。”
“所以,请各位同学好好享用。”
四面白墙缓缓升起六道门,六个端着盘子的人鱼贯而出,将盖着餐盖的盘子一丝不苟地放置于几人身前的圆桌上。
“各位,请享用吧。”
六只手同时伸出,将六个碟子上的餐盖齐齐掀起,负手放置身后。
“请各位同学用餐,请务必食用完毕,不要辜负我们老板的一片心意。当所有考生都用餐完毕后,离开的大门自会为各位开启。”虚影说罢,消失不见,上菜的六人也拿着餐盖再次无声无息地顺着原路离开这个漫无边际的白色房间。
六人坐在原地,与桌子上的菜大眼瞪小眼。
餐盘里的东西俨然是考试之中令人闻风丧胆的长虫,被切成刚好入口的几小段,整齐摆放在餐盘里。旁边还精心点缀了几滴酱汁,和一小片薄荷叶。
杨明恐惧的注视着长虫小段,其中繁星般的卵眼还在不停闪烁收缩着,仿佛有无数只细密的眼睛正在回以他同样的注视。
要把这东西……吃下去吗?他恐惧地咽了下口水。
“真的要吃这东西吗?”丰秋玉的声音从身边传来,“这死东西长得也太丑了吧。”
她毫不掩饰语气中的嫌弃,“这能好吃吗?”
她大大的叹了一口气,“我不能想象!扉记你呢?”
“勉强吧,可以一试。”扉记也皱眉,但他的对于这种猎奇食物的接受程度显然更高,准备两秒,一鼓作气,拿起手边的叉子叉起一块长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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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入口中。
咀嚼,然后评价,“其实也不算很恶心。”
口中的食物并没有想象中的腐烂的鱼糜的质感,反而是一种柔韧的,弹牙的质感,肉与肉之间富有一种极其新鲜的黏性,包裹住他的口腔内部每一处凸起,细细吮吸着。
长虫也没有他以为的腥味,长虫本身并没有特殊的味道,他没蘸摆在旁边的料汁,长虫吃起来就像是没放红糖的生肉质感的白凉粉。
“怎么样?难吃吗?”丰秋玉期待地望着他。
扉记沉思一瞬,“难吃,非常然吃,你不要吃了。”
“什么嘛……都多大了还用这种哄小孩的戏码,不难吃我吃了哦。”说罢,她也拿起叉子叉起一块长虫开始吃起来,嚼嚼嚼,咽下,“确实不太好吃,误会你了,扉记同志。”她神色沉重地拍了拍扉记的肩膀。
“如果有美味的椒盐蘸料就好了……”她望天长叹。
对面四人见他们两个吃得有说有笑,面色也从一开始的完全抗拒变成了带有一丝侥幸的将信将疑。
万一呢?
林志强是最先动手的,他表情算不得好,带着一种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端起盘子直接一口气把那些肥润的长虫快扒进口中。
连咀嚼都没有两下就囫囵吞枣的咽下。
一旁杨明眼巴巴的盯着他,过了好一会儿,在场吃了长虫的三个人都没有丝毫变化。
林志强更是劫后余生般的出了一身冷汗,沉浸在没事的惊喜之中。
下一秒,他就听见身旁传来惨叫。
“啊啊啊啊啊!!!”
只见身边刚刚吞下一口长虫的杨明正以一种扭曲的形状倒在地上,肉卵无比迅速的覆盖吞食包裹了杨明,极其艳丽鲜红腥臭的血水从卵与卵的每一处缝隙之中渗出。
“好痛啊!好痛啊!”
“为什么!我不想死!!啊啊啊啊!”
尖叫无法抑制死亡的速度,他的肉身极快速的腐败干瘪下去,变得千疮百孔,但意识仍旧存在于躯体之中,对于此,杨明也只能从有声到无声的感受着。
一直到生命彻底消逝。
[本场考试题目:他者]
[考试状态:已结束]
[恭喜考生顺利完成考试,请各位考生有序离开考场。]
洁白的世界不再是一片全然的白,远处出现一扇开了一道缝的门,像是考试通过者最高的奖赏。等待着胜利者去摘取。
林志强心里涌起一阵狂喜,“哈哈哈哈哈,我就说吧!!你他妈之前跟我叫什么叫?丰秋玉,老子记住你了,你他妈给老子等着,等老子出去就找人弄死你。”
“敢在这里面跟狂这么久,出去不弄死你我他妈就不姓林!”
他一边说着,一边以极快的速度朝门边移动。
“是吗?”丰秋玉问。
“不然呢?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嘴上放半天狠话实际上什么都不敢做吗?说着要让老子好看,结果呢?现在我都要出去了,蠢东西,不敢做就别叫!”
“那真是让你失望了。”丰秋玉笑着说,手上却已经拖着极其沉重的椅子来到林志强身后,“我不是说过吗?”
“我保证你是最后一个。”
“砰!”
丰秋玉高举起手中的椅子,朝林志强的头重重砸下。
一时间,红混合着白,鲜血混合着脑花,像落下的西瓜,四散开来。
林志强的眼睛还不可思议的大大睁着,身体已经先思想一步重重跌在门前。
不过很快,意识也随之消散。
他死在离开前一秒。
20. 学习每一天
“啊,终于解决完了。”丰秋玉拍拍手,“我们走吧。”
扉记没动。
“嗯?走啊,愣着干什么?”
“我们出去以后在哪里见?”扉记问她。
“诶?为什么还要见面?不是直接就走了吗?”
扉记目光复杂地凝望着她,“就这样?故友重逢,你一点也不留恋?”
“要是真留恋我当年就不和你绝交了,扉记啊,你还是太天真。”丰秋玉感叹道。
“……你早就打算这么做了?”
丰秋玉默默移开眼睛,“怎么能这么说我呢。这怎么能叫早就想,又不是以后不再见了。”
“你觉得我们还能见几次?”扉记问,“你真的觉得我们每次都能运气好遇见吗?”
“哎呀扉记同学你怎么这么黏人啊,天下无不散之筵席知不知道?”她打断他的质问,一本正经的回应,“如果真的不能再遇见……那就当这是我们的最后一面吧。”
“你愿意吗,扉记?”丰秋玉握拳呈话筒状举至扉记嘴边,一脸期冀地等待他的答案。”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愿意呢?”扉记忽而笑了,“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吗?”
“丰秋玉,我有时候还真是希望你当时就死了。”他说。
“如果当年你就死了该有多好?如果当时我没有救你该多好?”
“怎么能这么说,已经过去那么久的事情就不要再提啦,而且明明你也很舍不得我死吧?真变态。”丰秋玉一脸鄙夷。
垂在身侧的手收紧,扉记又恢复考场初见的那副冷淡样子,“我明白了。”
“我们不能再做朋友了吗?”丰秋玉问。
“你还想怎么样?”
“问问嘛,我就说你这个人实在是太无聊了。不过既然你这么不想看见我……”她转身,脚步轻快地朝外走去,冲他背身挥挥手,“后会有期。”
“为什么呢?”
身后传来疑问,“既然后会有期,那为什么不肯和我一起?”
“这个啊……”丰秋玉停下来,很认真的思考几秒,又跑回扉记面前,十分慎重的说,“因为跟你在一起太痛苦了。”
“我和你,你和我,我们只要在一起,无论以什么身份,挚友或敌人,都实在是太痛苦了。”
“我们无法达成完美的一致,我们也无法为对方而磨合,如果继续待在一起,我们只会变得面目全非无法分离,我很痛苦,你也很痛苦。为了待在而舍弃自己,你真的愿意吗?”
“我可以忍受。”
“你什么时候开始逃避痛苦了呢?”扉记问。
“我不可以忍受,你带来的痛苦对于我来讲只存在于过去,而过去的一切与我未来的理想毫无关系,这样的痛苦是无意义的,所以我不可以忍受。”
“我也不愿意忍受。”
丰秋玉说。
“居然玩偷换概念,你还是太狡猾了!不过现在我真的要走了。”她装模做样的抬腕看了一眼并不存在的手表,“不要再浪费时间了,我还急着出去做完事情去赶下一场考试呢。”
她这次真正步履不停地朝外走去,“再见——说不定运气好最后你还能和我死在一块呢?”
“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丰秋玉的身影彻底隐匿在白光之中,她又回到了最初的那个招聘机构。
“这位小姐,恭喜你成功通过考试。”将她引领至副本的工作人员正在小门处等待她,手上还抱着那本三指厚的免责声明。
“我们老板想见你一面,谈谈你对我们考试的评价和对下一场考试的参加意愿,请问你现在有这个时间吗?”
“当然可以啦!现在吗?”丰秋玉迅速回道。
“是的。”工作人员礼貌点头,伸出手为她引路,“请这边来。”
顺着工作人员的指引,丰秋玉又回到最初的那个烟黄色的,暗淡发灰的房间。
“你出来了?”老板坐在那张老旧的沙发上,热情地冲她招手,“快点来,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一旁的员工将那本免责声明轻柔的放在桌子上,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很有潜力啊小姐。”老板拍拍她的肩膀,毫不吝啬的对她大加赞赏,“有没有考虑过继续下一场考试?”
“这个可以拒绝吗?”她好奇地问。
“当然不可以,小姐。”老板说,“不过我们还是重视考生意见和心里状况的。今天叫你来也是为了抽样做这个调研。”老板一边翻看她的免责声明一边说。
“你知道情况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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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这个考场……另一位考生一出考场就直接离开了,所以小姐你的意见就尤为重要了。”
“诶——难道是因为扉记走了我的意见才重要?我好伤心。”丰秋玉说。
“当然不是,从各方面来讲我们最希望听见的都是你的意见,毕竟在这次考试之中,无论是从哪个维度来讲表现都是最突出的考试都是小姐你。”
老板合上手中的免责声明,回应丰秋玉的上个问题。
“这还差不多。”听见满意的答案,丰秋玉这才点头,“你想听什么?”
“你对这场考试的看法能否告知一下呢?”
“嗯……有点无聊。”她如实说,“非要说,只有最后还有点意思吧。不过……”她话锋一转。
“不过?”老板顺着她的话问。
“下次希望给点不同口味的蘸料,我想要椒盐的!没有味道那东西有点难以下咽了,居然把吃光那种难吃的东西作为通关条件,有点太过于惨无人道了。”
老板点头,眼中划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你的意见我已经收到了,还有其他想说的吗?”
“别的嘛……”丰秋玉思考,然后突然端正坐起来,身体略微前倾,兴致勃勃地注视着眼前的女人,“你们的考试设计得很精妙啊。”
“长虫,是心脏吗?”
“怎么这么觉得呢?”老板问。
“最开始我只是觉得奇怪,就算是小怪,只有一个品种也太不合理了。后面你们将它作为菜品端上来,的确是一种很好的迂回手段。”
“但如果站在设计方的角度不会这么简单吧?整个考场除了光影只外,最反常的就只有长虫,所以必定不会这么简单。”
“可为什么偏偏是长虫呢?为什么最后又偏偏要通过‘食用’的意向进行回收呢?”
“为什么呢?”老板笑着同她一并追问。
“因为我们的心脏在这场考试之中被外化了,对吗?本场考试之中从来没有真正的脱离人类范畴之外的东西。”
“虽然这两种东西似乎毫不相关,细看却有很多解释之处。跳动的卵,寄生的选择方式。与其叫它长虫,不如叫它异色的一条心肌带吧?”
“影响我们的,感染他们的,自始自终都是心。”
“我猜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