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搬空家产怀双胎,绝嗣港少宠疯了》 第一卷 第1章 黑心爹妈逼我捐肾,钱先拿来吧你! 啪—— “黎樾,这个肾你捐也得捐,不捐也得捐!” “要是你不捐,我们就断绝母女关系,你再滚回你的大洼地,我们陆家可不要你这种忘恩负义的小人,好赖不济我还生了你,得知被抱错,我还连夜去乡下给你接回来,你就是这么对待我这个亲生母亲的?” 黎樾是被扇醒的,耳边的这段话,比刚刚那一巴掌都来得劲爆。 她脑瓜子嗡嗡作响,不知道是被打的还是被惊的。 还头晕目眩的。 缓缓睁开眼睛,入目便是斑驳的房顶,泛黑黄的灯泡,还有一个陌生女人正凶神恶煞地瞪着自己。 茫然四顾,才发现这里是陌生的环境,当她目光落在悬挂在墙上的挂历时,瞳孔骤然紧缩。 1985年?她穿越了? 仿佛是为了验证她这个想法,脑海中瞬间涌进一大段陌生的记忆。 记忆来势汹汹,痛得她忍不住扶额蜷缩起来。 李少华皱眉看着床上的人,眼底不禁漫上惊慌,别是被自己打坏了,那还怎么给她宝贝儿子捐肾? 十分钟后。 黎樾彻底接收完记忆,只觉得恶心不已,嗓子眼里堪比吞了无数只苍蝇。 真假千金的剧情就这么华丽丽地在她这上演了? 原主原本是鲁省昌河县和平乡,大洼地村的一个普通女孩。 就在上个月,正值暑假期间,家里来了两个陌生人,打扮得体,一看身份就不简单的一男一女。 她们骑着新式的自行车,牛的是一人骑了一辆。 来人称原主是他们家抱错的亲生女儿,想要……要回去。 而被抱错的黎家女儿却是不想还回来,说是养了二十年有了感情。 当然她们没有直白说不让养女回来。 而是说得极为好听,说什么,那孩子没受过苦,冷不丁回来也不习惯,总得给孩子个适应的过程。 还说两家当亲戚走动,两个孩子想回来,随时回来。 原主一开始不想来,但想到养父母的艰辛,家里那么困难还要供她上学。 就同意了。 养父母见状也不好说什么。 虽有不舍,但闺女跟着条件好的亲父母总比待在山洼洼里强,他们每次生活费都给不多,都是丫头自己勤工俭学。 这么想着,一咬牙就同意她们带走了黎樾,当然对于他们黎家的亲闺女…… 黎家人都也不是傻子,他们的亲闺女这趟连跟都没跟着来,就可以看出,那孩子肯定是抵触回家的。 到底是没有养过,没说没有感觉,但不亲是肯定的了。 就这样,陆家强势将原主带回,不成想却是原主真正噩梦的开始。 一到家,原主就被带进了医院,做了各种检查。 原主还天真以为亲生父母真的是因为担心她,才带她去医院,感激得直落泪。 结果出来那天,却被告知要给亲弟弟捐肾。 原主从小体弱多病,养父母费了老鼻子劲给她养大成人,可亲父母明知捐肾死在手术台上的危险极大,却权当没听见似的,怜惜是半点没有,就硬着头皮让她捐! 不捐就饿着她,让亲哥哥揍她。 现在就是被揍了一顿,关起来饿了五天,原主那病秧子直接一命呜呼了,而2025年的黎樾因为加班熬夜猝死,穿了过来。 她看了眼床边杵着一脸算计的李少华。 “我是不会平白给你儿子捐肾的,趁早死了这条心。” 黎樾黑眸冷冷睨着对方,嗓音却是软糯。 听到自己那毫无威慑力的声音,她差点咬掉舌头。 原主还是个软萌妹子呢,她心里暗暗腹诽道。 李少华闻言顿时气急,扬起手,就要再来一巴掌,却是被黎樾一把攥住了手腕。 “你要翻天?给我松开!” 黎樾趁机站起身,只不过身体因为长时间饥饿,导致一起身就晕的一个踉跄。 差点栽倒。 但她还是咬牙紧紧攥着李少华的手腕子,也算是借机扶着她的手腕才堪堪站稳。 脑海中思忖着要怎么才能离开这个家,这里是毛巾厂家属院,而原主亲生父亲陆建国是毛巾厂的副厂长。 周边邻居肯定平时都是虚着陆家的。 陆家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陆家大儿子陆勇在毛巾厂是技术员,今年正值壮年,二十六岁,刚结婚媳妇叫王小翠是车间里的车工,生的也是人高马大大骨架。 假千金陆晴晴也在家里。 也就是说她想跑,以原主这个身体,根本就跑不出去。 “你赶紧给我松开,信不信我告诉你哥,让他收拾你。” 李少华不耐地甩了甩手,企图让她松开,奈何黎樾也是用上吃奶的力气了,硬是死死攥着没甩掉。 黎樾听闻她的话,身上不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脑海中也瞬时涌出一些不好的画面。 是了,陆勇打过原主,所以听到让陆勇收拾她,身体都产生应激反应了。 陆勇一个大男人,自己这副小身板肯定不是对手,要想离开陆家,那就只能另辟蹊径了。 想到这里,她再抬眸,眼底是一片倔强。 “好,我答应你,给你儿子捐肾,但是我不会白白捐,我要钱。” 为了让李少华相信她,她提出条件,这样能增加点信任度。 不然一开始那么抵抗,现在突然答应,她们反而会警惕自己。 当然,她也是真想坑陆家一笔钱,无论如何,先出去再说。 “你还想要钱?我把你生出来,生恩大过天!你不知道感恩,救你亲弟弟一命你还想要钱,你怎么不去死?” “我要是死了,你儿子也得死。”黎樾没好气道。 李少华闻言顿时气了一个倒仰,但想到她说要答应的事情,只能生生忍了。 她在心里合计一番,问:“你想要多少钱?” 黎樾实在是太头晕,没办法又坐了下来,也松开了李少华的手。 李少华看到自己手腕子上的红痕也只能无视,就怕她反悔。 “我要五千,少一分都不行。” “什么?你咋不要我的命?” 李少华直接跳脚,差点扬起手就要继续打人。 黎樾似笑非笑地望着她的手,朝她轻挑眉梢,仿佛在说落下来,看谁给你儿子捐肾。 李少华的手生生在半空停顿了数秒,到底是没敢真打上。 而且她总觉得眼前的人突然就变了,想来以前那副唯唯诺诺的死样子,肯定是装的。 要钱才是她的目的。 不过……给点钱,买她颗肾也不是不可以,她捐完肾,肯定要卧床,到时候再拿回来就是了。 黎樾看她眼珠子滴溜溜转得飞快,就知道她没安好心,连亲女儿都能活活饿死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她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要你的命也不是不可以啊。” 第一卷 第2章 金手指到来,好戏才刚刚开始 李少华狠狠跺了跺脚,摔门而去。 “咔哒”一声,熟悉的落锁声再次传来。 “真奸,又把门锁上了。”黎樾暗骂。 听着脚步声远去,她强撑的一口气瞬间谢掉,整个人软软地滑坐到冰冷的水泥地上。 头晕,眼花,四肢无力,胃部传来一阵阵痉挛的抽痛。 五天,只喝了点水。这具身体已经到极限了。 她靠在门板上,环顾这间不足十平米、窗户钉着铁条、除了床和破桌子空无一物的“卧室”。 心不断下沉。 难道刚穿越,没被逼死,倒要先饿死在这里? 绝望的情绪刚刚蔓延,忽然,一阵强烈的眩晕感毫无征兆地袭来。 比刚才接收记忆时更甚。 她下意识地紧闭双眼,用手撑住额头。 预期的摔倒没有发生。 相反,她感觉自己像是穿过了一层无形的水膜,身体一轻,随即落入一片柔软的支撑中。 黎樾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吊顶,柔和明亮的吸顶灯光线。 身下,是她分期付款买了却几乎没时间享受的软硬适中的布艺沙发。 空气里,还残留着她上个月买的廉价白茶味空气清新剂的淡淡气息。 这是……她在2025年那个小公寓的客厅? 她回来了?穿越只是一场荒诞的梦? 惊喜刚刚升起,下一秒就被眼前的诡异景象冻结。 窗户外面,不是她熟悉的十六楼夜景——没有对面大楼的霓虹灯光,没有楼下马路川流不息的车灯,没有夜市喧嚣的人声。 只有一片浓稠的化不开的、纯粹的黑。 死寂的黑。 黎樾心脏咚咚狂跳,她踉跄着爬起来,冲到窗边,用力拉开窗帘。 玻璃窗外,依旧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仿佛公寓楼孤悬在虚无之中。 不,不对……借着室内透出的光,她勉强能看到极近处有一些模糊的轮廓。 是街道?楼房? 她迟疑地走到玄关,深吸一口气,按下了电子锁的开门键。 “滴”一声轻响,门锁解开。 她缓缓拉开房门。 门外,不是她熟悉的私人电梯间和她的鞋柜杂物。 而是一条……街道。 一条无比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街道。 她认出来了,这是她公寓楼下的那条繁华商业街——金牛街。 街角的金牛雕像喷泉广场,对面的连锁药店,旁边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更远一点的百货商场……轮廓都在。 但一切都被抽离了颜色,只剩下黑白灰的单调色块,像是老旧默片里的场景。 而且,万籁俱寂。 没有风声,车声,没有人语,连自己的脚步声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凝固在一张巨大的黑白照片里。 黎樾压下心头的惊骇,试探着迈出房门。 双脚实实在在地踩在了黑白相间的人行地砖上。 她回头,看到她公寓的防盗门就突兀地矗立在街边,门内透出温暖的黄光,与门外黑白寂静的世界形成诡异又和谐的对比。 她首先走向离门最近的那家药店。 玻璃门紧闭,她伸手去推,纹丝不动。 门上却像电子屏幕一样,凭空浮现出一行醒目的红色字体: 【便民药店】 【开启条件:1500000空间分】 【备注:1元人民币=300空间分】 黎樾愣住了。空间分?人民币兑换? 她立刻转身,跑到隔壁的“时尚女装店”。同样无法推开,门上浮现: 【时尚女装店】 【开启条件:2500000空间分】 再跑到街对面,那家她从未敢进去消费过的七星奢华酒店门口: 【金宸国际酒店】 【开启条件:100000000空间分】 黎樾沿着这条熟悉又陌生的金牛街快步走着,心脏跳得越来越快,一个难以置信却又无比清晰的猜想在脑海中成形。 超市、小吃店、书店、五金店、理发店、甚至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每一家店铺,无论大小,门口都浮着类似的红色字体,标注着解锁所需的“空间分”。 所需分数高低,基本与现实世界中这些店铺的规模、价值成正比。 这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储物空间或农田空间。 这像是一个……被冻结的、完整的微型商业社会生态系统! 而她,似乎成为了这个系统唯一的管理者或……解锁者? 想要使用里面的任何东西,都需要先“充值”空间分,而空间分的来源,是人民币。 用1985年的人民币,解锁2025年(甚至可能更先进)的物资? 这个认知让她呼吸急促起来。 但紧接着,现实的问题涌上心头。 她现在的全部财产,恐怕只有原主被带回陆家时,养母偷偷塞给她的五块钱压箱底钱,还不知被陆家人搜走了没有。 五千块“卖肾钱”还没影子,解锁这庞大的空间更是遥遥无期。 而且,她在这里待了多久了?陆家那边…… 这个念头刚起,一阵轻微的拉扯感传来。 下一秒…… 她再次跌坐回八十年代那间小卧室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姿势和穿越前几乎一模一样。 窗外,天色依旧明亮,夕阳的余晖将天际染成橘红色,看起来像是下午四五点的光景。 黎樾怔住,她在那个黑白空间里,至少探索了将近一个小时,可现实世界的时间,似乎只过去了极短的一瞬? 或者,两边时间流速不同? 巨大的惊喜瞬间冲垮了饥饿和虚弱带来的无力感。 金手指!这绝对是她在绝境中生存下去、甚至翻盘的最大倚仗! 当务之急,是弄到吃的,恢复体力,于是她一个念头回了家里,这次她直奔家里的零食柜。 原来她因为太咸不爱吃的肉松面包,一口气直接炫了仨,这才让编下去的胃部,稍稍有了一丝充盈感。 她没敢在空间里多待,吃饱喝足,就出去了。 一出来就听到楼下院子里传来了自行车铃铛清脆的响声,以及一个年轻女孩娇滴滴的呼唤: “妈——妈——我回来啦!你下班了吗?” 是陆晴晴,那个取代了原主二十年人生的假千金。 黎樾立刻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挪到窗户边,透过玻璃和铁条的缝隙,向下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鹅黄色连衣裙、梳着两条光洁麻花辫的姑娘,正推着一辆崭新的二六女式自行车走进院子。 她皮肤白皙,眉眼精致,举手投足带着一种被娇养出来的自信和优越感,和这朴素甚至有些破旧的毛巾厂家属院环境格格不入。 李少华听到声音,立刻从正屋里快步走了出来,脸上瞬间堆满了面对原主时从未有过的慈爱笑容:“哎哟,晴晴回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晚?吃饭了没?” “还没呢,妈。”陆晴晴把自行车支好,亲昵地挽住李少华的胳膊,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和羞涩,“妈,我今天……见到顾淮川了。” 李少华眼睛一亮,也压低了声音:“真的?怎么样?快跟妈说说!” 母女俩就站在院子里,离黎樾的窗户不远,自以为声音小,却不知楼上的黎樾听得一清二楚。 陆晴晴脸上飞起两团红晕:“我……感觉他对我是有好感的。” “哎呦!这可太好了!”李少华喜上眉梢,拍拍女儿的手。 “那孩子,模样好,家世好,自己还是海归,前途无量!你要是嫁给他,那咱们家……尤其是你爸爸,再往上走一步,那也不是不可以。” “妈~你说什么呢!”陆晴晴娇嗔地扭了下身子,眼里却闪着势在必得的光。 “顾淮川……我会让他娶我的。” “那当然,我女儿这么优秀漂亮,配他顾淮川绰绰有余!” …… 母女俩亲亲热热地相携进了正屋。 小院里恢复安静,只剩下那辆崭新的自行车在夕阳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黎樾慢慢从窗边退开,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五千块?断绝关系? 不。 她看着自己苍白却逐渐握紧的双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这个吸血的“家”,她一定要离开。 那个看似完美的假千金陆晴晴,和她们觊觎的“乘龙快婿”顾淮川? 还有,那个需要庞大“空间分”才能解锁的、仿佛蕴藏着无限可能的黑白世界。 她黎樾,既然来了,就不会任人宰割。 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一卷 第3章 渣父母企图讨价还价,最终同意 晚上,破天荒的,黎樾被放了出去,还被喊到了桌上吃饭。 看着一桌子浓油赤酱的饭菜,说不馋是假的,原主是被活活饿死的。 而她也是饿着肚子死的,虽然下午吃了几个面包,但那跟热腾腾的饭菜比起来,肯定是不够用的。 一家子目光都在黎樾身上,只有黎樾自己盯着桌上的饭菜出神。 陆建国和妻子李少华交换了个眼神,最终还是由李少华开了口。 “黎樾,你这几天也没好好吃饭,饿了吧,吃吧,多吃一些,下午是妈妈不对,妈妈给你道歉。” 黎樾平静点头,端起碗筷吃饭。 “那个,小樾,你看看那个钱能不能少一点,爸爸妈妈都是普通工人,你弟弟又常年住院,拿不出那么多钱。” 李少华桌下的手,攥得骨节泛白,表情几乎维持不住,咬着牙根说道。 黎樾夹了一块红烧肉放碗里,很是斯文地咀嚼着,一双如桃花瓣一般的黑眸,就那么直直看着李少华。 “那你能给多少?”她咽下去说道。 李少华讪笑着伸出一根手指头,随后又改成五根:“五……百,五百怎么样,你爸一个月工资也才一百来块,我这一月五十五块钱,你弟弟还常年住院,你说我们哪里给你弄五千块,我说你要我的命一点都不假,因为咱全家也没有那么多钱呀。”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所以就说得越发起劲。 黎樾并没给出回应,她依旧慢条斯理地吃着饭,动作一点不粗俗。 一时餐厅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所有人都在看着她吃饭。 除了黎樾吃饭的声音,几乎落针可闻。 见她一直没给出回应,陆建国脸色有些难看,原本他以为让这个女儿给儿子捐个肾,不是什么问题。 没想到弄回来一个多月,却是没有一点进展。 小姑娘看着柔柔弱弱,性子是个倔强的,他也看出来了,这孩子有点吃软不吃硬。 所以他让妻子换个方式试试。 李少华得了丈夫的眼色,做了个深呼吸,又正准备继续开口,只是还没张嘴,就被陆晴晴抢了先。 “你是小杰的亲姐姐,你怎么能要那么多钱?黎樾你看看,你都给爸妈为难成什么样子了,我是跟小杰配不上型,如果配上,我恨不得两个肾都给他。” 说着,她放下碗筷,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立即引发了陆勇对黎樾的不满。 啪—— 他把碗重重拍在桌上,隔着王小翠就怒指着黎樾高声吼道: “你这个死丫头,真的是连晴晴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看看人家,在看看你个铁石心肠,陆杰是你的亲弟弟,你就忍心看着他去死?” “小勇别那么说你妹妹。”陆建国不轻不重地训斥道。 “爸,我看她就是故意想要拖死小杰。” 黎樾一边吃一边看向陆勇,讥笑道:“那大哥你捐就是了,反正都是一母同胞。” 一直看戏的王小翠在听到她的话,率先不干了。 “你说什么呢,陆勇是男人,怎么能捐肾?让你捐你就痛快捐得了,墨迹什么玩意,俺们家养你这么久,怎的还不够你一个肾的钱啊,要不是俺婆婆妈,你能从那个破乡下来城里生活?” “是啊,多亏你婆婆妈,我到现在都没去上学,也不知道我这假期请得多了,会不会被学校开除。” 黎樾这才想起来,原主是一名大学生呢。 乡下黎家的日子虽然说比较清贫,挺艰难的,但她在那个家里是被宠爱着的,哥哥们都宠她。 “行了,都少说几句,你也不用阴阳怪气,等你给你弟弟捐了肾,你愿意上学,我和你爸也还是会继续供你的。” 李少华彻底没了耐心,就连刚刚刻意装出来的‘慈母’形象也再难维持下去。 “我说了,我不会白捐。” 黎樾话音落下,饭桌上气氛一度降至冰点。 陆建国语气微沉,冷冷望着她:“你到底想要多少才肯罢休?” “五千。”黎樾一口咬定,眼神十分坦然。 这里的一人民币能换空间积分三百,解锁一间最小的包子铺都要十万积分,所以她不光不能被讨价还价掉一分,往后还得想办法挣钱。 “你疯了?”陆晴晴没忍住惊呼出声。 陆勇两口子也震惊的看着黎樾,如果目光能杀人,黎樾早已经死了千百遍。 “如果不能给,我不会捐肾,那明天……我回家。” 黎樾继续平静说道,一边说还一边吃肉,一盘子红烧肉,已经被她吃了大半。 陆建国看着原来唯唯诺诺,说句话都要讨好他的亲生女儿,眯了眯眼睛,咬着牙根说道:“我们没有那么多钱,也拿不出那么多来。” “是啊,黎樾你少要点。” 黎樾撩起眼皮看向李少华:“你打算给多少?” “不是告诉你了吗,五百。”李少华语气不耐的瞪着她说道。 “那还是你宝贝儿子的命不值钱,五千你都不舍得给他掏,还整天说得那么担心儿子,看来你们也都是表面功夫,实际也是觉得陆杰是累赘。” “黎樾你不要太过分。” 陆勇大拳头捏得咔咔响。 “一千。”李少华咬咬牙。 黎樾摇头。 “一千五?” “两千,两千五?” 李少华想着反正等她摘了肾,自己能拿回来,就又往上加了加。 但她说的这些,依旧没能让黎樾点头。 “五千,给你,明天让你妈给你取。” 陆建国阴恻恻道。 “成交。”黎樾神色淡淡地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寡淡如水。 接下来就是吃饭,一家人都往那盘子红烧肉使劲,结果就发现那盘子肉竟然就剩下没几块。 一人夹了一块,王小翠还没能夹到,气呼呼戳着饭,目光都在陆勇碗里的那块肉上。 奈何望眼欲穿,换来的只是陆勇啊呜一口吞掉了油汪汪的肉。 黎樾的空间可以放东西,也可以随意进出。 所以说,她一点都不被动,只要拿了钱,就可以藏到家里,任他们找也找不到。 一顿饭陆家几人吃得十分憋屈,只有她美滋滋吃饱喝足。 夜深人静。 黎樾在听不到楼下的动静后,再次回到空间猫着,这八十年代的陆家可没有她精心装点的小窝待着舒心。 一进去,就看到自家电视上字幕滚动,她还被吓一跳。 先是在家里寻找了一番,发现没有旁人,开门后外边还是那条黑白街之后,才又返回家里看字幕。 看了个开头,才发现原来就一段字,来回滚动。 【超级商业街空间已激活。】 【每解锁一间店铺,店内物品,可以随意取用,整条街全部解锁完后归空间主所有,空间主可以随意选择投放位置投放到现实世界,完全不必担心合不合法,只要投放成功,就会变得合法合规。】 黎樾看懂了,开心吗?无疑是开心的,毕竟作为普通社畜的她,努力了那么久还背了一屁股饥荒,现在这些产业是她的,她怎么能不开心。 只是…… “那现实世界指的是我原来的世界还是现在的八十年代。” 黎樾顺嘴问完,又有些后悔,就只是一个电视屏幕而已,估计也不可能回答她。 然而电视上又开始滚动:空间主愿意投放到哪里都可以,自由选择。 电视滚动出这行字后,仅两秒,就关闭了,等她再用遥控器打开电视,发现一个信号也没有,全是黑白飘花屏。 好像刚刚滚动的那些字幕都是错觉。 翌日一早,黎樾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睡眼惺忪打开门,就看到一脸怒容的李少华两手捧着五沓子钱。 是她的五千块钱! 黎樾顿时清醒了。 第一卷 第4章 签下协议,钱到手 “早上好。” 看在钱的份上,小财迷黎樾笑眼弯弯给了李少华一个好脸色。 “懒死你的了,钱我给你拿来了,现在你跟我去医院,把同意书签了,这钱就是你的了。” 李少华一早拿出这么多钱,虽然心里知道只是在黎樾这死丫头手里走个过场,但也觉得肉痛不已。 黎樾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应该的。” 说罢便扭头进了卧室,等穿好衣服再出来时,李少华手上的钱已经不见了,但肩上的挎包可是实打实的重了不少。 “走吧。”黎樾率先下楼。 等到她下楼后,才看到,一家人除了陆建国,竟然早就等在院子里了。 陆晴晴因为早起,正一脸不愤地瞪着她。 陆勇王小翠两口子看到她出来,也是翻了个白眼。 他们陆家一家子倒是心齐,三人盯她的架势,就像是怕她跑了一样,她也不甚在意,直接无视三人的目光,站在院子里等着李少华。 没一会,李少华也出来了。 “走啊,还愣着干啥?” 她现在看黎樾,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没养过就是不行,一点也不亲! 暗戳戳得恨不得将黎樾的后背瞪出个窟窿。 陆家一人一辆自行车,除了陆建国和陆勇的自行车是带大梁的,其余人都是女士自行车。 这种自行车,在昌河县才流行开,据说一辆要二百八十多块钱。 啧啧,陆家是真有钱,感觉要五千要少了。 黎樾是被陆勇驮着的,几个女的都不载她。 医院。 秋风瑟瑟,流云缓动,将稍有温度的太阳遮了个彻底,一阵风就能吹个透心凉。 就黎樾还穿着单薄的长袖衬衣,连个外套都没有。 人啊,还是得自己心疼自己,等五千到手了,她非得立刻去买个最时髦的褂子。 “冯医生,我们家小杰怎么样?” 李少华手上拿着一个牛皮信封,一折叠正好跟手一样大。 她握住带眼镜医生的手,眼含担忧问道。 冯医生不动声色地松开她的手,随后两手插兜,叹了口气:“家属,我上次就跟你说,你家儿子等不了,要尽快手术,我最多还能帮他延迟一个月。” “哎呀,冯医生,你看这是我女儿,亲生的,上次来配型成功的那个,这孩子回去一开始怕疼,现在看弟弟命悬一线,也是于心不忍,今天说要捐肾给弟弟。” 李少华拉过神色冷淡的黎樾,语调缓和说道。 对于说谎话,她是一点都不心虚,这可是她拿钱买的肾。 冯医生上下打量黎樾一番:“行吧,先去办公室签捐赠协议。” “哎,好好,走。” 李少华死死牵着黎樾,生怕她跑了,还给身后的儿子和儿媳使眼色,示意他们在后头跟着,看好她。 黎樾对此只觉好笑至极。 她一进来就观察了医院的几个出口,捐赠器官的一系列的流程她也有常识。 捐赠前的检查,她没来时,人家已经做了,但需要摘器官的时候,要身体健康,各项数据都要达标,合适手术才给做。 所以今天签完协议,她是要借着不能立即做手术这个时机,想法把捐赠协议偷回来。 反正她能进空间,被人发现就藏起来就是了。 别怪她想法简单,有了空间的第一想法,就是感觉藏东西方便了。 当然作为一个合格的守法公民,她不会做那些下三滥事情。 不过对于做惯下三滥事情的陆家来说,只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所以一进医院,她就开始观察路线,好晚上来偷协议。 来到医院办公室,只有四张写字台,两张对在一起,写字台上都堆满了病历病案。 虽然没有电脑,但本子多。 这是黎樾的第一反应,她致敬每位在岗的医护者,当然冯医生除外,收受贿赂还明目张胆,这种迟早会遭报应。 办公室里并没有人,只有那位眼镜医生,和陆家的这几个人。 原本李少华是让陆晴晴去看看陆杰的,但陆晴晴就想要看黎樾签字,所以也跟了来。 导致办公室瞬间空气都稀薄不少。 冯医生拿了一份捐赠协议,递给李少华。 “签吧,上次就该签,不然这会该动手术了,说不定陆杰已经出院了。” 他拿了患者家属的红包,有点心痒难耐,也不知道给多少钱,摸着信封可是挺厚。 所以就想着赶紧打发陆家人走。 黎樾从李少华的手里接过,大体扫了一眼,但是她没接笔,而是看向李少华的包。 李少华假装没看到:“你快点啊,人家冯医生还等着呢。” “就是,姐姐你就快点签吧。”陆晴晴也跟着附和。 陆勇朝着她瞪眼,瞪得像牛眼。 黎樾看着陆晴晴讥笑道:“咱俩同年同月同日生,你管我叫姐姐?没毛病吧你。” 陆晴晴一愣,没想到她会拆穿她,她眼圈泛红:“小樾,我,我只是想尊重你。” “行了行了,你赶紧签,”李少华见黎樾又要开口,忙打断。 就怕她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拿钱。”黎樾伸手。 冯医生目光在几人身上来回扫视,看得李少华很是不自在,觉得丢死人了。 索性准备从包里拿出钱,料她也拿不走。 却是被黎樾捂住了:“包一起给我吧,我替你背回家。” 说着她就从亲妈肩膀上拿走了菜篮子样式的皮包。 还打开看了看,那摞钱都在,才拿过笔,在捐赠协议上签了字。 签下字的那一刻,李少华仿佛看到了她的小儿子活蹦乱跳的画面,甚至还有小儿子生儿育女的画面。 她一直都在憧憬那一刻,可从前年小儿子查出尿毒症,这些简单的人生流程仿佛都是在做梦。 不敢奢望。 她双手把协议递给冯医生。双眼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冯医生,现在能为我儿子动手术了吗?我假都请好了!” 第一卷 第5章 偷回捐赠协议 冯医生拿过协议看了一眼,见签字并没有异常,才又开始开检查单子。 “先查体,如果捐赠者身体没有什么问题,明天就可以手术,如果陆杰没有排异现象,或者排异现象小的话,基本就可以回家过年了。” 现在是十月初,养两个月,过年一点都不算慢。 陆家人都没想到,还要检查。 尤其是李少华,以为她送了几个钱,就能让医生给她破例,让立马给动手术。 但人家医生明确表示,这次查体比上次配型检查的还要深入。 没办法,李少华只得掏钱又给黎樾做了一遍检查。 从头做到脚。 一通检查做下来,李少华又花了一百大几。 检查结果要下午出来。 一家人只得在医院里等着,因着陆家人都不相信黎樾,干脆给她带到陆杰病房一起看管着。 黎樾在记忆中这是第二次见原主弟弟。 陆杰长期病情折磨,人又干又瘦,双眼暗淡空洞,都走了样儿了。两人目光一对上,黎樾就微微恶寒,这哪里是弟弟看姐姐的眼神,分明就是看一个器官培养皿的眼神。 “小杰,你怎么样?于阿姨有没有给你擦身子?” 李少华给儿子雇了个阿姨,其实就是护工的原型,这些人穿插在医院各个病房里,帮助病患家属给病患喂饭,端屎端尿。 一般都是高干家庭,或者有点家底的人请。 “擦了。”陆杰虚弱点了点头 “小杰,你放心,你黎樾姐姐答应给你捐肾了,你很快就能好起来。”陆晴晴抹着眼泪,哽咽出声。 陆勇也跟着点头附和,表示这是真的。 陆杰目光看向那个跟他毫无感情却有血缘关系的亲姐姐。 带着点探究意味,上次他这个便宜姐姐明确拒绝给他捐肾,这次竟然同意了? 脑海中不禁记起,他上次见黎樾说的那些话有多难听。 那时他的身体还没这么虚弱,他说: “我也不要你的肾,你个乡巴佬,给我肾我还嫌弃脏呢,谁知道你有没有病!” “跟你流着相同的血我都感觉恶心。” “大哥打你也是活该,你这种自私自利的人活着简直就是浪费空气。” 没敢继续想下去,他略带歉意再次看向黎樾:“上次骂你,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 思绪早就飘远的黎樾冷不丁被所有目光注视,瞬间回神。 指了指自己:“你跟我道歉?” 陆杰眼底闪过一抹嫌弃,确定是亲姐姐吗?为什么会这么蠢。 他不自在地点了点头。 黎樾从门口走了进来,来到床边,平静道:“倒也不用,遵循你本心就可以,不喜欢我就不喜欢我,没必要掩饰,我给你捐肾是你妈拿钱买的,并非我自愿。” 她实话实说道。 要不是有陆勇两口子就跟人形监控似的,她早就跑了。 当然她也是有想法的,不想在这个家里留下任何的感情,到时候拖后腿。 她恨不得陆家全部都恨死她,这样她替原主报仇就会毫不心软了。 “你还好意思说,给亲弟弟一颗肾,还要父母拿钱买,你也不怕人家听了笑掉大牙。” 李少华看到她咯吱窝底下紧紧夹着的包,就气不打一出来,又听到她的坦诚,更是怒火中烧。 就忍不住想要骂人。 黎樾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愉快地笑起来,笑得得意而放肆:“我也是第一次听说亲生父母把流落在外的亲生女儿找回来,为的是把她按手术室摘她的肾,亲生父母家人没有丝毫对亲生女儿的怜惜,反倒是把一个养女当成宝,真不知道这家人是心盲还是眼瞎。” “你少在那胡说八道,我养晴晴二十年,是当做亲生闺女养的,我哪里知道是抱错了?” “好家伙,你儿子缺肾的时候,你知道亲生女儿抱错了,我看不像是抱错的,是你故意换掉的吧,为什么要把我换掉呢,让我想想,是不是医生说我有先心病,养不活?嗯?” 黎樾脑洞大开,嘴角噙着三分讥讽笑意逼近李少华。 却是从她的眼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心虚,她难道歪打正着戳中真相了? “你怎么回事,还想打你亲妈不成?谁家愿意把孩子流落在外,你那个脑子一天净想着算计人,是不是就把别人也当成你?” 陆勇见李少华被逼视得步步后退,直接强势把人拉到身后,护了起来。 “那倒不能,谁跟你似的,直肠直冲大脑。” “你——”陆勇虽然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但也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所以怒瞪她。 黎樾冲他勾了勾唇角,便识趣地又退到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屋里母子兄弟姐弟情深。 就连背景板王小翠,都能插上一两句嘘寒问暖,倒是她显得格格不入。 她这会有空,就想着研究晚上来把协议偷回来。 不知道她这个空间能不能隔空收放东西,还没试呢。 于是她心里想着把包里的钱收进空间试试,手都没插到包里的,肩膀上的中间就轻了。 嘶…… 难道真不需要用手触碰?于是她看着正对着她的床头柜,心里默念着那个苹果,结果苹果真的就在她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有了这个功能,她差点没高兴地蹦两下。 敛下眼底的窃喜,抬起脚就往医生办公室走去。 屋里陆晴晴目光始终有意无意地在黎樾的身上,见她走了,忙惊呼道:“哥,快,黎樾走了。” 陆勇闻言,立即大步流星去追。 再听到陆晴晴的喊声时,谁都没注意,陆杰眼底那快速闪过的惊慌。 人走了,谁给她捐肾?他才十七,不想死…… “黎樾——你站住——” 陆勇追出去时,黎樾已经走到医生办公室门口了,猝不及防听到身后陆勇那公鸭嗓子的一声喊。 “你喊什么?我这不是在站着?” 陆勇的举动纷纷引来路人驻足观望。 黎樾感知到空间隔空取物已经取到了捐赠协议,才将悬着的心落到了实处。 捐肾是不可能捐肾的,钱要拿,肾要留! “你……你来这里干什么?” 陆勇被人指指点点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缓了语调,磕磕巴巴道。 “我当然是想看看我的检查报告有没有出来了,我迫不及待想要给陆杰弟弟,捐,肾,了!” 黎樾笑不达眼底,表情欠欠说道。 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她又道:“毕竟咱妈隔了二十年,才找我回来,好不容易跟陆杰弟弟配上型,我怎么能不捐?放心,我不跑,我只是着急而已。” “你闭嘴,你在说什么?” 陆勇见她竟然就这么把事情说了出来,顿时脸上通红一片。 人群中听到黎樾的话,也是哗然一片。 甚至都脑补了一出早年送出去的孩子,需要肾源时,又去要回来的大戏。 “我说的实话而已呀。”黎樾摊摊手,无辜道。 现在她表情要多欠揍有多欠揍,反正协议已经偷偷收回来了,软肋没有了,她完全有嚣张的资本。 陆勇被周遭人打量得头皮一紧,扯着黎樾就往病房里走。 “跟我回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第一卷 第6章 检查结果,不符合捐赠条件 下午两点是黎樾出检查的时间。 故而李少华又拖家带口地出现在了医生的办公室。 冯医生看着一脸谄媚的李少华,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就给他五十块钱,她这还一趟趟地过来,当真是烦不胜烦。 眼镜下的眼底霎时闪过一抹烦躁。 “冯医生,你看看这是检查报告,我上午还不知道,咱们不是捐肾嘛,怎么还有检查心脏的片子。” 李少华也是拿话点他,明明都给上礼了,还给开一些有的没的检查,多花钱。 冯医生假装没听懂,推了推眼镜接过了检查报告。 一张一张地看起来。 办公室内除了医生翻页的纸张声,落针可闻。 像是李少华和陆晴晴紧张得恨不得都屏住呼吸。 良久,冯医生正色抬起头:“不行,做不了。” “为什么?”李少华不敢置信地惊呼出声,她似是不能接受这个结果,甚至往后踉跄一步,差点厥过去。 冯医生见她这么失态,语气中也带上了不耐:“这孩子气血不足,还有低血糖,严重的营养不良,最主要的是,她有先心病,你们不知道吗?她有基础病症不符合捐赠条件。” 李少华是个会来事的,顿时从口袋里又摸出一个信封,趁着现在办公室里的医生刚刚都出去了,又开始往人手里塞。 这次是下血本了。 所以鼓鼓囊囊的很厚实。 冯医生见状,深深看了李少华一眼,再次把信封装到了口袋里。 他已经知道了,这女人想要放弃女儿的命,换儿子。 那他还需要让家属签一份协议,不过现在不能动手术,说不定养一段时间,家里就后悔让姑娘捐肾了。 思绪只在一瞬间,冯医生叹了口气:“回家养着吧,养得体质壮一点,好一点,再过来检查一下,我给你开点好的补药,到时候三碗煎一碗,每晚喝,多给她吃有营养的食物,肉蛋鱼等高蛋白食物,这边陆杰我好好给照看着,调理着,一个月问题不大。” 黎樾闻言,挑了挑眉。 倒是没想到,这医生还会中医呢,还要给她开药。 怕有鬼,她凑近看了一下,都是一些调理气血的药物,也就释然了。 一旁的陆晴晴见状一脸的不忿地问:“那医生,你的意思是,她不吃这些好东西,还不能给我弟捐肾呗。” “是的,身体不好,肾的质量也不好,会增加患者的排异现象,到时候过不去这一关,也是白搭。” 医生如实说道。 心里却是将这家人唾弃了一万遍,还想马儿跑,还不给人家吃草,要人家腰子,还不给人家营养,都是些什么玩意。 即便陆家人再不情愿,肾还是不能当场就捐,而且还得接受给黎樾补充营养的现实。 一行人,回了陆家。 黎樾在路上时,什么都没说,乖巧得不像话。 但是到家后,她便把空包放在饭桌上,对着李少华说道:“我今晚想吃酱肘子,要那种软烂脱骨的,还想吃大骨头,清炖大骨棒,汤里撒点小葱,我要喝汤,青菜就吃个土豆丝……” “你闭嘴。还你想吃,怎么不美死你。” 李少华本就在气头上,见她一脸欠欠的,顿时就像是被点燃的炮仗:“你说你还能干点啥?嗯?让你捐个肾,哪里来的那么多死毛病,不是营养不良,就是心脏病,你咋不早点死。” 典型的给人希望又让人失望。 黎樾看到眼前人那满眼厌恶的眼神,一点都不存在水分,真的是恨惨了自己,恨不得让自己去死的那种。 实在是有些不理解,亲生的即便没有养,那也是她身上掉下的肉,为什么会这么恨? “我死了你儿子也得死?你应该感谢我妈把我养活了,不然你儿子早死了,还有,医生说得好好养身体,记住了,那不是我吃了,是我为你儿子吃的。” 李少华:“你少在那胡咧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 “我有什么小心思?你不妨说出来,如果不想要我的肾,你大可不必配合我。你随意。” 黎樾毫不在意的说道。 “妈,医生都说了,让她吃点好的,就给她做吧。” 轻易不搭话的王小翠,突然出来打圆场。 黎樾意外地看了她一眼,见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精光,这才明白她的用意,这是也馋了。 “就是,妈给她做吧,好好养一段时间,争取让小杰回家过年。” 陆勇也跟着附和。 “知道了,烦死了。”李少华是那种即便是妥协,嘴巴也不妥协的主。 所以仍旧没个好脸。 黎樾光吃一口就完事了吗?自然不是。 就在陆家人马上个各回各屋的时候,她又开始了: “我在阁楼上住得不舒服,我要换房间。” 刚转过身欲去买菜的李少华,顿时把空包啪地摔在桌上。 双眼喷火道:“你哪里来的那些臭毛病,别拿着鸡毛当令箭,医生说让你吃得好,可没说住得好,能给你个床睡没让你去鸡窝睡,就不错了,别你妈的得寸进尺。” 刚刚听到要换房间的陆晴晴,顿时将悬着的心落到实处,她还以为要换她的房间。 看到她妈不同意,想来她也不会得偿所愿,所以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看着黎樾。 黎樾嘴角擒着若有若无的弧度:“那行,我无所谓。” 说着,她在几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下走了出去。 都还没反应过来,她这是要干啥。 就听到外头传来她那欠揍的声音。 “南来北往的大娘叔叔婶婶们,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陆建国和李少华的亲生女儿,她们上个月把我找回来,说给陆杰捐肾,好么,捐就捐,反正是我的亲弟弟,可她们不当人,不给我饭吃,把我饿到低血糖,还让我住鸡窝……” 李少华听到一半,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一拍大腿:“坏了,这个死呢子。” 转身就往外跑。 陆晴晴紧随其后,后边跟着陆勇和王小翠。 刚走出院子,就看到门外好几个看热闹的。 而黎樾的声音还在继续:“你们是不知道,一家子欺负我,我说住阁楼潮湿,我妈说没让我住鸡窝就不错了,你们听听那是亲娘能说的话吗?” 说一句她会跟着几声吸溜鼻子的动作,一看就在抹眼泪。 声情并茂十分投入。 “你在那胡说什么呢,谁让你出来丢人现眼的。”李少华上去就要扯她的辫子。 但是被几个看热闹的同时还认识李少华的人拉住了。 “她李婶,怎么回事?她是你的亲闺女?那晴晴是?” “是啊,别说这闺女长得跟陆副厂长的那个妹妹多像。” “是,像她姑长得都俊,艾玛,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那时也没计划生育,你咋还给孩子扔了呢?” “不对,不能是扔的,扔了抱回来别人的养?” 外头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对这事产生好奇。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恨不得把李少华架起来,不回答不让走的那种。 就在李少华不知道该怎么解围时,突然一道浑厚的男声,打断了这场闹剧: “怎么回事?” 第一卷 第7章 大闹陆家,为自己争取权益 陆建国看着自家门前的一群人,眼底一闪而过的阴沉。 因为他听到了别人议论的什么,动静那么大,想捂住耳朵都不行。 “陆副厂长,你可回来了,你家李主任要让你们亲闺女住鸡窝,还不给吃的,小嫚瘦得皮包骨……” 这人不是旁人,正是陆家的东边邻居。 黎樾第一天来,她就知道陆家来了一个大姑娘,不过捂得贼严实,平时陆家不让人出来,所以她以为是什么亲戚。 偶尔在阳台看陆家院子,都是那个姑娘洗衣服,她那时又以为是陆家找的小保姆。 没想到竟然是亲闺女,八卦的威力促使她拦住了陆建国往前走的步子。 “是啊,陆副厂长,你快看看吧,小妮子都饿低血糖了。” 陆建国听着耳边的七嘴八舌,眸色暗了暗,他看向人群中身高极为突出的黎樾,心底莫名烦躁。 黎樾正演得起劲,突然感受到来自亲爹的注目礼,后背顿时一凉。 但当她朝着那边望去的时候,陆建国已经换成了一副乐呵呵的笑脸。 “行了,都散了吧,孩子刚回来还没适应,这不就跟她妈闹别扭,总觉得她妈对晴晴好,对她不好,小闺女家家的小心思多点也正常,你们不要乱传。” 他简单的几句话,直接将黎樾刚刚说的全部都推翻,定义为她的小心思。 “呵呵,就是,你们说她是我亲生的,晴晴又是我养大的,手心手背都是肉,这熊孩子每天都觉得我该把晴晴送走,你说乡下那条件那样,我怎么舍得送,这不就因为这点事,就开始作妖。” 李少华接收到了自家男人的眼色,顿时开始打配合。 “姐姐,你别闹了,我会离开这个家的,你放心,以后妈妈给我买什么我都不要,都给你行吗?” 陆晴晴也从门口走过来,一脸的委屈,看向黎樾的眼神,是怯生生的,感觉十分惧怕她。 群众的风向霎时被这一家三口给带偏了。 看向黎樾目光中有的带上了鄙夷,有的带上了嫌弃,当然也有一部分持怀疑态度。 “啧啧,陆副厂长,那你们得好好管教了,惯子如杀子,这么顽劣别给你家捅个窟窿。” “是呀是呀,你看她刚刚那副德行,是不是跟乡下的那些泼妇一样,出来就扯着嗓子喊,就想给陆副厂长两口子招黑。” 黎樾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她也不装哭了,来到李少华跟前。 “真是老太太割双眼皮大开眼界,挺厉害哈,黑的能说成红的,咋的?你们有嘴,还不兴大伙有眼了?要是按你们说的,那得老疼我了吧,那么爱我你们怎么舍得让我给陆杰捐肾?陆勇咋不捐?你们自己咋不捐?” 李少华被她逼迫得后退一步:“你……” “我什么我?我来一个月了,连件衣服都没给我扯,大家都看看我穿的什么,她穿的什么,看看我多瘦,她多胖?她住二楼最大的卧室,看着没,粉红窗帘那个,我住那个顶,半间的阁楼,进屋不赶紧躺下,都抬不起头。” 黎樾指着房顶的那个尖尖,示意大伙看。 就说她在这里讨不到一丁点的好处,所以只能自己争取,因为外头这些邻居也都是向着陆家的。 “行了行了,赶紧回家吧,还不嫌弃丢人?” 陆建国看着事态又有倒戈的方向,趁大伙都没反应过来,立即给还在看热闹的蠢儿子使眼色。 陆勇见状,连忙上前,他身高一米八,体重一百八,身体魁梧得像小山。 手如铁钳般钳上黎樾的手臂,就跟拖小鸡崽似的。 “放开我,大家看到了吧,她们一家就欺负我,松开,陆勇你不得好死,我诅咒你,生孩子没屁眼——” 黎樾被拖着都不让她站直了自己走,挣脱又挣脱不开,所以就只能骂人。 她被拖进屋里,狠狠地摔倒在地上。 摔得她胯疼。 “你她娘的是不是想找挨揍,你骂谁?” 陆勇单手掐腰,瞪着个牛眼怒指着黎樾咬牙切齿道。 那架势恨不得冲上前把她撕了。 黎樾眼底泛着淡淡的波澜,用口型说:“骂你。” “我草拟妈……”陆勇被她气得又挥起了拳头。 陆建国和李少华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陆勇要打人。 “住手——” 陆建国立即高声制止。 “是嫌弃刚刚外头闹得还不够?你当哥哥的,总打她干什么?” 黎樾在地上歪着,身形单薄,陆勇就跟个熊似的,这一拳头下去,人不得完? 倒不是陆建国起了恻隐之心,他只是担心他的形象,如果家里的事情传到厂子里,那他晋升几乎就没有希望。 陆勇闻声身形一顿,到底是没打下去,气呼呼地翻了个白眼。 “爸,您别上火,姐姐肯定不是故意的。” 陆晴晴见她爸竟然制止哥哥揍黎樾,连忙十分有眼力见地上前给陆建国顺后背。 她就是要提醒养父母,别忘了刚才外头发生的事情。 黎樾那个小贱人,就是不该回来,就是该被她踩在脚底下。 如此想着她轻蔑地看向地上的黎樾,嘴角勾着不怀好意的弧度。 陆建国倒是没被养女挑拨,他现在最担心的是病床上的小儿子。 看向李少华:“怎么样?医院怎么说?” “哎呀,烦死了,医院说,要养至少一个月。” 李少华说着狠狠地瞪了黎樾一眼,手里的包再次被她摔在桌上,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就开始抹起眼泪。 “为什么?是小杰现在不适宜动手术吗?”陆建国也来到桌边坐了下来,一脸焦急地问道。 陆晴晴见都没人提及刚刚的事,她又开始说道:“爸,是医生说姐姐有心脏病,不适合当捐赠人。” “什么?” 陆建国双拳紧握,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如果医院不肯给做手术,那…… 显然他是误会了。 他看向在楼梯旁站着大儿子,不行,小勇是小子,怎么能少掉一个肾。 “别担心,医生说也可以做,就是要好好养养,不然她的肾不健康,按在小杰身上也会产生排异现象。”李少华看到自家男人把主意打到大儿子身上,连忙如实说道。 “那医生说怎么养?” 陆建国又问。 黎樾缓缓呼出一口浊气,本就知道这家人的嘴脸是什么样的,不过在看到没有一个在意她死活的时候,心里还是钝钝的难受,不是疼就是不得劲。 她猜测是原主的情绪在作怪。 既然没人在意,那她也不会手下留情。 黎樾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土:“医生说了,说我低血糖,气血虚,严重的营养不良,要吃好的补补。” 她的声音突兀,引来了全家厌恶的目光。 她也丝毫不在意地继续道:“得给我好好养着,吃得好住得好,我心情就好,如果我心情不好,那我不介意去厂子逛逛。” 陆建国黑沉的脸色不禁又冷了几分:“你要是敢给我去厂子里,我不介意打断你的腿养着你。” 对上亲爹那双阴鸷的眸子,她轻笑一下: “哦?威胁我?那大家都别活了,反正我也活够了,没有人身自由,活着还不如死了,所以我可以现在就跟你们告个别。” 第一卷 第8章 她已经多活了二十年 “你想干什么?” 见她抬脚往楼梯走,陆建国腾的站起身,怒声呵斥,眼底满是忌惮。 “还能干什么,跳个楼呗。”黎樾语气轻飘飘的,脚步没停,依旧不紧不慢地往上挪。 “你给我站住。站住。小勇,快拦住她。” 陆建国头疼欲裂地冲儿子吼道,心里莫名冒火,家里这几个孩子,竟没一个有这逆女灵光,一个个蠢得跟木头似的。 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没敢深想。 黎樾刚踏上两级台阶,就被陆勇一把扯了下来,胳膊被攥得生疼。 她心里门儿清,这是在赌。 要是这招威胁不到他们,大不了躲进空间里避几天,让这家人急得团团转。 要是能成,那就能争取到自由,总被锁在家里,她怎么出去琢磨挣钱的路子?这辈子谁也别想挡她发财。 “你到底想作妖到什么时候?”陆建国眼神凌厉如刀,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我能有什么坏心思?”黎樾脸上浮起一抹假得不能再假的悲戚。 “无非就是想吃得好点,住得舒坦点,能自由走动罢了。这些你们都做不到,还指望我捐肾?做梦,死了都不给。” “不是已经给你钱了吗?”陆晴晴见缝插针,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挑拨,就想给黎樾上眼药。 黎樾似笑非笑地睨着她,眼底的轻蔑连掩饰都懒得掩饰:“王八退房——鳖不住了?” 陆晴晴没听懂这话里的弯弯绕,却知道绝不是什么好话,脸色涨得通红:“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呗。”黎樾挑了挑眉,语气漫不经心,气得陆晴晴攥紧了拳头。 “都闭嘴!”陆建国喝止了争执,他升职在即,实在不敢赌。 “让你妈收拾收拾小杰那屋,你先住进去。至于吃的,养身体的东西,少不了你的。” 只要黎樾敢从楼上跳下去,或是再去门口闹一场,厂里的风言风语立马就会传开。 今天好歹他的话还镇住了一部分人,明事理的都会斟酌,没实锤的事不敢乱传,可若是再来一次,他可就没把握了。 总而言之,他不能把事情闹大。 等她捐了肾,找个有钱人家嫁了,也算是了却这段孽缘。 “你们不许再关着我。” 黎樾得寸进尺,继续争取:“不然我天天在楼上对着大街喊救命,让全厂都知道你们是怎么对待亲闺女的。” 一家人都被她的无耻惊得说不出话,但看陆建国脸色阴沉,谁也不敢反驳。 家里都清楚,现在是他的关键时期,不能有任何污点,只能暂时忍气吞声。 黎樾如愿住进了二楼靠窗的卧室,和陆建国的书房仅一墙之隔。 陆晴晴心里一万个不乐意,也只能把怨气咽进肚子里,不敢违逆陆建国。 晚上,李少华果然做了肘子和大骨棒汤,香气扑鼻。 黎樾看着满桌的荤菜,心里却犯了嘀咕——陆家的条件好得不太正常。 就算是厂长,也只是死工资。 且不说陆杰长期住院的开销,单说白天给她的五千块,那可是陆建国两口子不吃不喝攒两年半才能攒下的钱,他们说拿就拿,还没伤筋动骨,看来她猜的是对的,陆建国有问题。 夜里,黎樾躺在靠窗的小床上,望着窗外皎洁的月亮,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打算。 上辈子累死累活像头牛马,这辈子总算有了翻身的机会,她满心期待。 第一步,就是利用陆家给的这笔钱,让钱生钱。 她这边做着发财梦,却不知楼下正有人议论她。 与此同时,楼下李少华的卧室内。 “你给了那医生多少钱?”陆建国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烟雾缭绕中,眼底的阴霾让人看不透。 “三百五。”李少华坐在大衣柜旁,柜门敞开着,她正用一块白色毛巾擦拭着一根金条。 “一开始只给了五十,第二次去找他就不耐烦了,前前后后给了四五回了,这次少点,说话态度就变了,真是势利得很。” 敞开的衣柜中间有个暗格,里头满满当当全是黄金,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明天你再去趟医院。” 陆建国又抽了一口烟,声音低沉。 “给小杰动手术的不可能就冯医生一个人,其余人也得递两个信封。不然她有心脏病这事,迟早瞒不住。” “那你说……她要是摘了肾,真活不成了怎么办?”李少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那也是她的命。”陆建国语气冰冷,毫无波澜。 顿了顿,他又道:“她已经多活了二十年了。” “唉……”李少华叹气。 “说起来,看着她那样,我心里也有点不的劲,终究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你给我闭嘴。”陆建国先是警惕地瞥了一眼门口,压低声音骂道:“自从养了晴晴,我们的女儿就已经死了。” 两口子德谈话就此打住,浑然不知门外有人正贴着门板偷听。 陆晴晴蹑手蹑脚地往楼上走,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内心极不平静。 原来妈心里还是有亲生女儿的。 不行,她得尽快嫁给顾淮川。 只有嫁进县长家,妈才不会再想起这个亲生女儿,全家才会永远重视她,她才能成为陆家唯一的女儿。 可她绝对不能让黎樾在陆家站稳脚跟,看来得想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陆晴晴站在黎樾的房门口,眼神淬了毒似的,恨不得把门板盯出个窟窿来。 接下来的三天,黎樾每天都能吃到合口味的饭菜。 这几天她也没闲着,把商业街空间的用法摸得差不多了。 原来她的隔空取物是有距离限制的,最多只能在十米范围内生效,超过十步就不管用了。 甚至在二楼,她收不了楼下院子里的东西,隔壁房间的东西隔着门也收不进来——想干点什么,要么得进去,要么得开门。 这天家里只有黎樾一个人。 她想起了那间书房。 那书房她从没见陆建国进去过,平时大门紧锁,也没人靠近,心里不免好奇,里头到底藏着什么。 她走到书房门口,推了几下门,纹丝不动——竟然上了锁,这让她有点犯难,暂时没了头绪。 于是她转身进了陆晴晴的卧室。 看着粉色得窗连,印着大牡丹的粉色床单,黎樾不禁撇了撇嘴。 爱与不爱,其实都藏在这些细节里。 她走到梳妆台旁,看着上面五颜六色的雪花膏瓶,还有一堆女孩家的小玩意,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涩,像是原主残留的情绪在作祟。 她捂着胸口,嗓音轻柔得像在哄人:“你放心,以后我会给你更好的,这些咱不稀罕。你受的委屈,我肯定帮你一一讨回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黎樾莫名觉得浑身一轻,那种酸涩感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拉开梳妆台的小抽屉,看到里头的东西时,心里再没了半分波澜。想着陆晴晴平日里的嚣张,她干脆把里头最宝贝的东西都揣进了兜里——手表、金项链、手镯、手链,一样没落下。 她又走到靠窗的写字台旁,拉开中间的抽屉,竟发现一个小保温杯。拧开盖子一看,里头卷着一卷钱。 黎樾笑眯眯地全部笑纳了。 抽屉里没了吸引她的东西,她又起了恶趣味,打开了陆晴晴的大衣柜。 里头的内衣内裤,她一股脑全收进了空间,打算找个机会扔得远远的。 至于那些琳琅满目的外衣,她没什么兴趣,却还是手欠地摸了摸每件衣服的口袋。 别说,还真有意外发现。 第一卷 第9章 刚刚不该说话的 中午家里没有人回来给她做饭,于是黎樾便从自己空间里找了自己以前的衣服穿在身上。 直筒牛仔裤,上衣她穿了一件圆领的白色细纱针织衫,外头套了件黑色的小款皮衣,有点机车服的模样。 没办法,除了这件黑色的不怎么显眼,她也找不到低调的。 陆家人果然就一件衣服都不给她买,只管她吃。 而她原本想着自己出去买几件,却一直都在养身体,原主的身体实在是差,走两步喘三喘。 好在这几天吃得好,总算是养过来一点点,但也还是没好哪去。 家里的自行车都被骑走了,她只能步行。 她双手插兜,东瞧瞧西望望,走在这毛巾厂的家属院里,遇到的人她都会微笑点头。 甭管认不认识。 走出巷子,往大路南边的尽头看了一眼,那边便是毛巾厂的大门。 此时正是吃饭点,所以门口三五成群的女工都穿着白色围裙,戴着白色帽子,正往这边走。 黎樾吐槽,这工作服可真偷工减料,就给穿个围裙都没有袖子。 只看了一眼,她便扭头往北边家属院大门走去。 半个小时后,黎樾终于出现在昌河县最繁华的街上,这里街边随处可见小商贩,都是卖吃的。 她们吆喝的都是方言,黎樾竟然能听懂,就感觉很神奇。 “大爷你这朝天锅咋卖的?” 黎樾只看到人家三轮车上的牌子贴了三个字,朝天锅,她也不知道是什么,原主在乡下也没吃过。 以为是火锅。 “你要什么味的?有鸡蛋,猪头肉,还有猪舌条,猪大肠的,你要哪个?鸡蛋七毛,其余都是一块。” 老汉一笑缺了好几个大牙。 黎樾看着炉子上那口大锅里的汤,陷入了深深的怀疑,难道不是火锅? “我来个鸡蛋味的吧。”她好奇地说道。 走过来,也实在是走不动了,一路上连个公交车都没遇到。 只想吃点东西补充能量。 等老头用那满是黑口子的手从玉米皮编织的筐里拿出饼和鸡蛋的时候,她才知道,原来这玩意是卷饼。 鸡蛋被放在劲道的饼上,弄碎,撒上点什么调料,卷了起来。 “七毛,喝汤不?” 老头递过来卷饼,又问。 黎樾:“汤多少钱?” “免费,你要喝我给你舀一碗,就在后头吃吧。” 老头和蔼地指着他身后的两张小方桌说道。 “行,喝吧。” 就这样,黎樾在摊子后头坐了下来。 朝天锅的鸡蛋卷饼,真的很好吃,是很新奇的味道,里头的调料是椒盐和芝麻盐。 她能吃出来,就是胃口太小,吃不了多少。 黎樾的对面还有一张桌子,摆着四个小马扎,小桌子的前面还有好几张桌子,是人家别的摊位的。 她一边吃,一边打量着周围,去医院的时候根本没从这边走过,而原主记忆中,上学也没从这里走,只是去车站,坐公共汽车去隔壁县。 其实街边是有点埋汰地,地上都是油污。 突然,一阵香风刮过,她抬头就看到对面坐了两个男人,一个背对着她,一个正对着她。 正对着她的这个长得很帅,面容立体,轮廓分明,带着一丝不羁和俊朗的气息。 黎樾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就是那铮亮的背头有点出戏。 她一边吃一边欣赏,津津有味,特别下饭。 就听对面那个背对她的男人说:“少爷,咱们已经彻底甩掉他们了,应该不会有危险了。” 江敛神色淡淡,弹了弹手上已经快要燃尽的烟:“嗯。” “少爷,如果大少爷亲自来,咱们不行就……” 那个男人虽然背对着黎樾,但从他的抬起手做的那个动作来看,应该是抹脖子。 突然江敛的目光朝她看过来,看得黎樾心突突两下立马敛下眼睫盖住了眼底的情绪。 那是怎么样的一双眼睛呢,冷漠,冷淡,一点情绪都没有,沉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但却有种被猎鹰盯上的错觉。 她吞了吞口水,赶紧端起汤咕噜噜喝了半碗。 呃,不好喝,没有咸淡。 “大爷,你这汤里没放盐呀。” 汤太腻了,没有咸淡就格外不好喝,她咬了一大口饼来往下压嗓子眼里即将要涌出来的汤。 老头把卷好的饼给端到对面那张桌上,笑着道:“桌上那不是有盐和醋吗,还有香菜嘞。” “……” 黎樾这才看到小桌子中间的几个小罐子。 她刚刚的声音,自然也引来了对面桌上两人的注意。 不过都只看了她一眼,又都径自吃起卷饼。 黎樾自己觉得自己挺好看的,五官跟前世有点像,只不过太瘦了。 原主一米七的身高,只有八十多斤,前世她也一米七但有一百斤,小码牛仔裤穿在原主身上要系腰带,不,是绳子,腰带都没有扣子眼,太细了,只能找了根绳给系上。 所以是现在她太普通了,引不起帅哥的第二次抬眸吗? 玩笑只在她心里开开就好了,吃饱喝足,给了七毛钱,她便起身走了。 也确实是没又引起对面两人的第二次注意。 她走了后,江敛才看向对面的南肆,压低嗓音道:“刚刚你不该说话的。” 南肆神色一顿:“被人听了去吗?” 他有些后悔,刚刚虽然他压低了声音说的,确实没注意周围环境。 这边也实在是太嘈杂了,一时就忽略了。 江敛转过身往身后看了看,那道纤细的身影已经走远,才又道:“不过应该没事,那只是一个普通人。” “你说刚刚那个病秧子?” 江敛点头。 “放心吧,那她都听不懂咱们的话。”刚刚那个女的他有印象,看着就是那种胆子小的,估计连多看他们一眼都不敢。 两人话题至此结束,大口吃起了中午饭。 江敛,港城第一豪门二少爷,母亲是江家家主的姨太太,但却是家主的白月光,早死,因为遗嘱问题,他被当家主母和同父异母的亲大哥赶出了江家门。 他也不屑要江家的财产,所以准备来大陆投资。 …… 黎樾先是去百货大楼逛了一圈,发现里头的衣服还真没外边服装店里的好看。 于是她在外边小店里买了一件呢子外套花了一百六十块,这个她有好多同款,只不过没有里子颜色也不相同而已。 别的就没买了,她觉得不划算,质量和价格不对等。 还是穿前世那些吧,反正她有的是衣服。 今天她穿着现代的衣服,也并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所以也就不存在成为异类。 出来服装店,刚准备去副食品商店看看,就听到马路对面一道尖厉的女声喊她。 “黎樾——真的是你?你给我站住。” 黎樾闻声望去,发现是陆晴晴和一个男人。 陆晴晴很快就过了马路。 她先是打量了黎樾一番,看着她身上的皮衣,陆晴晴心里疯狂嫉妒。 那衣服一看就不便宜,而且是她没见过的款式。 甚至已经想好了,晚上回家要让她妈也给她买一件了。 “你竟然把钱全花了?你手可真散,让我看看你都买了啥。” 陆晴晴因为一时的嫉妒,就忘记了身侧还有顾淮川,所以就没管理好自己的表情和语气。 黎樾把衣服袋子往身后一藏,无语道:“我花我自己的钱,管你啥事?” “那可是我们家的钱,你怎么……” 陆晴晴捂嘴,后知后觉想起她妈要趁黎樾动手术的时候把钱拿回来,这事还不能让她知道。 知道的话,就有防备了。 但也不能让她花了,都花光了还怎么拿回来。 “给我了,就是我的,还你们家的钱,那是你家吗?你姓……” “黎樾——你胡说八道什么?” 陆晴晴见她那个嘴又要开始往外喷,顿时气急。 “黎樾?真的是你,哈哈哈,你怎么没上学?” 突然一旁的顾淮川,将气急败坏的陆晴晴扒拉到一边,笑着拉起黎樾的另一只手。 第一卷 第10章 顾淮川,老同学 闻言,黎樾先是看了眼自己那犹如鸡爪子般的手,跟眼前这个青年的手那就是云泥之别。 人家的手修长白皙手指骨节平整,她的手因为瘦显得又大又长,皮肤皱的地方黢黑,骨节明显凸出。 她看到这一幕把手抽了回来,太伤自尊了。 “你是?”能认识她的应该是同学,除了同学,她也想不起对方是谁。 脑子里一点印象都没有。 顾淮川长相比较干净阳光,戴着个眼镜,书卷味浓,白色衬衣扎在腰间,显得身高修长挺拔,看着十分面善。 所以笑起来很真诚的一张脸:“我是顾淮川,你高中同学呀,听说你考华东石油大学了?” 他自从出国后,就再也没有关注过她,只是回来后打听到她的一点点消息。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碰到了,说不惊喜是假的。 “是呀,原来是同学,同学你好。” 黎樾笑容明媚的说道。 然后看向落后一步的陆晴晴,就见她死死咬着下唇,一副震惊隐忍的样子,她顿时笑得更加灿烂。 “你有没有空?我们一起吃饭吧。” 顾淮川热情的说道,那年夏天就是眼前这个女孩救了自己,她好像比那时更瘦了。 自那年开始,他便转学了,后来想起来寻找的时候,只打听到一个名字,他就出国了。 一旁的陆晴晴终于按捺不住。 “淮川,你怎么能约她吃饭,你知道她是谁吗?” 她一把抱住顾淮川的手臂,用力晃了晃,嘟着嘴,皱着眉委屈地说道。 顾淮川对着黎樾扯了扯嘴角,有些尴尬地抽出自己的手。 “她是我高中同学。”他对陆晴晴说。 陆晴晴见顾淮川竟然有意疏远自己,一时气急,嗓音尖锐道:“淮川,她是我爸妈从乡下找回来的孩子,她昨天刚管家里要了五千块钱,五千啊,那是我爸妈的全部积蓄,你看你看这不今天出来全花了,这买得可真够多的。” 她因为太过激动,表情都有些扭曲,导致她看上去像个疯子。 顾淮川有些震惊的看着眼前这个犹如泼妇一样的女人,就在刚刚她说话还是那么温柔,知礼。 虽然文化不高,但给人的整体感觉,是比较温婉贤淑的。 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一副模样。 黎樾眼底笑意渐浓:“你怎么不说咱俩是抱错的呢,我都回来了,你怎么还不回你的乡下?现在地里正种玉米呢,你回去也能帮你亲父母干点活。” “你少在那胡说八道,我虽然不是亲生的,但爸妈待我跟亲生的一样,要回乡下的是你。” 陆晴晴反驳完黎樾,顿时又看向顾淮川,因为现在她必须要嫁给顾淮川,只有这样,养父母才会继续宠她。 “淮川,你别听她的,咱们走,你不是说去人民公园散步吗?走,我家里的事情,我慢慢跟你说。” 说着她又一次拉上顾淮川的手臂。 顾淮川好像有点明白这两人关系了,但是他更多的是同情黎樾。 上高中的时候,黎樾就是出了名的节俭,好像一顿只吃一个玉米面馒头就着一根自己从家里拿来的咸菜。 原来她竟然是被抱错的。 那她之前受的那么多苦,岂不是都是替别人受的? 想到这里,他再看向顾晴晴的眼神变了,眼底的厌恶几乎实质化。 “不好意思,我见到老同学了,就先不去了。” 想了想,这样说不行,就怕她误会,还贴上来。 又坚定了语气:“不是先不去,是你以后都别找我了,咱们不合适,本来你今天给我打电话,我是不想来的,但我觉得该当面跟你说清楚,所以来了,我要说的就是咱俩不合适,往后别来往,我会跟张姨亲自解释的。” 张姨就是他俩的介绍人,是毛巾厂生产科科长,也是他妈的好姐妹。 “淮川——你怎么能那么说,怎么就不合适了,那天咱们俩见面的时候,你不是对我很有好感吗?” 陆晴晴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该死的黎樾,她只要出现肯定没好事。 黎樾在一旁看了一会热闹,有点累了,便准备走。 “那个,我先走了,你们继续。” 她朝顾淮川摆了摆手,便转身走了。 “等下——黎樾,咱俩一起吧。” 顾淮川没管哭得梨花带雨的陆晴晴,抬脚追了上来。 “淮川——淮川,你别走。”陆晴晴也要追,结果被并排着行驶的三辆自行车挡住了去路。 等自行车过去后,她抬脚去追的时候,前面哪里还有二人的影子。 气得她,跺了跺脚,便哭着往回跑了。 她是绝对不可能让黎樾抢走顾淮川的,所以她得找她妈做主。 躲起来的黎樾和顾淮川,看着陆晴晴气急败坏地跑走,才从两个楼房之间的小巷子里走出来。 “我先走了,有空一起玩啊。” 黎樾朝着眼前这个阳光的大男孩,笑着再次摆了摆手。 顾淮川见状连忙说道:“黎樾你是不是不记得我了?高二那年夏天,你在学校湖边救了一个人,你忘了?” 因为他看出来了,黎樾看他的眼神是陌生的,在她的眼里自己始终只是个普通同学。 黎樾闻言,还真若有所思地想了想,记忆深处一段熟悉的画面被她拽了出来。 原主在小树林里的石桌上看书,因为宿舍里太闷热,所以便去了那里。 谁知竟然下雨了。 她往宿舍跑的时候,正好路过厕所旁的湖边,看到两个高大的男生把一个什么东西扔到了湖里。 然后两个男生就急匆匆跑走了。 学校的湖里因为靠着厕所,有很多大黑鲶鱼,据说是吃脏东西长大的,所以一般人很少靠近湖边。 她看到那俩人鬼鬼祟祟的,以为是往湖里投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便想赶紧跑回宿舍,不想掺和。 跑到湖边台阶处的时候,她透过密集的雨帘看了眼被抛进湖里的麻袋。 结果就看到那个麻袋在动…… 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就噔噔噔下了台阶,也不嫌弃湖水脏,费了好大力气给麻袋拉了上来。 跟她想的一样,果然是个人。 因为太过震惊,她给那人打开麻袋,就走了,自然也是害怕报复的,所以原主一连好几天都在战战兢兢中度过。 好在并没发生什么事情。 “湖里那个……?”黎樾想起来,震惊的瞪圆眸子。 “嗯,如果不是你,我就死了。”顾淮川想起当年,也是后怕不已。 那两个人是他父亲的仇人找的,当时他也是被人敲了闷棍,若不是黎樾,他现在坟头草都好几米高了。 “那后来怎么没报警?” 原主脑海中并没有这件事情闹大的记忆,后面更是没听人提起,她自己更不敢说。 闻言,顾淮川眼神有些躲闪,不过还是很快就调节好表情,温和解释道:“那两个人不是学生,在外面抓到的。” 黎樾自然也看出人家的不对劲,想必是比较隐秘的事情,她就没再继续问。 “黎樾,刚刚……陆晴晴说的是真的吗?” 顾淮川迫切想要了解黎樾的全部,如果非要娶一个人过一辈子,那为什么不能娶救命恩人。 反正父母都在催他,虽然他才二十一,可就是因为国外的学业没学成,家里每天都在逼他相亲结婚。 第一卷 第11章 你把五千块都花了? 人民公园的长椅上。 黎樾手上拿着个牛皮纸包的馅饼,正在吃着。 她买的衣服纸袋子就在旁边。 顾淮川手上还拿着个油纸包,只不过他手肘抵着膝盖,正垂首看着地面的金黄树叶,时不时用脚后跟踩几下。 两人刚刚进公园入口的时候,有卖大肉火烧的小摊位。 黎樾闻着味道就想吃,顾淮川就给她买了六个。 一开始黎樾还不好意思要,她是想自己买的,这种皮薄肉厚的馅饼,她没吃过,人家这里叫肉火烧。 后来看顾淮川坚持要付钱她便也没有扭捏,坦然接受了,救命之恩,请她吃点东西也不为过。 “你父母实在是太过分了,那你为什么不报案?” 顾淮川倏地抬起头,眼底有同情有气愤,还带着一丝心疼。 是的,刚刚黎樾就把她那命运多舛的身世告诉了顾淮川。 也得知了他确实是县长的儿子,只不过是小儿子。 他还有个哥哥,如今在地方的乡政府上班,现在也定居在那里。 现在她是不知道这段同学情,能不能维系,如果可以维系的话,那这人对她用处可太大了。 无论干什么,都得有靠山,如果你没有背景没有靠山,那么不管什么职业都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成功率。 但是有了靠山那就不一样了…… “是呀,他们就是那么过分,报警没用的,这属于家庭纠纷,警察也不会太过掺和,最多敲打他们一下,而我,临时还得再那个家里……” 警察走了,她的日子可想而知。 黎樾眯了眯眼睛,她肯定是要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将陆家彻底摆脱掉,不然将来全都是事。 有商业街空间在,注定她这一世会不一样,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牛马,如果她发达了,那陆家的存在,想必肯定会比苍蝇都烦人。 “黎樾,如果你想离开那个家,我可以帮你。” 顾淮川直起腰,认真的看着她,严肃说道。 黎樾咀嚼的动作一顿,旋即继续慢慢地品尝着她以前没吃过的味道。 看着前方的树叶,随风哗哗落地,又被风打着旋地刮走,就好像此刻的她一样,既留不住过往,也落不定当下。 她勾唇笑了一下。 “现在还不是时候。如果等我离开那天,他们不让我走,我可以找你帮忙吗?” 她说着扭头看向身侧的大男孩,朝他眨了眨眼睛。 虽然她很瘦,但五官还是很抗打的,尤其是那双大眼睛,自从现代的黎樾穿过来后,变得明亮无比,不似以往的黯淡。 顾淮川连忙点头:“可以,可以,我这就给你写个电话,我家的电话,我现在没有工作,刚从国外回来没事的时候都在家,如果你有什么事情,可以打电话找我,也可以去县政府家属大院去找我,我家住在一栋201.” 他一边说一边刷刷用笔把他的地址和电话号码写在了他手里的油纸包上。 黎樾接过他手里的油纸包,眼神微微闪了闪,她这算是抱上大粗腿了吧。 “多谢了。” “客气啥,那我可以去找你吧?” “嗯,可以。” 黎樾倒是淡笑着看了他一眼,并没把这个事情放在心上。 …… 陆家。 刚到家的李少华,听到了楼上传来的噼里啪啦声。 她赶紧上楼,以为是黎樾弄出的声响,结果来到黎樾住的房间,发现竟然是她的宝贝女儿。 “晴晴——你在干什么?” 看着闺女把陆杰桌子上的东西都弄到了地上,甚至还有小儿子以前用的眼镜都碎了一地。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最近本就心气不顺,医院里还来电话说,儿子的身体很差劲。 其实她知道,那是那个冯医生明里暗里的让她给送钱。 当初说坚持不了一个月,结果每回送钱,就能坚持一段时间,这次肯定还是要钱。 陆晴晴正六神无主,突然被李少华吼,她怔愣一瞬,立即哭着扑进了妈妈怀里。 “呜呜~~妈,我今天和淮川约会,碰到黎樾了,她竟然跟淮川是同学,怎么办?” 闻言,李少华愣了一下,旋即拍了拍闺女的后背,语气缓和了不少:“认识就认识,那又能怎么滴?你只管好好跟他相处,到时候我催催张芝,让她去顾家多提提,好让他来提亲。” 陆晴晴一听她妈就是没理解她的意思,哭着道:“妈,可现在顾淮川跟黎樾在一起,他还说……” 突然,她想到那晚父母在房间里说的话,她妈心里应该是在意那个亲生女儿的,所以肯定不能让她知道顾淮川说她俩不合适的话。 也不能让她知道,顾淮川看黎樾的眼神是冒着精光的。 那显然是喜欢的眼神。 “说什么?” 李少华还在等着她的后话。 “他说黎樾是他的高中同学,还说我不该说她。” “那你说她啥了?”李少华听得一头雾水。 “黎樾把你给她的五千块钱,花了,我看到她拎着大包小包的,身上还穿着新衣服,是皮衣,看着就不便宜,我就说了她几句。” 闻言,李少华胸口的那口火气,顿时直冲天灵盖。 “什么?你说她把钱花了?” 陆晴晴重重点头:“嗯。她花了,我看花的不少,估计再出去几天就造光了。” “这个小畜生,真是反了天了,还敢把那么多钱花了。” 李少华本想训斥陆晴晴的,可现在被黎樾花钱的消息,气得忘记了。 她怒气冲冲地下楼,正好碰到刚进门的黎樾。 小姑娘身量高挑,门口的一缕阳光正巧洒在她的身上,周身像是裹了一层金黄色薄纱似的,让她此刻充满了神秘感。 看得李少华一时有些晃眼,刚刚黎樾的样子,像极了她刚嫁进陆家那年,陆念卿的模样。 陆念卿是陆建国的妹妹,已经跟她们家二十年没来往了。 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猫着呢。 黎樾看到她在楼梯上走神,也没立即上楼,而是直接坐在了客厅里的沙发上。 李少华被沙发弹簧发出的吱嘎声,吵得回了神。 她这才将往年的一些不好的记忆给收起来,来到沙发旁,怒声质问道: “黎樾,你把那五千块钱都花了?” 黎樾就知道陆晴晴肯定会告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也就没什么意外。 “嗯哼。”她轻挑眉梢,点了下头。 漆黑的眸底尽是不屑的神色。 看到她那副吊儿郎当的死样子,李少华扬起手,就朝着黎樾的脸上招呼。 手掌带动的劲风,正巧从黎樾的耳边刮过,她脑袋霎时一歪,让李少华失了手。 黎樾腾的从沙发上站起来,身高的优势让她居高临下的睨着李少华:“你要是手欠就剁掉,别在我跟前比比划划的,还想不要想肾了?” 第一卷 第12章 什么?你说内衣都不见了? 说到肾,李少华又想到医院里的冯医生,那个天杀的还等着她去送钱。 不然儿子撑不了几天。 “怎么我还打不得你吗?我是你妈。” 黎樾淡定地冷嗤一声:“也就只是我妈而已。” “你……” 李少华话音未落,就被楼上冲下来的陆晴晴打断: “黎樾——你到底跟淮川去哪里了?” 黎樾双手环胸,语调轻佻:“逛公园了,他还给我买了肉火烧,看到了没?” 她眼神示意陆青青看茶几。 油纸包上还有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字,这一看就是顾家的电话和地址。 陆晴晴彻底破防:“黎樾你个小贱人,长得就跟个柳树精似的,还想勾引顾淮川,你知道他是谁么?你就勾引,啊——我要打死你,打死你,贱种,贱人就你也配……” 说着她就张牙舞爪地扑了上来。 黎樾怎么会让她抓到,轻巧地跑到了沙发的背面,动作很是麻利。 别说今天吃得不少,即便逛了一天,身体此时精力还挺充盈。 “你可真配,长得就跟个成了精的秤砣似的,都没有你亲妈养的二花漂亮。” 二花是黎樾养母邢百合养的一头老母猪,而陆晴晴长得又随了黎父,个子矮矮的,但五官该说不说挺周正的,只是她脸上没有黎家人脸上洋溢的热情和善良,满满的刻薄相。 就这样,黎樾躲,陆晴晴追,客厅里一时,上演了你追我跑的一幕。 吵得李少华顿时一个头有十个大。 “住手——你俩给我住手——” 这场闹剧是在陆勇两口子下班后,才结束的。 黎樾逗了一会陆晴晴,出了一身的汗,自从她跟陆建国讲了条件后,陆勇两口子就当她是空气。 所以她上楼后,楼下的人都在安慰失控发疯的陆晴晴。 根本没人在意她。 她拿着自己的东西一进卧室就看到了那狼狈的一幕,桌上的东西全都散落一地。 一猜就知道陆晴晴的手笔,于是她又来到陆晴晴的卧室,把她梳妆台上的东西,也都扫到了地上。 虽然陆晴晴弄坏的不是她的东西,但那是她生活的房间,现在被弄乱还得她自己收拾。 她的动作自然又引起了楼下的注意。 一家子上来,少不得又对着她一阵的输出。 今晚注定是不眠夜,陆家乱套了。 与此同时,顾家。 顾县长名叫顾新安,长得很是正派,一身的正气。 此时一家三口正围坐在饭桌上吃饭。 “妈,你跟张姨说说,我跟陆晴晴不合适。” 陶英一愣,看向身侧的丈夫,两人眼神交汇一瞬,像是达成了某种共识。 她笑道:“怎么了?听说陆家家风挺好,陆副厂长还是咱们县里抓先进的典型,受过表彰的,不信你问你爸,你还想要什么样的呀,妈妈觉得不错。” “什么呀,你可别听说了,那家人可不是好东西。” 想到黎樾所遭受的一切,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去陆家揍那家人一顿,再将人带走。 但黎樾说还得过一段时间因为她有事情要确认,等确认后才能离开陆家。 所以他也只能替她忍着。 两口子再次对视一眼,这次是顾县长开了口:“怎么?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的俩儿子,从不在人身后说人坏话,而且还很实诚,也从来不撒谎,虽然不是学习的料,但为人很正直。 顾淮川索性把碗筷放下,有些烦躁的说:“陆晴晴充其量算是个养女。” “养女怎么了?你还挑上家世了,你爸虽然是县长,但那是你爸,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你不知道呀,大学没考上,出国没拿到毕业证,你还想找什么样的?” 陶英意思是想让儿子不能以家世背景来判断人,那样的话岂不是真成了虚荣的纨绔子弟。 闻言,顾新安淡定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媳妇的话。 顾淮川经常听到这些话,已经麻木了,并没觉得她妈说的有什么不对。 但他得跟他妈解释清楚,不要看人的外表,不然被骗都不知道。 “陆晴晴是跟另一个女孩抱错的,两个女孩的人生错位二十年,如今陆家因为小儿子得了尿毒症,需要肾源,把这个在乡下生活二十年的女孩给找了回来,就一件事,要肾,不给肾就关着她,不给她饭吃。” 顾县长两口子闻言,满目震惊。 “岂有此理,还有这样的事?” 顾淮川喝了口水,又继续道:“那何止,他们既要肾又不想要亲生女儿,所以对她不是打就是骂,那女孩现在是大二的学生,但却为了肾被关在家里不让她上学。” 砰—— 顾县长手重重拍在桌上:“陆建国当真是好样的,还先进模范,狗屁,这样的……” “爸,我还没说完呢,那女孩叫黎樾,是当年救我的那个女同学,就是我高二被葛三两兄弟扔到臭水湖里那次。” 顾县长当即就要打电话联系公安局局长,想要替黎樾报警。 但是被儿子拦住了,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又说了一遍,才暂时压住顾县长的怒火。 黎樾是不知道顾淮川是个大嘴巴,今晚她又没捞着吃晚饭,好在现在也饿不到她,她有肉火烧,空间家里还有很多吃的,家里有电,她能做饭,还有很多零食。 赶明想着再出去一定要买些吃的放在空间里,不然吃完了存货就没有了。 对于挨骂和没饭吃这件事情,她并没放在心上。 不相干的人没必要计较,最主要现在计较也计较不了,力量太过悬殊,她还不是那一家人的对手。 还有就是陆建国的钱肯定不干净,所以她还想寻寻她这位亲爹的赚钱途径。 万一就被她抓到把柄了呢。 想到赚钱,重中之重就是她的赚钱大计,她手里就只有那五千块,哦,现在已经不到五千了,根本不敢解锁商业街,她要找准机会好好投资,利用钱生钱,只有手里有余钱,才能解锁商业街。 如此想着,她累了一天,很快便睡了过去。 而对面陆晴晴却是又发了疯。 她刚刚洗了个澡,结果就发现,她所有的内衣和内裤都不见了。 找遍了卧室的各个角落,都不见一件。 她只得裹上衣服,下楼找她妈,因为陆建国晚上警告过她俩,如果再闹,就滚出去。 虽然说的是黎樾,但她知道她爸那是也警告她了。 所以没敢直接去找黎樾的茬。 李少华震惊地问:“什么?你说内衣都不见了?怎么可能,你是不是放忘地方了。” 闺女有很多小衣,几乎每周都会买一件,所以内衣小裤衩不下二十多件,怎么可能不见。 “妈,我没骗你,不信你去翻。” 陆晴晴十分难堪的小声说道。 李少华还真就跟她上了楼,结果发现丢的不光是内衣,还有手表首饰和一些稀罕的小物件,甚至连保温杯里的零花钱都没了。 “妈,肯定是黎樾,你没给她买衣服,她来也就带了两件夏天的衣服,她肯定是偷我的了。” 陆晴晴嘴上委屈的说着,眼底却是闪过一抹厉色。 这都不用合计,肯定是黎樾偷走了,今天白天就黎樾自己在家。 她还想着怎么找个机会让父母更加厌弃她,没想到她能自己撞上来。 李少华刚熄掉的怒火,再次被点燃,她直接来到黎樾的门口,扬起手,重重拍门。 “黎樾你给我出来,赶紧出来,你还敢偷东西,真是大了你的狗胆。” 一旁陆晴晴得意地扬起嘴角,心里顿时畅快无比。 第一卷 第13章 不能报警 不得已,黎樾打开了门。 看着如发狂母狮一般的李少华和幸灾乐祸的陆晴晴,双手环胸,语气冷淡道:“又怎么了?不给饭吃,还不让人睡觉了?” 李少华看到她这副吊儿郎当的死样子,顿时扬起手,又要打人。 因为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只要一想起她诓了自己五千块钱,而且还花了,她就恨不得打死这个畜生。 黎樾在她手即将触碰到脸上的时候,快速后退一步。 让李少华扇了个空,惯性带动的她,手腕子闪了一下,有些疼。 她紧咬着牙关,怒瞪着黎樾: “你说,为什么偷东西?”李少华胸口剧烈起伏,浑身被气得发抖。 看着眼前这么顽劣的黎樾,她满眼的厌恶跟嫌弃,掩饰都掩饰不住。 不知道她上辈子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仙,生了这么个玩意,要是可以她宁愿没生这个孩子。 “谁偷东西了,说话是要讲证据的。”黎樾才不承认,东西进了她的空间那就是她的。 这才哪到哪,好戏还在后头呢,她心里默默腹诽着,面上却是一脸的严肃。 “就是你,今天我们家除了你没有别人在家,再说了,你没来之前,我们家从没少过东西。”陆晴晴见她不承认,立即上前一步反驳道。 “你先说说你都丢了什么?凭什么认为是我拿的?” 黎樾神色从容,语气平静。 被她那双深不见底宛若寒潭般的眸子盯着,陆晴晴后背陡然冒出一层冷汗。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是真的丢了东西,为什么会被她看得心虚。 不过她还是强壮镇定,本就因为情绪激动,又急于想抓黎樾个现行,所以语气难免尖酸: “你偷我的东西无非就是想要占为己有,还凭什么,就凭你是乡下来的,没见过好东西,看了我的首饰和手表就走不动道。” 陆晴晴意识到自己的语调不对,没等黎樾开口,又立即做出一副伤心的表情: “没事我都可以理解,你喜欢大可以拿去,反正那些原本也是该属于你的东西,但是姐姐,你能不能把我的内衣都还给我,你要是需要,让妈再给你买新的,那都是我穿过的呀。” 李少华看向委屈的女儿,心疼得不行,她怒瞪着黎樾,呵斥道:“快点给晴晴拿出来,一会你爸听到,上来收拾你我可不管。” 黎樾闻言,心里好笑至极,像是这个家里的人收拾她,有人管过似的。 “我说我没拿,你们又不信,我没听错你丢的是内衣,内衣包括裤衩吧,你是说我穿你的裤衩?你可别逗了,陆晴晴现在我算是明白了,你肯定是自己把东西藏起来,故意栽赃我的。” 黎樾差点没忍住笑出声,笑的不是她说的话,而是陆晴晴现在里边是真空的窘境。 陆晴晴见她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来回打量,连忙拢了拢宽大的外套。 “你少在那血口喷人,拿没拿,你让我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起开,我进去看看。” 李少华顿时反应过来,如果拿了,她也没地方放,肯定放在卧室里,除了卧室里她也没地方放。 总不至于这么短的时间就处理了吧。 说罢,就要硬往里闯。 黎樾拦住了李少华的进门:“妈,我知道你没养我,所以跟我不亲,但是你自己生的孩子,流的也是你身上的血,你觉得我是那种人?” 她突变的画风,让李少华霎时顿住了脚步。 别的不说,那声‘妈’让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莫名扎了一下似的,所以……迟疑了。 “妈,她就是故意不让你进去看,你快进去看看嘛,别的东西我可以不计较,你看我,我现在……” 陆晴晴见状跺脚撒娇,她的模样瞬间唤醒了李少华的母爱。 “起开,你要是没拿,怕什么?” 心里暗戳戳地想,差点就着了这个小贱人的道。 她推开黎樾进了那间刚刚被收拾好的卧室。 李少华看见儿子的碎眼镜还有破掉的闹钟,都在垃圾筐里,心里气的火气可谓是见风长,不过还没忘她进来的目的。 于是开始翻找。 大到衣柜,小到抽屉,角角落落,甚至就连床上的被褥都掀了开,都没能找到陆晴晴所丢失的那些东西。 黎樾就靠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 她嘴角擒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讥笑道:“找到了吗?实在不行我们报警吧。” 陆晴晴瞳孔地震,也顾不得幸灾乐祸了,怎么会这样。 绝对应该是她拿的才对,难道她白天拿出去处理了? 对,肯定是这样的。 “妈,一定是黎樾白天拿出去处理了。” 李少华突然就想起下班时,隔壁那个碎嘴子跟她说:呦,李主任你回来了啊,你们是一家人一辆自行车,你亲生女儿要出去逛逛还得靠着两条腿,我今天看她自己出去了,走路去的。 当时自己还问了一嘴,就怕她拿着钱出去乱花,问她有没有拎东西。 隔壁那位说没有,空着手。 结果回来就听晴晴说她拿着钱都花了。 那这东西肯定就没处理…… 可又找不到。 黎樾见李少华想事情想到走神,想来应该也是不确定到底陆晴晴说的是真是假。 那她就让她确定。 “还是报警吧,我说是陆晴晴自己藏起来东西,栽赃陷害,你不信,那就让警察同志来处理这件事情。” “不能报警——” 陆晴晴惊叫出声,她此时脸色惨白,哪里还有刚刚的笃定。 她倒不是怕报警,她是怕丢内衣的事情传出去,让她还怎么做人,她还要嫁到顾家呢。 李少华审视的目光落在陆晴晴身上:“怎么了?别的不说,你可是丢了金项链,还有你奶给你的翡翠手镯,还有手表,这些已经构成犯罪了。” 更不用说还有钱,加一起肯定足够小偷喝一壶了。 陆晴晴一把拉住她妈,给拽到了卧室里,小声道:“妈,我丢的是内衣,要是传出去,顾家知道的话,我还怎么见人,丢死人了。” 李少华见闺女一脸的羞愤,到底是没再提报警的事情,但怀疑的种子一旦落下,那就像是心里长了草,刺挠得很。 难道真是晴晴故意栽赃的? 以她对这个女儿的了解,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既然是她自己藏起来东西,那就证明东西没丢。 她也就不去追究了,下楼找了个自己的新内裤和小背心,给她送了上来。 至于黎樾,捐完肾,就要赶紧把她弄走,在家里是绝对不能再留了。 回到卧室里,铺好床,刚刚躺下的黎樾,脑海中正有个疯狂的计划即将酝酿成功。 今晚陆晴晴闹得这一出,正好可以被她利用一下。 既然两母女都选择息事宁人,那她是不是可以大胆地进书房里看看。 再就是这一家子房里,想必应该有不少好东西吧。 越想,黎樾的眼睛越亮,今晚那就把这二十年陆家欠她的都收回来。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定了个半夜两点的震动闹铃,把手机放在了枕头底下。 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第一卷 第14章 收~收~收 黎樾是睡了,对门陆晴晴却是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 想着白天顾淮川看黎樾的那个深情眼神,她牙齿咬得咯吱咯吱作响。 顾淮川她是绝对不可能放弃的,如果自己嫁不到顾家,那在这个家里,也最终将被父母厌弃。 养女始终是养女,如果黎樾不出现,也许她在陆家还能毫无顾忌为所欲为,无论能不能找到个好婆家,陆建国两口子肯定不会因为这个而对她怎么滴。 但是黎樾出现了,等她捐完肾,死了还好,若是没死,等那老两口子反应过来,肯定是还是亲生的重要。 该死的黎樾,她到底把东西放在哪里了。 陆晴晴不停啃咬着指甲,这是她一遇到难题惯就会做的动作。 眼底迸射出狠厉的光泽,是了,她绝对不能心慈手软,黎樾就不该出现在这个家里。 既然出现了,那就让她消失好了…… …… 黎樾是被手机震动震醒的。 看了眼手机,发现是她定的闹钟,想到即将要做的事情,她瞬间就清醒了。 坐起身平复了一下有些小激动的心。 随后麻利下了床。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她单薄的肩上,像是披上一层薄薄的白纱,泛着淡淡的银色光晕。 黎樾穿好鞋,蹑手蹑脚地出了屋。 她并不知道书房的钥匙在哪里,但不用想,肯定在陆建国两口子那屋里。 半夜两点钟,正是熟睡的时候,万籁俱寂,只能听到自己放缓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黎樾先是来到陆晴晴的卧室门口,站着听了一会。 没听到有任何动静,她便下了楼。 大理石面的楼梯,她穿着拖鞋,有很大的踢踏声,于是便脱了。 拎着鞋,光脚下楼。 下楼后,也并未直接去陆建国的房间,而是踩着靠墙的那组沙发,戴上个一次性手套,把电闸拉了下来。 她倒不是怕留下指纹什么的,只是怕被电到,如果她今晚真得手了,那陆家也不会报警。 所以指纹什么的,完全不必担心。 之所以拉电闸,是如果一旦被发现,她可以借着黑暗直接进空间。 随后她来到陆建国夫妇的卧室门口。 贴在卧室门上听了听,依稀能听到里面传来陆建国的鼾声,她手附在了把手上。 轻轻一拧,门锁发出咔嚓一声,这个声音本不大,但在寂静的后半夜,那是无限被放大。 吓得黎樾并没敢贸然进去,头回干这么刺激的事情,说不紧张是假的,现在额角都冒汗了。 又等了一会,没听到里头的鼾声有什么变化,这才轻轻推开了卧室门。 她不用进去,而是站在门口,心里默念钥匙,钱,大黄鱼,小黄鱼,金条,手表,金项链,金戒指,金手镯…… 甭管屋里有没有,先念到一遍。 反正对于她来说,这些是最值钱的,无论这屋里放了什么东西,只要有的,都会被她收到家里。 随后她意识探到家里,发现家里果然有收获,钱票自是不必说,那黄澄澄的金条,可是差点闪瞎她的眼。 暗道,果然如她想的那样。 既然如此,她又在心里默念文件,信件,笔记本。 如果做坏事想来肯定会有交往信件,或者记录的账本之类的。 正收的起劲,身后陆勇的卧室门被打开了。 “谁——”陆勇起床上厕所,开门就看到在爸妈卧室门口站着一道黑影。 下意识的问出声,但是黎樾在他开口之前,就进了空间。 陆勇揉了揉眼睛再看去的时候,那里根本就没有人。 他也没在意,咔吧咔吧没打开灯,只嘟哝一句停电了,便去上厕所了,而他的声音也没吵醒屋里的其余人。 黎樾趁他去厕所的功夫,三步并做两步的上了楼。 回到卧室里,锁好门,才把手附在胸口上,轻轻揉着那颗几乎要跳出来的心。 吓死了,差点就被发现。 她没急着进空间,而是等到大概凌晨三点多,没听到楼下有动静,才又出了卧室。 这次手上拿着从楼下收来的钥匙,就只有两串,一串上面就只有两把钥匙,李少华的。 还有一大串是陆建国的,应该是别再腰带上的那一串。 只不过晚上大概是摘了下来。 试了四五把才打开书房的门。 她以同样的方法,心里默念了一圈,就差许愿个房子了。 等确定家里真收进去东西了,黎樾才又把书房的门锁上。 此时她已经精疲力尽,后脑勺还有钝钝的痛感,想来是收东西收多了,精力用多的原因。 看来这个隔空取物,也不能一直用。 这次她回到卧室里,锁好门,就进了空间。 看着地上收进来的东西,黎樾大脑有一瞬的宕机。 天,好多金子和瓶子。 虽然她不认识那些小瓶子,但那是她默念古董进来的,应该就是古董。 大概整理了一下,一千克的金条,她从楼下收进来有八根。 现金一共七万三千六百三十二块九毛两分。 楼上收进来现金大概八万整,没拆开数,这是码得整整齐齐的蓝色百元大钞,一共八沓子。 黄金一共码得整整齐齐的是三个小箱子,一箱子里有十二块。 一共收进来四根金项链,五对金耳环,一个大金佛,一副金镯子,六个大金镏子,还有两块劳力士手表,一块男式一块女式。 剩下的基本都是她收进来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资料文件,还有笔记本。 真是不收不知道,一收下一跳,这个年代,他的贪污多少,能趁这么多。 这比现代的她都富啊。 差不多收拾了一下,黎樾打了个哈欠,感受着头部的剧痛,她决定先休息。 等有空再整理文件,这里头肯定有陆建国犯罪的证据,因为她已经看到了一个笔记本上,记着哪一年哪一天,几点几分,出库多少,进账多少钱,却是没有记录入库,可见这个账本就不是厂子里的,应该是他自己的。 天亮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翌日,天空阴云密布,无风,看着要下雨。 黎樾是被重重的拍门声吵醒的。 她在空间里睡了个整觉,大概八个多小时,睡醒后还吃了个饭,出来时,外头才凌晨五点。 时间流速大概是四比一或者五比一这样,空间四五个小时,外头一个小时。 砰砰砰—— “黎樾,你给我出来,出来——别装死。” 这是李少华的声音,略带哭腔,不知道的还以为死了娘。 黎樾精神不错,拢了拢头发,淡定打开了门。 门一开,外边的人,瞬间涌了进来,李少华气急败坏的开始又翻箱倒柜。 “是不是你拿了?你说。放哪里了?到底放哪里了?” 她一边翻找东西,一边哭出了声,而外头王小翠却有些不明所以的望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到底丢了什么东西,能让婆婆这么失态。 陆晴晴则在自己门口,阴恻恻地盯着这边,一看就不怀好意。 “你昨晚不是找过了吗?怎么这是睡一觉,又想起来还有哪个地方没找吗?要我说直接报警吧,好歹丢了那么多内衣不是,也不老少钱。” 黎樾朝着发疯的李少华说道,眼底荡着一丝坏笑,表情要多欠揍就有多欠揍。 第一卷 第15章 统统不见了 李少华对于黎樾的话置若罔闻,她现在只觉天都塌了。 她的金子,她的现金,她的首饰统统都不见了…… 事情是这样的: 早上起来,李少华一如既往地拿着干净的小手绢,起床擦她的金条。 这是她每天必备的一项,清早临出卧室前,擦一遍,晚上临睡觉前擦一遍。 几年如一日。 但是今早,她打开大衣柜的小暗格,原本黄澄澄沉甸甸的金子没出现,里头却是露出了铺着旧报纸的抽屉底。 想到另一个暗格里的钱,她又去查看,发现七万多块钱,不翼而飞。 这无疑是要了她的命。 还以为是男人换了地方,结果一问,那些要命的账本也没了。 两口子找遍了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找到。 黎樾这里是最后过来找的,而陆勇和陆晴晴的房间,甚至就连黎樾一开始住的阁楼,都找了,什么都没有。 陆建国此刻更心慌,比起钱财,他更担心他的那些账本子。 所以现在家里临时顾不上,只得振作起来,先去厂里看看。 到底是不是死对头做的。 他并没往黎樾身上想,一直担心是半夜有人潜进来,偷了去。 因为儿子说半夜看到有高大的黑影在门口。 而他们卧室也是开着门的。 所以才有了此刻这一幕。 李少华看着又被她翻乱的卧室,脸上毫无血色,腿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到底是谁?啊?谁呀,哪个天杀的,一点没给我留,哪怕留一块呢?” 她一边哭一念叨,王小翠听得云里雾里的,根本听不懂她说的什么,但知道肯定丢了很重要的东西。 “妈,你别哭了丢了啥呀,你倒是说出来,咱们大伙一起跟你找。” 直觉告诉她,应该是钱,所以她才这么积极。 黎樾痴痴笑出声:“这你应该问你妹,你妹昨晚丢了钱,丢了表,还丢了啥来的?奥,裤衩。” “黎樾,你不要太过分。”陆晴晴穿好衣服,从卧室出来,高声喝止。 她现在要出去一趟,根本无暇顾及她妈丢了什么,等她嫁到顾家,要什么没有。 接下来想到黎樾要发生的事情,她呼吸都是急促的。 “我哪里过分了,只是说实话而已。” 黎樾摊了摊手,她那张有些塌陷的脸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吃了几天饱饭,此刻看上去竟然有了点光泽,还泛着淡淡的红晕。 “你给我等着。”陆晴晴朝她危险地眯了眯眼,留下这句话,就噔噔噔下了楼。 李少华晕倒了,可能是太过心痛吧。 看着陆勇两口子,急切地抱着人下了楼,黎樾唇角微微勾了勾。 透过窗户,看着那小两口急匆匆出了门,她也下了楼。 现在整个陆家就只有她自己在。 毫无顾忌地来到陆勇卧室门口,默念金子银子钱,项链戒指耳环,一通默念下来,空间里也就只多了七百多块钱,和一个金项链和一个金戒指。 剩下的啥都没有。 心里暗道,真穷。 黎樾收完,这次没有头疼,而是慢条斯理地洗漱,然后自己来到厨房,煎了四个鸡蛋。 她鸡蛋还没吃完,陆建国就回来了。 照比往日,他像是一夕之间苍老了十岁,原本精神奕奕的一个中年老头,此时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连一直挺直的背脊都感觉弯了下去。 “你妈呢?”看到饭桌前的黎樾,陆建国破天荒地没用以前那种蔑视的眼神看她。 “不清楚。”她摇了摇头。 陆建国没再理会她,而是三步并做两步的,上了楼。 随后黎樾就听到哐哐哐的踹门声。 她继续吃鸡蛋,把最后一口鸡蛋吃进嘴里,才站起身,往楼上走。 “啊——该死的。” 还没等走上楼地,就听到楼上传来陆建国那压抑的低吼咒骂声。 黎樾来到书房门口,往里头望去,发现书架上其中一个格子,拿掉书后,后面的墙竟然是空心的。 里头是个暗格,现在空空如也。 看大小,正好放那三箱黄金。 陆建国双目猩红地看向黎樾,哑着嗓子问:“昨晚你听到动静没?” 黎樾似是被他吓到了般,缩了缩脖子,弱弱地说:“没,没听到动静。” 陆建国死死盯着她,见她又恢复了刚来时的样子,说话蚊子哼哼,懦弱得像只随时都可以捏死的小蚂蚱。 这才收回他那愤世嫉俗的骇人目光。 究竟是谁?他的钥匙丢了,书房里甚至都没有人进来的痕迹,东西却不翼而飞。 刚刚他进来时,灰尘扑脸,地上还有他走过的单向脚印,灰尘落的厚,踩过的地方跟没踩的地方根本就不是一个颜色。 现在他的私产也一点都没有了,若说不是家里的人,他都不信。 他拳头捏得咔嚓咔嚓响,并没看到黎樾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笑意。 黎樾刚抬脚准备回卧室,就又被陆建国喊住了:“你妈和你哥你嫂子都去哪里了?” 这次陆建国语气平和了不少。 黎樾本不想说的,但这个时候撒谎,好像对她没好处:“我妈晕倒了,大概也许是去医院了吧,咱家是丢了什么吗?” 她问。 陆建国眉心死死皱着,盯着黎樾那张脸看了足足十多秒,才幽幽道:“不该打听的不要打听,回屋去吧。” 黎樾没再吱声,扭头就回了卧室。 她等到陆建国走了,才进了空间,用最快的速度把她收进来的三个账本子,粗略看了一遍,如果没猜错,这应该是陆建国卖了厂子里的毛巾。 至于是怎么卖出去的,她就不知道了,肯定还有人帮衬。 还有一些他整理的一个叫李文斌的资料,有收了谁的烟,收了谁的酒,谁在点心盒子里塞钱了,等等。 这人除了有点贪小便宜,没有太大的错误,姓李,想必也是这个厂里的,到时候她去打听打听把这份资料匿名寄给他。 至于那三本笔记本,肯定是要找个靠谱的部门。 黎樾突然就想到了顾淮川,如果交给他,让他交给他爸爸,这应该靠谱吧。 于此同时的牲畜防疫站。 陆晴晴找了她曾经的初中同学宋苗,花一块钱买了一大包给母猪配种的药。 “晴晴四包白色的两包黄色的,你告诉你姨给公猪一次用一小包白色就行,别用多了,不然母猪不但怀不上,还容易被种猪拱死,这个黄色的小包是给母猪吃的,绊到饲料里,一包就够用。” 宋苗作为陆晴晴初中时的好朋友,帮忙弄点兽药还是可以的,她虽然是临时工,但她亲叔是防疫站副站长,所以轻而易举地就帮到了同学。 陆晴晴手死死攥着自己的包,强颜欢笑道:“嗯,我记住了,苗苗我下次请你吃饭,今天有点急,先去给我大姨送药。” “好,咱俩谁跟谁,快走吧,我也要回去干活了。” 第一卷 第16章 咱家钱丢了? 一整天,陆家就只有黎樾自己在。 陆家人是傍晚才回来的,李少华依旧半死不活,现在顺带着陆勇也蔫头耷脑。 陆建国整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坐在沙发上,散发着低气压。 王小翠心里骂骂咧咧在厨房里做饭,陆晴晴没回来。 黎樾在楼梯上站了一会,将众人的表情都尽收眼底,这才下楼,不过她并没在客厅停留而是去了厨房,她想打听一下他们这一天都做了什么。 “嫂子我帮你。” 王小翠烦躁地看了她一眼,便小声嘟哝道:“一个大活人在家里,你连饭都不知道做,就光知道等着吃现成的,不知道家里发生了这样的事,都糟心得很吗?人家累了一天还得做给你吃。” 黎樾面无表情,像是在虚心受教,王小翠说够了也就不说了。 现在轮到她开口,嗓音依旧是又软又轻:“嫂子你们今天下班真晚,我一不小心睡过了,都快七点了,你们怎么才回来。” 说起上班,王小翠便气不打一出来,她原本这月可以拿全勤的,今天在医院照顾婆婆,请了一天假,就莫明少了六块钱,气死了。 “还不是因为你,你要是去医院伺候妈,我用得着请假吗?我的全勤没了。” 王小翠一边摘着手上的芹菜,眼珠子一边转得飞快。 “我的全勤你得赔我,你今天要是去医院,是不我都不需要请假,我替你做了你的事情,这全勤是不得需要你来补?” 她一直都觉得这个亲小姑子缺心眼扒拉的,凭着好日子不过,非要得罪家里,要是她的话,直接就把肾给了,以后就让这家养着她。 少一个肾又不会死,干嘛唱反调,不讨喜。 现在她想算计黎樾,也是知道陆家的全部家当在她手里,五千块啊,那是她工作十年不吃不喝都赚不来的。 诓她个全勤怎么了。 黎樾很是嫌弃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说的还挺有道理的。” “那吃完饭我拿给你,谢谢你帮我照顾妈。” 闻言,王小翠眼睛顿时铮亮无比:“真的?” “嗯。那你们今天都在医院啊,都没上班?” 王小翠一听,这不是连陆勇的全勤也回来了吗,于是郑重点头,表情严肃:“是的,你哥两边跑,小杰那边情况也不好,咱妈也是因为丢了钱,急火攻心,你哥没捞着上班,要不你把你哥的全勤也给了吧。” 见黎樾没开口,她又继续循循善诱:“咱家的钱都在你手里,你有五千块钱,给我们个全勤一共十五块钱,不痛不痒的,是不?” 她还真不贪心,因为这个钱她知道婆婆早晚会拿回来,也早晚是她们的,只是晚些时候而已。 黎樾一脸惊恐:“嫂子,你说什么?咱家丢钱了?” 她似是才知道,惊呼的声音直接引起了客厅父子俩的注意。 王小翠心下一慌,就要捂黎樾的嘴,但是晚了。 陆勇凶神恶煞地进来,瞪着那个死鱼眼凝视黎樾:“你喊什么?生怕别人听不到是不。” “哥——你在说什么,丢了钱要报案啊,这是进了小偷,为什么怕人家听到。” 黎樾一脸的天真,眼底的担忧几乎实质化,看上去真的很担心。 实则内心狂喜,果然如她猜的那样,根本不敢报警,甚至都不敢声张。 “闭嘴,喊什么喊,再喊信不信我削死你。” 陆勇说着扬起拳头,威胁黎樾。 “行了行了,快给你妈做点软和的东西吃,馒头就算了,熬点小米粥吧,切个小咸菜,把咸菜多洗几遍,省得太咸。” 陆建国仿佛又恢复了以往,只不过眼底的疲惫,和那微弯的背脊,可以看出此刻他并不是表面这么平静。 “晴晴还没回来?”陆建国也是此刻才发现陆晴晴竟然没回家,这让他刚刚舒展的眉心,又拧了起来。 他话音未落,突然客厅里的电话座机就响了起来。 超雄陆勇神色不耐的去接电话,陆建国则听到电话响,整个人都绷紧了。 黎樾能看出他的紧张,眼底快速闪过一丝笑意,不做亏心事就不怕鬼叫门,现在陆建国估计内心要煎熬死了。 陆勇接起电话喂了两声,才说了一句:“妈不舒服。” 这一听就是陆晴晴,所以陆建国提着的那颗心,也在听到陆勇的话后,落了下去。 “爸——爸——晴晴电话,找你。” 陆建国虽有不情愿,还是抬脚出了厨房,接起了电话。 不知道电话里说了什么,陆建国挂断电话后,就把黎樾喊了过去。 黎樾手上还拿着两颗芹菜,单纯青涩的眸光中荡着些许茫然。 “你坐,爸爸有件事情想问你。” 陆建国看到这样的黎樾,凌厉的目光收敛了一点点,头回用正眼打量她,确实跟念卿很像。 想到当年的事情,他心里难免感慨,亲妹妹不上门已经有二十年。 黎樾问:“什么事?”她被陆建国那眼神看得不舒服,所以直接问道。 “你认识晴晴处的那个对象?” 陆建国也没卖关子,现在这个情况,好像让晴晴嫁到顾家他才有一线生机。 账本丢了,虽然现在没爆出来,但那肯定是个定时炸弹,如果不找好退路,那他有再多的钱也没用。 是的,他之所以没将家里的钱财看在眼里,是还有后手。 没改革开放前,他曾经在革委会任职,抄家打杂的活计没少做,自然也攒下了丰厚的财富。 不过都是偷着藏起来的,不然也轮不到他。 当然这些就没人知道了。 黎樾摘完了手里的芹菜,抬眸看向他,点了点头,没有隐瞒地说:“曾经是同学,不熟。” “现在家里出了一些事情,你作为这个家里的一份子,自当该出一份力,我也不指望你能帮多大忙,你能不能去帮晴晴一把,把顾家那个小子约出来?” 黎樾瞳眸微缩,心底冷哼,原来是这件事情,看来陆晴晴还是没死心。 “我没有那个本事。” “尝试一下,怎么样?现在咱家很需要晴晴的婚事来辅助,顾家那个小子要是娶了晴晴,咱家现阶段的难关就能平静度过,难道你是想见死不救,爸爸觉得你不是那样的孩子。” 陆建国眸子危险的半眯了起来,眼底寒光乍现,仿佛黎樾一旦拒绝,立马就会掐死她。 黎樾:不,我是,我是见死不救的孩子。 心里想的自然不能表现出来,她假装被眼神吓到,瑟缩了下脖子,点头:“行,我打。” 陆建国闻言这才收回威胁的目光,语气和蔼道: “嗯,打完电话,让你哥送你过去,省得走夜路不安全。” 黎樾诧然:“我也得去?” 她不想去,她今晚想解锁一个店来的,出去干什么。 “去,你多给晴晴说说好话,你们是姐妹,要相互帮助,多撮合一下他俩,你约了人家不去也不行不是?” 第一卷 第17章 看来这女人,果然没安好心 陆建国的眼神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着,黎樾没敢迟疑,拨通了顾家的电话。 连约会的地址,陆晴晴都巴巴地告诉了陆建国——就约在电影院。 顾淮川一听是黎樾约他看电影,立马兴奋地应了下来,声音里都透着雀跃。 挂了电话,陆建国脸上总算露出点笑模样:“去吧,多穿点衣裳,让你哥送你过去。好好撮合撮合晴晴和那小子,说不定你就是咱家的大功臣。” 黎樾一百个不情愿,可还是被陆勇生拉硬拽着出了门。 二十分钟后,黎樾和陆勇出现在百货大楼斜对面的电影院门口。 电影院旁边开着好几家录像厅,门头的彩灯红红绿绿闪着,在夜里格外扎眼,显然这会儿看录像的比看电影的多,电影院门口没多少人。 黎樾一眼就瞧见了穿裙子的陆晴晴。 她穿了条白色连衣裙,外头套着件牛仔外套,头上还绑了条波点发带,在人群里格外惹眼——毕竟都十月底了,夜里凉得很,这么穿的人少见得很。 黎樾心里犯起嘀咕:她啥时候换了行头?早上出门时还不是这套,而且她按理说该没钱买新衣服才对。 没等她细想,陆勇蹬着自行车停在路边,长腿一撑,冷冰冰道:“下来。” 在他的催促下,黎樾只得跳下车。 “哥——”陆晴晴一眼瞥见他们,立马挥手跑了过来。 陆勇见妹妹光溜溜的大腿露在外头,当即龇牙咧嘴:“俺娘嘞!你咋穿这么少?裤子呢?这么冷的天,光腿不冻得慌?” 陆晴晴拢了拢肩上的包带,故意皱了皱鼻子,自以为娇俏得很:“哥,好看不?这是我新买的。” 陆勇上下打量她一番:“还行吧,就是别冻感冒了。咱妈现在身子也不利索,小杰情况又不好,你要是再病倒,咱家就没个省心的了。” 陆晴晴一听又提她妈,赶紧扯了扯嘴角打断:“哥,你先回去吧。”说这话时,她的目光在黎樾身上略过,没多做停留。 “那行。” 陆勇转头瞪向黎樾,扬了扬沙包大的拳头:“黎樾,别忘了咱爸刚跟你说的话!敢耍花样,回去有你好果子吃。” 黎樾真想啐他一口,终究还是忍住了,闷闷应了声:“知道了。” 话音刚落,东边忽然传来一阵乱糟糟的声响。 原本在街上闲逛的人,呼啦啦都往马路边、附近的店里躲。 紧接着,一群人从十字路口窜了出来,前头两个小伙子拼命狂奔,后面十来个人紧追不舍。 黎樾见状,立马跳下马路牙子站到路边,陆勇和陆晴晴反应慢了半拍,等想起躲时已经晚了,前头两个精神小伙绕着他们跑了过去,后头追来的人却没好气地把他俩推搡了好几下。 “站住——别跑——” 黎樾望着跑远的两道背影,总觉得有点眼熟,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她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只暗暗发誓:以后夜里可别出来了,太吓人了,这大街上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 陆勇确认妹妹没大碍,又叮嘱了两句,才骑着自行车走了。 没多久,顾淮川就出现在了黎樾的视线里。 小伙子穿了件皮夹克,里头衬着白衬衫,头发抹得油光锃亮,老远就朝着黎樾使劲挥手——他特地穿了皮衣,上次见黎樾穿这个,他觉得好看得很。 陆晴晴自然也瞧见了顾淮川,她凑近黎樾,小声威胁:“别忘了爸跟你说的话,不然我回去跟他说,让他再把你锁起来。” 这威胁对黎樾来说跟挠痒痒似的,她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 要不是她本来就想见顾淮川一面,怎么会轻易被陆勇拉来?打这个电话,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所以不管陆晴晴在跟前多烦人,她都选择无视——办正事要紧。 “黎樾——” 顾淮川跑了过来,可瞧见陆晴晴时,脸上的笑瞬间就没了,快得跟川剧变脸似的:“你怎么也在这儿?” 陆晴晴的表情差点没绷住,可想到接下来的事,还是强行挤出一丝假笑:“呵呵,是这样的淮川。小樾说想看电影,她一个人不敢出来,我俩搭个伴,不然夜里回去也不安全。” 说着,她朝黎樾递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附和。 黎樾如她所愿,讪讪笑了笑:“嗯嗯,她说的都对。”语气敷衍得不能再敷衍。 顾淮川一看这情形,还有啥不明白的? 但能见到黎樾,他不想扫了兴,便忍着对陆晴晴的膈应,笑眯眯地说:“那咱快进去吧,票买了吗?我去买,你想喝汽水不?吃不吃瓜子?” 要是条件允许,他真想把世上所有好吃的都买给黎樾,让她多吃点,长点肉。 闻言,陆晴晴忙抢着说:“我去买,我去买。小樾,你想吃啥口味的瓜子?原味还是五香?汽水呢?” 黎樾看着她这积极劲儿,心里又犯了嘀咕: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想到空间里那三本账本,她决定让陆晴晴多花点钱,便慢悠悠地说:“我要五香瓜子,橘子味的汽水。你要是不嫌麻烦,再给我买个红宝石雪糕,再来一串冰糖葫芦——对了,牛轧糖称一斤……” “好、好,我都给你买。”陆晴晴咬牙切齿的赶紧打断她,再让她说下去,她那点家底都得花光了。 她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冷意,快得让黎樾以为是错觉。 看来这女人,果然没安好心。 “黎樾,还是我去给你买吧。”顾淮川见状,抬脚就要走。 黎樾想吃的,自然该他来买,万一那女人没安好心,在东西里动手脚可咋整? 他现在看陆晴晴,怎么看都觉得她心眼坏,眼神都透着不对劲。 陆晴晴攥着包带的手紧了紧,正琢磨着怎么阻止,就听黎樾开口了:“让她去吧,我正好有好事要跟你说。” 说着,她给顾淮川使了个眼色,压低了声音。 陆晴晴看着两人眉来眼去的模样,手指死死抠着手心,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却愣是没感觉到疼。 “那我去了啊,你们在这儿等着,咱看《福星高照》吧,正好有八点半的场。”她朝顾淮川挤出一个甜腻腻的笑,说完,转身快步跑走了。 “小樾,啥好事啊?你快说。”顾淮川这会儿满心都是黎樾要跟他分享的事,语气里满是迫不及待。 黎樾拉着他走到旁边的大树下,看着来来往往的路人,压低声音问:“顾淮川,要是我想找你帮个忙,你肯帮不?” “帮,肯定帮啊。”顾淮川一脸急切,眼底满是担忧,“你是不是遇到啥事儿了?快跟我说。” 第一卷 第18章 是不是很难受,哥帮帮你呀 黎樾用手挡着,确保路过的人听不到,凑近顾淮川的耳朵,小声将事情说了一遍。 但是她只说要举报个人,没说是陆建国,就是问问他,找他爸好使不好使。 “可以,我爸肯定愿意帮你,因为我告诉他你是那年救我的人。” 两人话还没聊完,陆晴晴就捧着三瓶汽水出来了,三瓶都打开了。 “小樾,你快来帮我一把,我买的瓜子和雪糕还有牛轧糖都还没拿,你先拿着汽水,我再去给你取。” 黎樾没动,因为顾淮川已经走过去接了两瓶饮料,还记住了黎樾要橘子味的。 于此同时,电影院后院的巷子,这里原来是沿街房院子里的正门胡同,自从改革开放后,靠马路的那些房子,都把沿街窗户改上了门,做起了小生意。 导致这巷子就荒废了,杂草丛生,还堆积了一些建筑废料。 平时狗都不爱过来。 此时两道高大的身影正躲在黑暗处,这俩便是刚刚被追的江敛和南肆。 江敛神色痛苦,靠在铁栅栏门上,仰头朝天,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南肆发现不对劲,忙把手附在江敛的额头,这一试不要紧,竟然发烧了。 “少爷,你怎么了?怎么这么烫。” 江敛一把拍开南肆的手,把领口粗鲁地撕开:“今晚我们吃的饭里搞不好让江丞的人下药了,我现在很头晕,胸闷气短,喘不上气来,感觉是迷药。” 南肆又凑到自家少爷跟前,透过前边房子里时不时照过来的亮光,发现少爷的脸通红,心里顿时焦急得不行。 “少爷去医院吧,咱俩换衣服,我去引开他们,你就往西跑,医院在那边,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怕不是迷药那么简单,万一是毒药呢。” 南肆说着就要去解开江敛的衣服。 “嘶,别动,我缓一会就好了。”江敛喉结滚了滚,口干舌燥的让他恨不得想喝自己的血,胸口像是燃着一团火,马上要将他焚尸殆尽。 他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南肆那张放大的脸,竟然已经红了眼眶,忍不住嗤笑一声:“放心,爷死不了。”语气中满满的调侃。 随后一把推开南肆再次用力甩了甩头,看向巷子末尾。 “爷,咱们换衣服,我去引开他们,大不了就是打一顿呗,你去医院吧。”南肆苦苦哀求,依旧想要脱掉他们少爷那标志性的黑色风衣,他死就死了,三姨太对他有恩,若不是三姨太他早就死了。 “那边是不是电影院的后门,我们去电影院,摸进去,走。”江敛没搭理南肆,指着东边的巷尾一个灯光很亮的院子问道。 “爷,那不是啊,你背后这个才是,但是人家锁门了,咱们进不去。” “这边?” 江敛语气中有些不敢置信,他还能认错地方? 不过身体感觉越来越不好,视力模糊,看南肆都有三个脑袋,而且还一直动来动去。 他转过身,双手抓住门上的栏杆,轻轻地晃了晃,明明是轻轻的,却因为控制不住力道大力地晃了起来。 心里暗自思忖着,如果爬进去,进到电影院里,是不是会更好躲藏。 同时心里也暗暗发誓,只要他这次不死,那江丞死定了。 “汪汪汪——” 随着他的动作院子里的狗听到动静,狂吠。 南肆见状,忙抱住自家少爷:“爷,爷,少爷,我的祖宗,别动,别晃,老八的人就在外头,引过来可怎么办?咱俩现在双拳难敌四手。” 果然他话音未落,西边巷子口照进来好几束手电光亮。 “嘘嘘。” 南肆捂住江敛的嘴,生怕他再发出声音,但是他惊恐地发现,他们爷晕过去了。 “爷,爷。少爷,你醒醒,醒醒。” 南肆见那些手电光没了,才开始拍着江敛的脸,呼唤。 江敛呢喃道:“水~” “好好,你等着我去找水。” 南肆本想扛着人出去的,但是现在外头的人还不知道走没走,所以他决定潜到电影院里,这样的话外边有卖汽水的。 如果少爷在这里,别动弹,别出声,那就是安全的。 于是他动作麻利地翻进了院子,身手很是矫健,他进去后,只听到狗嗷呜叫了一声,便再也没了动静。 是的,南肆把狗掐晕了。 电影院内。 黎樾看着自己颤抖的手和胸口传来的一阵阵心悸,眼底逐渐漫上惊慌。 她到底是着了道,明明喝的是陆晴晴的汽水,明明没吃瓜子,糖葫芦,就吃了一根雪糕。 因为那个雪糕是有包装袋的,没打开的包装袋,应该不至于下黑手吧。 感受着浑身沸腾的血液,黎樾感觉不能在待下去了。 她猛地扭头,本想喊顾淮川,却发现顾淮川不见了,只有陆晴晴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电影幕布的光照在她的脸上,明明灭灭,看上去像个女流氓。 “陆晴晴你敢算计我?”她大声质问道,想要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奈何她的声音本就是那种绵软的,即便大声也很快被电影的声音给覆盖住。 “黎,樾,你,死,定,了。”陆晴晴用口型一字一顿地说道。 黎樾吞了吞口水,用力闭了闭眼睛定神。 腾的站起身,什么话都没说,快速朝着通道口走去。 因为她怕再待下去,会在众目睽睽下出丑。 她没看到的是,往外走的时候,后座的一个矮壮男人也站起了身,跟在她的身后离了场。 现在的黎樾无暇顾及周边。 浑身难受极了,后背已经被汗打湿,手指颤抖着连拳都攥不紧。 喉咙干涩发紧,脸颊烧得发烫,四肢百骸涌来的燥热裹着股发慌的软劲,让她连站稳都有些吃力。 反正很难形容,就是很难受,而且急需小鲜肉。 她的脑海中闪过前世看过的那些直播,可是那有什么用,她已经不是那个世界的人了,即便是她也捞不着。 最后脑海中的画面定格在顾淮川那张清隽阳光的脸上。 不行,不行,太罪过了,还是去医院吧。 这么想着,她脚步加快,往电影院外走去。 “小姑娘,自己啊,哥带你去录像厅看录像啊,破电影没啥好看的,录像才精彩。” 刚下电影院的台阶,肩膀上就传来一道重重的力道。 黎樾躲开陌生人的触碰,死死咬着牙关,半眯起眼睛,看向身后的人。 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还没她高,鼻子下边长了一颗大黑痦子。 暗道真是丑人多作怪。 “离我远点,否则别怪我报警。” “嘿嘿,你是不是很难受呀,哥帮帮你啊。” 那男人根本就不怕她,甚至还猥琐地伸出咸猪手,想要再次触碰黎樾。 第一卷 第19章 还想毁了他的清白 “救命,有人耍流氓——”黎樾自认为很大声地嚷嚷起来。 奈何此刻的她,喊出声听起来更像是奶猫叫唤。 轻的就像是柳树飘又绵又软,带着没散尽的糯意。 她喊出声的时候,也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也真的就咬了一口,舌尖的疼痛,瞬间让她如浆糊一般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模糊的视线也稍微看得清晰了一些,环顾四周,除了电影院和录像厅里能听到很大的特效武打声,街上竟然没有人。 也是,现在都在看电影的看电影,看电视的看电视,九点多哪里还有行人。 “嘿嘿~妹妹声音真好听,会喊多喊两声,哥哥这心呐,被你喊得直痒痒。” 猥琐男名叫王老三,是陆晴晴花一百块钱雇的,目的就是让他在众目睽睽下,勾搭黎樾。 黎樾中了药,肯定会主动迎合他。 无论那事成不成,只要让很多人看到,或者让顾淮川看到黎樾当众跟男的那样,那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黎樾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不能喊,现在她的喊声只会更加刺激眼前的丑八怪。 于是她又往回跑,转身趁那猥琐男不注意,推了他一下,她那认为用力的一下,甚至都未推动人分毫。 刚刚王老三见她想要往黑乎乎的巷子里跑,还在想怎么能让她去人多的地方,总不能自已动手扛吧,那样的话被人看到,岂不是就真的成了耍流氓。 现在派出所严打,他也不敢真的顶风作案。 但像那个娘们说的,如果这小姑娘自己主动勾搭他,那就不是耍流氓。 所以,在黎樾推他的时候,他顺势退了一步,给主动让了道。 “小妹妹,你看你这都走不动道,我扶你回去吧。” 王老三弯腰作势就要拉黎樾。 “别碰我,起开,臭流氓。”黎樾凶巴巴的无意识挥着自己的手臂。 没感觉到没有人靠近,才又手脚并用地往电影院里爬。 总共十来节台阶,她感觉爬了很久。 而她爬的时候,王老三就笑眯眯地在她身后跟着她。 进了电影院,售票员的柜台里,没有人,两个影视厅里也是大门紧闭,依稀还能听到里头传来的声音。 黎樾无助极了,感觉自己要爆炸了,身体的异样越来越明显。 她跌跌撞撞地往卫生间跑去,急需要凉水冲一冲。 黎樾是第一次来电影院,自然也不知道这里的卫生间是室外的,她跑到了电影院的后院。 这让她的心顿时沉入谷底因为她已经走不动了,浑身软得再也站不住。 “小妹妹,别跑呀,这里怪黑的,还有只大狼狗呢。”王老三的猥琐的声音就像是催命符。 黎樾跌跌撞撞跑到大门口,再也坚持不住,顺着大门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别过来。” 她模糊的视野里,那道身影被电影院时不时闪过的灯光拉得长长的,甚至出现了幻觉,猥琐男的笑声像是开了混响一样,四面八方的都有。 王老三见她倚坐在门上,不动弹,不禁有些着急,这跟他心里想的完全不一样。 要是把这件事情闹不大,他就拿不到尾款。 “喂,小妹妹,咱们去看录像啊,你在这坐着干嘛呀。”坐在这里,谁能看到?王老三心里默默补充道。 说着他再次弯腰准备将人拉起来,给拖到电影院里。 黎樾下意识地胡乱摸索,她想找块石头,给他一下子。 一不小心就摸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感受到凉意,她下意识攥紧。 而王老三的手也触碰到了她的另一只手臂。 情急之下她甩掉那只咸猪手,心里默念回家回家回家。 整个人直接来了个原地消失。 而找水回来的南肆,也拿着两瓶汽水鬼鬼祟祟地再次踏进了院子。 就看到了原地跳脚的王老三。 “妈呀——见鬼了——没了,不见了,妈呀妈呀,鬼啊——” 南肆以为是他看到了自家少爷。 想也没想的就给他后脖子来了个砍到手。 王老三惊恐声戛然而止,人也软倒在地。 南肆赶紧爬了出去,心里十分担忧自己少爷,刚刚他一出电影院就被人盯上了,跑了好几条街,才甩掉人。 跳下门后,他震惊地发现,他家少爷不见了。 与此同时的空间里。 黎樾并不知道自己情急之下带了个大活人进来。 她只知道自己回了家,彻底安全了。 紧绷的全身也随之卸了力气,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那么大喇喇地躺在地上。 身下传来的凉意,让她倍感舒爽,此时她浑身的燥意已经到达顶峰,无意识的就想要得到更多,便把自己脱了个精光。 身体大面积接触冰凉的地面,让她浑浊的意识有了一丝清明。 “水~雪碧加冰。”她感受着嗓子那股吞刀片感,忍不住呢喃道。 “嗯~”身体异样感,让她止不住的战栗。 她用力全部力气,翻了个身,准备去冰箱拿她心心念念的冰雪碧。 突然就感受到身下有东西咯她,眼睛缓缓地睁开一条缝,看到自己抱着一瓶子超大号的‘雪碧’。 动作快于思想,她已经开始一层一层地给瓶子‘拧开’盖子。 只不过这瓶雪碧盖子有点多。 终于……盖子被她全部拧了下来,她啊呜一口就喝了起来。 甘甜冰凉的触感入喉,让黎樾想要喝到更多。 只不过越喝,身体越难受…… 昏迷中的江敛,感受到嘴巴上传来的温热触感,也下意识地浅尝味道。 黎樾感觉雪碧瓶口竟然咬她,她也一口咬在了瓶口上。 “嗯。”就听雪碧瓶子闷哼一声,黎樾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她睁开眼睛望向怀里的雪碧。 许是喝雪碧得到了力量,意识也清明了,此时视力5.0。 哇哦,她双手捂住嘴巴。 什么情况?男团跑家里来了?是做梦吧。 不过看着那双目紧闭的帅哥,虽然有点瘦,但腹部却有八块腹肌,还有马甲线呢。 帅哥的睫毛也很长,像是一把小扇子平铺在下眼睑处,高挺的鼻梁宛若峰峦一般挺拔,削薄的唇,棱角分明的下颚线。 无一不在告诉她,这梦做得值了,是个绝品美男。 既然是做梦,那就让梦更刺激一些吧。 她本就吃了不该吃的东西,现在既然做春梦,那她就毫无顾忌了,直接将人最后一丝体面也给弄碎了。 江敛有意识的时候,就觉得嘴唇很疼,而且身上像有只小猫,在给他挠痒痒。 那个感觉让他原本身体退下去热度,再次像是被点着了一样。 只不过他的耐力十分强悍,感受着胸口上那团比他还热的热源,他用极短的时间认清了现状。 江丞这个鳖孙不光给他下了药,还想毁了他的清白。 只是他动弹不得,却还有感觉…… 黎樾头回做这样的事情,根本不会,只凭着自己的本能,胡乱地在人家身上上下其手。 终于感觉不过瘾,遵循了本心,只不过力道没把握好。 身下的人闷哼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一卷 第20章 嗖一下就不见了 “嘶——”黎樾疼得吸气,想撑着起身,腰侧却被一双温热的大手按住,力道不重,却让她动弹不得。 江敛意识刚醒了些,眼前还蒙着层雾,只能辨出个模糊的轮廓。 看着是个女的。 鼻尖萦绕着一缕淡淡的茶香,清清淡淡的,倒不讨厌。 他闭了闭眼又睁开,视线稍显清晰,目光顺着对方的脖颈往下扫了扫,神色忽然一滞。 他又猛的闭了闭眼,一瞬间的清晰让他看清了眼前的平坦——倒是利落得很。 江敛心里暗嗤,江丞这是故意找人来恶心他的? “他给了你什么好处?”他压着喉咙里的燥热,嗓音沉得发哑,带着一股子不易察觉的冷意。 “放心,该给你的一分都不会少。” 她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只以为梦里的小鲜肉是要钱的。 江敛眉峰蹙得更紧,这女人根本没理解到他的意思。 算了,还是先解决眼前的混乱吧…… 两人都是没经验的生手,动作难免磕磕绊绊,没有什么章法。 “你就不能配合着点?” 江敛想换个姿势,可上半身沉得像坠了块石头,挪不动半点。 “我已经很配合了,哎哎哎,疼死了……” …… 电影院。 陆晴晴一直等到电影散场都没等到王老三出现,还有黎樾更是不见了踪影。 “你不是说小樾去厕所了吗?为什么没有?” 顾淮川去厕所寻找未果,满腔怒火地质问道。 刚刚之所以不在,是因为陆晴晴说黎樾晚上没吃饭,所以糖葫芦才一直不吃。 空腹吃山楂会难受,这个大家都知道。 一听黎樾竟然没吃晚饭,顾淮川就忍不住心疼。 想着给黎樾个惊喜,直接悄悄走了,没想到回来后买肉火烧回来,并没看到人。 问陆晴晴,她说黎樾上厕所了。 陆晴晴蹙眉看着即将散去的人群,心里不禁有些焦急,人都快散了,他们竟然还不出现。 难道是王老三真的把她…… “淮安,我也不知道,要不我们去找找吧,大半夜的,你说小樾不会出事吧,要是她出事,我爸妈会不会把我赶出去,呜呜呜。”陆晴晴说着说着竟然哭了起来。 顾淮川眼睛死死盯着散场的人群,生怕错过黎樾的身影。 突然感受到陆晴晴竟然靠在他肩上,他立即后退一步,像是躲瘟疫一样。 “离我远点,休想占我便宜。” 他毫不掩饰的嫌恶,哪里还有初见时的,温润如玉。 陆晴晴眼圈泛红,手用力攥紧包带,心里却是将黎樾狠狠地骂了一顿。 事情的发展最后就是,顾淮川报警了。 顾淮川等到人都走光,都没看到黎樾,他心里便害怕了。 先是让陆晴晴打电话给家里,确认她没回家。 他便直奔派出所,无论陆晴晴怎么阻止,都阻止不了他找到黎樾的决心。 甚至还惊动了顾县长。 派出所接到县长亲自打的电话,那自是更加用心,他们本就是正义的化身,县长的电话,只不过是让他们肩上担子更加重了一些。 有了压力,才有动力。 电影院被公安搜了个彻底,最后在狗窝附近,找到了晕倒的王老三。 一开始陆晴晴还不怕事情闹大,因为黎樾吃了两种药,所以势必会风流一夜。 既然藏起来,那被找到的时候,便是她彻底被曝光,身败名裂的时候。 那个时候,顾淮川即便喜欢她,估计顾家也不会让她进门。 可随着警察把王老三找出来,却不见黎樾,她慌了。 跟在顾淮川身后,不停啃咬着指甲。 她的紧张和心不在焉,顾淮川自然感受到了,他双目赤红地用力抓住陆晴晴的肩膀,大声吼道:“你是不是知道她在哪里?你说呀,快说,同志,她肯定知道,黎樾在哪里,你们把她抓起来。” 陆晴晴被顾淮川的晃得发丝凌乱,眼泪飙飞。 “淮川,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跟你在一起的呀,我哪里知道她去哪里了,呜呜。” 陆建国和陆勇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陆勇心头一紧,刚想上去揍顾淮川,就被亲爹拉住了。 陆建国走上前。 “淮川,淮川,你先松开,晴晴哪里知道。” 顾淮川闻声,理智稍稍回笼了一些。 一旁的公安同志才插上话:“小顾,你先冷静一些,这个人你认识吗?你们……认识吗?” 他是这次带队出来的队长,他也一直在观察着陆晴晴,因为顾淮川将陆家的事情都告诉了他。 自然陆晴晴就成了重点监视对象。 因为她有作案动机,当然,前提是人真的出了事。 所以此时他指着被抬到电影院柜台前的王老三,改了话锋,将你,改为你们。 顾淮川气息还有些不稳,但目光一直在王老三脸上仔细辨认。 但陆晴晴却是拼命摇头:“不,不认识,我不认识他……” “等下。”顾淮川在陆晴晴话音未落的时候,直接出声打断。 他蹲下,仔仔细细地看着王老三,脑海中闪过他们进场时的画面。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他的后话。 “这个人跟我们在一场,在我们后排。” 这是夜场,看电影的并不多,大多数都是情侣,也就是年轻人。 王老三自己进的场,而且岁数还比他们都大,长得又那么有特性,有个大痦子。 自然他就记住了。 公安队长视线一直在陆晴晴脸上,她在听到顾淮川话的时候,脸色惨白,但当顾淮川又解释说只是看到同一场后,才像是松了口气。 故此,他推断,八九不离十,陆晴晴说谎了。 “同志,还没有进展吗?我闺女没有消息吗?”陆建国上前一步握住了大队长的手。 他好歹是副厂长,身居高位久了,浑身的气势自然跟旁人不一样。 大队长跟他握了手,随后满脸凝重地摇头:“没有,现在已经派人去查附近的小旅馆和小胡同了,希望有点用吧。” 他们说话间,门口进来个高大男人,一张脸阴郁得像是谁欠他钱似的。 电影院的老板,简直想死一死,都不知道什么情况,狗窝里就搜出个人,小店员打电话的时候,他还在睡觉。 其实,王老三在被公干抬起来的时候,就醒了。 听动静,他不敢醒。 大家都在等他醒来,只有风风火火赶来的电影院老板,直接从柜台上拿了小店员的大茶缸子,给泼在了王老三脸上。 不过,这水并没把人浇醒,永远都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这话的含义还在上升。 “同志,我认识这个人,他叫王金宝,外号王老三,整天没有正经工作在街上瞎晃荡,经常在这附近溜达,盲流子一个。” 电影院老板,叫方磊,是个刚满三十却还没结婚的大龄青年,此时起床气巨大,开着车赶来,匆忙得甚至只光着膀子套了件外套。 此时他不羁地敞着怀,露着胸口展翅高飞的雄鹰,看上去也不是个好人。 不过公安知道,这位是个守法好公民,只是长得有点嚣张而已。 因为他哥就是在县局工作,这位正是家里最难搞的刺头,只是人家不犯法,爱唱反调而已。 “咳咳咳~”听到被爆真名,王老三不得不‘醒过来’。 感受到很多炙热的目光,他开始了他的表演。 “鬼,有鬼,方老板,我跟你说,有鬼,真的,嗖一下就不见了。” 第一卷 第21章 我这穿的是书啊 方磊气得踹了王老三一脚:“你少他么胡说八道,老子看你才是那个鬼。” “方老板,别这样。” 公安同志上前拦住他继续对人施暴。 随后又命人把王老三带到所里,剩下的人,全力找寻那个小姑娘。 顾淮川还有陆家父子三人,自然也被要求去了派出所。 陆晴晴看到王老三醒过来的那一刻,就彻底乱了方寸。 拇指的指甲被她啃出了血,都不自知,等到满嘴铁锈味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跟着到了派出所。 而她惊恐地发现,王老三被派出所的人带到了审讯室。 “晴晴你怎么了?你嘴里怎么出血了?”陆勇和陆晴晴都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扭头的时候,就看到妹妹嘴里都是血。 闻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陆晴晴的脸上。 陆晴晴对上大家探究的目光,声音止不住的抖:“我,我不小心咬破了嘴唇。” “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快去漱漱口。” 陆勇很心疼妹妹,所以亲自起身找了个杯子给倒了水,让她去漱口。 回来又找到正在跟顾淮川和方磊说话的高队长,他说:“同志,让我妹妹先回家吧,人没找到,这也不赖她呀,一个小姑娘哪里能熬夜。” 他语气中尽是不满,眼底的不耐,也是实打实的。 心里甚至还将黎樾骂了好几遍,真是烦人精,每天都在给人制造麻烦。 陆建国那个眼神显然也是赞同的,他当家长的在这里等着就可以了,两个孩子他也正有让他们回去的意思。 “是啊,同志,让她和他哥就先回去吧,我在这等着。” “丢的那个是你什么人?” 高队长直接忽略二人的话,问道。 陆建国神色一怔,瞬间警惕起来,他的反思很快,自己这样好像确实有点偏心。 他叹了口气:“同志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丢的那个是我的亲闺女,可手心手背都是肉,都是一样的孩子……” “可从你去电影院在到现在,我可是没看到你担心过,这个女儿熬点夜,你倒是挺担心!” 高队长言辞犀利,一双如鹰隼的眸子就那么锐利地直视陆建国。 陆建国虽然心里有气,可也是会审时度势的人。 立即辩解:“我怎么会不担心,我只是相信你们肯定会把孩子找回来的。”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被人看破心思的窘迫笑意,明明很冷,鬓角的发丝却是已经湿透。 高队长没想过难为他,只是当父母的能做到如此淡定,淡定到他都以这位是那小姑娘不相干的陌生人。 就连电影院的老板,那么个混不吝的人,此时都在一个劲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询问小姑娘到底有什么特征,他想让他的兄弟帮着找。 而这位父亲,从始至终都跟局外人一样,现在竟然还让与这件事有关的另一个闺女回家,就很不对劲。 “情况不是你想的那么乐观的。”他淡淡的语气说道。 “队长——王金宝交代了。” 突然门口进来个小公安,行色匆匆,手上还拿着一个本子。 他的话,无疑让陆晴晴再次陷入了绝望的境地。 顾淮川腾的站起身:“他说啥了?说没说黎樾在哪里?” 小公安一脸为难的看了眼顾淮川,没说话,而是把本子递给了他们队长。 顾淮川没有凑上去看,他知道有些事情人家是需要保密的,再急也不能坏了规矩。 小公安没直接说出来,那就代表有什么是不能被他们知道的。 陆晴晴眼里满是惊恐,一张脸毫无血色,要扶着陆勇的手臂,才能站稳。 高队长看笔录的这段时间,是她最煎熬的。 像是等到判决的死刑犯,不过她心里也在盘算着如果王老三供出她,她该如何脱身。 高队长并没对办公室里的人公开笔录,而是看完后,直接抬脚去了审讯室。 一直沉默的方磊也跟着站起身,气得踹了一脚跟前的一大摞材料。 材料有半人高,够结实,没被踹到。 “真他娘的膈应人,你说你们当家长的,大半夜的让孩子出门看电影,是心大还是缺点啥。” 他朝着陆建国翻了大白眼,眼底又是嫌弃又是鄙夷。 这算是什么事,在他店里看电影,人丢了。 陆建国一脸铁青。 想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当着人的面他又不好直接问,本身自己的事情他就够烦的了,现在又出这事,心里也是将黎樾埋怨上了。 不过他也看出陆晴晴的不对劲。 因为是她打电话说让黎樾出去的…… 空间中。 惊动半个县城的黎樾此时并不知道外头发生的事情。 看着被她敲晕的绝美男人,她满脑子回荡着的都是他刚刚说的话。 男人漫不经心地盯着她,嘴角完全没有扬起,只往一侧歪了半分。 眼尾也跟着上挑,他戏谑的说:“记住了,爷叫江敛。” 然后黎樾就拿起茶几上的亚克力花瓶,给这个狂妄自大的男人敲晕了。 “老天,我这穿的是书啊,小说。”黎樾喃喃自语。 蹲厕所的时候她爱看电子小说,最爱看的就是某猫上的虐文。 这本书,看了个开头和简介。 名字叫《重生后,我一定要嫁给绝嗣大反派》 女主是重生的,叫沈爱琳,前世因为救过一个豪门少爷,而嫁进了豪门。 一进豪门深似海,跟着去了港城,才知道原来自己并不是嫁给人家,而是当姨太太的。 后来就被一群女人给整死了,再睁眼时重新回到了救港城豪门少爷的前半个月。 这一世她发誓绝不会救江丞,而且她还要嫁给江丞的弟弟,那个被江家赶出家门的二少爷,江敛。 只因她死后,一直不能投胎,变成阿飘见证了江家的整个覆灭史。 而造成这一切的就是那个被赶出江家,黑化的二少爷。 传闻江爷因被亲哥哥算计下药,绝嗣,即便曾经有过白月光也没能给他留下一男半女。 他的财产在百年后,全部捐给了国家,至于那个被他毁掉的江家,从此就消失在了历史洪流中,再也没出现。 据悉,江敛现在刚到内地,也正是与白月光第一次见面,所以沈爱琳决定进县城寻人。 她想当那个白月光。 后面就是以沈爱琳视觉讲述的一些剧情,都是她冒死救江敛,追江敛,却始终得不到他。 而江敛就因为她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为了更好地利用她,而吊着她。 后面到底在没在一起,她就不知道了,因为就看了个开头。 虐点就是男主江敛始终让女主沈爱琳爱而不得。 黎樾只觉天塌了,她竟然睡了男主,书中都没有她的剧情,她为什么要穿进来。 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了,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看着那个光溜溜的身影,她俩竟然翻云覆雨了十多个小时。 无声叹息,只能重新振作,找到医药箱,用碘伏给男人头上的伤,消了消毒,然后缠上纱布。 又费力给穿好衣服,因为太惊慌,扣子都是系错的。 弄好一切,才给人送了出去。 “汪汪汪——” 她带着人出来一刹那,院子里的狗狗立马就发现了动静,开始对着她狂叫。 看着天已经蒙蒙亮,黎樾顾不得其他,往前边走肯定不现实,只能从这大门出去了。 幸亏锁头是挂着的,她没有犹豫摘掉锁头打开门出去了。 至于江敛,她才懒得管,不想跟剧情里的男女主扯上任何关系,所以远离才是正解。 第一卷 第22章 对峙一下就什么都清楚了 大门是派出所的人让店员打开的,他们去外头的巷子搜过了。 所以此时黎樾才能从这门里走出去。 每迈一步,她都会咧一下嘴,腿部酸痛,虚弱无力,身体的不适,都在提醒着她昨晚发生了什么。 真是晦气,幸亏那男的半死不活的,应该没看清她的脸。 她觉得自己一开始视力模糊,也觉得人家是那样的,看江敛那样应该肯定是也中了药。 想来就是他那个大哥的手笔。 如此想着,她既艰难又别扭地走出了那条杂草丛生的巷子。 清晨的天还不是很亮,但马路上已经有跑步的人,还有一些早餐摊子,早就支起了灯。 打眼望去,每个摊子上都很忙,几张小桌子都是满的。 她摸着饿扁的肚子,也瘸着腿,就近来到一个馄饨摊子,要了碗馄饨。 刚坐下,就听身后的一桌人在聊天,其实一桌也就两人。 “你说这女孩还能找到吗?我觉得悬。” “谁知道了,反正咱们是把附近的宾馆和旅馆都找遍了。” “虽然人没找到,但咱也有收获,抓了那么多嫖娼的。” 而她前边还有一桌,也在小声说着。 “那小嫚八成是被害了,估摸今天的哪条河里就会出来尸体。” “唉,据说才二十岁,还是石油大学的学生。” 黎樾:…… 她端着小勺,勺上有个馄饨,但是听八卦听得忘记往嘴里送。 后来越听越不对劲,那八卦中的对象好像是她自己。 而这些人应该是穿着便衣的警察。 该死的陆晴晴,她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黎樾没敢声张,因为她知道她现在的样子有多狼狈。 快速吃完馄饨,便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了早餐摊子前。 她的出现也没引起那些警察的注意力,因为她换了衣服。 晚上出来时,穿的是她新买的那个外套,头发也是扎着两个高马尾。 经过十多个小时的……她今早只扎了一个炸毛的低马尾。 黎樾离开后,找了个比较隐秘的地方,进了空间。 她先是把客厅里的血迹擦干净,看着沙发下面,那坨可疑的布料,蹙了蹙眉。 竟然忘记给那人穿内裤了。 “……” 随手捡起扔到垃圾桶,快速进卫生间洗了个战斗澡。 镜子里的她,全身上下都是暧昧痕迹,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虽然那男人被下药,但后来猛也是真的猛,竟然连小腹下都有…… 微微吁出一口气,吹干头发,用粉底和遮瑕,把脖子还有胸口上的痕迹都遮掉。 头发又梳成昨晚的样子,穿上昨晚那身衣服。 出了空间,然后直奔派出所。 黎樾不知道派出所在哪里,走走停停,找到派出所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七点多。 她的出现,让派出所,直接炸了锅。 看着脸色煞白的小姑娘,高队长眼底带着浓浓的审视。 此时无论是陆家人还是顾淮川,还有电影院老板,都刚刚走。 王金宝并没供出陆晴晴,因为供出陆晴晴对他也没好处,只能一口咬定看到小姑娘鬼鬼祟祟进了电影院的后院,他以为是小偷,就跟了上去。 后来就看到那个姑娘,突然消失不见了,而他也随之也被人打晕了过去。 他还让人检查了他的后脖子,确实有道深深的淤痕。 王老三也不是个傻的,犯罪和自己当受害者,哪个好,他还是分得清楚的。 所以他也会被关够二十四小时后被无罪释放。 “你说你是黎樾?”高队长打量一番,才问。 黎樾点了点头:“是的,我是。” 她看上去有些虚弱,脸色苍白,浑身也没什么力气,加上她本来就瘦,看得高队长心里不免起了恻隐之心。 “那你说说你昨晚去哪里了,我们可是找了你一宿。” 他很同情这姑娘在亲生母亲家的遭遇,自己也是有闺女的人,他的女儿今年十六,想象不到如果这些事情要是发生在他的女儿身上。 自己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 说着把他刚倒的一杯浓茶推到了黎樾的跟前,示意她喝一点暖暖。 黎樾抬起眼眸,怯懦地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垂眸眼睫。 她说:“大叔,我昨晚被一个男的追,我也不知道我跑哪里去了,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是在人民公园的长椅上。” 闻言,高队长呼吸一滞,他以为小姑娘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忙问:“你是睡着了?为什么醒过来会没有记忆,还是说你遭受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了?没事,你慢慢说,我会给你做主。” 黎樾端起桌上那杯浓茶,感受到杯子上的温度,她的那颗凉透的心也稍微感受到了一丝暖意。 轻轻抿了一口,吃完馄饨没喝水,也着实有些渴,看杯子是满的猜测这位大叔没喝,不然也不会推给自己。 所以她喝了。 “我被陆晴晴下了药,我感觉浑身不对劲的时候,她跟我说我死定了……” 黎樾表达清晰,用简短的话语,将昨晚的事情简单做出陈述。 把那个大痦子男人,着重强调了,很肯定地说出他跟陆晴晴是一伙的。 只不过被自己甩掉了。 而她隐瞒了江敛和自己发生的那些事情,只说在公园里晕倒,后来醒来时,发现天亮了。 衣服也是完好的,侧面表明自己没被侵害。 高队长领着黎樾去医院抽了血,而等待结果的这段时间,他让人去陆家盯着陆晴晴。 偷偷盯着,只要她出门,就把她带到所里。 等待的时间无疑是漫长的,高队长通知了顾淮安,将事情告知他,他红着眼睛匆忙赶到医院,给办了住院手续。 让黎樾在医院休息。 有顾淮川在,黎樾莫名心安,便睡了过去,毕竟一夜劳作没睡觉,真的很累。 出结果的时候,虽然药物被代谢得差不多,但还是检测出了。 血液里有大量的兽用催情散,而且还是两种,种猪和母猪用的都有,好在催情散都是中草药制成,没有激素,多喝些盐水,代谢个半个月就差不多了。 医院都称黎樾是奇迹,意志力很坚强,根据推算,她体内的剂量,有可能是三头种猪的药量。 这类药物常在牲畜防疫站有,兽医站也有。 顾淮川看着血液检查报告,直接气红了眼,哽咽道: “高叔叔,你说她命怎么就这么苦,我都想象不到她这一宿是怎么熬过来的。” 高队长靠在病房另一张床上,差点睡过去,不过还是强行打起精神,安慰道:“别担心,没发生什么事情,就是不幸中的万幸,王金宝还在所里关着,我这就回去再提审他,等下午她醒过来,你带她去吃点饭,就去派出所。” 对峙一下就什么都清楚了。 至于陆晴晴,他回去就安排,直接让人带到所里,一切等下午人醒了再说。 第一卷 第23章 但是那个女人……真丑 早上还算晴朗,上午十点多大雨毫无预兆地倾盆而下。 今天的电影院没开门,江敛是被雨浇醒的。 醒来后,发现自己的处境,立马起身从打开的那扇铁栅门,狼狈闪走。 头痛,身体也感觉像是被掏空了,脚步虚浮无力,后遗症比较明显。 他冒雨踉踉跄跄回到宾馆时,把前台的小姑娘吓一跳。 好在南肆匆忙下楼打算再去寻人的时候,撞见了他。 两人心照不宣,什么都没说,回了房间。 “少爷,你到底去哪里了?我去找你,他们说你没在他们手上,怎么你还受伤了。” 南肆自己也被打得浑身是伤,现在正在给他家少爷上药。 额头的伤,一看就是被硬物所伤,鼓起来一个很大的青紫凸起,周边血呼啦的。 他一边上药,一边略带哭腔地碎碎念:“还是上医院吧,少爷。” 江敛此时双唇紧抿成一条线,下颚线紧绷,脑海中回忆着昨晚的一幕幕。 他好像被带到一个很干净明亮的地方,屋顶很漂亮,比江家的豪宅都漂亮好多。 但是那个女人……真丑。 想到那个女人,他心里升腾起一丝怪异之感,莫名地觉得她有些与众不同。 不过她可太难看了,那都不算个人,就是一副排骨架子。 坐在自己身上,都咯得他生疼。 不过…… “少爷,少爷?” 南肆喊了几声,不见人有反应,手在他跟前晃了晃。 江敛回过神,拍开南肆的手,这才用施舍般地看了南肆一眼。 “你怎么搞的?” 南肆脸上鼻青脸肿,看着比他还狼狈。 南肆这才将昨晚发生的事情,跟他讲了。 从他晕倒,到他去引开那群人,寻水回来,他消失不见,到南肆再度跟踪那群人,直接找到大少爷江丞下榻的酒店,要人无果后被揍。 都统统讲了一遍,事无巨细。 “对了少爷,电影院昨晚可是发生了大事,据说一个孩子丢了,满城公安疯找,都没找到。” 南肆没说的是,他反复回到电影院那个巷子好几次,碰到好几拨警察,不过他都躲在暗处,躲过了警察。 不然他出现在那个地方,会引起很多不必要的误会,比如会被以为是偷孩子的人贩子。 他只是听警察的对话,提取到是寻人,寻的是个孩子,也是他自动脑补的,人家原话说的是女孩子跟姐姐一起出来看电影,然后消失不见了。 江敛却是捕捉到了他话里的关键。 他半眯起眼睛,看向南肆:“你是说电影院里丢了个孩子?” 难道不是个女人? “嗯,昨晚我听到了警察们的聊天,他们找了一宿呢,肯定是哪家的千金,不然怎么会那么大动干戈。” “内陆的警察一向热心,也不一定就是千金。” 他脑海中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联想到了昨晚那个女人,可南肆口中的孩子,又跟那女人对不上。 “少爷,你还是先洗个热水澡吧,不然会感冒的,洗完澡吃点东西,下午我们去医院看看你的伤,还有你的身体,昨晚到底是怎么了,如果真的中了药,那可得好好检查,不知道是不是慢性毒药。” 南肆想到昨晚自己少爷身上那烫人的温度,心里不禁有些后怕,大少爷为了目的不择手段,偷偷给少爷下毒药,好像也是真会做出来的。 江敛现在头依旧昏沉,他想这应该是被那个死女人打的。 可以确定的是,那个女人也中了药,就是不知道是自愿为江丞做事的还是被逼的。 想到这里,他又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 如果是江丞想要算计自己,应该不会找个那么丑的,还是第一次的女人。 以他的手段,应该会找个外表很干净,内里肮脏的女人才对。 又不是一次两次了,虽然没被他算计成功,但有心脏病的却不是一个两个。 可昨晚那个女人,明显的第一次,笨得要死,连接吻都不会…… “少爷,你昨晚到底去哪里了?”这才是南肆最好奇的。 闻言,江敛也没隐瞒:“爷昨晚被一个女人用了强。”他再提起那个女人的时候,是咬着牙根说的。 南肆顿时大惊失色,没忍住高呼: “什么?谁?是大少爷吗?那少爷你现在……” 他这才上下打量他们家少爷,不看不要紧,一看头皮都紧了。 “少爷你的扣子。”南肆看着他家一向最注重形象的少爷,扣子竟然是系错的,甚至衬衣都穿反了。 领子口有明显被撕裂的痕迹。 江敛低头一下,嘴角邪邪勾起一丝弧度,眼底闪过一抹令人难懂的嗜血笑意。 “最好别让我找到……” 感受到少爷浑身散发出的冷气,南肆立即转身去了卫生间。 给浴缸里放水。 ** 医院里。 黎樾醒来时,床前坐着一个气质极好的美妇人。 她有些不确定是不是看自己的,女人正垂眸削着一个梨,是面向自己坐的。 她清了清干涩的嗓子,企图引起对方的注意。 也果然引起了陶英的注意。 “你醒了?”陶英闻声连忙放下手里的小刀和梨,凑近她轻柔问道。 黎樾眨了眨眼睛,眸光中透着一丝疑惑。 “您是?” 陶英这才想到,人家还不认识她,忙解释道:“我是淮川的母亲,我叫陶英,你唤我陶姨就行,你是女孩子嘛,淮川照顾起来不方便,正好我闲着没事,就过来了。” 她面上带着得体的笑,眼神也温柔如水。 黎樾闻言,淡淡的点了点头,垂下了眸子,遮住眼底的酸涩。 “陶姨好,您还是回去吧,我没啥大事,就是困的,睡醒一觉就好了。” “还没啥大事,你知道你体内的药有多强劲吗?得在医院里观察一下,没什么问题再出院回家调养,你本身身体就不好。” 陶英一来,就找到了当科室主任的朋友,让她帮着调了她的病历,她记得儿子说这姑娘在这医院里做过配型检查,其实也只是碰碰运气而已。 没想到,竟然真的有,而且十分详细,先天性心脏病,这六个字尤为醒目。 黎樾扯了扯嘴角,心里默默叹了口气,陌生人尚且能对她释放出善意。 陆家人却像是死光了一样。 她也不惦记,就是小小的感慨一下而已。 就在她不知道该怎么跟顾淮川她妈相处时,顾淮川拎着湿淋淋的伞手上拿着保温桶进来了。 “咦?小樾你醒了?怎么样?喊医生来看了没。” 顾淮川还穿着昨天的衣服,眼镜被他摘掉了,可能是长期戴眼镜的缘故,眼睛微微有些凸出,不似戴着眼镜那么好看。 不过他身上的气息是真的干净。 “没呢,刚醒,我现在去喊,你把外套赶紧脱了晾晾。”陶英上前接过儿子手里的保温桶,语气依旧温和地说道。 第一卷 第24章 你安的什么心? 黎樾确实脑袋发胀,而且浑身也是酸软无力。 就跟病了一样。 不过她还是蛄蛹了几下,自己坐了起来。 “顾淮川,谢谢你啊,你们这么对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了。” 她面上表情有些不自在,是想到昨晚的事情,多少也是有点心虚的。 被下药是一方面,但她现在的身体,应该是突然做那个太过猛烈的后遗症。 想到那个男人,黎樾缓缓收紧了攥着的被子。 “小樾你说什么呢,我们是同学,也是朋友,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不是应该的吗。再说昨晚都赖我,要是我没受了陆晴晴的蛊惑,也就不会离开你,你也不会出这种事情。” “哎呀,你说什么呢,不就是在公园睡了一晚上冻到了吗,发生啥了?你在那顺着个嘴巴胡咧咧。” 陶英突然看到门口好几个护士对这屋里指指点点的,忙打断儿子的话。 即便外头没人,她儿子说的那话也不对,明明啥也没发生,他那话无端让人误会。 顾淮川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好像确实会让人误会,就闭嘴不再提昨晚的事情。 “小樾,你能不能行,我看你脸色苍白,嘴唇都没有血色,待会能去派出所吗?高队长说让你醒了去一趟,要做笔录。” “可以,没问题,有没有把陆晴晴抓起来。” 黎樾话音未落,李少华气冲冲地冲了进来。 她不认识顾淮川的妈,虽然认识顾淮川,但此刻也顾不得形象了,她披头散发犹如个市井泼妇,眼睛肿得像两个泡泡。 进来就给了黎樾一巴掌。 啪—— 脆亮的巴掌声,响彻整个病房,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一般。 黎樾虽然着了陆晴晴的道,但这段时间将自己保护得极好,没让陆勇打到自己,也没让李少华打到。 今天这猝不及防的一下子,确实是自己的失误,她进来的太过突然,谁都没反应过来。 不过这一巴掌也算是坚定了她心里的计划。 “你做什么?凭什么打人?”顾淮川不认识李少华,反应过来,连忙推了李少华一把,他挡在了黎樾身前。 李少华被推了个趔趄,扶着床尾的栏杆才堪堪站稳。 陶英也脸色铁青,她也不认识李少华,但是她猜得出来这是谁。 看到顾淮川维护黎樾,加上闺女说的话,李少华更加断定,昨晚上黎樾肯定是故意藏起来,陷害晴晴的。 “你个小畜生,晴晴好心拉你看电影,你还倒打一耙,让公安抓人,你安得什么心?你怎么那么贱啊,别人的对象就那么好?还大学生呢,我看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李少华此刻心里想的是闺女被警察带走时的惊恐眼神。 想的是早上闺女一遍遍哭着说,黎樾跟顾淮川勾搭上了。 所以她护犊子心切,什么脏话都往外飙。 黎樾手捂着高高肿起的左侧脸颊,本就苍白的脸,此刻被那几个红红的巴掌印,衬托得更加毫无血色。 她冷笑道:“我安的什么心,你该问问陆晴晴安得什么心,昨晚打电话让我约顾淮川的是她,逼迫我出门,让我撮合顾淮川和陆晴晴的是陆建国,给我下药的是陆晴晴,差点被药死的是我,你瞎呀,上我这来找存在感?” 黎樾眼神像是犹如数九寒天里的冰锥,怒瞪着李少华,倔强的说道。 同时眼泪也不受控制地噼里啪啦掉了下来。 愤怒,委屈,不甘,同时涌上心头,她有些控制不住,但也在极力隐忍。 “你少在那胡说,谁逼你出门了,你还有没有点最基本的礼貌,陆建国那是你亲爸,你喊他名字真是一点教养都没有。” 李少华因为宝贝和钱财全部丢失,昨天浑浑噩噩度过一天,晚上家里发生了什么她也不清楚,今早一家人从派出所里回去,她才知道。 可在她眼里,陆晴晴纵然有错,那也是因为黎樾勾引顾淮川在先。 她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逻辑有问题。 “你是黎樾的亲妈,亲妈向着犯罪的养女,我也是头回见。” 顾淮川实在是没忍住,嘲讽怼道。 陶英隔着床拉了儿子一把,眼神示意他不要多嘴。 儿子这个嘴是真的,她捂都捂不住,他这么说岂不是让这女人知道是黎樾将家里的事情告诉了外人? 果然,李少华闻言,再次怒指着黎樾,眼底像是猝了毒:“你,你你真是不知所谓,家里的这点子事,你还到处炫耀,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你真是连最基本的礼义廉耻都不知道,说你少教都是轻了。” “你都没教过我,少教不是正常吗。”黎樾才不怕被她知道,这脸是彻底撕破了,陆晴晴她也不会放过,而陆家也会陷入万劫不复。 她不是她们的亲生女儿,原主早已经把那条命还给她们了,所以她心里的那点子顾忌,当真是可笑至极。 “这位同志,孩子还小,慢慢说就是了,再说她也没做错,你还是不要让人看了笑话。” 陶英原本是不想多管闲事,倒不是她不帮黎樾,是有些事情她若是插手,反而会起到反作用。 但是现在既然牵扯到儿子,她不得不说一句。 李少华这才看到陶英的存在,见她气质不俗,穿着体面,还有那嘴,竟然跟眼前的顾淮川莫名重合。 她心里咯噔一下。 “你是?” “奥,我是淮川的母亲,这不小樾遭了那么大的罪,淮川是男孩子嘛,照顾也不方便,我闲着也是闲着就过来,照顾一下小樾。” 陶英笑容依旧得体,只不过细看的话,那丝笑意并未到眼底。 李少华脸上慌乱一瞬,也很快做出回应:“原来是顾夫人。” 陶英以前很讨厌别人称呼她为县长夫人,顾夫人,顾太太这些。 可今天她却淡定地接受了李少华的恭维。 她心里可怜黎樾那个小丫头,也是活久见,头回见亲妈对养女好的。 代入一下,如果是自己,那即便是养大了养女,亲归亲,但对亲生女儿那也是愧疚的,为了弥补这些愧疚,应该疯狂对孩子好才对。 陆家的做法是她无法理解的。 李少华没有等到陶英继续跟她搭话,脸上表情极为不自在。 也在为刚刚自己的冲动后悔,她该多观察的。 “那个,刚刚让您见笑了,这孩子实在是难教,也顽劣,整天就是惹祸,让她妹妹给背锅,我这也是一时气急,唉。” 她觉得自己得跟这位县长媳妇多套套近乎,好让她重新考虑晴晴的事情。 黎樾肯定是不可能嫁到顾家的,她给儿子捐了肾,对以后的生育有影响,人家绝对不会要她。 刚好,她那次见到张芝,还问了一嘴,她还说顾家对晴晴很有好感,说好事将近。 陶英哂笑道:“我看小樾是个好孩子,你是不是对孩子有什么误会?” 第一卷 第25章 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毫无预兆地映入眼帘 李少华脸上的笑容僵着,嘴角抽动几下,挤出的弧度勉强又难看:“唉,哪来那么多误会不误会的,既然她都说了,我也不瞒你了。当年两个孩子抱错了,今年夏天,晴晴给她弟弟配型,查出来是A型血。我跟老陆,一个B型一个O型,小杰也是B型。人家大夫说了,我俩生不出A型血的孩子。”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抬手抹了抹并没有多少湿意的眼角,语气倒是添了几分‘诚恳’。 “这才回头去查当年的生产记录,一层层,好不容易才找到……” 黎樾冷眼听着,这是她第一次从李少华嘴里,听到这个‘发现抱错’的、听起来合乎逻辑的版本。 话说得挺像那么回事,时间线也对得上。 “既然千辛万苦找回来了,那就该好好补偿孩子啊。”陶英眉头紧蹙,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张手纸递给她。 语气里带着不赞同的又继续道:“两个孩子人生错位了二十年,她在乡下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你怎么还这么糊涂?” 她是真的有些同情眼前这女人,也听说过陆家这位母亲对儿女很是娇宠。 可为何偏偏对失而复得的亲生女儿如此刻薄?若说里头没点别的缘故,她不信。 李少华接过纸,在眼周按了按,目光转向黎樾,那眼神复杂难辨,愧疚有之,更多的却是一种烦躁与不耐。 “是啊,我该好好待她的,毕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后面这句话,她说得极轻,轻得像一声叹息,混在病房嘈杂的背景音里,几乎捕捉不到。 “大可不必。” 黎樾猩红的眸底满是讥讽。 “咱们那点母女缘分,早在你们把我锁在阁楼,饿了整整五天的时候,就断了。你的好,我承受不起,还是留着去关心你的宝贝女儿陆晴晴吧。” “你看看,你看看这孩子让人想心疼都心疼不起来。”李少华胸口起伏,硬生生把窜上来的火气压下去。 没敢高声,只是对着陶英抱怨,声音却足够让房间里每个人都听清。 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不是她这当妈的心狠,是黎樾自己太不懂事,太不招人疼。 陶英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没接这个话茬。 顾淮川在一旁听得火直往上冒,恨不得立刻把人请出去,但良好的教养让他暂时只充当了一个紧绷的背景板。 李少华调整了一下表情:“行了,别的先不说。” “你赶紧去一趟派出所,跟人家警察同志说清楚,你啥事没有,你跟晴晴之间就是一点小误会,姐妹闹别扭,快去,都是一家人,非要闹得人尽皆知,让外人看笑话吗?” 她终于说出了磁性的目的。 “没门。”黎樾回答得没有半分犹豫。 “陆晴晴那是犯罪,杀人未遂你居然还想威胁小樾去包庇罪犯?”顾淮川实在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挡在黎樾床前,声音里压着怒意。 “淮川,你年纪轻,可别被她这副样子骗了,我们跟她相处时间长,了解她,她……”李少华转向顾淮川,语气‘语重心长’。 “请您出去。”顾淮川冷着脸,不再看她,也不理会母亲频频递来的眼色,直接伸手虚扶着李少华的胳膊,半请半推地将人带向门外。 “这里需要安静,病人要休息。”他丢下一句话,把门关上了。 “哎,你……”李少华有心想说什么,看着紧闭的房门,到底是又不甘的咽了下去。 “淮川。你太冲动了.”陶英低声斥责儿子。 “妈,难道还留她在这里,继续说这些混账话影响小樾心情?”顾淮川梗着脖子。 “人家再怎么说也是母女,是一家人。你有什么立场这么做?” 陶英又是气恼又是无奈,儿子那点心思简直明晃晃写在脸上,一点迂回都不讲。 可再看看陆家这摊浑水……若儿子真对黎樾上了心,以后可怎么是好?她不想跟这样的人噶亲家。 “算了陶姨,“小川也是为我好,您别怪他。”黎樾轻声开口,打破了母子间略显紧张的气氛。 那声小川让顾淮川心头一荡,刚才那点郁闷顿时散了不少。 陶英叹了口气,转向黎樾,语气缓和下来:“小樾啊,跟你妈妈……唉,我觉得她可能真有难处。但无论如何,她不该这样对你。” 她看出黎樾眼底的抗拒,适时住了口,“好了,不说这个了。快看看,饭菜都要凉了。” 她打开带来的多层保温桶,盖子一掀,食物的香气飘散出来。最上层是奶白色的汤,里面躺着几块炖得酥烂的肋排,冬瓜晶莹剔透。 “快尝尝,这是川他爸最拿手的排骨冬瓜汤,瞧瞧,给你挑的都是最好的肋排呢。”陶英说着,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自家男人这份细致的心思,她看在眼里。 “嗯,我爸还拌了个清爽的粉丝菠菜。妈,带得多,你也一起吃点儿。”顾淮川帮着把菜一层层取出来。 “好,我跟小樾一块吃。” 黎樾看着摆在面前的两菜一汤,排骨汤热气袅袅,菠菜粉丝色泽清亮。 说不感动是假的。 这位素未谋面的顾县长,想来是位极温和周到的人。 她低低道了谢,拿起筷子,闷头吃饭,温热的食物入口,眼泪却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滴进碗里。 活了两辈子,除了在孤儿院生病变时吃过几顿特意准备的病号饭,这是第一次,有人专门为她下厨,惦记着她需要营养,需要照顾。 陶英余光瞥见那无声滑落的泪滴,心里一酸,只装作没看见,不停地将排骨夹到她碗里,温声道:“多吃点,吃饱了才恢复得快。” 黎樾在这样的氛围下,最终吃撑了。 饭后,陶英拿出顾淮川准备好的新衣服。 一条深蓝色的背带牛仔裤,一件柔软洁白的羊绒衫,甚至还有贴身的秋裤。 外套是米白与浅粉交织的粗格纹羊绒大衣,款式大方,质地一看便知不便宜。 “知道你住院肯定没带换洗衣服,川特意去买的。试试看合不合身?”陶英抖开衣服,眼里带着期待。 黎樾换好出来,虽然瘦削,但衣服意外的合身,背带裤和羊绒衫衬得她多了几分这个年纪该有的学生气,外套又添了些许柔美。 “头发有点乱,陶姨给你编个辫子,好不好?” 陶英歪着头看她,眼神亮晶晶的,带着点孩子气的商量口吻。 黎樾对上那满是热切的目光,忽然明白,她也许是遗憾自己没有女儿,才将对女儿的诸多想象,投射到了这一刻。 她点了点头:“麻烦陶姨了。” “麻烦什么呀,我高兴还来不及呢!”陶英笑起来,让黎樾坐在床边,拆开她之前因为方便而扎的双马尾。 陶英手指灵巧,从她头顶开始,细细地分出纹路,编了两条精巧的鱼骨辫。 黎樾虽然清瘦,但头型饱满圆润,这种贴头皮的编发反而衬得她五官清晰,别有一种利落秀美。 陶英端详着自己的作品,越看越满意,心里暗想:这闺女要是再养胖些,气色再好些,不知该多好看。 “去吧,事情办完就早点回来。身体不舒服千万别硬撑,医生说了,最少得养上三五天才能稳妥。”在陶英一遍遍的叮咛声中,顾淮川陪着黎樾离开了病房。 脚踩到实地,黎樾才感到一阵虚浮的酸软,像是踩在棉花上。 她扶着墙,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找到走路的力气和节奏。 顾淮川虚虚地护在她身侧,手臂随时准备伸出。 眉头皱着:“早知道就不该答应高队长让你过去,该让他们来医院才对。你这脸色,还是太虚了。” “小川,真的谢谢你。”黎樾停下脚步,看着他,又说了一遍。 “又说这话?”顾淮川挑眉,清润的嗓音故意拖长了调子,带着恰到好处的调侃,像山涧溪流,冲淡了沉闷。 “我的命是你救的,那我是不是得每天早中晚各跟你说三遍谢谢?打住,以后可不准再提‘谢’字了,听到没?” 他扶着黎樾胳膊的手微微用了点力,像是强调。 黎樾终于轻轻笑了一下,点点头:“知道了。” 那就不说谢了,她在心里默默想着,这份情谊,她记下了。 两人慢慢走到医院大厅。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气味,混杂着人来人往的尘嚣。 挂号处排着长队,走廊里脚步声,说话声,孩子的哭闹声此起彼伏。 无论哪个年代,医院似乎总是这样一个拥挤而充满故事的地方。 “今天好像有位有名的老专家免费义诊。”顾淮川看了看涌动的人潮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 他们随着人流,小心地朝医院大门走去。阳光从玻璃门透进来,在地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就在这时,迎面,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毫无预兆地映入眼帘。 江敛。 他依旧穿着黑色长风衣,像一道移动的冷冽阴影。 那张脸依旧是极具冲击力的英俊,只是额角,碎发未能完全遮掩的地方,露出一小块白色纱布的边缘,与他周身冷峻的气质格格不入,透着几分未曾痊愈的狼狈。 黎樾的脚步瞬间僵住,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凝固。 她几乎是本能地、迅速低下了头,心脏在胸腔里失控地狂跳起来。 第一卷 第26章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感觉 “小樾,你怎么了?不舒服吗?那我给那边去个电话吧。” 顾淮川感受到她的异样,连忙担忧问出声。 黎樾:…… 现在能别说话吗,她默默祈祷,不要认出来。 一道颀长的黑色身影正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裁剪精良的黑色风衣下摆被他带起的步伐甩开,猎猎生风,卷进一阵潮湿水汽,混杂着极淡的古龙水与清冽烟草味,一种独特而富有侵略性的气息。 他目不斜视,侧脸线条冷硬,下颌微绷。 深邃的黑眸如同淬了寒冰的深潭,仅仅是掠过周遭,便自带一股迫人的低气压,让人下意识地想避开视线。 黎樾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失衡。 这味道……昨晚几乎萦绕了她一整夜,她将头埋得更低,恨不得缩进衣领里。 原来他这么高,视线平行处,只及他肩颈。 顾淮川有一米八三,他看起来还要高出几分。 擦肩而过的刹那,江敛脚步似乎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黎樾背脊倏的绷直,连呼吸都屏住了。 江敛微微侧首,目光随意地向后扫来,那眼神没什么温度,也谈不上专注,就像掠过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黎樾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在自己低垂的发顶和侧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便移开了。 好在她换了个发型。 所以,即便真的看了她一眼,也没认出。 黎樾松了口气,抓着顾淮川的手臂都在微微发抖。 好在,有惊无险。 “少爷——你等等我。” 南肆因为停车,耽误了一些时间。 所以比江敛进来的晚,他一边喊一边费力把伞合上,甩了甩伞上的水,往前跑去。 黎樾终于想起来了,上次她吃朝天锅,再对面坐着要抹人脖子的那两个人。 因为后面这位喊的‘少爷’。 江敛已经走到挂号窗口前,那股萦绕不去的、极淡的熟悉感却仍未散去,他微微蹙眉,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倚在男伴身边的年轻女人正匆匆转身,只留给他一个纤瘦高挑、急于离去的背影。 昨晚那个女人,似乎也是这样又瘦又高的身形。 可昨晚他当时视线模糊,并未看清对方容貌,只记得一双异常冷静明亮的眼睛。 刚才惊鸿一瞥,这女人的侧脸轮廓柔和,垂眸的样子……不太像。 但看着那人的背影,他又有些不确定,这么瘦这么高的女人内地难道很多吗? 脑中不合时宜地闪过昨晚混乱中,那女人猛地用衣物罩住他头脸的画面——那种近乎本能的、不愿被他看见的遮掩。 黎樾确实怕他看,当时那可是在空间里,就怕被看到她的家跟这里的房子不一样。 倒是没有刻意隐瞒容貌,没看到也只赖他自己眼神不好。 “好点了吗?咱们回去吧,我打电话说一声。”顾淮川能明显感觉到黎樾的不对劲,搀扶着她的手都是微微颤抖的。 “不用,我们去吧。” 黎樾走了这几步,已经完全适应,身体的不适,她可以忍受。 至于刚刚,那只是意外,被吓得而已,没想到会再次见到,还是这么快。 “那走吧。吓死我了。”顾淮川夸张的拍了拍胸口,为了逗黎樾笑他也是豁出去了。 黎樾回头看了一眼。 发现那个人依旧站在挂号窗口那里也在看她,惊得她不由加快脚步。 “少爷,少爷,你看啥呢?” 南肆看自家少爷一直盯着外头看,不禁好奇地问道。 “挂号吧,挂个男科。”江敛收回视线,淡淡道。 …… 黎樾两人打车走的,医院门口有很多黄色面包车,都是出租车。 一出门就打到车了。 派出所。 陆晴晴上午被带到派出所后,一直都在哭。 导致什么都审不成。 而王金宝那边也始终不松口,一口咬定是看黎樾去后院,才跟上去的。 不过好在僵住的时候黎樾来了。 黎樾又单独录了一遍口供,跟早上自己来报案时说的大差不差。 她也知道,人家喊自己来再录一遍,就是为了防止她说谎。 如果是说谎的人,不会每次都说得一样。 当然她说的都是实话,只是要看他们怎么处理这件事情了,她绝不和解。 录完口供,黎樾被带到了关押王老三的那间审讯室。 王老三正坐在那把特制的椅子上打盹。 脑袋一点一点地,黎樾的到来,并没引起他的注意。 还是高队长拍了拍桌子,才让他睁开眼。 黎樾与他四目相对,王金宝霎时瞪大双眼:“你,你,你……” “我怎么了?是不是以为见鬼了?” 黎樾嗤笑道。 “你不是原地消失了吗?你究竟是人还是鬼?” 王老三此时已经不是那么害怕了,因为这里还有旁人,又是大白天。 “你在说什么?我消失?你才是鬼,你全家都是鬼,要不是你追我,我能跑?” “谁,谁追你了?” 王老三看到本人后,明显的底气不足,不像是昨晚一样,一口咬定黎樾就是自己消失了。 “他说看你去电影院后院,鬼鬼祟祟的,才跟你过去的。” 高队长看着桌上的口供本子,缓缓开口说道。 黎樾嘴角微勾:“你不会以为我中毒就没有记忆吧,是你妹妹长妹妹短的喊我,还让我跟你去看录像,还说带我玩,还问我是不是难受,我被你调戏,吓得想躲到卫生间,结果误闯到院子里,正好有个后门,我从那个大门跑了,你还想撒谎?” “你胡说,明明是你原地消失的。” “我知道,陆晴晴给你钱了,想要买通你毁了我的清白,陆晴晴刚刚都交代了,既然你不承认,那你俩就对峙吧。” 黎樾知道是这么回事,所以只能诈一诈他,不然不承认,谁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滴。 “把钱交出来吧。”黎樾在高队长和王老三都很是疑惑的目光下来到王老三的跟前。 “什么钱?你别碰我,我跟你说,同志,你看她。”王老三对上黎樾那双黑黝黝深不见底的眸子,有些心慌。 “陆晴晴给你的钱啊,她说给了你三百块,我得拿回来啊,我们家的钱总不能被你带到监狱里吧。” 黎樾说这就要去掏王老三的口袋。 见小姑娘真要掏他的裤子兜,他心下急,脱口而出: “她胡说,她总共就给我五十块钱,哪里来的三百……” 黎樾挑眉:“原来是五十啊。” 她朝王老三一笑,转身朝着高队长点了点头。 “王金宝——” 啪—— 高队长还有什么不明白,这小姑娘纯属用激将法给实话诈出来了。 王金宝缩着脖子,一副摆烂的样子,扭头看向一旁,假装自己没听到。 “还不交代——” 高队长说罢就走向墙根,掂着脚就要摸墙上的黑色电闸。 王金宝一看,顿时急了。 “别,别,别,我说,我说。”他知道,这人要电他,他坐的这椅子是铁的。 事情跟黎樾猜的差不多,王金宝一五一十的都交代了。 等待他的,无非就是牢狱之灾,本就是危害社会的盲流,最近又在严打,撞到枪口上,直接跳过检查机关,就给他定了耍流氓罪。 至于陆晴晴,她可比王金宝难对付多了,无论谁审问她,她都只是哭着摇头,不说话。 最后没办法,只能先关着她,高队长说磨一磨她的耐心,反正已经有了王老三的口供,她是主谋,承认不承认,她都犯了罪。 惩罚是少不了的。 黎樾和顾淮川离开派出所,又回到了医院里。 趁着就只有二人的时候,黎樾将那三本账本拿了出来。 “小川,这个是陆建国贪污的证据,还有一些别的文件,我没拿,等我回去拿了再一起给你,你能把它们交给顾县长吗?” 第一卷 第27章 爷决定在这个城市发展了 顾淮川接过账本,翻了翻:“放心,我肯定交给我爸让他交给纪检委。” 黎樾约他那晚说要举报人,他就想到了,只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多。 黎樾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顾淮川身上,她之前想交给厂里的,但她怕厂里有陆建国的同伙,因为三本账本上涉嫌金额有六十多万,而进她空间的只有十五万左右。 当然那些金子不能算上,因为那些金条一看就是以前的老物件,并不是现在的金条。 也就是说,还有最少四十五万的缺口。 从陆建国记录的那一年,仅仅十年而已,十年不可能花掉四十五万,她更倾向于,这笔钱分成了好几份,所以猜测厂里肯定有内应。 黎樾在医院里住了三天,期间陆建国和李少华没少来,都是想要让她去派出所撤案,让陆晴晴出来。 她都拒绝。 因为有顾家给她撑腰,两口子虽然生气,但终究是有所顾忌,没有做得太过分。 出院的时候,顾淮川想要让黎樾去他家住,被黎樾婉拒了。 她要亲自见证,陆家的衰败,怎么能离开。 回到家,陆家愁容惨淡,陆勇没上班。 王小翠也没上,甚至看那架势还吵架了,气氛十分不对劲。 没人搭理她,她径自往楼上走。 “你给我站住——”陆勇厉声喝道。 黎樾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的睨着陆勇:“你有事?” 通过这段时间,她学会了,伪装自己,想要情绪不外泄,那就把所有表情都收起来。 她就是因为表情太过丰富,每次都能让人看穿心思。 “跟我去派出所,撤案,赶紧把晴晴放出来,否则,我打到你满地找牙。” 陆勇说着站起身,往这边走来。 “你敢碰我一下试试,除非打死我,不然,你也得进去。” 黎樾面无表情说道。 卧室里的王小翠听到动静,冲了出来:“陆勇,你是不是缺心眼,你现在管什么陆晴晴,我们的钱和贵重物品都不见了,你不会是想就这么过去吧。” “回屋去,别在这逼逼叨叨得没完没了。” 陆勇也知道钱没了,家里临时陷入了绝境,但是他爸说了,忍忍就过去了,不能报警。 “我逼逼叨叨,你嫌弃我?那你把钱给我,我回娘家。” “我哪里拿你钱了。” “那就去报警啊,为什么不让派出所来查案,那天人家公安同志来,你为什么不让我说?” 黎樾通过两口子的只言片语,还原了最近家里发生的一些事情。 她不再理会二人的争吵,径自上了楼。 陆建国和李少华不在,他们这两天去医院的时候,她就看出来了,家里少的这些家当,好像并没影响到他们分毫。 甚至还提出了,给自己一笔钱,让自己去派出所撤案。 可见,还有。 回到屋里,关上门,楼下的争吵声,才被隔绝在门外。 黎樾这几天虽然是在医院休养,但也真的是累,她要应付顾淮川,应付陶英。 她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人家照顾她,她也感恩。 只是有时候想单独待着的时候,还得强颜欢笑去取悦别人。 就感觉很累。 锁好门,她进了空间,先去卫生间洗澡,洗完澡换上舒适的睡衣,躺在她那张久违的大床上,才感觉到全身心的放松。 …… 电影院门口。 江敛用手挡着点了根雪茄,很是惬意地抽了一口。 吐出的烟雾瞬间被风吹散。 “爷,你都已经在这待了好几天了,一次都没撞见,可见人家是不会来了。” 南肆觉得自家少爷有点魔怔了,每天都来电影院附近晃荡,晚上,还在这等到深夜场散。 看到又瘦又高的女同志,他会看人家看到被骂神经病才肯罢休。 这显然不是找仇人,倒像是找媳妇。 “明天去那里,给我买个房,爷决定在这个城市发展了。” 江敛指了指电影院对面的新建小区,是这个城市唯一一个高层小区。 看那边黑漆漆地,一看入住率就不高。 不过他知道这里迟早会成为这县城最繁华的市中心。 因为这里商圈成熟,只会越发展越好。 毕竟周边是人民公园和百货大楼,人流量也大。 “好,明天就去安排。” 江敛再次抽了一口雪茄,惬意地眯起眼睛,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找寻着他那道熟悉的身影。 然而她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出现。 ** 时间飞速而过,一场雨夹雪,让整个昌河县彻底进入了冬季。 黎樾最近跟顾淮安在找房子,准备开个火锅店,据她走访观察这几天,这里并没有火锅店。 所以她决定尝试一下,介于自己不知道开店做生意的资金,那一大笔钱,愣是生生忍住了解锁商业街店铺。 她是想做到精准解锁,解锁的店最好能帮助她在这里开的店。 所以就瞄准了海底捞,但是解锁海底捞要一万多人民币,就想着等她买到店铺,开店能省下钱再解锁。 而顾淮安也因为半路回国,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家里让他往机关考,他又不是那块料。 只能跟着黎樾做生意。 这样也好,省得她自己做,再让陆家起疑,如果有顾淮川,那他们想来也不会联想到钱在她这里。 现在个体户还是很吃香的,两人性子也合拍,顾县长也点头同意,所以就开始了。 一九八五年,十二月三号这天,黎樾找了一天的房子,回到家里陆建国不知道找了什么人,让关了一个月的陆晴晴出来了。 不得不说,是真有本事。 最近李少华每天都在催促她让她去医院捐肾,今天本以为回到家,她还会听到李少华的怒骂声。 没想到陆晴晴回来了,倒是让她难得清闲。 陆家气氛难得和谐,她的出现依旧没人搭理,她就跟个局外人一样。 所以她准备上楼。 穿过客厅,朝着楼梯走去。 “站住——” 她顿住脚步,转身看向陆晴晴,一侧嘴角高高扬起:“你有事吗?” “黎樾你一定很好奇吧,我这么快就出来了。” “一点……都不好奇,怎么你还想详细说说你爸妈是如何行贿,让你出来的?” 黎樾不客气地说道,她眼底是轻蔑的笑意。 看得陆晴晴差点破防。 其实黎樾最近没遭到陆家的逼迫,依旧归功于顾家,陆建国曾几次提到,让她勾引顾淮川。 是的,没听错,他的宝贝养女还在里头的时候,他跟亲生女儿说,去勾引养女喜欢的对象。 “你该去给小杰捐肾了吧,这都一个多月了,我去看小杰,都瘦了,你当亲姐姐的,竟然一次都不去看她。”陆晴晴恨不得现在就上去撕了黎樾,但她知道,父亲现在很在意黎樾。 所以只能忍着。 “杀人犯竟然还有亲情,活久见,没事勿扰。你们继续。” 黎樾朝着他们淡淡笑了一下,不顾一家五口的不满眼神,转身径自上了楼。 “你就惯吧,我看看能惯出个什么东西。”李少华瞪了陆建国一眼,气呼呼地起身回了卧室。 最近李少华一直不解老头的做法,什么都顺着那个小畜生不说,还压着不让她去给小杰捐肾。 陆建国看着楼梯出神,他那哪里是惯,只是想通过她跟顾家搭上桥而已。 据说县委书记要去省里,那顾新安搞不好就是下一任县委书记,说不定就是年前年后的事。 第一卷 第28章 挑拨不成,又生坏心思 “爸,你看她,我看她就是不想给小杰捐肾,这都多久了,马上过年了。” 陆晴晴看着她妈被气走了,便知道,最近黎樾在家里应该是混得挺开。 最起码她跟顾淮川走得近,她爸就不会太为难她。 所以自己想要在这个家里混下去,那就势必要再次出手,上次让她侥幸逃脱了,这次不会了…… “小樾的身体,现在不适合捐赠,专家说,如果强行换肾,只会排异更严重,排异这一关过不去,那你弟弟死得更快。让她好好养身体,最起码得过年。” 陆建国神色淡淡的说道,说着还看向陆晴晴,眼底是前所未有的严厉与警告:“你刚回来,就好好休息几天吧,过几天,进厂上班,踏踏实实的干,别再弄些有的没的。” 陆晴晴乖顺地垂着眸子,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爸。”她最讨厌的工作就是进厂当女工,还得上夜班,里面还吵死。 但现在她除了进厂,暂时没别的选择。 想要嫁给顾淮川的计划也泡汤了。 只能说都怪黎樾。 “晴晴,你别担心,到时候让你嫂子带着你,很快就能上手的。” 陆勇见妹妹脸色不是很好看,忙出声安慰道。 一旁的王小翠翻了个白眼,这假小姑子都进监狱了,一个个地还当宝贝。 真是不理解,反正她是不会带她的,不过现在不能说出来。 到时候她最多就给她带厂里去,可不想跟她扯上关系,再给她下药怎么办。 黎樾回到卧室后,就锁门进了空间。 前段时间,陆建国一直正常上班,就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虽然晚上会时不时从他们卧室里传出唉声叹气声,但好像一切都正常。 后来她便跟顾淮川提了一嘴,结果顾淮川回家就跟顾县长讲了。 今天她就被邀请到了顾家,顾县长亲自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讲了一遍。 顾县长说,现在纪检委一直都在偷偷查毛巾厂里的账,因为她给的那三本账本并不是全部。 而且一个人绝对不可能完成这件事情。 厂长李文斌一直都在默默配合,还说厂长是个好人,就是平时爱贪点小便宜,大错误没有,但小毛病挺多。 但也是个真干实事的主,不然也不会一直当厂长当这么些年。 黎樾这才知道,原来早就开始查账了,只是在秘密进行。 既然这件事情一直都在推进,那她就静候佳音就行了,再继续问下去,那就是不知好歹。 黎樾思绪打住,没再继续想下去,而是开始盘点她目前手上可以用的钱。 当时收进来的整钱是十五万,加上前期讹李少华的五千和乱七八糟的零头,大概有个八千多。 一共就十五万八。 今天去看的房子,租的话要两千一年,买的话是六百九一平,楼上楼下一共二百多平。 她有点买不起。 但也是真便宜,前世就那种地段,那个房子没有十万一平,别想买下来。 所以她是真心动了。 但她还想趁着现在房价才五百多块钱一平,买个属于自己的房子。 没死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成了房奴,现在就对房子产生了特别的执念。 所以买了店铺,就买不上房子,买上房子就买不上店铺。 而且她还想在开店后,把金牛街的海底捞给解锁了,因为解锁后,海底捞里的汤底和蘸料都是可以用的。 看似很有钱,实则是真不够,一口吃不了个胖子,看来只能慢慢来了。 她在空间里洗了个澡,刚吹干头发,就听到外头有人敲门。 这是最近空间新增的功能,就是在里面可以听到外头的声音。 咚咚咚—— 她用干发巾包好头发,根本来不及吹,只好出了空间。 “黎樾,你给我开门。” 陆晴晴思来想去还是不死心,如果不找黎樾的话,她胸口堵的那口气,会把自己憋死。 她已经感觉到了,她爸现在开始向着黎樾。 可想而知,她以后在这个家里的地位,所以再没有好的法子将她踩死前,只能劝她先离开这个家。 黎樾听到是陆晴晴,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不过还是打开了门。 她到想要看看,这人还能耍什么花招。都还没想好怎么在把她弄进去,她自己倒是先找上门了。 “怎么你有事?”她轻笑一声。 最近吃得好,长胖了不少,所以刚洗完澡的她,整张小脸都白得发光,而且五官也照比以前精致很多。 她本来就不丑,只是瘦,瘦的时候很黑,原主又不保养皮肤,最近她用上自己的护肤品,又加之长了几斤肉,看上去整个人也精神了,也没有病秧子气了。 就让某些人又心生嫉妒了。 陆晴晴不甘地攥紧拳头:“你不要以为现在爸爸向着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你永远都只是小杰的肾脏库,现在要换肾,将来就会换肝,你以为他们找你回来是干什么的,哼,移动的器官库而已。” 黎樾挑眉:“所以呢?你来就是跟我说这些的?” 她双手环胸,姿态散漫的问道仿佛对她说的那些根本就不感兴趣。 身高的优势,让她看陆晴晴,都是睥睨的眼神。 陆晴晴胸口剧烈起伏着,双眼喷火的瞪向黎樾:“别装了,我知道你很害怕,现在回你的黎家还来得及,我也可以帮你,如果等小杰继续恶化下去,你只要上了手术台就是你的死期。” “哦?死期?你不会以为你能出来,是因为没犯法吧。”黎樾是真觉得她有时候很无知,法治社会,动不动就让谁死。 不过也是,都是一些纸片人,想不到那一层也正常。 “不然呢,你诬陷我,你以为你就没犯法吗?” 陆晴晴也学她的口气,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诬陷你了吗?你杀人未遂,给我下药,难道还冤枉你了?真有意思!” 见陆晴晴还要开口,她抢先一步打断她: “所以你找我到底是干什么?没事我睡觉了。” 黎樾还以为是陆建国给她弄出来的,原来不是陆建国吗?到底是谁,谁把她弄出来的。 “我只是告诉你,你别太得意,咱们走着瞧。”陆晴晴冷哼一声。 “拭目以待。”黎樾也不遑多让地送她一张温和明媚的笑脸。 陆晴晴生气地回到了房间,黎樾看着她关上的房门,没忍住冷嗤一声。 她回到卧室,锁好门进空间吹了头发。 最近,她都是在空间里睡,在空间里睡觉,可以增加好多时间,闲下来的时间她都会看原主的书。 看着茶几上那张休学申请,她还没给寄出去,只给学校里去了个电话。 主任说让她先把申请写了寄过去,等身体养好再来,到时候再继续读就可以。 只是她还没想好,是直接到来年五月参加毕业考试,还是休学。 原主大二学生,如果毕业,应该复习一个月,她就可以正常毕业。 就是不知道可以不可以提前,现在也没有学分她也不晓得怎么跳级毕业。 第一卷 第29章 你可是签了捐赠协议的 想了一会,决定还是明天给主任在挂个电话。 然后就上床睡觉了。 她一夜无梦,睡醒的时候,外头时间也才凌晨三点多。 就是这个时候,楼下的电话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静谧的后半夜,声音会被放大无数倍。 所以响了好久才被接起来。 原本以为没她啥事,结果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的卧室门被李少华砸响,原因是医院里陆杰情况很紧急,最好是马上换肾。 “快点穿衣服,赶紧走,你收了我的钱,休想反悔。”李少华死死拽着黎樾的手臂,整张脸狰狞可怖,眼里带着比丢钱时还要骇人的恐慌。 黎樾不想去,但是她瞥见这段时间最护她的陆建国也上来了。 “小樾你帮帮小杰吧,就只是切一个肾,你睡一觉起来,就什么事也没有了,医生说小杰很危险,正在抢救,而且正好省专家也在这里,咱们就把手术做了吧。” 陆建国声情并茂的说道,他之所以这样,也依旧是想要利用黎樾。 所以这些话中,也有几分真情流露。 捐肾归捐肾,肯定也是不会让她出事的,出了事,还怎么搭上顾家。 黎樾知道,该翻脸了,因为她本来也没打算捐肾。 不过她不能在家里反悔,她得去医院,毕竟医院人多。 现在只要一反抗,那势必会被用强,或者被关起来。 从今天开始,她都不会再回陆家了。 果然不出她所料,她还什么都没说,就被陆勇跟拎小鸡仔似的拎到了医院里,都没给她穿外套的机会。 来到医院后,黎樾发现那位爱收信封的冯医生竟然不是主治医生,真是活久见。 冯医生拿着一张协议,在抢救室的门外等着陆家人,协议大概内容就是医院已经告知黎樾有心脏病,并不符合捐赠条件,家属和本人同意捐赠,出事与医院无关。 “冯医生,我儿子怎么样?”李少华再次握住冯医生的手,熟练地塞信封。 黎樾有些不解,都不是主治医生为什么要一个劲地送钱。 不过很快她的疑惑就被揭晓答案了。 “陆太太,专家我已经给你们联系好了,正好这几天就在咱县医院,如果你们方便就可以马上手术。”说着他推了推眼镜,将目光落在黎樾身上。 “不错,养得不错,这份协议如果没有意见签一下就可以了。” 他像是打量一件商品一样,看着黎樾连连点头,露出满意的笑。 “签,我签。”李少华略带哭腔地拿过协议。 陆建国也凑上前查看。 就在陆家人都以为会很顺利地进行手术时,黎樾开口了:“我不同意。” 一家三口闻声,齐齐看向黎樾,眼底带着相同的震惊和不敢置信。 就见小姑娘嘴角擒着一抹极冷的弧度,黑黝黝的眸里荡着一抹前所未有的严肃和认真。 “你说什么?”李少华不可思议地怒斥道。 陆建国也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小樾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爸妈,就直接给她绑到手术室,看她还同意不同意。” 陆勇很警惕地绕到了黎樾的身后,就怕她跑了。 冯医生也有些不满地说:“小同志,你可是签了捐赠协议的,反悔要不得。” “那就拿协议说话吧,如果你们能拿出我的捐赠协议,那我就捐,拿不出来的话,不好意思,我不捐。” 黎樾说着便走到墙根下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大有一副你们说破大天都不好使的意味。 “快,医生,把她那次签的协议拿出来。” 李少华哭到嗓音颤抖,死死拽着医生的袖口,反复哀求,眼眶红得像是浸了血。 眼底亦满是破碎的绝望。 看得冯医生心底也生出几分同情。 “好,我这就去取。” 冯医生说罢急匆匆地往医生办公室走去。 陆建国走近黎樾,看她的眼神复杂至极,他觉得自己好像从没了解过这个孩子,最近这段时间的乖巧,难道都是装出来的? 就在他张嘴要说点什么的时候,抢救室的门从里头被打开了。 陆建国不再看黎樾而是跟妻子和儿子,一同迎了上去。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我们可以马上动手术。” 陆建国哑着嗓子说道,握住医生的手,也微微发抖。 看样子也是十分在意小儿子的死活的。 黎樾也跟着看向戴口罩的老医生,她只是好奇专家的模样,仅此而已。 老医生摘掉口罩,把手从陆建国手里抽出来,目光有些犀利地从三位家属身上略过。 “病人的情况不乐观,如果有肾源,最好还是立马动手术,咱们国家在一九七二年就成功完成首例活体亲属肾移植,这些年持续发展,已经很完善了,所以说移植是最好的选择。” “移,我们移植,医生您看我们人都带来了,病人的亲姐姐,也配型成功了。”李少华指着黎樾示意老专家看。 老医生也随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跟黎樾四目相对,老头心头为之一振,那是怎样一双眸子呢,清冷中不带一丝情绪,宛若一潭死水,令人头皮发麻。 不等医生发话,黎樾率先站起身,语气很是坚定地说: “我不同意捐赠,我有先天心脏病,不符合捐赠条件。” 捐赠是不可能捐赠的,虽然她穿过来这段时间原主的心脏病并没发作过,但体检报告上可是真真切切地写着,房间隔缺损。 记忆中原主也确实是很艰难长大的,动不动就生病,每个月都会感冒基本一年都会得两次肺炎。 老医生一怔,眼底也尽是不赞同:“先心病患者不可捐赠,百分之九十下不来手术台。” “医生,没事的,我这女儿从小就皮实。” 李少华满眼哀求的拉住医生的手,依旧苦苦哀求。 看上去真的是位心疼孩子的好母亲,可……她又不在意女儿的命。 专家医生此时也有些了解具体的情况了,这在现在太普遍了,而且自家也有位重男轻女的妻子。 “这位家属,有心脏病的人确实不宜捐赠,你们家就只有一个孩子吗?试试别的孩子也是可以的。” 老医生身后的另一位医生也跟着说道。 “他们家还有一个儿子,他就是,还有他们两口子,其实也是可以做配型的。” 黎樾那柔软的嗓音,难得响亮一回,指了指将近一米九的陆勇,说道。 两位医生闻言,面面相觑,视线碰撞过后,二人决定先回办公室。 李少华和陆建国在听到自己可以配型时,也都沉默了。 陆勇更不用说,缩着脖子像是鹌鹑一样。 第一卷 第30章 我都找遍了 看到这一慕,黎樾唇角微微上扬,还真是怕死的主,各个大义凛然的让自己捐肾,轮到他们自己就都当听不见了,看来弟弟/儿子的命也不是那么重要嘛。 她忍不住嘲讽道: “啧啧,陆杰要是看到你们这副模样不知道会不会伤心,亲哥哥,亲父母,都不舍得给他做一次配型,不就是个肾嘛,睡一觉醒来就好了,你们在怕什么?” 黎樾将陆建国对她说的话,悉数奉还。 气的陆建国脸色铁青。 “你是签了协议的,你休想逃。”李少华也不哭了,看向黎樾的眼神中,满满的怨毒。 要是眼神能杀人,黎樾现在搞不好已经千刀万剐了。 “小樾我和你妈年纪大了,即便给小杰肾,那成活率也不高,当时医生就说过。你哥他还没有孩子,才结婚一年,如果他有了孩子肯定也会义不容辞的。” “对,陆家还要等我传宗接代呢,我要是捐肾,我们陆家岂不是要绝后?”陆勇听了他爸的话,立马理直气壮起来。 眼神的躲闪可见他是真的心虚。 黎樾淡笑:“可是我捐肾会送命的。” “你放心,爸爸会让医生全力救治你的。医生也说了,只是概率问题。” 陆建国眼神恳切地望着黎樾,语调中带上了一丝轻哄。 黎樾差点被气笑,那个成活概率只有百分之十,他们还有脸说概率。 就在这时冯医生小跑着过来,气喘吁吁地说:“不见了,不见了。” 李少华闻声,连忙迎了上去:“医生,怎么样?把协议拿出来,她想反悔那也得按程序走。” 冯医生刚刚因为跑得太过急切,也是气短的很,说话都有些不清晰。 陆家三口人并没听清他说的什么。 陆建国看出些不对劲,问道:“冯医生你怎么没把协议拿过来。” 冯医生喘匀那口气,才满目惊慌地说:“我都找遍了,就是没找到那张捐赠协议。” “什么?” 李少华惊呼出声,因为情绪起伏太过剧烈,白眼一番,直挺挺仰倒。 陆勇眼疾手快接住:“妈,妈,你怎么了?” “少华,少华。” 冯医生见状也连忙给掐人中……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黎樾就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宛若一个局外人。 趁着李少华晕倒,没人注意她,黎樾走出了医院。 外头的天依旧黑沉,寒风裹胁着雪粒子,吹在她的脸上,生疼。 借着黑夜的遮挡,黎樾从空间里拿出自己的极寒长款羽绒服,套在身上。 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派出所走去。 她在早上五点多的时候,到了派出所,一直在门卫上等到高队长七点半上班。 期间,门卫老大爷还给了她一根油条,一碗热水。 黎樾很感激,临走时,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通红的大苹果作为回礼送给了门卫老大爷。 她找高队长,就是报警,说陆家人不顾她生死逼迫她捐肾。 事情是她真实经历好几个月的,说起来却只用了简短的两三句话就陈述完了。 高队长再次对她起了怜悯之心。 黎樾来这里还有一件事情,那就是打听陆晴晴的事情。 “高叔,陆晴晴昨天回家了,这事您知道吗?” 高队长点头:“知道,我接到电话了。” “她不是要判刑了吗,为什么又出来了?” 是的,这一批抓了很多人,还有聚众斗殴,聚众赌博,嫖娼的。 都是一晚上抓的,想要一个一个地走司法程序,就很慢。 所以陆晴晴一直关押在看守所里。 高队长点了根烟,叹了口气说:“王金宝改口供了,他死活不承认是陆晴晴买通的他,还说是我们对他屈打成招,要电他。” 有些行径恶劣的罪犯,确实会用到一些手段。 但王老三那天,他只是受了黎樾的启发,假装去拉电闸,这些被他抓了把柄。 最近这两天大检查,县公安局还有省里大领导都来视察,好巧不巧地就提审了王金宝…… 黎樾从派出所回到家已经是八点过了,寒风依旧,只是雨夹雪停了。 进门时正巧碰到王小翠拎着保温桶,推着车子出门。 看到她的出现,王小翠立马支好自行车,慌张地跑进了屋里。 黎樾进去才知道,原来是往医院打电话通风报信,看来她走了后,陆建国往家里打电话询问过自己的去向。 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她只看了一眼,就上了楼。 收拾行李。 其实也没有什么,所有行李都在空间里,只是床上铺着的是她的被子,这得拿走。 再就是还有几件衣服。 她把东西都收到空间里,才出来。 卧室里黎樾收拾得跟她住时一个样,不打开衣柜根本看不出她把东西都收走了。 “呦,你这是捐肾回来了?”陆晴晴没去医院,假装不知道医院里发生的事情。 因为她知道陆家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宠她了,关系有了裂痕,就宛若摔碎了的镜子,永远不会复原,故而她就没必要凑上去虚情假意地表演了。 这才有了她这阴阳怪气的一幕。 黎樾不想跟她虚与委蛇,只想麻利出去,去把那个房子先租下来,二楼住人,一楼营业。 如果后边生意还算可以的话,她可以把二楼也腾出来。 其实她住的地方真的只需要一张小床就可以,反正也是回空间住。 陆晴晴见她没理会自己,直接跟了上去:“哎哎,站住,你要去干什么?你不会是以为你还能跑得了吧。” “你要是想回大洼底我可以帮你啊。” 黎樾下楼,陆晴晴跟在身后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当真是烦不胜烦。 吵得她脑瓜子嗡嗡作响:“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说完,快速离开了陆家。 陆晴晴在黎樾出了门后,便进了父母的卧室,她需要钱,很多钱…… 黎樾离开陆家,往家属院外头走的时候,迎面撞见了一群人,为首的是一个不高,但很瘦的中年男人,身后跟着的两个人袖子上带红袖章,另外还有俩身穿蓝色制服的人,看着像后世工商局的工作服。 但黎樾知道这不是,他们的胸口有个红色布条,走近了才看清是纪检委。 她跟几人错身而过,等人都走过去,她便站到了街边,盯着那群人。 果然去了陆家。 第一卷 第31章 什么叫非法,我们是合法,签了协议的 黎樾知道,纪检委肯定是查完账了,想必陆家接下来会很热闹。 不过这些临时她还顾不上,要先去把房子定下来。 她出了家属院,便打了个出租面包车,去了房子那里。 医院。 李少华因为情绪太过激动晕倒后,被抬到了病房里。 三天两头的受刺激,她这次也是真病倒了。 打上了吊瓶,也一直没有醒过来。 王小翠给送的早饭,陆建国也吃不下,他一脸的阴沉,浑身都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 正思忖着如何让黎樾痛快把肾给儿子,一般情况系他是真不想打大儿子的主意,但是若是那个死丫头不给,就只能让陆勇给了。 陆勇被亲爹看得心里发毛,但也不敢说什么,只能背对着他,不去看。 病房里一时安静得只剩陆勇吃早饭吧唧嘴的声音。 冯医生领着高放和另一名警察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 “同志,这位就是您要找的那位陆同志和他爱人。” 冯医生指了指陆建国和床上的李少华,心虚地说道。 他也是没想到那个小姑娘竟然报了警,一头晌他都在找那张捐赠协议,却是怎么都找不到。 甚至他连柜子里十年前的病案都拿出来翻了,都没有。 没有协议就代表小女孩不是自愿的,好在他只是收了他家一点钱,替他们多盯着病人而已,并没参与他们家逼迫女儿捐肾的事情…… 陆建国闻声转过身,对上的就是高队长那双凌厉果敢的黑眸。 他连忙站起身,迎了过来,礼貌道:“请问是有什么事情吗?” 陆建国看到警察后,想到的第一个就是陆晴晴,他昨天才将人接回家,不得不怀疑她。 高队长看到陆建国那张虚伪笑脸后,心里对黎樾的同情不禁又上升一个度。 有个这么精明笑面虎的爹,那小姑娘的肾能保到现在也真是奇迹了。 “是这样的陆建国同志,我们接到报案,说你们家违规操作,想要摘掉有心脏病女儿的肾来给你们儿子换上是吧。” 高放的话音一落,陆建国的拳头就硬了,这个死妮子,还敢去报警。 他立即反驳道: “同志,没有的事,别听孩子胡说八道,这不是今早上跟她妈吵了几句嘴,把她妈气到了,自己就跑了,孩子性子比较倔,所以总是麻烦你们,实在是不好意思。” 陆建国表面一脸的坦然,实则内心早已经把黎樾千刀万剐了,看回去怎么收拾她,还真是最近这段时间给她脸了。 算,肯定是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高放没放过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狠厉,所以心里不禁为黎樾感到担忧。 “吵架的事情我们不管,我们只是公事公办,希望你们不要逼迫黎樾同志做不喜欢做的事情,如果这个事情一旦发生,那你们就属于非法获得人体器官……” 他是想想警告这家人一番,希望他们不要做得太过分,不然派出所也不是吃素的。 但他的话没能说完,被刚醒来的李少华打断了,她眼底是满满的怨毒之色: “什么叫非法,我们是合法,她签了捐赠协议,我还给了她五千块钱,怎么就叫非法,不信你们问冯医生,当时就是他给我们的协议。” 李少华的话,让一旁的冯医生再也不能当个旁观者。 他推了推眼镜:“同志,那个姑娘确实签过协议。” 但是他听到这家人给那小姑娘钱的话,却是不能说出来。 因为买卖器官是违法的,严重的话会判死刑。 当时他也只是看在钱的面子上,给这家人提个意见,想的是父母和兄弟姐妹总能有一个配上型,这样也能挽救一下那个少年的命。 男孩子十七八岁正是好时候,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人就那么没了。 他是好心,如此想着,心虚的表情也荡然无存,腰板都挺直不少。 高队长闻言,微微颔首:“那请把协议拿来我看看。” 另一个警察也语气严厉地对冯医生说道:“那你不知道捐赠器官是需要人本身康健没有病的情况下,才能捐吗?” 冯医生有些局促地说:“我说了的,说那孩子不符合捐赠条件,这也是明文规定的,可人家父母说没事……” “警察同志,我们不会逼迫孩子的,放心吧,是我爱人爱子心切,我们会另外想办法的。” 陆建国突然就心慌得要命,他想打发警察先走。 于是给妻子使了眼色示意她不要多嘴。 冯少华被王小翠扶着,胸口剧烈起伏着,生生将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协议先拿来我看看。”高队长没接陆建国的话,而是再次催促道。 听到协议,李少华心里很是埋怨冯医生。 她到底是没忍住,开了口:“协议反正是冯医生保管的。” 冯医生连忙解释:“那协议我都是跟那孩子所有的检查报告放在一起的,今早就突然找不到了,你说奇怪不?” “也就是说现在没有协议?”高队长问。 “是呀,我都找遍了,您去办公室时,也看到了,我们几个早班医生都在找,可是……” “无论有没有协议,也要尊重个人的意愿,孩子的身体不适合捐赠,那就不要威胁逼迫她,否则你们跟杀人的刽子手有什么区别,这是在犯罪。” 高队长看向走神的陆建国,话锋一转,又继续道:“作为父母,要言传身教,就是因为你们的纵容,孩子才走极端,好好教育陆晴晴别以为她出去了,就代表那些事情没做,我们会重点关注她的。” “是,同志你说得对,确实是我们当父母的失职。” 陆建国赔笑道,现在被人家说教,令他感到很屈辱,导致身体里的暴躁因子也在极力的叫嚣着。 但碍于警察在这里,他只能隐忍。 高队长有心再说些什么,看着陆建国那张铁青的脸,想了想还是算了,说多了,他搞不好会回家把火气发到黎樾身上。 他警告陆家一番的目的已经达到,就想着告辞离开,想来他们也不敢再逼那小妮儿捐肾。 身后一直敞开着的门,却是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 高队长转身,就发现竟然有纪检委的人。 他意外地挑动了一下眉梢,给人让开了路。 陆建国是正对着门的,看到李文斌的那一刻他脸上血色顿时全无。 腿也跟着一阵阵的发软,心里只道完了完了全完了。 “请问谁是陆建国。”纪检委的同志一脸严肃地问道,他们也是去了陆家,才知道都在医院里。 第一卷 第32章 可谓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李文斌突然指着陆建国:“陆建国,你好大的胆子,竟然私自倒卖我们厂里的毛巾,你说你个完蛋玩意,你卖就卖,还把好货当次品卖,缺心眼啊你。” 李文斌是毛巾厂的厂长,长相普通,看似小鼻子小眼睛的有点不正经,实则刚正不阿,就是有点爱贪小便宜,别的毛病没有。 厂里那些废弃毛巾头,他比厂里的车工偷的都多。 拿回家当抹布,但也就仅此而已,本来就是不要的东西,车工往家拿,大家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高放见状跟同事对视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这些事情就不是他们管的了。 …… 当然,这些事情,此时黎樾也不知道,谁能想到,人家会找到医院里呢。 想来知道的话也只会嗤之以鼻,拿走的迟早要还得,因果报应而已。 “老板,昨天咱们不是说好了,两千吗?怎么又反悔。”顾淮川有些鄙夷地看着房东,压不住火气的说道。 房东是一个特别邋遢的老头,乍一看像是村里的孤寡老人,谁能知道这样的沿街二层小楼他有三栋。 他这房子地段好,赶上好时候,这里成了县中心地段,从八零年就开始往外租。 从八百房租,涨到今年的两千,可谓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就是啊,你这个老同志怎么还出尔反尔。” 黎樾也有些生气。 刚刚给他打电话时,他都没说要涨价。 过来要签合同了,他却临时反悔,还说什么有别的大老板,要高价买,他不想租了。 “我就是不好意思回绝你们,才说涨价的,如果你们也能买的话,我就卖给你们,租的话,就三千。” 老头背着个手,很是满意地自我欣赏自己的房子。 闻言,顾淮川气得咬牙切齿:“刚才还说两千五,这大会又涨五百,你是想钱想疯了吧。” 黎樾拉住气急的顾淮川,冲他摇了摇头:“大爷,你不必有顾忌,如果说不想租,直说就行,你这样临时抬价真没必要。” 她已经看出来了,这老头就不是诚心想租了,肯定是不想租,还不好意思说。 “还是你这个小嫚儿,会来事,我就是不想租了,我这能卖到750一平,你说我还租得干啥,不过我现在还不知道那位大老板会不会过来,所以只能先吊着你们了。” 老头笑得一脸欠揍,并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问题。 “你……” 顾淮川想要继续理论,又被黎樾拉住了。 “算了,我们就等等吧,待会要是大老板不来,咱们就去对面租。”黎樾小声说道。 对面其实也有个房子出租,只不过那个比较大,更贵,如果开火锅店,那就势必要把房子里全摆桌子,甚至还能弄两个包间。 那投入大了,资金就大。 黎樾没想一开始就弄那么大。 但既然这老头这么耍人玩,那她就不租了。 顾淮川拉着黎樾来到屋外,小声道:“那边太大了,那可是两大间,楼上楼下要四百多平,你不是说弄太大怕赔嘛?” “先看看,实在不行再找找。”黎樾也的确担心摊子铺太大,到时候要是不成功。 两人说话间,一辆拉风的红色小轿车停在门前停了下来。 黎樾还没反应过来的,屋里老头就一阵风的迎了上去,下台阶因为太着急,还差点自己绊倒自己。 紧接着车上下来一道熟悉的身影,黎樾刚在心里嘀咕不会这么巧吧。 那人就给后面的车门打开了。 先是下来一只穿皮鞋的脚,随后就是令黎樾万分惊恐的那道人影下了车。 “我去,这都能撞见。” 黎樾小声嘟哝着蹭地转过身,背对那人。 “怎么了小樾。”顾淮川有些不明所以。 黎樾一个劲地给顾淮川使眼色:“走走走,先走。” “好好。” 两人抬脚刚要走,就被那老头喊住了:“哎——别走呀你俩,等会。” 老头看两人想走,不禁有些着急,他是不确定这港城大老板会不会买他的房子,所以想要留住这两个小年轻。 他的吆喝声也引起了江敛和南肆的注意。 今天江敛原本是不想来的,但是南肆非说让他也来看看,也正好透透气。 可那个背影…… “呵呵,老板,别误会,那两个年轻人想要租这房子,原本我是想租给他们的,但如果你们想买,我就不租了。” 老头谄媚笑道。 南肆嘴角直抽抽,暗道这老头打了一手好算盘,他是想把人家留下,这要是他们爷没看好的话,那他还能继续租给人家。 那两人要是留下的话,说不定还能起到个帮忙哄抬价格的作用。 啧啧,内陆人都真精明。 听到老头的喊声,顾淮川顿住脚步,朝着老头翻了个白眼:“我们不租了,你这种言而无信的人,谁跟你打交道谁倒霉。” 他越想越生气,又将视线落在江敛和南肆身上:“你们可要擦亮眼睛,这老头不地道,买他的房子,可别到时候付完钱,他又不承认。” “嘿~你个小兔崽子,谁不地道了,你给我过来,看我不收拾你。” 老头说着作势就要脱鞋,吓唬顾淮川。 黎樾却是拉上顾淮川直接往东走了,她能感受到自己有道炙热的视线在她身上,所以心里很是害怕被认出来。 “小樾你别拽我啊,我还没说够呢。” 顾淮川不情愿被拽走,还在挣扎。 “你说那些有什么用,显得咱们没品,还是快走吧,咱们再找找别的房子。” 黎樾一边走,一边语速极快地说道。 她是一点都不想跟男女主扯上关系。 无论哪本小说,男女主是作者的亲闺女亲儿子,怎么会让她这个小啰喽得到好处。 所以不能沾边,沾边没活路。 “你不是说去问对面那个大的吗?”顾淮安对于黎樾善变的心思,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闻言黎樾顿住脚步:“那走,咱们去对面。” 说着她拐了个弯,去了马路对面。 这边江敛看着黎樾的背影陷入了沉思,被南肆喊了好几声才回过神。 他是觉得刚刚那道身影,如果自己眯起眼睛模糊视线看的话,轮廓就很像…… “爷,咱们去看看吧。”南肆觉得他们少爷指定是魔怔了,最近只要看到身材高挑的姑娘,都会盯着人家看。 老头再次邀请道:“这位小老板,快去看看房子吧,我没那臭小子说的那么坏,想我赵大河在这片混了六十多年,从没不仗义过,你可以四处打听打听,谁不说我仗义善良,坏事咱不能干,卖了就是卖了……” “走吧。”江敛懒得听老头瞎白话,径自朝着台阶走去。 南肆紧跟其后。 那老头被无视也不恼,撇了撇嘴乐呵呵的也跟了上去。 第一卷 第33章 熟悉的味道 黎樾跟顾淮川来到对面的服装店。 服装店的老板,是她店旁那两间楼房的房主,那房子不卖,但是人家往外出租。 之前之所以否定那里是因为太大了,再就是她的屋里墙比较脏,以前是粮油店。 所以不光摊子铺得大,还需要重新装修。 服装店老板娘,上楼拿上钥匙,再次给打开了门。 进到屋里,扑面而来的生豆子味道,旁边还有几个油桶。 “老板,这房子还能便宜吗?”黎樾一分钱恨不得当成两半花。 现在她没有经济来源,那几个钱就是死钱,花完就没了,所以得打算着来。 “嫚,你来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姐能给你便宜就便宜了,咱这地段好啊,你无论干啥,人流都是大的,你要是继续开粮油店的话,还有些老顾客呢,楼上楼下都能放货,还是大点好。” 老板娘是个不笑不说话的人,人家都喊她燕姐,性子泼辣爽朗,她的服装店生意最好。 黎樾还是想再争取一下,能便宜一百是一百。 “燕姐我俩还都是学生,手里就没有那么多钱,你就给我们便宜点呗,我们不做粮油,要重新装修,还是一笔钱。” 闻言,胡海燕还真就认真琢磨了一下,最后一咬牙:“那两千八,绝对不能在便宜了,要是不行,你就再去别处看看。” “行,那咱们签合同吧。” 黎樾也爽快的说道。 对于这个价格她表示满意,如果今天不签合同,那今晚她没得去。 所以就直接签了吧。 顾淮川将黎樾拉到一旁:“你真要租这里?” “租,那边肯定就卖了,咱们只能租这里,如果往东去,那边就有些偏了。” “那行,你看着行就行。”顾淮川觉得能跟黎樾每天在一起,他就很开心。 这次创业他爸也支持,给了他五千块钱,如果不够的话,他再回去要。 胡海燕没觉得这两人能真租,更没想到会这么急。 “那什么,你们在这等会,我去喊我家那口子来哈,让他跟你们签合同,我那个啥,小学毕业。”她笑得有些牵强,实则也就会算个账,她连小学都没上。 “行,你去喊吧。”黎樾表示理解。 等燕姐走了,顾淮川这才疑惑不解地问:“小樾,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昨天咱们不是还说慢慢看不着急吗,今天怎么突然这么急。” 黎樾自嘲一笑:“我从陆家搬出来了,所以得找个落脚地呀。”她也没想过要隐瞒,很是坦然的说道。 顾淮川一愣,旋即有些明白了:“是不是陆建国,不,你爸……” “对,我今天看到纪检委的人上门了,最主要的是我跟他们撕破脸了,我不打算捐肾,他们逼我,今早我报警了。” “那你有没有事?他们打你了吗?”顾淮川满目担忧地抓住黎樾的肩膀,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 “没有呢,上次李少华那是偷袭,我没反应过来,不会再被打到了。”黎樾对于顾淮川的担忧,很是受用,前世她一个好朋友也没有,这辈子能有个男闺蜜也确实不错。 要说她穿过来,最大的收获,并不是那些钱,而是认识了顾淮川。 “小樾你做得对,你的身体那么不好,肯定不能给肾。” 两人正说着话,胡海燕领着个男人笑盈盈地走了进来。 “来来来,强子,咱家这房就是她俩要租,说是要马上签协议,还是大学生,出来创业不容易我给便宜了二百块钱。” 王强看到黎樾时,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惊艳。 黎樾最近吃得好,养得好,胖了不少,那精致的小模样就初显出来了,所以还是很吸引目光的。 顾淮川感受到他的目光,大步上前握住了男人的手,将黎樾挡在了身后。 “大哥,你好,你好。” “你也好,你们租房子是要干什么?” 他就比较专业了,问到了开什么店,从她们找房子,看房子开始,好像从来没人问过他们要干什么。 虽然王强在跟顾淮川聊,但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看向他身后。 顾淮川笑着说:“我们开饭店。” 王强蹙眉:“饭店啊。”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的不情愿,好像开饭店的话,他并不想租。 实则呢,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以后他吃饭都不用花钱了,没事就来炒两个菜,料他们也不好意思收钱。 听出他语气中的迟疑,顾淮川再次问道: “是的,饭店,你看咱们现在能签合同吗?” 他得知黎樾没地方住,就想着立即能签下合同,黎樾不会去他家住。 所以想着问问能不能签,如果不能签,那就去小区里租房子。 王强沉吟片刻:“你们半年付还是季度付?” 说着还总是瞟向黎樾。 黎樾站在那里没动,她也感受到了那个男人的眼神并不清正,所以有点想放弃了。 “年付。”顾淮川说。 “那行,咱们就签约吧,今天是四号,那咱就签十二月十号,到次年的十二月九号怎么样,少给你们算一周的钱。” 一切都说好了后,就是拟定手写的合约,王强字写得不好,不过他的协议写得很简单,就有个时间,和租金。 而黎樾觉得这样不妥,于是她念着由顾淮川重新写,毕竟长期使用房屋,肯定是有磨损的,这要是真跟前世网上那些房东一样,来个提灯定损,那可真有的热闹看了。 就在四个人研究租房合同的时候,南肆和江敛进来了。 四人都没发现,屋里进来人了。 还是南肆清嗓子提醒,他们才发现。 “咳咳,请问谁是老板。” 闻声四人齐齐看向门口,黎樾瞳孔地震,这他娘的是阴魂不散了吗? 她看到江敛时,立马心虚地转过头去,心咚咚咚几乎跳出嗓子眼。 胡海燕笑着问道:“两位,是有事?” 南肆客气地点了点头:“老板,这房子你们卖吗?” 刚刚他们看那个房子,爷觉得太小了,不适合他们开酒楼,正巧看到这边红纸黑字写着招租。 就停下车进来问问,万一就卖呢。 这边确实合适,虽然比较脏,可装修一下,这房子的大小,正好可以开酒楼。 顾淮川却是不干了:“不是,你们就不能去别处找房子?怎么我们租哪里,你们就买哪里。” 南肆歉意笑道:“小兄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也不知道你们来了这边。” 江敛丝毫不在意旁人说什么,他也不接话,也不说话,就径自打量起这屋子,来到楼梯口正欲上楼看看。 突然就闻到了那道若有若无的清冷茶香。 他猛地看向黎樾,就看到她正蹲在地上,写着什么。 他眯起眼睛让视线变得模糊起来,仔细用模糊化的目光去打量那道身影。 江敛心脏狂跳,是她吗?熟悉的味道。 他一步一步地走向黎樾。 第一卷 第34章 租房,偶遇男主,快跑。 黎樾眼角余稍已经感受到右侧的那道炙热视线。 就在江敛即将要靠近她的时候,她腾的站起身,环上顾淮川的手臂:“川,要不我们再转转?” 她想快点离开这里,总感觉,那个男主注意到自己了。 顾淮川感受到小姑娘的手臂有些微微颤抖,刚想开口询问到底是怎么了? 就听王强问南肆:“你打算多少钱买?” “这片的话,如果可以七百人民币一平方,我觉得是高价。” 南肆斟酌过后给出价格,不是他故意压价,是因为这房子里面太脏了。 他们如果买下来,要投进去一大笔钱来装修。 而他们之所以要给高出市场价的价格也是江敛的一贯做派,他的母亲是内地人,小的时候母亲就说内地的人很苦,很多都吃不饱饭。 他从小就想,长大一定要赚很多的钱,去内地帮助很多吃不饱饭的人。 这也是他被赶出江家后,直接带着老父亲留给他的资金,直奔内地的原因。 所以他不差钱,也不吝啬多给点。 王强闻言,顿时喜笑颜开,他一把攥住南肆的手:“那你们什么时候买,现在?如果要买的话,那就现在,如果不买的话,我要租给这两位小朋友了。” 这下他的赌债有钱还了,王强心里暗戳戳地想。 房子是他老丈人留给媳妇的,他知道这房肯定是越来越值钱,但前段时间,他输给人家九万,正犹豫怎么能先把他家的房子卖掉呢,这不就打个瞌睡顿时来了个送枕头的。 只不过是先卖这栋而已。 他心里的想法,胡海燕是不清楚,但听到男人要卖房,可是吃了一惊。 “我们还没看看楼上呢。”南肆意外地看了王强一眼,总觉得这人太过热情,难道这房子有问题? 胡海燕拉住想要继续往前的男人:“你疯了,卖房干啥?” “不卖留着这么多干啥?也住不过来,卖了这里,咱们也去百货大楼那边买个小洋楼住住。” 王强哄道。 这边讨论的激烈,谁都没看到江敛在看到黎樾环住顾淮川的手臂时,那眼底一闪而过的阴沉。 他越是靠近,那道清冷茶香越是清晰。 黎樾要是知道他会闻味,高低不用她那瓶白茶味的沐浴露。 她被盯着的脊背紧绷,甚至冒了一层冷汗。 江敛在黎樾的身后站定,伸手拍了一下黎樾的肩膀。 啪嗒~ 黎樾感觉到肩膀上一道不轻不重的力道传来,先是身体一僵,旋即反应过来,直接抬脚就跑了。 江敛:…… 众人:…… 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她怎么就跑了。 反应过来的江敛,神色一凛,他猜,这个女人就是他要找的那个。 于是朝那道即将消失在门口的背影低吼道:“站住——” 他嗓音宛若来自极北的寒冰,听得黎樾不由加快了脚步。 江敛欲追出去,却是被顾淮川拦住了去路。 “你想干什么?你们要买房买就是了,怎么滴,还想骚扰女同志?” 他心底也有些疑惑,不知道小樾跑什么。 江敛被拦住,脸上满是不悦:“让开。” 闻言,顾淮川更是拦住人:“就不让。” 他怎么可能让这人去追黎樾,虽然他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护着黎樾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 一个不让,一个非要走,气氛一时有些剑拔弩张。 “哎哎哎~这位小老弟,咱们有话好说,房子可以卖给你们,但是不要闹事哈。” 王强虽然很惦记卖这房子,但是他能听出南肆的口音,即便他们的普通话再好,那听上去也不是本地的。 他们要是找茬找到自家门口,那也是不可能的。 显然,顾淮川对于他来说,现在是‘自家’的,自然不能看到被欺负了去。 “爷~”南肆走过去,拉住自家少爷,小声喊道,手上还重重地捏了一下他们家爷的手臂。 希望他能不要这么失态,看来还是得好好跟少爷聊一聊,最近感觉少爷都魔怔了。 江敛自嘲地勾了勾唇角,敛下眉眼,遮挡住眼底的情绪。 “你们继续,这个房子买了,还有对面那个也买了。”他说得好像买两根冰棍一样轻松,知道的是买房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位就真是买了俩冰棍。 南肆:…… 顾淮川:“有钱了不起啊。”说着他就出了门,去追黎樾了。 他一边下台阶,一边暗暗嘀咕,有钱还真是了不起,这房子说买就买了。 那房子是租不成了,实在不行让小樾就先住他家。 黎樾跑到小区的巷子里,才停下脚步,扶着墙平复着她那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的小心脏。 她也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因为跑的,出了一身的汗。 顾淮川追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五分钟后了。 “小樾,你咋了?” 黎樾看了看他的身后,见没人跟上来,才叹了口气道:“没什么,就是刚刚有些喘不上来气,那房子可能不适合咱们。” 闻言,顾淮川扯了扯嘴角:“那房子都被那两个人买了去,听口音他们是南方的。” 黎樾:还挺会听,人家是港城的少爷啊。 房子这事,虽然没成,但两人也不打算为难自己的五脏庙。 巷子里有家小饭馆,还烙肉火烧,两人就进去了。 两人来得有点早,上午十点,菜还没收拾完,所以顾淮川就直接要了八个肉火烧。 准备吃不完,就打包,因为黎樾超级爱吃这个。 谁知黎樾咬了一口后,直接就干呕起来。 “小樾,你没事吧。” 顾淮川连忙起身给轻拍着背,一脸的担忧。 “没事,今天这个馅饼有点油腻。” 黎樾话音未落,老板也跟着道:“是,今天的肥肉多一点,这还是年轻人没吃过苦,你说俺们那个时候,就爱吃肥肉。” 老板笑容和蔼,也没有恼怒。 他一点都不奇怪黎樾这样,因为他每天都会遇到很多年轻人说他烙得火烧油腻。 “怪不得,那我还是不吃了,你吃吧,一会我去吃碗拉面。”黎樾早上没吃饭,也没吐出啥,就是突然的有点犯恶心,喝了点水就压下去了。 只是没了胃口,还有点想吃热乎乎的汤面。 “那就打包去吃拉面吧。”顾淮川直接让老板给用油纸包包了起来。 两人就告别老板,出了门。 谁知一出门,对面防盗门上贴着一张大大的红纸,上头黑色的字迹很是清晰:卖房。 黎樾顿时心底一喜,这里是两栋楼房中间过道,也是小区的入口。 虽然有点偏僻,但这也属于市中心。 后面的小区可是八二年新建的,入住率很高,人流也大。 要是在这开店,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顾淮川显然也看到了,所以脑海中也合计了这件事情。 “问问去?” “我们去问问?” 两人异口同声,皆看到了彼此眼底的惊喜。 第一卷 第35章 沈爱琳 这房子其实就是前面沿街房隔出来的一间,大概有六十多个平方,但却是两层,跟小饭馆里的大小格局都差不多。 两人先是问了早餐店老板,那老板说给联系人。 黎樾两人便在店里等着。 很快,老板就带着一个岁数有些大的花发老婆婆进来了。 这才得知,那房子是她们拆迁得到的,现在住在闺女家,用不到,就想卖了资助外孙女出国留学。 “我卖得急,一口价三万五,上下一共一百三十个平方,房本在手。” 陈桂花看是两个孩子,并没抱什么希望。 但黎樾却是真真切切地给了她一个超大惊喜。 这个房子其实当不当正不正的,说它是门市房,但又在巷子里头,说它是住宅商品房,但却在个人眼闹市上。 所以这种卖不上价去,不过差不多也能卖到四百一平。 这样一口价三万五,确实便宜。 “成交,陈奶奶,那现在你方便过户吗?” 顾淮川疯狂扒拉黎樾,想着先不让她买,让他回家探探底再决定也不迟。 主要是他不知道他家有没有那么多钱。 黎樾可知道这哥们的想法,她买房,怎么可能会要他的钱。 此时就看好那个房了,当即就定下了。 无论顾淮川怎么阻止,她还是决定先付定金,然后过户再交剩下的尾款。 那房子确实属于捡漏了。 虽然她们双方都已经达成协议,但是这个买房还是有点复杂的。 需要找一个中间人,就跟担保人一样,本来打算找小饭馆老板。 结果顾淮川这次帮了大忙,一个电话打到了他老爹办公室里,事情很快就解决了。 原本需要半个月能下来的房本,愣是在两天内就拿到了手。 房本拿到手的那一刻,黎樾那颗一直漂浮不定的心,顿时就感觉踏实了。 前所未有的归属感。 房子窗户是朝南的,也就是小区的院子里,门朝西,方向也好。 除了不沿街,一切都刚刚好。 接下来就是着手准备开店了,争取在开春能正常营业。 …… 与此同时的江敛,门对门的两个房子,也因为县里对外招商引资的关系,作为外商的身份很快拿到了两个房本。 南肆跑过户的这几天里,遇见过黎樾两次,因为是一个街道办,所以碰到的概率很大。 他也谨记自家爷的话,好好查了她一下。 “爷,两个房子都做酒楼吗?” 南肆上车后,把两本房产证递给后座的江敛。 江敛没接,而是蹙眉点了跟烟,缓缓把车窗降了下去,看着外头,目光幽深道:“我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爷,这几天我有关注过那两人,他们在万福园的门口买了个房子,很小的一个。” 南肆如实说道。 “另一件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爷,我都买来了,已经送到楼上,你回去就可以看到。” 南肆不知道自家爷让他买了全县的各种香皂,擦脸油,香水,是为什么。 但他知道浪费钱是真的。 可最近的爷有些不对劲,他也不敢招惹。 有心想劝劝,还怕刺激地让他更疯。 南肆以为江敛不会回答他了,都启动了车子,准备回去,就听他们少爷终于开了口。 “粮油店装修好先做酒楼,对面的那个小地,装修成迪厅,注意城南的那块地,如果招标就立马跟进,无论如何都得拿下。” “好的我知道了。” 南肆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人,就见自家少爷正姿态慵懒地靠在座椅上,手搭在车窗上,惬意地抽着烟。 他收起目光缓缓转动着方向盘,驶进了车流中。 临近傍晚,马路上的自行车特别多,车子开得很慢。 可饶是这样,还是出事了。 车前突然窜出一道黑影,南肆惯性急刹车,后头的江敛砰地撞到了副驾驶座位上。 砰—— “嘶,怎么?是嫌爷命太长了?”江敛捂着额头,嗓音冰冷道。 “爷,我好像撞人了。”南肆不太确定到底撞没撞上。 江敛:…… “下去看看。”他烦躁地甩了甩头发,打开车门率先下了车。 车前,一道纤瘦的身影,正匍匐在地上。 周边很多自行车看到这一幕也都纷纷停下,驻足观望。 江敛走近后,看到那道背影时,瞳眸剧烈收缩。 这里的姑娘都爱扎这么土的头发吗?他知道这人肯定不是,只是看到那道瘦削的背影,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莫名地想起了那晚那个女人。 地上的人,扎着两个高高的马尾,而且很瘦很瘦,正颤抖着身子,趴在那里,看上去很害怕。 “小姐,你没事吧?”南肆检查了车头,并没有被撞的痕迹。 而且他十分确认,这人就是扑出来的。 沈爱琳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就心却是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送医院吧。” 江敛讨厌这种状况,讨厌很多视线都投向他对他指指点点的感觉,故而对南肆说了一声,便转身上了车。 南肆将人扶起来,发现是个不大的小姑娘,而且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心道还怪好看的。 “你没事吧。”他又问。 沈爱琳一个劲摇头,眼泪噼里啪啦地像是连成串的珠子,不断掉落。 路边的人又开始指责南肆。 南肆只好把人扶到了车上,这里的人实在是太爱打抱不平了,而且他还发现一个事情,那就是内地的人都很团结。 前面两人打得死去活来,但只要遇到外面来的人,他们能立马和好一致对外。 沈爱琳终于坐到了车里,她垂着眸子小声抽泣着,但眼角余光却是不停地盯着身侧的那道挺拔身影。 她都没想到这么顺利,一向警惕到连吃饭都恨不得试个毒的小叔子,竟然就这么让她上了车。 看来白月光果然就是那幅画。 是的,沈爱琳前世看到江丞抢了江敛的一幅画,画上是一个扎着双马尾的高挑背影。 所以她也就这么打扮,虽然不能做到百分百像,但当个替身也是可以的。 只要能跟在他身边,总会有机会。 江敛可不知道身边这位是重生后为他而来的。 他有些嫌弃地拉开车门,直接又坐到了副驾驶。 “小姐,你有没有事啊。”南肆系好安全带,转过身,一脸为难的看着沈爱琳。 他十分肯定,没撞到,车头完好无损,但陌生人说带她去医院,她就这么毫无防备地上了车,让他有些费解。 沈爱琳小声抽泣着,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就是不说话。 “开车,直接去医院。”江敛眸色黑得纯粹,隐约间带着戾气,嗓音中也是令人蚀骨的冷意。 南肆知道,自家爷这是不耐烦了。 没再废话,直接启动了车子。 第一卷 第36章 我们这里不欢迎你们 临近年底,黎樾这段时间为了尽快装修好房子,一直都亲自盯着。 为了省钱,顾淮川亲自当起了小工,可以省一个人工费。 倒也不是黎樾请不起人,是他自己非要干,顾名思义是省钱。 谁又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呢。 “小樾,我今天来的时候,路过原来那个粮油站嘛,那里挂上了牌子,叫如意大酒楼,据说厨师都是从星级酒店高薪挖过来的。” 顾淮川一边八卦地说着,一边给装修屋顶的师傅递着工具。 黎樾却一点都不感兴趣,她坐在楼梯台阶上,双手托腮,正盘算着是头年开业还是过完年开业。 没想到装修这么快,现在离过年还有二十多天,而房子今天差不多就完工了。 现在的装修也没有甲醛,也不需要通风散味,就是在原来的白墙上贴了层墙纸,看上去温馨一点。 原来的水泥地,换成了瓷砖,弄脏了也会好打理一点。 “小樾,小樾你想啥呢?” 顾淮川见她不说话,也不干活了,直接来到她跟前。 黎樾刚想开口,谁知半掩着的门,被人大力推开了。 屋里一共就四个人,踩着油桶的两位工人大叔,再就是她俩。 八只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就看到是两个女的,一个年纪大点的一个年纪小点的。 相携走了进来。 黎樾看到来人,顿时觉得太阳穴突突跳的厉害。 “你们怎么来了?” 顾淮川眼神不善地盯着来人,直接站起身将黎樾挡在了身后。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陆晴晴和李少华。 时隔一个多月没见,李少华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瘦骨嶙峋地看着像是病入膏肓的病人。 头发也白了大半。 陆晴晴亦是如此,瘦得眼睛都大了不少。 “小樾,妈妈可找到你了,呜呜,你咋躲这儿来了?” 李少华看到黎樾,顿时快步扑了过来。 黎樾见状,忙站起身躲闪,不过还是被李少华抓住了手臂。 “小樾,你救救小杰好不好?妈妈求求你了。”李少华抱着黎樾手臂,苦苦哀求道。 “黎樾你就帮帮小杰吧,小杰快不行了,都恶化了。” 陆晴晴跟着补充道,但她的目光却是一直在这屋子里四处打量。 “你们赶紧出去,小樾有心脏病你们不知道吗?还来找她,是打算非得逼死她不可吗?” 顾淮川拍掉李少华的手,再次将黎樾拉到身后护了起来。 再抬眸看向李少华母女两人的眼神中,是浓浓的嫌恶,掩饰都掩饰不住。 “小樾,呜呜~你就帮帮小杰吧,他真的快死了。”李少华现在根本就无暇跟顾淮川争辩,眼里心里都是儿子那快要咽气的模样。 只要一想到儿子那样,她的心都像是被人挖掉了一样。 “黎樾你怎么能这么过分,你拿了家里所有的钱,现在出尔反尔,见死不救,你可是小杰的亲姐姐。”陆晴晴打量完这房子,见那两个工人,正‘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们。 便十分‘大义凛然’地说道。 “小樾,妈妈给你跪下了……”李少华说着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黎樾立即闪到一边:“求我也没用,我不可能用我的命去换你儿子的命,你们家里还有那么多健康的人,为什么都不愿意救陆杰一命?就非得让我一个有心脏病得救,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们这是杀了我之前还想剜我的心,都是你生的,怎么我的命就不是命?” 她黑黝黝的眸子中,没有一丝的情绪,可以说是无波无澜,语气也平静得可怕。 “不是我们不救,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配型的话,要一周,可小杰撑不到那个时候。” 李少华哭着辩解道,眼泪鼻涕拉着丝地往下掉,看上去好不可怜。 “呵,真有意思,你们早不配型,偏偏等到人不行了,再配型。” 黎樾不想在继续听她们在这哭丧,新房子还没入住呢,搁这哭什么玩意。 “请你们离开,否则别怪我报警。” “黎樾——你怎么那么冷血,你知道咱家现在都啥样了,还在这质问起我们。” 陆晴晴实在是没忍住,眼睛死死瞪着黎樾,怒声吼道。 嗓音很是尖厉,听得黎樾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当然知道陆家最近的情况,有顾淮川这个大喇叭,她想捂住耳朵不听都不行。 李少华吸了吸鼻子:“小樾你可能还不知道,现在咱们家里乱套了,你爸,你爸都被带走一个多月了,现在还没有信,你哥和你嫂子也闹着要离婚,小杰还病危,我是实在没有办法了,要不你……” 想到接下来的话,李少华又斟酌一番,带着商议的口气,试探道:“我之前给你的钱,你先给我行不行?医院里都欠费了,没有钱,你弟弟一天都维持不下去了。” 说罢,她捂住脸,哭声震天响。 两个干活的人,看到这一幕,直接从油桶上跳下来:“两位小老板,我们先回家吃饭,下午早早就完活了。” 顾淮川瞪了母女二人一眼,随后笑着送两位师傅离开。 黎樾都被气笑了,只是眼底的冷意却是如同外头冻住的冰凌子。 “不好意思,那个钱我已经做了投资,现在一分没有,那个钱,我只当是你买断我们之间关系的,没想到你还得要回去,这也幸亏我没给肾。” 黎樾突然想到什么,吃惊地捂住嘴巴:“你们不会是想等我捐肾的时候,趁我不能动,还要把钱拿回去吧。” 李少华:…… 她当时确实是那么想的,可现在确实需要那笔钱。 黎樾看她那副心虚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有钱也不会给的,死去的黎樾,岂能白死? 所以现在李少华所遭遇的一切,都是咎由自取,因果报应而已。 “我们这里不欢迎你们,请你们出去。”顾淮川再次厉声呵斥道。 见她们仍旧一副苦大仇深地逼迫黎樾,他索性上前一手拽一个,给两人都拽了出去。 门被他从里面锁上,十分纳闷地嘀咕道:“你说她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猜是你被人跟踪了。”除了他,她自己都不怎么出门,能精准的找到这里,不是跟踪她也想不出别的法子。 黎樾猜得没错,顾淮川确实是被陆勇跟踪了,而且还是跟踪了好几天。 被赶出去的李少华,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一屁股坐在了冰凉刺骨的冰面上。 陆晴晴眼底快速闪过一丝不耐,她现在一点都不想跟陆家扯上关系,家里一分钱不说,还得靠着她之前存的钱过活。 现在她一共就只剩下几百块钱,晚上的饭她都不想买。 原来黎樾之前没拿走她压在床垫子底下的存折,所以她的一千多块钱存款就没被发现,当然要是再存折上,黎樾也不会要。 “妈,现在怎么办?咱们就眼睁睁地看着小杰这么死掉?还有现在咱们家住的那个房子,你好歹也是毛巾厂的老员工,就不能通融一下换个大点的?” 第一卷 第37章 恶毒母女再谋算,被识破 是的,现在陆家已经从那栋二层小洋楼里搬出去了,因为陆建国贪污公共财产据为己有。 如果把贪污的财产能还上,最多能坐几年牢,但若是还不上,那就不用回来了。 因为数额巨大,行为恶劣,不杀鸡儆猴,都对不起他卖的那些好毛巾。 他把好东西当做次品卖到别的国家,这种行为直接引起众怒,一个给他说情的都没有。 连同陆建国一起的还有好几个厂办干部,都是一丘之貉。 一阵寒风吹过,李少华稍微提起一点精神,拉住养女的手:“晴晴,你帮帮妈妈吧,行吗?” 闻言,陆晴晴甩开她的手,一下没控制好情绪:“我怎么帮?我的私房钱都取出来给咱家花了,还要我怎么样?” 李少华看着被甩开的手,感觉就跟有把尖锐的冰刀直插进她的心脏一般,又疼又冷。 她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语气坚定地说:“葛美红有个侄子,叫葛大至,现在他葛家给一千彩礼,要对外说个媳妇,你只要嫁过去,就有一千块钱,拿那个钱,先给小杰交上住院费……” “什么?你让我嫁给那个鳏夫?他都死了两个老婆了,你不知道?你想让我去送死?” 陆晴晴气得双目赤红,看着这个曾经疼宠她的母亲,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背脊,这算盘打得当真是好响。 看来早就在打算了,不然也不能现在说出来。 “现在没有办法了啊,你哥和你嫂子的积蓄说是丢了,你嫂子已经借遍了娘家,也借不到钱,咱们家现在这个样子,大家都避之不及,看在妈妈疼你养你这么多年的份上,帮帮妈妈行吗?” 李少华对上养女冰冷陌生的眼神,心也凉了半截。 果然,不是亲生的就是养不熟,这才切身实地地理解了白眼狼这三个字的含义。 陆晴晴上次没从家里偷到钱,她就已经起了想要离开陆家的心思。 以前她经常去她妈卧室里,时不时就在她那暗格里抽个一张两张的钱,她们从没发现过。 这也是她死赖着陆家不回黎家的原因,陆家是真的有钱,哪里是表面上的双职工家庭。 可她那次翻遍了整个家里,什么都没有,分钱都没有找到。 “我是不会嫁的,但是妈,你可以让黎樾嫁,既然她把钱都投资了,又不愿意捐肾,那就让她嫁人赚彩礼吧。” 说着,陆晴晴转过头看着身后那扇紧闭的门,眼底露出一抹怨毒之色。 …… 站在楼上将两母女的对话听了个彻底的黎樾,嘴角缓缓勾起一丝耐人寻味的弧度。 把窗户关了起来,那冻人的寒气顿时被她隔绝在外。 现在她楼上的屋里,顾淮川给弄了个炉子,因为隔开了,炉子在外边,屋里走了一组烟囱,所以很暖和。 刚刚开窗就一会,屋里的温度降了好几度。 “小樾,她们会再算计你的。”顾淮川一脸的凝重,他也听到了,两母女竟然那么恶毒。 说真的,他长这么大以来,周边的什么亲戚朋友都有,唯独没有这么恶毒的。 恶毒到算计自己的亲生孩子。 他的三观一次次被颠覆着,都是这对母女造成的。 黎樾笑道:“别担心,我会让她们自食其果的。” “你想怎么做?” “如果没猜错,过几天,我那个好亲妈,会再次上门,会想尽一切办法,让我回趟家,到时候我会见机行事的。” 黎樾不能说得太明白,总不能告诉顾淮川她有空间吧。 “不行。”顾淮川立马反驳道。 “绝对不可以,从现在开始,我住在楼下,这样的话我随时保护你。” 他怎么可以让小樾冒那个险,就算有百分之八十的胜算,他都不能让她去,这可是他看好的小媳妇。 黎樾扯了扯嘴角,没想到小伙会反应那么强烈:“没事,大不了她们要是找我,我喊上你就是了,到时你给我打外援,行不?” 顾淮川若有所思地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头。 黎樾猜测到李少华的计划,只是没想到来得那么快。 店里装修完,连着两天她都跟顾淮川在打扫卫生。 现在贴墙纸,都是往墙上打胶的,那个胶水滴在地上特别难清理。 她的家里有两把当时清理美缝的小工具。 还挺好使的,两人一把,正忙得火热。 李少华和陆晴晴还有王小翠,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 王小翠一脸的不情愿,但是看到这装修干净,漂亮的房子,她还是饶有兴致的参观了起来。 “小樾~” 李少华笑容有些牵强地唤了一声。 黎樾站起身,不耐地问:“有事?” 顾淮川也站起身,警惕地站在黎樾的身侧。 “呦,短短时间不见,你倒是胖了不少,啧啧,长得怪水灵的。” 王小翠打量完屋子,视线落在黎樾那张莹白的脸蛋上。 语气要多酸就有多酸。 确实,黎樾这段时间,自己过得很舒心,没有什么操心事,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养了一些肉。 模样也跟前世越来越像,不得不说,她也觉得很神奇,可以说她跟原主一模一样。 陆晴晴死死抠着手心,眼底尽是不服气。 凭什么她长得就那么好看,陆建国和李少华明明长得也就一般。 其实黎樾随了她亲姑姑,说是大脸扒小脸都不为过。 就连那一米七的个头也很像。 李少华看着黎樾跟顾淮川站在一起,心里就有些打退堂鼓,如果她要是嫁给顾家呢,是不是可以换更多的彩礼。 一千块,顾家肯定能拿得出,不然的话,也不会送儿子出国。 若是嫁给顾家,是不是还能帮到老陆? 思绪只在一瞬间,也就是几秒的功夫,她就放弃了骗黎樾的想法。 但是陆晴晴一看她妈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知道她肯定是想到了让黎樾嫁给顾淮川。 绝对不可以,绝对…… “黎樾,妈因为上次的事情很不好意思,想着让你回家吃顿饭,咱们也商议商议爸的事情,别的不说,爸可是咱家对你最好的,你总不能不回去吧。”陆晴晴说。 李少华拽了一下陆晴晴的手:“没事,你要是没空就算了。” 她对黎樾说道。 王小翠可是不知道婆婆的心思,但是她只知道,如果这个亲小姑子回不去,就拿不到一千彩礼,所以那是必须让她回家。 “那个,就是回去吃顿饭而已,也没啥,你要是不想参与那个话题你可以只管听,现在家属院里的人都说咱们几个孩子不孝顺,家里出了事,跑得跑,上班的上班,你回去一趟,也好堵住左邻右舍的嘴。” “就是就是。”陆晴晴也跟着附和。 第一卷 第38章 门口那里是谁的钱? 黎樾就站在那里,平静地看着她们,什么都没说。 屋里一时陷入诡异的安静中。 就在陆晴晴再欲开口时,黎樾点了下头:“好啊。” 她笑起来眉眼弯弯,露着两颗尖尖的小犬牙,那点尖尖像是带着小钩子一般,轻轻挠在人的心上。 顾淮川都看呆了。 陆晴晴紧咬下唇,看着顾淮川就那么赤裸裸的满眼都是黎樾,气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李少华闻言蹙起眉心,刚想阻止,但想到她只要不让黎樾吃那带料的饭菜就可以了。 回去正好她也问问,她跟顾家的事情,实在不行,立马结婚也可以。 这么想着,也就不排斥陆晴晴喊黎樾回家了。 晚上,黎樾来到了陆家现在住的小房子。 是一个筒子楼,还是四楼,据说原来这个房子被租出去了。 是李少华分的。 一上楼,楼道里就混杂着各种味道和声音。 黎樾最直观闻到的就是尿骚味,因为是公共卫生间和公共厨房。 饭味和卫生间的味道混在一起,实在是令人作呕,长期住在这里的人,闻习惯了,就闻不到了。 她以前没找到房子的时候,也住在一个姐姐租的房子里过度了三天,是个老破小,家里长期有一股发霉的味道,那个姐姐就闻不到。 李少华在走廊尽头朝着她招手。 “小樾,这边。” 黎樾屏住呼吸,走了过去。 被李少华热情地让进屋里,她才看清屋里的景象。 逼仄的房间内,实际也就二十个平房左右,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上下床,在靠着门口这边摆着一张一米五的小床,有个帘子是隔开的。 屋里地面的边边角角摆满了锅碗瓢盆,还有一些工具。 现在家里只有三个女人,陆勇不在,黎樾盲猜肯定猫在外头,跟陆晴晴打配合,俗话说里应外合嘛。 屋内只有中间的一块位置,摆着一张桌子,上边有四个菜。 两个肉菜两个青菜。 “有点小,你坐吧。”李少华小心翼翼的说道。 黎樾不知道是为什么李少华会对自己这么谨小慎微,难道就是因为一会她就被卖了换彩礼的原因? 按理说格局不应该这么小吧,一千块钱就能让她低头,好歹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黎樾心里暗暗腹诽道。 “来了就吃饭吧,都饿了。”王小翠不耐的说道,拉动椅子的动静,十分刺耳,而且还是摔摔打打的。 她以前在陆家那可是出了名的乖巧。 如今黎樾看她倒是有种,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的意味。 目光一一扫过这三人的表情,只能说有点意思。 现在最强势的李少华和陆晴晴,竟然被王小翠拿捏了。 “对对,快坐下吃吧。” 李少华笑着拉黎樾坐在了最里边。 是个折叠的四方桌子,最里面是最南面她面对的是门口。 黎樾接受安排。 安静地坐在那里。 陆晴晴等都坐下来,才从高低床上下来。 她看了眼黎樾面前的水杯,眼底露出满意的神色。 只是没想到竟然真的被她妈换了。 家里有两套茶具,每套都碎得只剩四个杯子,她怕李少华耍花样,向着亲闺女,就把所有茶杯都抹了药。 反正是迷药,大不了就都睡一觉呗,只是她不会喝,还有她哥…… 是的,陆勇跟陆晴晴是一伙的,黎樾猜得是对的,陆勇就是在外头候着。 “小樾,你快吃,这个红烧肉妈记得你爱吃,多吃点。”李少华此刻宛若一个慈母。 不停给黎樾夹菜。 看着碗里高高堆起的肉,她忍不住笑了,只是笑意并未到眼底。 当真是可笑至极,为了算计她,才在她这里露出这么点点母爱。 可惜呀晚了。 “你们也吃啊,别光看着我。” 黎樾见她们三人的目光都在她这里,示意她们赶紧吃。 陆晴晴率先夹了一大块肉,吃了起来,她连理都懒得理黎樾,因为马上她就要成为案板上的鱼肉。 王小翠也开始吃,她也有点兴奋,因为说会给她们两口子分钱。 她都没想到这个假小姑子,会有这么大本事,竟然去人家家里谈判多要了好几百。 屋里总共四个人,心思各异。 只有李少华,有些坐立难安,她着急的是怎么催黎樾跟顾淮川结婚。 犹豫片刻还是问道:“小樾,你跟顾家那个小子……” “我们是普通朋友。”黎樾见她们都吃,她也夹了一块肉放在嘴里,只不过放嘴里的瞬间,就被她收到了空间里。 再假意做出咀嚼的动作。 陆晴晴不会以为上次她吃过亏,相同的错误还会再犯一次吧。 “我看他还挺在意你的,你俩要是真谈也没事,晴晴现在已经不喜欢他了,你们可以在一起,只是得让他赶紧娶你,顾家的门楣高,你要是错过了,那肯定以后找不到这么好的婆家了,所以还是……” “打住,不是说商议我爸的事吗?你们说,我听。”黎樾直接拒绝这个话题,别说她和顾淮川之间没有什么,即便就是有,那也不可能让她来管。 李少华叹息一声:“咱家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人家说你爸要是补上那些赃款,还能少判点,但是咱家前段时间进了贼,把家里偷了个精光,啥都没有了,我上哪里去弄钱。” 她说着说着就开始抹起眼泪,这大冬天的,马上过年了,老头在里头也不知道能不能吃饱穿暖。 主要是现在她还惦记自家男人说过,在别的地方还有些东西,而他也真的拿了一些钱回来。 可具体在哪里,她也不知道,而且去看守所要求见老陆,也不让见。 要是见到的话,现在家里也不至于难成这样。 “来咱们喝点饮料吧,希望爸爸能尽快出来。”王小翠在陆晴晴的眼神示意下,端起了杯子。 李少华擦了擦眼泪,看向黎樾那杯子饮料,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幸亏她给换了。 黎樾目光也落在那杯饮料上,她唇角微勾,突然惊呼出声:“哎?门口那里是谁的钱?” 桌上的三个人顿时齐刷刷看向门口,确实看到那里有一张蓝色的票子。 “我的。”陆晴晴想也没想到脱口而出。 “什么你的,你不是说你没钱了吗?那是我的,我今天傍晚回家我妈给我的。” 王小翠比陆晴晴还快,嗖的一下就窜到了门口。 第一卷 第39章 这死妮子还挺沉 李少华蹙眉看着姑嫂两人争执起来,也只是有心无力的看着,管不动了,也不想管。 就是这个功夫,黎樾用空间把几个杯子都调换了位置。 她的面前是李少华的那碗。 而陆晴晴的那碗在王小翠的面前。 李少华面前是王小翠的。 她的那碗在陆晴晴的面前。 黎樾不知道这么做有没有用,但是她肯定不会给自己下药。 “行了行了,赶紧吃饭吧。”李少华见吵起来没完,只能出声制止。 现在还是有点接受不了自家成了穷光蛋的事实,所以看到她俩为了一百块钱,在那恨不得打起来,就气得胸口疼。 而且最近她的胸口也真就总是针扎似的疼,也不知道是不是熬夜熬的。 最终那一百块钱还是被强势的陆晴晴抢了去,只是她在装到口袋里的时候,那钱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到了黎樾的空间。 本来就是她的钱,怎么可能给陆晴晴。 陆晴晴端起饮料,刚想喝,却是蹙起了眉头:“我们没碰杯呢,你都喝了?” 黎樾面前的杯子,早已经成了空杯。 “是呀,吃渴了,喝了怎么了?”她笑盈盈地说道。 陆晴晴笑得十分灿烂,眼底的得意一闪而过:“没事,喝了好,是不嫂子?咱俩干一杯,赶明把那一百破开,分你五十。” 王小翠一听,刚刚因为没抢到钱,而烦躁的心情顿时好了大半,端起杯子。 “行,你可不要说话不算话啊,那钱也不知道是谁掉的,搞不好黎樾刚刚进来时脚底下带进来的。” Duang~ 两人的杯子砰在一起,饮料被撞得洒了不少。 陆晴晴只用嘴唇轻轻沾了沾杯子沿,而王小翠却是咕噜噜喝了一大口。 黎樾看在眼里,果然,她是把所有的杯子都下了药,就跟上次一样。 她发现,陆晴晴现在夹菜只夹那道土豆丝,不等她继续观察。 见王小翠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黎樾也适时地跟着打了个哈欠:“我有点困了,让我眯一会吧。” 她蹙眉看向李少华。 李少华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暗骂这个白眼狼还真是狠,自己都叮嘱她不要做了,她怎么还敢? “去妈床上睡,放心睡,妈不会让你有事的。” 她丢下筷子,起身去扶黎樾,还凶狠地剜了陆晴晴一眼。 陆晴晴根本无动于衷,她去找葛家了,人家说给两千块钱,她给包是个黄花大闺女。 黎樾肯定是黄花大闺女无疑,只要钱到手,谁还在这里跟她们挤。 黎樾被李少华扶到了高低床的下铺。 她躺下后,半眯着眼睛,发现李少华也扶着额头坐在床边,她只能看到她的后背。 黎樾心里泛起嘀咕,她明明没看到李少华喝饮料。 她为什么也有中药的迹象。 没多一会,陆晴晴就走了过来。 她听到陆晴晴说:“妈,你怎么不喝饮料。” 陆晴晴端着原本属于李少华的那杯饮料走了过来。 李少华现在很难受,眼皮使劲睁,都睁不开,而且头昏昏沉沉的。 她没喝饮料。 强撑着睁开眼睛,看向桌上,儿媳妇早就趴在了桌上。 “你个白眼狼,竟然把菜里也下了药。” 黎樾闻言,顿时恍然大悟。 “对呀,不然你也不同意那个小贱人去换彩礼呀,妈,你知道吗,葛家说只要黎樾是个黄花大闺女,就给两千,我要是有那两千,我回黎家多香呀,再乡下,两千块钱能花好几年啊。” 陆晴晴仿佛已经看到钱在向她招手。 笑得十分张狂,甚至有些刺耳。 “畜生,白眼狼,你也不怕雷劈了你。” 扑通—— 李少华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就仰倒在了黎樾身上。 黎樾被压了个结实。 怪不得陆晴晴只吃土豆丝,但是她记得陆晴晴第一口吃的就是红烧肉,为什么呢?难道她还记得哪块没下药? 不得不说,她真相了。 现在屋里静悄悄的,她一只眼睛睁开一条缝,瞅了一眼,发现陆晴晴依旧站在床边,就跟个幽灵似的。 黎樾被她看的心跳有点快,快到她怕自己犯心脏病。 好在陆晴晴就站了一会,便转身去了床尾,打开了窗户。 她把手里的那杯饮料扔了下去。 玻璃杯子从四楼掉下去,还是很响的。 只不过窗户被陆晴晴关上,将声音隔绝了大半。 黎樾发现身体轻了,没了被李少华压着的感觉。 紧接着她发现,陆晴晴再脱她的鞋,脱掉鞋,才又把自己的腿给放平在床上。 摆好姿势,陆晴晴轻哼道:“看你这次还怎么逃。” 她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屋里显得格外诡异,阴恻恻的。 黎樾再次眯起眼睛,因为高低床的下铺光线很暗。 所以不容易被发现,她看到陆晴晴已经又趴在床尾的窗户那里往下看。 “该死的陆勇,怎么回事,还不上来。”陆晴晴的声音再次响起。 黎樾知道,这便是机会,她悄悄起身,手上多了一根棒球棍。 陆晴晴此时正往楼下探头,根本没发现黎樾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后。 她扬起棒球棍,就给陆晴晴后背上来了一棍。 陆晴晴低吼一声,转过身,惊恐地看着黎樾,不明白为什么她还醒着。 但是黎樾已经不准备给她机会再问出声了,棒球棍当头砸下,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陆晴晴晕倒了,她把陆晴晴收到空间里,自己也进了空间。 把自己的衣服跟陆晴晴换掉,给她扎了个自己相同的双马尾发型。 出空间给弄到了门口的那张床上。 而此时陆勇已经往楼上走了,他听到妹妹扔的杯子,就往家走了,只是半道碰到个熟人,说了两句话。 黎樾把这小屋里的灯都关了,然后穿着陆晴晴的衣服坐在门口。 等了大概五分钟,陆勇就开门进来了。 “晴晴?怎么这么黑,开灯呀。” “嘘~哥,别开灯,人在床上,你赶紧弄走吧,我得收拾残局。”黎樾用气声对陆勇说道。 陆勇也用气音回道:“好,那你处理干净点,省得万一那个小贱人报警。” 他知道筒子楼里隔音不好,他们做的又不是好事,肯定不能让人听了去。 黎樾看着陆勇走向最里侧的小床,嘴角勾了起来。 “嚯,这死妮子还挺沉。” 陆勇把陆晴晴扛在肩上,低声骂道。 就这样,陆勇扛着陆晴晴下了楼,而黎樾在他下楼没多久后,也跟了上去。 第一卷 第40章 你怎么那么坏 陆勇去的地方是他们原来住的那片小洋楼。 她看着陆勇敲开一户的人家,把人给了一个粗壮黑影,那黑影还给了陆勇东西,大门便关上了。 月光照在没化的雪上,泛着莹莹银光。 刚好看清陆勇低头美滋滋数着的是钱,他眼底的贪婪几乎实质化。 陆勇数着钱往家走去。 黎樾则在他走了一会后,才从大树后走了出来。 她看着那栋房子的二楼,亮起了灯,没一会又关了灯。 寒风刺骨,她站在那里,却是不觉得冷,等顾淮川找来的时候已经是二十多分钟后了。 “小樾你冷不冷,又下雪了,赶紧回去吧。” 顾淮川看着小姑娘就那么仰头看着楼上,一摸手还是冰凉的连忙开始脱大衣。 大衣给黎樾刚披上,就听她说:“陆晴晴领盒饭了。” “嗯?”顾淮川没听明白。 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很快就被呼啸的风声给淹没了。 “没什么,走吧回家。”黎樾把衣服又脱下来递给身侧的好哥们:“我不冷,咱们跑两步吧。” 说着,她率先跑了起来。 只是刚跑两步,就差点滑倒,地太滑了。 “你慢点,还是走吧,再摔掉大胯。” 顾淮川温润的嗓音,在她的耳边叽叽喳喳,听得她嘴角上扬。 出了家属院,黎樾上了顾淮川的自行车后座,往回走的时候是顶风。 那都挡不住顾淮川的嘴,一直说个没完。 “你说陆晴晴明天醒来,会怎么样?会不会找咱算账。” 刚刚在楼下拖住陆勇的就是顾淮川,他说他是来接黎樾的,就跟陆勇唠了两句。 陆勇跟他说黎樾今晚不回家,他就在陆勇的关注下……‘走了’。 “生米已经煮成熟饭,找又能咋的,她有能耐就去报警抓我。” 黎樾知道她肯定不敢报警,因为她有前科。 两人顶着风雪到新房时已经是九点半了。 顾淮川和她约好,明天去订做桌子,便又骑着自行车回家了。 黎樾把门锁好,上二楼把炉子打开,添两块煤,进了空间。 回到家她把陆晴晴的衣服脱掉,扔垃圾桶,然后打开她的折叠浴桶,泡了个澡。 没办法,她没有装浴缸,条件有限。 每次进空间,都是她最放松,惬意的时候。 今天李少华好像跟陆晴晴产生了不同的意见,她猜,应该是李少华误会了她和顾淮川的关系。 原来,再看似牢不可破的亲情,再赤裸裸的利益面前,也不堪一击,一旦没了可利用的价值,所谓的亲情羁绊,便会瞬间撕破脸皮,反目成仇。 黎樾吃了包泡面,还加了牛肉丸和卤蛋,美美的吃饱喝足,才回房间睡下。 翌日一早,黎樾是被拍门声吵醒的。 她睡得有点多,眼睛也有些肿,缓了有一会,才反应过来,是外头的砸门声。 等黎樾穿好衣服出来,已经是十分钟后了。 砰砰砰—— 密集的砸门声,像是催命的鼓点,一下下冲击着黎樾的耳膜。 门拉开。 对上的就是李少华那张惊恐万分,睫毛上满是霜花的眼睛。 “小樾你没事吧。”李少华一把抓住黎樾的手,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外头很冷,凝成实质的冷空气,不住地往黎樾脸上扑,让她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先进来吧。”她让开一步。 李少华这才踉跄着进了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楼下的温度其实也有点冷,炉子没有走楼下,但照比外头的冰天雪地,那可强多了。 “什么事?”黎樾问。 李少华气息喘匀了,才胡乱抹了把脸,惊呼道:“小樾,你真的没事?” 现在李少华的举动,在黎樾这里无论怎么做她都觉得是惺惺作态。 “你不是看到了吗,我很好。”她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李少华点了点头:“没事就好。” 得知女儿没事,她稍稍松了口气,嫁给老葛家,那就彻底断了顾家那条线。 幸亏没事。 “晴晴昨晚上算计你,妈也是着了她的道,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被送到葛家去了……” 李少华的哭诉,黎樾无动于衷。 大概也就十来分钟的功夫,外头又响起了砸门声。 砰砰砰—— “黎樾你给我出来,赶紧给我滚出来。” 拍门声和陆勇的谩骂声,传到屋里,吓得李少华打了个激灵。 当李少华听清楚外头是大儿子后,立马凶狠地拉开门。 “你吆喝什么?” 外头陆勇前一秒还是凶神恶煞的,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下一秒在看到是他亲妈时,立马就换了个表情,他震惊道:“妈,你咋在这?我们找了你一早上。” 这对母子的到来,引来不少看热闹的,早上正是上班点,小区里出来进去的人,都是从这里走,自然会引人注目。 黎樾为了不影响她店的口碑,只好让他们都进了屋。 几分钟后,陆勇和王小翠也锁好自行车进了屋。 陆勇见到黎樾,仍旧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 “你为什么要算计晴晴?你怎么那么坏?” 他的质问,让黎樾噗嗤笑出了声:“你怎么那么逗,兴你们算计我,不兴我反杀?你脑子没毛病吧,说你直肠冲大脑都是抬举你了。” “你……你少在那显摆,就你上学了?说点人能听懂的。” “唉,你没救了,人话都听不懂。” 李少华见儿子是真的蠢,忙出言打断: “小勇你怎么回事?她是你亲妹妹,你这么向着那个白眼狼做什么?现在你还看不懂吗?陆晴晴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你知道她昨晚跟我说什么吗?” 陆勇震惊的看着态度突变的亲妈,一脸的不可置信:“妈,你在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听不懂,怪不得小樾说你,肠子通脑子,我看一点都不差。” “昨晚陆晴晴她把我们所有的菜都下了药,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迷药,她说拿你妹妹换两千彩礼,回黎家能花好几年。” 李少华只要想起她昨晚那副丑陋嘴脸,就气得胸口疼。 捂着胸口要缓好久,才能缓过来。 一直沉默看热闹的王小翠顿时惊呼:“什么?她不是说人家多给三百块吗?还说把那三百给我,剩下的钱给小杰交医药费。” 陆勇:…… “她说给我五百,剩的钱够咱们开销的了,还说她知道爸贪污的钱埋在哪里,说好了要带我去挖。挖出来上交一部分给爸减刑,剩下的平分。” 啪—— 李少华直接扬起手就给了大儿子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屋子里,格外响亮。 陆勇被打的脑袋歪向一侧。 “妈你打我干啥?那都是她说的,又不是我。” “她说的你同意了,你也是白眼狼,无论她知道不知道钱在哪里,无论有没有,她说那个话就不是人话,你们俩平分,你们弟弟在医院躺着呢,你们是一分都没打算给他交住院费啊。” 李少华声嘶力竭地朝着陆勇吼道。 “那还不是她,她不给小杰捐肾,小杰本来就是死啊。” 陆勇没有一点羞耻之心,他反而将所有事情都指向黎樾。 第一卷 第41章 你现在不是应该在上学吗? 李少华沉默了。 是啊,没有肾她小儿子还是个死。 她偷偷看了眼黎樾,见她那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心里那丝刚被唤醒的母爱,瞬间像是冻住了的冰碴子。 黎樾见他们脸色都不是很好,也不说话,也不说要走,心里很是烦躁。 “你们还有事吗?没事回去吧,咱们没什么好说的。” 李少华眼底嵌着深深的绝望:“小樾你就不能救救你弟弟吗?” “不能,这件事情以后不要再提。”黎樾想也没想地拒绝道。 “你才是那个白眼狼,见死不救的狗东西。”陆勇又支棱起来了,朝着黎樾咬牙切齿的说道。 这次李少华没再拦着,而是垂着眸子坐在那里,不知道想什么。 黎樾无论他们说什么,就是拒绝捐肾。 “需要我给你们报个警吗?” 黎樾见他们依旧不走,压着心里的火气再次问道,她嗓音中已经是满满的不耐烦。 “那你跟顾家那个小子……。” 李少华还是惦记着搭上顾县长那条线,所以又提起了这件事情。 她眼底的迫切几乎实质化。 黎樾无语地看着没脸没皮的李少华,好笑道:“我的事情,用得着你操心吗?你是我的谁?不要再自己身上加戏,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请你们离开,否则别怪我不念及旧情。” 她腾的站起身,再也不想看她们贪婪恶心的嘴脸。 刚才开门的那一瞬间,她甚至有那么一丝期待,期待是李少华的幡然醒悟。 不过好在那个想法就只有一瞬间。 就在此时,关着门被从外推开,顾淮川穿着严实的走了进来。 他来的时候看到外头的自行车,就知道这里来了不速之客,只是没想到人还挺全乎。 顾淮川的到来,让李少华到嘴的话又硬生生吞了下去。 “请离开。”黎樾再次高声说道。 当着顾淮川的面,到底是没太无赖,不情不愿地走了。 等打发走她们,黎樾才吁出一口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小樾,她们这么早来干嘛?” 顾淮川摘到眼镜,哈了哈,用大衣擦掉上头的雾气。 “因为昨晚的事情呗。” “那他们没做什么吧。”顾淮川担忧道。 “没有,想要做什么,那不是你来了嘛,走,上楼暖和暖和。” 说着她率先上了楼。 顾淮川一边摘着冻住的围脖,一边跟着上了楼。 黎樾正在捅咕炉子,就看到顾淮川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小樾,这是人民公园门口的那个火烧,我买的韭菜鸡蛋的,还有牛肉的,你快趁热吃。” 顾淮川把馅饼放在桌上,连忙接过黎樾的炉钩子。 黎樾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矫情,反正就是有些不想吃,自从那次吃过肥肉的火烧,她就再也不想吃馅饼。 “川,谢谢你,我现在不想吃饭,光气就气饱了。” 黎樾没好意思说自己吃不下,只能把这个责任推到陆家人的身上。 顾淮川对黎樾的话那是百分之百的相信,所以根本不会往别的地方寻思。 “那就先不吃,今天太冷了,我妈说咱们要是去南城那边,最好是打车去,不然的话骑自行车太难走了。” 他一边弄炉子,一边说道。 黎樾买了房子,而且钱还是一把就拿出来的,他便知道陆建国贪污的一部分钱,肯定是因为某种原因到了她的手里。 所以他没跟家里说,他爸和他妈那个脑子实在是太聪明了,绝对不能让他们知道。 虽然会无条件向着小樾,但往往事情都不是绝对的,他不敢赌。 既然房子是小樾的,那剩下的东西都由他来置办,他是这么想的,所以今天出门又找他妈借了三千,这样的话,应该就够了。 “要不今天先不去,等雪化一化。”黎樾觉得自己应该是这几天太冷了,导致她整个人都懒懒散散的,就想待着,哪里也不想去。 “行。你不愿意去,我自己去看看,那边酒楼我看着要开业了,都扯上小彩旗了。” 顾淮川说道。 闻言黎樾一愣,旋即嫌弃道:“你管人家干嘛,对了,我的休学申请,今天得寄出去了,你帮我寄吧。” “你干嘛要休学,等店开起来,我在这看着,你就去上学呗,都耽误半年了,咋的你还想无期限耽误下去啊。” 黎樾想了想也是,去一趟学校,研究一下怎么提前毕业也是可以的。 “那就先等等吧,我再考虑考虑。” 两人闲着没事,又把一楼的窗户和防盗窗都擦了一遍。 晌午的时候,看着太阳还挺好的就出了门。 只是黎樾怎么也没想到,一出门,竟然撞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是她做梦都想躲避的原文男主,江敛。 最最令她震惊的是,江敛是从小区里走出来的。 男人上身黑色羊绒大衣质地柔软,衬得他身形修长。 黑色西裤下,一双腿笔直而舒展。 真皮手套妥帖地裹住他的手,显得沉稳而干净,通身是掩饰不住的矜贵气息。 南肆跟在他身后,皮夹克的领口拢着一圈蓬松的狐狸毛,在光下泛着淡淡的暖泽。 最引人目光的,是最后那位穿貂皮大衣、扎着双马尾的女孩。 她眼睛生得极好,明澈得像会说话,顾盼之间灵气流动。 只不过综合五官一起看的话,只能算清秀,但是她的气质很干净。 令黎樾不由多看了一眼。 江敛自然也看到了黎樾。 黎樾这段时间养得好,胖了不少,她已经不是之前那副排骨的病弱模样。 她的容貌,是那种带着声响的美,让人看到的第一眼,就会被吸引,会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并非是因为五官精致立体,而是因为一种近乎霸道的鲜明。 就是人群中,她是很耀眼的存在。 前世她因为自己的长相给她带来了不少麻烦,相同的,也因为长相,受到了很多的关注,比如她的好几份兼职都是因为长得好看才被录用的。 江敛看到她时,瞳孔猛地收缩,心也跟着慢了半拍。 直到他从黎樾身侧走过时,那道若有若无的清冷茶香味再次勾起了他那段不算是‘很美好’的记忆。 南肆朝黎樾和顾淮川礼貌地点了点头,因为他们经常碰面,也算是认识了。 沈爱琳却是直接顿住了脚步,大眼睛里是掩饰不住的震惊:“小樾——” 她嗓音中充满了不敢置信,但还是上下打量黎樾一番,又继续道:“你是小樾对不对?天呐,你怎么没上学?你现在不是应该在上学吗?” 意识到自己问得可能不太对,又换了个问法:“你毕业了吗?怎么在这里,我记得你不是才考上大学吗?” 黎樾在这女的喊她的时候,大脑就宕机了。 第一卷 第42章 你可要把小尾巴藏好了 她快速翻找记忆,都没能将这人的信息从她的记忆中提取出来。 沈爱琳看着她那陌生的眼神,突然想起她跟这姑娘熟悉是在明年。 不过好在她俩是一个村子的,认识倒也不突兀。 “你是不是不记得我了?我是大洼地后街上沈忠良家的二闺女,记得不?” 黎樾:…… 妈呀,原来是女主。 她都说她姓沈了,又跟男主在一起,那看来是女主无疑了。 黎樾虽然没说话,但她表情丰富。 故而沈爱琳觉得她应该是想起自己了。 就拉起了她的手。 “我记得,沈爱琳是吧。”黎樾掩饰住内心的狂喜,神色淡定地说道。 女主出现了,那她就不怕被男主认出了,开心吗?自然是开心的。 故而,江敛就站在她的侧面,她也不再害怕,再也不必躲躲藏藏的,甚至她还直视对方,朝着对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是啊,原来你记得我,咱们一个村子的,你快说,你怎么没上学,我记得你不是在营市上吗?” 沈爱琳像是见到了亲人,拉着她的手,不停地问道。 “奥,家里出了些事情,临时休学在家,明年会重新回去上学。” 黎樾没隐瞒,只是说得比较含糊。 沈爱琳点了点头,她指着江敛和南肆说:“那位是我的老板,他是我的同事,我现在就租住在万福园,你住这里吗?” “嗯。”黎樾淡淡应道,心里却是暗暗腹诽,现在是你老板,过段时间就是老公了。 “那爱琳我先走了,我们要有事出去一趟。” “这位是?”沈爱琳没理会黎樾告别的话,她宛若一个长辈一样,对顾淮川进行了审视。 她刚刚介绍江敛的时候,就想着黎樾能主动介绍她身边的那位男同志。 “她是我高中同学,现在是……” “我是她对象。” 顾淮川直接伸手将黎樾往自己身侧揽了揽。 黎樾:…… 沈爱琳捂嘴偷笑:“我就说嘛,你家是干啥的。” “我家在县政府家属院住。”顾淮川意味深长的看着沈爱琳说道。 “哇哦,原来还是政府部门的家属,行,那我就不打扰你了,赶明我来找你玩啊。” 黎樾点了点头,紧紧抿着唇,没再接话,这位女主是个话痨,她不想在继续。 沈爱琳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江敛:“不好意思啊,我碰到熟人多说了几句。” 说着脸上还适时露出一抹娇羞。 南肆见自家爷那副表情,就知道肯定是生气了。 他说:“我们走吧。” 然而江敛却是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宛若一尊雕像。 “爷~” “你们先上车。”江敛视线始终在黎樾身上,眼底泛着令人看不懂的情绪。 沈爱琳还想说点什么,就被南肆给拉走了。 黎樾被他看得有些心虚,跟顾淮川说:“川,咱们也走吧。” “等下。”不等顾淮川开口,江敛率先开了口。 他嗓音清冷,带着一丝不易被察觉的疏离之感。 顾淮川将黎樾挡在身后:“你有事?” “我有话想跟这位小姐说,不知方便不方便。” “不方便。” “不方便。” 黎樾跟顾淮川异口同声。 “放心,我不是坏人,我只是有些事情需要确认一下。” 江敛没等两人再次做出答复,而是直接将顾淮川扯了一下,再黎樾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人已经被推到了屋里。 门砰——地关上,落锁声清晰响起。 “开门。你想干什么。”顾淮川用力拍门,扯着嗓子喊道。 “再喊,我不保证会做什么。”江敛朝门外淡淡抛出一句。 拍门声戛然而止。 屋里静下来。 黎樾觉得心快跳出嗓子眼,喉咙发紧。 她咽了咽口水,强作镇定:“你……有什么事吗?” 江敛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抬眼看向那张美得惊心的脸。 “我们是不是见过。” 黎樾心下一沉。 他难道是认出自己来找她报仇的吗? 毕竟他都有女主了,若不是为这个,还能为什么。 “先生,我们应该没见过。”她想说得平稳,语气里的细微颤抖却出卖了她。 江敛一直看着她的眼睛,连她眼底最细微的波动都没放过。 她在说谎。 “我希望你说实话。这对我很重要。”他向前一步。 黎樾后退,直到脊背抵上冰凉的墙,她知道,这人并不相信她。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们并不熟。” 江敛靠近她,很轻地嗅了嗅,那股淡淡的茶香里,掺着一丝甜软的果味。 难道真认错了?可为什么一靠近,他心口就有反应。 这些日子,他试过接近好些女孩,无一例外都让他感到反胃。只有她,没有。 他让南肆找遍了全县带香的东西,却始终没找到记忆里那股气息。而她身上,偏偏有。 可那张脸,又不太像记忆里的那个人…… 黎樾能闻到他身上清洌的气息,混着极淡的古龙水味。 她偏过头,下意识想躲开的样子,竟让江敛低低笑了出来。 “黎小姐,你撒谎。”他嗓音沉了沉,单边嘴角微扬,眼尾却压着一道锐利的光。 闻言,黎樾眼神有些躲闪,为了不让他看清自己眼底的情绪,她再次垂下了眸子。 “确实见过。” 江敛呼吸一滞。 就听她又说:“有一天早上在小摊上吃朝天锅,你和那个男的坐在我对面,当时我听到他说……” 黎樾把南肆做的抹脖子的动作做了一遍。 江敛微微眯起眼睛,注视着离自己很近的脸,见她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呼吸也有些急促,这才发现自己逼她太近。 想来应该是紧张的,她说的那件事情自己也有印象,但是那个姑娘的脸,他可是记得清楚。 跟眼前这张,却是有着天壤之别。 “我们来日方长。你可要把小尾巴藏好了,别让我逮着。”他说。 那眼神像鹰盯着猎物,玩味里裹着一层看不清的热意,刮得人心头发紧。 黎樾抬眸看了他一眼,立马又垂下避开那目光,挪着步子,终于从他手臂围出的狭小空间里钻了出来。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她声音轻轻的,带着点糯。 江敛走了。 黎樾腿软的顺着墙壁,蹲了下去。 顾淮川进来的时候,黎樾已经坐在了地上。 “小樾,你没事吧。”他大步上前,将人扶了起来。 又拉了一张凳子,让她坐下。 “没事,我们快去吧。”黎樾还惦记着去定做桌子,所以催促着就要走。 顾淮川狐疑道:“他真没做什么?” “没有,就是问我以前是不是跟他见过,我说没有,他就走了。” 顾淮川没再问,因为他看出,小樾不愿意说这个话题。 “下次遇到他远点躲着,有钱人都有些见不得人的小嗜好。” “知道了。” 这边两人锁上门去了定做桌子了。 回到车上的江敛,却是特地坐到了后座,故意靠近沈爱琳。 “呕——呕——” 只是他屁股都没坐下,又立马从后面下了车,跑到马路边的树下,哇哇吐了起来。 生理性的厌恶反胃还在。 而且还越来越严重,是的,以前能压住,这次,直接吐了起来。 甚至还是持续性的:“呕……” …… 与此同时的黎樾正坐在顾淮川的后座上,一边吃着还热乎的馅饼一边说:“川,我以后爱吃韭菜鸡蛋的,好好次。” 她咬了一大口馅饼,含糊不清地说道。 顾淮川围脖底下的嘴角,几乎咧到耳根子,他就知道,小樾一定是吃美了。 “赶明还给你买。” 第一卷 第43章 不光靠近女人会恶心,就连吃东西都会吐 接下来的几天,黎樾和顾淮川定做了桌子,加急的也要半个月。 她做的是中间带着个炭盆的桌子。 老板见都没见过,所以最快要这么久,好在有她画的图纸,赶赶工也是可以的。 一共定做了十二张,又做了个厨房里用的大碗柜,厨房里的一圈灶台都是用砖垒起来,贴了瓷砖。 还去买了个大号冰柜,锅碗瓢盆也买了一堆,还订了十二个铜锅。 因为就十二张桌子。 乱七八糟下来,花了六千多块钱,这还是在控制的情况下。 最近黎樾胃口好,吃得多,整个人胖了一圈。 看上去整个人白得发光,五官更加标志,周边邻居谁见了也都会夸她一句长得俊。 川樾火锅捞在年根下,终于是准备迎接开业了。 顾淮川看着不停吃东西的黎樾,整个嘴角都是咧开的,几乎到耳根子。 他这段时间的投喂,终于让黎樾胖了一些,满满的自豪感。 但是,现在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小樾,火锅底料的秘方,你可以交给我,我来抄,你一个女孩子总在厨房里都熏入味了。” 他也是斟酌着说的,因为这关乎到秘方的事情,但他绝对不会告诉别人。 也是看她上次做的时候,辣得直咳嗽,才冒昧提出来的。 黎樾把手里的针和香螺壳放在桌上,抬眸看向对面的顾淮川。 见他表情严肃,噗嗤笑出声: “我哪有什么秘方,那是在川省的室友给我的,现在我一直都在等她给我邮,不然咱们早都开业了,那个东西是她那边的特产,咱们的辣椒都做不出那个味,还有人家是用牛油炒的,也是有配方的。” 其实那个是她以前吃火锅剩下的,在冰箱里,还有两三包呢。 闻言,顾淮川才坐下,他好奇道:“那是不是很贵?” “也没有很贵,反正我俩关系还不错,她家又是专门做这个的,正好也能增加她家的销量,咱们也能方便。” 黎樾其实还没解锁海底捞,这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靠到枕头就睡着了,一点都不想动弹,她觉得应该就是最近太过安逸的事。 看来等店开起来,还是得加强锻炼,不然再胖下去,要出不了门了。 现在的她身高一米七,体重一百一,照比她刚穿过来时,其实胖了二十多斤将近三十斤。 按照自己的体重身高来看,还是很瘦,但要知道原主之前可是只有八十多斤的,故此还是得控制一下。 “再有一周就过年了,希望能到吧,咱们抓紧开业,过年这一茬客流量咱们得接住,火锅,一家人一起吃,我觉得寓意很好,圆的锅象征团圆。” “嗯,我知道,你要觉得闲不住,你去爆肉片去吧。” 大冰柜里冻了很多的,牛羊肉,都是用闸刀现切的,她也是怕海底捞里的肉,拿出来的有限,所以该准备的都准备了。 顾淮川一愣,旋即耸了耸肩:“好。” 他知道小樾肯定又嫌弃他话痨了,其实他想说的是,他也不是对谁都话痨的。 黎樾咳咳不知道小伙的心思,她跟他说过,两人当最好的哥们,他也同意了。 她就没合计别的了。 …… 万福园,三楼。 这个小区,每层都有三户。 但十二栋的三楼,三户全被江敛买了下来,打通了。 他讨厌逼仄的空间,小的时候,他爸的大老婆整天想法关他小黑屋,导致他现在看小的空间,就会喘不动气。 所以三房将近四百平的大平层就这么诞生了。 此时的江敛正在卫生间里,抱着马桶,大吐特吐。 “少爷,要不还是去医院吧。” 南肆看着蹲在马桶边有气无力的人,眼底尽是焦灼。 少爷最近一直吐,甚至都出不去门,因为吐得太严重还去医院吊过水。 刚好了一天,现在又开始了。 “你很闲吗?”江敛吐完,站起身,冷冷看了眼南肆。 心里烦躁得要命,浑身都没有力气,而且很饿,可就是看到食物就想吐。 南肆摇了摇头: “没有,也不是很闲,那少爷你吃点什么吗?我让酒楼给你送。” 他跟在自家少爷身后,像个跟屁虫似的,喋喋不休,不问也不行,一天都吃不了一口东西,还得吐,再这样下去,人还能活吗。 江敛拖着沉重的身体坐在沙发上,整个人的精神就是恹恹的,人也消瘦不少。 他半瞌着眸子,有气无力地说: “我不想吃,你还是去问问沈爱琳利民街那片老职工宿舍楼到底拆不拆吧。”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确定下来,就着手准备购入。” 最近借着沈爱琳的预知技能,购入了不少的,都是买入后,立马就开始疯长。 江敛不知道的是,这些都是他前世的发家轨迹,即便没有沈爱琳他也会这么投资。 而沈爱琳只是在江丞调查他的时候,偶然看到过详细的资料。 这便让她知道了,哪里会增值,哪里会赚钱。 沈爱琳虽然是重生的,但她一直都是在港城生活,内地如何发展,她还真不知道。 南肆叹息一声,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无奈地走了。 不放心也没有办法,少爷可倔了,他又说不赢他。 江敛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他最近无论吃什么都吐,大概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就是那天去问了那个女人,出来后,不光靠近别的女人会恶心,就连吃东西都恶心。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水土不服,其实他来了挺长时间了,很喜欢吃这里的面食,就是不知道这个水土不服,为什么会过了这么久才出现。 对于他这里的事情,黎樾是不知道的,此时的她送走了顾淮川,锁门进了空间。 海底捞的解锁条件,是三百万空间分,而一元等于三百分,也就是说需要一万人民币。 怀着忐忑的心情,她点了选择解锁。 门上的一串红色数字立马跳动成,确定解锁吗? 黎樾点了确定按钮,其实就跟个屏幕一样,门上的纹路都摸不到。 她点确定的时候,是玩手机的触感。 随着上头红色字体的闪烁,先是扣除资金一万元后,海底捞的门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题外话:今天请假,更新一章,明日恢复更新。 第一卷 第44章 怀孕?情况很不稳定 黎樾迫不及待地推开门。 里头还是熟悉的样子,甚至有几张桌上的锅子还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红油翻滚,香味弥漫。 可桌边空无一人。 这景象有种诡异的宁静,仿佛吃饭的人们刚刚在上一秒凭空蒸发。 若不是她最近胆子被磨砺得大了些,恐怕连踏上楼梯的勇气都没有。 二楼、三楼情况如出一辙。 有的桌面蒸汽氤氲,有的则冷冷清清,像极了平常营业时,有的座满,有的座空。 她走到自助调料区,试探着抱起离手边最近的一罐韭花酱。 怀里的罐子沉甸甸的,而原本空出的位置,竟瞬间又出现一罐全新的,一模一样。 她心跳快了一拍,把怀里那罐放在旁边桌上。 又去抱新出现的那罐。 手刚移开,空缺再度被填满。 如此重复,直到她第五次抱起韭花酱,那个位置才终于静止,不再补充。 她不确定,这是一天限取五次,自动补充,还是总数就这五次? 当时电视滚动字幕说的是解锁后,店铺内所有物资任取用。 或许,是每天五次? 只能等明天验证。 她把五罐酱料统统收进家里那里能保鲜。 最后,她走向海底捞的后厨。 吃了那么多回,这是第一次踏入人家的厨房呢。 依旧空无一人,但数口大锅正熬着汤底,牛油辣锅浓烈,番茄锅酸香,菌菇锅鲜醇,咕嘟声此起彼伏,热闹地衬托着无人的寂静。 她绕着巨大的中央操作台走了一圈,打开冰箱,发现里面整齐码放着袋装火锅底料,没有市售的外包装,只有透明袋体与内容物。 刚好有一袋番茄底料开口了,她凑近闻了闻,和超市卖的海底捞牌底料一个味道,只是这里的每袋分量足有一公斤左右。 她不再迟疑,依样每样拿走五袋。 果然,冰箱里剩下的底料数量未再变化。 把拿出来的都收到家里,她便离开了海底捞。 第二天一早,黎樾先把店里需要的火锅底料取了出来——好在都是透明包装,没有字样。 蘸料则没动,留在能保鲜的家里更稳妥。 将底料放进碗柜后,她再次闪身进入海底捞。 意外的是,昨晚开启海底捞花费的一万块,自家的火锅店竟在一夜之间赚了回来。 不过是现代的钞票。 她想着既是自己的资产,查看收银台抽屉合情合理,便在抽屉内侧发现一个文件夹,夹着一沓用笔记本纸包好的钱,旁边格子里还有些散碎零钱。 拿走那沓整钱,发现钱不会自动补充。 后知后觉,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可笑,要是钱能自动补充,岂不是直接躺平就可以了。 再去后厨冰箱查看,昨天取走的底料已全部补齐。 她悬着的心彻底落地,以防万一,又上楼确认,蘸料区的空缺也补上了。 有了这个认知,黎樾脚步都轻快起来。 回到自家店里,意念微动,从海底捞拿来一批瓷盘、虾滑、鱼丸、鱼豆腐,又取了不少牛羊肉卷和肉片,填满冰柜。 随后,她开锁,等着顾淮川,准备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刚打开门,顾淮川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小樾,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顾淮川的声音带着晨间的清亮,他推着自行车,眼镜片上蒙着白雾,一张嘴便呵出团团白气,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 黎樾循声望去:“什么呀?这么开心。” “你不是念叨想吃铁板鱿鱼吗?看我搞到了。” 在这个远离海洋的内陆城市,尤其在冬天,这确实是稀罕物。 “哪儿弄的?”黎樾惊讶地看着他自行车后座上那个编织袋。 “我爸单位分的年货,嘿嘿。”顾淮川当时看见家里有这个,立马就跟他妈说别动,地留给黎樾。 陶英听说是给她,也就笑着应了。 两人把东西搬进屋,黎樾才告诉他准备开业的消息。 顾淮川高兴得几乎要蹦起来,看着那红艳艳的火锅底料,不住地吞咽口水。 “中午咱先自己尝一顿?”黎樾看他那馋样,提议道。 “行!那我明儿个一早就去西郊大棚那边买青菜,听说不少饭馆都去那儿,量大还能送货。”顾淮川边说边帮着把底料往碗柜里码放。 或许是因为太兴奋,手一滑——吧唧一声,一袋底料掉在地上。 黎樾正好在碗柜边,自然而然地弯腰去捡。 可就在她直起身的瞬间,眼前猛地一黑,所有光线和声音急速抽离,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毫无预兆地软倒下去。 扑通——叮呤当啷—— 她倒下的身躯撞翻了身后摞着的几个炭盆,一片狼藉。 “小樾?小樾——” 顾淮川心脏骤停,眼镜都来不及扶,扑过去查看。 女孩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已完全失去意识。 巨大的恐惧攫住他,他手忙脚乱地将人打横抱起,疯了似的冲向医院。 对门小饭馆的老板见状,赶紧跑来帮他锁好店门,又把他那辆没来得及锁的自行车锁好,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医院里,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呛人。 一名中年女医生将一张验血报告单几乎扔到顾淮川身上,语气带着明显的责难: “登记结婚前没接受过相关健康指导吗?她有心脏病史,本就不宜怀孕!怀上了也不是绝对不行,但为什么不好好注意?孕妇还能贫血到这种程度,还有严重的低血糖!你这当丈夫的,看着像个有文化的人,怎么连这点常识都没有?” “……怀孕?”顾淮川像是没听懂,愣愣地捡起掉在地上的报告单,喃喃重复。 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 女医生没听清,看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语气更严厉:“回去必须卧床静养,她的孕酮值很低,情况很不稳定……” “医生……是不是弄错了?”顾淮川猛地抬头,声音发颤。 他感到自己全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指尖冰凉。 眼底是一片茫然的不敢置信。 “弄错?查得血,白纸黑字,怎么会错!”女医生说完,忽然意识到什么,诧异地打量他:“你们……该不会还没结婚吧?” 顾淮川与医生对视了两秒,眼神复杂难辨。 他倏的抓起那张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报告单,转身就往外走。 就在女医生觉得这人莫名其妙时,走到门口的顾淮川又停了脚步,退了回来。 他背对着医生,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声音干涩却清晰: “我们结婚了。结婚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大步离开医生办公室。 第一卷 第45章 男主是绝嗣,怎么可能会怀孕? 他没有立刻回病房。 而是独自坐在病房门外那条冰冷的蓝色塑料椅上。 浑身上下早被冷汗浸透,深冬的寒意像细针般,透过湿漉漉的衣物扎进皮肤里。 凌乱的发丝湿成一缕一缕,紧贴在苍白的额前。 他死死攥着那张已被捏得皱巴巴的报告单,指尖无意识地,反复地摩挲纸张边缘,几乎要把它磨破。 没有人知道此刻他心里正掀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震惊无措担忧,还有一种尖锐的刺痛,搅在一起,让他浑身都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这段时间黎樾的笑容,忙碌的身影,偶尔蹙眉却沉默不语的样子,一幕幕在脑中飞速闪过。 还有那次她出事,却选择一个人扛下所有…… 心脏的位置再次传来沉闷的绞痛,几乎让他窒息。 顾淮川低下头,把脸埋进颤抖的掌心里,脑海之中,天人交战。 …… 约莫五分钟后,他调整好表情,推门进了病房。 黎樾还没醒。 他轻轻坐在床前,静静望着床上那张惨白的小脸,心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拧劲似的疼。 “哇——哇——” 旁边床传来婴儿微弱的啼哭,紧接着是男人掩不住喜悦的声音:“媳妇,你看咱们儿子哭了,哈哈,我还琢磨他怎么一天一宿都不睁眼呢?” 那男人开心得像个孩子,甚至原地轻轻蹦了两下。 顾淮川看着这一幕,干裂的唇角勉强勾了勾,这大概就是初为人父的喜悦吧。 黎樾被哭声吵醒,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睛。 “嗯…咳……”她嗓子发痒,轻轻清了清。 “小樾,你醒了?”顾淮川不想哭的,可看到她醒来的那一瞬,抵达医院前那股灭顶的恐慌又一次席卷而来,后怕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眼眶倏地就红了。 黎樾环顾四周,立刻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你别哭呀。”她压低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 “我就是低血糖,又不是怎么了……” 她能感受到隔壁床投来的目光,只想赶紧哄住他,免得两人在这儿出洋相,好歹他也是个大小伙子。 顾淮川胡乱抹了把脸,强扯出一个笑容:“没哭,就是眼睛……有点出汗。” “噗嗤——” “哈哈哈——” 隔壁床的小两口实在没忍住,一个憋笑,一个直接笑出声。 顾淮川闻言,耳根瞬间红透,有些窘迫地朝那边点了点头:“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休息了。” 那男人正沉浸在当爸爸的喜悦里,浑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没事,你们小两口挺有意思的。咱把帘子这么一拉,你就不用害臊啦。” 说着,哗啦——一声,中间的白色布帘被拉上。 黎樾却蹙起眉,她刚才看见了,那女人显然是刚生产完。 她朝顾淮川勾了勾手指。 顾淮川顺从地凑近:“怎么了?” “我们是在妇产科吗?” 黎樾一点都没往自己怀孕那方面想。 即便自从穿来就没来过大姨妈,她也只以为是这身体太虚,慢慢调养就好。 所以她拼命吃,哪怕是为了将来可能要做的心脏手术,也得有一副好身板。 更何况,她睡的是男主,男主是绝嗣的,他不可能有孩子。 这一点,她从未怀疑过。 心里笃定的,往往事与愿违。 “对,是妇产科。”顾淮川扶着她慢慢坐起来,动作小心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他深吸一口气,让表情尽量平静,声音却压得很低,每个字都沉甸甸的:“小樾,我们结婚吧。” 黎樾怔住。 顾淮川看着她那双干净的眼睛里浮起茫然与错愕,终究还是从裤兜里掏出了那张被体温焐热的检查报告。 “这是你的检查报告。别怕,我会保护你,不会让别人知道。” 他小心翼翼地将报告递到她手里。 黎樾似乎预感到了什么,迅速展开那张皱巴巴的纸。 目光扫过一行行字:早期妊娠,低血糖,气血虚,孕酮低…… 她不死心,把纸展得更平,去看患者姓名。 手写的单子,字迹清晰。确实是她的名字。 黎樾沉默了。 脑袋里像突然炸开一个巨大的炮仗,轰的一声,震得她魂飞魄散。 耳鸣随之而来,嗡嗡地响成一片—— 她看见顾淮川的嘴唇在动,却一个字也听不见。 “小樾…小樾,你听我说,没事的……”顾淮川见她眼眶瞬间通红,脸上却血色尽失,比之前更苍白,急得连连唤她。 半小时后,耳鸣渐渐消退。 黎樾抬起那双猩红的眼,看向顾淮川,声音轻得像羽毛:“川,我想回家。” “好,我们回家。” 顾淮川嗓音沙哑,没了往日的清亮,却莫名添了几分沉稳。 他抬头看了看还在滴着的吊瓶,轻哄道:“这瓶水还剩一点,打完我们就走,行吗?” 黎樾点了点头。 她心里清楚……她绝不能嫁给顾淮川。 他是自己穿过来这几个月里,给她最多善意,对她最好的人。 她不能恩将仇报。 至于孩子……既然是她的,她就能接受。 她从小没有父母,那是她的孩子,她会倾尽所有去爱,绝不抛弃。 傍晚时分,两人打车回到小店。 小饭馆老板特意让儿子在门口守着,见他们回来,便给了钥匙,防盗门上的链锁是饭馆的。 顾淮川道了谢,送钥匙回去时,特意抓了一把糖塞给饭馆老板的胖儿子。 再返回时,黎樾已经上楼了。 楼上,炉火微微跳动。 两人对坐在炉子两边,影子在墙上拉得老长。 黎樾郑重地望着对面的人,声音平静而清晰:“川,这件事,我不是有意瞒你。当时我中了药,不想顺了陆晴晴的意,所以才说了谎……” “不用解释。”顾淮川打断她,眼神沉静而坚决。 “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以后我来守护你,好吗?别再回忆了。” 他知道,每提一次,都是把当时的伤痛再剖开一遍。那比什么都残忍。 他眼底翻涌的疼惜与自责,让黎樾心头酸软。 可她不能逃避这件事,必须说清楚。 然而没等她再次开口,顾淮川又向前倾了倾身,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 “我们结婚。我来当孩子的爸爸。” 他眼神认真,语气里没有半分犹豫,像是早已下定了决心。 “川,我真的特别谢谢你。” 黎樾笑了,笑容很轻,却格外明亮:“我上辈子大概是救了银河系,这辈子才能遇见你这么好的人。” 可她话锋一转,声音低了下来:“但以后别再说这样的话了。你值得更好的……” “你就是最好的。”顾淮川再次打断她,目光直直看进她眼底。 他说:“我喜欢你,和这个孩子没有关系。” 他看着对面的姑娘,她眼底看似平静,骨子里却藏着旁人没有的傲气与从容。 她像寒冬里恣意绽放的蜡梅,浑身散发着清洌的香气,让他深陷其中,再不愿离开。 第一卷 第46章 为彼此的关系画下了一条清晰而郑重的界线 黎樾望着他眼底那片赤诚而灼热的光,心头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随即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她微微叹息,将双手平放在膝上,坐直了身体。 “川。” “我接下来要说的话,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你听好。” 顾淮川怔住,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我不能和你结婚。”黎樾清晰地说道,目光不闪不避。 “不是因为你不好,恰恰是因为你太好了。好到……我不能这样自私地把你拖进我这一团乱麻的人生里。” 她顿了顿,看向炉子里跳跃的火苗,像是在组织语言,也像是在积蓄勇气。 “这个孩子,是我的责任,是我自己选择留下的结果。但这不是你的责任。你的人生应该有无限可能,去遇见真正与你相配,能清清白白携手一生的姑娘,而不是……而不是因为愧疚,同情,或者一时冲动,就被我和这个意外绑住一辈子。” 顾淮川急切地想要反驳:“我不是因为同情。我……” “我知道。”黎樾打断他,眼神柔和而坚定。 “我知道你是真心的,可真新,有时也会成为最重的负担。川,你对我的好,我心里都记着,比谁都清楚。” “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不能毁了你。”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紧握的拳头上,触感冰凉。 “你是我来到这里之后,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毫无保留对我好的人。” “你让我知道,活着……还可以有依靠,有温暖。这份情义,比什么都珍贵。我不能用婚姻来绑定你,在将来,你可能后悔,可能觉得被拖累的枷锁。” 顾淮川的眼睛红了,声音哽咽:“我不会后悔……” “可我会。”黎樾嗓音急切。 她收回手,眼底是坚决一片:“我会永远活在‘我耽误了他’的自责里。川,真正的守护,不是用婚姻把人捆在身边。而是尊重对方的选择,让彼此都能以最自在的方式活下去。” 她看着他,眼底有晶莹的东西闪烁,嘴角却努力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你让我自己来处理这件事,行不?让我像个真正的成年人那样,去面对我的选择,承担我的后果。这对我来说,比一个出于保护的婚姻,更重要。” 黎樾话落,便不再出声,她知道对面的人需要消化,也需要思考。 她得给他时间。 顾淮川彻底沉默下来。 他看着她苍白却坚毅的面容,那里面有一个他从未真正征服过的,独立而倔强的灵魂。 忽然就意识到,自己满腔的热血和承诺,在她清醒而决绝的意志面前,显得如此笨拙,甚至,有些自以为是。 炉火噼啪响了一声。 良久,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肩膀微微塌了下去,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就算不结婚,也让我照顾你,可以吗?至少……在你需要的时候。” 黎樾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和那份不肯退让的执着,心尖酸软成一团。 她知道,这或许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也是她无法再强硬推开的一点温暖。 她挑了挑眉梢:“好。” 顿了顿她又补充:“但只是朋友是伙伴,川,我们当最好的‘闺蜜’。” 顾淮川饶是有一万个不愿意,但还是尊重地点了点头。 ‘闺蜜’这个词,她经常说,他也了解了一些,就是好朋友的意思,所以他懂。 窗外,清冷的月光洒下淡淡的光辉,将小小的房间温柔地包裹。 炉火在两人之间静静燃烧,映亮了他们各怀心事,却同样凝重的脸庞。 未来的路虽然模糊,但至少在这一刻,他们以某种疼痛的方式,为彼此的关系画下了一条清晰而郑重的界线。 ** 1986年2月4号,阴历的腊月二十六,这一天立春,还有三天过年。 川樾火锅开业了。 一早,陶英就来到店里,说是帮忙。 再放过鞭炮以后,确实引来了不少小区里的住户,来尝鲜。 六十多平的房子,没有公摊,再用吧台隔出那么一小块地方放冰柜和餐柜,灶台,两边各放六张桌子,刚刚好。 “啥叫火锅啊,小伙给我们介绍介绍呗。” “是啊,这玩意怎么吃?” “我知道,我知道,就是涮羊肉呗,我去京市的时候吃过,涮毛肚,还涮菜。” 进来的几个都是老爷们。 众人都看顾淮川长得干净清秀,还好说话,就故意逗他。 顾淮川也不恼,很是认真地就给介绍起来。 “咱们不光有辣锅还有变态辣,还有番茄和菌菇锅,对,还有原味汤锅,原味的是我自己熬的大骨头,什么都不放,只放味精和盐,你们看自己口味……” 顾淮川业务能力相当可以,黎樾给他写了张纸,上面关于火锅的知识,他都记住了。 当然也是自己连着吃了十多炖火锅,吃了满嘴泡的结果。 吃过才能记住。 黎樾就在吧台里看着他介绍,笑得合不拢嘴。 陶英胳膊肘蹭了蹭她,小声道:“我还是头回觉得我这儿子这么拿得出手。” 黎樾微怔,旋即打趣道:“陶姨,你不能这么说,每个人都有闪光点,只是有很多人,没找到自己适合的塞到而已。”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他好行了吧。”陶英知道小姑娘是变相地夸她儿子,她自然开心。 这一天下来,十二张桌子几乎没空过,陶英洗了一天的碗。 两人开业前一共进了六十捆啤酒,全都光了,还有人点了白酒。 只是白酒黎樾没进,给忽略了。 晚上十点四十,最后一桌终于结账走了。 顾淮川把门关了。 “小樾,我觉得今天我们的营业额就破五百了吧。” 他都顾不得收拾桌子,迫不及待地就来到吧台里,想要看抽屉里的钱。 黎樾让开吧台,示意他自己查,自己算。 反正每一张桌她都有记账。 “我感觉还是卖得便宜了,你说咱们这桌子直接没断过流,还没等收拾的,就又坐上人了,赶明实在不行找个洗碗的,我妈肯定不会来了。” 顾淮川一边整理着抽屉里的钱,一边说道。 黎樾笑出声:“这还没挣钱就算计着花钱,赶明陶姨不来,我洗呗,还能没有碗用啊。” “你不能洗,我宁愿累点,你也不能洗。”顾淮川头不抬眼不睁地说道。 他大体的捋了捋现金,基本上一桌都得在十块左右,多的有一桌十六七块的。 “大概六百多吧,刨除成本,咱们纯利润得有四百多,我滴老天爷,小樾咱们马上要发财了。” 黎樾被川的情绪感染,也很开心,算是开门红,毕竟在这人均月工资才五六十块钱的时候,一天净赚四百,确实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今天算是个开门红。 这边的喜悦,小区里三楼上是没有的。 此时的南肆正在跟江敛汇报:“爷,楼下那二位开的那个什么川樾火锅捞,买卖比咱们酒楼好。” 江敛脸色蜡黄,严重的营养不良,那双黑沉的眸子里,夹杂着狂风暴雨。 “再好,他也是个小饭馆,跟我们的酒楼比不了,不要再跟我说这些,沈爱玲不是说给我找偏方吗?找来了吗?你是想看我吐死吗?” 他现在直接都不能出门,因为一直吐,吃与不吃都会吐,不分时候不分地点的吐,快要折磨疯了。 第一卷 第47章 你知道她算计我,竟然不阻拦? 南肆看了自家爷一眼:“沈小姐说,要回趟乡下,找她妈拿那个止吐的偏方,估计就是这两天,现在她还在酒楼和迪厅白天晚上两边跑,最近这边政府要招标的地,她也在盯,有点忙不过来。” 他没说的是,沈爱琳说了,爷的病,像极了孕吐,她说的土办法,就是乡下妇女治疗孕吐的法子。 这话他不敢说,怕说了他们爷把沈爱琳撵了,那他就会分身乏术。 是的,最近这段时间,有沈爱琳帮着,南肆稍微能松快点。 他所谓的松快,也是能有更多的时间照顾少爷,并非是自己休息。 “那就让她快点回。” 江敛知道依旧恹恹的,整个人都不想动,窝在沙发上,瘦得下巴都尖了。 …… 火锅店。 连续四天,店里一直都是络绎不绝的状态,顾怀川舍不得黎樾洗碗,就从小区里请了个人洗碗,一天给三块钱。 一开始黎樾还觉得给得低请不到人,没想到这工资抢破头。 今天晚上就是除夕了,店里下午两点就关了门,洗碗的李阿姨收拾完就回家了。 剩下两人正在对账。 仅仅四天的时间,营业额,竟然有两千多,去掉成本,也有一千五百多块钱纯利润。 “小樾这钱全归你,你买了房,手里应该没有多少钱了,这几天忙,我们也没空出去逛,也没给你买件新衣服,不过你放心,我妈给你打了毛衣,先将就着穿,等过完年,百货大楼开门,我再陪你去买。”顾淮川把数好的钱,都递给了黎樾。 眼底带着深深的愧疚。 黎樾把钱一分为二,把另一半推了回去:“我们说好了的,平分,如果你要是不要,那咱们就分家吧。” 她就只准备了房子提供了创意和调料,就连肉片,她拿出来的都少。 每天顾淮川都会备得齐齐的,每天,天不亮就骑着自行车,顶着风雪,去郊区大棚买菜。 所有的活,基本都是他在干,后期所有的投资也都是他出的。 自己怎么可能要全部的钱。 顾淮川眼圈瞬间又红了,感动得就要准备说点什么。 李阿姨走时,只给带上的门,突然就被大力推了开,发出当啷的声响。 两人齐齐望向门口。 没想到竟然是消失多日的陆晴晴。 陆晴晴总算是见到了黎樾,她双眼喷火:“黎樾——你不得好死。” 顾淮川见状立即从柜台里出来,拦在了人的面前。 “你想干什么?少特么在我跟前嚣张,小心我收拾你。” 他是真生气了,没见过这么没完没了的人,他长这么大头一回讨厌一个人,就是陆晴晴。 这个女人太恶毒了,如果他要是有能力,肯定让这种人在世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真的是,活着都是浪费空气的存在,太坏了,坏冒烟了都。 “顾淮川你个大傻子,你就是被黎樾的外表糊弄了,我跟你说,她内里可坏了,你知道她对我做了什么吗?” 陆晴晴说着说着,眼泪无声滚落,眼睛也登时变得通红,像是浸了血一样。 看到顾淮川眼底那毫不掩饰的厌恶,她自嘲地笑了:“她把我打晕了,送到了一个快四十岁的鳏夫家里,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大姑娘就这么被毁了。” “就这样,你还护着她?她无耻。” “你才无耻,你咎由自取,活该。”顾淮川冷冷的说道。 黎樾就坐在吧台里头,连动都没有动。 就那么懒懒地看着陆晴晴在那控诉她的‘罪证’,眼底毫无波澜。 因为她知道,她来肯定不是因为那件事情。 陆晴晴听到顾淮川的话,一下就怔住了,她不可思议道:“你,你竟然知道?” 顾淮川冷哼一声。 “你知道她算计我,你竟然不阻拦?” “你要是只说这个,就赶紧走吧,我们要闭店回家过年了。” 顾淮川懒得跟她废话,还他阻拦,凭什么他阻拦,她算计小樾自己没出手修理她就不错了,还等着他阻拦呢,真是可笑至极。 说起店,陆晴晴也是这个时候才发现这里已经跟之前来时不一样了。 她环顾四周,突然噗嗤笑出声:“黎樾我就说,家里的钱是你拿了,就连爸都是你举报的,他们还不信,哈哈哈,这店这不是就开起来了,你哪来的钱?” 黎樾平静道:“我哪里来的钱,好像跟你没有关系,你就说吧,究竟来干嘛的。” 陆晴晴垂下了眼睛,她似乎在斟酌。 也确实,她来这里不是质问的,虽然葛大志岁数大,但最起码家里住的是洋楼。 而且父母年纪大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归西了,到时候,那个老男人,调教调教家里的事情就是她说的算。 现下,她来找黎樾自然是来给她添堵的。 “哼,你还挺聪明,我来啊,确实有点事情告诉你。” 陆晴晴说着一改刚才的愤怒,走到就近的桌前坐了下来。 咔吧——咔吧—— 屋里就只有黎樾嗑瓜子的声音。 顾淮川见状来到吧台前边,反正他是绝对不能让这个恶毒的疯女人伤害到小樾的。 故而他时刻都在注意着陆晴晴的一举一动。 没得到回应,陆晴晴也不恼,她嗤笑一声:“你的亲弟弟就在昨天,因为你拒绝捐肾,升天了,哈哈哈,好玩吧,死了好啊,死了化成鬼天天晚上都来找你索命,不,锁肾,哈哈哈。” 想到早上陆勇那个蠢货,去葛家喊她,告知她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就想笑。 那个蠢货亲自送自己去的葛家,拿了钱,发现不对劲,愣是没去看她一眼。 死了人才想起她,让她回家照顾妈,不是可笑,是什么? 对,陆勇是真的愚蠢,陆晴晴在心里暗暗骂道。 “好玩。”黎樾点了点头附和道。 语气要多敷衍就有多敷衍。 陆晴晴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黎樾你……你可真是冷血。” 她发现这件事情,竟然刺激不到她分毫,就有些气急。 “嗯,你说的都对。”黎樾语气依旧淡漠。 顾淮川在一旁,只要黎樾说话,他就配合地点头。 气的陆晴晴腾的站起身,椅子发出刺啦的刺耳声:“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黎樾点头:“好啊,欢迎你继续蹦跶。” 反正无论陆晴晴说什么,她都只敷衍的点点头,最近她情绪稳定得可怕。 自从知道怀孕后,她的心境就发生了变化。 当然也许是开起了店,有了安身的房子,又有空间托底,她飘了。 陆晴晴走了,她不是第一个来给黎樾添堵的。 临近傍晚的时候,陆勇来了,这次没带王小翠,自己来的。 腰间系了根白色的布条。 他上来就是给黎樾一通臭撅乱骂。 说什么亲弟弟死了,是她害的,还说她没有心,心是石头做的。 亲弟弟死了,亲妈病了,竟然连回去都不回去。 还说他失去工作,闹离婚,都是她害的,说她是丧门星。 最可笑的是,这些都不是他来的目的。 第一卷 第48章 过年,她是我的合作伙伴,也是我的闺蜜 “就一百,今晚是年三十,家里都揭不开锅了。” 陆勇苦苦哀求道。 宛若小山的身子,佝偻着背,就那么站在吧台前,哭得鼻涕冒泡。 陆晴晴她尚且知道怎么能气到她跳脚。 但眼前这个蠢东西,黎樾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对付,撵不走,打不过,大年三十,她又不想报警触了霉头。 “我没有钱,有钱也不给你。” 黎樾漆黑的瞳眸像是无尽的深渊,有的只是冷漠。 看得陆勇心惊,小小年纪,眼神怎么那么冷。 “五十,我管你借,不白要,等我发了工资就还给你了。” 陆勇继续死气白脸的,双手合十,不停地朝着黎樾作揖。 “我说了我没有。你是不是想等我报警。” 砰—— 陆勇熊掌般的手,重重拍在吧台上:“黎樾,我告诉你,家里现在就剩下我和你两个孩子,你现在见死不救,那等我找到爸的宝藏,别怪我不分给你。” 垂着头的黎樾,眼神闪了闪,陆建国藏起来的私房钱,这件事情好像他们提过不止一次。 她也确定,肯定是有,但具体位置,竟然连李少华都不知道。 眼前这个蠢货自然更不知道。 看来得去见见陆建国了…… “你一个大男人,管一个小姑娘借钱,你也好意思?” 顾淮川其实不想掺和陆家的事情,他妈叮嘱过,这些人虽然都不是好东西,但那是黎樾的亲人。 可他实在没眼看,陆勇都把鼻涕抹到他们吧台上了。 他嫌弃地擦了擦。 “那要不你借我?”陆勇是非得要到钱不可,卖晴晴的那两千块钱,给医院里结完账,只剩下一千六百多。 那钱还没焐热的,就被王小翠拿走了。 拿走就拿走了,没想到她竟然想他离婚,甚至还已经勾搭上厂子里的一个小青年。 这他哪里能干,给那个小白脸揍了一顿,然后工作就丢了。 这下好了,他和他那个病重的妈,手里一分钱都没有。 他妈的工资之前也都提前预支了交医院的费用,现下简直寸步难行。 实在是走投无路,才想起黎樾。 顾淮川看了眼黎樾,见她一直低着头,也不说话,他又看了眼外头逐渐暗下来的天。 “好,我借给你,你发工资记得还给我,不还,我可是会去找你要的。” 顾淮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崭新的五十元,递给了陆勇。 黎樾蹙眉,刚想拿回来,那钱就被陆勇一把夺走了。 “放心,我肯定会还你的。那我先走了,家里还等着面下锅呢。” 看着被关闭的门,黎樾看向顾淮川:“你不该给他的,他尝到甜头还会来要的。” “下次,再来要就直接打出去,主要是过年了,咱们也得回家呀。”顾淮川说着摘掉了围裙。 噔噔噔上了楼,再下来时,手上是黎樾的大衣。 “走,我妈和我爸说,让你去我家过年。” 闻言,黎樾再次抬眸看着他,那双无波的漆黑眼底终于有了一丝丝涟漪。 “川你回家吧,今天是你们团聚的日子,我累,不想走来走去,帮我跟陶姨和顾叔说声新年万事如意,我想歇歇。” 黎樾说得很真诚。 但顾淮川就是看出了她的落寞,过年都是万家团圆的日子,让她自己待着她肯定心里特别难受。 “没事,那我也不回去了,我去小卖部打电话,让我妈和我爸过来,咱们除夕夜吃火锅,团团圆圆挺好。” 顾淮川说着就要跑,被黎樾眼疾手快地扯了回来。 “你这是干什么,你这样我很有负担的,明明人家都在家过年,干嘛要上这来。” 黎樾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有种想哭的冲动。 也真的就眼泪噼里啪啦像是串成线的珍珠,不断滚落下来。 顾淮川是第一次见黎樾哭得这么凶,顿时手足无措的,想给擦眼泪,还得保持距离。 “你别哭,别哭嘛,那我自己陪你行吗?” 黎樾胡乱抹了把脸,长吁出一口气:“不用,走吧,既然你都邀请我了,我就厚脸皮地去你家蹭顿饭吧。” 顾淮川的嘴角肉眼可见的咧开了,笑得露出了牙花子。 看着是真开心。 “穿上,走,回家过年。” …… 顾家。 顾新安正在和小孙女下跳棋,靠近厨房的窗户下,陶英和大儿媳高姗正在包饺子。 顾淮江也就是顾淮川的大哥,正在帮忙擀皮。 他们一家是今天中午到的,顾淮川还不知道大哥一家回来了。 黎樾和顾淮川进门的时候,就是这样一幅温馨的画面。 突然,她就觉得自己不该来。 但是来都来了,也不好立马说走,只能硬着头皮,进了门。 “哥——你怎么回来了?”顾淮川一边给黎樾找拖鞋,帮着换上,一边惊喜地看着大哥。 他出国两年,已经两年没见了。 “我们中午进的门,没想到你们比我们还晚。”顾淮江视线落在黎樾身上,眼里带着善意的探究。 顾淮川见状连忙介绍道:“哥,嫂子,这是小樾,是我的合作伙伴,也是我的闺蜜。” 黎樾:…… “小樾啊,快进来,来来来,快坐,我就说你们今天就该关一天门,挣钱也不在这一天嘛。”陶英笑着站了起来。 “陶姨,顾叔,哥哥姐姐你们过年好,我这都不好意思了,还得麻烦你们。” 黎樾虽然心里有点社恐因子,但面上还是落落大方地打了招呼。 她还从海底捞里打包了一个还没切块的蛋糕,实在是没有东西拿,早知道这样,她该解锁个超市的。 海底捞里还有西瓜,大冬天她总不能拿西瓜。 这个蛋糕,是两人路过西餐厅的时候,黎樾自己进去转了一圈,出来跟顾淮川说是买的。 时代的局限性,真的是做啥都要畏手畏脚的。 “你也好,你也好,快坐吧。”高姗惊奇地打量着小姑娘,见她穿得也好看,长得也好看,声音也软软的。 一看就很好相处。 她可不喜欢太复杂的人,所以这样的妯娌应该不错。 显然,她是误会了。 “哼,还有我呢,姐姐你竟然不跟我说过年好。” 突然一道清脆的女童声音打破了,这热络的气氛。 顾蕊蕊今年四岁多一点,是顾淮江和高姗的女儿,古灵精怪的,平时被宠得不成样子,当然,小丫头也是真的惹人爱。 黎樾循声望去,这才看到沙发后头才坐着个小人。 “矮油,你好漂亮,哪里来的小公主,我天好可爱。”黎樾的嗓音,像是一团被风吹起来的棉花,软软的,绵绵的。 听到这样的夸奖,顾蕊蕊顿时红了脸。 “我像小公主吗?”小丫头双手托腮,咧着小嘴,露出一口整齐的小奶牙。 黎樾疯狂点头:“像呀像呀,阿姨给你好吃的好不好?” 说着她从口袋里,实则是空间里拿出她之前吃剩下的散装奶片。 这个她最近嘴馋为了能拿出来不被人起疑,已经用牛皮信封分装过了。 第一卷 第49章 过年的温馨时刻 “你这是什么呀?怎么用信封装着?”小蕊蕊从沙发上跳下来,哒哒跑过来,好奇地接过信封。 撑开信封往里瞧。 黎樾被她逗笑了,没想到她还认识信封。 “我这可是好东西,你尝尝。” “不会是药片吧,我不吃。”蕊蕊一看奶片长得酷似药片,小脸顿时拉胯下来,一副很是抗拒的样子。 顾淮川换完鞋走过来,一把拿走了信封:“小傻子,你不吃我吃,这可是少数民族地区的奶片,这都不懂,是用奶粉做的,可好吃了。” 说着他就伸进去手拿了一个,塞到他妈嘴里。 陶英猝不及防被儿子投喂,嘴里顿时被一股浓郁的奶香味占据,一向爱吃零食的她,顿时眼睛就亮了起来。 “真香啊,这可是好东西。”她一边咀嚼着品尝味道,一边连连称赞道。 蕊蕊一听带着个‘奶’字,立即就去追二叔,她跟顾淮川还不太熟悉,所以现在有点讨厌这个二叔。 “给我,我要,我要……” 顾淮川故意让她抓到,但是又不让她够到,逗得小丫头直蹦跶。 众人看到叔侄二人闹做一团,也跟着哈哈大笑。 一时,客厅里气氛十分欢乐。 黎樾把蛋糕放在茶几上,就洗手,准备包饺子。 “不用你,你去坐着,去。”陶英见她要帮忙,连忙拦了一下。 黎樾黑眸乌亮,笑得眉眼弯弯,一侧腮颊还有一个若隐若现的酒窝,瘦的时候看不出来,这脸上稍微一有肉,就挺明显。 是很讨喜的长相。 “陶姨,你就让我干吧,不然我都不好意思吃饭了。” 她嗓音柔软而恬静,如同涟漪般荡起一层层温暖的波澜。 让人听了十分舒服。 陶英看着突然长开的姑娘,嘴角高高翘起:“好,那你就干吧,你喜欢吃什么馅的饺子?” 她跟眼前的小姑娘说话,语气都不自觉轻柔不少。 黎樾熟练地包着水饺,肚子又圆又大,看上去就跟个大元宝似的。 一个个圆滚滚的十分饱满可爱。 这都要归功于往年过年的时候,她都会跟孤儿院的工作人员,一起包很多的饺子。 硬生生练出来了。 “我什么馅都喜欢吃,不过最喜欢吃韭菜鸡蛋的。”黎樾很是实在的说道。 “那刚好,咱们包完这些包韭菜的,待会你多吃点。” 高姗也笑着融入到其中,她觉得这女孩的气息特别纯净,就让人忍不住的想要亲近。 亲和力比较强。 黎樾看了这位短发美女一眼,回以微笑。 其实她觉得顾淮川和他哥哥一点都不像,他大哥有点像那种斯文的老教师老干部,长得比较像顾县长。 顾淮川长相随了陶英,模样如果换做是女孩子那是比较清秀的长相,但他是男孩子,融入了英气,就比较符合现代人的审美,比较帅,阳光。 只是他戴了副眼镜,初见的时候,她觉得这人很斯文,相处的久了就发现,他好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但心思很细腻。 加入一个人包饺子,就很快了,黎樾包得又快又好看。 陶英包饺子只会捏褶子,那种挤的就不会,跟着黎樾学一晚上也不会。 外头陆续开始响起了鞭炮声。 窗外甚至不知道谁家竟然奢侈地放起了烟花,而站在二楼的窗户往下看,很多小朋友都在楼下放呲花。 顾淮川也喊了黎樾带着小侄女去外头放。 陶英因为小孙女要回来,买了不少,不过没买带响的。 黎樾看着满院子的小朋友,听着这真实的欢声笑语,空唠唠的那颗心,此时觉得有了那么一丝充盈感。 脑海中不禁想起在村里的养父母,不知道她们今年有没有吃上猪肉白菜的饺子。 记忆中她们家吃饺子,一个人分十个,多了是没有的。 这些记忆像是烙铁一样,印在了她的脑海中,让她时不时就会想起。 陶英在楼上喊她们吃饭。 两人领着小蕊蕊,赶紧上楼。 吃饭的氛围也很温馨,这种气氛在陆家生活两个月是从没有发生的。 饭桌摆满了各种美食,黎樾都不知道先吃哪个。 …… 于此同时,毛巾厂筒子楼里,陆家。 照比顾家的气氛,陆家是没有的,家徒四壁的清冷感。 即便筒子楼里的过年声很大,很吵,也盖不住陆家这间小屋里的冷清。 “妈,我买了肉和白菜,你包点饺子,咱俩吃啊,人家都放鞭了,咱们家还没开始吃呢。” 陆勇饿得不行,又不会做,只能来到床边,呼唤老母亲。 李少华头发几乎全白,此时正躺在小床上,抱着陆杰的黑白照片,闭目养神。 她的脸色蜡黄,精神也很是萎靡,而且胸口的刺痛只增不减,她知道自己应该是病了。 听着耳边的呼唤,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哪里来的钱?买肉……买菜。”她有气无力地问道。 家里现在什么情况她知道,见不到丈夫,就不知道家里的钱在哪里,因为儿子的事情,见丈夫的事情就有心无力。 陆勇眉心皱成一个大疙瘩,很是不耐的说:“我去找黎樾要钱,她不给我,顾家那个小子给我的。” 闻言,李少华强撑着坐了起来,她问:“你看看她俩有没有进展?” 陆勇想了想:“我哪里知道,两人本来就挺好的,我看着比晴晴靠谱。” 陆晴晴那个时候整天说顾淮川喜欢她,他们都还相信她。 可现在看来,顾淮川对黎樾那才是喜欢,看黎樾的眼神都是拉丝的。 在他看来,那分明就是稀罕的不行。 “你没喊她回来吗?” “她不会回来的,她的那个店现在可好了,妈你说那个店是她的还是顾淮川的?” 陆勇眼底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泽,如果是黎樾的,那是不是就可以要来他干,她一个女孩子上哪里去能干起一个店。 李少华掀起眼皮看向眼前依旧很壮的儿子,眼底的嫌弃一闪而过。 大儿子确实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 “别想些有的没的,那店你以为就凭她那五千块钱就能开起来?没有顾家帮衬,别说是店,她连房子都找不到,你以为租房子很便宜啊。” 李少华肯定是知道行情的,她怕儿子真的做傻事,惹怒了顾县长,于是又叮嘱道:“那店搞不好是两人合伙的,你别打主意啊,我跟你说,现在咱家经不起折腾了,赶明想想招,去看看你爸。” 那才是正事,现在说不恨陆建国那是假的,心里恨死他了,弄两个钱还藏着掖着,现在倒好,家破人亡。 陆勇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那妈你起来包饺子吧,我买了一袋面,二斤猪肉,还有二斤猪头肉,今年咱们就将就着过吧,就咱俩。” 李少华叹了口气,把小儿子的照片擦了擦,放在枕头边,强忍着胸口的放射性疼,下了床。 听着外头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楼下和楼道里的嘈杂声和小孩子的欢声笑语,她不禁想起了以前的过年时的情景。 胸口更疼了。 但是她还不能倒下,怎么也得给大儿子整口吃的。 于是她开始和面,盆子里刚舀上面粉,她又去找温水,几个暖水瓶里,都是空空的。 再去看大儿子,早已经躺在了他的床上,睡了过去。 这一刻,李少华的愤怒直飙天灵盖。 哗啦——咣当—— 她把桌上的盆子,面粉还有肉都扫到了地上。 东西落地的声音,惊得陆勇从床上弹跳起来。 刚想喊,就见她妈捂着胸口,软倒在地。 “妈——妈——你怎么了?” 第一卷 第50章 十倍吃顿火锅,非要半夜吃。 漆黑的夜幕下,倒映着昌河县的万家灯火,明亮如昼。 远处近处,到处都是噼里啪的鞭炮声,声声都透着迎接新年的喜悦。 黎樾被顾淮川送回店里时正好午夜十二点。 “川,新年快乐。” 顾淮川刚把外头的链锁锁上,就听到门里传来绵软的声音。 “小樾,你也新年快乐。”他唇角勾起,心里顿时像是吃了蜜一样甜。 每次晚上店里关门,都是里外都锁门。 所以这次也不例外,检查了链锁,发现锁好,顾淮川就准备往家走。 突然,就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他猛地转过身。 就看到身后两道黑影,正站在不远处,直直盯着他。 他倒吸一口凉气,汗毛瞬间竖起,浑身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什么人。”顾淮川厉呵一声,拿下眼镜,快速擦了擦,赶紧戴上。 才看清原来,是他们。 南肆不好意思地上前:“顾老板,是这样的,我们家爷想吃点辣口的东西,你们能给开门做一顿吗?” 他都不知道自家少爷是抽的哪门子风,突然就非要吃点辣的热乎的东西。 自己给他煮的面,放了很多辣椒都不行,站在窗边一直盯着这边。 就在昨天他还说,他才不吃那么俗气的东西呢。 起因是,自己提了一嘴,人家客流量很好,别看店小,但跟他们家酒楼比起来,那可是一点都不差。 甚至营业额都得比他们高。 他说要去尝一尝,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人接二连三地去吃,都不腻。 结果爷轻飘飘地给了他一个冷冷的眼神,说: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微风,我是不会吃那么俗气的东西的。 今天上午时就望着这边人来人往的小店出神。 直到晚上才别别扭扭的下来,结果人家闭店了。 这已经是他们第三次下来,终于碰到了老板,如果今天吃不上,他觉得爷都不能睡觉了。 顾淮川看精神病一样地看着他:“我们过年期间不营业,初八开门。” “顾先生,你行行好,我家少爷病了,最近吃什么东西都吐,轻易不要东西吃,你能给我们行个方便吗?我们给双倍的钱。” 南肆一脸的讨好,为了他家那位祖宗,他都不要脸了。 顾淮川抬头看了眼楼上刚刚亮起的灯,想了想还是不要打扰小樾休息了。 “你们还是初八再来吧。” 他说着径自走下台阶,就要去推自行车。 却是再次被南肆拦住了去路。 “老板,三倍,我们给三倍价格……” “十倍,按照你们店里最高标准,十倍价格吃一顿饭。” 江敛缓步走了过来,松垮的羊绒大衣披在他的身上,显得整个人十分矜贵。 但他原本那张刚毅俊秀的脸庞,如今在昏黄门头灯的照射下,显得是那么苍白。 顾淮川心动了,他不想说自己是为了钱。 “那行吧,我看你也是真馋了,那就破例给你做一顿吧。” 他‘勉为其难’地说道,随后把自行车又重新支到了墙根下。 南肆:…… 江敛面无表情,眼底没有任何的情绪,乍一看就跟厌世了似的。 顾淮川把门上的链条锁又打开,随后很是轻柔地敲了敲门。 “小樾~小樾~” 那动静都赶不上小猫叫。 看得南肆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都看到二人刚进去,这么大会功夫,估计黎小姐应该也没睡下,所以他亲自上前拍了两下门。 砰砰—— 黎樾在楼上关着窗户听不到顾淮川那轻柔的呼唤声,但听到了南肆的砸门声。 她打开窗户,往下一看,只能看到楼下有几个脑袋,因为现在门牌挡住了大半视线。 看不到门口的景象。 所以她在楼上问:“川,是你吗?” “哎,是我,小樾,那什么有两位客人想吃顿饭,馋得不行不行的了,没办法,我给他做一顿吧,你就给我打开门就好。” 顾淮川蹦下台阶,跑到对面的小饭馆门口,朝着黎樾摆了摆手。 黎樾看到是他,她就关上窗户下了楼。 打开门的瞬间,她瞳孔猛然紧缩,攥着门的手也倏地攥紧。 “……什么事?” 刚才她也没听太清楚,因为小区里一直都有放鞭炮的,所以只听了个吃饭。 川看到她骤变的脸色,就觉得是自己太贪心了,没考虑她的感受。 “算了,小樾你休息吧。” 南肆见顾淮川又要打退堂鼓,连忙挤上前,解释道: “哎~黎小姐,是这样的,我们家少爷想吃一顿你家的美食火锅,最近他身体不好,已经好久没好好吃顿饭了,难得想吃……” 站在不远处的江敛双手插兜,语气散漫地说:“十倍饭钱。” 听到十倍饭钱的时候,顾淮川的眼神明显亮了亮。 黎樾好像有点明白了,是江敛想吃火锅。 还是花高价。 她心思百转,江敛的房子一看就是在这个小区里,那么他们以后见面的概率势必是会增大。 现在还好说,那么以后孩子生出来呢,万一认出来呢,她可不想跟好多小说剧情那样,总是在男主身边蹦跶制造各种偶遇,看来过完年她得另做打算了。 “可以。吃吧。”思绪只在一瞬间,黎樾再抬眸眼底已经是一片坦然。 她知道,总是避着不是个办法,总是躲避,会打草惊蛇的,再说……说不定,江敛现在跟女主在一起了,早就把那晚的事情忘记了。 “行行,那你上楼休息吧,别熬夜,赶紧洗洗脚就睡觉。” 顾淮川说着走进吧台里面,把炉子给打开。 南肆和江敛也前后脚进了小店里。 这店,在他们眼里只有巴掌大小。 但却感觉十分顺眼,空气中有着浓浓的肉香味,有羊肉的膻味,还有一股霸道的香气,是他们从未闻过的。 这跟他们在港城见过的火锅味道一点都不一样。 这么冲的味道,江敛难得没吐。 黎樾再帮顾淮川打开烧木炭的炉子,就上了楼,她看似表面淡定,实则内心一点都不平静。 她不光睡了男主,她还揣了他的崽,而且他还是个有毛病的男主,绝嗣可不就是没有子嗣的意思嘛? 所以她肚子里的孩子搞不好就是他唯一的孩子,那么将来他的遗产…… 不行不行,黎樾这个想法刚刚冒头,就被她瞬间用两米大刀砍断了。 绝对不可以,她得离开这里,店的话…… 她现在需要冷静,冷静下来慢慢想,接下来的打算。 …… 东西都是现成的,顾淮川很快就给那两位支起了锅。 铜锅里,红油的汤底咕嘟嘟冒着泡,窗户上的玻璃瞬间被热气席卷,升腾起一丝水雾。 “爷,这跟我们吃过的火锅不一样。” 南肆感觉很新奇,两人虽然是见过大世面的,可到底是直接从羊城直奔这个小县城。 若是去一趟京市,就会发现,这种火锅到处都是。 江敛闻着空气中那股霸道的味道,喉结微微滚了滚,视线落在那红彤彤的锅里。 但是没动筷子。 顾淮川把最后一盘土豆片,和一盘牛肉片,送上来的时候,就见二人拿着筷子,还没开始涮。 “开锅了,吃吧,把那个肉片放到锅里,涮三十秒,就熟了,蘸着我们家独有的麻酱,你就吃吧,一吃一个不吱声。” 他给上这一桌子菜和肉几乎囊括了冰柜里的所有系列,算了算大概有个二十八块左右。 十倍的话就是二百八。 第一卷 第51章 解锁三个点,一万换三千 “我们两个人在一个锅里吃吗?” 南肆‘不耻下问’。 顾淮川点了点头:“不然呢,你还想不锅里涮?” 他知道他的意思,就是故意逗他玩,心里暗暗嘀咕,瞎干净,怎么以前难道都不在一个盘子里吃饭? 江敛筷子率先动了,他夹了一筷子还没有化冻的肉片,放到锅里,按照顾淮川说的,在心里默念三十秒。 一秒都不带差的。 然后放在麻酱里蘸了蘸,肉片送进嘴里,鲜香麻辣,别提多独特了。 他被辣的嘴唇霎时就红了。 但那个太上头,吃一口还想吃,就忍不住一口接一口地吃。 “吃吧。”江敛见对面的南肆还不动筷子,没忍住催促道。 他也不是苛待兄弟的人,没有他吃着,让兄弟看着的道理。 当然也没有他辣到了,兄弟还没被辣到的道理。 江敛被辣到后,一点反应也没有。 除了脸颊上有点微微泛红,鼻尖上有点细密的汗珠,就跟正常吃饭一样。 南肆见状,也赶紧涮了一筷子肉。 “嘶哈,嘶~哈~好辣,好辣。” “真没用。”江敛眼底飞速略过一丝笑意。 继续慢条斯理地吃涮肉。 辣到舌头没有感觉,就不辣了。 顾淮川就在一旁的桌侧坐着,看着两位有钱的大老板。 看到被辣,他忍不住地笑。 楼上的黎樾,在楼梯口的位置,听着楼下的动静,见没说什么。 她才上楼进了卧室。 房门关闭,她又进了空间。 只有在空间里,才能扫空大脑,让她静静思考。 她手轻抚上小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刚刚三个月的肚子。 虽然看不出有孕,却硬邦邦的,这是什么原因? 她前世没有谈过对象,每天除了挣钱就是工作,就连姨妈来的不准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更不用说是女性怀孕的小知识。 可以说是一窍不通。 黎樾突然想到什么,希冀看向茶几上的备用手机。 可当拿起来看的时候,还是很失望的,没有网,家里有电,家用电器都可以使用,唯独没有网。 看来只能去医院产检时,好好问问医生。 这件事情被她暂时先放到一边,现下最急的应该是,她该去哪儿。 原本她打算回一趟养父母家,给她们送些钱,送些东西,再从老家去隔壁市的学校,去问问能不能提前毕业。 可现在……只能休学了。 总不能大着肚子去上学,怀孕彻底打乱了她的所有计划。 一时想不出好的打算,她闲着无事,出了门,去了商场附近的母婴店。 她先是看了一下门上的数字。 数了数零,同样是三百万积分,也就是需要一万人民币。 趴在床上往里看了看,两个货架中间的通道上摆着许多的小婴儿车。 正对着门的堆头是奶粉。 如果她生了孩子,解锁这个母婴店,想来还能赚钱,还能养孩子。 一举多得。 站在空旷的大马路上,黎樾举目四,入目全是黑白色,除了她身后解锁的海底捞,其余都是毫无生气的黑白。 突然,一抹刺目的蓝色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嗯?”黎樾震惊的看着前方的ATM机,确定是有颜色的。 她赶紧快步走了过去。 当看到正常的ATM机时,黎樾都惊呆了。 接下来就是狂喜,因为她看到上头滚动的字,是货币兑换。 解锁三家店铺后可使用,货币是一万兑换三千。 没有多余的解释,黎樾自动理解为,这机器就是拿着金牛街上赚的钱,可以换她年代里的老版钞票。 没等实践,她听到了外头,顾淮川的敲门声。 她赶紧一个念头出了空间,打开门。 “小樾,收好,这是三百,是那顿饭的饭钱,我得回去了,已经快两点了。” 顾淮川把钱塞到黎樾手里,转身急匆匆走了。 看背影,很开心。 黎樾看了看手上的钱,也跟着下了楼。 她还得锁门。 “我走了。你锁好门,明早我八点就过来陪你。” 顾淮川关门之际,看到她下楼,笑着说道。 黎樾快步走上前:“不用来了,我赶明准备回家看看。” “嗯?陆家吗?” “我想回我养母家,黎家,和平乡那边。” 黎樾说的是实话,她确实要回一趟家,原主七月刚放暑假的时候就被带了回来,半年多了,家里还指不定怎么惦记呢。 顾淮川迅速在脑子里生成一条路线,沉吟片刻,说:“明天我来送你吧,现在公共车不跑,我开我哥的车,送你回家。” 和平乡其实离这里不远,也就三十多公里。 黎樾是真不想麻烦他,但是她回不去家,只能再次厚着脸皮应了声:“那要不就后天,明天我买些东西。” “上午准备,下午我送你,我知道你要带什么,我都帮你准备好,你稍微准备点你自己需要的。” 没等她在开口,防盗门就被顾淮川拉上了:“快关门吧。” 他把防盗门锁了,又示意她赶紧关门,然后就走了。 回到楼上的黎樾,顾不得别的,立即进了空间,她要去解锁三家店。 其实最实用的还是超市,但现在她得考虑哪种生意来钱最快。 考虑来考虑去,她还是决定解锁楼下的超市,和她看过的那个母婴店。 以前她听过单位的一位大姐说,给孩子买纸尿裤,一箱箱买,买奶粉一箱箱买,而且买一次就大几千。 而超市和母婴店都是她目前现金能够得上的,若是再贵点她都解锁不了。 解锁超市花了两万现金,母婴店花了一万。 三万块钱花出去,黎樾的心都在滴血,但当她拿着海底捞这几天营业的钱,去换钱的时候,那点心疼顿时又烟消云散了。 海底捞开了五天,比她现实里的火锅店多开一天,一共营业额小十万。 九万六换了两万八千多。 解锁超市和母婴店的钱,顿时大多数就换了回来。 这下满足了,她从母婴店里拿了本新手妈妈大全,便回了家里。 早上。 超市里的大米,面粉,还有大豆油,她都准备了不少,既然有车,那就多拿一些。 如此想着又另外用信封装了两千块钱,她准备把这个钱给养母。 她还有两个大龄哥哥呢,因为穷,娶不上媳妇,相应的大姑娘即便看上人,也看不好家庭。 因为有个上大学的妹妹,哥哥们再乡上打零工供妹妹读书。 收拾好东西,她就在店里坐等顾淮川。 当然她也准备了一些给顾家的东西,于情于理,这些东西她都该给。 早上她喝了一盒牛奶,自己煎了两个鸡蛋,对付了一顿。 顾淮川是十点多来的。 “小樾,你看看我准备的东西,够不?不够我们在去买。” 第一卷 第52章 生死时速,与死神赛跑 “我也准备了,那些东西你就拿回家吧,川。” 黎樾不想看,也不想要。 顾淮川看了眼地上的编制袋子,大大小小的不少。 “你啥时候准备的?”他满脸的诧然。 “就是平时里准备的,我之前都放在床底。” 她说的平静,顾淮川没听出啥,只是打开袋子看了看,不由啧啧称奇:“这个米是真好晶莹剔透的,还有这面粉,咋这么白,是特等粉吧。” “嗯。” 黎樾听不懂,什么特等。 “那走吧,我这就给你搬车上。” 两人出发时,已经快十一点了,顾淮川开着车驶出巷子,上了大马路。 开得很慢。 他说:“小樾后座上有我妈给你煮的饺子,韭菜馅的,你吃一口吧。” 黎樾这才看向后座,看到了好几个网兜,里头都是瓶瓶罐罐。 她不确定那些东西是不是给她的,预感是的。 心里想着到时候给回点什么。 “行,我现在不饿,一会再吃。” 黎樾看了一眼认真开车的川:“川,你不要对我太好了,我真的……不能一直接受。” “咱们不是都说好了吗?” 顾淮川闻言脸上的笑,淡了几分。 心里隐隐有些担心,他怕小樾接下来说的话,就是要跟他分伙。 黎樾一时没开口。 车厢内安静了下来,静到能听到雪粒子落在车顶上的声音。 又下雪了。 良久,黎樾伸手拿过后座上的保温桶,打开吃了起来。 车厢里顿时弥漫着浓郁的韭菜味。 “你吃吗?”黎樾问。 “我不吃,早上我吃过了。”顾淮川小心翼翼地瞟了她一眼,见她神色如常,悬着的心才落到实处。 车子时速四十多点,顾淮川开得很慢。 而黎樾吃了几个饺子开始闭目养神,最近也确实是犯困,尤其是吃饱了的时候。 没一会,就睡着了。 顾淮川自己开着车,辨别着要拐的路。 有好多下小路,是通往各个乡镇的,和平乡他知道,以前去过,只记得是有一条路往北拐。 那条路很宽,路口有个石碑来的。 连日来下的雪把道路覆盖得面目全非,顾淮川一时难以判断方向。 天阴沉沉的也有些暗。 他瞥见一个被雪半遮住的石碑,旁边树木间的空隙恰似一条通路,没多想,便轻打方向盘拐了进去。 但路感很快就不对了。 根本没有公路的扎实,反而是一种令人不安的滑。 这路宽得离谱,阴沉的天光下,雪面平坦得看不到边际。 没走多远。 轮胎突然打滑,车身猛地一斜,不受控制地向前擦去。 顾淮川心骤然一缩,不敢猛踩刹车,只能死死抵住方向盘,试图稳住方向,任由车子在冰滑的平面上向前溜滑。 然而前方被平整雪层覆盖的,根本不是什么路。 一声闷响,伴随着冰层不堪重负地咔嚓一声,前轮突然陷落。 整个车头缓慢地开始向下沉。 顾淮川全身血液倒流,霎时出了一身的冷汗。 “小樾~小樾~” 他声音止不住地颤抖,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因为太过用力,骨节泛白。 咔嚓——哗啦—— 清晰而密集的碎裂声从车身下传来。 “怎么回事?”黎樾被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和刺耳声响惊醒,眼睛倏地睁开。 手下意识地握紧头顶上的把手。 如若不然,她整个人会不受控制地趴到中控台上。 “听我说。”顾淮川强迫自己淡定。 但声音却有些沙哑。 “车要沉了,我们必须马上下去。” 车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倾,刺骨的冰水已经从缝隙涌进车厢,迅速漫过脚踝。 黎樾转头看向窗外,风卷走浮雪,暴露出的不是马路,而是一片泛着冰冷光泽的正在咧开的冰面。 彻骨的寒意顿时爬上脊椎。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恐慌。 尽量稳住她有些发抖的声音: “一起开车门,数到三,同时下去。动作要快,但绝不能用力,车身越晃沉得越快。” 顾淮川对上她那双沉静的黑眸,重重点了下头:“嗯。” 水已漫到小腿肚,冰冷刺骨。 两人同时解开安全带。 车厢内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和冰水蔓延的汩汩声。 黎樾开始倒数,每说一个数,她的心都要颤一下: “一。” “二。” “三,开门,下车。” 下字出口的瞬间,她用力推开车门。 同一时刻,顾淮川也从另一侧推开。 冰冷的空气裹胁着雪粒子扑面而来。 黎樾半个身子探出,脚下不是水,而是随着她动作微微起伏咯吱作响的薄冰。 她不敢迟疑,借着车门支撑,迅速轻巧地翻出车厢,双脚落在冰上。 “小樾,你怎么样?”对面传来顾淮川急切的呼唤,他也已经成功下车。 “别停,往回走,去路上,轻一点,我俩分散开。”黎樾用手挡着迎面扑脸的雪粒子,低声喊道。 随后她率先迈步,每一步都走得极轻极快,试图远离那正在不断塌陷的车身和蔓延的裂痕。 顾淮川紧跟其后,两人在风中踩着脆弱的冰面,朝着记忆中的方向快速走去。 然而走了十多米,脚下依然是令人心慌的冰层,预想中的路基根本没有踪影。 黎樾顿住脚步,环顾四周。 风雪稍停的间隙,她接着望向本该是道路的方向,白茫茫一片,除了雪就是雪。 然而,她们右手边的马路上,却是时不时过去一个车,因为阴天,都开着车灯。 所以很好辨认。 一个可怕的念头逐渐漫上她的心头。 “川——你是把车开进河里来了?”她的声音在寒风里有些发紧,后背早已经被冷汗石头。 话音未落,远处再次传来沉闷的冰裂声,仿佛在印证她的判断。 “我靠,咱们往马路上跑,快——” 黎樾没忍住爆出粗口,她不就闭眼睡了一觉吗 顾淮川听到她的‘指令’立马调转方向,往马路上狂奔。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是从马路上拐进来的,刚刚一时竟是慌了神,忘记了。 公路边,一辆骚包的红色小轿车停在那里。 江摇下车窗,面无表情地看着往这边狂奔的两道黑影。 “江、江老板,我们快走吧,不然天黑下来,开车很危险的。” 沈爱琳娇羞地捋了捋自己的两根马尾鞭子,小心脏砰砰跳动的厉害,她差点就喊出男人的名字来了。 江敛现在陪自己回家,应该是对她有点意思的吧。 江敛对于沈爱琳的话,一向都是无视,从不给回应。 他看她总是在自己面前发骚,要不是还有点用处,早就给她撵远远的了。 南肆说:“沈小姐,别急,那人和车肯定是遇到困难了,咱们能帮就帮。” 沈爱琳看了眼外头:“说不定人家是故意自杀的呢,咱们岂不是坏了人家的好事?” 南肆:…… “沈小姐,你那么说不对,自杀的人会是两个人吗?” “那不是自杀,难道是瞎子开的车?凭着好路不走,非要把车当船开?” 南肆:我竟是无法反驳。 第一卷 第53章 惊险一刻,终于得救 黎樾现在总算是明白什么叫如履薄冰了。 每一步,脚下的冰层都发出细碎的咔嚓声,每一步都很是惊心动魄。 今天要是能活着回去,她一定把这词抄上一千遍。 她终于踉跄着扑到马路边缘,冰冷的寒风灌进嗓子眼里,又干又疼。 手下意识捂上小肚子,那里似乎比以前更加硬,而且还有一股坠坠的感觉。 莫名的恐慌感瞬间蔓延她全身,难道…… 只是没让她多想,就听到身后传来那巨大的冰层破裂声。 咔嚓——扑通—— 原本顾淮川就在她身后几步。 眼看坚实的路面触脚可得,他奋力向前一跃,谁曾想,靠近边缘的冰层是那么的不堪一击,一根腿直接就陷了进去,掉进冰凉刺骨的水里。 而他想挣扎着继续往上。 就那么挣扎了,两条腿都陷了下去。 “川——别往下看,快上来。”黎樾立马跑上前死死抓住他挥舞的手臂。 顾淮川脸色煞白,呼吸急促得不正常。 又是一声冰层碎裂的声音。 咔嚓—— 更大范围的冰层崩裂了。 他大半个身子瞬间沉入水下,厚重的棉衣也立即被水浸透,坠着他的身体不断下沉。 “抓住我,别松手。”黎樾用尽全身力气向后拖,可水下的重量根本不是她能抗衡的。 她的小腹因用力传来一阵拧劲的抽痛。 就在这时,她看清了川的脸,那不仅仅是寒冷恐惧所带来的惨白。 而是一种生理性的崩溃。 他瞳孔几近涣散,嘴唇发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倒吸气声。 顾淮川本就因那年被装进麻袋沉水,有了无法磨灭的心理阴影。 平时去个澡堂子,他都不敢下池子。 然而这一刻无尽的恐慌与黑暗将他彻底吞噬。 尽管他的脑袋还在水面,并没被淹到,但仍旧是失去了意识。 “川——川——你呼吸啊——” 黎樾的嗓音带上了绝望的哭腔,因为太过用力喊,还破了音。 她死命拉扯水里的人,但却因为力气太小,就在边上,却始终不能将人拽上来。 川的手臂正在她手中无力地滑脱,此刻黎樾无助极了。 就在她几乎也要被拽下去的瞬间,前面的红色轿车倒了回来。 驾驶座的门打开,南肆快步走来,声音中满是急切:“需要帮忙吗?” 当他目光落在黎樾脸上时,表情微不可查察地顿了一下。 眼睛几乎是瞬间就瞪的圆溜溜。 “黎,黎小姐,是你?” “救他,帮我救他。”黎樾根本没功夫寒暄,只知道身后来了辆车,下来个人,现在是川和她唯一的希望。 “好,好。” 南肆这才看清昨晚上还笑他吃不了辣不是爷们的顾老板,竟然已经昏过去了。 他上前拉住顾淮川的手,几乎是同时,江敛裹着他那昂贵的黑色大衣,也打开车门下了车。 他的脸色有些阴沉。 再看到狼狈不堪的黎樾时,心底就有一种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 沈爱琳也从另一侧下车,小跑过来,声音满是焦急:“小樾~天啊,这是怎么了?你没事吧?” 她的手似乎想碰触黎樾,却又在半空停住。 黎樾对一切声音都恍若未闻。 她的世界只剩下眼前迅速失去生命迹象的顾淮川,还有她掌心那一点点正在流失的冰冷温度。 黎樾宛若复读机一般,小声喃喃着重复着:“救他,救他……” 江敛从她的手中接过顾淮川的那只手。 沈爱琳这才把人搀扶到一边,看着满身狼狈的黎樾,她一时也有些担忧。 “小樾,小樾,你清醒一下,你对象得救了。” 但黎樾注意力都在顾淮川的身上,所以根本听不见有人喊她。 直到她看见南肆和江敛一人拉着顾淮川一只手臂,把人拖出来,她才卸了全身力气,直直软倒在地。 …… 黎樾在醒来时,她的第一感觉是很冷。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视线所及是一片陌生的白。 记忆回笼,脑海中最后的画面定格在顾淮川被救出水的时候。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手第一时间按向小肚子。 还在。 那股绞痛已经褪去,现在小肚子又恢复了之前硬硬的感觉。 而……这里不是县医院。 顾淮川呢? 她急切的目光在病房里来回寻找,视线落在窗边立着一道背影上。 男人身形很高,黑色大衣衬得肩线平直冷硬。 他静静站在那里凝视着窗外的黑暗,连侧影都透着一股压人的冰冷。 是江敛。 黎樾心头一跳,是他救了她们吗? 窗边的人,似乎是察觉到床上的异动,转过身。 目光相撞,对方黑沉如墨的瞳眸中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他没说话。 黎樾只好敛了眸色,出声问道: “顾淮川呢?他怎么样了?”她嗓子哑的厉害。 恰在此时,南肆进来了: “黎小姐,顾老板在隔壁,已经脱离危险,只是还有些发烧。” 他语气微顿,又补了句:“但你的身体不是很好,需要静养。” 话说完,南肆下意识朝自家爷的方向瞥了一眼,见他现在神色还算正常,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今天他家爷不知道怎么了?看到黎小姐晕倒,差点疯了,抱起人就往车里塞,差点落下他们。 幸亏沈小姐跑到车头前拦住车,不然顾老板也得冻死。 江敛揉了揉眉心,来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人。 “黎小姐~我再问你一次,我们之间除了在早餐摊前见过,其余时候没见过吗?” 他的嗓音中也如同他的眼神,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但黎樾感到了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她抬眸望向男人,眼底是一片坦然:“我确定没有见过你,多谢你们的帮助,如果有需要用到我的地方,我也一定会倾囊相助。” 黎樾说得真诚,她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如果不是他们,川今天就危险了。 搞不好,她又得死一次。 但……那件事情,她是死都不会说的,孩子是她自己的,也只能是她自己的。 江敛一直都盯着她脸上的微表情,这次他又不确定了,为什么自己唯独对她不免疫呢? 由不得他多想,沈爱琳拿着暖壶进来了。 立马叽叽喳喳地跑到黎樾的床前。 这一举动,让江敛不得不退后,迅速离开病房。 “小樾你没事吧,医生说你身体很不好,你怎么也不注意点。” 沈爱琳伸出手给黎樾轻柔地整理了一下领子,眼含急切的说道。 黎樾被女主这么温柔的对待,浑身都不自在。 “谢谢你们救了我们。”她说。 第一卷 第54章 顾淮川谎言被拆穿,黎樾回家 “谢什么,本来就是应该的,换成谁也会救的。” 沈爱琳转身倒了杯水,递给了黎樾:“喝点,嗓子都哑了。” “我想去看看我朋友。” 黎樾还是惦记顾淮川,最主要现在都天黑了,那河里的车这怎么办? 得告诉顾家。 “你再歇会,医生说你贫血。” 沈爱琳那双大大的眼底,闪烁着浓浓的担忧。 突然她一脸惊恐地问道:“你朋友?不应该是对象吗?” 黎樾这才记起,当时这位问自己的时候,顾淮川说是她对象。 她摇了摇头:“不是,只是很好的朋友。” 这种事情没必要撒谎,所以她实话实说道。 沈爱琳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黎樾垂下眼睫,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她就没再问,她是觉得政府家属院,那种条件是很好的,黎樾一个乡下丫头,如果嫁给这种家庭,势必是会改变一生的,说不定黎家都会跟着沾光。 毕竟黎家在村里是比较贫苦的那种家庭,家里有三个儿子没结婚呢,就因为太穷了。 黎樾不知道她的想法,把手里的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掀开被子下床: “我想去看看我朋友。” “那好吧。”沈爱琳也没再继续说让她休息的话,直接搀扶她下了床。 黎樾下地后,感觉自己没有问题,就拒绝了她的搀扶,她没什么事。 刚出病房门,就看到南肆正在门口跟医生说着什么。 黎樾连忙上前,询问医生:“医生,里头的人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些感冒,打两瓶吊针就好了,别担心,倒是你,你的身体要好好注意。” 医生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意有所指地说道。 黎樾对上医生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子。 她知道,医生肯定知道她怀孕了,只是没说出来而已。 如果说出来,沈爱琳也不会还能淡定地跟自己说话。 毕竟人都是有好奇心的,她又那么爱问,肯定会问自己。 她不知道医生为什么没说,但心里却是警惕起来。 其实医生就是看她年纪不大,看着还是个学生,怀孕这种事情,八九不离十基本都是意外。 “好,多谢医生。”黎樾迫不及待地进了病房,就看到顾淮川双颊微红的还没醒。 脸色发红肯定是发烧。 不过现在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不似掉入水里那时,呈死灰色,看着的是真吓人。 黎樾在看到顾淮川后,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静下心来,就又想起那辆汽车,她还是准备先告诉顾家,毕竟那不是个小物件。 现在的汽车她不知道多少钱,但她肯定那辆车并不是顾淮川哥哥的,应该是单位里的车。 属于公家的资产,若是坏了肯定也会有影响的吧。 找出之前顾淮川给她写在牛皮纸上的电话,她借了医生办公室里的电话给打了过去。 也是这个时候,她才知道,其实现在才下午三点多,还没有四点。 只是阴天的缘故。 这里是郊区的中医院,顾家人赶来的时候,已经五点了。 顾淮川也醒了过来。 陶英进来的时候,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但当看到儿子已经醒了,她却是上去就给了儿子一巴掌。 “嘶,妈,你打我干什么?” 陶英把包往床上一扔,二话没说又往他脑袋上招呼了好几下子。 打的顾淮川连声求饶。 “我打你干什么?你说,谁让你开车的?你有没有驾驶证?你开过车吗?你是近视眼,你知道不知道。” 陶英说着一屁股坐在了床上,捂着脸哭了起来。 接到电话的时候,吓死她了,自那年被人报复,把他扔下水,从那就得了个毛病,见到水就会喘不上来气。 他倒好,还偷摸开车出去,出去就出去了,还开河里去…… 高姗抱着闺女,是后赶进来的,她婆婆走得急,她抱着孩子走得慢。 所以现在才进来。 “没事吧?”她看向的是黎樾。 看着小姑娘双唇紧抿成一条线,垂着的睫毛轻轻颤动着,手指不安地在那来回搅动着,看上去很紧张。 所以才直接问的她。 黎樾摇了摇头,她其实挺尴尬的,并不知道,顾淮川是偷偷开着车出来的。 “没事。” 闻声,陶英这才擦了擦眼泪,看向黎樾。 她不好意思地拉上黎樾的手:“对不起,阿姨跟你道歉,让你跟着受惊吓,你真没事吗?你说你要是出了事,你让阿姨后半辈子可怎么活,得自责死。” 陶英想到那个可能,情绪又激动起来。 黎樾忙从口袋里,实则是空间里拿了个小手绢出来,给帮她擦眼泪。 “陶姨你别哭了,是我不好意思我要是不回家,也就没有这么些事情,您这样,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她说着眼底也倏然氤氲起一层水雾,红红的眼圈衬托得她那张白皙的脸庞更无血色。 “别哭,别哭,都怪他。”她狠狠地剜了一眼儿子。 心里仍旧后怕不已,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狠狠敲击着她的胸腔。 “那车……”黎樾担心的是这个,如果能修,她愿意承担维修费。 “你大哥和你叔已经带着施工队去了,那是人家的鱼塘,你说说他怎么还瞎迷糊眼的就开进去了呢。”陶英恨死儿子了。 顾淮川低垂着头,一言不发,他觉得很没面子,他妈当着小樾的面打他,还揭他短。 以后小樾都不会让自己帮忙了。 陶英跟南肆和江敛表示了感谢,想着留个联系方式,后边去表示一下感谢,但人家拒绝了。 江敛带着他的‘左右护法’走了。 路过病房门口时,他眼神不受控制地看了一眼病房里脸色苍白的黎樾。 …… 这场原本不应该发生的意外,就像是一根刺,一直在黎樾的心里,不是很疼,但却有点不舒服。 她看得出,顾淮川对自己并没死心,所以她得尽快离开了。 打车回到店里,她把自己锁在家里,平复了好几天,也好好地养了养身体。 从书上看到要吃叶酸,她就从母婴店里找了拿回家吃。 钙片和多种维生素,她也开始吃。 反正书上提到的她都往嘴里塞。 三家店铺每天都有两万到三万的收入,当然换算成这边的人民币,那就没有多少,有时候一万有时候不到一万。 正月初四的时候,公共汽车通车了,她坐车回到了和平乡。 路过她们遇险的那个鱼塘,她还多看了好几眼。 阳光洒在河面上,依旧泛着冰冷的幽光,没有了雪,倒是好辨认了。 那个石碑也露出了原貌,上头写着姜家村鱼塘。 到了乡里的时候,是上午十点多。 黎樾一下车,裹了裹身上的大衣,便朝着记忆中的方向 第一卷 第55章 刚到家,恰逢大哥出事 此时的黎家。 一个身穿粉色缎面棉袄的女人,正被邢百合送出家门。 “他婶子,俺就不送你了,记得有那合适再给俺家老大划拉划拉。” 粉袄媳妇一脸的为难。 “嫂子,不是我说你,老徐家那样的你看不上,你让平还找个啥样的?别人家那小闺女也看不上平啊。” 这人是村里有名的媒婆……的儿媳妇,今年三十多岁,就接了死去婆婆的班。 给人家说起了媒。 刚刚她就是给隔壁村里一个死了丈夫的小媳妇来黎家说亲的。 小媳妇带着个小闺女,今年三岁,跟黎平的年纪差不多大,所以人家想找个二嫁,就看上了他。 但邢百合不乐意,别管咋说,她大儿子那是实打实的好青年,没结过婚,怎么就要找个带孩子的。 没道理嘛。 所以她拒绝了,但是她又舍不得媒人的资源,就想要好好说说,能让人家给寻摸个好点的姑娘。 哪怕长得丑点,她也希望是个头婚的。 邢百合满脸堆笑:“他婶子,你就多给寻摸寻摸吧,万一有那个相应的呢,我们家也不挑,长相差不多就行……” “嫂子,放心吧,有那相应的我肯定想着我大侄子。” 小媳妇说罢,转身就走。 邢百合目送人家拐弯,才叹了口气转身回家。 “妈——” 黎樾拖着一个行李箱,看到门口那道熟悉的身影,顿时欣喜若狂。 邢百合的身形一顿,不敢置信地转过身。 就看到那个半年没见的小闺女,就在不远处,正朝她招手。 “樾樾?你……你回来了?”她赶紧小跑着上前,上上下下地打量一番。 有些不敢认,但眼睛是熟悉的眼睛。 “胖了。”她哽咽出声。 黎樾看着她妈那满鬓的白发,还有那穿着的露出黑色棉絮的破棉袄。 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反正很难受。 邢百合抱着闺女好顿亲香,才抹了抹眼泪,问:“你咋回来了?她们,她们让你回来吗?” 想到那个女人的强势,她忍不住一阵的担忧。 “没事,她们现在顾不上我,我们回家再说。” 黎樾挽住妈妈的手臂,拖着箱子,就往家走。 邢百合见状,连忙接过闺女的箱子,她来拖着。 “这里头装了啥?怎么这么沉?” “就是买了些东西。” 黎樾就是因为东西太沉,拿不动,才用行李箱拖着,幸亏道上全是冰,不然她走回来得累死。 回到屋里,黎樾看到了她爸,记忆中的那个男人总是用不高的身体承受着全家的重担。 如今只是半年,头发全都白了。 “爸~”黎樾看到在屋里正修理椅子腿的身影,高声唤道。 黎大山抬起头,就看到明亮的门口站着那抹日思夜想的身影。 顿时激动得咧开嘴笑了。 “回来了?”他嗓音低沉淳厚,给人一种很踏实的感觉。 “嗯。”黎樾走上前,抱了抱这个在原主心中最‘高大’男人。 心里温热一片。 就像这本就是她的家,她的父母一样,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简单的寒暄过后,一家三口坐在火盆前,一边烤火,一边说起了话。 邢百合惦记闺女在陆家的生活状况,不停地问。 黎樾不是个报喜不报忧的性子,往后她不会再去陆家,自然是得实话实说。 就把陆家那些事情,还有她们亲生闺女在她身上做的那些事情,都告诉了他们。 不为别的,只为给原主讨个公道,她被害死了,如果养父母以后还跟陆晴晴正常来往,那她死的就太不值了。 当然她没有权利让人家不来往,但她该做的做了,那就可以了,以后他们愿意来往也好,联系也罢,她就不管了。 “这群王八蛋。” 黎大山气的重重把木头块扔到火盆里,火一下噼里啪啦窜的老高。 邢百合连忙护主闺女:“你激动什么,再烧到樾樾。” 黎大山后知后觉的扯了扯嘴角:“我就是太生气了,人怎么能那么坏,还有那个……孩子,往后别惦记了,听到没,我黎家可没有那么坏的玩意,老一辈出了一个,你看看,真他娘的随根。唉。” 黎樾挑眉,难道家里有个这么坏的人? “妈,我爸是什么意思,为什么那么说。” 邢百合撇了撇嘴:“你爸的奶奶那个时候可坏了,我刚来的时候,她还没死,那时都瘫炕上了,她也每天把那个屎尿都抹炕头上,让你奶擦,你奶急的给炕沿上,还有窗台上都糊上纸,她都抠掉再抹。” 想到什么,她自己先笑了一气,才又道:“你老奶那会,可是出了名的恶媳妇,恶婆婆,年轻时欺负婆婆,岁数大了欺负你奶,反正是坏的流油。” 黎大山蔫头耷脑,依旧有些生气,不过听到娘两个在一旁偷笑,心里还稍微松快一点。 “别想了听到没。”他直愣愣地看向对面的媳妇,气呼呼的说道。 “知道了,我就是好奇嘛。要是知道那孩子是那么个玩意,我惦记个屁。” 邢百合晚上偶尔睡不着,就会想她的贴心小棉袄,自然也会惦记那个从未谋面的亲闺女。 所以黎大山才会这么叮嘱。 “我哥呢?” “你三哥去李木匠家打下手去了,你二哥在乡里胡记香油那里找了个活,整天给人家送香油,你大哥去前面工地上干小工去了,那不是南店村那里要通铁路,房子都拆了,你哥去打工了。” 邢百合说起三个儿子,就愁得慌,老大二十六,不对,过完年已经二十七了,没有对象。 老二也二十五了,也没有对象。 老三二十三,更不用合计,长得最带劲的一个,也没有对象。 黎樾表示知道了,看她妈那样,也知道是因为哥哥们没有媳妇的原因。 她想了想,决定把准备给家里的两千块钱,金额再加大点。 现在三个哥哥都要结婚,都要盖房子,三哥也许还能在等两年,但大哥二哥实在是等不动了。 “妈,我带了好些吃的,快过来。”黎樾把角落里的黑色行李箱,拉到锅台边。 示意她妈过来看。 忽然外头传来一阵的嘈杂声。 “先别打了,来人了。” 黎大山小声叮嘱道,然后就开门出去了。 “大山哥——快点的,黎平让石头砸了,快点的,赶紧去乡卫生室。” 开门的瞬间,这道声音宛若一阵风,刮到了屋里,让母女俩听了个真切。 “什么?”邢百合也顾不上藏箱子了,连忙跑了出去。 黎樾只好自己把箱子合上,也跟了出去。 就看到外头来了两个浑身满是泥的人男人,其中一个有些面熟,都是村里的,但一时黎樾没想起来是谁。 第一卷 第56章 黎平出事,包工头想赖账 “老五,你说俺家平砸哪了?嗯?”邢百合在屋里只听到这么一句,也没听真切,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 她殷切地盯着送信的人,等着他的回答。 那个满身泥的男人,圆圆的脸盘皱成包子:“婶啊,黎平砸了上半身,胸口,看着有些严重。” “啊?那可咋办?” 邢百合闻言,顿时腿软的坐在了地上。 黎樾赶紧扶住她妈:“妈。别担心,我们去看看。” “对对对,孩她爹,我们赶紧去看看,我去给平收拾几件换洗衣服。” 邢百合此时已经六神无主,小闺女回家的喜悦,也被大儿子受伤的事情冲淡。 现在脑子里都是大儿子砸到胸口的事情。 甚至连最坏的打算都想到了。 黎大山愣愣地点头:“昂昂,走,我先走。” 黎家没有自行车,黎平去干活也是蹭包工头的驴车。 村里的人都是坐驴车去工地的,就好比现代的通勤车。 送信的两人也是跑着回来的,而驴车则拉着黎平往乡卫生所去了。 “爸,等会,我们一起。”黎樾喊住门口的爸爸,她是想等她妈出来一起,这两个人,让谁单独走,她都不放心。 “哎,哎。”黎大山此时也是心慌得要命,已经完全失去了判断。 起因是前段时间,隔壁村上有个比他年纪稍大点的人也是在那个工地,掘坑时,一脑袋扎下去,直接被下边的钢筋扎穿。 人就那么没了,包工头只赔了三百块钱。 那可是条活生生的人命,所以一听到儿子受伤,他心就彻底乱了。 其实儿子是替自己去的,他是因为本身腿就有点残疾,根本干不了那么沉的活,去了一天,人家就不让去了,又不想失去那个赚钱的机会。 黎樾和邢百合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五分钟后了。 一家三口人,跟那两个报信的汉子,一起往乡里走。 其实不远,步行的话,半个多小时就到了,难就难在,冬天路滑,现在村里排水做得不是很好,化的雪都被冻成冰。 阳光照在地面上,铮亮一片,耀眼得很。 半个小时后。 一行人出现在了乡卫生室。 这里的卫生室就只有两间房,一间是医生的值班室加操作室,一间是诊疗室。 只有一个医生。 她们一进门就看到在卫生室左侧单人床上躺着一个人,那人正是人事不省的黎平。 “平——” 邢百合见到人,立马就扑了上去。 黎大山亦是如此,早上还活蹦乱跳的孩子,只过了几个小时,再见,竟成了这样。 他霎时红了眼眶。 黎樾视线扫视一圈,一面玻璃窗里边医生正在兑药。 而在里间门口还站着一个的中年男人。 “怎么样啊?平怎么没有反应。”黎大山看了眼儿子直接进越过门口那个人进到里间询问医生。 医生一边兑药一边说:“看着问题不大,没有看到有什么伤。” 黎樾看过她哥后,也听到了医生的话。 她问:“那会不会内出血?我看我哥嘴角有血迹,是不是吐过血了。” 她的发言,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医生整整看了她两三秒,才给出回应:“你个丫头骗子懂什么。” “就是,不是血,你哥今早上就说了,嘴角起了个口角疮。” 门口倚着的那个中年男人也跟着附和道。 黎樾觉得不对劲,她哥肯定被砸得很严重,难道这人是想遮掩什么吗? 医生举着针管出来,先是滋了滋药水,旋即走到小床旁。 “给他脱裤子,我先给他扎一针,一会就醒了。” 他是对邢百合说道。 邢百合抹了把眼泪,连连应声:“哎哎。” “住手,你给打的什么药?”黎樾眼看着针马上就要扎她哥屁股上,忙喝止道。 “嘿,你个闺女家家,我在救人,你吆喝什么?”医生岁数不小,他一脸的不耐。 “樾樾,别胡闹。”黎大山也走过来,安抚闺女。 “爸。我哥嘴角的血,肯定是吐的,这一路颠簸拉过来,要是有内脏破裂是会要命的。” 黎樾感觉很不好,左眼皮一个劲地跳。 她冷冽的目光倏地射向那个中年男人:“我哥到底是什么情况,还请你如实告知,如果我哥有个三长两短,你要是给耽误了,那我肯定会报警抓你,不要以为人死了就死无对证,法医会解剖,法医会让死人说话的,谁都别想逃。” 黎樾走向中年男人,注视着他脸上的微表情。 没放过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心虚。 他没开口,似乎是在考虑。 而医生也停止了注射的动作。 “不是,你们到底还治不治了,这小伙子要是有事可不是我见死不救啊,是你们自己拖延时间。” 医生烦躁地又举着针管回到了里边的操作室。 “平~平~你能听到妈的声音吗?平啊你睁开眼睛看看妈。” 邢百合不停地摇晃着儿子,没忍住还是哭了起来。 “伟子你说,到底怎么回事?俺家平到底砸咋样了?” 黎大山问给他们送信的那俩其中的一个。 那人眼神躲闪,时不时看一眼中年男人,显然就是不敢说出实情。 “爸,报警吧,然后咱们去县医院。” 黎樾觉得不能再拖下去了,时间久了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那个被称作老五的,可不管赵光的威胁眼神,他哭着喊:“叔,我平子哥,砸到胸口,当场就喷血了,樾樾说得对,得去大医院,这里肯定不行。” “你们真是瞧不起人,怎么就不行了。”医生探出脑袋,不乐意地反驳道。 “这,这可怎么办?去县医院?” 黎大山现在很为难,没有钱,手里攒两个钱家里就出点事情,这次一百都没攒到,又出了这么严重的事。 黎樾看看父母再看看耍横一脸不屑的那个中年男人,她转身就走了。 身后传来她妈的呼唤声,她也不理会直接去了派出所。 大家都以为她一个丫头,不敢做什么,只当是赌气走了,谁也没想到,黎樾会领着派出所的人来,甚至还是开警车来的。 “爸,快点,警察同志说送咱们去医院。” “啊??”黎大山怔住。 一屋子人都不知道她这是想做什么。 “这……” 黎大山还在犹豫。 “快点呀。”邢百合吼了一嗓子。 黎大山这才反应过来,他的腿有一点小残疾,两条腿的长短差一点点,走到有点跛。 这也是家里穷的原因之一。 抬人的时候他就帮不上什么忙,所以只能闪到一边,不给人家挡路。 众人一起抬着黎平放到了车上。 那个中年男人却是来了一句:“你们去医院归去医院,我可不给包医药费啊,本来在这里打打针,我还能给掏一点,要是去医院的话,我可不管。” 黎樾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工作期间是工伤,你如果不是老板你怕啥,再说,公安同志自会判断你用不用掏钱。” 说罢,她朝着那人挑了挑眉梢,走出诊所就上了车。 派出所的其中一名公安同志,帮忙抬完人,才看向那几人。 “你们谁带我去一下南店村?我去们去了解一下情况,正好找找负责人。” 题外话:这几天要改改前面的文,改文期间,日更两千,改完后恢复更新,你们都不要跑奥。 第一卷 第57章 黎家有难,黎樾出手 那个包工头闻言,顿时急了。 “不是,公安同志,你们别听那个丫头撒谎,黎平就是自己不小心才被砸到的。” 公安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现在事故都还没调查清楚,我谁的也不听,只相信调查结果,你是负责人吗?” 赵光文言顿时缩了缩脖子,不想承认。 给黎家送信的那个老五却说:“是的,同志,他是我们的负责人,我们干的那片是他承包的,他叫赵光,是我们村的。” …… 这边黎樾坐在副驾驶上,一直跟公安司机道谢。 是真的很感激。 “多谢同志,事后我一定要给你们送面锦旗。” 黎樾激动得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了,连心里想的话都说了出来。 开车的小公安一脸严肃:“不需要,我们的职责就是为人民服务。” “好吧。”黎樾知道锦旗是一定要做的。 她去派出所的时候,人家这辆警车刚好,进派出所的院子,是县公安局的警车。 今天是下来视察的日子,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说,当时那位领导就答应了。 这事,她不能就这么心安理得的算了,不过能做的好像也就是锦旗了。 黎大山和邢百合,头回坐汽车,还是坐的警车。 所以两人很拘谨,都只盯着儿子看,不敢说话,听到闺女叽叽喳喳的,她们还怕惹烦了人家。 不过黎樾识趣地闭了嘴。 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了。 警车开得挺快,小司机别看年纪小,但开车挺有经验,颠簸得也不严重。 这辆车的出现,也让医院里的医生快速给出了回应,特别高效。 黎平被医生和护士推着做了各种检查。 这个间隙,公安告别,要离开,黎樾便和黎大山去送了送。 回来的时候,医生正在跟邢百合说着什么。 黎樾刚走近,就听到医生说:“患者初步诊断是肋骨断裂,戳破肺叶,手术是个大手术,也是可以做的,但是不敢保证会成功,最好的建议是,转到上级医院。” “啊?那我儿子会不会死啊,医生,求你救救他,他才二十七岁,还没结婚呢,呜呜呜~” 邢百合没听懂,但她听懂了是个大手术,要转院,县医院都不留。 黎樾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上前询问:“那医生,我哥现在有转院的时间吗?” 医生看向她,当看到她那张绝美的脸时,视觉不由被冲击了一下。 旋即恢复正常,点了下头:“有的,患者有肋骨骨折合并外伤性气胸,现在这个已经处理好了,撑两个小时没问题。” “那医院有救护车吗?” 医生:“有。” 就这样,刚到县医院没有一个小时的黎平,再次被急救车,紧急送到了东市人民医院。 黎平被推到了手术室,邢百合已经哭得眼泪都干了。 只靠在墙上,整个人都恹恹地提不起精神。 “妈,我买了点吃的你们吃一点吧。”黎樾提着几个饼卷猪头肉,蹲在邢百合身前,担忧地说道。 谁知却是被父亲拉到了一旁。 “樾樾,我,我们没有那么多钱怎么办?” 黎大山一路上都很沉默,整张脸都紧绷着,看上去心事重重。 黎樾注意力全都在她哥身上,也没有多想。 现在看到老父亲脸上的岁月痕迹,和眼底的无助跟担忧,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苦涩,心酸充斥着她整个胸腔。 她胡乱擦了把眼睛,强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爸,我有钱,给,这个钱你拿着。” 黎樾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 里边是一万块钱。 原本她是想给两千的,但回到农村后,看到村口人家的新房,她就想起几个哥哥就是因为家里盖不起房子,找不到对象。 临时没想好给多少,毕竟她不清楚盖房子要多少钱。 可她大哥又出了这样的事情,她就多给了点。 有这一万块钱,家里的几个哥哥能都娶上媳妇,也算是她替原主孝敬这两位极好的养父母。 岂料黎大山接过钱,顿时变了脸色:“我滴老天,你这,这……” 他想说这是哪里来的钱,但被这钱的数量惊得磕磕巴巴说不出来话。 邢百合听到父女俩的动静,也踉跄着走了过来。 “爸,这个钱是陆家补偿我的,是正道来的钱,你放心拿着用。” 闻言,黎大山和邢百合齐齐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底的震惊之色。 黎大山叹了一口气,从信封里抽出两张钱:“这个爸爸拿着先给你哥交住院费,剩下的钱,你自己留着。” 黎樾就知道会是这样。 “爸,我还有呢,这钱就是给你们的,你们养育我这么多年,难道还不值这些钱吗?是他们该给的,你们应该拿。” 她眼圈通红,刚刚擦干的眼睛,又再一次蓄满泪水,遮住了她眼底的那一抹倔强。 邢百合四处看了一下,见没人注意她们,她轻轻地怼了黎樾一下: “你怎么回事?你是我们的孩子,我们养你是应该的,不需要别人来给我们钱,你是不是长本事了,你爸的话都不听了?” 一些记忆如潮水般倾斜而出。 小时候眼前这个女人也是这样,严厉起来,就爱怼她后背。 每次怼完,都会后悔地抱在怀里又哄又哭。 但原主的性子犟,每次都记吃不记打。 不得不说,原主的性子跟她有点像,只不过,她被生活磨平了性子中的所有倒刺,只剩骨子里那点倔强,还犟不起来,因为没有双亲,没人吃她那一套。 “妈,我就是想让家里日子好点,哥哥们也需要钱。” 黎樾又把钱小心翼翼地塞到她妈手里。。 邢百合刚想挣脱,塞回来。 就听黎樾又说:“将来我结婚你们还得给我准备嫁妆,还是说,你们不想要我了?以后都不会管我了?” “可这个钱……” “这个钱是他们给我的,而且现在我也挣钱了,我跟同学开了一个火锅店,生意很好,这些钱很快就会赚回来的。” 邢百合最终把钱塞到她的裤腰里头,那里她缝了个口袋在内侧,专门装钱的。 至于闺女说的火锅店,她以为是个卖锅的店,现下有儿子在手术室里,也问不了太多。 只想着等儿子出来,她再仔细问问,别被人骗了。 “我收着,你别哭了,你哥还在里头呢,我们都不哭。” 邢百合自己先抹了抹眼泪,心里的焦躁不安,在那沓子钱进入腰间后,也消散了不少。 至少,这个钱临时能成为儿子救命的希望。 虽然这么想,有点对不起女儿,但目前她们家确实拿不出救命的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手术一直做到下午五点多,天都黑了,门才打开。 一家三口连忙迎了上去。 第一卷 第58章 手术成功 “医生,怎么样?我儿子咋样?”邢百合哽咽出声。 甚至腿软得站不住,一边扶着墙,一边是黎樾搀扶着她。 医生出来先是摘掉口罩。 “手术很成功,县医院处理得也挺好,送来的也及时,命是保住了,只是以后恐怕不能干重活,像是抬重物什么的,还是别做了。” 闻言,邢百合顿时软倒在地,心里绷着的那根弦,也像是突然断了一般,不过有些浑浊的眼睛,却是清亮不少。 “妈。你没事吧?” “我没事,没事,不用管我。” 邢百合缓了一会,就扶着墙站了起来。 黎大山还在问医生要注意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小护士拿着一张单子,小跑着过来了。 “家属,这是黎平的手术费请你们去交一下吧,早就该交的,只是我刚刚有点忙,没过来。” 护士看了一眼那个医生,心里是有些忐忑的,一般乡下来的,估计交不上这个钱,有的催了。 不是一笔小钱,让她拿,她也拿不出来。 但是下午她有点私事就把这个事情耽误了,现在手术都做完了,要是交不上钱,那她的估计得挨顿骂。 “好的好的,我这就去交。”黎山看到手术费单子,是有些惊愣的。 做个手术要这么多钱吗?这让他们普通人怎么活? 如果他家樾樾没拿这个钱回来,家里就是砸锅卖铁都拿不出来。 竟然要六百多。 “爸,快去交吧,我和我妈在这等着。” 黎樾催促道。 她看那个小护士几乎要把嘴唇咬破了,就知道人家是担心交不上。 “哎哎,我去交。” 邢百合也看到了单子的上的钱数,转过身去,手就摸到了裤腰里。 没一会,拿出五张崭新的大票,因为她记得老头那里有二百。 医生和护士看到这一幕,没忍住嘴角直抽抽,钱竟然放到裤子里,没味吗? 看到拿出钱,护士的心彻底装进了肚子,也就不好奇有没有味了。 黎平是在两个小时后,被推出来的。 黎樾特地要了个双人间,现在也有单人间,但是父母不允许,说浪费钱。 就弄了个双人间,不过病房里没有别的病人,也算是住进了特殊的单人间。 “也不知道我二哥和三哥找不到咱们会不会着急。”黎樾看着床上的大哥,小声嘀咕道。 现在是正月,今天才初四,所以外头还有放鞭炮的,放烟花的。 邢百合叹了口气说:“他们又不是小孩子了,老五会告诉他们的。” 与此同时被惦记的黎安和黎笙。 两人得知大哥出了事,正徒步往县里走。 月亮像个大银盘,悬挂在漆黑的夜空中,照亮了两兄弟的脚下的路。 兄弟两人贴着马路的边,正以最快的速度,往东走。 “二哥,你说大哥会有事吗?” 黎笙忍不住担忧道,他胆子小,走夜路,死死抓着二哥的袖子,视线还忍不住到处乱瞟。 黎安长相普通,但身量喜人,人高马大,是黎家三兄弟中最高的一个。 所以黎笙抓着二哥的袖子就十分有安全感。 黎安因为走路快,气息有些微喘:“不会有事,大哥肯定会逢凶化吉。” 其实他心里也没有底,听黄老五说,挺严重的,但老三胆子小,他不想吓唬他。 黎笙闻言不再说话,亦步亦趋地跟着二哥,朝着县里走。 这是兄弟二人第二次往县里跑,三十多公里,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平时村里的人就很少往县里跑,家里的吃喝拉撒,地里的化肥农药,基本乡镇就能解决。 根本没必要去县里。 除了呼啸的寒风,只剩下两兄弟,有些微微喘息的声音和脚步声。 突然,胆小的黎笙往沟里瞅了一眼。 这一眼,让他顿时汗毛倒竖,就连头发丝都跟过电似的,立了起来,同时身上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妈呀,二哥,有鬼。” 他一下蹦到二哥背上,吓得瑟瑟发抖。 马路边是宽宽的排水沟,沟里没有水,是一些干了的杂草,而就是杂草丛中,有道白色的人影,还动了一下。 被他这猝不及防的举动,黎安也吓一跳。 不过他还是停下脚步,开始安抚弟弟:“哪里有鬼别胡说八道。” “就,就在那里,一道白色的影子,在沟里动弹来的。” 黎笙音颤得指了指他刚刚看到东西的地方。 黎安狐疑,借着还算亮的月光,他真就来到弟弟所指的方向,这一看不打紧,竟然是个人。 “笙,是个人。” 他说罢找了根树枝,下到沟里,戳了戳那个人。 “嗯。”一道闷哼声传来。 黎笙这才壮着胆子上前查看。 “哥,怎么办?” “先把他弄上来吧,不知道还活着没。” 就这样两兄弟把沟里的那个人给拖到了马路边,这才看清是个很瘦的男人。 看穿着打扮应该是有钱人,那皮鞋亮得反光。 “哥,咱别管了,万一让人赖上咋整?” 黎笙胆小,但也谨慎。 但黎安心眼活,也善良,这人脸色发青,嘴唇颜色也不正常,从嘴角的白沫可以猜出应该是中毒了。 只是应该没毒死,不然也不会到现在还没硬。 “我们把他背到县医院吧,说不定救他一命,还能得到一些报酬。” 黎安看着他胸口的金色怀表,直接说道。 拿是不能拿的,但是救人可以要报酬。 不得不说黎家能出个陆晴晴,也真是奇葩了,如果黎樾在这里肯定要感慨上这么一句。 “万一,他讹我们咋办?”黎笙还是不想多管闲事。 黎安说:“我们只能赌,万一赌对了呢。” “万一赌错了呢??” 两兄弟争执间,地上的人醒了过来。 “额~” 江丞睁开眼,意识逐渐回笼,想起自己落单,被江敛猛灌药的一幕,他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再次死过去。 一阵寒风吹过,他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目光看向那一高一矮的两道身影上。 “你们……” 他嗓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地面那般,十分难听。 这也是药物划过嗓子,腐蚀喉咙造成的后遗症。 “你醒了?”黎安率先上前,低下头,望着地上的人。 黎笙则站在更远一点的地方,没搭话,细细观察地上的人。 江丞清了清嗓子:“救,救我,我会感谢你们的。” 他的普通话极差,不过黎安听懂了。 “怎么感谢?” 黎安眼睛亮了亮,要是给他点钱,他不介意救人,要是没有的话,他也不想多管闲事。 江丞摸遍全身,只有胸口那块金表最值钱,他指了指那块表:“这个给你,你救救我。” 黎安刚想答应,黎笙大步上前:“这个东西给我们也没有用,你要是报警,说我们偷了你的表,我们也没证据证明是你送的,你还是给些实用的吧。” “可是我没有钱。” 江丞眼底有些绝望,难道就这么死在这荒郊野岭之外吗? 该死的江敛,只要让他活着回去,这次他绝对不会心慈手软,上次只是让他绝了后而已,这次肯定要他的命。 思及此,他的眼底迸射出一抹骇人的精光,惊得黎笙拉着哥哥往后退了一步。 这人绝非善茬,不能救。 第一卷 第59章 巧合 黎安看着地上男人眼中一闪而过的狠厉,心里也咯噔一下。 老三的担心不无道理,这人的确不像普通老百姓,而且话都说不清楚。 江丞普通话不标准,大舌头,他似乎察觉到自己的神情吓到了对方,立刻强撑着缓和了面色,挣扎着试图坐起来,却浑身无力。 他咳了两声,尽量让声音显得诚恳:“我,我真不是坏人,是被仇家害了,你们救我到医院,我家人必有重谢。” “空口白牙,我们怎么信你?”黎笙躲在二哥身后,探出头来说。 江丞闭了闭眼,似乎在做艰难的权衡,再睁开时,眼底多了几分决断。 “我姓江,单名一个丞字,港城来的。”他报出一个电话号码。 “这个号码,能联系到我的人,你们送我到医院,帮我打这个电话,告诉他们我在哪里他们会来,也会给你们报酬。” 他不得不这样做,这两人显然不相信他,也不会带他走,那就只能让他手下的人来救他。 这些话说完,江丞已经用完全部的力气,只能祈祷着这两人真的帮他联系人,随后就再一次陷入了黑暗中。 黎安和黎笙对视一眼。港城来的? 这在他们听来,简直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黎安心里活络起来,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报酬恐怕不止一块金表。 如果是假的,大不了到了医院,交给公安,他们也算仁至义尽。 “哥。”黎笙还有些犹豫。 黎安咬了咬牙:“赌了,总不能见死不救,来,搭把手,扶他起来。” 江丞身形极瘦,但毕竟是个男人,加上中毒后虚软无力,几乎全部重量都压在黎安身上。 黎笙在一旁搀扶,兄弟俩深一脚浅一脚地继续往县城方向赶,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水。”江丞无意识地呢喃。 黎安听得真切,没好气道:“忍着吧。”哪有水。 想了想,他又对三弟说:“给他往嘴里塞把雪。” 黎安心中疑惑却也没多问,就真的抓起一把雪给江丞塞嘴里。 月光下,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与呼啸的寒风为伴。 …… 县医院,双人病房。 黎平还没从麻醉中完全苏醒,脸色苍白地躺着,胸口规律地起伏。 邢百合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大儿子,时不时用手背试试他额头的温度。 黎大山交完费回来,就蹲在门口走廊,一口接一口地抽着廉价的烟卷,眉头拧成个疙瘩。 黎樾去打了两瓶热水,又找护士要了棉花棒,沾了水,小心翼翼地润湿大哥干裂的嘴唇。 “妈,你也歇会儿,喝点水。”她说着把另一杯水递给她妈。 邢百合接过却没喝,只是捧着。 “樾樾,多亏了你拿回来的钱。”她的声音又有些哽咽。 “妈,别说这些,大哥没事就是万幸。”黎樾安慰道。 她看着病床上的黎平,心里也是沉甸甸的。 不能干重活,对这个时代的农村壮劳力来说,几乎是断了最主要的生计。 以后家里的重担,恐怕要更多地落在父母和二哥三哥身上。 自己的想办法,尽快让家里有更稳定,更轻松些的收入来源。 正思忖着,病房门被轻轻敲响。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中年医生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下午那个小护士。 “家属,我是黎平的主治医生,姓陈。”陈医生态度和蔼。 他先是检查了一下吊瓶上写的药品名称,又看了看手里的病历。 一系列操作结束,他才又翻着手上的一叠单据继续道: “病人情况基本稳定了,不过需要住院观察至少半个月,后续的调养更是关键,手术和前期住院费用是结清了,但后续的医药费床位费营养费,你们得有个准备。” 邢百合和刚进门的黎大山脸上顿时又布满了愁云。 六百多已经是个天文数字了,后续还要钱? 黎樾站起身:“陈医生,大概还需要多少?我们想办法。” 陈医生推了推眼镜:“如果恢复顺利,最少还得准备个二百,主要是用好一点的消炎药和营养支持,这对他长远恢复很重要,先交二百吧,多退少补。” 医生心情很沉重,对于农民,要攒多少年才有这些钱,别说手术已经交了六百。 黎大山手里的烟头差点掉在地上。 “放心吧医生,您只管好好治疗我哥,我们会交的。”黎樾稳住心神,应道。 钱临时不缺,只要人好好的,钱算啥。 但看父母的表情,显然是觉得在交二百,有些接受不了。 陈医生点点头,又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便带着护士离开了。 小护士临走前,还偷偷瞥了黎樾一眼,眼里有些惊艳,因为她实在太过亮眼。 随着房门的关闭,房里的气氛更加凝重。 邢百合看着昏迷的大儿子,干裂的手捂在腰间,是怎么都不情愿往外掏这个钱:“要不……” 她想说如果动好了手术,少住两天院。 “交吧,钱是越花越有,还是让我哥先好了再说,妈别吝啬。”她知道她妈想说什么,连忙打断。 就在这时,走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喧哗。 “医生,医生在哪儿?快救人。”是黎安气喘吁吁的声音。 还有两个黑衣男人,他们说着医生听不懂的粤语,故而才有了黎安的喊声。 原来他们到了县医院之后,医生说喝了高浓度的农药,要洗胃。 但是两人没有钱,这才想起来江丞之前留下的电话,于是就打了过去。 结果,来了两个彪形大汉,还开着小轿车。 本以为那两人会给他们报酬,结果不但没给,还推了他们。 几人起了冲突,幸亏江丞醒了一次,这才避免了打架。 黑衣人在江丞的示意下,给了一沓子百元大钞,人家给钱的动作,就跟他们上坟撒纸一样。 看得两兄弟心肝胆颤的。 两人兴奋地把钱捡完,才去打听他们大哥,心里想着这回大哥可有救了,甚至家里都不缺钱了。 结果人家医生告知,黎平转去了市人民医院。 然后两人又戏剧性的坐了江丞的车,跟着来到了市医院,也是巧了,那俩黑衣大汉,说的话别人听不懂,而黎安和黎笙又晓得他们大少爷的状况,这才给拉了来。 第一卷 第60章 白给的钱都不要 黎樾和父母听到外头的声音都是一愣,赶紧冲出病房。 只见走廊那头,黎安和黎笙正跟两个魁梧的黑衣人站在一起。 中间架着一个几乎失去意识,衣衫脏污不堪的瘦削男人。 那男人头无力地垂着,一条胳膊搭在黎安肩上。 “二哥,三哥?”黎樾愕然。 “快,先救人,路上捡的,中毒了。”黎安来不及多解释,冲着闻声赶来的护士喊道。 一阵兵荒马乱。 护士叫来了值班医生,七手八脚地把江丞放上平车,推进了急救室。 黎安黎笙这才靠在墙上大口喘气,累得几乎虚脱。 毕竟拿了人家那么多钱,自然是得卖点力,就是卖得有点过劲,有些虚脱了。 “这……这怎么回事?你们不是该在家吗?这人是谁?”黎大山跛着腿,走上前连珠炮似地问。 两兄弟这才看到父亲。 往走廊那边一瞧,竟然还看到了妹妹和妈。 “二哥,怪不得咱家炕上多了个箱子,原来是咱小妹的。” 黎笙缓缓呼出一口气,笑着说道。 “嗯。” 两兄弟跟那俩黑衣壮汉告别,跟着父亲回到了病房里。 问过大哥的伤势,得知已经转危为安,他俩这才松了口气。 黎安灌了几口黎樾递过来的水,缓过气,才把路上如何发现江丞,对方如何承诺,他们如何将人背来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他说打电话给他家人,会有重谢。我看他那样,不像是说谎。” 黎笙补充道:“就是感觉这人挺吓人的,不像普通老百姓。” 邢百合和黎大山面面相觑,没想到两个儿子路上还能捡回这么个人。 黎樾闻言,却是心中一动。 港城来的?姓江?还被人下毒丢在荒郊野外?这剧情怎么有点似曾相识? 不会是男主的那个大哥吧? 难道男主开始反击了? 这些事情没有萦绕在她心头太久,就被她二哥从怀里掏出的一沓子钱给吸引了注意力。 黎樾的目光落在那厚厚一沓崭新的百元大钞上,呼吸也不由得微微一窒。 病房里的灯光照在纸币上,映射着诱人的光泽。 她迅速估算了一下厚度,这得有个万把块钱。 邢百合和黎大山更是直接愣住了,两人活了大半辈子,除了下午闺女给的那一万元,还是头回见这么多钱堆叠在一起。 十分有视觉冲击力。 闺女给的钱在信封里,哪有这个看着刺激眼球。 黎大山手里捏着的烟卷忘了抽,直到烟灰掉在手指上,烫得他一哆嗦。 “这……这真是那人给的?”黎百合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眼睛却离不开那沓钱。 “千真万确,你们是没看见那俩黑衣人,跟铁塔似的,开着小轿车,说话呜哩哇啦听不懂,一开始还想动手,幸亏那人醒了说句话,他们才给了钱,扔钱的样子,就像……”黎安脸上既有兴奋,也有后怕。 他顿了顿,找不出合适的词:“就跟扔废纸似的。” 黎笙在一旁用力点头,补充道:“妈,爸,小妹,你们是不知道,我俩当时腿都软了。不过他们说这是酬谢,让我们务必收下。” 黎樾最先冷静下来。 天上不会掉馅饼,尤其是这么大一笔钱。 她走到门边,轻轻将病房门关严实了,才转过身,压低声音问:“二哥,三哥,你们把救人的经过,再仔细说一遍,一点细节都别漏。” 黎安和黎笙也知道事情重大,连忙你一言我一语,把如何发现江丞,对方如何警觉,如何给出电话号码,以及后来到医院打电话叫人,黑衣人来了之后的冲突与转折,原原本本又说了一遍。 听完,黎樾沉默了。 还真是男主的哥哥,这是奔着江敛来的,不过这跟她没啥关系。 从描述看,这个江丞大概有八成,是被男主放倒了,随手扔在了野外,原文中大概也许就是沈爱琳前世救江丞的节点吧,这一世沈爱琳重生了,她是绝对不会再去救。 这个漏就被她二哥三哥捡了。 这笔钱,既是酬谢,也可能是个烫手山芋。 不过白给的钱,岂有不要的道理? “爸,妈,这钱就留下吧,白给的不要白不要,他都那么有钱了,我二哥三哥救他一命,也是他们该得的报酬。”黎樾看向父母。 黎安重重点头:“对,妈,我就是想到了这个才救人的,不然我才不多管闲事呢。” 黎笙也跟着附和:“就是,我都那么提醒二哥了,他还是救了。” “不会说就闭嘴。”黎安白愣了一眼老三。 黎大山重重吐出一口烟雾,眉头紧锁:“这钱,我们不能要。” “怎么了?” “为什么?” 黎樾和黎安同时出声。 邢百合看着大儿子苍白的脸,又看看那沓钱,内心挣扎。 有了这笔钱,平的后续治疗就不用愁了,家里也能松快好几年。 可老头说得对这钱拿着,心里确实不踏实。 “爸,还回去……怎么还?”黎安挠挠头。 他不想还,这钱留下的话,家里的所有难题都能迎刃而解。 “爸,这要怎么还回去,那俩黑衣人凶神恶煞的,我们凑上去,别再把钱摔我们脸上,再说了,那人还在急救,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呢。” 黎笙也呐呐说道。 黎安见弟弟终于说了句人话,还给了他一个称赞的眼神。 黎樾知道父亲有顾虑,一辈子的老实人,对他来说这就是不义之财。 “爸,这钱就留下吧,既然人家给了,就肯定是没有要回去的道理,再说,你没听我二哥说吗,人家撒钱就跟撒纸一样根本不差钱,我二哥救的那是命,尊重人家,也尊重我二哥的劳动成果,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这钱我们家真需要,无论是我大哥,还是我二哥三哥,都要娶媳妇,盖房子,我大哥如果以后不能干重活,得不得给他弄个也营生?” 黎樾的话条理清晰,听得黎大山连连点头。 他这闺女,自从从陆家回来,脑子是越来越清楚,看得也远。 “可是,他们看着不像是好人,万一……” “没有万一,我们等大哥好了,出院后,谁认识谁。” 黎樾苦口婆心地劝解道、 父母都太老实了也不好,白给的钱都得考虑这么多,难道还有比饿死更惨的死法吗? 原主就是饿死的…… 第一卷 第61章 江丞想要收编黎家兄弟 病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黎大山吧嗒烟袋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急救车鸣笛。 黎樾的话说到了每个人的心坎上。 黎大山掀起眼皮看向大儿子黎平苍白的脸,又看看手里即将烧尽的烟卷。 终于缓缓点头:“那就先让你妈收着,但得记着,这钱是救命的钱,不能乱花,你大哥这里樾樾已经交上钱了,目前还够。” “对,二哥三哥,这钱给你们留着娶媳妇。”黎樾接话。 黎安和黎笙对视一眼,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护士的声音:“江丞家属,江丞家属在吗?” 黎家人同时一愣,黎樾下意识把那堆钱拢了拢,给划拉了起来,动作麻利,就跟洗扑克牌一样。 然后就塞到了她妈的怀里。 恰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刚才急救室的那个年轻护士探头进来:“那两位送病人来的同志还在吗?病人醒了,想见见救命恩人。” 黎安和黎笙同时站直了身体。 邢百合紧张地抓住黎大山的手,紧张的手都在抖。 黎樾则轻轻按了按母亲的手背,对两个哥哥使了个眼色:“去吧,但记住,别多话。” 其实有她三哥在,她一点都不担心,三哥是筛子成精,他的心眼子和谨慎程度,绝对不会坏事。 黎安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和黎笙一起跟着护士出去了。 走廊尽头的单人病房门口,站着那两名黑衣人,像两尊门神。 看到黎家兄弟,其中一人微微点头,侧身让开了路。 病房里,江丞已经醒了,半靠在病床上。 虽然脸色依然苍白,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得惊人,完全不像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人。 他换了干净的病号服,头发也梳理过,露出轮廓分明的脸。 虽然瘦削,但骨相极好,尤其那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眼窝,配上略显苍白的肤色,有种混血儿般的俊美。 如果黎樾在这里,就要感慨一句,跟弟弟是完全两个风格的长相,江敛像漫画里的人物,江丞不像华夏人。 黎安和黎笙站在门口,竟有些局促。 “进来吧。”江丞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 两兄弟走进去,黎安先开口:“你感觉好点了吗?” 江丞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打量着他们,从脚上沾着泥的布鞋,到补着补丁的破旧棉袄,再到因紧张而微微出汗的脸。 “是你们发现我的?”他问。 “是,我和我弟去县城,就看到你躺在水沟里。”黎安老实回答。 “为什么救我?”江丞的问题很直接。 黎安一愣,没想到会这么问,一时没组织好语言,该怎么说是看到金表,知道他有钱,才旧的。 黎笙却是一脸的老实模样:“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无论躺着的是谁,我们都会救的。” 江丞却忽然笑了,虽然那笑意没达眼底:“好,很好。” 他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过一个牛皮纸袋,递给黎安:“这是额外的谢礼。” 黎安没接,黎笙也没动。 “怎么了?嫌少?”江丞挑眉。 “不是,刚才那些人已经给过了,够了。””黎安咽了口唾沫。 钱多得已经不够真实了,他觉得。 江丞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重新评估了眼前这两个衣着寒酸的年轻人。 保镖给的那些钱,他们竟然就满足了。 他还是头一次见给钱拒绝的。 “那些是阿忠他们给的,这是我的,给你们就拿着,我的命值这么多。”江丞的声音缓和了些。 黎安看向弟弟,黎笙轻轻摇头。 “真的不用了,我们救你也不是图这个。”黎安说得有些艰难,其实他心里在滴血,但想到小妹的嘱咐,还是咬牙坚持。 江丞盯着他们看了几秒,忽然问:“你们叫什么名字?家里是做什么的?” “我叫黎安,这是我弟黎笙,我们家就是普通庄户人家。”黎安老实回答。 江丞想到刚刚阿忠跟自己说,这两个人似乎有家人在这里,进了其中一间病房。 他不动声色问:“那你们家有人住院?” “有的,我哥在工地干活,受了很重的伤,我们就是来医院的路上才救到你的,如果不是我哥住院,我们也不会半夜出现在那里。” 黎安坦言道。 “那这么说来你哥还是我的间接救命恩人了,那这钱你们就更得拿着了,别担心,我这人就有个毛病不爱欠人情。” 江丞眼底闪过一抹寒光,这两人倒是可以利用一下,应该会是两条好狗。 还是内地人做事,比较有信服力,阿忠和阿超做什么都束手束脚、 如果让他俩起接近那个好弟弟,想来,会很好的手。 心思百转也就一瞬间。 等他再重新抬起头的时候,眼底又恢复了刚刚的平静。 “拿着呀,我的命很值钱的,说不定,我们以后还能合作呢,我是来内地投资的,现在内地到处都在招商引资,你们也看到了我的两个助手普通话不好。” 他语气微顿,观察了两人的表情,才又继续循循善诱道:“他们现在就只能起到个看门的作用了,保护都保护不好我,说话人家又听不懂,干什么都受限制,你们要是愿意,来跟我干怎么样?” 黎安心思微动,就要开口答应。 黎笙却很是随意地问:“那老板您为啥会中毒去了那个地方啊?” 江丞一愣,显然没想到会问这个问题。 他垂着的眸子里满是阴霾。 不过语气却是无奈:“我去了歌厅,估计是那女人见我有钱,又长得好,所以才用那手段吧,唉。” 黎笙垂在身后的手,两根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眼角余光不停地打量着江丞的微表情。 可以断定,他在撒谎。 这活他们不能干。 刚想开口,就听他哥兴奋地说:“要是能跟老板你干,那可太好了。” 黎安也不是傻的,听闻三弟的问题就知道在怀疑这人是不是什么黑社会的。 人家既然都说是女人了,这也说得过去。 黎笙有些生气:“二哥,咱爸妈身体不好,大哥又那样,咱们怎么能出去干活呢。柴火谁砍,活谁干?总不能指着我们小妹吧,她本来就有心脏病……” 江丞的表情有些裂开,心里暗道这是一家什么人,竟然没有一个囫囵的。 第一卷 第62章 原女主想要手刃大色胚 病房里陷入一种微妙的僵持。 江丞那瞬间微妙的表情变化,并未逃过黎笙的眼睛。 黎笙心里那根警惕的弦绷得更紧了。 黎安却因为弟弟当面揭家里的短有些尴尬,更怕到手的好前程飞了,急忙找补:“江老板你别听我弟瞎说,家里活计我们能安排开,我小妹就是身子弱了点,不耽误事的。” 江丞重新靠回枕头上,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更白,那股阴郁的气质却挥之不去。 他摆了摆手,似乎有些疲惫,又像是失去了部分招揽的兴趣: “既然家里实在离不开我也不强求,不过……救命之恩,我江某记下了,以后在县城或者周边,遇到什么难处可以来找我,阿忠——” 他话锋一转,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门口那个叫阿忠的黑衣人立刻进来,恭敬地垂手而立。 “给他们留个联系方式,在这边还要待一阵子办点事,说不定哪天,真有需要你们帮忙的地方,报酬不会少。” 江丞吩咐道,又看向黎安黎笙,这话说得客气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黎安连忙点头:“哎,好,好,谢谢江老板看得起。” 黎笙也只好跟着道谢,心里却想着,这联系方式回去就得让小妹看看,最好永远用不上。 阿忠拿出纸笔,写下一个宾馆的名字和房间号,递给黎安。 纸张质地很好,字迹有些生硬,但很清晰。 “行了,你们先去照顾家人吧,我也累了。”江丞闭上眼,送客的意思很明显。 黎安和黎笙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来。 走到走廊上,被冷风一吹,黎安才发觉自己后背都汗湿了。 “老三,你刚才咋那么说话?多好的机会啊,你看人家那气派。”黎安压低声音,有点埋怨。 脑子里全是那些钱。 黎笙打断他,眼神严肃:“二哥,你觉得一个能中那么厉害的毒躺在荒郊野地差点死掉,身边还跟着这种保镖的人,是普通来做生意的吗?他那两个手下,看人的眼神都不对劲,这浑水咱们蹚不起,家现在够乱了,大哥躺在里面,不能再惹麻烦了。” 黎安想到病房里江丞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和门口黑衣人冰冷的气势,发热的头脑也冷却了些,呐呐道:“也是,那这纸条?” “先收着,回去跟爹妈和小妹商量。”黎笙把纸条拿过来,仔细折好,塞进内衣口袋。 两人回到大哥的病房,一家人的目光立刻聚焦过来。 “咋样?说啥了?”邢百合急切地问。 黎大山也灭了烟,看了过来。 黎樾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两个哥哥。 黎安把见面的经过简单说了,略去了江丞那些意味深长的话和最后的邀请,只说对方再次道谢,留了个联系方式。 黎笙在旁补充了几句,重点描述了对方身体似乎还很虚弱,但排场不小。 听到对方没再强行给钱或要求什么,黎大山稍稍松了口气。 邢百合则是又念了几句菩萨保佑。 黎樾却微微蹙眉。 她注意到了三哥语气里那丝极力掩饰的紧绷,以及二哥眼中残留的一丝不甘和向往。 事情恐怕没他们说的那么简单。 男主的哥哥,也就是文中的男配,怎么可能就这点智商,肯定有什么事情是两个哥哥没说的。 但她没有当场追问。 眼下最重要的是大哥的伤,和眼前这一堆烫手的横财。 黎樾叹了口气,她有些累:“妈,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就别想钱的事了,还是想想以后怎么打算。” 她说着又看向她二哥:“二哥三哥你俩在这守着大哥吧,我带爸妈去住宾馆,等明天早上我们来替你们,你们在去宾馆睡觉、” “行。” “好。” 黎笙和黎安齐齐出声。 “我不走,我在这儿陪着你们大哥。”邢百合摇头。 “我也不走,你们三个去找地方休息吧,我跟你妈在这里看着。”黎大山也跟着拒绝闺女的提议。 “爸,你们岁数大了,就跟我去休息吧。” 黎大山难得拿出父亲的威严:“听话你脸色都不对了,再熬下去又要喘不上来气了,到时候是顾你还是顾你大哥?你们三个明天早上再来换我们。” 黎樾还想坚持,但一阵隐隐的眩晕和反胃感提醒她,自己的身体状况确实不容逞强。 她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最终,黎安和黎笙带着黎樾离开了医院。 深夜的市里街道空旷寒冷,只有零星几盏路灯亮着昏黄的光。 他们找到一家距离医院不远,看起来十分简陋的国营宾馆,写着国营,其实是个人的。 开了两间房,黎安黎笙睡的双床房,黎樾单独一间。 招待所的房间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墙壁斑驳,被子摸上去有些潮。 但奔波惊惶了大半夜,黎笙和黎安很快就睡了。 黎樾则锁好门进了空间。 折叠桶泡了个热水澡,洗去一天的疲惫,她光着身子出了浴桶。 镜子中精致的模样像是出水芙蓉,微微凸起的小腹,预示着那里有个小生命在缓慢生长。 于此同时的县里。 福居园小区。 “爷,大少爷被人救了。” 南肆将打听到的消息告诉江敛,而且还是十分的小心翼翼。 江敛最近本就被吐的毛病折磨得要疯魔了,江丞却是这个时候找了来。 所以他直接就给他灌了一瓶子高浓度农药,好像叫什么畏。 农药店里,随手五毛钱买的。 没想到还挺好用,只是他没想到都口吐白沫,浑身抽搐了竟然还没死。 “他的命倒是挺大。”江敛嗓音阴沉,带着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我去县医院里打听,人家说是被两个庄稼汉子救了,被送去了市里。” 南肆觉得现在倒是个机会。 阿忠和阿超不是他的对手,现在就他们两个人在,如果趁现在去灭了江丞。 肯定会百分百得手。 江敛显然也想到了:“市医院吗?” “人民医院。”南肆办事一向靠谱,自然是把哪家医院都打听得清清楚楚。 躲在不远处的沈爱琳,突然冲了出来。 “你们要去带上我吧,老板,我跟你说,我知道江丞的弱点,你们带上我吧。” 她只要一想到上一辈子,江丞骗自己去给她当小老婆,回回不来,留下又听不懂那帮人的话。 最后还是被她们联合整死了。 她就想要亲手手刃那个大色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