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祁同伟!从乡镇公务员逆袭》 第149章 为官日记 沙书记也知道我们困难!要是按市场价,我们就是把厂子卖了也买不起!那陈老的心血,沙书记的关心,不就落空了吗?工人们怎么办?”他又把陈岩石和沙瑞金抬了出来,这次几乎是绑在了一起。 免费划拨?光明湖区域?孙连成心里一阵苦笑,但脸上只是眉头皱得更深了些,显出一副为难又不得不认真考虑的样子。他太清楚这里的利害关系了。 祁同伟书记现在对土地规范、项目程序抓得极紧,易学习那双眼睛更是盯着每一个可能出格的地方。 这个时候,他这个“老资格”区长要是敢提出免费划拨重点开发区土地,哪怕只是转达这个诉求,都无异于政治自杀。但陈岩石的名头和可能的“沙书记知情”,又让他不能简单粗暴地拒绝。 “郑师傅,”孙连成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摆出推心置腹的姿态,“陈老关心,沙书记可能也了解,这我都相信。工人的困难,也是实实在在的。区里对大风厂,一向是能照顾尽量照顾,之前的维修基金就是例子。”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而无奈:“但是,土地政策,是红线,是高压线。尤其是光明湖这种省里市里都盯着的重点开发区,每一寸土地的用途、价格,都不是区里能说了算的,甚至市里都要严格按省里的规划和国家的法规来。 免费划拨工业用地,在现行政策下,几乎没有操作空间。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是原则问题,是公平问题。 今天我给你大风厂免费划了,明天其他改制企业、困难企业来找我,我怎么办?开发区的公平竞争环境还要不要?市里、省里的审计和纪检会怎么看?” 他见郑西坡要反驳,抬手虚按了一下,继续道:“陈老德高望重,最讲原则,他老人家肯定也希望事情办得合理合法,不留后患。 沙书记抓发展,更重视规矩和可持续性。我的理解是,他们的关心,是希望我们在政策框架内,为大风厂找到最好的出路,而不是硬闯红灯。” 孙连成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对陈岩石和沙瑞金的“充分理解”和“高度尊重”,又牢牢守住了政策底线,还把“合理合法”、“不留后患”的帽子反扣了回去,暗示如果按郑西坡的要求办,反而可能辜负了领导们的“真正意图”。 郑西坡脸上的红光褪去了一些,但眼神里的固执未减:“孙区长,您说的这些道理我都懂。可政策不也是人定的吗?陈老当年推动股份制,不也是打破了当时的条条框框? 特殊问题不能特殊解决吗?我们几百号工人等不起啊!要不……您给我们出个文件,说明一下我们的特殊情况和陈老的关切,我们拿着去找市领导? 或者,您告诉我们,这事到底卡在哪个环节?我们自己去跑,去反映!陈老说,必要的时候,他可以帮我们向有关方面说明情况!” 孙连成心里明镜似的。郑西坡这是铁了心要往上捅,而且准备拉着陈岩石一起。这对他,对区里,绝非好事。一个处理不好,就会被贴上“推诿塞责”、“无视老革命关心”的标签。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艰难权衡,然后长长叹了口气,露出一副被逼到墙角、不得不掏心窝子的表情:“郑师傅,您这是把我放在火上烤啊。”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增添了几分人情味和无奈。 “这样吧,您把您的方案和所有材料,留一份正式的在这里。区里呢,我马上召集发改、国土、规划几个部门开个内部碰头会,认真研究一下大风厂异地发展的可行性,重点是在现有政策下,有没有其他替代方案或者政策擦边球……哦不,是政策支持空间。”他似乎“说漏了嘴”,连忙更正,显得更加真实。 “比如,”他重新戴上眼镜,语气变得具体起来,“现有厂区是否可以通过改变容积率、调整部分用地性质来提升价值?区里能否在别的、非核心规划区,寻找价格更低或可以通过其他方式补偿的地块? 或者,大风厂这块地的发展需求,能否和区里某些招商项目结合起来,以合作入股等方式解决?”他提出了一连串听起来很务实、实则都是常规套路的“研究方向”。 “但是,郑师傅,”他最后强调,语气无比郑重,“关于您提出的‘免费划拨光明湖东区地块’这个核心诉求,在我这里,现阶段,没有任何可能性。这不是我孙连成胆小怕事,这是规矩,是现实。 您即使去找市领导,甚至……惊动陈老亲自出面,最终的解决路径,恐怕也还是要回到如何‘合规’操作上来。 与其那样折腾,不如我们先把能想的、合规的路子都想尽,实在不行,再考虑向上反映特殊困难,您看呢?” 这番话说得可谓绵里藏针,既给了郑西坡一个“区里高度重视、正在研究”的交代,堵住了他立刻往上闹的嘴,又彻底封死了“免费批地”的口子,还把皮球踢回给郑西坡——不是我不办,是政策不允许,你想找谁都绕不开这个。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郑西坡死死盯着孙连成那张平静无波、却又透着一股油盐不进劲头的脸,半晌,颓然地收起了自己的材料。他知道,今天在孙连成这里是撞上一堵软墙了。 这老区长,滑不溜手,话说的句句在理,态度看似诚恳,可就是不给你任何实质希望。 “孙区长,您今天说的话,我回去跟工友们,跟陈老,都会如实转达。”郑西坡站起身,声音有些发干,“希望区里的‘研究’,能快点有个结果。工人们,等不起。陈老,也一直在等消息。” 他特意又点了陈岩石一次,然后转身离开,脚步比来时沉重了许多。 门关上后,孙连成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笔,在一本厚厚的、看起来用了多年的工作日志上记录:“X月X日,大风厂郑西坡来访。再次提出异地发展诉求,目标地块为光明湖东区边缘,并要求免费划拨。 提及陈岩石老检察长持续关注及沙瑞金书记知情。已按政策严正说明不可行,同时承诺组织内部研究替代方案(缓兵之计)。 此人必不会罢休,可能借助陈老影响力向上反映。需密切关注动向,并提前向市府相关领导(如分管副市长)简要汇报此事背景及我区初步处理意见,以备查询。” 写完,他合上日志,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窗外,京州的天空有些灰蒙蒙的。他知道,大风厂这件事,就像一颗沾了灰的橡皮糖,粘在手上,甩不掉,又不好处理。 陈岩石还活着,而且显然仍在用力,这就是最大的变数。他孙连成能做的,就是在自己这一亩三分地上,把规矩守死,把程序走完,然后把可能爆发的矛盾,尽可能地引向别处,或者,至少让自己看起来已经尽了全力,且完全站在政策和规矩的这一边。 这就是他多年来稳坐区长位置的生存智慧:不主动揽事,不轻易许诺,凡事按章办理,遇到棘手问题就“研究研究”、“向上反映”,永远给自己留有退路和解释的空间。 只是这一次,面对陈岩石这块老革命的招牌,他的“稳健”,还能像以往那样顺利过关吗?孙连成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疑虑。 喜欢重生祁同伟!从乡镇公务员逆袭请大家收藏:()重生祁同伟!从乡镇公务员逆袭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0章 找陈岩石撑腰 陈岩石家的客厅,依旧朴素得近乎清寒。午后的阳光透过老式玻璃窗,在磨得发亮的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茶香和旧书籍特有的气味。郑西坡坐在那张熟悉的旧沙发上,双手紧紧攥着磨得起毛的裤腿,脸上的皱纹因为激动和委屈显得更深了。他刚把在孙连成办公室的遭遇,添油加醋、又基本属实地说了一遍。 “……陈老,您说,孙区长这不是敷衍是什么?”郑西坡的声音带着颤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急的,“张口闭口就是政策、规矩、红线!说什么免费划拨绝无可能,还说什么陈老您最讲原则,肯定也希望合理合法……他这就是拿话堵我的嘴,拿您的名头来压我们啊! 一点解决问题的诚意都没有!就说是研究研究,研究到猴年马月?我们厂子等得起吗?工人们等得起吗?” 陈岩石靠在那张旧藤椅里,手里端着的搪瓷缸子冒着热气。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式样的外套,眉头紧锁,听着郑西坡的诉说,脸色越来越沉。 听到孙连成提到他“最讲原则”时,他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不知是嘲讽还是无奈。原则,他陈岩石一生讲原则,可他的原则从来是向着老百姓的,是敢于为了老百姓的利益去触碰、甚至打破那些不合理的“条条框框”的。孙连成这话,听着是恭维,实则是把他架起来,堵他的路。 “西坡啊,你先别急。”陈岩石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依旧沉稳,“孙连成这个人,我了解。在区长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是个‘太平官’,求稳怕乱,凡事按本本办,不出错就是他的最大政绩。他这么说,不意外。” “可是陈老!”郑西坡往前倾着身子,“现在山水集团倒了,股权回来了,补偿也拿了,按理说咱们该知足了。可您也常说,不能只看眼前,要看长远!咱们厂那块地,位置实在太差,运输成本高,招工都困难,年轻人谁愿意去那么偏的地方上班? 没有好地,没有便利的条件,咱们拿着那点补偿款,搞什么转型都是空话!迟早坐吃山空!当初股份制,是为了让工人当家做主,过上好日子,不是为了守着个破地方熬日子啊!” 陈岩石沉默着,目光望向窗外。是啊,股权拿回来了,表面的公平实现了。可真正的公平,是给这些工人一个可持续的未来。郑西坡的话,虽然带着得寸进尺的味道,但并非全无道理。大风厂是他当年力推改制的典型,某种程度上是他政治理念的实践产物。 它不能垮,不能半死不活,它必须焕发生机,才能证明他当年的坚持是对的,才能给更多类似的改制企业以希望。这已经超出了单纯解决一个企业困难的范畴,带上了一些象征意义和政治包袱。 孙连成的态度,代表了当前一部分官员的典型思维:历史遗留问题解决到“股权归还、补偿到位”这一步,已经可以交代了。至于后续发展,那是企业自己的事,要按照市场规律来,政府不能再无限制输血,更不能违反政策搞特殊。 这种思维,从程序上看,挑不出大错。但陈岩石心里憋着一股气,他认为,对大风厂这样的特殊案例,政府理应承担更多责任,给予更倾斜的扶持,因为它的“特殊”很大程度上是历史和政策造成的。 “他提到沙瑞金书记了吗?”陈岩石问,目光锐利地转回郑西坡脸上。 “提了!”郑西坡连忙点头,“我说您和沙书记都关心,他说沙书记重视规矩和可持续性,关心也是希望我们在政策框架内找办法……话里话外,就是把沙书记也拉到他那边,说这事不合规,领导也不会支持。” 陈岩石哼了一声,脸上皱纹更深了。沙瑞金……这位他曾经看好、也给予过支持的现任省委书记,其行事风格和理念,与他自己确有不同。 沙瑞金更注重制度建设、程序正义和全局平衡,强调在规则内解决问题。对于大风厂,沙瑞金肯定希望它好,但绝不会赞成用破坏规则的方式去“好”。孙连成大概率是摸准了沙瑞金的这种风格,才敢如此有恃无恐地拒绝。 一股混杂着责任感、不甘和些许被“规则”束缚的恼怒情绪,在陈岩石胸中翻腾。难道眼看着大风厂困死在那块破地上?难道他陈岩石老了,说话就不管用了?连孙连成这样的区长都敢用“原则”来搪塞他? 他慢慢放下搪瓷缸,拿起旁边小几上那部老式红色电话机的话筒。手指在数字按键上停顿了片刻。这部电话,能直接接通一些重要领导的办公室或家庭线路。他很久没有因为具体事情动用过这种“特权”了,尤其是直接找沙瑞金。但今天,他觉得有必要。 “西坡,你先回去。我跟沙瑞金同志通个电话。”陈岩石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郑西坡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希望,连忙起身,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陈岩石一个人。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记忆中的号码。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传来秘书谨慎的声音。 “我是陈岩石,请找沙瑞金同志。”陈岩石直截了当。 片刻等待后,沙瑞金那沉稳而不失热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陈叔叔,您好啊!身体怎么样?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语气尊敬,带着对老同志的周到。 “小金子,打扰你工作了。”陈岩石开门见山,没有太多寒暄,“是为了大风厂的事。” 电话那头,沙瑞金似乎并不意外,声音依旧平稳:“哦,大风厂?股权和补偿问题不是已经妥善解决了吗?工人们还有什么困难?”他先定了调子——主要问题已解决。 “主要问题是解决了,但发展遇到了新瓶颈。”陈岩石语气沉重,“他们现在那块地,位置太偏,严重制约转型发展。工人们担心坐吃山空,找到区里,希望能在光明湖开发区那边协调一块条件好点的地,让他们异地重建,焕发新生。” 他略去了“免费”这个最敏感的词,只说“协调一块条件好点的地”。 喜欢重生祁同伟!从乡镇公务员逆袭请大家收藏:()重生祁同伟!从乡镇公务员逆袭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1章 沙瑞金的谨慎 沙瑞金那边沉默了两秒,显然在迅速消化信息并判断陈岩石的真实意图和事情的复杂程度。“光明湖开发区?那是市里现在的重点规划区域,土地资源很紧张,出让和使用都有严格程序。区里是什么意见?” “孙连成区长,”陈岩石提到这个名字时,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态度很明确,说政策不允许,尤其是免费划拨不可能。把规矩和原则挂在嘴边,说是您也肯定支持按政策办。”他巧妙地把孙连成的“挡箭牌”原样抛了回去,既是陈述,也是试探。 沙瑞金轻轻“嗯”了一声,这声“嗯”听不出任何倾向,只是表示他在听。陈岩石能想象他此刻在办公室里,可能正用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眼神深邃。 “陈叔叔,”沙瑞金开口,语速不快,字斟句酌,“孙连成同志说的,从现行土地管理政策和开发区管理规定上看,基本是符合的。 光明湖项目是省里市里关注的重点,土地出让必须公开、公平、公正,要经得起审计和历史的检验。对于大风厂工人的困难,我非常理解,也始终记在心里。但是……” 这个“但是”之后的话,才是关键。陈岩石屏住呼吸。 “但是,解决困难,必须找到合法合规的途径。”沙瑞金的声音温和却坚定,“我们可以要求区里、市里,在政策允许的最大范围内,给予大风厂扶持。比如,在符合规划的前提下,优先考虑他们的用地需求,在土地价款上是否可以争取一些优惠政策或分期付款? 或者,帮助他们在现有地块上,通过技术改造、提升容积率等方式挖掘潜力?再或者,牵线搭桥,引入合适的合作伙伴,共同开发?陈叔叔,我们要想办法帮他们把路走通,而不是去撞政策的墙啊。” 这番话,滴水不漏。充分表达了关心和理解,重申了原则和规矩,还提出了几条听起来很务实、实则都需要漫长过程且未必能满足大风厂胃口的“建议”。与孙连成的说法内核一致,只是层次更高,语气更委婉,但拒绝的实质同样清晰——想要特殊照顾、免费拿好地,不行。 陈岩石感到一阵无力感。他听出了沙瑞金的潜台词:陈叔叔,我尊敬您,理解您的心情,但这件事,不能按您希望的那种方式办。规矩就是规矩,我不能开这个口子,尤其是现在这个敏感时期(祁同伟主导开发,易学习盯着程序)。 “小金子,”陈岩石的语气也沉了下来,带着老革命特有的那种执拗和分量,“大风厂的情况特殊,你是知道的。它不仅仅是一个工厂,它关系到几百个工人家庭的未来,也关系到我们对股份制改革、对工人权益保障承诺的落实! 当年那么难,我们都坚持下来了,现在眼看着有了点起色,难道就要困死在一个‘政策不允许’上?政策是为人服务的!特殊情况,就不能特事特办吗?我老头子这张脸,就不能为工人们换一点实实在在的希望?” 他几乎是在恳求,也是在施加压力。提到“当年”,提到“承诺”,提到自己的“老脸”。 电话那头,沙瑞金陷入了更长的沉默。这沉默让陈岩石感到一丝不安,也让他抱有一丝侥幸——或许,沙瑞金会松动? 然而,沙瑞金再次开口时,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框架感:“陈叔叔,您言重了。您为大风厂、为工人们做的一切,大家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您的脸面,任何时候都值得我们尊重。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更要把事情办得稳妥,办得扎实,不能留下任何隐患。”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给陈岩石消化的时间,然后继续道:“这样吧,陈叔叔,您放心,这件事我记下了。我会亲自过问,请市政府分管领导和光明区,再认真研究一下,看看在完全不违反政策底线的前提下,有没有更优化、更能解决大风厂实际困难的方案。 一定给工人们,也给您一个负责任的交代。但是,我的原则还是那句话:帮忙要在政策框架内帮,解决问题要用合规的方式解决。这是对大风厂负责,也是对您,对我自己,对汉东的发展环境负责。” 没有表态支持,也没有明确拒绝。而是把问题接了过去,承诺“研究”,但牢牢锁死了“政策框架内”这个前提。这几乎是最标准的官方回应,既给了陈岩石面子,又守住了自己的底线。 陈岩石握着话筒,半晌没有说话。他知道,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到头了。沙瑞金不可能给他更明确的承诺。他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某种隔阂。 这位他曾经觉得有魄力、敢担当的书记,在真正触及到权力运行核心规则的问题上,展现出的是另一种他或许理解、但难以完全认同的“稳妥”和“规矩至上”。 “……好吧,小金子,有你这句话,我就等等看。”陈岩石最终说道,声音里透着一股落寞,“工人们不容易,希望最后能有个好结果。” “一定尽力而为,陈叔叔您保重身体。”沙瑞金礼貌地结束了通话。 放下电话,陈岩石独自在藤椅上坐了许久。阳光已经偏移,客厅里光影变换。他望着那部红色的老式电话机,仿佛望着一个曾经熟悉、如今却有些陌生的时代。 他明白,沙瑞金的“研究”,很可能最终和孙连成的“研究”一样,是无果而终,或者给出一个不痛不痒、无法根本解决问题的折中方案。 大风厂工人们的“好地”梦想,在孙连成的官僚程式和沙瑞金的规则铁壁面前,恐怕真的难以实现。 而他陈岩石,这个曾经能呼风唤雨、为工人争取利益的老革命,似乎也真的老了,他的影响力,在新时代愈发严密和讲求“规则”的权力运行体系面前,正在不可避免地褪色。 一种英雄迟暮的悲凉,悄然弥漫在这间朴素的客厅里。他不知道,自己这份固执的坚持,究竟是在为工人们争取最后的希望,还是在徒劳地对抗着某种不可逆转的潮流。 沙瑞金那句“这是对汉东的发展环境负责”,像一块冰冷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头。 喜欢重生祁同伟!从乡镇公务员逆袭请大家收藏:()重生祁同伟!从乡镇公务员逆袭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2章 京州未来发展 京州市委一号院的书房,灯光彻夜未熄。与大风厂那场关于“免费好地”的、充满历史纠葛与情感诉求的拉锯战相比,祁同伟此刻的思绪已经完全沉浸在一片更为宏大、也更为冷酷的蓝图之中。 易学习的程序性质疑,沙瑞金那难以捉摸的审视目光,侯亮平可能存在的暗中窥探……这些政治上的压力,非但没有让他畏缩,反而像淬火的冷水,激发出他更加锋利、更加专注于“实绩”的决断力。他深知,在权力的天平上,无可辩驳的经济增长数字和肉眼可见的产业变革,是最有分量的砝码。 摊开在他面前的,不再是某个具体项目的规划图,而是覆盖整个京州市域的产业地图和厚达数百页的各类研究报告。 他抽调了市政策研究室、发改委、经信委的精干力量,并秘密聘请了来自北京、上海、深圳乃至海外的顶尖产业经济学家和科技领域智库,组成了一个直接向他负责的“京州未来产业战略研究小组”。这个小组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强烈信号:祁同伟要的,不是修修补补,而是脱胎换骨。 经过数周近乎封闭的高强度研讨和数据建模,一份名为《京州面向2035:新一代战略性产业集群崛起路径与行动计划》的纲要初稿,已经摆在了他的案头。核心发力点,赫然锁定在四个足以重塑区域经济格局的赛道:新能源汽车、芯片制造、高端机器人、国产基础软件及操作系统。 新能源汽车——构建完整生态,弯道超车。 祁同伟用红笔在地图上圈出了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和毗邻的平原县大片未开发土地。“这里,要规划建设‘京州智能电动汽车产业新城’。”他对前来汇报的发改委主任和经信委主任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不仅仅是引进一两家整车厂那么简单。”祁同伟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大幅地图前,手指划过,“我们要的是整个生态链。电池——瞄准固态电池下一代技术,引进或培育头部企业;电机电控——与国内顶尖高校和科研院所共建联合实验室;智能驾驶——规划专用测试场地和示范区,吸引算法和传感器公司;甚至包括车规级芯片、轻量化材料、高端内饰……所有环节,我们都要有布局,有龙头。”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土地、税收、人才政策,全部要向这个产业集群倾斜。告诉那些还在观望的资本和巨头,京州拿出的,是未来二十年汽车产业变革的‘船票’。我们要让这里,成为继长三角、珠三角之后,中国最重要的新能源汽车研发和生产基地。五年内,产值突破五千亿,带动就业三十万人。” 发改委主任迟疑了一下:“祁书记,这个目标非常宏大。但是,投资额度恐怕是天文数字,配套的基础设施建设压力巨大,而且目前国内新能源汽车竞争已经白热化,我们是否……” “正因为竞争白热化,后来者才必须更有魄力,更敢投入!”祁同伟打断他,“资金问题,市政府产业引导基金要发挥杠杆作用,同时积极对接国家级大基金、险资和市场化投资机构。基础设施,可以和省里协调,争取将几条关键的高速连接线和轨道交通线路提前纳入规划。 至于竞争……我们要打的是‘技术差异化’和‘成本优势’的组合拳。京州有相对低廉的工业用地和人力资源成本,有辐射中西部的广阔市场腹地,只要我们能在核心技术环节抓住一两项,形成局部优势,就能站住脚。” 芯片制造——瞄准特色工艺,错位竞争。 芯片产业是祁同伟布局中技术含量最高、也最具战略风险的一环。他清楚,京州不具备在先进制程上与上海、北京、深圳正面抗衡的实力和基础。因此,他的策略是“错位竞争,特色突围”。 “我们不盲目追求最先进的逻辑芯片制程。”祁同伟在听取了专家组的汇报后,一锤定音,“把重点放在三代半导体(碳化硅、氮化镓)功率器件、MEMS传感器芯片、模拟芯片、以及特种工艺芯片(如汽车电子、工业控制)上。 这些领域,对制程要求不是最尖端,但技术壁垒高,市场需求稳定且增长迅速,尤其是与我们布局的新能源汽车、高端机器人产业能形成强大的协同效应。” 他指示经信委:“立即着手规划‘京州集成电路特色工艺产业园’。土地要预留足够扩展空间。人才方面,与国内微电子专业顶尖的大学合作,在京州设立研究生院或实训基地,订单式培养。 设备采购和流片服务,可以探索与国内现有骨干晶圆厂合作,共建特色工艺生产线。我们要让京州,成为中国在特定芯片领域不可替代的供应基地。” 这个选择务实而精明,避开了投资无底洞般的先进制程竞赛,专注于产业链上具有关键作用且能快速形成产值的环节,同时也符合国家鼓励“专精特新”和解决“卡脖子”问题的方向。 高端机器人——结合场景落地,赋能制造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对于高端机器人产业,祁同伟的思路是“应用牵引,软硬结合”。京州拥有大量的传统制造业基础,如工程机械、汽车零部件、家电等,这些正是机器人替代人力、实现智能化升级的天然试验场和市场。 “规划‘京州工业机器人及智能装备创新中心’。”祁同伟指示,“这个中心不能是纯研究机构,必须是‘产、学、研、用’一体化平台。我们要吸引国内外顶尖的机器人本体制造商、核心零部件(减速器、伺服电机、控制器)企业、以及系统集成商落户。同时,设立专项补贴资金,鼓励本市传统企业进行‘机器换人’改造,为机器人企业提供最真实的场景和最直接的市场反馈。” 他甚至想到了更远:“除了工业机器人,服务机器人、特种机器人(如医疗、救援)也要布局。可以与京州的医院、高校、公共服务机构合作,打造示范应用场景。我们要让机器人产业,不仅成为新的经济增长点,更要成为推动京州整个制造业转型升级的核心引擎。” 国产基础软件及操作系统——布局未来基石,生态构建。 这是祁同伟规划中最具前瞻性,也最考验耐心和战略定力的一环。他敏锐地意识到,在数字经济时代,没有自主可控的基础软件和操作系统,所有的硬件繁荣都可能建立在沙丘之上。 “成立‘京州基础软件研究院’,市财政给予长期稳定支持。”祁同伟对此异常坚决,“初期不要想着盈利,目标是孵化、吸引和培育一批在操作系统(特别是物联网、工业场景)、数据库、中间件、工业设计软件(CAD/CAE)、编程语言和编译器等领域有潜力的团队和企业。” 他的策略是“开源协作,生态共建”。“积极参与国内主导的开源项目,鼓励企业贡献代码。在市属国企、政务系统、关键基础设施领域,逐步推进国产软件的试点和应用,哪怕开始不那么完美,也要用起来,在应用中迭代。我们要营造一个有利于国产基础软件发展的‘小气候’,哪怕十年磨一剑,也要把这块基石打牢。” 为了统筹这四大产业的布局,祁同伟力排众议,推动市委通过了《关于成立京州市战略性新兴产业发展委员会的决定》,由他亲自担任主任,相关副市长、区县一把手和部门负责人作为成员,并设立了常设的办公室,赋予其跨部门协调和重大项目“一事一议”的特权。 同时,配套的人才政策“金凤计划”、针对初创科技企业的“星火基金”、以及旨在降低企业综合成本的“营商环境优化30条”等一系列政策,也在紧锣密鼓地制定中。 祁同伟的野心昭然若揭:他要在京州打造一个彼此关联、相互促进的“产业星系”。新能源汽车是巨大的终端和市场,消耗大量的芯片,需要机器人进行智能化生产,同时其复杂的电子电气架构又是国产软件的练兵场。芯片制造为所有产业提供“心脏”和“大脑”。高端机器人提升所有产业的制造水平和效率。国产软件则为整个数字化的产业生态提供自主可控的“神经中枢”。 在他的强力推动下,京州的官场气氛为之一变。各部门从过去相对按部就班的状态,被卷入了这场“产业大冲锋”的洪流。汇报工作时,言必称“产业集群”、“生态位”、“技术壁垒”、“国产替代”。土地、资金、政策资源,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力度,向这四个方向倾斜。 然而,在这片激昂奋进的表象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易学习领导的联合评估专班,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不仅检查着光明湖项目的合规性,也开始将审视的目光投向这些新规划的庞大产业项目。 土地征用程序的合法性、环境评价的完整性、政府补贴和投资的决策流程、与潜在投资方谈判的公正性……每一个环节都可能成为他质询的焦点。祁同伟的“高效”在易学习这里,需要经受“合规”的严格拷问。 沙瑞金在省委会议上,对京州的发展蓝图给予了“方向正确,魄力可嘉”的公开评价,但在私下里,他对祁同伟这种近乎“倾巢而出”、“押注未来”的激进战略,保持着密切的关注和审慎的评估。 他需要看到实实在在的进展,更要防范可能出现的巨大风险——地方债务失控、重复建设、招商烂尾、或者……在急速推进中可能滋生的权力寻租。他交给侯亮平的那项“特殊关注”任务,其内涵或许也因此变得更加复杂和沉重。 侯亮平的反贪局,在常规工作之外,确实开始收集与分析京州近期重大产业决策相关信息。 资金的流向、关键审批环节的人员接触、主要引入企业的背景……这些资料被分门别类,形成内部参考。他感觉自己仿佛在黑暗中编织一张无形的网,网的中央,是那个正在灯光下意气风发、勾勒蓝图的祁同伟。 而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大风厂的郑西坡,依然在为那块“好地”奔走呼号。陈岩石给沙瑞金打过电话后,区里的“研究”似乎加快了一些,但传来的消息依然是“政策框架内寻找最优解”,实质进展寥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当郑西坡从报纸和电视上看到京州轰轰烈烈的新能源汽车、芯片产业规划时,心中涌起的是更深的失落和不平。“几千亿投到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高科技上,却舍不得给我们一块能救活几百个工人家庭的地?”这种对比产生的撕裂感,正在积蓄着另一种性质的社会情绪。 祁同伟并非不知道这些潜在的阻力与风险。但他选择了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在他的战略构想中,只有将这四大产业真正做出规模、做出影响力,让京州的经济结构发生脱胎换骨的变化,让上面的领导(尤其是像李润石老书记那样看重实干和结果的人)看到一份无可争议的、闪耀的成绩单,他才能真正稳固自己的地位,赢得更大的话语权,从而……化解或超越那些围绕着他的明枪暗箭。 他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京州璀璨的夜色。远处,是正在规划中的产业新城地块,目前还是一片黑暗。但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里厂房林立、灯火通明的未来。他将所有的政治智慧、个人野心、乃至对不确定性的焦虑,都倾注到了这张宏大的产业蓝图中。 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他的政治前途,是京州的未来,也是他试图在规则与突破、监督与实干之间,走出一条独一无二道路的野望。新能源汽车的电机即将轰鸣,芯片的光刻机等待校准,机器人的关节需要润滑,操作系统的代码正在编写——而所有这一切,都将在汉东省复杂而微妙的政治棋盘上同步落子。 祁同伟的产业革命,才刚刚拉开序幕,其激起的涟漪,必将扩散至每一个角落,包括大风厂那间略显寂寥的旧厂房,也包括省委大楼那间沉静深邃的办公室。 喜欢重生祁同伟!从乡镇公务员逆袭请大家收藏:()重生祁同伟!从乡镇公务员逆袭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3章 未来科技实验室 京州市委会议室,气氛与讨论大风厂地块时截然不同。长条会议桌两侧坐着的,除了市委常委,还有来自汉东大学、国家驻汉东科研院所的十几位顶尖学者和学科带头人,以及市财政、科技、教育等部门的负责人。会议室前方的大屏幕上,显示着“京州未来产业实验室筹建暨国家科技城申报动员会”的字样。 祁同伟坐在主位,穿着熨帖的深色西装,没有系领带,显得既正式又不失干练。他没有让冗长的开场白浪费任何时间,直接切入主题: “各位专家,同志们,今天这个会,只有一个目的:把纸上画的产业蓝图,变成实验室里能验证的技术,变成生产线上能落地的产品,最终变成京州面向未来的核心竞争力。” 他的声音清晰有力,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学者和官员。“我们规划了新能源汽车、芯片、机器人、基础软件四大方向。但方向只是方向,没有技术支撑,就是空中楼阁。所以,我提议,由市委市政府牵头,联合汉东大学等相关高校院所,成立‘京州未来产业实验室’。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挂牌机构,而是一个实体化运行、市场化机制、目标导向明确的新型研发平台。” 他示意工作人员播放PPT,屏幕上展现出实验室的组织架构图:下设四个核心研究所,分别对应四大产业方向,但更细化。每个研究所由学术界顶尖学者和产业界资深专家共同领导,实行“双主任制”。 实验室设立战略咨询委员会,聘请国内外相关领域的院士和产业领袖担任顾问。最关键的是,实验室设立“重大技术攻关专项基金”,初期由市财政投入十亿元作为引导资金,后续通过项目竞争、成果转化收益、社会资本跟投等方式滚动发展。 “实验室的核心任务,不是发表论文,不是评职称,”祁同伟强调,“而是解决我们产业发展中真实遇到的‘卡脖子’技术问题,以及布局未来五到十年可能形成产业颠覆的关键前沿技术。” 他看向汉东大学微电子学院的吴院士:“吴院士,比如在芯片领域,我们不一定马上攻最先进的7纳米制程,但能不能集中力量,在车规级MCU芯片的设计、第三代半导体功率器件的良率提升、或者特定用途的MEMS传感器芯片上,实现突破?这些技术,市场急需,进口依赖度高,一旦突破,就能迅速形成产业优势。” 吴院士扶了扶眼镜,沉吟道:“祁书记的思路很务实。避开最拥挤的赛道,在特色工艺和细分市场发力,确实有成功的可能。但这就需要非常精准的选题和持续稳定的投入,尤其是设备和工艺验证的成本很高。” “投入问题,市委市政府有决心。”祁同伟斩钉截铁,“财政的十亿引导资金,就是表明态度。实验室的攻关项目,实行‘揭榜挂帅’制度。谁有能力解决某个具体的技术难题,谁就来牵头,实验室给予资金、场地、设备支持。成果产生效益后,研发团队可以获得高比例的分成。我们要用市场化的利益机制,激发科研人员最大的创新潜力。” 他接着转向机器人领域的专家:“王教授,在高端机器人减速器、高性能伺服系统这些核心零部件上,我们能不能联合国内的优势团队,在实验室进行集中攻关?哪怕先实现中低端产品的国产化替代,打破垄断,就是胜利。” 会议的气氛逐渐热烈起来。学者们被这种直接面向产业需求、资源投入力度空前、且机制灵活的新型研发模式所吸引。这不同于他们以往熟悉的纵向课题申请,目的性更强,与产业结合更紧密,潜在的回报也更直接。 接下来,祁同伟抛出了更具野心的第二项计划:“仅仅有实验室还不够。我们需要一个更高能级的平台,来汇聚全国乃至全球的创新资源。因此,市委市政府决定,正式启动‘京州国家科技城’的申报工作。” 此言一出,会场微微骚动。国家科技城,是国家级创新战略的重要载体,享有特殊的政策红利和资源倾斜,但申报条件极其苛刻,竞争异常激烈。目前全国仅有少数几个城市获此殊荣。 祁同伟显然早有准备。“我知道,很多人觉得京州申报国家科技城,希望渺茫。论高校资源,我们不如北京、上海、武汉;论产业基础,我们不如深圳、苏州。但是,我们有我们的优势。” 他再次切换PPT,展示京州的“独特卖点”:“第一,战略区位优势。京州地处东南中心,辐射能力强,是连接东部沿海产业转移和西部大开发的关键节点,对于国家优化创新布局有战略意义。 第二,产业聚焦清晰。我们不像有些地方摊大饼,我们集中所有力量,聚焦在有限的几个未来产业方向,容易形成合力,打造特色鲜明的创新集群。 第三,改革决心和机制创新。我们正在推动的实验室模式,本身就是科技体制改革的大胆尝试。 第四,‘一张白纸好作画’。我们在规划的新区,有充足且成本相对较低的土地空间,可以按照最先进的理念,规划建设一个产城融合、绿色智慧、专注于硬科技和基础研究的科技新城。” 他环视全场,语气充满自信:“国家需要新的增长极,需要探索不同模式的创新发展路径。京州,愿意做这个‘试验田’。我们的科技城规划,不会追求大而全,而是要打造一个‘专注、高效、开放’的硬科技创新策源地。 新能源汽车的‘三电’系统测试中心、特色工艺芯片的中试平台、高端机器人的核心部件验证基地、国产基础软件的适配中心……这些都将成为科技城的核心功能模块。” 为了推动这项工作,祁同伟亲自挂帅,成立了“京州国家科技城申报工作领导小组”,下设规划编制、政策研究、对上协调、宣传推介等多个专班。他要求,规划方案必须“高人一筹、先行一步”,不仅要打动部委的评审专家,更要展现出京州敢于打破常规、先行先试的魄力。 喜欢重生祁同伟!从乡镇公务员逆袭请大家收藏:()重生祁同伟!从乡镇公务员逆袭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4章 国家科技城 然而,蓝图越宏大,所需的资源就越惊人,引发的关注和争议也就越多。 争议一:巨额财政投入的风险。 十亿引导资金仅仅是开始,实验室的日常运营、设备采购、人才引进,尤其是后续配套的基础设施建设,将是一个吞噬资金的巨大黑洞。 市财政局长在私下汇报时忧心忡忡:“祁书记,今年的土地出让收入因为调控和易学习那边盯得紧,已经不及预期。这么大的投入,会不会引发债务风险?省里审计和财政会不会有看法?” 祁同伟的回答是:“眼光放长远。现在投入的是真金白银,未来产出的是税收、就业和无法估量的城市竞争力。债务风险要控制,但不能因噎废食。 资金问题,多渠道解决:压缩其他非刚性支出、盘活存量资产、积极争取国家和省级专项资金、引入社会资本合作。这件事,没有退路。” 争议二:与现有科研体系的冲突。 实验室的“揭榜挂帅”和市场导向,对汉东大学等传统科研单位既有的课题申报、评价体系、利益分配模式构成了冲击。一些学者担心这会扰乱正常的学术生态,导致科研短视化。更有一些校内势力,对实验室可能“挖走”优秀人才和资源感到不安。 祁同伟对此的应对是“融合而非替代”。他多次与汉东大学主要领导沟通,强调实验室是“校地合作”的升级版,是给学校科研人员提供更广阔舞台和更务实出口的平台。 他承诺,实验室的研究成果,在评价和利益分享上会充分尊重高校的规则和科研人员的贡献。同时,他也暗示,未来省里的科研资源分配,可能会向能够切实解决产业问题的团队倾斜。软硬兼施之下,主要的反对声音被暂时平息。 争议三:来自更高层的审视与竞争。 沙瑞金在听取祁同伟关于实验室和科技城设想的专题汇报后,给予了原则性支持:“思路很好,体现了京州班子的战略眼光和担当精神。”但同时也提醒:“要科学论证,稳步推进,特别是财政投入要量力而行,防范风险。国家科技城的申报,要符合程序,扎实准备,不能搞成‘形象工程’。” 这些话语背后的谨慎意味,祁同伟心知肚明。沙瑞金既希望京州能出成绩,成为他治下的亮点,又担心祁同伟动作过大,脱离掌控或酿成风险。这种微妙的平衡,让祁同伟在推进时必须更加注重“规范”和“程序”,哪怕这可能会拖慢速度。 更直接的竞争来自外部。当京州申报国家科技城的消息传出后,省内其他有类似想法的城市(如李达康主政的吕州)立刻感到了压力。 省里层面的资源和支持是有限的,京州如果高举高打,很可能挤占其他城市的份额。李达康虽然没有公开表态,但据接近他的人透露,他在吕州市委会议上提到“要立足自身实际,走特色发展之路,不能盲目跟风攀比”,隐隐有所指。 争议四:社会层面的不理解与潜在矛盾。 大风厂事件尚未平息,郑西坡和工人们仍在为一块“好地”苦苦哀求。而当他们从新闻中看到市政府豪掷十亿搞实验室、大张旗鼓申报科技城时,那种被忽视和遗忘的愤懑感更加强烈。 尽管这两件事性质不同,但在社会情绪上却容易形成对比和撕裂。民间开始出现一些议论:“有钱投给看不见摸不着的‘未来’,没钱解决眼前工人的饭碗?”“科技城听着高大上,是不是又一轮圈地炒房?” 这些议论,虽然暂时还未形成强大的舆论压力,但已经通过一些渠道反馈到了祁同伟这里。他指示宣传部门要加强引导,解释未来产业对京州长远发展和民生就业的根本性意义,同时要求相关部门加快研究大风厂问题的“合规解决方案”,避免矛盾激化。 但他内心深处清楚,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优先级的排序是残酷的。他的天平,毫无疑问地倾向了能够决定城市乃至他个人政治命运的未来产业。 祁同伟没有停留在规划和争论层面。他展现了惊人的行动力和“向上争取”的能力。他带着精心准备的汇报材料,频繁往返于京州与北京之间。 他不是泛泛地跑部委,而是有明确的靶向:科技部、发改委、工信部等与实验室和科技城直接相关的部委,以及那些能够影响决策的关键司局和智库。 他的汇报极富说服力:数据详实,逻辑清晰,既展现了京州的决心和独特优势,又不回避面临的困难和挑战,更重要的是,他将京州的规划与国家层面的战略需求紧密结合——新能源汽车关乎能源安全和汽车强国,芯片和基础软件关乎科技自立自强,机器人关乎制造业升级,科技城关乎创新体系优化。他汇报时,不仅讲京州需要什么,更讲京州能为国家战略贡献什么。 据跟随他出访的市科技局局长事后回忆,祁同伟在部委领导面前,完全不像一个地方大员,更像一个顶尖的战略分析师和充满激情的创业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能用最简洁的语言说清楚复杂的技术路线,能用最直观的数据对比展现市场潜力,更能用极具感染力的语言描绘京州成为国家硬科技创新重要一极的愿景。一些原本持谨慎态度的部委官员,在听完他的汇报后,态度明显松动。 更重要的是,祁同伟巧妙地动用了一些“旧关系”。他通过某种渠道,将自己关于京州聚焦硬科技、打造特色创新集群的思路,传递给了远在北京、依然关注经济发展的李润石老书记。 不久后,在一次小范围的经济形势座谈会上,李润石在发言中提到:“地方发展经济,要有所为有所不为,像有些地方,集中力量在几个关键的未来产业上发力,搞特色创新集群,这个思路不错,避免了同质化竞争。”虽然未点名,但圈内人自然心领神会。这番不具名的“肯定”,为祁同伟的北京之行增添了无形的分量。 与此同时,京州未来产业实验室的筹备工作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首期“揭榜挂帅”的榜单已经发布,涉及车规芯片设计、固态电池关键材料、机器人精密减速器设计等七个具体技术难题,悬赏总额高达两亿元。榜单一出,立刻在学术界和产业界引起轰动,报名参与的团队络绎不绝。 祁同伟站在刚刚划拨给实验室的临时办公地点——原市郊一处废弃的工厂厂区改造的办公楼顶,看着工人们忙碌地进行改造施工。远处,是规划中科技城的核心区,现在还是一片农田和村落。 风很大,吹动着他的衣襟。他知道,自己点燃的这把“科技兴市”之火,已经熊熊燃烧起来。这把火,将照亮京州的未来,也可能灼伤靠近它的一切。 易学习会拿着放大镜审视每一笔经费的支出,沙瑞金会衡量着每一步的风险与收益,李达康可能在隔壁冷眼旁观甚至暗中较劲,侯亮平或许正在某个角落,记录着与这场宏大叙事相关的每一次资金流动和人事安排。而大风厂的工人们,还在仰望着一块看似遥不可及的土地。 但祁同伟的眼神坚定如铁。他别无选择,只能向前。他将所有的政治智慧、资源整合能力、乃至个人魅力,都赌在了这场以科技为名的冲锋上。 实验室的灯光即将亮起,科技城的蓝图等待批复,这场关乎京州命运、也深刻影响汉东政治格局的“科技突围战”,已经进入实战阶段。每一篇论文、每一次实验、每一份申请报告,都将成为这场宏大博弈中无声的子弹。 喜欢重生祁同伟!从乡镇公务员逆袭请大家收藏:()重生祁同伟!从乡镇公务员逆袭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5章 和李达康见面 吕州市委一号楼,李达康的办公室。与祁同伟那里充斥着的未来科技蓝图和激昂的产业冲锋号角不同,这里的氛围更显务实,甚至有些沉郁。窗台上几盆绿植长势尚可,但叶片上似乎也蒙着一层来自吕州老工业区特有的、难以彻底擦拭干净的微尘。 李达康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份最新送来的《汉东日报》,头版头条正是关于京州未来产业实验室挂牌和启动首批“揭榜挂帅”项目的长篇报道,配图是祁同伟与几位院士专家握手交谈的照片,意气风发。他看得很快,但眼神锐利,每一个数字、每一个规划节点都没有放过。 “十亿引导资金……国家科技城申报……车规芯片、固态电池、机器人减速器……”李达康放下报纸,低声自语,语气听不出是赞叹还是别的什么。他转身踱回办公桌后,桌面上摊开的是吕州本季度的经济数据报表:传统制造业增长乏力,新兴产业尚未形成规模,固定资产投资增速放缓,几个大的招商项目还在艰难的谈判拉锯中。 秘书轻轻敲门进来,送上一份文件:“李书记,京州市委办公厅发来的公函,祁同伟书记希望近期能来吕州,与您就区域协同发展事宜进行工作交流。” 李达康接过公函,扫了一眼,内容很正式,措辞客气,但“区域协同发展”这个由头,让他微微挑眉。祁同伟主动要求过来?在这个他于京州搞得风生水起、万众瞩目的当口? “知道了。回复京州方面,我欢迎祁书记来吕州考察指导工作,具体时间请他们拟定,吕州方面全力配合。”李达康平静地吩咐,心里却飞速盘算起来。 几天后,祁同伟的车队低调驶入吕州,没有过多的迎接排场,直接开往吕州市委招待所——一栋颇有年头但维护得相当不错的苏式建筑。选择这里而非市政府会议中心,本身就传递着一种介于正式与非正式之间的微妙信号。 会见安排在招待所一间古朴的会客室。两人握手时,脸上都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达康书记,吕州这几年,城市面貌变化很大,尤其是老工业区改造,很有章法。”祁同伟坐下后,率先开口,语气诚恳。 “同伟书记过奖了,都是些基础工作,比不了京州的大手笔、大气魄。”李达康微笑着回应,亲手给祁同伟斟茶,“你那未来产业实验室和国家科技城的构想,可是在省里都引起了轰动。沙书记也很赞赏。” 简单的寒暄,暗藏机锋。李达康点出“省里轰动”和“沙书记赞赏”,既是事实陈述,也隐含一丝提醒:你搞得动静太大,上面都看着呢。 祁同伟仿佛没听出弦外之音,接过茶杯,轻轻吹了吹:“都是逼出来的。京州看起来光鲜,但产业结构不优,传统动能衰减的压力一点不比吕州小。不搞点新东西,未来没出路。”他话锋一转,“其实今天来,除了看看吕州的新变化,主要是想跟达康书记你聊聊,咱们京州和吕州,能不能在‘新东西’上,找到合作的可能。” “哦?同伟书记有什么高见?”李达康身体微微前倾,做出倾听状,眼神却保持着审视。 “谈不上高见,一点不成熟的想法。”祁同伟放下茶杯,神情变得专注,“我仔细研究了京州和吕州各自的优劣势。京州,强在高校和科研资源相对集中,省会的政策信息渠道也更灵通,还有一定的金融和总部经济优势。但是,京州土地资源日趋紧张,尤其是大规模制造业的承载空间有限,熟练产业工人队伍也需要时间培养。” 他停顿一下,看向李达康:“而吕州,恰恰相反。吕州有深厚的制造业底蕴,产业工人队伍庞大且技术扎实,土地空间相对充裕,工业配套体系完整,物流条件也不错(指铁路和公路枢纽)。短板在于,新兴产业基础薄弱,科研创新能力不足,高端人才吸引力不够。” 李达康静静听着,不置可否。祁同伟的分析基本准确,这也是他主政吕州以来一直试图破解的难题:如何让吕州庞大的工业“躯体”装上新兴产业的“大脑”和“心脏”。 “所以我在想,”祁同伟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勾勒蓝图的兴奋感,“如果我们把京州的‘科技驱动’和吕州的‘制造落实’结合起来,优势互补,会不会产生‘1+1>2’的效果?” “具体怎么结合?”李达康问,语气依旧平稳。 “就拿我们正在攻关的几个方向来说。”祁同伟显然有备而来,“比如新能源汽车。京州的实验室可以集中力量攻克‘三电’系统、智能驾驶的核心技术,做出样品,验证性能。但大规模量产,需要现代化的生产线、成熟的供应链管理和庞大的产业工人。 吕州完全有条件承接!我们可以共同规划建设‘京吕新能源汽车产业协作示范区’,京州出技术、出标准、出品牌,吕州出土地、出厂房、出产业工人,共同引进或培育整车和关键零部件龙头企业。” “再比如高端机器人。机器人的‘大脑’(控制算法)和‘感官’(传感器)可以在京州的实验室里研发迭代,但机器人的‘身体’——精密机械结构、组装调试、产业化应用场景验证,吕州的制造业基础是最理想的承载地。我们可以合作建立‘机器人核心部件制造基地’和‘工业机器人应用推广中心’。” 喜欢重生祁同伟!从乡镇公务员逆袭请大家收藏:()重生祁同伟!从乡镇公务员逆袭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6章 京州和吕州合作 祁同伟越说思路越清晰,眼中闪烁着光芒:“甚至,在国家科技城的申报上,我们也可以联手!京州侧重于基础研究、前沿探索和‘从0到1’的突破,定位为‘创新策源地’;吕州侧重于中试验证、成果转化和‘从1到100’的规模化制造,定位为‘产业承载地’。我们联合申报‘汉东(京吕)国家科技创新走廊’或者‘京吕综合性国家科学中心与先进制造基地’,主打‘研产协同’特色。这样,我们的故事就更完整,优势更突出,获批的可能性也更大!” 李达康的心跳微微加快了。祁同伟描绘的这幅图景,确实极具诱惑力。这几乎是给吕州那略显沉重的制造业身躯,直接嫁接上一个充满活力的高科技大脑。 如果合作成功,吕州将摆脱对传统产业的过度依赖,快速切入代表未来的新兴产业赛道,实现真正的转型升级。而他李达康,也将收获一份沉甸甸的、看得见摸得着的政绩。 但李达康毕竟是李达康。巨大的诱惑面前,他首先想到的是风险和代价。 “同伟书记这个构想,格局很大,也很有建设性。”李达康缓缓开口,措辞谨慎,“不过,这里面的具体操作,恐怕非常复杂。首先,利益如何分配?技术是京州研发的,品牌可能是京州主导的,但制造环节在吕州,税收、GDP、就业数据怎么算?省里考核的时候,这笔账怎么分?” “其次,主导权问题。合作示范区、产业基地,谁来主导建设和管理?决策机制如何设置?遇到分歧怎么解决?” “第三,也是最现实的,钱从哪里来?土地整理、基础设施建设、标准厂房建设、甚至初期扶持企业的补贴,都不是小数目。吕州的财政状况,你大概也清楚,不比京州宽裕。” 李达康的问题个个直指要害,显示了他一贯的务实和精明。他不是不想合作,而是必须把合作可能带来的麻烦和风险,在事前就想清楚,谈明白。 祁同伟似乎早有预料,他点点头:“达康书记考虑得很周全。这些问题,我们可以坐下来,组织两市的专业团队,一条一条地谈,争取形成一套权责清晰、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合作机制框架。我的初步想法是,可以成立一个由两市主要领导挂帅的‘京吕协同发展联合指挥部’,下面设若干专项工作组。 利益分配上,可以探索建立‘飞地经济’模式下的税收分享机制,GDP等统计数据根据协商比例分别计入。主导权上,原则是‘谁优势谁牵头,谁受益谁负责’,具体项目具体协商。” “至于资金,”祁同伟身体前倾,压低了些声音,“我们可以联合向省里、向国家争取专项资金。国家现在鼓励区域协同创新和产业转移合作,这正是最好的题材。 我们还可以共同发起设立产业协同发展基金,引入社会资本。关键是要把故事讲好,把规划做扎实,让上面看到京吕合作是真正能出成果、出模式的。” 他顿了顿,看着李达康的眼睛,语气变得格外诚恳:“达康书记,不瞒你说,京州现在看起来热闹,但我压力也很大。沙书记要求高,方方面面盯得也紧。 我一个人,一个市,能量终究有限。如果能和吕州,和你达康书记联手,我们就能整合更多资源,形成更大声势,把事情做得更稳、更快、也更漂亮。这对京州是好事,对吕州是机遇,对我们汉东全省,也是一个新的增长极探索。于公于私,我觉得都值得全力推动。” 李达康从祁同伟的眼中,看到了真诚,也看到了隐藏其后的急切和某种寻求盟友的意图。他想起沙瑞金对祁同伟那审慎的态度,想起易学习在京州的步步紧盯,甚至想起侯亮平那个位置敏感的反贪局长。祁同伟确实需要朋友,需要合作伙伴,来分担压力,巩固阵地。 而对他李达康而言,这又何尝不是一个机会?一个可能让吕州“弯道超车”、同时与这位如日中天又处境微妙的省委副书记建立更紧密联系的机会。风险固然存在,但收益可能更大。关键在于,如何在合作中确保吕州的利益,掌握一定的主动权。 会客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茶水氤氲的热气缓缓上升。 良久,李达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同伟书记,你这个‘京州研发、吕州制造’的想法,确实很有意思,也很有操作性。 我看,可以深入谈谈。这样,我让市政府这边,尽快组织发改委、经信委、科技局、招商局,成立一个对接专班,和京州的同志先进行初步接触,把合作的可能领域、模式、面临的障碍,都理一理,形成一个初步的意向框架。你看如何?” 他没有立刻答应,但给出了积极且务实的回应。这符合李达康的风格。 祁同伟脸上绽开笑容,伸出手:“太好了!达康书记,有你这个态度,我就有信心了。我回去也马上安排,让我们这边的工作组尽快过来对接。争取尽快拿出一个像样的东西,向省委、省政府汇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两只手再次握在一起。这一次,似乎比刚才多了几分实质性的分量。 送走祁同伟后,李达康独自在会客室又坐了一会儿。他看着窗外吕州的天空,灰蒙蒙的,但远方似乎有一线亮光。祁同伟的到来和提议,像一块石头投入他原本按部就班推进工作的平静水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他知道,一旦启动与京州的深度产业协同,吕州将被卷入一场更高层级的博弈之中。沙瑞金会如何看?是乐见其成,还是警惕两地势力联结?省里其他领导、其他城市会有什么反应?易学习的监督目光,会不会也随之延伸到吕州? 但李达康骨子里那种敢于闯、敢于试的劲头,也被祁同伟描绘的蓝图调动了起来。这或许是他主政吕州以来,迎来的最大一次机遇,也可能是最大一次挑战。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常务副市长的号码:“通知在家的副市长,还有相关局委一把手,一小时后开个紧急专题会。议题就一个:研究我市与京州市开展产业协同发展的可能性与初步构想。” 电话那头传来略带惊讶的应承声。李达康放下电话,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不管祁同伟背后有怎样的算计,至少摆在桌面上的合作前景,对吕州利大于弊。 他李达康,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让吕州发展的机会。这场由祁同伟主动促成的“京吕联动”,已然拉开了序幕。 它将在汉东的政治经济版图上,勾勒出怎样新的格局,此刻无人能预料。但可以肯定的是,无论是京州实验室的灯光,还是吕州工厂的轰鸣,都将成为这场宏大棋局中,至关重要的落子声。 喜欢重生祁同伟!从乡镇公务员逆袭请大家收藏:()重生祁同伟!从乡镇公务员逆袭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7章 新的汉大帮 沙瑞金的办公室,午后阳光被厚重的窗帘过滤成一种近乎苍白的色调,均匀地铺洒在深红色的地毯和深褐色的实木办公桌上。 空气中有淡淡的书卷气和茶叶清香,但此刻却弥漫着一种沉凝的、近乎粘稠的静默。这静默并非空无一物,而是被一种高度浓缩的思虑所填满。 沙瑞金坐在宽大的办公椅里,身体微微后仰,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扶手上轻轻叩击,发出几不可闻的“嗒、嗒”声。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摊开的一份报告上,那是关于京州与吕州建立产业协同发展合作机制的初步沟通纪要。报告本身是程序性的,来自省政府办公厅的例行信息汇总,但“京吕协同”这四个字,在他眼中却重若千钧。 祁同伟主动去吕州,与李达康达成了初步合作意向。这个消息,像一颗不大不小的石子,投入了沙瑞金内心原本就暗流涌动的湖面。 起初是愕然,随即是快速的利弊分析,紧接着,一股深沉而锐利的警惕感,如同深水下的暗礁,缓缓浮出意识的表面。祁同伟这一步,走得聪明,甚至可以说精彩。 将京州的研发优势与吕州的制造基础结合,理论上确实是优势互补,符合区域协调发展的政策导向,也能做出实实在在的政绩。但政治,从来不只是理论,更不是简单的算术题。 沙瑞金的眉头渐渐锁紧。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串联起几个名字:祁同伟、李达康,还有……虽然已淡出权力中心但影响力犹存、且与祁同伟有师生之谊的高育良。 这三个人,如果因为利益、因为共同的处境(李达康被调离京州心有郁结,高育良权力缩水,祁同伟需要盟友)而走到一起,那将形成怎样一股力量? 祁同伟的闯劲和执行力,李达康的务实和狠劲,高育良的老谋深算和政治智慧……这个组合,几乎是对过去“汉大帮”(以高育良为核心,包括祁同伟、陈海等汉东大学出身干部)某种形式的“升级重组”。只不过,核心从高育良变成了更年轻、更强势、也正处在权力上升期的祁同伟。 “新的汉大帮……”沙瑞金无声地吐出这几个字,眼神骤然变得冰冷。这是他绝不能容许出现的局面。他花了大力气,借助侯亮平这把利剑和易学习这块磐石,好不容易将汉东过去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打破,建立起相对清晰、以他为核心的权力新秩序。岂能坐视一个新的、可能更具活力的“山头”在他眼皮底下重新聚合? 祁同伟最近的动作太大了。从未来产业实验室的巨额投入,到雄心勃勃的国家科技城申报,再到如今主动串联吕州的李达康……每一步都显示出强烈的扩张欲望和构建自身权力基础的意图。 沙瑞金当初提拔祁同伟,是看中了他的能力、冲劲和相对干净的背景(与赵家切割后),希望用他这把快刀斩断旧时代的乱麻,同时打开发展新局面。但他绝没有想过,这把刀会如此迅速地展现出脱离掌控、甚至试图自成体系的苗头。 预防性监督的部署,看来是必要的,甚至可能……还不够。 “小赵,”沙瑞金按下内部通话键,声音平静如常,“请省纪委田国富书记,还有省检察院反贪局的侯亮平局长,现在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半小时后,田国富和侯亮平一前一后走进沙瑞金的办公室。田国富身形瘦削,面容严肃,穿着朴素的中山装,眼神里透着纪检干部特有的审慎与穿透力。 侯亮平则是一身笔挺的检察制服,身姿挺拔,表情平静,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知道,沙瑞金同时召见他和田国富,议题必然极其敏感且重大。 “国富同志,亮平同志,坐。”沙瑞金从办公桌后站起身,示意两人在会客区的沙发上落座,自己也走过去,坐在主位。秘书悄无声息地送上茶水,然后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今天请两位过来,是想听听你们对近期汉东,特别是京州一些工作动态的看法。”沙瑞金开门见山,语气平和,但目光在两人脸上缓缓扫过,“尤其是同伟同志在京州主抓的几项重点工作。” 田国富和侯亮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田国富先开口,他作为省纪委书记,视角更侧重于程序和干部监督:“沙书记,祁同伟同志在京州推动的产业规划和科技城申报,方向是符合中央和省委精神的,魄力也很大。省纪委也收到了一些相关的信息报备。 从目前掌握的情况看,大的决策流程上是走了市委常委会、市政府常务会议程序的。当然,具体实施过程中的细节,比如实验室资金的监管使用、重大项目招投标的规范性、土地征用和补偿的合规性等,是需要持续关注的。易学习同志在京州,也在这方面履行着重要的监督职责。” 他的回答四平八稳,既肯定了方向,也点出了需要关注的风险点,并将部分监督责任指向了在一线的易学习,符合他的身份和风格。 沙瑞金点点头,不置可否,目光转向侯亮平:“亮平同志,你们反贪局呢?有没有从法律监督和预防职务犯罪的角度,对京州近期的一些新动向有所关注?我记得之前我们谈过,对于主要领导干部在推动发展过程中的行为,要有预见性的审视。” 来了。侯亮平心中凛然。沙瑞金这是在直接询问他“预防性调查”的进展,而且是在田国富面前。这既是对他工作的督促,也可能是一种……当面的压力和测试。田国富在场,意味着沙瑞金希望省纪委也知晓此事,或者,是想看看他和田国富的反应。 侯亮平定了定神,选择了一种严谨而专业的汇报方式:“沙书记,田书记。根据反贪局的职责和您之前的指示精神,我们确实对京州近期一些重大经济决策和项目实施,从预防职务犯罪风险的角度,进行着必要的关注和信息收集。” 他略作停顿,组织语言:“目前,主要集中在几个方面。第一,是‘京州未来产业实验室’的巨额财政资金投入使用情况。 我们通过公开渠道和必要的侧面了解,跟踪其资金拨付流程、设备采购招标、科研项目经费管理等方面,尚未发现明显的程序违规线索,但如此大规模、相对灵活的经费使用模式,其长期监管和效益评估机制需要完善,存在潜在风险点。” 喜欢重生祁同伟!从乡镇公务员逆袭请大家收藏:()重生祁同伟!从乡镇公务员逆袭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8章 预防性监督 “第二,是国家科技城申报过程中,涉及的土地规划调整、与上级部门沟通协调等环节。我们关注其中是否存在超越常规的‘公关’行为,或者不当的利益承诺。目前看,相关工作主要由市委市政府层面在推动,程序上比较公开。” “第三,”侯亮平的声音变得更加谨慎,“是关于京州与吕州正在酝酿的产业协同合作。我们注意到,这种跨市合作涉及利益重新分配、资源整合,在合作框架设定、决策机制、利益分享等方面,如果缺乏透明和制衡,也可能成为权力寻租或利益输送的新温床。目前合作尚在初步接触阶段,具体内容还未成形。” 他没有提及任何关于祁同伟个人的直接调查活动,所有关注点都落在“事项”和“风险”上,完全是从反贪局预防职务犯罪的职能角度出发的汇报,既回应了沙瑞金,也避免了在田国富面前过于敏感。 沙瑞金静静地听着,手指再次轻轻叩击沙发扶手。侯亮平的汇报很“专业”,也很“安全”,符合他的预期。但他要的,不仅仅是这些。 “亮平同志,你的关注点很对。”沙瑞金缓缓开口,“特别是跨区域合作这一块。京州和吕州,一个是省会,一个是老牌工业重镇,如果真能形成良性互动,对汉东发展是好事。但越是好事,越要警惕可能伴随而来的新问题。”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同伟同志有干劲,有想法,这是优点。但他推动工作的风格,你们也都知道,讲究效率,有时候难免会对一些程序和规则感到‘束缚’。 达康同志呢,也是个想干事、能干事的人,但在具体操作上,也有他自己的风格和考量。两个强势的、都想出成绩的干部联手,能量会很大,但如果不加以适当的规范和引导,也可能偏离轨道。” 他看向田国富:“国富同志,纪委的监督要跟上,不仅要关注事后的违纪违法,也要重视事前的廉政风险预警和事中的过程监督。 对于这种跨区域的重大合作,省纪委是否可以提前介入,在合作框架设计阶段就嵌入廉洁性评估和风险防控机制?不能等到木已成舟,出了问题再补救。” 田国富郑重地点点头:“沙书记指示得很及时。我们会认真研究,考虑如何加强对跨区域重大经济合作项目的嵌入式监督,确保合作在阳光下进行,在规范中推进。” 沙瑞金又转向侯亮平,语气平和,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亮平,你们反贪局的工作,也要更有前瞻性和主动性。 你刚才提到的几个风险点,要继续深入关注。对于在推动这些重大事项中,相关领导干部有没有利用职权或影响力,为个人、亲友或特定关系人谋取不正当利益? 有没有在招商引资、项目审批、资金安排等环节,存在失职渎职或利益输送的苗头?要善于从正常的业务工作中,发现不正常的蛛丝马迹。” 他特别强调:“这不是对哪个同志不信任,恰恰相反,这是对干部最大的爱护。提前发现苗头,及时提醒纠正,才能避免小问题演变成大错误,才能保护我们的干部,也是保护我们汉东来之不易的发展局面。” 侯亮平感到后背微微沁出细汗。沙瑞金的话,已经将“关注”的层级和指向性,提得非常明确了。不仅限于事项,更具体到了“相关领导干部”可能存在的具体行为类型。这几乎是在给他划定更清晰的调查方向,尽管名义上仍然是“预防”和“关注”。 “我明白,沙书记。我们会坚决贯彻您的指示,依法依规履行好职责,增强工作的预见性和主动性。”侯亮平表态道。 沙瑞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似乎缓和了一下气氛,但说出的内容却更加意味深长:“另外,同伟同志最近动作多,接触面也广。除了工作关系,一些非工作场合的交往,必要的、健康的社会交往是正常的,但也要注意分寸。 特别是与企业界人士的交往,要符合领导干部廉洁自律的规定。亮平,你们在关注经济事项的同时,对领导干部‘八小时之外’的社交圈、生活圈,如果发现有可能影响公正执行公务、或者涉及不当利益往来的情况,也要提高警惕。当然,要讲究方式方法,尊重个人隐私,以事实为依据。” 这话,几乎是在暗示侯亮平,可以将调查的触角, 延伸到祁同伟的社交生活和人际关系网络。侯亮平的心沉了下去。沙瑞金的担忧和戒备,比他想象的还要深重。 田国富在一旁默默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极其专注。他明白,沙瑞金今天这番谈话,已经不仅仅是对京州工作的常规关注,而是对祁同伟本人,以及可能围绕他形成的某种态势,产生了高度的警觉和系统性制约的部署。纪委和反贪局,将成为实施这种制约的重要工具。 “好了,今天就是听听情况,交流一下看法。”沙瑞金最后说道,脸上恢复了惯常的温和笑容,“你们的工作都很重要,也很辛苦。汉东的发展需要一个清正廉洁、干事创业的好环境,这离不开纪委和反贪局的保驾护航。有什么重要情况,随时可以直接向我汇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离开沙瑞金的办公室,走在空旷的省委大楼走廊里,侯亮平感到脚步比来时更加沉重。田国富走在他身边,两人沉默了片刻。 “亮平局长,”田国富忽然开口,声音不高,“沙书记的指示,我们要深刻领会,认真落实。反腐败没有禁区,预防监督也要覆盖到位。但具体工作中,还是要坚持实事求是,重证据,讲程序。有什么需要纪委协调支持的,可以及时沟通。” 侯亮平听出了田国富话里的两层意思:一是坚决执行沙瑞金的意图,二是提醒他必须严格依法依规,不能越界。他点点头:“谢谢田书记提醒。我们会把握好的。” 两人在楼梯口分开。侯亮平独自走向停车场,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却没有立刻发动汽车。沙瑞金那深邃的目光和看似平和却步步紧逼的话语,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祁同伟和李达康的联手,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波澜正在层层扩散。而沙瑞金的反应,是试图在波澜尚未形成巨浪之前,就筑起堤坝,布下监测网。他侯亮平,就是这张网上一个关键的节点。 他开始意识到,自己正在卷入的,可能是一场比当初查处赵家更加复杂、也更加凶险的政治博弈。这一次,对手不再是明确的腐败分子,而是一位正在全力推动发展、政绩耀眼、政治地位更高的“同志”。调查的界限更加模糊,动机更容易被误解,后果也更加难以预料。 但他没有退路。沙瑞金的意志很明确,他作为反贪局长,职责所在,也必须有所回应。他需要找到那个微妙的平衡点:既要执行沙瑞金的意图,切实履行预防和监督职责,又不能沦为政治斗争的工具,更不能在缺乏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对一位高级领导干部造成不当伤害。 侯亮平深吸一口气,发动了汽车。他决定,先从沙瑞金指出的几个风险点入手,特别是京吕合作的框架设计和资金安排,进行更加深入和隐蔽的情报收集与分析。 同时,他需要更加谨慎地评估每一条信息的价值和真实性。这场在规则边缘、阳光阴影下的“预防性”棋局,他必须走得步步惊心,却又不能停下脚步。汉东的天空下,新的风暴似乎正在乌云背后酝酿,而他已经身处风眼之中。 喜欢重生祁同伟!从乡镇公务员逆袭请大家收藏:()重生祁同伟!从乡镇公务员逆袭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9章 田国富的疑问 门轻轻关上,侯亮平沉稳的脚步声在走廊里逐渐远去,最终被厚重的寂静吞噬。省委书记办公室里,只剩下沙瑞金和田国富两人。茶水氤氲的热气在午后的光柱中缓缓盘旋,却驱不散空气中那份沉甸甸的思虑。 田国富没有立刻起身告辞。他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微凉的茶,却没有喝,只是用手指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目光低垂,似乎在斟酌词句。 作为省纪委书记,他不仅是沙瑞金在反腐和监督战线上的重要助手,某种程度上,也是少数几个能在这位封疆大吏面前,提出一些深层疑问的人。这不仅源于他的职位,更源于他多年纪检工作养成的审慎、忠诚以及……对政治生态异动的本能警觉。 他终于抬起头,看向重新坐回办公桌后、面容隐在光影中的沙瑞金,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也是今天这场召见最核心的疑问: “瑞金书记,我有些不太明白。”田国富的语气带着纪检干部特有的那种直接与探究,“祁同伟同志的工作,虽然有激进之处,易学习同志的监督也已到位,您今天又对亮平局长做了更进一步的部署……但在我看来,似乎您对同伟同志的……关注程度,超出了对一般开拓型干部的正常提醒范畴。 汉东现在的大局是发展和稳定,同伟同志在京州的作为,虽然有些争议,但总体上是在抓发展,而且势头很猛。您……是不是有什么更深层的考虑?” 他问得很小心,避开了“忌惮”、“戒备”这些过于尖锐的词,但意思已经表达得非常清楚。他需要知道,这位掌舵汉东的班长,究竟看到了什么他可能尚未完全看清的风向,或者说,潜流。 沙瑞金没有立刻回答。他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目光越过田国富,投向窗外被窗帘遮挡了大半的天空。他的脸上没有被人看破心思的愠怒,也没有刻意掩饰的疲惫,只有一种深潭般的沉静,以及沉静之下暗涌的、复杂的权衡。 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这声叹息很轻,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 “国富啊,”沙瑞金的声音缓缓响起,比刚才对侯亮平说话时,少了几分指示性的力度,多了些剖析与交流的意味,“你说得对,汉东现在的大局,是发展和稳定。我们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把过去那些盘根错节、乌烟瘴气的东西扫除,建立起现在这个相对清朗、可以集中精力谋发展的局面。这个局面,来之不易,也脆弱得很。”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也像是在下某种决心。“我对同伟同志的‘关注’,确实不止于他工作风格本身。这里面,涉及到汉东未来更高层面的布局,甚至……是京城那边吹来的一些风。” 田国富的心微微一紧,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些。他知道,沙瑞金接下来要说的,可能是触及汉东乃至更高层级权力格局核心的内容。 “有一个情况,目前还在极小范围内酝酿,但恐怕很快就会有风声出来。”沙瑞金的声音压得更低,也更清晰,“刘省长……身体一直不太好,最近情况不太乐观,组织上正在考虑他的安排。他很可能,要提前退了。” 田国富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但迅速被克制下去。刘省长是汉东的二把手,他的去留,直接关系到省长人选的更迭,这是汉东政坛最顶层的变动,牵一发而动全身。 沙瑞金继续道:“省长位置空出来,谁上?这不仅是汉东一省之事,更是各方目光汇聚的焦点。按照常规,要么从外省调入,要么从本省顺位接替或提拔。而现在,从种种迹象和已有的影响力来看,同伟同志……是热门人选之一,甚至可以说,是目前本省内部呼声很高的人选。” 田国富迅速在脑中梳理:祁同伟,省委副书记兼京州市委书记,党内地位仅次于沙瑞金和省长(如果省长退下),年纪轻,有冲劲,在京州搞出的动静大,政绩显眼(尽管有争议),又刚刚促成了与吕州的合作,显示出一定的区域协调能力。从资历和势头看,他确实是强有力的竞争者。 “但是,”沙瑞金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这个位置,盯着的人,不止他一个,也不止我们汉东内部的人。京里……同样有想法,有布局。” 他没有具体点名,但“京里”两个字,在田国富听来,已经足够明确。结合之前隐约的传闻和沙瑞金偶尔流露的只言片语,一个名字几乎呼之欲出——钟家。 “钟家……”田国富下意识地低声重复,随即意识到不妥,立刻收声。 沙瑞金没有否认,只是微微颔首,算是默认。“钟家需要巩固和拓展他们的影响力版图。汉东作为经济大省、政治重镇,省长这个位置,分量不轻。他们自然会极力推举符合他们心意、或者能强化他们话语权的人选。而这个人选,绝不会是祁同伟。” 他顿了顿,似乎在权衡下面的话是否该说透,最终还是选择了更清晰的表达:“钟家更倾向于的,可能是一位资历更深、行事更稳健、并且……与他们关系更为密切的同志。这样的同志,或许在开拓性上不如同伟,但在‘平稳过渡’和‘贯彻某些意志’上,会更让他们放心。” 喜欢重生祁同伟!从乡镇公务员逆袭请大家收藏:()重生祁同伟!从乡镇公务员逆袭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0章 省长的重要性 田国富完全明白了。省长之争,背后是不同政治力量、不同发展理念、乃至不同权力谱系之间的博弈。 祁同伟代表了一种锐意进取、甚至有些个人英雄主义色彩的地方实干派路线;而钟家可能推举的人,则代表着更注重规则、平衡与高层意志传导的另一种风格。沙瑞金本人呢? 他作为省委书记,需要权衡的更多:他需要汉东继续保持发展活力,但也要确保大局稳定,确保自己的领导权威,还要平衡与更高层级力量的关系。 “所以,您对同伟同志的关注,甚至可以说是提前的……审视,”田国富谨慎地选择词汇,“不仅仅是因为他工作上的步子大,更是因为他已经置身于这个更高层面的竞争漩涡中心? 您担心他在这个过程中,会出问题?或者,他的某些做法,会被竞争对手利用,成为攻击他的把柄,进而影响到汉东的稳定?” “不止如此。”沙瑞金的目光重新聚焦在田国富脸上,带着一种深沉的忧思,“国富,你想过没有,如果祁同伟真的在竞争省长的过程中,使出了浑身解数,甚至……不排除他会动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来巩固优势、制造政绩、扩大同盟。 他与李达康的合作,仅仅是产业协同吗?有没有可能演变成一种政治上的联合?再加上高育良……虽然育良同志现在权力不如以往,但他的影响力和政治智慧仍在。 如果这三个人,因为共同的利益诉求(祁同伟上位需要支持,李达康需要政绩和重回权力中心的机会,高育良需要维系影响力)而实质性地结合在一起,那会形成一股怎样的力量?” 沙瑞金的声音愈发低沉:“那将不再是简单的‘汉大帮’复辟,而是一个以祁同伟为核心,融合了新旧力量、横跨省市关键岗位、既有发展冲动又有政治谋略的‘新山头’。 如果这个‘山头’真的形成了,并且其领袖成功登上省长宝座,那么汉东的权力结构将发生根本性变化。 我这个省委书记,还能不能有效地驾驭局面?汉东刚刚建立起来的相对平衡、以发展为导向的政治生态,会不会再次陷入某种内部的张力甚至消耗之中?”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汉东,再也经不起那种折腾了。我们输不起时间,也输不起民心。所以,我必须提前看清楚,祁同伟究竟是一把能为汉东开疆拓土、同时又能牢牢掌握在手中的‘利剑’,还是一匹可能脱缰、甚至反过来影响全局稳定的‘烈马’。 他对规则的敬畏到底有多少?他的权力边界意识到底有多强?他在追求政绩和上位的过程中,能不能始终守住底线?” 田国富感到后背有些发凉。沙瑞金的思虑,远比表面看到的要深远和复杂。这已经不仅仅是对一个干部工作方式的担忧,而是对汉东未来几年乃至更长时间政治格局走向的战略预判和风险管控。 “所以,您让易学习同志在京州盯着程序,让侯亮平同志在暗处关注可能的越界行为,既是一种预防和监督,也是一种……测试和摸底?”田国富试探着问。 “可以这么说。”沙瑞金靠回椅背,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如果祁同伟能在我和易学习、以及潜在的其他监督目光下,依然把京州的发展搞得红红火火,同时又规规矩矩,不越雷池一步,甚至能妥善处理好类似大风厂那样的遗留问题,那说明他不仅有能力,更有政治智慧和大局观。 这样的干部,即使竞争省长,我也乐见其成,甚至可能支持。因为这样的省长,能与我把汉东发展得更好。” “但是,”他的眼神再次变得锐利,“如果他在压力下动作变形,为了速度和政绩不惜触碰红线,或者试图通过构建自己的势力圈子来增加筹码,甚至……在个人操守上出现任何疑点,那么……” 他没有说完,但田国富已经完全领会。那么,沙瑞金现在部署的所有“关注”和“监督”,就将从预防和测试,转化为实质性的制约和……必要时出手的依据。 “我明白了,瑞金书记。”田国富郑重地点点头,神色肃然,“省纪委会坚决落实您的指示精神,在履行好监督职责的同时,也会密切关注干部队伍在重大政治关口前的表现和动向。我们会注意方式方法,但绝不会缺位。” “嗯。”沙瑞金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国富,这件事,你知道轻重。省长人选的博弈,是上面考虑的事情,我们省里要做的,是保持稳定,是干好工作,是为组织考察干部提供最真实、最全面的情况。 同时,也要防范有人借机生事,扰乱汉东大局。你和亮平同志,是我在纪检和监督战线上的左右手,有些工作,需要你们更紧密地协作,信息要及时沟通,判断要相互印证。” “是,书记。我会和亮平局长保持必要的工作沟通。”田国富承诺道。 “好了,你去忙吧。”沙瑞金挥了挥手,示意谈话结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田国富起身,悄然离开了办公室。 门再次关上。沙瑞金独自一人,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阳光试图穿透厚重的窗帘,却只留下模糊的光晕。 他脑海里浮现出祁同伟那张充满自信、有时甚至略带桀骜的脸,想起他在常委会上应对易学习质询时的机变,想起他描绘京州未来产业蓝图时的激昂,也想起他主动去吕州与李达康握手言和(合作)时的深意。 这个年轻人,确实是一把好剑,甚至可能是一把绝世好剑。但好剑往往也最易伤主,尤其当持剑者自己的野心开始膨胀的时候。 省长之位……沙瑞金微微闭上眼睛。这个位置,太关键了。它不仅是权力的台阶,更是理念的舞台。谁坐上去,将在很大程度上决定未来几年汉东是继续高歌猛进,还是在新的内部平衡甚至博弈中消耗精力。 钟家那边,肯定不会轻易放手。他们推举的人,或许更符合某些“规矩”,但未必能让汉东这艘大船开得更快、更稳。而祁同伟……他有速度,有锐气,但缺少的,正是那种令人放心的“规矩”感和对更高层面政治复杂性的深刻敬畏。 “同伟啊同伟,”沙瑞金无声地自语,“你的能力,我看得到。你的野心,我也感觉得到。但我给你铺的路,是让你为汉东开道,不是让你为自己筑台。这道坎,你能不能过得去,就看你自己如何选择了。” 他拿起笔,在桌面的便签上,无意识地写下了几个词:“发展”、“规矩”、“平衡”、“掌控”。然后,又在“祁同伟”三个字下面,重重地划了一道横线。 汉东的天空,看似晴朗,实则风云暗聚。一场围绕着省长宝座、牵动多方神经、并将深刻影响未来格局的无声较量,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身处风暴眼的祁同伟,是否真的意识到了,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除了期待的、赞许的,还有更多审视的、警惕的、乃至衡量价值的复杂眼神? 他的每一次挥剑,每一次落子,都将在无数面镜子中被反复映照、解读和评估。这或许,就是通往更高权力殿堂必经的、也是最残酷的试炼场。 喜欢重生祁同伟!从乡镇公务员逆袭请大家收藏:()重生祁同伟!从乡镇公务员逆袭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1章 侯亮平的切入点 夜已深沉,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的办公楼里,大多数窗口都已陷入黑暗,只有零星几盏灯还亮着,其中就包括侯亮平办公室的那一盏。灯光透过百叶窗,在走廊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寂静中,只有他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的声音,规律而沉闷,如同他此刻纷乱又不得不竭力冷静的思绪。 沙瑞金下午的谈话,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意识深处。那看似平和实则步步紧逼的指示,那将祁同伟置于聚光灯甚至显微镜下的明确意图,还有与田国富之间那无需言明的默契……所有这些,都构成了一张无形却坚韧的网,而侯亮平发现自己正被推向编织这张网的关键位置。 如何调查?从哪里入手?这成了盘旋在他脑海中最核心、也最棘手的问题。祁同伟不是赵瑞龙,不是欧阳菁,甚至不是当年的高育良。他是现任的省委副书记、京州市委书记,是汉东政坛上最耀眼的明星之一,是沙瑞金亲手提拔又心生警惕的复杂存在。对他的任何“关注”或“审视”,稍有不慎,就会演变成一场政治地震,而首当其冲被震碎的,很可能就是他侯亮平自己。 常规的反贪调查手段——查账、审计、讯问相关人员、调取通讯记录——在祁同伟这个层级和当前“预防性”的前提下,几乎都无法直接使用。贸然启动,无异于打草惊蛇,甚至可能被反咬一口“干扰正常工作”、“搞政治陷害”。 侯亮平需要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观察祁同伟行为侧面的门,同时又能最大限度地保护自己的钥匙。这把钥匙,必须足够了解京州的权力运行内情,必须身处可以接触到某些敏感信息的位置,但又不能是祁同伟核心圈子里的人,甚至最好是对祁同伟抱有某种疏离或不满情绪的人。 他的目光在脑海中快速过滤着京州政坛的人物谱。易学习?不行,他太正,是沙瑞金摆在明处的“规矩尺”,找他等于直接向祁同伟宣战,也违背了沙瑞金“明暗结合”的意图。其他市委常委?风险太高,且未必愿意卷入。京州的纪委或公安系统?…… 突然,一个名字像黑暗中跳动的火星,闪过他的脑海——赵东来。 京州市副市长,兼任市公安局局长。这位老公安,侯亮平与他打过不少交道,在“一一六”事件、欧阳菁案、乃至赵家覆灭的过程中,赵东来都展现出过硬的专业能力和某种老派警察的耿直与原则性。但也正是这种耿直和原则性,让他在某些需要“灵活变通”的场合,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更重要的是,侯亮平从一些非正式的渠道隐约听说,赵东来在京州的日子,并不那么顺心。祁同伟主政京州后,大力推行改革,公安系统也不例外。祁同伟更欣赏那种雷厉风行、能“创造性”解决问题(有时可能意味着突破常规)的干部。 而赵东来年纪偏大,作风稳健,甚至有些保守,在很多事情上与祁同伟强调的“效率优先”、“特事特办”风格存在隐隐的摩擦。尤其是在涉及一些重大项目安保、征地拆迁引发的群体事件处理、以及与商人交往的界限把握上,赵东来那种按部就班、严格依法的做法,有时会被认为“跟不上节奏”或“缺乏大局观”。 更有风声传出,祁同伟似乎对现任的常务副局长王坚更为欣赏。王坚年轻,有冲劲,善于领会领导意图,在一些棘手问题的处理上手法也更“灵活”。 有传言说,祁同伟有意在下次人事调整中,让王坚接替赵东来,或者至少分走其大部分实权,让赵东来退居二线,挂个副市长的闲职,直至退休。 如果这些传闻属实……侯亮平的眼睛微微眯起。一个对现状不满、且可能被边缘化的老公安局长,一个身处要职、能接触到大量社会面信息和某些内部动态的实权人物……这似乎,正是他需要的那把“钥匙”。 但风险同样巨大。赵东来是否会合作?他是否还保有足够的忠诚和原则,愿意在合法合规的前提下,协助进行这种极其敏感的“预防性”信息收集?还是说,他早已心灰意冷,明哲保身,不愿再惹是非?亦或者,他表面上对祁同伟有意见,实则仍是其阵营中的一员,这根本就是一个陷阱? 侯亮平思考良久,权衡利弊。最终,沙瑞金那不容置疑的意志,以及他内心深处对职责和潜在风险的判断,促使他做出了决定。他需要和赵东来谈一谈,进行一次试探性的、也是极其冒险的接触。 他没有使用办公室电话,也没有通过任何正式的公务渠道。他换上了一身便服,驱车离开了检察院,在城中绕了几圈,确认没有尾巴后,将车停在了距离市公安局宿舍区两个街区外的一个僻静茶馆。然后,他用一部不记名的备用手机,拨通了一个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属于赵东来私人联系的号码。 电话响了七八声,就在侯亮平以为不会有人接听时,那边传来了赵东来略显疲惫但依旧沉稳的声音:“喂?” “赵局,是我,侯亮平。”侯亮平的声音很低,“现在说话方便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回应:“侯局?嗯,你说,我一个人。” “有点事,想私下跟您聊聊,关于京州,也关于您。地方您定,要绝对安静。”侯亮平开门见山。 又是短暂的沉默,赵东来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和疑惑:“侯局,什么事这么急,不能明天办公室谈?” “办公室里,谈不了这个。”侯亮平语气加重了些,“赵局,相信我,这件事对您,可能也很重要。” 长时间的静默。侯亮平能听到电话那头隐约的呼吸声,显示赵东来正在快速思考。 “好吧。”赵东来终于开口,报了一个地址,是城西一个老旧小区里的一家私人会所,很不起眼,但据说老板背景很深,隐私性极好。“一个小时后见。” 一小时后,侯亮平在会所一个隐秘的包间里,见到了赵东来。赵东来也穿着便服,一件半旧的夹克,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眼袋有些重,但眼神依旧锐利,像鹰一样打量着侯亮平。 没有寒暄,侯亮平直接挥手让服务生退下,并反锁了房门。 喜欢重生祁同伟!从乡镇公务员逆袭请大家收藏:()重生祁同伟!从乡镇公务员逆袭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2章 赵东来的回复 “赵局,时间宝贵,我直说了。”侯亮平坐下,目光平静地迎上赵东来的审视,“我最近在办一些案子,涉及到一些可能存在的经济犯罪和权力滥用风险,需要了解京州层面,特别是某些重大项目推进过程中,可能存在的非常规操作、利益关联,或者……权力运行中不那么合规的模糊地带。” 赵东来眉头紧锁:“侯局,你们反贪局办案,需要公安配合,走正规程序协查就是。找我私下谈这些,不合规矩吧?” “如果是常规案件,当然按规矩来。”侯亮平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但这次情况特殊。涉及的层面很高,敏感度也极高。沙书记亲自过问,要求我们反贪局要有预见性,提前关注,预防风险。” “沙书记?”赵东来眼神猛地一闪,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些。沙瑞金的名字,在任何汉东干部心中都有千钧之重。 “对。”侯亮平点点头,但没有继续深入解释沙瑞金的指示,而是话锋一转,直视着赵东来的眼睛,“赵局,咱们都是干具体工作的,不说虚的。我知道您在京州,不容易。祁书记的风格,雷厉风行,要效率,要结果。您这套按法律、按程序办事的章法,有时候……是不是会觉得有点使不上劲?甚至,有点碍事?” 赵东来的脸色沉了下来,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动作有些僵硬。 侯亮平趁热打铁:“我听到一些风声,可能不准确,但无风不起浪。说祁书记更欣赏王坚副局长那样的年轻干部,觉得他更能领会意图,执行力强。还说……下次调整,市局这边可能会有变动。” 赵东来握着茶杯的手,指节微微泛白。他放下杯子,发出一声轻响,目光锐利地看向侯亮平:“侯局长,你究竟想说什么?挑拨离间?还是想从我这里套取什么对祁书记不利的信息?” “都不是。”侯亮平摇摇头,语气异常诚恳,“赵局,我敬重您是条汉子,是位真正干事、也守得住底线的老公安。我今天来,不是以反贪局长的身份来调查谁,更不是来搞什么政治阴谋。我是以一个同样面临复杂局面、需要做出艰难选择的同僚身份,来跟您交流,也是……寻求可能的帮助。” 他停顿了一下,让赵东来消化这番话。“沙书记的指示很明确,要对可能出现的风险进行预防性关注。京州现在摊子铺得这么大,未来产业实验室、科技城申报、还有和吕州的合作,涉及的资金、土地、政策资源是天量。在这个过程中,有没有人趁机渔利?有没有权力被滥用?有没有底线被突破?这些,都是我的职责所在,必须去了解和评估。” “而您,赵局,”侯亮平目光灼灼,“您坐在市公安局长的位置上,京州地面上,但凡有点风吹草动,有点异常的金钱往来,有点不合常理的利益勾连,甚至某些特定人物不同寻常的社交动态……理论上,都很难完全避开公安系统的视线,尤其是您这样经验丰富的老公安,如果用心去看的话。” 赵东来沉默着,脸色变幻不定。侯亮平的话,既点破了他的处境,又给了他一个似乎“正当”的理由去关注那些他本就有所察觉、但又不便深究的事情。 “但是,侯局,”赵东来缓缓开口,声音干涩,“你让我怎么做?动用公安手段去监控一位省委副书记、市委书记?那是违法犯罪!我赵东来这辈子,还没干过这种下作事!” “当然不是监控!”侯亮平立刻否定,“而是……基于您现有的工作职责和情报网络,进行一种更有针对性的、预防犯罪性质的 信息筛选和风险研判。比如,在维护重大项目治安秩序的过程中,注意观察有无异常的人员聚集、非正常的利益输送迹象? 在排查经济犯罪线索时,留意有无与这些重大项目核心环节相关的可疑资金流动?甚至,在管理社会治安、监听(合法程序下的)某些特定类型犯罪通讯时,如果偶然涉及到相关领域的人物,保持必要的职业敏感。这些,都是在您现有职权和业务范围内,可以做的事情,也是对京州大局真正负责的表现。” 侯亮平给出的这个“框架”,巧妙地将非法监控转化为“职责内的风险预警”,将针对个人的调查转化为“对事项关联性的职业关注”,极大地降低了赵东来的心理和法律负担。 “然后呢?”赵东来问,眼神依旧警惕,“我把这些‘信息’交给你?然后你去向沙书记汇报,说祁同伟有问题?侯亮平,你别把我当枪使。就算祁书记对我不满,就算王坚要上来,我赵东来行得正坐得直,大不了提前退休,也不会用这种背后捅刀子的方式去报复!” “不是交给我,也不是报复。”侯亮平摇头,“是建立一个……信息共享和风险提示的渠道。您只需要将您认为确实异常、可能构成违法犯罪风险或严重失职渎职风险的情况,通过绝对安全的途径,让我知道一个梗概。具体核实、调查,由我们反贪局依法依规进行。您的角色,是‘吹哨人’,是‘风险雷达’,而不是调查员。更重要的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侯亮平深吸一口气,抛出了他最后的、也是最具分量的筹码:“赵局,您想过没有,如果祁书记的某些做法真的存在问题,而您因为种种顾虑选择了视而不见,甚至因为即将离开岗位而放松了监督职责。 那么,一旦将来真的出了问题,而且是涉及京州发展大局、造成重大损失的问题,您这个曾经的公安局长,能完全脱得了干系吗?组织上会不会追究您失察之责?历史又会如何评价您在这个关键时期的作为?” “反之,”侯亮平语气加重,“如果您能在职权范围内,尽职履责,及时提示风险,哪怕最终证明是虚惊一场,那也证明了您的忠诚、责任心和职业操守。沙书记,乃至更高层,会如何看待一位在复杂局面下依然坚守原则、目光敏锐的老同志?您的政治生涯,或许未必就此结束,甚至可能因为这份关键时刻的担当,而赢得新的尊重和安排。” 这番话,既有警示,也有利诱,更将个人选择拔高到了对事业负责、对历史负责的高度。赵东来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他端起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仿佛要浇灭胸中翻腾的火焰。 包间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只有墙上老式挂钟的滴答声,清晰而固执。 终于,赵东来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侯亮平,里面有挣扎,有无奈,也有一种被逼到墙角后反而生出的决绝。 “侯亮平,你……好厉害的一张嘴。”赵东来苦笑了一下,“把我都快说服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侯亮平,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良久,他转过身,脸上恢复了那种刑警特有的冷硬和决断。 “我不会做任何违法乱纪、超越职权的事情。”赵东来一字一句地说,“但是,作为京州市的公安局长,预防和打击犯罪,维护社会稳定,是我的天职。如果在我履行职责的过程中,发现了任何可能危害京州发展、损害国家利益、涉嫌违法犯罪的线索,我会按照相关规定和程序,进行必要的关注和汇报。” 他盯着侯亮平:“至于向谁汇报,以什么形式汇报,那是我的职责和判断。我只会向我认为应该、并且有权知道的人,汇报我认为确实有必要汇报的情况。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侯亮平心中一块石头稍稍落地。赵东来没有明确答应合作,但这番表态,已经是在划定的框架内,给出了最大的松动和承诺。他只需要一个安全、可靠的传递信息的渠道,以及赵东来那基于职业本能和潜在不满而可能被激发的“关注”。 “我明白,赵局。”侯亮平也站起身,伸出手,“感谢您的坦诚和原则。请相信,我和您一样,只是希望汉东、希望京州,能走在一条更健康、更持久的道路上。” 两只手握在一起。赵东来的手粗糙而有力,微微有些凉。 “联系方式,我会用最安全的方式给你一个。”赵东来松开手,语气恢复了平淡,“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以后……非必要,不要再这样见面。”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拉开门,身影迅速消失在昏暗的走廊里。 侯亮平独自留在包间,缓缓坐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第一步,迈出去了。他成功地在祁同伟权力版图的边缘,嵌入了一颗可能不起眼、但位置关键的“钉子”。赵东来这枚棋子能否发挥作用,能发挥多大作用,尚是未知数,但至少,他不再是孤立无援地面对沙瑞金布置的那项艰难任务。 窗外,京州的夜晚依旧繁华璀璨。但侯亮平知道,在这片璀璨之下,暗流更加汹涌了。他点燃了一支烟,很少抽烟的他,此刻需要一点尼古丁来平复过于活跃的神经。 烟雾缭绕中,他仿佛看到了祁同伟在办公室里挥斥方遒的背影,看到了沙瑞金深沉莫测的目光,也看到了赵东来转身离去时那略带佝偻却依然挺直的脊梁。 这场在规则与风险边缘的隐秘棋局,又多了一位沉默的、心思沉重的棋手。而棋盘中央那颗最耀眼的棋子,似乎还浑然不觉,或者,是假装不知?侯亮平掐灭烟头,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而锐利。无论如何,棋局已经开始,落子,便无悔。 喜欢重生祁同伟!从乡镇公务员逆袭请大家收藏:()重生祁同伟!从乡镇公务员逆袭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3章 赵东来的不甘 深夜,市公安局家属院,赵东来家的书房。灯光只开了一盏台灯,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书桌一角,将赵东来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却将他眼中那抹剧烈翻腾后又归于死寂、最终凝结成某种冰冷坚硬之物的情绪,暴露无遗。 从那个隐秘的会所回来后,他没有立刻休息,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查看案件卷宗。他只是枯坐在书桌前,手指间夹着一根燃到尽头的香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摇摇欲坠。侯亮平的话,像一根根冰冷的针,扎在他原本就充满疲惫和无奈的心上,将那些他试图忽略、试图用“服从大局”、“理解领导”来安抚自己的不甘与愤怒,彻底挑破、放大。 是的,他感觉到了边缘化。祁同伟在各种会议上对王坚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倚重;一些本应由他这个局长亲自过问的重大安保方案或敏感事件处理,被直接绕过,交给了王坚;甚至在几次市委常委会上,祁同伟谈到公安队伍建设和改革方向时,话里话外都透着对“旧有思维”、“按部就班”的不满意,而王坚适时提出的那些“创新举措”、“服务大局新思路”,总能得到祁同伟的首肯。 他不是傻子,更不是官场新丁。这种信号再明显不过:他赵东来,这个老派的、讲究程序和法治的公安局长,已经不适应祁同伟治下京州“大干快上”的节奏和需要了。他的位置,迟早是王坚的。区别只在于,是体面地“退二线”,还是被“调整”到一个更无关紧要的岗位,直至彻底淡出。 侯亮平的出现,像一道刺目的闪电,照亮了他面前那条看似体面实则憋屈的退路,也隐约指向了另一条布满荆棘、凶险未知,却可能保留一丝尊严和主动权的岔路。但那条路太险了,几乎是悬崖边上走钢丝。他需要一条退路,或者说,一个在事不可为时的避风港。 他想到了李达康。 这位曾经在吕州和京州都掀起过风浪、以强势和实干着称的老领导,如今主政吕州。虽然离开了权力中心,但李达康的能量和性格,赵东来是了解的。更重要的是,李达康与祁同伟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微妙的、既合作又竞争的关系。如果李达康愿意收留他,哪怕只是给他一个相对安稳的位置,他就能避开京州即将到来的风暴中心,保留一份体面,也为自己观察局势留有余地。 几乎没有太多犹豫,他拿起那部私人手机,拨通了李达康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李达康的声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倦意,但依旧清晰:“东来?这么晚了,有事?” “李书记,打扰您休息了。”赵东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有件事……想跟您汇报一下,也……也想请您帮个忙。” “你说。”李达康言简意赅。 赵东来深吸一口气,将自己近来在京州的处境,祁同伟对王坚的明显扶持,自己感受到的排挤和边缘化,委婉但明确地说了出来。他没有提侯亮平,也没有提任何具体的“风险”或“调查”,只强调了自己工作理念与当前氛围的“不适应”,以及可能面临的“调整”。 “李书记,我在公安战线干了这么多年,别的本事没有,维护一方稳定、打击犯罪、保护老百姓平安,是刻在骨子里的。现在京州这边……我可能发挥不了太大作用了。吕州现在正处在发展的关键期,治安维稳任务肯定也很重。如果您不嫌弃,我想到吕州来,哪怕是到下面分局,或者市局挂个副职,继续干我的老本行,为吕州的发展站好岗。”赵东来的语气带着恳切,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卑微。这是他给自己留的后路,也是最后的试探。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这沉默比刚才侯亮平谈话时的沉默更让赵东来感到不安,因为它来自于李达康,一个向来决策果断、很少拖泥带水的人。 终于,李达康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平静,平静得近乎冷淡:“东来啊,你的能力,我是知道的,你在京州的工作,也很有成绩。现在京州发展任务重,祁同伟同志肩上的担子不轻,正是需要你们这些老同志发挥经验、稳住局面的时候。有点不同的工作思路很正常,要多沟通,多理解,多支持主要领导的工作嘛。” 他顿了顿,语气没有丝毫波动:“吕州这边,确实也需要加强公安队伍建设,但目前的班子是稳定的,分工也明确。而且,跨市调动,特别是主要领导干部的调动,涉及方方面面,程序复杂,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更重要的是,你现在是京州市委管理的干部,祁同伟同志是你的直接领导,他对你的工作有什么考虑,你应该多向他汇报,听取他的意见。我相信,祁同伟同志会妥善安排好的。” 这番话,滴水不漏,冠冕堂皇,却彻底封死了赵东来的希望。李达康不仅拒绝了他,而且明确划清了界限——你是京州的干部,你的去留由祁同伟决定,我不会插手,更不会为了你,去和祁同伟产生不必要的摩擦。那句“我相信祁同伟同志会妥善安排好”,在赵东来听来,几乎等同于“你好自为之,认命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股冰寒彻骨的凉意,从赵东来的脚底瞬间窜遍全身。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李达康的拒绝,不仅意味着他失去了一个可能的避风港,更意味着,在更高层级的领导眼中,他已经是一个可以被放弃、不值得为了他去“得罪”祁同伟的棋子。连李达康这样以强势着称的人,都选择了明哲保身,不愿与风头正劲的祁同伟对抗,他赵东来一个即将失势的公安局长,又算得了什么? “是……李书记,我明白了。打扰您了。”赵东来的声音干涩,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嗯,早点休息。工作上有什么困难,还是要多和同伟同志沟通。”李达康最后说了一句公式化的话,便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忙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赵东来缓缓放下手机,身体仿佛被抽干了力气,重重地靠进椅背里。台灯的光晕照在他脸上,那张曾经坚毅、甚至有些固执的面容,此刻写满了灰败、绝望,以及一种被彻底背叛和抛弃后的空洞。 李达康放弃了他。这个认知,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他心中残存的侥幸和犹豫。他原本还存着一丝幻想,或许可以平稳过渡,或许可以另谋出路。但现在,路都被堵死了。祁同伟不会让他舒服地留在京州,李达康不愿为他提供庇护,沙瑞金……沙瑞金通过侯亮平传达的,是一种更冷酷的审视和利用。 他就像棋盘上一颗即将被吃掉的孤子,进退无路,左右皆敌。 不! 一股混杂着愤怒、不甘、屈辱和破釜沉舟的狠厉,如同沉寂已久的火山,猛地在他心底爆发!他赵东来,从基层民警干起,破过多少大案要案,流过血受过伤,没向犯罪分子低过头,没向黑恶势力弯过腰,难道今天,就要这样无声无息、窝窝囊囊地被排挤出去,成为别人权力更迭中微不足道的牺牲品? 侯亮平的话再次在他耳边响起:“……是对京州大局真正负责的表现……”“……一旦将来真的出了问题……您能完全脱得了干系吗?……” 是丁!他凭什么要坐以待毙?凭什么要眼睁睁看着可能存在的风险酝酿,而自己却因为“明哲保身”而装聋作哑?祁同伟如果真的行得正坐得直,怕什么监督?如果他真有问题……那他赵东来提前发现、预警,岂不是尽了一个公安局长、一个党员、一个干部最后的、也是最大的责任?哪怕因此粉身碎骨,也好过憋屈地离开! 更重要的是,这或许是他唯一能掌握主动、甚至……反击的方式。他不是要陷害谁,他只是要履行职责,看清楚!如果祁同伟没问题,那他收集的信息最多证明自己“多疑”,但至少展现了他的警觉和原则,沙瑞金或许会看在眼里。如果祁同伟有问题……那他就是揪出蛀虫的功臣! 想到这里,赵东来眼中的空洞被一种近乎偏执的锐利光芒所取代。他坐直身体,脸上所有的疲惫和颓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猎人盯上猎物般的专注和冷厉。他不再是被动的棋子,他要成为棋盘上那个主动的、危险的变量! 他没有再犹豫,拿起另一部经过特殊加密处理、仅限于与几个绝对心腹联系的手机,迅速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瞬间被接起,一个低沉、简练的声音传来:“老板。” “是我。”赵东来的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启动‘深蓝’预案。目标:祁。优先级:最高。范围:涵盖其公务行程、非公务重点交往对象、直系亲属及特定关系人的异常动向、与京州近期重大产业项目(名单我稍后发你)相关的非正常资金往来或利益关联线索、以及……其身边核心工作人员(重点标注王坚)可能涉及的违纪违法风险。记住,只限于信息收集和异常行为模式分析,绝对禁止任何主动挑衅、引诱或可能被认定为非法监控的行为。所有信息,单线加密汇总到我这里,严禁留存副本。” “明白,老板。”电话那头的声音没有丝毫迟疑,只有绝对的服从,“‘深蓝’启动,目标祁,最高优先级。尺度控制:被动信息收集与分析。” “另外,”赵东来补充道,眼神幽深,“注意我们内部,尤其是靠近目标核心圈的动向。任何异常,哪怕再细微,也要报上来。” “是。” 通话结束。赵东来放下加密手机,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睛。他知道,自己按下了一个可能引发滔天巨浪的按钮。“深蓝”是他多年前为应对极端复杂情况而秘密组建的一支绝对忠诚、业务精湛的小队,成员分散在不同岗位,平时处于静默状态,只在他亲自下令时才会激活,执行一些高度敏感且需要完全规避正规渠道的信息搜集任务。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手中最锋利、最隐蔽的匕首。 如今,这把匕首,被他毅然决然地,指向了汉东省权力金字塔顶端的那几个人之一。 书房里重新陷入寂静,但空气中的紧张感却几乎凝成实质。赵东来脸上的狠厉渐渐沉淀为一种冰冷的平静。他走到窗边,拉开一丝窗帘缝隙,望着窗外京州沉沉的夜色。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勾勒出权力与欲望交织的轮廓。 “祁书记,”他对着窗外的虚空,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你走你的阳关道,我守我的铁规矩。你若清清白白,我收集再多信息也不过是废纸一堆,说不定还能证明你的光明磊落。但若你……真的越了线,踩过了界,那就别怪我赵东来,用我自己的方式,来履行一个老公安最后的职责。” 他松开窗帘,光线重新被隔绝。书房再次陷入昏暗,只有他眼中那点寒星般的光芒,在黑暗中执着地亮着。退路已断,他便决心向前,踏入那片最为凶险莫测的雷区。这场由沙瑞金授意、侯亮平推动、李达康回避、而他赵东来被迫卷入并最终主动选择的、针对祁同伟的隐秘风暴,此刻,才真正开始凝聚起第一股强劲而致命的气旋。京州的夜空下,一张由忠诚、野心、警惕与绝望共同编织的大网,正在悄然张开,等待着那个似乎毫无察觉、依然在灯光下挥斥方遒的中心的到来。 喜欢重生祁同伟!从乡镇公务员逆袭请大家收藏:()重生祁同伟!从乡镇公务员逆袭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4章 程度的敏锐 京州的夜,一如既往地包裹在繁华与喧嚣之下,但某些角落里,却涌动着不为人知的暗流。赵东来启动的“深蓝”预案,像一群训练有素、完全融入环境的幽灵,开始地执行他们的任务。他们不动用任何非常规的、可能留下电子痕迹的技术手段,而是回归最原始也最安全的方式:人力观察、记忆、分析和基于公开或半公开信息的交叉比对。 他们记录祁同伟公务用车在非工作时间出现在某些特定高档私人会所或住宅区外的频率和时间;留意与祁同伟关系密切的几位本地企业家(尤其是参与光明湖项目或未来产业实验室配套企业)的出行规律、公司异常的资金流动(通过公开的工商税务信息、银行流水分析模型侧面推断);观察王坚副局长与这些商人或其代理人非公务接触的情况;甚至,通过一些难以追溯的渠道,了解祁同伟远房亲戚中是否有人突然在京州从事与政府项目相关的生意。 信息如同涓涓细流,经过加密和伪装,汇入赵东来指定的安全节点。赵东来像一位老练的猎手,在书房昏暗的灯光下,仔细梳理着这些碎片,试图拼凑出一幅可能存在的利益图谱或权力越界的轮廓。进展缓慢,且大多信息模糊,缺乏直接证据,但某些隐隐浮现的关联性和时间巧合,已经足以让赵东来心中的警惕提升到最高级别。 然而,再隐秘的行动,在庞大的国家机器和有心人面前,也并非毫无破绽。尤其当执行者的对手,是一个同样警惕、且掌握着更强大资源的政治人物时。 程度,这位刚从省公安厅办公室主任位置上调任京州,担任分管科教文卫的副市长,并未完全沉浸在新的、略显清闲的工作中。他出身公安系统,在省厅多年,养成了极其敏感的职业嗅觉和庞大的人脉网络。调任京州,表面上是平调,但是作为祁同伟的心腹,以后会有更大的发展,程度时刻关注着京州,特别是公安系统的风吹草动。 一次偶然的“意外”,发生在市交警指挥中心的一次非正式调研中。程度以了解城市智能交通管理为名,在指挥中心大屏幕前驻足。他并非真的关心交通流量,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监控画面,实则是在观察和记忆。突然,他的目光在某一个路口的高清摄像头画面上定格了几秒。画面上,一辆挂着市委小号段牌照的黑色轿车缓缓驶过,时间是晚上九点多,方向并非通往市委家属院或祁同伟常去的几个公务地点。 这本不稀奇。领导也有私人行程。但程度的记忆力惊人,他隐约记得,这辆车在不久前省厅一份关于重要外宾路线安保的通报材料里出现过,属于需要“常规关注”的车辆范围(并非监控,而是安保层面的留意)。他出于职业习惯,多看了一眼车辆驶入的那个街区——那里以高端私人会所和少数几位背景深厚的企业家宅邸闻名。 程度心中微微一动,但面上毫无波澜,继续和交警支队的负责人交谈。离开指挥中心后,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陷入了沉思。祁同伟的车在那个时间点出现在那个区域,或许只是寻常的私人交往。但联系到他近期听到的一些关于京州政局微妙的传闻,一种直觉告诉他,这或许值得留意。 他没有动用自己在新岗位上尚未稳固的权力去查什么,而是拨通了一个保存在私人手机里、属于省公安厅技术侦查总队某位老部下的电话。电话内容很隐晦,只是以“老领导关心京州治安,想了解一下重点区域常态车流情况”为由,请对方帮忙看看那个路口、那个时间段前后,是否有其他值得注意的车辆频繁出现,特别是与某些商人关联的车辆。 这种基于既有监控数据的、非针对特定人物的统计性查询,在技术层面有一定的操作空间,也不易被察觉。很快,老部下反馈回来一些信息:在那辆车出现的相近时间段,同一街区监控范围内,多次捕捉到几辆与本地知名企业家(恰好是参与京州未来产业项目的主要投资方之一)相关的车辆。频率和时间点,存在一定的吻合度,虽然不能证明什么,但形成了一种耐人寻味的“伴随”现象。 程度的心跳加快了。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无意中触碰到了某个敏感的边缘。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将这条线索深埋心底,同时更加留意京州公安系统内部的动向。很快,他凭借在公安系统深耕多年练就的敏锐,从一些极其细微的异常中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市局内部个别与他相熟、且不属于王坚核心圈的技术骨干,似乎在私下进行着一些数据检索和比对工作,涉及的方向隐约指向公务车辆轨迹、特定人员通讯基站信号(非内容)的宏观分析等,这些工作并未体现在任何正式的任务派单或报告中,且访问权限和查询逻辑都显得异常谨慎,甚至有些……规避常规审计的痕迹。 程度几乎可以肯定,京州市公安局内部,存在着一支在赵东来直接指挥下的、进行着某种高度敏感信息搜集的力量,而其目标,很可能与祁同伟有关。这个发现让他既震惊又兴奋。震惊于赵东来的胆大妄为(或走投无路),兴奋于自己抓住了一个可能改变处境的机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没有丝毫犹豫。在一个确保绝对安全的场合(一次市里召开的会议间隙,他借汇报工作的名义,极其自然地跟随祁同伟进入了其专用休息室),程度用最简洁、最低声、但信息量十足的语言,向祁同伟汇报了他的发现。他没有提及自己的私下查询,只强调了在交警指挥中心“偶然”看到的车辆轨迹异常,以及后续“注意到”市局内部某些技术操作的非常规性,并谨慎地提示,这背后可能指向赵东来局长在进行某些“超出常规警务范围”的信息活动。 祁同伟听完,脸上惯常的沉稳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甚至眼神都保持着平静,只是端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他深深看了程度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 “程度,你反映的这个情况……很有价值。说明你进入角色很快,观察也很细致。”祁同伟的声音平和,听不出喜怒,“不过,涉及公安内部专业操作和领导同志,一定要慎重,没有确凿证据,不要轻易下结论。这样,这件事我知道了,你暂时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包括市局的其他同志。继续做好你分管的工作。” 程度心领神会,立刻表态:“是,祁书记,我明白。我一定严守纪律,做好本职工作。” 程度离开后,休息室里只剩下祁同伟一人。他脸上的平静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混合着震怒、警惕和迅速算计的锐利光芒。赵东来!他竟然敢?!动用公安力量私下调查自己这个省委副书记、市委书记?!虽然程度语焉不详,但祁同伟几乎瞬间就拼凑出了大致轮廓——这绝非一般的违纪,而是严重的政治挑衅和违法行为! 震怒之后,是极度的冷静。祁同伟首先排除了这是沙瑞金直接指使的可能性。沙瑞金如果要动他,不会用如此低级、易授人以柄且风险不可控的方式。更大的可能是赵东来个人的行为,或许是出于对自己即将被边缘化的不满和反抗,或许是受人暗示或利用(侯亮平?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让他眼神更冷)。 喜欢重生祁同伟!从乡镇公务员逆袭请大家收藏:()重生祁同伟!从乡镇公务员逆袭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