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修仙,我为镇族神鼎》 第三百零九章 遗憾终有时 松柏长青,如墨染的云霭层层叠叠,环绕着一片肃穆静谧的墓园。 远望峰峦叠翠,近听涧水潺湲,此地乃是王家历代核心族人的长眠之所,坐落于家族灵脉一处温和支脉之上,藏风聚气,自成格局。 四时流转,天地交感,灵气氤氲如雾,滋养着这一方净土,平日里呼啸桀骜的山风,途经此地也变得格外轻柔温顺,只敢在林梢间流连,发出几不可闻的簌簌低语,仿若生怕惊扰了此间亘古的安宁。 时有灵雀偶栖枝头,亦不聒噪,只是敛翅静立,似也懂得此地的庄严。 王璟颜面容清癯,目若寒星,眉宇间虽不见波澜,却隐有一股历经沧桑的沉凝之气。 他步履沉稳,玄色道袍的宽大衣袖在山岚微拂中轻轻摆动,脚下洁净的青石板小径已被无尽岁月磨砺得温润如玉,缝隙间探出几簇茸茸青苔,碧绿欲滴,为这肃穆之地平添几分生机。 他的目光缓缓掠过道路两旁那一座座形制相似却各自承载着不同过往与功绩的墓碑,碑文或简或繁,皆诉说着一段段家族兴衰的往事。 最终,那深沉的目光定格在了墓园某处打理得格外精心的墓穴前。 那座墓碑以质地细腻的玄玉石制成,显然比其他墓碑更为考究,碑面上清晰地镌刻着显妣王母杨氏霜琦之墓几个古篆大字,笔力遒劲,透着一股沉静之气,旁边还有一行小字,细致地记载着她的生卒年月与生平简述。 墓周并无半根杂草,碑前摆放着色泽鲜灵的四时花果,清香袅袅,显然时常有细心族人前来祭扫打理,不曾有丝毫怠慢。 他静静地立在墓前,玄色道袍在微风中轻轻拂动,望着那冰冷的墓碑,深邃的眼眸中,难以抑制地流露出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 那里面有心痛,有追忆,有恍如隔世的怅惘,更有一份深埋心底,历经岁月却未曾淡去的歉疚。 闭关三十载,于他而言,是一次漫长的沉淀,但此刻站在亡妻墓前,那三十年的时光仿佛被瞬间压缩,又仿佛被无限拉长。 上一次站在这里,似乎还是昨日,可墓碑上的刻痕,却无声地诉说着岁月的流逝。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墓碑上那三个冰冷的石刻,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妻子昔年的音容笑貌,那般温婉,又带着几分倔强。 他们结为道侣,相敬如宾,携手走过数十年风雨,奈何她先天资质有限,纵然有家族资源倾斜,终是寿元耗尽,先他而去。 这本是修仙路上早该看透的定数,修士逆天争命,见得最多的便是生死离别,红颜白骨。 可道理虽明,那份深植于情感深处的缺口,却始终难以弥合,尤其是在他心中,还藏着另一重难以言说,不敢深究的纠葛。 当年他断臂重伤,道基受损,自觉形秽,配不上那道惊艳了他年少时光的皎洁身影,心灰意冷之际,是杨霜琦始终陪伴在侧,眼神炽热而坚定。 当初族中人丁稀薄,他感其诚,念其情,思虑再三,终究接纳了这份情谊,也由此背负起了对道侣以及家族的责任。 此后岁月,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在外人乃至儿孙后辈眼中,他们是一对令人称羡的仙途眷侣,他也竭力去做一个合格的丈夫,将所有的精力投入修行与家族事务中,试图用忙碌填满所有空隙。 可后来,与阮梨雪的重逢,宛如一道惊雷,毫无征兆地劈开了他深埋的情感封印。 那一刻他才骇然发觉,那份年少时便刻骨铭心,炽热纯粹的情愫,从未因岁月流逝而消散,反而在长久的压抑中沉淀得愈发浓烈,如陈年烈酒,启封即醉人。 可惜,明白之时,早已物是人非,对杨霜琦,他已注定亏欠。 王璟颜抚着墓碑,声音在山风中几不可闻,低低道:“琦儿……” 他对杨霜琦,绝非无情。 数十载相伴,便是顽石也能生出情谊,何况是人?那是一种深厚的情义,更是融入骨血的责任与习惯。 但这份日益深厚的夫妻情义,始终无法完全覆盖,更无法取代心底那片为另一个人留白的天地。 那片天地,在重逢的惊雷炸响之前,连他自己都几乎以为已然荒芜,却不料只是深埋的种子,一旦触及微光,便疯狂滋长。 “我……亏欠你良多。” 最终,千言万语,无尽思绪,只化作这句压在喉间,沉重无比的话。 这句话的含义是如此模糊,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厘清。 亏欠的是未能与她白首偕老,共望长生?还是亏欠了在那些举案齐眉的日夜,心底却藏着另一个身影? 杨霜琦若泉下有知,以她的聪慧刚烈,又会如何解读这句亏欠?是感到一丝慰藉,还是平添几分悲凉? 他不敢深想,亦无从得知。 生死之隔,便是这世间最遥远,也是最无法逾越的距离,纵有通天法力,亦难追逝水,难觅亡魂,所有的解释都只能对着这冰冷坚硬的石碑倾诉,而得不到半分回应。 他并未说什么惊天动地的誓言,亦无太多悲戚之色,到了他这般境界,生离死别虽痛,却已能深藏于心,唯有那份历经岁月沉淀的怀念与承诺,显得格外沉重。 往昔种种,如走马灯般在心头流转。有初结道侣时的相敬如宾,有共渡难关时的相互扶持,也有因他心底隐秘而偶尔产生的疏离瞬间。 如今想来,那些细微的隔阂,或许并未逃过心思细腻的她,她或许也曾暗自神伤,却从未质问过他半句。 他就这般在墓前静立了许久,宛如化作了另一尊石碑,与亡妻的墓碑默然相对。 任由山风拂面,带来松涛低吟,任由天光流转,看云卷云舒,日影渐斜。 直至天边泛起绚烂的晚霞,如织锦铺陈,将无垠云海与连绵山峦都染上一层暖融的金红色,他方才缓缓收敛心神,将翻涌的思绪重新压回心底深处。 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墓碑,王璟颜转身离去,身影渐渐融入苍茫暮色之中,远处山峦缭绕,此地空余寂寥。 喜欢家族修仙,我为镇族神鼎请大家收藏:()家族修仙,我为镇族神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一十章 寻心 时值黄昏,落日熔金,霞光泼洒,为雉堞如齿的城墙镀上一层暖晕,却也照出石缝间苔痕斑驳,风霜蚀骨。 河水波光粼粼,倒映着城楼雄姿,水汽混杂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扑面而来。 王璟颜随着南来北往的人流,自洞开的城门缓缓而入。 通衢道路以青石板铺就,此刻更是车马辚辚,驼铃清脆,扬起的细微尘土在夕光中飞舞。 贩夫走卒的吆喝声车夫的叱咤声,旅人的交谈声,酒肆飘出的碗碟碰撞声层出不穷。 空气里混杂着西域香料的热烈,道旁食摊炊烟的诱人,胭脂水粉的甜腻,以及芸芸众生汗水的微咸,种种气息糅合在一起,构成鲜活而粗粝的脉动。 王璟颜身着玄色长袍,腰束缓带,身形修长,行走于摩肩接踵的人流之中。 他气息沉静,步履从容似闲庭信步,虽与周遭大多短褐布衣的平民装扮迥异,但周身气机圆融内敛,并未过多引人注目,宛若一滴水汇入洪流,悄然融入这片人间烟火。 他走过雕梁画栋的茶楼,闻听里面商贾高谈阔论,言语间尽是利来利往,算计精明。 又瞥见酒肆门口,鲜衣怒马的少年子弟纵酒欢歌,意气风发。 目光流转间,亦看到阴暗巷角蜷缩着的枯瘦乞儿,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眸,映不出丝毫光亮,只余下世态炎凉与生存的艰辛。 这人间百态,爱憎痴怨,生老病死,较之修仙界动辄关乎生死道统的争夺,反而多了几分市井的喧嚣。 然而,百余载修行,凡尘俗世的悲欢离合,于他而言,已如过眼云烟,难撼其心神分毫。 仙途漫漫,所求乃是超脱轮回,得证大道,此间繁华喧嚣,不过如刹那烟火,转瞬即逝。 不知不觉间,他信步至泷水河畔。暮色渐合,天边最后一丝暖光被墨蓝吞噬,沿岸人家与画舫上的华灯次第亮起,如同星河坠入凡间。 水面倒映着万千灯火,随波荡漾,画舫中隐隐传来悦耳的笙歌箫管,吴侬软语伴着轻笑,随风飘散。 便在此时,一阵嘶哑滞涩的二胡声,穿透了这软红十丈的靡靡之音,混着河面氤氲的水汽传来。 循声望去,只见河岸一株垂柳的老树下,坐着一对衣衫褴褛的盲眼老夫妇。 老翁满脸沟壑,记录着岁月的沧桑,一双粗粝如树皮的手,指节粗大,在一把木质斑驳,琴筒开裂的旧胡琴弦上缓慢而用力地移动按压。 拉出的调子算不得悦耳,旋律简单重复,甚至偶有乖僻,跑调的杂音,在周围丝竹管弦的衬托下,更显格格不入。 老妪仰着脸,那双失明浑浊的眼睛对着渐暗的天光,用干哑的嗓子咿咿呀呀地唱着才子佳人的古老戏文。 她唱那秦淮旧梦里的旖旎缠绵,唱那侯门深锁中的寂寥哀怨,也唱那世事无常、人生如萍聚萍散的无奈与沧桑。 他们面前,摆着一只破旧铜锣,里面稀稀落落躺着几枚铜钱,与不远处画舫流光溢彩,游人如织的锦绣奢华,形成刺目的对比。 才子佳人,富商巨贾,寻欢作乐的游人匆匆而过,脂香鬓影,环佩叮咚,却鲜有人为这毫不美妙,甚至堪称聒噪的演奏驻足片刻。 王璟颜却于喧闹中静立,他听的,非关风月故事,亦非丝竹技艺,而是那声音里透出的一种与江宁城表面繁华截然不同的苍凉,以及在这苍凉底下,彼此携手走过漫长岁月,磨砺出的那份笨拙却坚韧的依偎。 他们眼盲,看不见这城中的阑珊灯影,世界于他们而言,狭小黑暗,唯有手中的胡琴,耳边的唱词,和身边那个人始终存在的温度。 一丝极微涟漪,在他古井无波的心湖深处荡开。 他想起了墓园中那座冰冷的玄石碑。 若当年……没有那场意外,没有那自以为是的退避,他这一生的轨迹,是否会有所不同? 是否会如这对老翁老妪,纵然身处繁华边缘,目盲心盲,却能在岁月的尽头,仍有一人可相互搀扶,共对满天暮色? 此念如灯花乍现,却又转瞬被他掐灭,仙路迢迢,从无如若。 暮色渐浓,老夫妇摸索着收拾起简单的行头。 老翁将二胡背好,老妪挽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拄着探路竹杖,两人相互依偎着,颤巍巍的,一步步蹒跚走向城墙根下那座低矮的棚屋。 屋顶上,一缕极细的炊烟升起,融入江宁城璀璨的夜色背景之中,渺小却执着。 王璟颜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两个相互依靠的佝偻背影,直至他们消失在破旧的木门之后。 那缕炊烟,那扇合上的木门,与周遭的软红香尘形成鲜明对比,仿佛在他心头轻轻叩击了一下。 他转身漫步,月光清冷,洒在河面,碎成万千银鳞,与画舫灯火交相辉映。 这一日的尘世见闻,尤其是那对盲眼夫妇于繁华深处的相依,简单,纯粹,却有种穿透浮华直指核心的力量,洞穿了他的层层心防。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数百年来,似乎一直在用责任、道义、家族、长生这些宏大而沉重的词语,来框架和解释自己的情感。 将对亡妻的愧疚与对故人那份深埋的念想都深深潜藏,用漫长的闭关、繁琐的族务来填塞,以为不去触碰,便是了却。 然而,直到此刻,置身于这鼎沸的人间喧嚣之中,他才惊觉,自己或许从未真正直面过自己的心,从未问过它,在经历了这一切遗憾、愧疚与未竟的情愫纠葛之后,它究竟渴望何种模样的归宿。 非此即彼,取舍分明的答案,或许在这复杂的人性深处,本就不曾存在。 他对亡妻的情义是真实的,如同古城墙砖,被岁月打磨得坚硬,对故人的念想也是真实的,如同河中暗流,暗自汹涌,从未止息。 二者并非只能存一,或许,他首先要寻回的,是那颗被重重包裹的,连自己都已感到陌生的本来真心。 喜欢家族修仙,我为镇族神鼎请大家收藏:()家族修仙,我为镇族神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一十一章 抗命 逝川山终年云雾缭绕,灵气氤氲如实质,此刻,夕阳正将最后的余晖涂抹在天际,给连绵的山峦和浮动的云海镶上了一层黯淡的金边。 山谷深处,飞瀑轰鸣,水汽沁凉,但立于瀑边巨石上的两位女子,周身却仿佛有无形的屏障,连水珠都无法近身。 “师姐?怎么了?” 沈卿辞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穿透了瀑布的喧嚣,落在阮梨雪耳中。 她看着身旁微微失神的阮梨雪,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她自幼便与阮梨雪一同修行,对彼此的气息熟悉无比,方才师姐那一瞬间的心神动荡,虽极其短暂,却未能逃过她的感知。 阮梨雪闻声,缓缓摇了摇头,将视线从遥远的天际收回。 方才那一瞬,心口处毫无征兆地一紧,带来一阵短暂的空茫与悸动。 这感觉来得突兀,去得也迅疾,只在她平静的心湖投下了一颗微小的石子,涟漪尚未荡开便已消散,徒留一丝难以言喻的困惑。 阮梨雪睫毛轻颤,掩去眼底的异样,声音依旧保持着惯常的清淡,摇摇头,轻声道: “不妨事,师尊可还有别的交待?” 自月前那场合仙大典之后,寒镜沉便时常离宗外出,行踪飘忽。 而且以往师尊出行,或多或少会带着她们二人中的一位随侍左右,或是历练,或是办事。 可近来这数次离去,却明确吩咐她们留守逝川山,至于所为何事,前往何处,更是只字未提。 沈卿辞眸光微闪,心知师姐有所隐瞒,但见对方不愿多言,便也按下心中疑虑,顺着话题答道: “师尊临行前只嘱咐,近日吴国境内似有异动,恐与那渊崖道门有所勾连,让我们务必安心在山中清修,稳固境界,莫要分心干涉王朝之事,以免卷入不必要的因果纷争。” “吴国,渊崖道门……” 阮梨雪心中默念,思绪却不由得飘向了更远的地方。 “揽月山地处偏僻,应当无碍……”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低语出声,沈卿辞心思细腻,立刻捕捉到了师姐话语中那抹不寻常的牵挂。 她稍作迟疑,还是轻声问道: “师姐是在挂念王家?” 阮梨雪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随即缓缓摇头,淡淡道: “谈不上挂念,只是……毕竟是故人遗泽……” 她抬起眼,目光再次投向山门外那翻涌不绝的重重云雾,夕阳已彻底沉入山脊。 沉默片刻,阮梨雪转过身,看向沈卿辞,轻声道: “师妹,我或许……需要离宗一趟。” 山风在此刻似乎静止了一瞬,沈卿辞蓦地抬眸,眼中写满了意外与惊愕,低声道: “可师尊有言在先…… 阮梨雪迎上她的目光,绝美的面容在渐浓的暮色中显得格外清冷平静,唯有眸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忧色。 她点了点头,开口道: “只是去看上一眼,嘱咐一番,要不了多长时间,否则此念横亘于心,于日后修行亦是阻碍。” 沈卿辞下意识地想要劝阻,毕竟师尊不在,宗门内部虽看似平静,但外界局势不明,吴国与渊崖道门勾连之事透着诡异,师姐独自下山,风险难测。 万千担忧涌到嘴边,却在触及阮梨雪那双沉静却决绝的眼眸时,尽数哽住。 她太了解自己的师姐了,平日里清冷自持,看似万事不萦于心,可一旦做出了决定,便是师尊也拉不回来。 此刻若强行阻拦,非但无用,反而会让她心中郁结,忧思更重,那才是真正有损道心。 沈卿辞唇瓣微动,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她上前半步,轻声道:“师姐,我知你心意已决,再多劝阻也是徒劳,只是师尊不在,山中虽平,你独自离去,我实在难以安心……不如,我随你同去?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空气再次陷入沉寂,只有风声穿过林隙,带来远山草木的微息。 阮梨雪沉默片刻,注视着师妹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与担忧,心头莫名一涩,泛起细微的暖意与酸楚。 但她依旧摇了摇头,沉声道: “不可,师尊离山前有过交待,若是你我同去,便是两人皆违师命,此责非轻,届时师尊归来,你我如何自处?此事不必再议。” 沈卿辞不再言语,她看着师姐的神情,便知此事已无任何转圜的余地。 沉默了片刻,她纤长的手指在宽大的袖中微微收紧,复又缓缓松开。 最终,她抬起眼,眸中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已沉淀下去,只轻声道: “我明白了,师姐万事小心……” 阮梨雪看着沈卿辞的神色,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微微颔首。 千言万语,皆在不言之中。 不再迟疑,阮梨雪周身灵光微闪,一道清冽的流光自她足下升起,包裹住她素白的身影。 下一刻,她便如一颗逆飞的流星,决然地投入了山门外那翻涌浓稠的云雾之中,身影迅速被乳白的云气吞没,转瞬不见踪迹。 崖边巨石上,只剩下沈卿辞一人独立。 暮色已彻底笼罩了整座逝川山,远处的峰峦化为一片模糊的剪影,夜风渐起,带着山间特有的寒凉,吹动她墨染的青丝,更衬得她形单影只。 她久久地凝视着阮梨雪消失的方向,那片云雾依旧翻腾不息,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过。 师尊的嘱咐言犹在耳,吴国与渊崖道门的异动绝非空穴来风,而师姐修为虽比她高些,但独自一人,终究是险了些。 种种念头交织,让沈卿辞心绪难宁。 她深知师姐的性子,既已决定,便不会回头。 自己若明着跟随,只怕会惹得师姐不悦,但若就此放任不管,万一…… 沈卿辞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她不能明着违抗师姐的意愿,但暗中跟随,应当无碍,即便事后被师姐察觉,也总好过在此提心吊胆,追悔莫及。 心念至此,沈卿辞不再犹豫,衣袖一挥,便有一团五色霞光凭空而现,拖着她曳向空中,急急追去。 喜欢家族修仙,我为镇族神鼎请大家收藏:()家族修仙,我为镇族神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一十二章 相互利用 镇守府深处,一处临水而建的僻静亭阁中,水汽氤氲,竹帘半卷,偶有灵雀轻啼划过天际,更添几分幽深。 亭外一池碧水,微波不兴,倒映着天光云影,也倒映着亭中两人各怀心思的沉默。 温明逊端坐于青玉案前,指尖轻抚过温润的盏壁,并未急于饮用。 他垂眸凝视盏中物,但见汤色澄碧清亮,宛如一汪凝固的春水,更奇异的是,其中蕴含的灵气并不张扬,反而内敛如珠,静静盘旋。 他这才浅呷一口,茶汤初入口时微涩,旋即化为甘醇,一股温和而精纯的暖流顺喉而下,不急不缓地散入四肢百骸,连带着经脉中平日不易察觉的滞涩之处,都似被这股暖意悄然润开,令人通体舒泰。 这茶名为静虚灵芽,价值不菲,十年才能出这一盏,有温养神魂、澄澈心思之效,此刻饮来,正合他梳理纷繁思绪。 侍立一侧的周元恺,鼻尖萦绕着那若有若无的茶香与灵气,喉结不自觉地微动。 他深知此茶珍贵,即便以他的背景,平时也难以享用,他迅速垂下眼睑,将神色中的所有渴望与艳羡牢牢锁住,不敢有分毫流露,只屏息静气等待着。 直到温明逊悠然地将那一盏的茶汤尽数饮下,周元恺才上前半步,极为恭谨地拱了拱手,言辞谨慎地轻声禀道: “大人,依属下看来,那王承颖的言行举止与我大雍之人迥异非常,十有八九并非我朝本土人士。” 温明逊面色不改,淡淡抬眼,唇角勾起一丝笑意,淡淡摇摇头,低声道: “是雍人也好,是化外之民也罢,于眼下而言,有何区别?他有所求,欲借我之门路探听消息,我亦有所需,正可借他这枚异数,布下几着旁人难以预料的棋子,在这棋局之上,有时候,正是这等不明来历的棋子,方能搅动一池静水。” 温明逊将茶盏轻轻放下,开口道: “如今北境将士,认为中枢苛待,军心浮动,东南世家,尾大不掉,几成国中之国,而诸位皇子……更是为了立储之事争得头破血流,天家之事,深不可测,陛下欲收权于中枢,边镇耆老则欲固守其土,世家大族把持利权,视国帑为私库……” 温明逊叹了口气,无奈继续道: “这大雍的根基,早已不如表面看来那般稳固了,我等为人臣者,若不能洞察这些暗流,早做谋划,只怕风暴来临之时,连片瓦遮身都求不得。” 周元恺闻言,眉头不由微微蹙起,心中念头急转,他跟随温明逊日久,深知这位大人从不做无的放矢之事,既然对那王承颖如此宽容,其身上必然有非同寻常的价值。 他略一迟疑,试探着将声音又压低了几分,轻声道: “大人的谋略,属下万不能及,只是……属下斗胆妄加揣测,大人如此容忍,莫非……是此人身上携有某种关乎重大的宝物,或是有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温明逊抬眼看向他,目光平静无波,既无被冒犯的愠怒,也无赞赏之意,只是淡淡道: “你这观气测运的本事,近来确是精进了。” 这话看似是在夸赞,却让周元恺心头一紧,随即,温明逊话锋一转,淡淡道: “不过,有些界线,不跨过去,方能长久,知道得太多,有时并非福气,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 周元恺脸色骤然一白,背后瞬间沁出一层细密冷汗,温明逊这话,看似寻常劝诫,实则敲打之意已十分明显。 他立刻撩起官袍下摆,伏身于地,连连叩首,沉声道: “属下愚钝,擅自揣摩大人心思,逾越本分,罪该万死,还请大人重罚。” 温明逊看着他这番作态,唇角逸出一丝几不可闻的嗤笑,随意地摆了摆手,戏谑道: “罢了,起来吧,不必在老夫面前演这出忠谨惶恐的戏码,若是让你姑姑瞧见了,还以为本官如何苛待于你,少不得又要在王上耳边,告本官一个御下严苛的不是。” 周元恺这才敢起身,依旧保持着微微躬身的姿态,拱手恭敬回道: “大人言重了,姑姑深居内宫,一向恪守宫规,谨言慎行,万万不敢妄议朝政,更不敢非议大人,属下蒙受天恩,得授此职,又幸得大人不弃,悉心指点驱使,此乃属下福分,唯有竭尽驽钝,以报大人,绝无半分异心。” 温明逊心中了然,知道这不过是场面上的漂亮话,自然也懒得点破,更不会往心里去。 于他而言,周元恺的忠心有几分真几分假并不重要,只要其人有能力、有所图且可控,便足堪驱使。 他当即转换了话题,语气变得平常,轻声道: “王恩浩荡,我等臣子自当尽心竭力,以报君上,说起来,你姑姑近来凤体可还安好?” 周元恺微一躬身,语气愈发恭顺,开口道: “劳大人动问,姑姑一切安好,日前才得来家书,还反复叮嘱属下,定要恪尽职守,尽心办事,万万不可辜负了大人的悉心栽培与提携之恩。” 温明逊脸上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略显宽慰的笑意,转而开口道: “这些恭维之语就不必多说了,你我皆为朝廷效力,分所应当。那王承颖来历不明,虽暂可利用,却也不可不防,此事便由你全权负责,其一举一动,尤其是与他接触之人,皆需留意,定期报我,既要让他觉得被信任,能为我所用,又绝不能让其脱离掌控,其中的分寸,你自行把握。” 周元恺心神一凛,立刻品出了这话中的多重含义。 这既是机会,也是烫手山芋,若是办好了,自然能更得信任,可若有差池,首当其冲的便是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杂念,郑重颔首,沉声道: “属下明白,定会小心行事,把握分寸,不负大人所托。” 亭中一时复归寂静,只余亭外水波轻漾,映照着两人深不见底的心思。 喜欢家族修仙,我为镇族神鼎请大家收藏:()家族修仙,我为镇族神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一十三章 棋局 “呵,有意思……” 镇守府东隅,一片专为贵客修筑的雅致庭院深处,几丛潇湘竹依着假山顽强生长,疏密有致,形成了一片天然清幽的屏障。 王承颖静坐于竹林核心处一块光滑的青石上,双目微阖,气息绵长。 午后阳光被层层叠叠的竹叶切割得支离破碎,在他一袭青衫上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 他周身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灵光,如雾如纱,缓缓流转。 一座小巧却结构精妙的遮掩法阵正以他为中心悄然运转,其布阵手法、灵力波动,粗看之下,与那赵旬当日所设之阵几乎别无二致。 但若细察,便可发现此阵灵纹流转更为圆融自然,少了几分刻意雕琢的匠气,多了几分浑然天成的道韵,将阵内气息与外界天地几乎完美融合,若非神识强度远超于他,绝难察觉此间异常。 此刻,王承颖掌心之上一尺虚空中,一尊泛着紫青双色宝光的铜鼎虚影正缓缓旋转。 那铜鼎不过尺许高,造型古朴大气,三足两耳,鼎身之上,日月星辰、山川草木的纹路若浮雕般隐约可见,更有无数细密如蚁篆、深奥如星图的古老铭文,随着鼎身的旋转渐次明灭。 每一次明灭,都引得庭院周遭的稀薄灵气产生极其微妙的共鸣与波动,并不时发出几声清越悠扬的颤鸣,似远古玉磬轻击,在这片被阵法隔绝的寂静竹林里,荡开一圈圈细微难察的空间涟漪。 在此鼎玄妙力量的加持下,王承颖那本就远超同阶的神念,此刻更是化作一张无形无质的神识巨网,如水银泻地,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整座镇守府。 这股神识之力宛若春风化雨,润物无声,与府邸本身自然流转的防御阵法近乎融为一体,竟未引起温明逊的丝毫警觉。 方才,温明逊与周元恺的那番隐秘谈话,自然是一字不落地汇入了王承颖的识海当中。 “倒是未曾料到,我耗费三日苦功,翻阅典籍,观摩行人,甚至以秘法模拟喉舌筋肉,几乎完美掌握的大雍官话,竟还是没能彻底蒙混过关。” 虽不知具体是何处露出了破绽,但既然对方已起疑心,并开始布局,那再多懊恼与追悔亦是徒然。 “以我为棋?” 王承颖心中暗自呢喃,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芒,喃喃道: “想法不错,只是这执棋之手,未必能有那般稳当,想行那火中取栗之事,总归是要做好被灼伤的准备……” 他确有这般底气的资本,筑基八层的修为,已站在筑基期的高阶,实力远超寻常同阶。 且不提灵霄鼎这件来历非凡的异宝所蕴含的种种神妙能力,单是倚仗他所主修的《九霄养气诀》中记载的那些威力强横的术法,即便温明逊身为筑基九层,修为比他高上一线,想要轻易将他拿下也绝非易事,更遑论斩杀。 若真逼得他底牌尽出,胜负犹未可知,鹿死谁手,尚难预料。 这正是他敢孤身一人,坦然踏入这镇守府的核心倚仗之一。 至于那位名为周元恺的司马明里暗里的监视,王承颖更是并未真正放在心上。 莫说是他,即便是温明逊亲自出手监视,王承颖自问也有的是手段能够避开窥探。 这灵霄鼎的遮掩气息、混淆天机之能,不过是其中较为省力的一种罢了,他储物袋中,还有数种奇物符箓,皆可用于反制追踪。 过去这几日,他可未曾虚度,借着初来乍到、需熟悉周边环境为由,他已通过各种看似合情合理的借口,从温明逊手中陆续要来了不少记载山川地理、风土人情的堪舆图志。 结合这几日在镇守府内外的所见所闻,以及神识的暗中探查,他早已对自己眼下所处的方位,以及周边大势,有了清晰的认知。 天下列国,大小凡三十有五,大雍王朝位居中原腹地,国力鼎盛。 而吴国却偏居东南一隅,两国之间,关山阻隔,何止万里之遥? 其间不仅仅是漫长的距离,更有无数险峻山川、浩瀚大泽,其中多有强横妖族盘踞,凶险异常。 此外,还有大片不归任何王朝律法管辖的混乱地带,匪盗横行,邪修出没,堪称绝地。 即便是他全力施展遁术,不做任何停歇的直线赶路,估算下来,至少也需数年光阴方能穿越这漫漫征途。 而这,还只是最理想的情况,前提是途中不遇到任何难以力敌的阻碍,不需绕行那些令人谈之色变的凶险绝地。 若真是遇到必须远远规避的险境,那所耗费的时日,恐怕将倍增,简直不敢细想。 “前路漫漫,凶险未卜……而眼下这镇守府,便是第一道关隘。” 王承颖目光微凝,掌心之上,灵霄鼎的虚影旋转逐渐减缓,紫青二色的宝光如潮水般内敛回鼎身,低低自语道: “温明逊欲以我为棋,窥探风云,火中取栗,我却需借此跳板,熟悉此界,积蓄力量,寻觅归途契机,也罢,便先虚与委蛇,陪你们下一盘棋,各取所需,互为利用,本是修真界常态。只是……” 他嘴角那丝冷峭弧度再次浮现,带着几分玩味与傲然,继续道: “只是这棋局最终如何演变,棋子是否会跳出棋盘,甚至反客为主,最终由谁执子,还尚未可知。” 他心念一动,周身氤氲的灵光与那鼎影一同悄无声息地隐去,竹林深处,复归一片静谧,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而一道身影,也恰在此时出现在了竹林之外,拱手朗声道: “王道友,镇守使大人有请,还请移步偏殿一叙。” 来人正是周元恺,只见其面色淡然,令人如沐春风,全然看不出是心思狡诈之辈。 王承颖心中暗自计较,面上却不显分毫,思忖片刻,便起身开口笑道: “司马何必亲自屈尊来唤,随意差一小吏便是,既是温大人的意思,在下自是不好拂了面子,便有劳司马带路了。” 喜欢家族修仙,我为镇族神鼎请大家收藏:()家族修仙,我为镇族神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一十四章 取死之道 王承颖自是明白温明逊此番传唤定然有所图谋,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想要获取更多的情报,光是一味地查阅典籍定然是下下之策。 像温明逊这种活了数百年的老狐狸,肚子里的见识可比典籍齐全太多,只要从其口中撬出些许,便是一笔不小的收获。 王承颖心中暗自思量着,神色却未有丝毫表露,只淡淡回复着周元恺的问话,并未透露什么有用的消息。 不过片刻功夫,两人便行至镇守府中一处规模不小的偏殿门前,安西镇守府统辖安西道数郡,自是架构庞大,而这处偏殿便算是温明逊平日里处理政务的场所。 周元恺这一路上几乎未曾探听到什么有用的情报,心中积郁已久,到了殿前也只是微一拱手,沉声道: “镇守大人便在殿中,在下还有些政务要处理,便不随道友一同进去了,还请道友自便。” 言罢,周元恺更是不等王承颖回复,便自顾自地离开了,留下王承颖在原地无奈的摇摇头,暗暗冷笑一声,迈步踏入殿中。 殿中檀香袅袅,温明逊换了一身墨青色的官衣,更显深不可测,察觉王承颖入内,也是无动于衷,依旧埋于案牍之上。 王承颖却也不恼,自顾自地寻了处空位坐下,端起手边早已凉透的灵茶,指尖火法一现,细细品味着。 单论修为,他只比温明逊稍低一筹罢了,在实力为尊的修仙界,本就可与温明逊同辈论交。 先前是念在自己初来乍到,温明逊又活得久些,这才放低了身段。 可如今窥听到其对自己抱有利用的心思,眼下还做出如此态势,王承颖自然不会中计。 殿中沉默许久,两人各怀心思,终是温明逊按捺不住,抬头望向王承颖,装出一副才回神的模样,开口道: “贤侄怎的来了也不让人通报一声?怪老夫太过专注,还望贤侄莫怪,莫怪。” 温明逊觉察到王承颖并不吃自己这一套,顿时转换了方式,王承颖虽是心中冷笑,面上却还得装出一副豁达的模样,拱拱手,轻声笑道: “温大人政务繁忙,在下怎敢打扰,不过是稍作片刻罢了,算不得什么。” 温明逊见他应对从容,眼中精光一闪,随即抚须笑道: “贤侄过谦了,今日请贤侄前来,实是有要事相谈。” “大人不妨明说。”王承颖却是没有丝毫波动,淡淡道。 温明逊沉吟片刻,平静道:“先前贤侄曾向我打听过吴地,本官如今倒是有些消息,贤侄可愿听否?” 王承颖心中一动,却又不相信温明逊会如此好心,闻言只是微一蹙眉,开口道: “温大人若有消息,在下自然愿闻其详,只是不知……这消息需要何等代价来换?” 温明逊闻言哈哈大笑,笑声在空旷的殿中回荡,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爽朗: “贤侄多虑了,不过是些寻常消息,谈何代价?只是这些消息难辨真假,贤侄还需自行辨别。” “愿闻其详。” 王承颖神色不变,依旧淡然。 温明逊抬眼看向王承颖,目光深邃,开口道: “数百年前,慕容氏上位,看似江山易主、乾坤已定,实则不然,前朝王室经营吴地日久,树大根深,岂是短短数十年清剿便能连根拔起?其宗室虽遭重创,却早有忠臣义士舍命护佑,令部分核心血脉得以潜藏隐匿,如溪流入海,再无踪迹。” 吴国旧事,王承颖也并非没有了解,此时听温明逊再度提起,似乎其中牵扯到不少秘闻,他正欲发问,却忽感一道强横的筑基威压轰然落下。 这威压虽然对王承颖二人造不成什么影响,却使得殿内的檀香被瞬间冲散,而来者显然没有丝毫收敛的意思,那威压如同潮水般向二人涌来。 王承颖和温明逊几乎同时皱了皱眉,周身灵压亦是不再压制,只听空气中传来几声爆响,显出一道身穿赤色劲装的修士。 那修士面色冷峻,唇色惨白,目光如电,迅速扫过殿中二人,尤其在王承颖身上定格了一瞬,淡淡道: “看来本官来得不是时候,扰了二位的兴致。” 话虽如此,可其人脸上却丝毫没有波动,显然方才说的不过是屁话而已。 温明逊强压心中不满,微眯着眼,沉声道: “刘副镇守冒犯了本官倒是无碍,可贵客在此,如此便是不妥。” 温明逊此言看似是在为王承颖打抱不平,可其与这副镇守共事多年,岂会不了解他的脾性。 果不其然,那修士闻言更是冷哼一声,目光中多了几分狠厉,盯着王承颖淡淡道: “贵客?一个不知根底的野修,他也配?” 旋即更是转而看向温明逊,戏谑道: “依大雍律令,朝廷命官不可与未入《玄籍》者私交,大人身为镇守,明知此令却擅自违背,可是有忤逆之意?” 砰! 眼见王承颖依旧老神在在,漠不关心地品着盏中香茗,温明逊却是率先忍不住了,重重一拍桌案,沉声道: “刘子恨!你发的什么癫?莫不是仰仗你那兄长,便以为本官奈何不了你?” “呵……” 刘子恨嗤笑一声,并未理会温明逊的话,反而依旧望着王承颖,冷声道: “若是本官猜得不错的话,先前墨琛城附近的那股灵力波动便是由你引起的吧?那灵霄秘境消失了数十年,本官一直求而未得,如今看来……怕是就在你身上!” 话音未落,已是一道拳风落下,烟尘散去,却见王承颖原先所在之处已是一片狼藉,而其本人却是悬立空中,细细品完杯中最后一滴茶茗,轻轻摇摇头,无奈道: “你已有取死之道。” 方才若是温明逊继续说下去,王承颖定然会得知更多关于吴国的消息,可被这修士一搅和,这话题自是不可能再继续了,所以王承颖心中对其已经生了杀心。 而对方更是点明灵霄秘境之事,王承颖更是不可能留他,当即便是全力出手,一杆狰狞大枪立时砸落! 喜欢家族修仙,我为镇族神鼎请大家收藏:()家族修仙,我为镇族神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一十五章 传送之能 刘子恨一拳落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抬头便见枪尖已至面门,锐利的杀机刺得他眉心欲裂。 他顿时骇然失色,抽刀已然不及,只能疯狂催动灵力,双掌赤红如烙铁,企图硬撼枪锋。 “噗!” 沧蛟枪锋锐无匹的枪尖,裹挟着撕裂一切的风雷劲气,直接绞碎了刘子恨仓促凝聚的掌力。 但见血光迸现,刘子恨的右手三根手指齐根而断,伴随着惨呼飞起。 枪势仅微微一顿,依旧精准无比地砸向他的头颅,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刘子恨魂飞魄散,凭借本能拼命侧头躲闪。 “嗤!” 鲜血瞬间糊满了他半边脸,火辣辣的剧痛让他几乎昏厥。 但他也借此搏得了一丝喘息之机,左手终于握住了阔刀刀柄,拔刀出鞘,向前猛挥,试图逼退王承颖。 王承颖一枪落空,眼中毫无波澜,他根本不理会那胡乱挥来的阔刀,手腕一抖,沧蛟枪如活物般弹起,枪杆顺势重重砸在刘子恨仓促挥来的阔刀刀面之上。 “铛!” 巨响声中,刘子恨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从刀身传来,阔刀险些脱手,整条左臂瞬间麻木,中门大开。 王承颖踏步进身,与踉跄后退的刘子恨几乎贴面,他弃枪刺之法,改为一记凶悍绝伦的枪攥撞击,狠狠捣在刘子恨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如击败革,刘子恨胸骨瞬间塌陷下去,不知断了几根,他眼珠暴突,口中鲜血狂喷,身体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殿柱之上,软软滑落在地,只剩下抽搐的力气。 王承颖面无表情,稳步上前,沧蛟枪再次扬起,对准了刘子恨的眉心,眼看着就要结果其性命。 “唉……” 一直端坐如山的温明逊,终于在此刻发出了一声似有似无的叹息。他依旧没有起身,只是屈指一弹。 一道凝练至极的灵力后发先至,精准地撞在沧蛟枪的枪尖侧面。 “叮——” 一声轻鸣,王承颖只觉得枪身传来一股柔和却磅礴无比的力道,长枪不由自主地被带偏数寸,枪尖带着刘子恨的耳朵,深深刺入其头侧的地面之中。 王承颖收枪后退,持枪而立,目光凝重地看向温明逊。 温明逊看也没看地上出气多进气少、如同死狗般的刘子恨,对王承颖淡然一笑,轻声道: “贤侄修为高深,枪法了得,只是既已出了恶气,在老夫这镇守府里,还是留他一条残命吧,毕竟挂着副镇守的名头,死了,老夫面上也不好看。” 王承颖眉头一蹙,却是不愿放他一命,毕竟如今温明逊尚未得知那灵霄秘境之事,若是刘子恨今日未死,往后定然麻烦无穷。 他心念电转,已是杀心已定,眼中冷芒一闪,便要再次攻去,而温明逊也是未曾想到王承颖竟然如此莽撞,仓促之下只来得及将刘子恨向旁挪移寸许。 却见王承颖一枪落下,正巧砸在刘子恨肩胛之处,顿时响起一阵骨裂之声,而温明逊此时也没了先前那副随意平和之意,筑基九层的威压顿时迫近。 “老夫耐心有限,贤侄好自为之……” 温明逊话音未落,王承颖已是再度持枪攻来,这一击王承颖更是引动了体内灵霄鼎的共鸣加持,风雷之势远胜先前。 但听一声龙吟,枪尖已然迫面而来,但温明逊好歹也是活了数百年的人物,斗法经验何其丰富,抬手便是一道术法打出,将枪尖拨开寸许,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杀招。 这一下变起肘腋,完全出乎温明逊的意料。 他万万没想到,此子竟敢如此狂妄,不仅不停手,反而将矛头直接对准了自己。 “小辈!你找死!” 温明逊终于彻底暴怒,筑基九层的恐怖修为再无半分保留。 其身下的檀木大椅首先承受不住,轰然炸裂成齑粉,他整个人借势如大鹏般冲天而起,袖袍一拂,一道凝练如金石般的土黄色灵力壁障挡在身前,同时另一只手五指成爪,隔空便向王承颖的天灵盖抓去。 爪风凌厉,发出嗤嗤破空之声,显然已含怒而发,动了真格。 王承颖一枪落空,心知不妙,但攻势已出,唯有硬抗。 他拧腰转腕,沧蛟枪由直刺化为横扫千军,悍然迎向那隔空抓来的利爪虚影。 “铛——” 枪爪相交,竟爆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沿着枪身传来,王承颖虎口崩裂,整条右臂酸麻不已,身形更是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倒退数步。 “毁我府邸,伤我属下,今日便让你形神俱灭!” 温明逊身悬半空,俯视着略显狼狈的王承颖,杀意已决。 但见其双手结印,周身土黄色灵光狂涌,无数碎石瓦砾悬浮而起,随着他手印前推,化作一道咆哮的土龙,携着碾碎一切的气势,向王承颖冲撞而去。 王承颖瞳孔骤缩,同样不避,将体内灵力催动到极致,沧蛟枪上风雷之光大盛,人枪合一,不退反进。 本就摇摇欲坠的镇守府防护大阵,在这股远超承受极限的冲击下,发出一阵哀鸣之声,最终彻底崩碎,化为漫天光点消散。 余波所过之处,残存的大殿墙壁、廊柱、偏院房舍……一切建筑都如同被狂风席卷,纷纷倒塌、碎裂。 废墟中央,王承颖的身影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沟壑,衣衫破碎,口喷鲜血,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他却是万万未曾想到,温明逊身为此间镇守,竟能引动此地地脉之力,大意之下,已是无路可退。 正当他暗自咬牙,打算殊死一搏之际,他丹田气海内,那尊一直静静悬浮的灵霄鼎,毫无征兆地发出了一声轻鸣。 霎时间,天旋地转,王承颖来不及反应,便被那灵光裹挟着没入空间裂隙之中,强烈的眩晕和撕扯感如潮水般袭来,瞬间剥夺了他的所有感知。 再睁眼时,周遭已是云海翻涌,身旁不远处,更是有道人影负手而立。 喜欢家族修仙,我为镇族神鼎请大家收藏:()家族修仙,我为镇族神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一十六章 久静思动 揽月峰巅,云海浩瀚,如一片无垠的银色汪洋,涛生涛灭。 那云在无形的天风催动下,永无休止地翻腾,舒卷,时而如万马奔腾,时而似轻纱曼舞。 时值白昼,本该炽烈的天光,穿透这不知多厚的云层后,已被滤去了所有锋芒,变得如月光般柔和朦胧,洒在孤峰之上,仿佛为万物披上了一层梦幻的薄纱。 山石、古松、乃至空气中漂浮的微尘,都被浸染在这片非昼非夜、空灵迷幻的光影之中。 林逍客立于峰巅边缘,身影在交织的光晕里显得有些模糊。 他徐徐转身,月白色的长衫质地奇特,并非寻常丝绸,此刻在昼月光华的映照下,竟真的泛起了如水波般的涟漪光晕,衣袂拂动间,似有清冷流萤相伴,确非凡尘俗物可比。 不远处,王承颖背倚着一块布满苔藓的苍黑巨岩,面色苍白如纸,唇边还残留着一丝血迹,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周身灵力波动紊乱不堪,显是先前强行催动秘法,伤了修行根本,连坐直的力气都几乎耗尽。 他眼皮沉重,视野模糊,只能勉强看到那月白身影的轮廓。 林逍客目光扫过,并未出言询问,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并指如笔,指尖萦绕着微不可查的灵光,对着空中那轮奇异的淡月虚影,虚虚一引。 霎时间,峰顶流转的云气微微一滞,那垂落的月华清辉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迅速汇聚而来,凝成一道凝练如实质、散发着淡淡馨香的乳白色光华。 这光华如有灵性,似一条温顺的光蛇,在空中略一盘旋,便悠然探出,精准无比地没入王承颖的眉心祖窍。 “呃……” 王承颖浑身剧烈一颤,一股温凉沁骨却又带着勃勃生机的清流,自祖窍涌入,随即如春水化冰,迅速蔓延向四肢百骸。 这股清流所过之处,那些因灵力狂暴反噬而郁结刺痛,几近碎裂的经脉,如同久旱龟裂的土地逢遇甘霖,被一股柔和而磅礴的力量滋养疏通。 这股涌入体内的灵力,其精纯程度远超他的想象,而且其中最核心的意韵和波动,竟与他王家嫡系世代传承的《九霄养气诀》修炼出的灵力同出一源。 无数家族秘辛掠过脑海,一个猜测逐渐清晰,他强忍着身体的虚弱和内心的震撼,挣扎着想要起身。 却见林逍客目光微动,落在他的丹田气海之处,下一刻,林逍客探手而出,动作如峰巅流云般舒缓自然,轻轻拂过王承颖的丹田位置。 这一拂,看似绵柔无力,甚至未曾触及衣衫,但王承颖却觉灵台轰然剧震,仿佛被洪钟大吕撞击。 丹田气海深处,那尊灵霄鼎此刻竟完全不受他控制地嗡鸣起来,旋即一道青碧流光不受控制地自他头顶天灵穴一跃而出,发出阵阵前所未有的欢快清鸣。 流光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旋即轻轻落入林逍客摊开的掌心之中。 那尊小鼎落在林逍客掌上,滴溜溜地自动旋转起来,鼎身之上,那些原本显得有些黯淡模糊的古老符文,在周遭昼月光辉的照耀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被点亮,符文变得莹润饱满,流光溢彩,散发出盎然灵韵。 王承颖望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结合此地乃是揽月峰,结合对方那深不可测、却又与自家功法本源相通的气息,再想到宗祠最深处,那尊被严密供奉的铜鼎…… 族规森严,历代口传心授,王家之兴衰,全系于一鼎,此鼎之重要,远胜王家嫡系任何一人的性命。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用尽全身力气站直身体,不顾经脉初愈的酸软,极其郑重地整理了一下凌乱破损的衣袍,然后躬身行礼,恭敬道: “晚辈王承颖,多谢前辈救命疗伤,再造之恩,不知前辈……究竟与我王家有何等渊源。” 林逍客手托灵霄鼎,目光掠过鼎身复苏的符文,淡然道: “不必多礼,我与你王家气运,早已交织相连,可谓福祸与共,此番若非灵霄鼎自行护主,感应到你性命垂危,激发了个中暗藏的禁制,我也未必能及时感知,将你挪移至此。” 他语气微顿,看向王承颖,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也有一丝告诫,淡淡道: “只是此鼎非同小可,乃气运交织之重器,内蕴因果极大,你如今修为尚浅,心性亦未历经足够磨砺,长久将其蕴养于丹田,虽能借其力快速提升修为,看似捷径,实则易被其庞大气运侵染自身根基,久而久之,恐损你自身潜力悟性,于长远大道而言,弊远大于利。” 王承颖虽有不舍,却知林逍客所言非虚,当即深深一拜,沉声道: “晚辈愚钝,今日得前辈点醒,方知往日之非,前辈教诲,字字珠玑,晚辈定当铭记于心,日后必勤加苦修,夯实根基,再不寻求捷径外力,定不负前辈今日护道点拨之大恩。” 林逍客见他悟性不差,心性也堪雕琢,微微颔首,淡淡道: “久静思动,此乃运势流转之机,非人力可强求,待你归去,可告知族中长辈,云雾将开,蛰伏已久,是时候着手准备,于青云郡中徐徐扩张了,只是要谨记,根基为主,不可冒进,顺势而为,方是长久之道。” 话音落下,林逍客的身影在愈发浓郁的昼月光辉中渐渐变得模糊,连同掌心那尊已然灵韵盎然的灵霄鼎,一同化作一缕更为精纯的清辉,悄无声息地融入峰顶流转不息的浩瀚云海之中。 峰巅之上,唯余云海翻涌,昼月同辉的异象也开始缓缓消散。 王承颖独立苍岩之旁,体内充盈的精纯灵力和焕然一新更胜从前的经脉,清晰地证明着方才那如梦似幻的一切并非虚妄。 他望着眼前浩瀚无垠的云海,眼中一片清明澄澈,对着林逍客消失的方向深深一揖,而后转身,望向山下,心中已有决断。 喜欢家族修仙,我为镇族神鼎请大家收藏:()家族修仙,我为镇族神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一十七章 图谋青云 揽月峰巅处于林逍客的遮掩下,其中异象自是未让王家其他人觉察,直到王承颖行至山下,方才被王承曦几人的神识所察。 几乎是片刻之间,数道颜色各异的流光便自王家核心区域疾射而来,划破天际,迅捷地落在涵元殿前。 灵光敛去,露出以王承曦为首的数道身影。 如今的王承曦,面容比几年前更显沉稳坚毅,眉宇间已然凝聚起一族之长经年累月历练出的沉稳威仪,举手投足间自有不容置疑的气度。 然而,这份威仪在目光触及殿前那道风尘仆仆却笔直站立的身影时,顷刻间冰消雪融,只剩下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激动。 “颖弟……真的是你?” 王承曦一步上前,双手紧紧抓住王承颖的肩膀,力道之大,让王承颖都微微感觉到了疼痛,但他心中涌起的却是一股暖流。 王承颖抬起眼,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倦意,笑容却异常真挚灿烂,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千言万语似都蕴含在这无声的动作之中。 这时,随后落地的王承澈、王承俐等人也迅速围拢上来。 王承澈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只是眼中也难掩激动,他声音温和却带着关切,轻声道: “颖哥一去数月,杳无音讯,可知我们日夜悬心,是何等担忧?” 旁边眉峰如刀的王承俐虽未多言,但那重重拍在王承颖后背的手掌,以及微微发红的眼眶,已然昭示了他内心汹涌的不平静。 “兄长、澈弟,此事说来话长……” 王承颖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心中百感交集。 想当初,他发觉自己远在大雍,距离吴国逾距万里,本以为再次归来可能是在数年甚至数十年以后,没想到,阴差阳错,竟让他借助灵霄鼎的能力回到了家中。 兄弟几人短暂地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与感慨之中,但他们都非寻常人物,深知此地乃是家族重地门前,绝非叙话之所。 王承曦最先压下激荡的心绪,深吸一口气,恢复沉稳,沉声道: “平安回来就好,此处非讲话之所,且先随我进入涵元殿再详谈不迟。” 殿内明珠光华柔和,待王承颖将这些时日的惊险遭遇、大雍风物、乃至方才揽月峰巅之事尽数讲来,王承曦几人也是暗暗后怕。 但见王承颖修为竟已臻至筑基八层,又不免是一阵欣喜。 几人密谈许久,终是下定决心,按照林逍客的意思,图谋整个青云郡。 王承曦神色肃然,望着几个血浓于水的兄弟,沉声道: “林前辈指点我等图谋青云郡,此乃王家崛起之契机,亦是滔天风险,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如今我王家已握有青云郡小半疆域,附庸近百,声势虽隆,却已触碰到瓶颈,剩下那几家,皆仗着先祖留下的护山大阵与天险负隅顽抗,强攻非但损耗巨大,更会予池刹门与月璃宫介入的口实。” 王承澈也是附和着点点头,轻声道: “兄长所言极是,自云霞宗覆灭后,那池刹门向来视青云郡为其禁脔,月璃宫近些年也频频伸手,我们若动作太大,他们绝不会坐视,但若拖延下去,等这几家彻底倒向两宗之一,结成更稳固的同盟,于我王家更为不利。” 王承曦站起身,走到悬挂于殿壁的巨幅青云郡舆图之前,指尖灵力微吐,点在图纸之上,顿时舆图上山川起伏,河流蜿蜒,城池坊市、家族界限灵光闪烁,清晰呈现。 “我们不能一味武力镇压,需以势压,分而化之。” 他指向地图上几处险要之地,淡淡道: “首要目标,并非直接攻打这几处天险,而是切断其与外界的联系,断其资源供给,尤其是与池刹门、月璃宫可能的联系。” 王承澈闻言,指尖凝出一缕灵光,在舆图上勾勒出几条纤细的脉络,沉吟道: “兄长之意,是锁住他们的咽喉,这几家盘踞天险,内部定有灵田、矿脉,但许多关键物资,尤其是高阶丹药、阵法材料乃至与外界的消息往来,必依赖这几条隐秘商路和几个关键的坊市节点。” 他指向其中一个隘口,开口道: “例如这落风隘,便是赵家与池刹门势力范围之间最便捷的通道,若能令此地匪患丛生,赵家获取池刹门支援的效率和成本将大增。” 王承俐闻言眉头一蹙,沉声道: “不过仅断其外援,恐仍不足,困兽犹斗,若其内部铁板一块,凭借积蓄支撑数年亦非不可能,需得让其内部生乱,方能加速其衰。” 王承曦微微颔首,轻笑道:“承俐有何想法?” 王承俐拱拱手,轻声道: “凡家大族,岂无一二被边缘化的长老?何处没有资源分配不公所积之怨气?或施以利诱,或握其把柄,总能寻得缝隙,若能令其内部互相猜忌,甚至疑心池刹门是否真心相助、是否另有所图……” 王承澈眼睛微亮,补充道:“承俐此计大妙,内外交攻,方为上策,在外,我可安排人手,不仅阻断商路,更可伪装成对方势力,劫掠、骚扰其附属村镇,嫁祸给池刹门或月璃宫,进一步挑起矛盾,于内,亦可买通其族中一部分长老,散播流言。” 王承曦目光扫过舆图,最终定格在青云郡那些尚未明确站队的中小家族和散修聚集的区域,沉声道: “然则,我王家之策,不能仅限于此,在对那几家施行渗透之际,亦需广邀郡内各方势力,开放部分无关紧要的资源点,许以微利,彰显我王家并非一味侵吞,亦有包容共荣、携手并进之心。” 他略微一顿,继续道: “如此,三策并行,明面上,我王家占据大义名分,团结一切可团结之力,暗地里,封锁耗其根基,内部渗透乱其人心,待其内忧外患交织,人心离散,那天险便不再是屏障,反成囚笼,届时,或可不战而屈人之兵,或以极小代价,一举底定乾坤。” 喜欢家族修仙,我为镇族神鼎请大家收藏:()家族修仙,我为镇族神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一十八章 气运之说 自古以来,鼎便是宗庙重器,承载礼祭之法,本就有聚拢四方灵机、镇压一方气运之效。 昔日玄衍仙宗便以九霄鼎为阵枢,设下法阵镇压宗门气运,如今林逍客亦可借手中赤霄、灵霄、青霄三鼎施展,三尊小鼎虽不及全盛时期仙宗大阵威能的十之一二,但彼此勾连间,已隐隐形成一座简易的三才阵势。 无形无质的灵机如潺潺溪流,开始滋养着揽月山的每一寸土地,假以时日,此山风水必将更为灵秀,王家气运亦会随之悄然增长。 对于林逍客而言,蛰伏于鼎中天地虽说可保自身无虞,但进展属实太慢了些,王家于揽月山经营日久,早已拥有外扩之力,可族中却缺失了金丹级别的战力,也因此不敢张扬。 先前王瑾佑若是顺利出关,王家恐怕早已将青云郡尽数握在手中,可惜时也命也,太初云府之人来得太快,若不是阮梨雪曾与王家有些交情,这揽月山定然会化作一地废墟。 如今,林逍客手握三鼎,单凭自身金丹修为加之功法玄妙,等闲金丹修士即便来上两三位,他也自信有一战之力,甚至战而胜之。 有他坐镇,王家便有了最强的后盾,足以支撑其迈出扩张的步伐,更重要的是,他隐隐感觉到,借助三鼎与揽月山地脉的初步融合,王家气运的每一分增长,都会通过某种玄妙的联系,反哺到他自身,使得金丹运转更为圆融,对天地灵机的感悟也似乎愈发敏锐。 念及于此,林逍客自是需要再推王家一把,替其扫清一些扩张的阻碍,当然在此之前,他还需要彻底将灵霄鼎收为己用。 先前王承颖虽说能够御使灵霄鼎,但很大因素上都是因为所修炼的《九霄养气诀》,却是并未真正将其炼化。 王家的筹备还需要一段时日,林逍客凭借金丹修为,短短数日便完成了炼化收服,粗略熟悉了一番灵霄鼎的威能之后,林逍客也是悄然离了揽月山。 青云郡看似平静,但水底下是否藏着蛟龙,犹未可知,明面上的几个筑基家族或散修,王家自可应对,但林逍客神念远超同阶,早已隐约察觉到郡内几处地方气息晦涩,似乎有同阶修士存在的痕迹,而这些潜藏的金丹,才是最大的变数。 …… 溪源山,地处青云郡边缘,山势平缓,灵气算不得充沛,只能说是中下之选。 在此地修炼,进度恐怕还不及揽月山三成。山中一处不起眼的向阳山坡上,有几间简陋的竹篱茅舍,院中一老者,正挽着袖子,手持一柄寻常铁斧,不紧不慢地劈着柴火。 突然,老者劈砍的动作微微一顿,花白的眉毛轻轻皱起,随即又舒展开来,他并未转身,只是将短斧轻轻靠在柴堆旁,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这才缓缓回身,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石桌旁的那位白衣修士。 老者眼瞳一颤,但转瞬便复归平静,同为金丹,他自认尚有自保之力,却也不恼,将手中短斧搁在一旁,拍了拍手,平静道: “老夫隐居于此,早已不同外事,道友此来,莫非是觉得老夫年老力衰,可任人拿捏了?” 林逍客神色自若,淡淡环顾一周,见此地不仅毫无法阵迹象,陈设也与凡人屋舍相近,不禁对眼前老者的来历有了几分好奇,于是拱了拱手,轻声笑道: “是在下唐突了,道友莫怪,实在是道友选择在此清修,令在下心生好奇,金丹修士纵使不求闻达,也当寻一处灵脉福地,以求精进,道友却择此僻壤,甘于平凡,此等心境,着实令人费解。” 那老者沉默片刻,似在斟酌,旋即同样轻笑一声,走到石桌另一侧落座,淡淡道: “灵脉福地?争名夺利?老夫年少时,也曾意气风发,以为仗剑天涯,快意恩仇,便是仙道,只是后来历经世事,方知这道途漫漫,艰险异常,纵是成就金丹,于这浩瀚天地、茫茫大道之前,亦不过是一粒随波逐流的尘埃罢了。” 老者摇摇头,轻叹一气,继续道: “强求太多,反易招致祸端,甚至累及宗门亲友,这溪源山虽灵气稀薄,但贵在清静,鸟语虫鸣可为伴,山泉清风可为邻,心无挂碍,神游物外,于老夫而言,反倒比在那灵山秀水中汲汲营营,更近道心。” 林逍客静静听着,细细分辨着老者话语中的真意与气息的每一丝波动,他心中已有几分确定,但仍需一个明确的保证。 他依旧平静,开口道: “道友心境豁达,在下钦佩,只是如今郡中风云将起,道友修为高深,隐居于此,恰如潜龙在渊,在下此来,别无他意,只求一问,若郡中格局生变,道友可会出山,再履红尘?” 老者闻言抬起头,目光与林逍客相接,那眼中并无闪烁,只有一片看透世事的澄澈与淡然。 他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些许自嘲,轻笑道: “道友多虑了,自老夫踏入这溪源山那日起,便已亲手斩断了与外界的大部分因果牵连,青云郡是谁家主沉浮,哪家称雄,于老夫而言,不过是山外浮云,聚散皆空,转眼即忘,只要无人来扰我这方寸之地的清静,外界的富贵荣华、权势更替,与我何干?”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粗陶茶壶,为林逍客和自己各倒了一杯清水,继续道: “老夫如今所求,不过是这一方安宁,粗茶淡饭,了此残生,若能在这清静中侥幸让道行再进一步,便是天大的幸事,道友若为郡中之事而来,大可放心,老夫今日便可向天道起誓,只要纷争不波及溪源山,不伤我山中草木精灵,老夫绝不出手干预外界之事分毫。” 此言一出,林逍客心中的最后一丝顾虑随之消散,当即举杯,以水代酒,敬向老者,沉声道: “有道友此言,在下便安心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愿道友道途顺遂,永享清静。” 老者亦举杯示意,一饮而尽,而林逍客也不再多言,身形微微一晃,便如清风般消失在院中。 院中重归寂静,只有山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老者望着林逍客消失的方向,轻轻摇头,低语道: “金丹修士……又是这般风云际会之时,罢了,罢了。” 他重新拿起那把短斧,继续专注地劈砍起脚边的柴火,节奏平稳,一如往常,似乎刚才那般言语,于他而言,真的只是过眼云烟。 喜欢家族修仙,我为镇族神鼎请大家收藏:()家族修仙,我为镇族神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一十九章 情劫 青禾村的傍晚,总是带着一种与世隔绝的安宁。 夕阳的余晖毫无吝啬地倾洒下来,将山坳间那片布局精巧的灵田染成一片流动柔和的金色。 每一株灵稻都挺直了穗子,吸纳着一天中最为温顺的灵气,稻穗饱满,随风摇曳,形成层层叠叠的浪。 微风拂过,不止带来禾叶摩擦的沙沙轻响,更带来一股灵植特有的气息。 王璟颜便是在这样的光影中信步而至,数十年过去,他已非昔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修士,眼角眉梢刻上了岁月的风霜,气质沉静内敛了许多。 他此番路过故地,也是一时兴起,只是想来看看这片年少时曾无数次徘徊、并在此处初次领悟情愫悸动的灵田,如今可有什么变迁,或许,也只是想凭吊一番逝去的青春。 然而,当他踏过田埂,目光穿过摇曳的灵稻,看见那道伫立在田边的素白身影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僵立原地。 几乎在同一时刻,那道素白身影也若有所感,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目光所触动,蓦然回首。 四目相对,时空仿佛凝固。 数十载的光阴,似乎格外厚待阮梨雪,她容颜依旧,清丽绝尘,肌肤如雪,还是记忆中的那副模样。 只是那双曾经清澈见底的眼眸,如今更添了几分难以化开的清冷。 她看着突然出现的王璟颜,看着他清癯面容上那无法掩饰的震惊与随之涌起的复杂情绪,心中猛然一揪。 王璟颜胸腔内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一股混杂着巨大惊喜、深切愧疚与无尽酸楚的热流冲撞着他的心防。 他张了张嘴,那个在心底辗转千百回的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 “梨雪……” 出口之音干涩无比,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些许颤意。 阮梨雪周身的气息顿时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她所修炼的《冰心忘情诀》此刻感受到了心中骤起的滔天波澜,功法自主运转,试图压制这不该有的情绪。 一股源自道基深处的寒意瞬间席卷四肢百骸,与之相伴的,是那熟悉而可怕的痛感。 “呃……” 一声闷哼被她强行压下,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她看着王璟颜,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追忆与痛楚,自己心中亦是翻江倒海。 她下意识地抬手,指尖微微颤抖,想要按住那痛楚的源头,却又在中途强行忍住,只是紧紧攥住了素白的衣袖。 这数十年来,她闭关清修,恪守功法禁忌,以为早已将昔日情愫彻底冰封深埋,道心坚如玄冰,不可动摇。 可直到此刻,故地重逢,亲眼见到这个让她下定决心修炼无情法的男人,她才明白,有些东西,从未真正消失。 只是,每一次心动,每一次情丝牵绕,对她而言,都是凌迟之刑。 阮梨雪强行运转功法,压下喉间翻涌的气血,声音清冷如常,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轻声道: “道友……许久不见。” 王璟颜看着她那强作镇定的姿态,立刻明白了缘由,心中顿时涌起滔天的悔恨与心疼。 当年一别,他自以为是的放手,原是想让她道途无忧,却不料,反而可能将她推入了另一重更深的桎梏之中。 王璟颜眉头稍蹙,同样轻声道: “你……” 阮梨雪微微侧过身,避开了他灼热的目光,望向那片在夕阳下闪烁着金光的灵田,轻声道: “无妨,些许反噬,早已习惯了。” 习惯了…… 这简简单单三个字,却像重锤狠狠砸在王璟颜心上,这数十年来,她便是这般,一次次承受着这万刃剖心之痛,才能将与他相关的一切情感生生斩断吗? 王璟颜心中酸涩,沉声道: “当年……若非我……” “当年之事,何必再提。” 阮梨雪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淡,但袖中微微颤抖的手却出卖了她并不平静的内心,继续道: “各自选择,各自承受,你有了你的家族责任,我亦有我的道途要行。” 王璟颜深吸一气,下定决心,沉声道: “这些年,我无数次回想,若当年我未曾因一己之怯而退缩,若我能更坚定一些,你我之境遇,是否会截然不同?我……亏欠霜琦一生,也亏欠你良多。” 阮梨雪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心口处的绞痛似乎又加剧了一分。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灵田中清新的草木气息涌入肺腑,却无法缓解那锥心之痛。 良久,她重新睁开眼,目光已然恢复了一片清明,只是那清明之下,是深不见底的疲惫与哀凉。 她看向王璟颜,淡淡道: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大道不负卿?王璟颜,你无需觉得亏欠于我,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冰心忘情诀》乃是师尊所授的无上大道法门,斩情证道,或许本就是我的宿命。” 她顿了顿,望向天边那最后一抹残霞,轻声道: “只是……我却未曾料到,数十载寒暑,闭关清修,本以为早已太上忘情,可今日再见,这道心……竟仍会为你而震颤。” 刹那间,王璟颜只觉得一股巨大的酸涩与难以言喻的悸动充斥了胸腔,让他几乎窒息。 “梨雪……” 王璟颜声音哽咽,再也顾不得什么礼法规矩,什么家族责任,什么仙途桎梏,猛地伸出双手,想要抓住眼前这人,仿佛只要抓住,就能弥补数十年的遗憾与亏欠。 然而,在他刚一有所动作的刹那,阮梨雪却身形微晃,向后飘退数尺,与他重新拉开了距离。 她看着他眼中瞬间涌起的巨大失落与痛楚,心口如同被真正利刃贯穿,痛得她几乎弯下腰去,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她强撑着,一字一句,沉声道: “王璟颜,情丝是劫,心动是罪,你……莫要再靠近,因为于我而言,每一次见你,每一次想你,皆是万刃剖心之刑……” 此言一出,王璟颜顿时僵立在原地,可他还未有所反应,便见一道五彩霞光疾坠而下,生生打断了他喉间的话语。 喜欢家族修仙,我为镇族神鼎请大家收藏:()家族修仙,我为镇族神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二十章 前路漫漫 林逍客离开溪源山后,并未停歇。 青云郡地域虽不算辽阔,但山泽幽深,凡俗难至之处甚多,谁也不知其中是否还隐匿着其他潜修之士。 他神念尽展,辅以三鼎对地脉灵机的微妙感应,如一张无形的细网,悄然拂过郡中每一寸土地。 数日后,青云郡西北角,一处终年笼罩在淡灰色瘴气中的沼泽深处,传来短暂而剧烈的灵气波动,但很快便平息下去,唯有一声不甘的叹息消散在腐叶气息中。 又过两日,郡南毗邻莽荒古林的一座孤峰上,有剑鸣清越,伴随着几句简短而冷淡的对话,最终一道青色剑光远遁天外,不再回望青云郡地界。 林逍客的手段并不激烈,或震慑,或劝离,或达成互不干涉的约定。 他目的明确,只为王家即将开始的扩张清扫出一片相对干净的场地,并非要结下死仇。 那些潜藏的金丹,大多也是不愿沾染是非、只求清净修行之辈,在衡量了与这位手握重宝、功法玄妙的同阶修士冲突的代价后,多半选择了退让或漠然。 期间,他也曾察觉到一丝极其隐晦、近乎与地脉融为一体的沉寂气息,那气息古老而厚重,深藏于地底极深处,似在漫长沉睡。 林逍客在附近静立半日,最终没有惊扰。 他感应到那气息生机黯淡,如风中之烛,且与外界全无因果牵连,更像是坐化在即,或早已是活死人状态。 此类存在,已不算变数。 半月之后,林逍客重回揽月山。 他将一份简要的玉简交给王承颖,其中标明了郡中几处需留意之处,以及两位已明确表示不会插手外界事务的金丹修士大致方位。 至于那位地底沉寂的存在,他并未提及,以免王家徒增忧虑。 “隐患已大致清除,至少短期内,不会有同阶修士插手郡中事务。” 林逍客语气平静,继续道:“王家可按计划行事,循序渐进即可,三鼎与地脉勾连日深,气运反哺之效会逐渐显现,族中若有资质心性尚可的子弟,修炼当能事半功倍。” 王承颖郑重接过玉简,深深一礼:“前辈大恩,王家没齿难忘,前辈可是要离开了?” 林逍客望向天际流云,沉声道:“三鼎虽妙,然九鼎不全,终非大道,昔日玄衍仙宗崩散,九霄鼎流落四方,我既得传承,自当寻回其余六鼎,方有望窥得仙宗全貌。” 他并未说出的另一重缘由是,随着对三鼎掌控日深,尤其是初步炼化灵霄鼎后,他确实能通过王家气运增长获得微弱反哺,但这种反哺于金丹期尚可,若想更进一步,则远远不够。 九霄鼎的真正奥秘与力量,恐怕需集齐方能显现。 更何况,他身上还背负着与太初云府的因果,斡旋只是一时,自身实力才是根本。 三日后,林逍客悄然离开了揽月山,没有惊动太多人。 他只带走了赤霄、青霄、灵霄三鼎。 临行前,他在王家宗祠地下,以揽月山地脉为基,借助三鼎残留的气机,布下了一道稳固的防护禁制,此禁制不擅攻伐,却长于隐匿、防护与汇聚灵机,可保王家根基之地无虞。 青云郡的风云,即将因王家的扩张而渐起,但这已不是林逍客眼下关注的重点。 他的道途,在更广阔的天地,在那流散不知何处的其余六尊九霄鼎上。 根据他目前从三鼎中获得的零星信息,以及玄衍仙宗传承的一些只言片语,九鼎并非单纯的法宝,它们似乎各自对应着不同的属性乃至大道雏形。 彼此结合,方是完整的九霄气象,甚至有逆转乾坤、重定地水火风的无上威能传说。 离了青云郡,林逍客一路向南。 他掌心托着三尊微缩的小鼎,虚悬旋转,彼此间有细微的灵光丝线牵连。 通过这种感应,他能模糊感知到,距离最近的鼎器,大致在南方不远处,但具体方位缥缈难寻,时隐时现,似乎被某种力量所遮蔽。 “看来,非是短时之功。” 林逍客并不气馁,修道之人,最不缺的便是耐心。 他将三鼎收回体内温养,身形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流光,掠过山河大地。 沿途,他不再刻意隐匿金丹气息,却也未曾张扬。 遇仙城则入,或于坊市间探听古老传闻,或于茶楼酒肆静听修士闲谈,留意一切与鼎相关的消息。 逢荒山野泽亦探,凭神念与三鼎感应,搜寻可能隐藏的遗迹或秘境。 如此行走年余,跨越数州之地,关于九霄鼎的直接消息寥寥,但关于上古玄衍仙宗的传说倒是听了不少。 有说其鼎盛时期曾统御小半个人间界,有说其败于一场涉及飞升之秘的惊天大战,更有离奇者,言其举宗破界飞升失败,至宝流散,宗门湮灭于时空乱流…… 这一日,林逍客来到越国着名的万川归海之地,千湖大泽边缘。 此地水网密布,湖泊星罗,灵气中水属尤为充沛。 据传,此地在上古时期曾是一片浩瀚内海,后沧海桑田,化为大泽,水底遗迹无数,吸引众多修行水属性功法的修士前来,也滋生了庞大的散修群体和交易网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在一座位于大泽边缘、以巨大浮木和法术构建的奇特城池,泽渊城中,林逍客于一间老字号收售古籍杂谈的店铺内,偶然见到半卷残破不堪的兽皮古卷。 古卷材质特殊,历经漫长岁月而不腐,上面以古老篆文书写的文字大多模糊,但其中一页,却绘着一尊鼎的简略图案。 那鼎的形制,与他手中的赤霄鼎有五六分相似,旁边还有两个勉强可辨的古字——云霄。 林逍客心中微动,面上却不露分毫,花费些许灵石将这无人问津的残卷买下。 仔细研读辨认数日,结合其他古籍印证,他推测,这云霄鼎很可能便是九霄鼎之一。 而根据残卷上一段关于“北冥有渊,幻波叠嶂,云鼎自晦”的隐晦描述,以及泽渊城中流传的关于大泽深处某处的古老传说,他隐约觉得,下一尊鼎的线索,或许就在这千湖大泽的某处神秘水域之中。 “迷幻水域……云霄鼎……” 林逍客立于泽渊城高处,眺望着眼前烟波浩渺、雾霭沉浮的无边大泽,眼中闪过一丝锐芒。 前方,是更复杂的地形,更莫测的危险,以及可能潜藏的机缘。 他的寻鼎之路,至此才算是真正踏入了波澜壮阔的篇章。 身形一闪,他已离开城池,向着大泽深处,那传说中连金丹修士都可能迷失方向的幻波海方向,遁空而去。 青云郡,揽月山上的王家,已开始悄然展露锋芒。 前路漫漫,而林逍客的足迹,将踏向更神秘的天地,不会停歇。 喜欢家族修仙,我为镇族神鼎请大家收藏:()家族修仙,我为镇族神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