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雨青梅落夏橙》 1、非常正经的小古板 八月中旬,正是学生党最后的狂欢时刻。 房月侵打了两小时的篮球,回到景苑后打开手机准备打发时间时才注意到老妈云珑发来了消息。 房月侵皱眉盯着手机屏幕里那一长串的字——“今天回家,你妈妈的侄女的爸爸的妈妈的妹妹的儿子,从今天开始就是我们家的一份子了。” ?房月侵熄了屏又亮开,如此反复三次,确定不是自己满头热汗看出了幻觉,他刚想问一句,对面又发来消息。 “还有一个小时我们就回来了,你现在就回家侯着。” 自上高中后,应房月侵的要求,房锋和云珑就给他在s大附中对面的小区里买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 房子不算太大,九十来平,房月侵住了一间屋,另一间卧室改成了影音娱乐房。 儿子要独立,房锋和云珑乐见其成,不过每月总要抽几天过来吃个饭、聊聊天培养一下亲子关系。 房月侵看了眼时间,已经五点多了。他转身进浴室冲了个澡,然后拿起手机和钥匙出了门。 黑色山地车停在地下车库,房月侵想了一下后最终决定还是骑车回家。 一路风驰电掣,他嘴里念着云珑发过来的字,后知后觉的“靠”了一声,心想那不就是他“舅舅“嘛,绕这么一大圈干什么…… 只是……一份子?那么大一长辈还需要加入我们家吗?房月侵拧着眉从旮旯角里寻找记忆,隐约记起来外婆有个抱来的妹妹好像比她小得多。 这倒不是房月侵两耳不闻窗外事,只是这位姨婆“远在”g市,又有很长的年头没有和他们联系。他想了半天才从久远的孩童的记忆里捜寻到三俩片段。 好像、好像还有一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孩儿的身影,难不成……他的这位舅舅和他同龄? 云珑和房锋离开s市时,并没有多说,只隐晦的提了一句什么不太好。 房月侵蹬着山地,踩的更快了。 回到冠缘里,刚打开房门,他便知道老爸老妈以及那个小舅舅没回来。 他伸手按亮屋内的灯,又将室内的窗户全都打开通风。 冰箱里一眼可见的空荡荡,房月侵关上冰箱门,打开手机飞快地点了几下。 虽然做饭是来不及了,但点外送的时间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按照以往的喜好在一家私房菜馆点了四人量的饭菜,又另选了家水果店买了点水果。 显然,大人所谓的快到了是薛定谔的快到了。 蜻蜓快送将水果送来后,房月侵也没见他爸妈及那个不识庐山真面目的舅舅的身影。 房月侵将水果摆了个盘,又把果盘装不下的水果放到冰箱里,才坐在餐椅上等着。 倒也不干等,他手指飞快的点击着手机屏幕,顿时传来一阵阵的响声,眼看满屏的黄白条,房月侵这才略感满意。 玩了三局,房月侵意兴阑珊的将手机丢到桌上,然后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怎么这么慢?房月侵刚站起来,便听到玄关处传来声音。 *** “云鹤,来、进来。”云珑拉着梅云鹤,将他从门口拉到屋内。 梅云鹤一手被云珑拉着,一手还握着行李箱的拉杆,身后的房锋两只手上各拿着一个大大的黑色行李箱,这场景倒十足像刚进城的打工人,风尘仆仆匆匆忙忙的。 梅云鹤四个多月前刚过17岁的生日,要说人生无常,也确实是。 梅云鹤两三岁时爷爷奶奶便去世了,十岁的时候爸爸出差路上发生意外离世,本以为他会和自己的妈妈袁梦杉一直生活下去。 但造化弄人,袁梦杉去年末被查出身染恶疾后便一直在医院里住着治疗到今年,直到十几天前,她最终还是没撑住离开了人世。 梅云鹤并不想离开g市,他想要守在有爸爸妈妈的城市里,也自觉已经17岁的自己能够照顾好自己,奈何袁梦杉女士生前拜托了她单方面断联许久的姐姐袁梦芳代为照顾梅云鹤。 在袁梦杉的泪水与牵挂里,梅云鹤默认了对方的安排,他并不想自己的妈妈在去世后还为自己的无依可靠而担忧。 只是虽然默认,但他到底不自在。 袁梦芳比袁梦杉年长了近三十岁,年岁大了又住在郊区,她考虑许久后想到自家儿女,儿子云龄和儿媳妇罗嫒一年到头派遣外地次数太多了,孙女云意在s市工作倒是稳定,只是到底男女有别,不大合适照顾梅云鹤;女儿云珑和女婿房锋常住s市市区,且她外孙月侵和侄子云鹤一般大,正好搭个伴。 袁梦芳心下有了计较,不过还是私下里和云珑房锋通了气,若他们不愿意,自然也不能强求,大不了自己搬去市区住也罢。 所幸云珑房锋听了后没有任何不愿意的想法,还直言到时候直接将梅云鹤带回s市就好了。 梅云鹤不知道大人之间的事,不过也没妨碍他之后被带走就是了。只是离开前,他又去了墓园看了一下自家爸妈和爷爷奶奶。 之后回家收拾行李,临走前,梅云鹤看着院内郁郁葱葱的青梅树,树上绿叶繁茂结着累累果实。 他好像听到爸爸梅远安久远的声音,“阿鹤,这棵青梅树,是爸爸和你妈妈在一起的那一年为她种的。” 小小的梅云鹤不大懂,但还是很羡慕又委屈地问:“那爸爸怎么不为我种呢?” “等阿鹤长大了,让你的伴侣为你种呀。”梅远安弯腰一本正经的说。 小梅云鹤严肃的点点头,一旁的袁梦杉笑骂了梅远安一声。一家三口在青梅树旁嬉嬉闹闹,声音传遍了整个院落…… 梅云鹤从回忆里抽身出来,他抬手摘了几颗青梅塞进了书包侧袋里。 他想要爸爸妈妈陪在身边,而眼前的青梅或许能带给他这种感觉。 院门落了锁,梅云鹤没有第一时间挪动脚步,身后的袁梦芳、云珑、房锋安静的在他身后等着,谁也没有打扰眼前这个小少年。 梅云鹤没让他们久等,他与妈妈两人一起生活了六年,若不懂事,岂不是整日让袁梦杉劳心劳力。 “姨母,姐姐,姐夫,我们走吧。”梅云鹤背着书包,他转身面向身后几人,手上的行李箱发出咯吱一声。 到了s市后,几人先将袁梦芳送回了郊区,聊了一会儿后,在袁梦芳牵挂的注视中返回到市区。 此时天色已晚,梅云鹤跟在云珑身后进了冠缘里,又乘着电梯来到17层。 云珑在一旁为他一一介绍,缓解了梅云鹤的无措感,他随着对方的牵引进了门。 室内灯火通明,梅云鹤心知家里有人,但他不知道这人是谁。 *** 房月侵从椅子上起来,走到玄关处,然后就见到了一个低眉换鞋的少年,他暗中比了一下,得出自己应该比对方高那么一大点的结论。 正暗暗自喜中还没好好再看一下对方的脸呢,房月侵就听到他老妈云珑的声音,“儿啊,这是你小舅舅梅云鹤,以后就是咱家一份子了。” 云珑似乎很为两人考虑,“说起来云鹤比你还小两月呢,你要是喊不出小舅舅,就喊名字吧,”她转头拍拍梅云鹤的手臂,“云鹤你就喊房月侵这小子……月侵吧。” 房月侵的视线在梅云鹤青涩而又俊俏的脸上徘徊片刻,半晌后,他笑了声,“小舅舅~” 云珑显然没料到房月侵真会喊出这一声“小舅舅”,在她的想法里现在的小孩儿有叫别人喊自己“爸爸”“孙子”的,还没人上赶着把自己降辈分的。 云珑用眼神示意房月侵别搞事,奈何对方的眼神就没给自己移半点出来。 梅云鹤面无表情的瞥了眼房月侵,极轻微的颔首。他总觉得对方是在笑自己,但此时此刻他也只能听从自己表姐的话乖乖喊道,“月侵。” 小古板,非常正经的小古板,非常正经的漂亮的小古板。房月侵来了兴趣,只想好好逗逗他这小舅舅。 梅云鹤不知道房月侵的想法,他一手搭在拉杆上,另一只手攥着书包袋子没有放下。 他不知道这种“对峙”还要持续多久,索性对着房月侵木着那张小脸,虚空似看非看的注视对方。 好在这时电梯门开了,穿着蜻蜓快送的工作人员领着保温箱,迈起来的一只脚高高抬起,他看着门口的几人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拎着保温箱迟疑地开口:“你好,这是1701的外送吧?” 凝固的空气好像再次活络起来,云珑率先打破“僵局”,她接过外送后道了谢送走了外送小哥,“都先进去吧,先吃饭。” 云珑推着梅云鹤往屋内走,“云鹤饿了吧?我们快进屋先吃饭,等会再谈别的。”她瞥了眼还杵在原地的房月侵,用眼神示意对方把行李箱弄进客厅去。 房月侵单手拎起云珑特意让他小舅舅松手留给他处理的行李箱,他轻轻啧了声,抬头望向云珑旁边那个少年时,顿时生出些不满来:不是他点的菜吗?献殷勤也该是他来吧。《 》 2、给你,不要难过 行李放在一边,四人坐在餐桌上吃了晚饭后,开始了一场简短的家庭会议。 “九月份云鹤会和你一起在附中上学,到时候多照顾一下他,”云珑着房月侵说道,转头又看向一旁的梅云鹤,眼里不自觉带了点怜爱,“云鹤,你是想和我们住,还是和月侵住在附中对面的房子里?”她说着解释了一下房月侵为什么一个人住的原因。 “云鹤,这事儿都听你的,看你怎么想,如果你要和月侵住,我们就再去买点家具,或者干脆在月侵旁边再买套房子?”云珑说这话时丝毫没有作伪,“如果你不想出去住,那就和我们一起住。” 梅云鹤感受到三人的目光,他手掌微蜷,好半天才说,“那就住这里吧,谢谢姐姐。” 梅云鹤不想麻烦别人,再者十六七的男生领地意识应该很强,家里多了一个人应该已经让月侵很不高兴了吧,现在再占领对方的私人空间算怎么回事呢? “决定好了?”房锋又问了句,他大抵能捕捉到梅云鹤的一点小心思,但既然能捕捉,他也没有强作改变的想法,以免梅云鹤再多想。 关切的询问让梅云鹤眼里一热,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自己的妈妈袁梦杉,垂落在身侧的手握成拳,指甲嵌进肉里的疼痛让他压下快要控制不住的眼泪,他垂着眼眸后抬起,“嗯,决定好了。” 房月侵不太懂自己莫名其妙的心情,梅云鹤拒绝后他应该开心的,毕竟一个人住可谓是逍遥自在。 可是看到对方低头后抬起的模样,他又觉得他的小舅舅可怜巴巴的,让他忍不住想打破些什么。 “咳,既然小舅舅决定好了,就这样呗,”房月侵开口,他刚才好像看到梅云鹤眼里闪过泪花,顶着老妈要举菜刀的眼神,房月侵轻声地发出邀请,“以后要是想去我那里,就去,两个人住也挺好的。” 房月侵说完从钥匙扣上解下一把备用钥匙塞到梅云鹤的手心。 梅云鹤低头望着躺在自己手心的钥匙,“谢谢月侵。” 一旁的云珑房锋欣慰极了,只觉得儿子一个人住之后,成长成熟了不少,“行,那云鹤你就先住这里,以后想去月侵那里,自己拿钥匙开了门就住。” 梅云鹤点点头,“嗯,我知道了。”这里很好,姐姐姐夫很好,月侵也很好。 “今晚你们俩住一起吧,”房锋起身收拾桌上的餐具,“云鹤之后就住月侵卧室里,反正那小子也不着家。” “这倒是,”云珑想了想后颔首,她对梅云鹤解释道,“月侵的屋子最大,家里还有间客卧,但它背阴,久住不太好,云鹤你就住月侵的屋子里,他那儿什么都有,你都能用,我不一定能及时发现,有什么缺的就和我说,知道吗?” 梅云鹤点头,又怕他们没看到似的应了声好,一旁靠在椅子上暗暗观察的房月侵突然觉得他的小舅舅还挺可爱的,像个小孩一样。 “月侵,你先带着云鹤去你那屋吧,今天赶了一天路,云鹤该累着了,快去,”云珑补充道,“帮你小舅舅拿行李箱。”既然房月侵不在乎辈分,云珑索性也没避讳什么小孩“自尊心”了。 什么小舅舅……房月侵只觉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看着面前背着书包,左手拿着一个花色行李箱右手拿着两个黑色行李箱的他的小舅舅,认命的地叹了口气。 房月侵上前夺过梅云鹤手里的两个黑色的大行李箱,看到对方穿着白体恤淡蓝色牛仔裤的模样,忍住了去揉梅云鹤头发好瞧瞧对方反应的心思。 “我可以,”梅云鹤伸手,他右手上有一道很粗的红痕,是行李箱拉杆留下来的印记,并不深。 “可以什么?”房月侵瞥了眼对方的手心,“你有我高吗嗯?” 这和高有什么关系?梅云鹤不大懂,他看着房月侵的背影,也就比自己高一点点而已。 就一点点。 再说了,自己比月侵小两个月,还有的是时间长个子呢!梅云鹤拎着行李箱跟着房月侵来到卧室里。 进了卧室,房月侵打开衣柜,“这里面都可以放衣服,知道吗,小舅舅~” “别叫我小舅舅,”梅云鹤本来想忍的,实在没忍住,他怎么听怎么觉得月侵叫自己小舅舅很别扭,像是在故意逗自己一样。 “怎么,你也知道自己比我小啊?”房月侵走到梅云鹤身边,他微微弯腰看着对方。 梅云鹤有点气闷,他别过头不去看房月侵,手上扣着拉杆。 “好啦,别生气嘛,”房月侵注意到对方的动作,他将梅云鹤的手从拉杆上解救下来,“不过,你几月的生日啊?” “3月29号。”乖乖崽忘了他在生闷气,转头就搭上了惹他生气的人的话。 “还真比我小,我是1月21号的生日,”眼看梅云鹤又要扭头,房月侵失笑,“好叭,那我再问一下。” 梅云鹤后退几步,看着房月侵,“什么?” “你的名字有什么含义吗?”这倒不怪房月侵多想,他知道很多家庭把父母姓氏放在一起,可是显然梅云鹤的母亲应该姓袁而不是和自己的老妈一个姓氏。 “任腾腾兀兀,天涯海角,闲云野鹤,岂管流年。注1”梅云鹤说了一句,“沁园春里面的一句。” 房月侵点点头,“好寓意,也很好听。”他回想着刚才梅云鹤背诗的模样,真的好好玩,明明没什么表情却意外的呆萌……可惜没有录下来,房月侵遗憾地想。 梅云鹤抿抿嘴,出于礼貌他问了房月侵一句,“你呢。”房月侵似乎也不像寻常的名字。 那天晚上,梅云鹤无比后悔自己多嘴问了这句。 房月侵听后,很是难过的哎了一声,“我名字啊,他们随便取的,没有任何意义。”他垂头丧气的模样活似自己是爹不疼娘不爱的被丢在一边没人管的可怜小孩。 梅云鹤睁大眼睛,好半天没说话,对面的房月侵嘴角下撇,是难过极了的样子。 梅云鹤手足无措,他想伸手拍拍月侵以示安慰,忽而想到什么似的,手伸进书包侧袋里,手心里顿时有几个圆滚滚的东西。 那是梅云鹤从g市带来的青梅,他带的不多,只有三颗。梅云鹤有一万分地不舍得送给房月侵。 青梅是他从故土带过来的,是安抚自己离开爸妈后不安的心绪。 可是看着眼前垂头丧气伤心欲绝的房月侵,梅云鹤决定还是给对方一颗吧,毕竟是自己让月侵想起了伤心事。 想到这里,梅云鹤挨个摸了摸侧袋里的三颗青梅,用手丈量了下青梅大小,挑了一颗握在手心里。 他伸手拍了下房月侵的胳膊,然后将右手展开,露出一颗绿色的、带着夏日气息的青梅,“给你,”梅云鹤抿抿嘴,“不要难过。” 房月侵霎时止住了自己的唉声叹气,他的名字也是出自一首词,不过自己家爸妈不太靠谱,名字虽然还算好听,但这出处却每每让他哑了口。 此刻他的眼前是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手上立着一颗青梅,青梅很大,看起来青翠欲滴,像是刚从树上摘下来一样。 房月侵抬起头,他看着不过隔着十来厘米的梅云鹤,明明小舅舅什么表情也没有充其量只是有点不舍(?),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忘了自己要做什么。 许是不见房月侵动作,梅云鹤的手向前伸了一下,“给你,不要难过。” 小舅舅的话术没有变,连语气也是,房月侵却觉得自己的心上好像塌了一小块,接着整个心脏轰然倒塌。他挥散那点古怪的想法,伸手将那颗青梅接到手里紧紧攥住,“嗯,我不难过了,” “因为这颗青梅来得很及时,”房月侵咧嘴笑的很傻气,他看到梅云鹤歪头似乎在理解自己说的话的意思。 “说起来,任腾腾兀兀,天涯海角,闲云野鹤,岂管流年。”房月侵摩挲手里那颗青梅,“这一句的后面是‘月下风前,逍遥自在,兴则高歌困则眠’注2。这样看我们很有缘份的,” “下次别人要是问我名字,我就能说出这句出处了,虽然只有一半。”房月侵将手里的青梅从左手换到右手,他的目光没有从梅云鹤的脸上移开。 梅云鹤垂眸,目光落到了房月侵右手上,“嗯。” 房月侵不知道梅云鹤回应的是自己说的缘分还是名字出处,但不妨碍他心上扑棱棱地掉下一颗青梅。 或许他和月侵(云鹤)真的能成为很好的朋友呢。 某一刻,梅云鹤与房月侵的内心活动出奇的达到一致。 他们对视一眼后又移开自己的目光,一个看着对方手里那颗自己送出去的青梅念念不舍,一个盯着自己手里对方送的那颗青梅若有所思。 八月的夜晚,那颗送出去、收下来的来自g市的青梅,见证了属于他们的新篇章的第一页。《 》 3、他很坏! 送完青梅后,梅云鹤准备收拾行李,房月侵将手里的青梅放到书桌上后又折返到梅云鹤身边帮他一起整理。 虽然自己可以,但……梅云鹤微微瞥了旁边那人一眼,但月侵这么热心自己也没办法拒绝,“谢谢。” “客气什么呀,”房月侵不太在意,没费什么力气地把两个大行李箱放倒在地板上。 手掌缩回来时他明显感受到行李箱的重量,“你带了什么?好像很重。” “书,”梅云鹤手指向黑色贴着黄皮耗子的行李箱,又指黑色贴着叮当猫的行李箱,“冬天的衣服。” 房月侵扫了眼地上的行李,又看了眼梅云鹤。 梅云鹤敲了下花色行李箱说,“春夏秋的衣服。”他说完抬起头,不期与房月侵的视线相撞。 梅云鹤不知道对方看他做什么,只好微微歪头后用眼神询问。 房月侵摸摸脑袋,“你怎么这么认真,”他蹲下身拉开行李箱的拉链,刚想说带这么多书过来,就看到行李箱里除了满当当的书之外,还塞了两个毛绒玩具,————一个是棕色小熊,另一个则是粉色小猪。 梅云鹤显然也看到了,他挨在房月侵身边,将两个毛绒玩具拿到手上,“只是因为陪我很长时间,”才不是因为他要抱着毛绒绒才能睡着觉呢! 卧室里这会儿开的是暖光,所以房月侵并没有发现他身旁的人此刻红了耳垂。不过他是个细心的人,听了梅云鹤的话后自然知道对方在掩饰什么,“是这样,我屋子里的手办也陪了我很久,所以我也带了几个去景苑。” 房月侵说完后看了眼梅云鹤,却见对方面向自己一脸认真地听着自己说话。 有点手痒。 他伸手戳戳梅云鹤的脸颊,“我给你的钥匙,你要是想去我那里,直接进景苑的6号楼1单元1003。” 有点鬼迷心窍,房月侵收手装作不在意似的低头拿行李箱里面的书。 梅云鹤呆愣了两三秒,他摸摸脸颊,刚才自己脸上是有脏东西吗?他低头看了眼帮自己收拾书本的房月侵,想起什么似的回道,“好的。” 没有第一时间收到回应的房月侵这时才放下心来,他从行李箱搬出书本,看到梅云鹤也准备搬时开口制止住,“书我来搬吧,你把衣服挂到衣柜里就好了。” 梅云鹤伸进行李箱的手收了回去,“嗯,” 两个人收拾了大半个小时,房月侵看着书桌上多出来的那部分的第二个人的痕迹,招手让梅云鹤过来。 刚想将行李箱收起来的梅云鹤心里有些疑惑,却还是老实地跑过去了。 “以后你就在这儿学习,桌上的东西随便都能用的,”房月侵比梅云鹤高了一小截,他目光在对方柔顺的头发上停留了一会儿,“要是被我发现你不用自己跑出去买的话……”他没再说下去,而是给梅云鹤留了点悬念。 ?梅云鹤闷闷点头,总觉得自己在对方面前伏低做小了,明明他才是舅舅、是长辈!但是…但是…还是听月侵的话吧。 他嘴角下垂了点,很不起眼的弧度。房月侵却像知道了似的先是用自己宽大的手掌在梅云鹤头上揉了一把,直到他头发揉乱了后,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梅云鹤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懵了半晌后更加气闷了,他回头刚想“教训”月侵一下,却见到房月侵在帮他将三个行李箱收纳起来。 算了吧,也没什么损失。 梅云鹤双手放在头顶上摸着自己的头发,将刚才被房月侵揉乱的头发打理好。 房月侵放完行李箱后看见了,没忍住笑了,怎么呆呆的啊?他想起刚才小舅舅鼓着脸生气的模样,抬起手掩饰了一下嘴角的笑意,“你先去洗澡,赶了一天车了,早点洗洗再休息休息。”他拿出一条新毛巾放到梅云鹤手上。 梅云鹤捧着毛巾点头后就要进浴室,在半路刹住后折返回来拿了换洗衣物才进去。 看到梅云鹤进了浴室,房月侵才拉了椅子坐下来,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情,只觉得他这小舅舅,确实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视线在书桌上青翠欲滴的青梅上停留,他伸手拿过来,将那颗青梅放在手里,像转笔一样用手指把玩起了青梅。 浴室里水汽腾腾,梅云鹤一丝不苟的洗澡,一丝不苟的穿起睡衣,一丝不苟的……他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服,才想起在夏天他一般都是穿背心短裤睡的觉,不用扣上一排长长的纽扣。 换下的脏衣服放进衣篓里,他弯腰刚想拾起来清洗时,外面那人好像看到他动作似的及时开口,“衣服放那儿,有阿姨洗。” 梅云鹤点头,发现对方看不到自己的动作后又应声,“我知道了。”他拿起某件衣物后准备搓一搓,但显然这不是个能晾晒衣服的地方……况且,他烦闷的瞥了眼浴室门,外面那个家伙看到自己拿着内裤出来肯定会笑话自己的! 他很坏!梅云鹤捏拳,最终决定今晚还是不洗那件衣物了。 不知道自己很坏的房月侵提醒之后等了半天,才看到穿着背心短裤的梅云鹤。他眯着眼从上到下打量着眼前的小舅舅,白、非常白;软、特别软;直、特别直;长、特别长。 有点像漫画里出来的少年,别问房月侵看的什么漫画,实际上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冒出来这种想法,并且还遏制不住…… 脑海里陡然出现一个黄毛阿三用他那黢黑粗糙的手抓在梅云鹤的胳膊上……停! 房月侵咳了声,“快去睡觉吧,”他迅速拿起换洗衣服准备进浴室洗涤一下自己的心灵,手刚碰上浴室门时,又回头老父亲似的对梅云鹤说,“外出不要这么穿,知道吗?” 梅云鹤的视线还在书桌上那两个摆的端端正正的毛绒玩具上,听到房月侵声音后疑惑的看着对方。 房月侵……房月侵再而衰,他艰难组织语言,“你出门不能穿这样的……” “在g市,也可以。”言下之意s市为什么不可以。 房月侵恐吓梅云鹤,“外面坏人很多,而且穿这么少,会晒黑!”梅云鹤肤白貌美……啊呸,反正就是小舅舅这么白,肯定不愿意晒成一块黑炭。 梅云鹤张张嘴,想说自己是个男孩子,又想说自己根本晒不黑,而且就算外面太阳很大自己也可以打伞的,但瞥到房月侵执拗的眼神,他点头做出让步,“好。” 房月侵舒了口气,“乖,”他打开进了浴室关上门前又不放心的叮嘱,“你去睡,不用等我。” 梅云鹤可有可无的点头,他念念不舍地望着桌上的毛绒玩具,以前在g市,他都会一手一个抱着毛绒玩具睡觉的。 可是现在……他瞥了眼浴室方向,可是月侵明显认为他带着毛绒玩具只是为了“看”而不是因为“抱”。 梅云鹤摸摸熊熊又拍拍猪猪,一步三回头的躺到了床上。他已经是个大人了,怎么能让自己的大外甥看笑话呢!梅云鹤遥遥看着桌上好像在邀请他亲亲抱抱的熊熊猪猪,反正……反正月侵之后住在景苑。 明天,明天他一定要享受齐绒之福…… 手里空荡荡的,梅云鹤根本没有任何睡意,再加上这是他独自来到s市的第一个晚上,更加觉得自己无处安放。 不过目前暂时只有一人的床还是给了他安慰。月侵……好慢,梅云鹤逐渐进入半睡半醒的状态,他一旦躺到床上后便懒得再动弹,因此并没有起身去看浴室里的动静。 屋子里静悄悄的,梅云鹤感觉自己睡着了,又觉得自己压根没有睡下去。 房月侵在浴室待了很长时间,倒不是他要干什么,只是觉得自己要是出去了,躺在床上的那人指不定要束手束脚的憋屈一个晚上。 因此他便想在浴室多待一会儿,等对方酝酿好睡意再出去。 只是等房月侵再出去时,一眼便看见在暖光下,他的那位小舅舅侧躺在床上,一只手微微蜷缩手心朝上搭在枕头上,一只手则抵在枕头边缘。 彩云易散琉璃脆1……房月侵脑海里刚涌现这首诗,便被自己挥散了,这寓意不大好。他眸眼看着那呼吸起伏的胸膛,走上去将那薄毯往上拉到梅云鹤肩膀处。 卧室里开了空调,身为称职的“外甥”,理应为对方盖好被子。房月侵瞧了眼梅云鹤被挤压的肉嘟嘟的脸颊,想伸手去戳一下,最终还是怕梅云鹤好不容易睡下了又被自己给弄醒了。 他没有在床上睡下,而是关掉灯后跑到卧室另一头,准备在吊床上应付一晚。 梅云鹤能感觉到有人靠近自己,但他分不出什么心神去睁开眼睛,等了半天后只感觉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很轻微的动了一下。他沉浸在自己的意识流里,渐渐忘记了自己是在s市。 屋内有三两微弱的灯光散落进来,便衬得此间更加宁静。 两道频率差不多的呼吸声发出后还没来得及交汇又弥散开来。《 》 4、就像、 一早,梅云鹤的暑期生物钟便准时响起来。他艰难地动了动然后坐起来伸展身体,刚做了一半的动作就想起来自己是在s市的表姐家。 他下意识的侧首低头,原以为自己会看到一道打趣自己的眼神,不成想对方压根不在床上。 梅云鹤看着没有一丝痕迹的另一半床铺,下意识抿抿嘴,是因为他…… “想什么呢?”远处传来声音,梅云鹤顺着音源看过去,见到消失的人在那张吊床上伸出了半个脑袋。 他掀开毯子起床,刚想走过去又停下来整理好床铺,如此后才趿着拖鞋走到房月侵身边,“你没睡床。” “你认为是因为你才不睡床的?”房月侵看着对方严肃的表情,心道确实有一部分原因是这样,但他要是不愿意谁能拦得住自己,“我在家经常睡这儿,” 梅云鹤没说话,脸上却写着“真的吗”的表情。 房月侵无奈,“当然是真的了,”他这才注意到梅云鹤似乎睡得并不好,“昨晚没睡好吗?” 梅云鹤有点不好意思,但触及到房月侵的眼神后还是如实交代,“有点,一直半睡半醒,可能是第一天。”言下之意不是因为招待不周。 “那要再补补觉吗?还放假着呢起太早也没事做,”房月侵提出建议,不过他面前的梅云鹤摇摇头,又一脸期待的盯着他看。 “要不,要不你试试这个吊床?”房月侵哪能不知道对方眼里溢满了“吊床这么好睡吗”的字眼。 要说好睡,……哪能睡那么久,刚才房月侵一直不起来就是感觉身体有点不受控制的酸软,这会他休整好了,当即下了吊床,用手把住边缘后看着梅云鹤。 梅云鹤矜持的嗯了一声,他小心地坐上去,抬起腿后躺在吊床上,然后眼里亮晶晶面上没多大变化的看向房月侵,“有点神奇。” 房月侵笑了声,“以后你学累了就到这里吹吹风,不过晚上别在这里睡……”他看到梅云鹤的不太服气,“我是睡过很多次了,你现在才接触,容易腰酸背痛,而且容易感冒,知道没?” 梅云鹤心里暗戳戳反驳自己怎么可能会腰酸背痛,不过听到容易感冒后又同意似的点头,药还是能不吃就不吃的好。 房月侵站了一会儿觉得自己有点傻,正想找点事儿做的时候就见梅云鹤自己晃起了吊床。幅度不大,但房月侵就是看到了对方说不出来的惬意与浑身上下懒洋洋的那股劲儿。 “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房月侵将一旁小茶几上自己的手机拿到手里。 梅云鹤点头,“我拿手机。”他起身时被房月侵制止,像是明白对方意思似的立即说道,“手机在书桌上。” 房月侵颔首走到另一边拿起梅云鹤的手机交给对方。两人互添了社交账号后,房月侵看着对方一本正经的打着备注,——“月侵”。 他指尖点了几下,将刚才那打出来的名字又删除,手指飞速的点了一下。 梅云鹤有点好奇,但梅云鹤不说。 房月侵好心的将屏幕转到他面前,于是梅云鹤便看到手机上备注栏那里大喇喇的三个字,——“小舅舅”。 简直不可理喻!梅云鹤小脸一垮,挥手赶走房月侵的手机,然后扭头对着窗外。 “怎么啦,你不是我小舅舅吗?”房月侵俯身凑过去笑他,梅云鹤捂着发热的耳朵侧过身,不去搭理那个非常非常坏的人。 房月侵还想再逗逗时,身后传来云珑的声音,“怎么敲这么久的门都没人答应,月侵,带云鹤出来吃早饭啊。” “欸?”云珑刚要离开就发现了窗户前的两人,“臭小子,你在欺负云鹤呢?”她走过去,“你昨晚让云鹤睡这儿了?”云珑说完没等房月侵解释就伸手锤了他一下。 “啪!”清脆响亮。 梅云鹤本想做只蜗牛的,不过昨晚睡吊床的人不是他。虽然月侵很坏,但他还是慢腾腾地放下耳朵上的手转过身,“没有的,”他半起身摇摇头,“昨晚我睡的床。” 哦,那就是房月侵这臭小子确实欺负云鹤了,云珑了然的点点头,她看着眼眶有点红的梅云鹤,伸手怜爱的摸摸对方的脑袋,然后毫不留情的踮脚拧房月侵的耳朵,“你看看你干的是人事儿吗?” ??梅云鹤一脸无措的顶着红眼眶看着云珑。 ?房月侵本来还愧疚于自己欺负的对方都要哭了,冷不丁就被自家老妈拧了耳朵,他当下认错,“我错了我错了!待会我带小舅舅出去玩好不好?” 这倒是个好主意,可以让云鹤了解一下接下来的生活环境。云珑看到梅云鹤点头才“嗯”了一声,“出门后多照顾一下云鹤,他人生地不熟的,知道没。” 要不是自己和房锋落了大半个月的工作以及要帮云鹤办理转学手续,她还真不放心让房月侵担任“导游”的角色。 云珑放开房月侵,转头温柔的地对梅云鹤说:“先去洗洗再吃早饭吧,我看你昨晚吃的很少,这会儿该饿了。”眼见梅云鹤乖巧点头,她才满意的离开。 哦,离开前没忘用眼神警告房月侵安分点。 房月侵……房月侵见从吊床上起来虽然面无表情但透着股神清气爽的梅云鹤,险些笑了。 怎么会有人一本正经的搞可爱啊?明明就很得意自己吃瘪,还装作无事发生……房月侵一把搂着梅云鹤,“我们一起去洗漱吧,” 梅云鹤不愿意,梅云鹤挣扎,梅云鹤接受现实被对方掳走。 镜子里一高一稍矮的两人动作整齐一致的刷着牙,不同于先前,此刻神清气爽的人是房月侵,他低头看了眼旁边的人,突然理解了班里那群女生为什么那么喜欢“撸猫”“吸猫”了。 头发再次被一个非常非常坏的人弄乱,梅云鹤擦好脸后,对着面前的梳妆镜用梳子一丝不苟地梳着自己的头发,余光里他旁边那人随手梳了两下就完了。 不愿被比下去的梅云鹤加快手上动作,将手里的梳子放回原处后,他抬眼矜贵地看了下房月侵。 “走吧,”房月侵说完就要将手搭在梅云鹤肩膀上,不想被对方躲过去了。 “刚梳好的,”梅云鹤有点生气,也有点警惕,他在想自己是不是要去学个防身术,好防一防自己的大外甥。 “我不揉你头发,”房月侵做出保证,眼看着梅云鹤眼神松懈下来,才得偿所愿搂着对方出了卧室。 客厅里,云珑和房锋看到两人挨在一起看起来很亲近,眼里闪过欣慰,“来了,快坐下吃饭吧。” “姐姐姐夫,早上好。”梅云鹤回应道。 房月侵听着梅云鹤乖宝宝似的问候,于是也学着对方喊了声,“爸爸妈妈早上好~”他拉开餐椅让梅云鹤坐下。 梅云鹤以为房月侵之前也是这样的因此没有在意,唯有云珑和房锋在对着梅云鹤温柔之后听到房月侵的问候后险些没绷住。 梅云鹤吃饭不太快,但也并不慢,他咀嚼频率很高,不过又因为一小口一小口的咬所以也没快到哪里去。 房月侵吃完后便老神在在的靠在餐椅上,看着对方像小猫儿似的吃着早餐。 等几人吃好后,也没第一时间离开餐桌,云珑问梅云鹤,“云鹤,你高中学的课程是什么?我看看到时候能不能和月侵在一个班,好让他照应你。” 梅云鹤下意识看了眼房月侵,发现对方也在看着自己。他收回视线,“我没选别的,还是语数外理化生,”梅云鹤补充道,“外语是英语。” “啊,那好,月侵也是英语,不过他没选生物,选的地理。”云珑点头记下了,“那我到时候就找人安排你去月侵班上,行吗?” “好,”梅云鹤没什么意见,不过因为不知道放一块是不是要麻烦点还是多说了一句,“顺其自然就好。” 云珑应了声,梅云鹤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放在心上,他自认为自己的出现已经很麻烦姐姐姐夫了,因此只想万事从简。 思绪刚起时,梅云鹤放在搭在餐桌上的胳膊便被人碰了一下,他回头看了眼房月侵,对方用气音跟他说,“别想太多,这点小事不麻烦。” 虽然他很坏吧,但也挺好的,梅云鹤嘴角幅度很小的牵起,而后对着房月侵点点头。 桌上两个阅经千帆的大人怎么可能不知道这点小动静呢,他们相视一笑。房锋起身收拾碗筷,“等会我和小云出去办事,月侵你好好照顾云鹤。” 房月侵回神似的“啊”了一声,他脑海里还回荡着刚才梅云鹤极其轻微的勾唇笑。有点好看怎么回事? *** 云珑和房锋离开后,房月侵拉着梅云鹤在家里多坐了一会儿。 手机里平平无奇的“一家四口”的微信群里,云珑发来一条消息,“今天下午不回来了,你带着云鹤在外面吃点好的@encroach” 房月侵随手回了个“知道了”,他抬头看着梅云鹤背心短裤之外裸露的细胳膊长腿,“去换衣服,我们出门吧。” 梅云鹤低头看了眼自己,感觉非常良好,可房月侵这不换衣服不给出门的架势还是让他老实去换了衣服。 房月侵也去换了衣服,他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穿着短袖长裤的梅云鹤,视线在对方露出来的脚踝上徘徊了一秒,“可以。” 梅云鹤有点点无语,但他表情管理非常好,因此只能看到他点头乖巧的模样。 嗯?房月侵正准备给两人拿上遮阳帽,就看见了梅云鹤手上拿着伞。 梅云鹤抿唇,“太阳很大。”不打伞是傻瓜。 房月侵点头,他没再拿帽子,和对方出了门。 电梯里,梅云鹤飞快地瞥了眼房月侵又瞥了眼自己手里的伞。他撑伞总爱头抵着伞面,可是……他在心里比了比两人的身高,有点泄气的想等下要用手举高才行了。 出了单元门,梅云鹤解开伞撑起来,他挨着房月侵准备举起胳膊时,被人将伞从手里拿走。 “我来吧,”房月侵本来就不是太白的皮肤,他也不太在意,因此大半个伞面都在梅云鹤那边,看到对方暴露了点皮肤在阳光下,又将手里的伞歪斜一点,直到梅云鹤完全被裹在伞里时才没再倾斜。 梅云鹤望了眼伞面,默默移动着往房月侵那边去,“往你那边去点。” 房月侵笑了声,“没事,我皮糙肉厚,你晒黑了就可惜了。” 梅云鹤再次将自己晒不黑的话吞回肚子里,他没再说话,只是拉近了与房月侵的距离。 房月侵乐的对方亲近自己,虽然天气很热,但他总觉得梅云鹤身上有一股很清新的感觉。 就像、就像那颗青梅一样。《 》 5、舅舅就是舅舅 房月侵撑伞将将带着梅云鹤出了小区,迎面走来三两手拿着冰淇淋吃的满嘴都是的小孩儿。 他下意识看向身旁的梅云鹤,果然看见对方盯着小孩儿……手上的冰淇淋,然后又若无其事地慢慢移开目光。 房月侵心里有点好笑,脚下却很有目的的拐着梅云鹤去了不远处的奶茶店,“这么热,我们先去吃点冰的?” 大概这就是天凉了有人给你递衣服的感觉吧,梅云鹤悄咪咪在心里比了个“耶”,嘴上紧巴巴地说了一个字,“好。”语气里难得有丝不易察觉的起伏。 到了奶茶店,在服务员齐声的“欢迎光ling~”里,房月侵戳戳屏幕问人,“想吃哪种?”这话倒很像两人已经认识很久,他知道梅云鹤一定不会选“光杆司令”那一款一样。 梅云鹤一目十行的看了一遍,“薄荷芦荟圣代,要脆筒装的。”店内圣代分为杯装和脆筒两种方式,他还挺喜欢咬脆筒发出的咯吱声的。 房月侵本来打算要个原味就好了的,但话到嘴边又改口对服务员说道,“那来两份吧,一份杯装一份脆筒装,”接过小票后房月侵用手机付了钱,“去那边坐一会,” 梅云鹤嗯了一声,两人坐在沙发上等了一会拿到圣代后离开了店里。 一出店门,热气便铺面而来,房月侵很有先见之明地拎着袋子撑开了伞,“走,我们打车去商场,在里面玩一会儿再吃个饭,可以吗?” 梅云鹤没有意见,他注意到房月侵没有空余的手吃圣代,“先把伞收起来吧。” “没事,你吃你的,这边出租车很多,待会在车上吃就好了。”房月侵一边说着一边带着梅云鹤往马路那边走去。 话音刚落便有一辆空的出租车停在他们眼前,他打开车门,“上去吧,” 梅云鹤圣代还没吃两口,他嘴上沾了点冰淇淋,动作很利索的钻进了出租车内。房月侵坐上车后关上门,“去百乐广场。” 司机师傅应声后启动了车子。 可以吃了……梅云鹤用勺子挖圣代,他瞥了眼房月侵,见对方似乎忘记了手里的圣代后,自觉有义务提醒对方不要辜负手里的美食。 梅云鹤将手里的勺子挨着脆筒内壁搁置,拇指抵着食指碰碰对方的胳膊,有点硬。 房月侵偏头看过来,“嗯?”眼里是梅云鹤一脸无辜的表情,嘴唇上还有残留了一点的冰淇淋融化后的水渍。 “不吃要化了,”化了就不好吃了,梅云鹤语气很严肃的用手指着袋子里的圣代。 小吃货,房月侵牵起嘴角笑了起来,“知道啦,我吃东西很快的,你也快吃吧。”他伸手将刚才从奶茶店里拿出来的纸巾按在梅云鹤嘴角,“等会擦擦。” 梅云鹤飞快地将纸巾拿下来攥在手里,然后隐晦地瞪了房月侵一眼。他歪着身体将后脑勺对着房月侵,瓮声瓮气地说道,“我知道。”说完后对着车窗低头吃起了手里的圣代,房月侵没再逗他。 梅云鹤挖着冰淇淋,用牙齿轻咬间还能咬到芦荟的颗粒,很清爽的感觉。以前在g市他也吃到过一款添加了芦荟的冰淇淋,虽然两者有细微的不同,但……梅云鹤眯着眼,心里舒服的喟叹一声:但是都超级好吃的好吧! 他闷不做声地先吃了一半冰淇淋,然后啃着脆脆的脆筒,心里别提有多美滋滋的了,自然也忘了他旁边还坐着第二个人。 房月侵吃东西不算囫囵吞枣,但比起梅云鹤确实快了那么一点,更何况手里的圣代其实也并不是很大。 吃完后,他看着大半个身体背对着自己的人,只觉得对方这个小小的脾气实在生得可爱。 “咯吱咯吱,”兔兔啃萝卜。 “沙沙沙沙,”猫咪翻肚皮。 梅云鹤吃下最后一口脆筒时,发现有什么不对劲,他微微侧头,一下子就看到了盯着他的房月侵,“干嘛。”舌头抵在嘴里的脆筒上,他想了想后含混不清地说,“窝吃完呐。” “怎么,你没吃完还要分给我吃吗?,”房月侵见梅云鹤暂时没有擦嘴的动作,他将剩余那张纸拿出来给梅云鹤擦了嘴,然后把他手里的勺子、纸拿过来放到了自己手里的塑料袋里。 “我自己可以,”梅云鹤手里还攥着先前那张餐纸呢,他只是忘了而已,手可还在呢!“你想吃,就给你。”照顾外甥是应该的,虽然姐姐他们总让月侵照顾自己。 房月侵心下一动,他笑吟吟道,“好哇,那等下次吧。” 梅云鹤沉重地点点头,一想到下一次自己只能吃一半美食,心里就酸酸的好像要下雨一样。 下了车,照旧是房月侵撑伞,他寻了垃圾桶把手里的垃圾丢掉后,带着梅云鹤进了商场。 商场内冷气很足,房月侵收了伞将手机拿出来看了一下,才十点多,他问梅云鹤:“想玩点什么?” 梅云鹤诚实回道,“不知道。” 行吧,两个人杵在一个地儿跟个木头桩子一样实在不雅观,房月侵带着房月侵去了三楼,“要不我们比试比试投篮?” 梅云鹤没什么意见,虽然他不太玩篮球,但投篮……看的应该是准头吧? 然后他第一次投的时候,篮球还没接近篮筐就在半路掉了下来。 梅云鹤…… 梅云鹤默默瞥了眼房月侵,希望对方并没有看到刚才自己出糗的场景。 只是天不遂愿,他刚往房月侵那边瞧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对方眼里那一闪而逝的笑意。梅云鹤顿了顿,“刚才是意外。” “嗯是意外,”房月侵忍住笑意,他比了个姿势将手里的篮球举到头顶,为梅云鹤做示范,“你像我这样试试,这样好发力,你别怕砸坏篮筐,施力要巧。”他说完将手里的篮球投过去,“哐当”一声入了篮筐。 声音响起时,房月侵侧头看着旁边的梅云鹤,“你来试试,肯定可以的。” 梅云鹤点头,伸手拿了个篮球然后按照刚才看到的房月侵的投篮姿势摆正身体,他呼了口气,然后抬手将手里的篮球投向前方的篮筐里。 “哐当——” 梅云鹤仰脸看向房月侵,他面上没太多多余的表情,房月侵却毫不吝啬的夸赞,“真棒~” 高兴的尾巴刚刚翘起,梅云鹤就听到对方说道,“小舅舅很有天赋~”他自己心里喊着对方外甥倒不觉得,但被房月侵叫小舅舅时却平白感觉到有点……羞耻。 特别是知道这人长得比他高,就连年龄也比他大一点时,就更加羞耻了。 梅云鹤当做没听到,他继续投篮,虽然十个里面有三四个偏离轨道,但总体而言他玩的很尽兴。 等到手边最后一颗篮球投完时,他下意识看了一下两块面板,分数一样,但…… 梅云鹤瞥了眼房月侵手上的篮球,有一点点失落,月侵手上还有一个篮球呢,他肯定输定了。 房月侵放水的……在他看来很明显,不过旁边那人全身心都投入到投篮事业中,根本没有多余的眼神分给他。 眼前两块面板上的数字一模一样,房月侵感受到身上那股幽幽的眼神,他转头瞧了眼梅云鹤紧张的神色,手上没有用力的将篮球投进旷里。 这情况自然半道就掉下来了。房月侵没有在意,他耳边捕捉到一道短促的笑声,是他小舅舅发出来的。 梅云鹤没忍住笑了一下,想到自己是“新手”,而月侵不是,再看看一模一样的面板,“我们一样。” 房月侵哪能没听出来梅云鹤语气里的小骄傲,脑海里不自觉把对方当做小猫揉搓了一把,“嗯,我就说小舅舅你天分很高的,怎么这么厉害啊嗯?”他可没放水,他只是按照父母的口谕照顾他的小舅舅而已,结果没想到小舅舅就是天赋异禀嘛。 “月侵也很厉害,”梅云鹤收下房月侵的夸奖,矜持抿唇后给对方回了一句。 房月侵没被同龄人这么文明的夸奖过,他听到的最多的就是“卧槽牛逼!”,因此心里倒难得生出些不好意思来。 当然面上一点变化也没有,像他自己说的:皮糙肉厚。 “要再玩一局吗?”房月侵问梅云鹤,见对方摇头后也没强求,“渴不渴,我们买瓶水。” 梅云鹤跟在房月侵身边,“好,” 最终没能买到水,而是在商场内的奶茶店里买了杯加冰奶茶。 房月侵看着一旁捧着吸管“吨吨吨”的人,嘴里叼着自己点的柠檬水喝了一口,挺凉快。 他也不知道刚才又又怎么鬼迷心窍了,明明梅云鹤没什么表情,但他就像看到对方内里那眼巴巴的模样,于是脚下一转带着梅云鹤去了奶茶店。 直到看到梅云鹤脸上变化的细微表情后,房月侵才最终确定对方想喝的确实是奶茶,而刚才看到别人喝的时候也是真的“眼巴巴”。 眼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房月侵带着梅云鹤去了商场四楼。两人站在自动扶梯上时,他一边注意着梅云鹤的神色一边说,“烤肉、火锅、家常菜、自助……” “要吃火锅?”房月侵没错过那闪动的眼神,不过到底还是又问了一遍。 梅云鹤愣怔住,他抬眼看了一下房月侵,然后点头,心里疑惑对方为什么知道自己的想法。 “那是因为我有读心术。”房月侵神神秘秘地凑到梅云鹤面前。 自动扶梯到了尽头,房月侵揽着梅云鹤将发呆的人拥到一边,“想什么呢?”他瞧了梅云鹤一眼,“你想学读心术?” 梅云鹤眼睛亮了亮。 “那小舅舅叫我哥哥,我教你,好不好?”房月侵想趁着梅云鹤发呆的功夫诱哄对方,毕竟这年头谁不想当爸……啊呸,谁不想当哥哥呢? 只是任房月侵怎么也没想到,“小舅舅”是解除梅云鹤愣神的最佳方法。 梅云鹤哼了声,“不行。”舅舅就是舅舅,一辈子都是舅舅,月侵还想骑到他头上,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房月侵没想到梅云鹤这么生气,嗯……虽然只是语气比平时重了几个调。他求和似的,“别气别气,我们点什么锅底?鸳鸯锅行不行?”他瞧着小舅舅不像能吃辣的。 事实上梅云鹤确实不太能吃辣,但不妨碍他喜欢,“麻辣,牛油。” 房月侵自然同意了,然后他就看到对面的梅云鹤吃一口火锅喝两口奶茶,最后奶茶喝光了又喝饮料。 梅云鹤顶着辣的通红的嘴唇,属于是又菜又爱,但他最后的倔强没有丢掉——一顿下来既没有哈气也没有露出痛苦面具似的表情。 “你还好吗?”房月侵将买来的矿泉水打开递给梅云鹤,“下次你说吃什么,其他的我来决定。” 梅云鹤接过对方递来的水,他嘴上还有点火辣辣的感觉,这时也没有反驳对方,只是默不作声的喝了几口水,接着大着舌头不情不愿地说道,“好叭。” 房月侵笑笑,“肯定是你爱吃的,不过不能放那么多辣椒了,你吃不了太辣的,到时候折腾的胃受不了。”梅云鹤虚心接受来自他大外甥的教诲。 没想到教训来的那么突然,走着走着,他捂着肚子还试图遮掩呢,只是胃部的阵痛实在太剧烈,本来还红润的脸庞霎时苍白起来。 房月侵转头时便看到对方流着虚汗的颊边,他一手扶着梅云鹤的肩膀,低头焦急问询对方,“是胃不舒服吗?” 梅云鹤咬着嘴唇点点头,模样十分可怜。 “来,我背着你,打车去医院。”房月侵半蹲下来,见对方没反应,直接扣着梅云鹤的腿弯强制将人背上身。《 》 6、他可一点儿也不傻 “我很重。”梅云鹤恹恹地在房月侵耳边说了一句。 “能重到哪去?放心,我不会摔着你的。”房月侵故意转移梅云鹤的注意。 被爸妈责备倒无所谓,不过他并不想看到梅云鹤这样虚弱的模样,就算平时的面无表情也好过此刻。 房月侵不期想到自己昨晚想到的那句诗,无神论者的他却怪起了自己乱说“谶言”。 “我又没说你会摔我,”梅云鹤小小声回道,“累了就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 “嗯,听你的。”话是这样说,房月侵一路上没喊一句累了,他背着梅云鹤跑出商场后,招了辆出租,小心把人放到后车座上才开口,“麻烦去最近的医院。”说完后低头问一旁的梅云鹤,“还很疼吗?” “还好,不疼了。”比一开始发作的时候好了不少。 房月侵不知是不是觉得梅云鹤是惯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性子,他没应声,伸了只手放到对方肚子上,“我帮你揉一揉,看看能不能缓和一点。”他说完扶着梅云鹤让对方靠在自己身上,手上不容置喙地开始按揉。 力道不是很大,梅云鹤有点不太自在,他想说不用这么麻烦,可是也没多大气力去做这注定只能以他失败而告终的推拉游戏。 月侵很强势,但梅云鹤知道对方是为了自己好,所以他并不排斥。 到了医院,房月侵还想背梅云鹤,梅云鹤没有第一时间同意。 房月侵看着抵死不从的梅云鹤,他有点不爽地轻轻啧了一下,“你想让我抱你进医院吗?” 梅云鹤妥协,梅云鹤小声叨叨,“又不是腿疼。” “你不知道自己脸色有多差吗,”跟一阵风就能吹倒似的,房月侵说了半句,他手上还拿着那把伞,只是现在没多余的手能撑伞为人挡太阳。 他也没让梅云鹤去撑伞,小舅舅都没什么力气,连腿都是靠着自己的双手才能撑起来……所以还是忍一下太阳吧。 一番检查后,梅云鹤坐着输液,房月侵拧着眉头看手里的那张报告单。他瞧一眼报告单又睨一下乖巧坐着的梅云鹤,最终还是没忍住抖了抖拿报告单的那只手,“你肠胃不好还吃那么多冷的?还吃麻辣锅?” 梅云鹤努力缩成一团,他小小声,“是你请我吃的。”他瞥了眼处于暴走边缘的人,“你带我去奶茶店的。” 房月侵……房月侵被这无理的反将一军气笑了,可看着梅云鹤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又生不出什么火气。他刚要开口就听梅云鹤说,“火锅是你问我的,你同意我点的。” 合着都是他的错呗,算了都是自家小舅舅能怎么办呢?“对不起,是我的错……”让小舅舅遭了这么一趟罪。 梅云鹤低垂着脑袋,“我,我也没说。” 房月侵叹了口气,他上前撸了把梅云鹤的头发,“算了,以后不准这么胡来了。”他说完定规矩,“一个星期只能吃……” 梅云鹤听到这话也没空沮丧了,他抬起头,小鹿似的眼神直溜溜看着房月侵,眼眶周围红彤彤一片。 “夏天一天只能吃一次冷的,其他季节…一星期只能吃一次,必须是最热的那天才能吃,当然吃之前要先经我手。”房月侵看到对方蔫嗒嗒的脑袋,“别想着我不在家你就能上天了,我会用信号灯和你联系盯着你的。” “哦,”梅云鹤有那么一丝丝生无可恋,不过也还能接受,之前袁梦杉女士还在的时候,他冬天可是被禁止吃冷的呢,这么想着好像自己赚到了。 房月侵不知道对方心里的小九九,他一锤定音,“好啦,反正以后我不会再让你这么乱来的,今天这个意外决不能再发生,”他拿着单子,“我去一楼把药拿好再过来陪你,一个人可以吗?” 梅云鹤点点头,“可以。” “乖乖待着,手别乱动。”房月侵不放心地叮嘱一句,然后飞快的跑到一楼取药处拿药。 输液厅里有很多人,大都被父母子女或朋友爱人陪着,房月侵拎着药回来时便看到梅云鹤一个人靠坐在小隔间里,似乎在低头数一些无形的蘑菇。 他陡然想起自家老爸老妈悄悄对他说的那些话,不自觉地心疼那个从此以后孤零零的一个人的小舅舅……不,不是孤零零一个人。 至少,房月侵想,至少他会陪在他小舅舅身边,虽然终究比不上骨肉至亲,但希望能给他带来一丝慰藉。 梅云鹤离开靠背,他看到远处的房月侵,下意识动了动手。 房月侵看着那回流的输液管,他三两步走过去,“笨蛋。”他嗔道,然后小心的地将梅云鹤的手拿下来放好,“刚才怎么和你说的?” 确定没再回流后,房月侵才放下心来,他抬头时就看见梅云鹤颇有些不服气的模样,“怎么,我说错了?刚才让你手不要动……” “看见你了,”梅云鹤头倚在小隔板上,拒绝和房月侵有眼神上的交流。 “行行行,我错了,”房月侵哄道,“不该凶你,不该不识好歹。” “嗯,”梅云鹤认真点头,不过还是没给房月侵半个眼神。 房月侵这平时点子贼多的一个人,碰到梅云鹤时脑袋却罢了工,他小心地把人脑袋移到自己肩膀上,“这样靠着舒服点,你先睡会儿,这两天一直折腾,昨晚又没睡好,” 有点硬,梅云鹤闭上了眼睛。 身上靠着的人渐渐放松下来,房月侵撑着身体没有动。他低头看了眼梅云鹤的脸,一想到昨晚刚见面时因着那声规规矩矩的“月侵”而给对方贴上“小古板”的标签时就感觉好笑。 他小舅舅明明一点儿也不古板嘛,没说几句话,就把他收拾的服服帖帖,而且还有一套自己的“道理”,要是他房月侵不同意这个道理,对方必得使出“委屈巴巴”“可怜巴巴”等一系列办法让他心服口服。 这种感觉还不赖,脖颈已被无形套上缰绳的房月侵如是想到。 输液厅里静悄悄的,房月侵抬头看了眼挂着的输液袋,里面还有很多药水,暂时还不用喊护士来换。他低头把手机拿出来,没有第一时间打开吵闹的信号灯,而是像被谁控制了似的对着梅云鹤拍了好几张照片。 一声轻笑让房月侵拍照的动作停住,他抬头时便看见对面那一对小情侣看着自己脸上露出的揶揄,顿时生出一股微妙的感觉。 房月侵刚想掩饰一番,想到还睡着的梅云鹤,他默默低下头点着屏幕装作自己很忙。 信号灯里面[林哥与他的小喽啰们]群里正火热的聊着天。这个群非官方是班里人建立的,不过里面也有玩的好的老师。 房月侵没翻看历史消息,而是在群里发布了对嗷嗷嗷的同班来说的重磅消息。 林哥与他的小喽啰们—— 【encroach:待会我要拉个人进群】 【是猛不是萌的猛男:?】 【安全通道:?】 【……】 【关门放萌萌:?】 【你跪下:?是嫂子?】 【丛林法则:?@你跪下你很懂?没少早恋吧?】 【encroach:九月他和我们同班】 【丛林法则:我怎么不知道?】 【安全通道:林哥怎么不知道】 【……】 【你跪下:林哥怎么不知道】 【星罗万象:林哥怎么不知道】 【丛林法则:@星罗万象别和他们瞎学】 【是猛不是萌的猛男:怎么还没拉进来?】 【关门放萌萌:是个小可爱吗】 【安全通道:[引用“九月他和我们同班”]显然是个男生】 【有点方:男生就不能是小可爱吗】 【关门放萌萌:就是就是】 【绝世高手:就是就是】 【是猛不是萌的猛男:@关门放萌萌快给我改昵称!】 【丛林法则:@有点方你就惯着他们吧.jpg】 【encroach:…… encroach:他不舒服在输液 encroach:到时候别调戏他哈,要不然后果自行想象】 【丛林法则:?在我面前威胁别人 丛林法则:还有没有班法了? 丛林法则:这班主任给你当】 【有点方:给他当】 【关门放萌萌:给他当】 【安全通道:给他当】 【是猛不是萌的猛男:给他当】 【你跪下:给他当】 【……】 【绝世高手:给他当】 【星罗万象:给他当】 【丛林法则:???】 房月侵没再看信号灯里的信息,他抬头瞧了眼输液袋,见里面的药水快没了,按铃让护士换了另一个稍小点的输液袋。 肩上的那颗脑袋动了动,然后用毛绒绒的头发在房月侵身上蹭呀蹭。有点痒,他低头去看,歪着头的梅云鹤迷蒙着眼睛似乎还有点困倦。 梅云鹤每天醒来前必要蹭一蹭柔软的枕头或被子,这会他睡得迷迷糊糊也没忘记自己的惯性动作,等蹭完后他下意识想抬起手揉揉眼睛,只是刚一动就被人捉了手。 他顺着被握住的手往上看,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刚才睡的是房月侵的肩膀……而且他还蹭了!简直、简直有损他小小男子汉的形象。 仔细想想,他在这人身边丢脸次数太多,梅云鹤有点生气的想一定是对方的磁场影响到他了,他这么想着,嘴巴从抿着变成了撅着。 房月侵将捉住的那只“不安分”的手放到一旁,他还没说对方怎么迷迷糊糊的呢,就见梅云鹤撅着嘴巴生闷气的模样,“怎么了?睡个觉还生起气来?” “丢脸,”梅云鹤撅着嘴巴躲到一边自闭起来,再次留给房月侵一个后脑勺。 身上没了重量,房月侵还有点不习惯,他伸手抚在梅云鹤胳膊上想将对方挪到自己身上靠着,“一点儿也不丢脸,”他知道这句丢脸是因为刚才梅云鹤还没清醒时蹭他而发出的,“我睡醒了也这样。” 梅云鹤回头,“真的。”疑问的语气太轻,轻到可以被旁人听作肯定。 “当然是真的,”房月侵笑了声,又把对方掳过来靠着自己,这次梅云鹤没有挣扎,“手不能乱动,会回流,还可能会肿起来。” 梅云鹤很快回道,“我知道!”他可一点儿也不傻。《 》 7、他才不稀得打人呢 回去路上,房月侵看着一旁勉强恢复“活力”的人,悬在半空的心这才慢慢放下。 他撑着伞跟梅云鹤说道,“等会儿我把你拉到班级群里?” 梅云鹤唰一下仰着头望向房月侵,“还没转好学。” “你姐姐不是说把你转到我在的班上来吗,”房月侵知道对方的顾虑,毕竟早上这人才说过“顺其自然”,他一手药一手伞的,有心想摸摸梅云鹤脑袋也没个空闲,“放心吧,她既然提了,肯定会让我和你在一个班上的。” 梅云鹤点点头,又摇摇头,“正式的不要。” 房月侵道,“好,那个群是班里同学建的,你先进去熟悉熟悉。”他补充道,“班里人大都挺好,不过嘴挺碎的能说会道。” 梅云鹤的眼睛盯着房月侵,心说就像你一样吗?但他没说出来。 房月侵知道梅云鹤的小九九,“你怎么这么坏啊,刚才是不是在心里编排我呢?”梅云鹤对此的回应是昂着头不说话给房月侵半个后脑勺。 “我的错我的错,我嘴碎你说的都是对的。”房月侵见对方不再用后脑勺对着他才松了口气,他嘀咕一句,“小娇娇。” 声音很小,但还是被梅云鹤听到了个尾音,他用眼神询问对方在说什么。 房月侵能说吗?那必不能,要不然又要哄他这位小祖宗,“夸你呢。” 哦,梅云鹤瞥了房月侵一眼,也不知信没信。 *** 进了冠缘里,两位自认为自己“闯祸”的人神色不由紧张起来。 梅云鹤碰碰房月侵,“我,我……”他我了几次都没我出来。 房月侵安抚梅云鹤,“你紧张什么,别担心有我呢。”他心说自己带人出去把人带进了医院,这事听起来可太是妈听打了。 进了家门,两位大人今天回来得都很早,难得闲情逸致不慌不忙的在厨房做饭。 本来按照梅云鹤的想法是悄悄回屋把从医院拿的药放好,反正他也没什么事情,这种小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哪知道…… 哪知道房月侵左手伞右手药,大喇喇进了屋里,然后对着厨房喊了句,“爸妈我们回来了,”这还没完,房月侵摇着手里的塑料袋,“云鹤他肠胃不好,以后让阿姨做菜,辣菜里面的辣椒不要太辣了。” “云鹤生病了?”房锋盖上锅盖的时候看到了房月侵手里的袋子。 “房月侵你小子,”怎么第一天就捅娄子了,云珑离开案板,她洗了个手后擦干,走出厨房先摸了下梅云鹤的额头,接着回头问房月侵,“没什么大碍吧?” “我的错,”房月侵叹了口气,“没什么大问题,医生让以后饮食注意点,”他举起手,“我已经和云鹤约定好了,以后我会好好监督他的。” 云珑微微点头,“那就好,行了,你们俩去沙发上休息会,云鹤你不舒服一定要说,知道吗?” 梅云鹤点点头,耳垂有点发烫,不用看也知道此刻一定红的充血,也不知是为了他们的关心,还是因为房月侵一声声的云鹤。 明明月侵喊自己小舅舅很不自在,但是喊自己名字时又感觉怪怪的。他双手握拳,修剪齐整的指甲因为力度陷进手心里,不太疼但足够缓解他的无措。 房月侵见不得对方这样胡思乱想的样子,虽然说梅云鹤胡思乱想和“宕机”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呆呆的、傻傻的,让他有一种不知从哪里迸发的保护欲,大概是自己英雄情节太重了吧。 他没再想这些,将伞放到玄关上的架子后半推着梅云鹤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了。 云珑很是欣慰,虽然儿子不是太靠谱但是还算细心,她冲着厨房里的房锋说,“晚上吃点清淡的吧,”本来今晚是要做点孩子们爱吃的菜系的,但显然那些都不太适合此时吃。 房锋点点头,“我知道了。” 另一边,房月侵给梅云鹤倒了杯温水,“喝点,”梅云鹤接过水杯小口抿着。 这场景让房月侵想到关磬发在信号灯里的视频,记得上面的文案是“超可爱喵喵喝水”。房月侵当时没什么兴趣,不过秉持着看过文案即看过内容还是顺手点了个赞。 这会他掏出手机在信号灯的信号秀上面翻找起来,等房月侵找到后,先是点进去看了一下,第二遍的时候一边去瞧埋头喝水的梅云鹤一边看着手机里那只舔着水盆的猫咪。 梅云鹤从水杯里抬头,他眼睫很黑,小刷子似的眨了眨,凭着房月侵拥有“读心术”用眼神询问对方怎么了。 小赖猫,仗着自己能猜到连话都不说了,房月侵轻微摇头很是无奈,他举着手机,“看,小猫喝水可不可爱?” 梅云鹤的视线从房月侵身上移到对方举着的手机上,屏幕里那只小猫看起来胖乎乎软绵绵的,因为装水的盆很大衬得猫咪更加小巧,它低着毛茸茸的脑袋很认真的伸舌头舔着盆里的水喝。 “咿溜咿溜……” 非常有节奏的猫咪喝水声随着那只小猫咪吐出来的粉色舌头在梅云鹤耳边响起来。 “可爱。”梅云鹤伸出指尖想点点又缩回去,他冲着房月侵极其认真地点头。 房月侵心下一动,也没说这猫猫和梅云鹤一模一样,“想养猫吗?” 梅云鹤听到这话后看了眼屏幕后摇头,“还没养自己。” 房月侵知道梅云鹤是在说连自己都没养明白怎么养小猫呢,他突然后悔刚才问的那句了,没有考虑到梅云鹤现在的自己以为的处境,“那以后养呗,我们一起养。” 梅云鹤有些奇怪与不解,真到那时候还合适吗? 房月侵被梅云鹤的眼神看的有些手忙脚乱,他收回手机,“嗯到时候我可以帮你给小猫洗澡铲屎……”到时候他可以照顾梅云鹤,房月侵如是想到,毕竟小舅舅不像是会照顾自己的人,还是跟他住一起比较放心。 ?怎么想到这儿来了。 梅云鹤点点头,香香的小猫是自己的,臭臭的是月侵的,“好。”那他可以考虑给月侵留一间猫仆房。 吃了晚饭,四个人闲坐着聊了一会儿,房月侵问梅云鹤,“要和我出去兜风吗?” 不等梅云鹤回答,云珑就白了房月侵一眼,“怎么兜?你那车有后座吗你就带人兜风?” “站……”房月侵憋下扶着他肩膀站在后面的想法,“坐在我上管上呗,”他气势渐渐弱了下去,“总可以吧?” “坐着屁股疼,而且弯腰很难受的,”房锋接了一句。 梅云鹤、房月侵瞬间看向房锋,前者无甚表情,后者挑眉并试图嘲笑。 房锋稍稍移动,“我那时候载小云,小云不舒服要我坐上管她骑车,”他做出总结,“确实不太舒服。” 云珑附和,“就是,而且云鹤下午还不舒服呢,哪能跟你这皮猴出去浪。” 梅云鹤觉得自己大好了,他隐晦地捏捏自己的胳膊,看向房月侵,想让房月侵也体会一把云珑给房锋的最高待遇。 房月侵……房月侵一手握住梅云鹤的胳膊,他挑眉看着对方,用眼神告诉梅云鹤省省力气。 梅云鹤又又又给房月侵来了个后脑勺大法,房月侵在他身后故作凶狠地举着拳头比划了一下,最终只伸手摸摸对方的头发。 云珑和房锋笑笑将空间留给了这对舅甥,悄悄离开了。 房月侵用手捧着梅云鹤的脸颊,“别气别气,小舅舅~” 梅云鹤挣扎着与房月侵错开视线,“没气。” 房月侵想了想,“我今晚回景苑那里,明天给你带一块那里新出的小蛋糕,好不好?” 梅云鹤手指动了一下,他回过头强调,“我没气。” 房月侵知道这事儿成了,“小舅舅最好了,怎么会气呢,是我想给小舅舅买好吃的。”他目光落在梅云鹤的脸上,倏而被那红彤彤的耳垂吸引过去。 视线再转移时,眼前那人还是一脸倔强的模样,可小舅舅不知道他的身体反应出卖了他。 房月侵心里软绵绵的,“一个人睡可以吗?晚上空调调高一点,小毯子要盖在肚子上。” 梅云鹤嫌弃地拍开房月侵的手,他用眼神告诉对方“你很啰嗦”。 房月侵失笑,他看了一下时间后,拿了今天医生开的药再加上一杯水走了过来。本以为能看到对方不想吃药自己去哄的场面,没想到梅云鹤接过药往嘴里一吞,然后端起水咕噜咕噜喝了两口就……就完了。 房月侵的震惊与失望没有掩饰,梅云鹤被对方照顾一天,这会难得开口问他,“怎么了?” “你不应该不想吃药,然后我来哄你吃吗?”房月侵有些可惜的说道。 他错了,月侵就是非常非常坏的人!梅云鹤这会儿连脸都红了,虽然他小时候是这样的没错但他现在已!经!十!七!岁!了! “我不是小孩!!”梅云鹤只想按住一分钟前的自己,怪自己非要问那一句。他脸上发烫,直觉这是被对方气的不轻。 房月侵有些无辜的摸摸头,他只是觉得小可怜似的小舅舅被他哄着吃药,自己会有一点诡异的……满足? 大概是他想要有个弟弟妹妹照顾吧,房月侵用两根手指按在梅云鹤的手腕上晃动求饶,“我的错我说错了~要不小舅舅你打我一下……”他将脑袋凑过去眼睛闭上。 梅云鹤从小到大都是文明的小孩,他用食指推开房月侵的脑袋,“我不要。”他才不稀得打人呢。 两人玩玩闹闹过了很久,梅云鹤想起来似的,“你不是要回景苑吗?” “还早着呢,不急。”房月侵有点无所谓,他更晚的时候都来回跑过,根本没在怕的。 “八点多了。”梅云鹤语气严肃。 小古板,房月侵心里暖洋洋的,“好了,那我现在就回,行吧?” 梅云鹤认真点头,举起手里的手机对着房月侵摇了摇。 别说,房月侵还挺享受被他小舅舅关心的滋味,当下狗狗点头似的保证,“我到了给你报平安~” 梅云鹤嗯了一声,目送着对方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走得有点慢,但月侵会给他带小蛋糕欸~《 》 8、早上好,月侵 翌日早晨,屋外的光线照射进了卧室。 梅云鹤用侧脸蹭了蹭毛绒绒的毯子,他压在房月侵的那条小绒毯上,绒毯被梅云鹤挪巴挪巴变成一个长条,而梅云鹤就躺在这“长条”上面,他身上还盖着自己的那条绒毯,背后趴着一只棕色的熊熊,脖颈那里压着一只粉色的猪猪。 !!梅云鹤睁开眼后猛然想起这是月侵的被子和地界,他探出小半个脑袋往周围望了望,没人,他放下心来;又想到前天晚上房月侵就是睡在吊床上的,梅云鹤放下的心又提起,他艰难扯开遮住自己大半张脸的绒毯,往吊床那边看去,空荡荡的还是没人。 哦。 梅云鹤解开满身束缚,这才从混沌的意识里想起月侵昨晚回景苑了。他将床上的被子收拾整齐,一手抱着熊熊一手攥着猪猪,将它们再次放到书桌上放好。 一定不能给月侵发现,否则他一定会笑自己的。梅云鹤摸摸毛绒玩具的脑袋,这时一旁的手机亮了屏———— 【月侵:起来了吗?别忘了吃药 月侵:我下午过去 月侵:有什么需要我带的吗? 月侵:外面热,你别出去了,想要什么我下午给你带过去 月侵:这两天不能吃冷的】 梅云鹤看着一溜的消息,他一一回复道: 【有颗青梅:早上好,月侵 有颗青梅:我知道了 有颗青梅:没什么要带的】 梅云鹤的目光在桌上自己带来s市的两颗青梅上掠过,下一秒撤回最后一条消息。 【有颗青梅:我想要白酒和保鲜剂】 【月侵:?身体还没好就喝酒?还是白的】 【有颗青梅:…… 有颗青梅:你好笨 有颗青梅:我想把带的那两颗青梅泡进酒里,应该会保存很长时间】 【月侵:小狗跪地.jpg 月侵:好我知道了 月侵:那我把我的那颗也带来,一起泡吧】 房月侵的那颗青梅昨晚被他揣兜里带走了,梅云鹤一点儿也不介意月侵带过来,并且还觉得很好,三颗从g市带来的青梅最后还是没有分离开来。 【有颗青梅:好】 【月侵:送fafa.jpg 月侵:邀请您加入“林哥的小喽啰们”群聊】 梅云鹤的目光在群聊名称上徘徊许久,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太正经。 【月侵:昨晚忘了,这会儿那群人应该还没醒,你先进去 月侵:开学时再进也可以】 【有颗青梅:我进去吧】 梅云鹤点了进群,昨天晚上按照他表姐云珑的意思,他肯定是和月侵在一个班的,早进群也没什么关系,反正看这名字也知道不是什么正式的班群。 只不过有一点房月侵说错了,梅云鹤刚进去就被一大帮人来了个亲切问候。 林哥的小喽啰们———— 【有颗青梅加入群聊,点击添加群成员吧~】 【你跪下:欢迎嫂子(已撤回) 你跪下:欢迎欢迎】 【有颗青梅:谢谢,我叫梅云鹤】 【是猛不是萌的猛男:欢迎小云鹤~】 【encroach:不是你们放假不睡懒觉的? encroach:谁是你小云鹤 encroach:别瞎乱喊】 【关门放萌萌:欢迎小鹤鹤鸭 关门放萌萌:姐姐亲亲.jpg】 【安全通道:欢迎小同学~】 【encroach:?】 【有点方:好像是个小可爱呢 有点方:期待开学了ing 有点方:@有颗青梅欢迎小鹤鹤呀】 【丛林法则:@有点方谁家好人期待开学呢 丛林法则:@有颗青梅来拜见你亲爱的班主任~】 【encroach:@丛林法则林哥收到通知了吗,你就是人家亲爱的班主任了?】 【丛林法则:那重要吗?】 【有颗青梅:老师好】 【星罗万象:欸,乖乖崽 星罗万象:摸摸头.jpg】 【有点方:真可爱,给妈妈亲一个已撤回 有点方:小鹤鹤我也要,我是你亲亲数学姐~】 【有颗青梅:老师好】 【有点方:awsl】 【关门放萌萌:我也要,我是你亲亲同班】 【是猛不是萌的猛男:我也要,我是你亲亲好兄弟~】 【安全通道:我也要,我是你亲亲好班长】 【你跪下:我也要,我是你亲亲侵哥的同桌】 【星罗万象:虽然,但 星罗万象:我也要,我是你亲亲英语哥】 【encroach:@你跪下说的好,但同桌可以省略】 【丛林法则:? 丛林法则:受伤的总是我】 梅云鹤看到弹窗里弹出来房月侵的消息—— 【月侵:别理他们,都人来疯】 【有颗青梅:大家很好】 【月侵:你见谁不说好?】 梅云鹤啪啪打字发过去—— 【月侵:你见谁不说好?已撤回】 【有颗青梅:你】 梅云鹤抿唇笑了一下,看到两人同步一个撤回一个发消息,他点进林哥的小喽啰们群里。 【有颗青梅:谢谢大家, 有颗青梅:很期待见到你们】 【encroach:[图片]大家很好 encroach:@有颗青梅快去吃饭吃药】 梅云鹤摸摸鼻子,不知道房月侵是怎么知道自己既没吃饭又没吃药的,他一板一眼谢过群里的关心后,才放下手机后洗漱去了。 家里请的阿姨打扫卫生又做了午饭后才离开,今天冠缘里只有梅云鹤一个人,他吃完饭后收拾碗筷,然后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上刷着视频。 有点无聊,聚精会神刷着信号灯上的视频的梅云鹤如是想到。他握着手机跑到卧室,将手机放到支架上,用湿纸巾擦拭青梅,擦好后又用干纸巾擦拭。 大约保存的比较好,所以在隔了两夜后梅云鹤眼前的青梅还是和刚摘下来没多大区别。他一手倚着脑袋,一手伸出指尖碰碰圆溜溜胖滚滚的果实,青梅上的微凉从指尖传递开来。 眼前被绿色包裹住,梅云鹤看着看着忽然感觉眼里起了水雾,他抽出纸巾随意擦了一下眼睛,心想大约是因为昨晚没有睡好吧。 脑袋从手腕滑到手肘上靠着,梅云鹤没动,就着这姿势阖上了双眼。 ** 房月侵昨晚回家路上就发现自己心爱的山地出了一点点小问题,只是天色已晚,他一贯去的那家修车店八点就关门了,那会儿去了也只能吃一个闭门羹。 所幸并不是车胎之类的问题,而是零件似乎松了发出细微的声音。房月侵没再管,打算明天早上去修车店看看。 第二天睡到八点多,他醒了之后立马去信号灯上找梅云鹤,告诉对方自己有事只能下午回去,不要忘了吃药。 对面的一句,“早上,好月侵”,让房月侵露出今天第一个笑容,他是真没想到梅云鹤会这样跟自己问候,活像一个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儿,当然不是熊孩子那挂,而是非常非常可爱的那一挂。 印象里,他的外婆袁梦芳女士就是这样说话的,“早上好,月侵,”“最近怎么样,月侵?”……房月侵脑海里不禁浮现出梅云鹤稚嫩的脸庞,他摇头笑笑,抓着钥匙出了门。 出门的时候快九点了,外面跟个正在灶上的蒸笼似的,房月侵离了梅云鹤根本想不起来还要带伞,他捡了一条绿茵路骑着车,勉强能感受一点夹着热气的凉爽。 路上经过昨晚说要给梅云鹤带蛋糕的那家店——雾曰。 房月侵停了车,推门进去。雾曰并没有时下那种很夸张的迎客方式,甫一进门就是铺面的蛋糕香甜味,而耳畔则是店内播放的钢琴曲子。 “你好,我预定一块小蛋糕,”房月侵对服务员说道。 双马尾小姐姐抬起头,“要预定哪一款的?”房月侵许久没来店里,上一次还是上一次,“我在信号灯上看到有新款,就那一款吧,口味就草莓吧。” 小姐姐点头记下,“那是冰淇淋蛋糕哦,比较小,您是一人吃吗?” “啊?”房月侵闻言叹气,“冰淇淋的下次再买吧,那就要一个普通的草莓蛋糕吧,一人份就行了,等他好了再买个大一点的。” 房月侵这样想着脑海里却想到梅云鹤鼓着脸从蛋糕打量到他身上,眼里明晃晃的肯定是:这就是你说的新款? 他想着想着脑海里笑了一声,然后在蛋糕店小姐姐“我懂”的表情中霎时收住笑意,“我下午一点左右拿行吗,”房月侵付了钱,接过发票。 “可以,”小姐姐将单子拿在手上确认了一遍,“热恋期?你很细心嘛。” 房月侵想到梅云鹤的脸,他红着脸避开对方的视线,“你,你想多了。” 小姐姐了然,“哦,追求期。” 什么热恋期追求期啊!房月侵丢下一句,“我下午取,麻烦了。”然后攥着发票离开雾曰。 真是的,怎么这么热?房月侵一边蹬着山地一边想,等到终于到了修车店时,迎面就被人问候一句,“哟,房月侵你发烧了啊?” 有完没完!房月侵赤急白脸地回道,“热的!” 对方也没被冒犯到,“洪哥在里面修车呢,你等会哈。”房月侵应了一句后走到洗水池旁边用自来水洗了把脸,他抬头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心想可不就是热的,现在才降下温。 等洪哥检查修理好房月侵的山地后,他待在吉祥修车店里蹭了顿午饭,然后骑着山地离开了。 洪哥…… 房月侵记着梅云鹤的话呢,家里倒是不缺白酒,所以房月侵没打算去买白酒,再者那些商店也不一定卖给他一个未成年白酒,虽然他可以说是给老爸买的。 他蹬着山地骑到了吉祥修车店附近的菜市场里,从那里买来了保鲜剂,还有一个圆圆的玻璃罐。 车把手上的袋子一晃一晃,房月侵瞥了一眼,往景苑赶,当然没忘记将小蛋糕带上。回到景苑,他将卧室里那颗放在桌上的青梅放进圆罐里,带着小罐小袋准备去冠缘里。 青梅能跟着自己跑吗?那必不能,要不然这么热的天,岂不是让它热蔫巴了,所以房月侵并不介意多跑一趟。 用钥匙开门时,房月侵本来想喊一声的,但不知为什么他张开的嘴闭上了。 屋子里很安静,房月侵心想还好刚才没有喊出声,那个人应该睡着了。 他将手上的两个袋子放到桌上,先去看了一下梅云鹤的药有没有动,然后才轻手轻脚的进了卧室。 入眼处,那人趴伏在书桌上阖着眼,似乎…睡得并不安稳。房月侵迟疑片刻,他丢下脚下穿着的拖鞋,赤脚极轻地放慢动作走了过去。 梅云鹤的嘴巴嘟囔了一下,闭合的眼睛颤抖了一下,他小声呢喃着,“妈妈…妈妈……” 房月侵看到他的小舅舅闭合的眼睛周围红彤彤的,三两滴泪水约莫是顺着脸颊滑落到书桌上。 眼泪不多,但已足够让房月侵感到难以言说的心疼。《 》 9、云鹤&月侵 手作青梅酒 房月侵不知该怎么安慰眼前人,他想转身离开,免得对方醒来后尴尬,至于那些创伤希望以后他能够渐渐为对方抚平。 他知道也仅仅只是抚平。 只是想法刚出,桌上那人就睁开了眼睛。 房月侵当即先发制人,“小舅舅,你睡觉流口水了!” 本来眼神还懵懵懂懂的的梅云鹤僵硬片刻,他抻着脑袋从胳膊上起来,“你,我……”他低头看了眼桌上那摊液体,自觉理亏地pia一下用纸巾盖上,然后愤(幽)怒(怨)地瞪着房月侵。 他当然不会在睡觉时流口水,但他也不想承认自己在哭!梅云鹤倒没什么哭的意识,只是从眼眶的不适里猜到自己可能是在梦里哭了一下。 坐在屁股下的椅子咯吱一下,梅云鹤缓缓背过身不去看房月侵。 “好了啦,其实,其实,”房月侵绞尽脑汁终于想出来一个解决办法,“其实是刚才我在桌子上倒了水,是我的错……” “哦,”梅云鹤摸摸发热的耳垂,知道房月侵这是给自己找台阶下。 “好啦,我们是先泡青梅呢还是先吃蛋糕?”房月侵上前用纸巾擦了一下桌上的泪水,然后将废纸丢进垃圾桶里。 “你没忘,”梅云鹤吭吭唧唧地转身,他抬头看着站在他面前的房月侵。 “怎么会忘呢?我答应你的,不过先说好,那家店的新品是冰淇淋蛋糕,”房月侵好笑地看到梅云鹤喜出望外的眼睛,然后无情的告诉对方,“所以我只能退而求其次给你带一个普通款的蛋糕,就这,你也不能多吃,等会先吃一半,剩下一半晚上吃。” 梅云鹤蹦蹦跳跳的心归于平淡,他脸上平淡眼睛可怜巴巴地噙着点水意,“我好了。” “你说了不算,再过几天,”房月侵忍住心软,“过几天给你买冰淇淋蛋糕,乖点。” 许是接受了被房月侵“管”的处境,梅云鹤点点头,“吃蛋糕。” “好,吃完再泡青梅。”房月侵伸手牵住梅云鹤的手腕,“走吧。”梅云鹤顺着牵引的力道跟在房月侵身后。 “你不吃吗?”梅云鹤举着小叉子问一旁站在酒柜前面发呆的房月侵。 “你吃吧,本来就是给你买的,留一半,别全吃完了,要不然等会又该肚子痛了,知道吗?”房月侵转头对梅云鹤说道,说完后他又用手抵着下巴看着满柜子的酒。 “哦,”梅云鹤没再管房月侵,他先将蛋糕分了两半,然后埋头专心吃起来。 酸酸甜甜的草莓在他味蕾里跳起舞来,梅云鹤心情很愉悦,连之前的小小波澜也忘得一干二净。只是可惜蛋糕真的好小一块的!他盯着快要吃没了的一半,眼睛移到另一半上面去。 最后他梅云鹤抵住诱惑没有朝另一半下手,蛋糕盘上有一块是梅云鹤特地留的,他用小叉子插起来,然后用手在下面捧着,小跑到房月侵身边。 “张嘴。”梅云鹤对房月侵说道。 房月侵微微歪头听从指令张开了嘴巴,嘴里就塞了块蛋糕,他三两下就将嘴里的蛋糕咽到肚子里,“怎么还给我吃了呢?” 简直牛嚼牡丹暴殄天物,梅云鹤戳戳对方的脸颊,“你怎么吃这么快。” “抱歉,”房月侵已形成机制,“刚才想快点和你说话嘛。” 哦,梅云鹤瞥了对方一眼,他返回原处将剩余的蛋糕收好,“放冰箱里?” “可以,到时候先晾一下再吃,”房月侵伸手摸摸这个酒盒子,又拿起那个看看。 “你干嘛。”收拾好的梅云鹤走到房月侵身边,好奇似的看了眼对方手上的酒盒子。 “我们不是要用酒泡青梅嘛,我在看用哪一种,”房月侵察觉到梅云鹤脸上的兴趣,“要不你来挑。” “不起眼的,”梅云鹤从上到下巡视了一遍面前的酒柜,他抬手指了一下倒数第二层左手第二格里的土棕色酒盒,“应该很便宜。” 房月侵顺着对方的手指看了过去,发现那瓶酒确实土了吧唧的,看起来和高档次一点儿也不挂钩,“好,那就这瓶吧。” 两人一拍即合,当场由个高的房月侵将酒拿下来。 房月侵拆开盒子一看,和凑过来的房月侵对视一眼,“是很合适,这酒瓶子小,应该能把我带的那个圆罐子装满。” 梅云鹤还没看房月侵带过来的圆罐子,不过也煞有介事的认真点头。 两人拿了材料去了卧室的阳台上坐下来,房月侵问梅云鹤:“接下来干什么?” 梅云鹤打开手机搜索,不忘提醒房月侵,“用纸巾擦擦,”他指指房月侵身前的桌子上那颗孤零零的青梅。 房月侵依言用纸巾仔细擦好,之后将青梅放到桌子上,但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尤其是看到梅云鹤身前那两颗青梅哥俩好似的挨在一起,而自己的那颗,得,孤零零一颗梅。 他伸手将三颗梅子挨在一起摆成一个三角形,真正做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无私状态。 梅云鹤看到了没说什么,他嘴角微微掀起,本来就是一家梅的青梅们终于团聚了。 “这个没洗,”梅云鹤指指圆罐子,他抬眸看向房月侵,意图十分之明显。 房月侵不敢说不好,“我去用温水洗,”他起身带着罐子就要离开。 “要擦干。” 房月侵回头就见梅云鹤对着手机屏幕认真研究的模样,小懒猫肯定是不想动呢,他笑笑离开卧室去了厨房。 梅云鹤伸长脖子看了一眼,见人走了后放下手机,无聊地看起了他们选的那瓶白酒。 梅云鹤没喝过,从前在g市时爸妈最多喝的是啤酒或者果酒,他偷偷尝过啤酒,不大好喝,所以也不懂什么叫酱香。 是豆瓣酱的酱? 梅云鹤的视线在瓶盖上徘徊,左右都要用,他伸手打开,“咔嚓”一声,随着扭动声,瓶子里的酒味也溢出来。 他翕动着鼻翼,只闻到一股类似酒精消毒水的酒精味,什么酱香,难道是口感? 趁着房月侵没有回来,他拿着酒瓶在指尖润了一下,然后舔了一口。 怎么说呢,这味道梅云鹤再也不想尝试第二遍,也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多人爱喝酒……他吐着舌头想找个水杯喝一口水压压那难闻的味道。 这时一个手杯递到他眼前,梅云鹤没有多想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嘴里的酒味散了个七七八八后,他抬头一看,眼前赫然是房月侵。 “好喝吗?”房月侵皮笑肉不笑地问他。 “我没喝。”梅云鹤将杯子啪叽一声放到小矮桌上,他低垂着脑袋真正做到实话实说。 舔一下不是喝。 “不学乖,”房月侵坐到梅云鹤对面的矮凳上,他瞧了眼垂着脑袋的梅云鹤,心道小舅舅只会扮可怜,偏生他就爱吃梅云鹤这一套,“罐子洗好了。” “哦,”梅云鹤抬起头,“放梅子。”他伸手去拿桌上的青梅,与房月侵的手碰在一起。 两人都愣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的捡起梅子放进罐子里,青梅只有三颗,因此不到半分钟便被他们放好了。 “还有呢?”房月侵支着脑袋,瞧对面那人听他这话后又认真看手机。 “倒酒。”梅云鹤说完就想将打开的酒倒进圆罐子里,只是动作慢了一步。他眼巴巴看着房月侵倒着酒,酒水碰撞到玻璃壁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梅云鹤不甘示弱的打开保鲜剂,预备等房月侵把酒倒好后自己再倒一些保鲜剂。 房月侵知道梅云鹤的小心思,他放慢手上的动作,瞧见对方眉眼嫌弃自己动作太慢时没忍住笑了一声,然后又加快速度,“好了,你来吧。” 梅云鹤“唔”了声,之前搜索的是倒入少量保鲜剂,可以让青梅颜色不变。他手上倒着保鲜剂,估摸着可以停下来时没再继续放了,一旁的房月侵伸手动了一下圆罐子,然后用盖子盖好。 “放在卧室里吗?”房月侵举着圆溜溜的玻璃罐问梅云鹤,梅云鹤摇摇头,“现在天气很热,要放冰箱里的。” “好,”房月侵将矮桌上的空酒瓶随手扔进垃圾桶后准备出卧室,身后缀着根小尾巴。 “要不要写张便利贴?”房月侵转头问身后那条小尾巴,梅云鹤正低头思索等会该怎么才能这样那样时,脑袋一下撞到房月侵下巴上。 “嘶~” “唔” 梅云鹤捂着脑袋抬头,不忘对房月侵说好,房月侵摸摸他脑袋,于是两人拐出去的脚转了个弯来到卧室的书桌旁。 就这么喜欢青梅吗?房月侵本来准备拿自己那大白的正方形便利贴,不期看到桌上绿色的青梅形状的便利贴。 这是梅云鹤的。 他拿过便利贴,用笔写了两个字,一旁的梅云鹤弯下腰看了一下,然后瞟了眼身边的房月侵。 房月侵在便利贴上写的是“云鹤”。 “给,我写你名字,你写我名字。”房月侵将手中的笔塞到梅云鹤手里,他给摸不着头脑的梅云鹤解释,“这不是很亲近嘛,小舅舅~” 梅云鹤没有反驳,点点头后埋头在青梅便利贴“云鹤”的下面写了房月侵的名字——月侵。 写完后,两人挨着看了一会儿,房月侵觉得少了点什么,他拿过一旁的笔在两人名字中间添了一个“&”,又在名字下方写上“手作青梅酒”、“20xx年8月21日”。 盯完房月侵一系列动作的梅云鹤严肃点头,觉得月侵写的手作青梅酒是点睛之笔。 自认为完成了神圣事件的两个少年捧着玻璃罐来到冰箱前,房月侵打开冰箱让开一步,抱着玻璃罐的梅云鹤上前将手里的东西放进冰箱,并且用手移动位置,力求玻璃罐上那张写有“手作青梅酒”的便利贴能一眼便被打开冰箱的人瞧见。 放好后,梅云鹤退后一步,极其隐晦的瞥了房月侵一眼,房月侵…… 房月侵的视线从梅云鹤身上移到冰箱里那剩余的半块蛋糕上,他掩住嘴角的笑意,手上就要阖上冰箱门,余光里梅云鹤泄气似的耷拉着眉眼——虽然对方仅仅只是轻微的抿紧嘴唇。 “嗯,因为小舅舅今天很听话,刚才也很辛苦,所以可以吃蛋糕,”房月侵让开,他看到面前的人眼睛专注的看着他,亮晶晶的好像星星,“不过要先晾一晾。” 梅云鹤颔首后不娇不矜的双手从冰箱里将蛋糕拿出来,他捧着蛋糕向客厅沙发那边走去,房月侵关上冰箱门做了一回对方的小尾巴。《 》 10、看起来很便宜 梅云鹤将手里的蛋糕放到茶几上,然后坐了下来。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他拍拍身旁的沙发,示意房月侵也可以坐下来。 本来就想坐下来的房月侵无奈笑了下。 等蛋糕外包装凝结点点水珠,梅云鹤捧着蛋糕开动起来。房月侵靠在沙发上,瞧着正襟危坐的人儿鼓着脸颊吃起手里的东西。 梅云鹤吃东西很斯文,不急不躁地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刚才这人失望之后又拿眼瞧自己时神采飞扬的样子。 房月侵的喉咙随着看到房月侵咽下蛋糕而不自觉的耸动了一下,他像逃避似的看着前方然后就看到一面黑漆漆的电视屏幕。 弯腰去拿了遥控器,房月侵垂眸摁着遥控器打开电视,一抬头就发现…… 房月侵笑了声转头面向梅云鹤,“小舅舅爱看动画片啊~” 恰巧这时觉得房月侵刚才做青梅酒时也很辛苦的梅云鹤忍痛叉了一块蛋糕就要递给对方吃。 四目相对后,梅云鹤cpu高速运转,举着叉子就要走,还不忘用平静如水的眼神“杀一杀”对方解气。 “欸——”房月侵把住梅云鹤比之自己略显纤细的手腕,低头凑过去一口吞下叉子上的蛋糕,“谢谢小舅舅~”他脸上含笑。 梅云鹤盯着空荡荡的叉子,心里再次嘀咕月侵牛嚼牡丹,他抬头看了眼电视屏幕,这是他早上无聊的时候看的。 他加重语气,“是动漫。”梅云鹤毫无波澜的眼神之下暗藏着一记眼刀,只等对方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后给予最沉重的一击。 房月侵似有所察般的配合点头,“嗯确实是动漫,” 解除人设危机后梅云鹤将托盘和一次性叉子丢到垃圾桶里,坐下后看着前方的电视屏幕,“很好看。” 房月侵顿了顿,他侧头瞧了眼旁边聚精会神的梅云鹤,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从铮铮铁骨(?)变成了绕指柔,“嗯,很好看。”也不知道是说什么好看。 旁边的人没有再回应他,而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接下来的几天,房月侵白天来冠缘里晚上回到景苑。梅云鹤对此没有多说挽留的话,只在天快黑了时想到自己今晚又可以和亲爱的熊熊猪猪睡在一起时,暗自雀跃了那么一下下。 许久之后知道此事的房月侵……? *** 某天周末,房月侵刚从景苑回家时,便觉得家里气氛不太一样,他默默退后一步,然后自觉要顶起小舅舅头顶一片天又上前走到梅云鹤身边询问,“怎么了,他们凶你了?” 房锋、云珑:虽然很欣慰但心口拔凉拔凉的怎么回事? 梅云鹤摇摇头,他小声地说,“不知道,说等你。”眼神在房月侵身上扫了又扫,试图捕获对方到底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坏事。 “咳咳,”云珑咳嗽了一声,两个小孩顿时坐的端端正正的。 房锋和云珑对视一眼后组织着语言,“这个,云鹤月侵啊,我们不反对你们喝酒哈,”他刚说完就被云珑肘击了下。 房锋脸上狰狞一瞬,“但是你们现在才十六多岁,未成年不能饮酒知道吗?” 梅云鹤和房月侵面面相觑,心道难道是我(他)舔了一滴酒后被发现了? 房月侵在桌下用尾指勾了下梅云鹤的手安抚完,才不卑不亢地对着两个大人说:“我们没喝酒。” “嗯嗯,”梅云鹤点头,舔了一滴酒和饮酒还是有很大区别的,而且酒也不好喝。 “不许说谎,”云珑递给房锋一个眼神,房锋一脸肉痛的从身后拿出一个小酒瓶,赫然是那天制作完青梅酒后房月侵扔进垃圾桶的那个。 “这么好一瓶酒你们没喝是倒了吗?”房锋更加肉痛了,一旁的云珑恨铁不成钢的再次给对方一个肘击。 家长威严还没落下,房锋就痛呼一声,他委屈又哀怨地对着他的小云投了一个眼神。 “我和云鹤去做了青梅酒,”房月侵道,“所以从家里的酒柜里拿了一瓶白酒,其实没有喝,那玩意儿也不好喝啊。”他说完还嫌弃地撇撇嘴。 一旁的梅云鹤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嗯,我选的,看起来很便宜。”不浪费。 房月侵看他老爸一脸肉疼的样子就心知这酒大概不便宜,“我和云鹤一起选的。” 房锋心里哇哇大哭,虽然他不是酒鬼,平时也不怎么喝酒,但收藏酒却是他的一个小小爱好,而被家里两小子认为“便宜”的酒可谓是经典中的经典,他逢人就炫耀自己家里收藏的这瓶呢。 云珑挑眉,她无语地拍了下房锋后背,“孩子们亲手做了青梅酒,你这什么表情?” 房锋心里也高兴,只是这回连续被小云打了三下,又经历孩子们不识货的忧桑时刻,顿觉从头到尾受伤的都是自己,“我高兴着呢,那酒在哪儿呢?我看看。” 云珑也想瞧瞧,“是啊,在哪儿呢?是在你们房里吗?快给我看看你们的成果。” 家里有两个冰箱,厨房那一个是放些日常的蔬菜肉类和做好的需要冷冻的食品,而客厅那个冰箱放的则是些需要保鲜冷冻的即食食品以及一些瓜果饮品等吃食。房锋和云珑平时也没什么吃零食的习惯,因此客厅那个冰箱基本上是属于房月侵和梅云鹤两个人的。 听到云珑房锋的话,梅云鹤和房月侵动作一致的站起来,他们走到客厅那个冰箱前,房月侵打开冰箱,梅云鹤双手捧出青梅酒。 梅云鹤将手里的玻璃罐递到云珑房锋面前,他看了眼房月侵。房月侵丝毫不介意自己当发言人,“天气热保存在冰箱里了,之前你们不在家就忘记说这件事了。” 梅云鹤手上残留了些冷气,他两只手合在一起,附和房月侵说的话,“嗯嗯。” “很漂亮啊,”云珑夸赞道,“不过怎么只有三颗青梅?”房锋看着玻璃罐,听到小云对话连忙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孩子们,以免自己被第四次袭击。 “从g市带的,”梅云鹤道,“只带了三颗。” 云珑和房锋心照不宣,“这很好,青梅也不在多。” 梅云鹤点头,他瞧了眼垂下来的手臂,发现刚才不是错觉,房月侵正用手指碰他指尖呢。他有些不明所以,这时听到房月侵的声音,“好了,我放回冰箱里吧。” “欸,等一下,”云珑挡开房月侵伸过来的手,她拿出手机对着玻璃罐上拍了张照片,“好了,拿走吧。”说完低着头开始打字。 【云珑(家有俩娃一呆瓜版):孩子们做的青梅酒~真棒!爱心.emoji[图片]】 发完信号秀后,她又在信号灯上“相亲相爱一家人”群聊中发了图片消息。 【云珑:[图片]云鹤和月侵做的青梅酒】 【梦芳:大拇指.emoji大拇指.emoji 梦芳:真厉害!拥抱.emoji 梦芳:下次给我也做一个@有颗青梅@encroach】 【有颗青梅:好的姨母】 【云意:?月侵他还会做青梅酒呢?不会是云鹤一个人做的吧】 【encroach:@云意姐你什么意思啊】 【云意:意思很明显】 【有颗青梅:是月侵和我一起做的 有颗青梅:肯定点头.jpg】 【云意:好哦,我相信云鹤小叔叔~】 【encroach:嫉妒吧你就】 【云意:@有颗青梅小叔叔中秋节和我一起做青梅酒呗 云意:球球泥惹.jpg】 【有颗青梅:好的,小意】 【云意:@encroach略略略.jpg】 【罗嫒:正好我和云龄中秋回来,可以现场观看喽】 【云龄:大拇指.emoji】 【梦芳:好好好,都回来 梦芳:一个都不能缺席】 【云珑:? 云珑:不是我在炫耀吗?】 【房锋:小云我在给你点赞评论转发 房锋:爱心.emoji】 【云珑:嫌弃罢手.jpg】 房月侵放下手机,看着一旁认真盯着手机的梅云鹤,“你怎么每次都加上人名啊?” ?梅云鹤放下手机,后知后觉地哦了声,“姐姐说叫你月侵,姨母和姐姐他们叫云意小意。有什么不对吗?”见房月侵摇头,梅云鹤放下心来,本来就是这样的嘛,他可是超级有礼貌超级懂事的人欸。 房月侵只是听到小舅舅叫自己“月侵”,有股说不上来的意味,缠绵得很。 ?是昨晚没睡好吧。 掉落彩蛋: 在一起后—— 某天梅云鹤睡了好久好久,房月侵担心再睡下去对方醒来后会头痛。 于是,虽然他的小舅舅睡颜非常好看,但房月侵不得不破坏此刻的美好画面。 “小舅舅,先别睡了嗯?睡久了不好~” “唔,”梅云鹤埋在被子里,头发略显凌乱,睡衣上的扣子开了大半,连带着肩膀与手臂都露了出来 房月侵眸色晦深的盯着那些粉色的印记,……没忍住俯身亲吻对方在衣服外面的肩胛。 “月侵,”梅云鹤手上没什么力气,他睡得太久,浑身酸软连推对方的力气都没多大,再加上昨晚…… “不要,月侵。”软绵绵的带着丝委屈,声音很小像小猫儿似的,不过还是教房月侵停下了亲吻。 房月侵凑过去亲了口梅云鹤的嘴唇,“遵命~快起来,我给你做了好吃的。” “谢谢月侵,”梅云鹤被对方揽着坐了起来,又想起什么似的做出保证,“待会奖励月侵。” 房月侵知道他小舅舅的奖励是小清新风的亲吻,不过虽然一触即分,但他却很享受对方这种主动的、羞涩的亲吻。《 》 11、好的,萌萌 九月开学,冠缘里离s大附中不远,但也不算太近。云珑和房锋商量后决定早上房锋送梅云鹤,晚上刚好由关店的云珑接梅云鹤回家。 本想住校的梅云鹤在他们炽热的目光下只得点头同意了。 不过开学第一天时,云珑没有假手于家里呆瓜,而是自己驾车载着梅云鹤去了附中。 从家里出发时不是太早,梅云鹤吃了饭后便匆匆被云珑带出了门,一旁的房锋给梅云鹤递了两袋牛奶,又给云珑拿了一袋。 梅云鹤将其中一袋放在书包侧袋里,另一袋拿在手上。 一路上紧赶慢赶,好在一路绿灯并没有多费些时间。 泊车后,梅云鹤刚想拉开车门就见车门已经开了,抬头一看车门外站着的是房月侵。 房月侵手扶着山地车头给梅云鹤打开车门,“欢迎小舅舅~” 梅云鹤点头,将手里攥着的牛奶递给对方,“姐夫让我给你带的。” “明明是给你的,上午一袋下午一袋,”云珑站在另一边,招手让两个小孩过来。 梅云鹤摇头,“给你,”他下了车,身后的车门被房月侵关上。 房月侵接过牛奶放在兜里,他碰了下梅云鹤的胳膊,“先放我这儿吧。” 梅云鹤没做他想,“好,中午吃饭的时候喝。” “两位帅小伙,进去吧,”云珑打断他们,“我带云鹤去林老师那边,你先去班上。”她无情斩断这幅“甥友舅恭”的场面。 梅云鹤怕耽误房月侵上课,催促对方,“月侵快去。” 好吧好吧,房月侵摸摸梅云鹤的头发,“待会见,”然后推着山地车融入了人群中。 梅云鹤晃晃脑袋,他疑惑地看了眼云珑,“怎么了姐姐。” “那小子没大没小的,你就让他摸你头啊?”云珑脚上的低跟皮鞋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梅云鹤面无表情地任由周围那穿着蓝白校服的人的打量,“他总摸,”心里的小人默默抱着脑袋蹲在地上,“习惯了。” “我和他说说?”云珑瞟了眼旁边,刚才似乎听出了云鹤很委屈。 “不要了吧,”梅云鹤觉得这是他和房月侵之间的事情,“不讨厌。” “哦,我听说摸头长不高呢,云鹤不介意就好啦。”云珑拱了一把火后,收了心思让两孩子自己解决。 啊!梅云鹤僵硬地瞄向闭了嘴的云珑,只想穿越到前几秒让自己不要拒绝姐姐的帮助。 月侵简直太有心计了,肯定是想让自己的个子永远也比不过他!梅云鹤闷闷不乐,梅云鹤暗暗吐槽,梅云鹤决定不给对方摸头了! 在车棚停车的房月侵“啊啾”一声,打喷嚏的第一秒就认定这是他小舅舅念叨自己呢。 教师办公室里,梅云鹤被云珑领着站在一个发型潦草但看起来还很年轻的男人面前。 “林老师,这是——”云珑的话被对方接过,“我知道,梅云鹤,是吧。”林采生看向梅云鹤。 梅云鹤点点头,“老师好,” “欸,我呢我呢,”旁边冒出一男一女两个脑袋。 “老师们好,”梅云鹤道。 云珑:我有一些话不吐不快,请问这是正经老师吗? 林采生挥挥手,“一边去,等你们给人上课了再让人喊,”他解答云珑的疑惑,“是你家房月侵说的,暑假就把人拉进咱三班班群了。” 梅云鹤心里有点窘,默默退了半步躲在云珑身后。 “是嘛,那也挺好的,提前熟悉熟悉未来同学,”云珑奇道那小子还怪细心的,她拉着梅云鹤的手腕,“小孩儿g市转学来的,他话不多,胆子小,麻烦林老师你多多关照一下。” 并不觉得自己话少胆小的梅云鹤张了张嘴后憋屈地咽下自己想出来的苍白解释,毕竟三秒前他还躲在姐姐身后呢。 “这是当然,我看他挺乖的,我很喜欢。”林采生随口问了句,“成绩怎么样?” 梅云鹤想了想自己的分数,“还行。” 林采生挑眉,觉得这还行在眼前这孩子身上怎么分量那么重呢,不过他也没想第一天就问的那么详细让小孩儿感觉到压力,“行,反正还有两年时间,不管行还是很行,都有向上的空间。” 梅云鹤点点头,没有多言。 云珑看了眼时间,“要不林老师你就带云鹤去班里吧,我就是来送他认认您,就不耽误你们上课时间了,” 林采生没什么意见,“好,我现在带他去班上。”他起身走到梅云鹤身边,拍了拍对方肩膀。 云珑很放心林采生,“云鹤,那我先走了,在学校有事就找老师,平时多使唤一下月侵,”她回头对着林采生道,“林老师我先走了,后续有什么事情我在信号灯上和您沟通。” 林采生点头,目送云珑离开后才看向旁边捏着书包带的梅云鹤,“走吧。” *** 高二三班—— 开学第一天,班上哄哄闹闹的,有人在手舞足蹈的聊天,有人在奋笔疾书补作业。 跟梅云鹤待了十几天的房月侵只觉得吵闹,他想到那人安静的模样,顿时觉得耳边更吵了。 于殿遐拍拍房月侵肩膀,“你怎么了,兴致这么不高。”他探头一圈,“群里那个小鹤鹤怎么没来?” 房月侵拍开对方的爪子,“人家有正经名字,叫梅云鹤,别乱喊。”他往门口那边看了眼,“这会儿应该在林哥办公室吧。” “那待会岂不是和我坐一块?”房月侵右边的关猛摸着下巴说道。 高二三班一共有三十五名学生,其中女生偶数各成同桌,男生则“多出来”一个,因此总有一个人没有同桌。 不过林采生为了避免学生产生“落单”的失落心理,便安排了每位男生按照学号顺序轮流做一个星期的“独臂侠”。 而关猛正好排到了高二九月开学后的第一个星期。 “是欸,那之后应该不会实行轮流制了吧?”于殿遐想了想后问。 “应该是这样。”坐在房月侵前排听了全程的班长赵成安盖了章。 房月侵扭头看着关猛,“你和我换位置。” “不太好吧,林哥他虽然随和但是咱在班里还是没违反他定的规则的,,”关猛补充一句,“带手机不算。” 房月侵可有可无地点头,“我等会和林哥说。”他旁边的于殿遐假哭哀嚎,“侵哥你有了新欢就丢下我这糟糠了吗?” 房月侵移动椅子,远离于殿遐,还不忘上下打量对方,眼里的嫌弃毫不掩饰。 关猛安慰于殿遐,“放心,待会我就用我的人格魅力让小云鹤折服,然后殿下你就能继续抱着侵哥的桌腿了。” 关猛话刚说完,他前面的前面的关磬人没回头,声音却传了过来,“萌萌说他有人格魅力,你信吗?” 旁边的卫蓝接了一句,“我不信。” 关猛……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林哥来啦!”瞬间班上聊天打闹声换成了一片读书声。 房月侵从书包里掏出语文书翻了一页,他眼睛没看向书而是盯着门口。 林采生手按在梅云鹤肩膀上,带着人进了三班的讲台上,他伸手做了个停的手势,等读书声没了才不大不小地嘀咕一句,“这装的倒有模有样。” 他拍拍梅云鹤的肩膀,“耽误大家几分钟,”下面的小孩儿们低着的脑袋抬起,朝气蓬勃的脸庞让林采生不由怀念起自己逝去的青春,“相信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对,就是咱们班的房月侵提前透露的惊喜。” 梅云鹤垂着眼眸,不知道林采生还要说多久,他脸上唰唰的都是些好奇的打量,没什么恶意只有新奇,但他还是感觉到不太自在,那么多双眼睛呢,也只有老师才能顶得住吧。 林采生说完下面传来一阵笑意,“这位就是梅云鹤同学了,他转到我们学校,到了我们三班,以后就是我们三班的一份子,大家以后要和平相处共同进步啊!” 他瞥了眼旁边的梅云鹤,“就不让人做介绍了。云鹤,你就和……”他抬手指向第二组最后一排的位置,刚准备说“和关猛先坐一块儿”就被打断。 梅云鹤顺着林采生的手的方向准备点头,不期听到房月侵的声音,“能让他和我坐一块吗?” 他抬头看向左前方,房月侵旁边的男生应和道,“老林行个便,我和萌萌坐一块呗。” “于殿遐你小子起什么哄,”林采生没同意,“意见驳回,等期中考再按成绩自己选,云鹤,你先下去坐着吧。” 梅云鹤点头,手按在书包带上走下讲台,身后林采生还在继续说话,“今天是开学第一天,给你们一个星期的时间务必把心给我收回来,记得交暑假作业。” 梅云鹤坐下时看到林采生给在外面等着来坐堂的老师让位。 桌子已被旁边的男生擦干净,梅云鹤将书包靠在椅子上放着,拿了两本书出来。 关猛特意给梅云鹤让了左边的位置,在看到讲台上的老师低头看教案时,才小声做着自我介绍,“你好,我叫关……” 梅云鹤翻书的动作顿住,他歪头看了旁边的男生一眼,脸部柔和了一点点,“我知道,”他在对方期待的眼神中说,“你好,关萌萌。” 关猛咚地一下将下巴磕到了桌子上,周围传来一阵阵憋笑声,以及三两“对对对,就叫关萌萌”的声音。 他捂着下巴看向旁边等着他回答的梅云鹤,见对方是唯一一个没有笑自己而是一脸严肃认真的人,当下忍辱负重地说道,“我叫关猛。” 关猛说完准备抬起手臂展示一下他的肱二头肌证明他不萌而是猛,瞥到讲台上老师的视线后又讪讪放下。 “是吗,”梅云鹤跃跃欲试,但梅云鹤不说也不表现出来。若是此刻房月侵面对着他,一定能发现梅云鹤其实还是有些失望并且想喊对方为“萌萌”的。 不过虽然关猛没get到梅云鹤的点,但班上很多人都叫他萌萌,当下便故作豪爽地说道,“你想叫我萌萌就叫吧。” 真正的猛男是不拘小节的。 梅云鹤不知道关猛的挣扎,闻言没有多少停顿地开口,“好的,萌萌。”《 》 12、怎么这么可爱 下了早习,梅云鹤的桌子周围被人堵了个水泄不通,好在房月侵提前一步挪了椅子抢占先机,不至于被排除在包围圈外。 “你好,我叫赵成安,是三班班长,有什么需要的可以找我,”戴着眼镜的赵成安对梅云鹤自我介绍。 梅云鹤点头,“班长好。”他在桌下揪揪房月侵的衣服,房月侵了然,挨个为对方介绍,“这我同桌于殿遐,大家都叫他殿下;那边那位是学委关磬,关姐学委你随便叫都可以,她是萌萌的双胞胎姐姐;旁边是她同桌卫蓝,还有……” 梅云鹤听着房月侵的介绍,将脸与人名一一对上,等对方结束讲话后脸上表情柔和下来,“大家好。” 周围人露出笑容打了个招呼,不过未免梅云鹤被围着不自在,还是散了一圈只留下了几个人。 留下的人随意聊着,不知谁问了句梅云鹤选的什么课程,梅云鹤当下就说了是理化生。 s大附中采用的是“大走班”模式,即三门必考科目保持行政班不变,三科选考的采用走班完成教学。 三班这个行政班里面的学生外语都是选的英语,因此梅云鹤也没多嘴说一句自己外语选的什么。 一旁的房月侵转头看向梅云鹤,他选考的只有一门地理没和对方一样,“物理化学走班和我坐一块。” 梅云鹤没什么意见,不过还是看了眼旁边他新晋的同桌关萌萌。 关萌萌顶着梅云鹤身后房月侵黑沉的眼神,苦哈哈道,“我只是一个不重要的人摆辽~”他哼哼不甘示弱,“上生物的时候我们再坐一起呗?” 梅云鹤点点头,“好,” 前前面的关磬抻着脑袋,“房月侵你和云鹤什么关系啊?”她老早就好奇了好吧!可惜一直没人解答她的疑惑。 周围几人的目光从梅云鹤脸上看到房月侵……不悦的眼神上,愣是没看出来两人有哪里相似,可是这两人明显认识且很熟悉的感觉。 梅云鹤手虚虚握成拳,想说月侵是自己大外甥,自己是他小舅舅,但要是这么说肯定会被他们再问下去,然后就会发现他自诩小舅舅却比月侵小两月,那岂不是很丢脸嘛! 他觑着眼让房月侵给个答案,要是对方说的不满意,他就…… 房月侵方才听着关猛一句“上生物的时候我们再坐一起呗”给搞得他想当场找林采生换课。反正心里就是有点不是滋味,就像是家里种的白萝卜被人拐跑了似的。 这会儿听到关磬的话,他还没来得及收起脸上不悦的神色,就被周围人从头到脚打量个彻底。 旁边的梅云鹤还用那无辜的眼神看着自己,隐含着其余人看不懂的“威胁”,房月侵心里活络起来,不过对着别人他又神神秘秘地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这是秘密。” 眼见梅云鹤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房月侵知道自己说的还算合对方心意,他从桌下伸手去碰对方。 梅云鹤轻轻拍了一下房月侵让他别捣乱,然后被房月侵攥住了几根手指。 “房月侵你就是欠!”好奇心没被满足,周围人齐声讨伐房月侵。 梅云鹤被人捉了手指玩,跟着严肃点头,认为他们说的很有道理,月侵就是很欠的! “嗯?” 气音声响起,梅云鹤眼睛瞟向房月侵,见对方一脸“要不我和他们说清楚”的表情,连忙讨好似的晃晃桌下被人牵着的手。 房月侵这才满意,他抬眼掠过周围,“快上课了,还围着呢?” “你不也在这吗,” 那能一样吗,房月侵心情很好,想起自己不是梅云鹤同桌后扬起的心又半放下,“我坐他旁边,一个动作的事。” “切~” 挥退了周围同学,房月侵放下梅云鹤的手,“今天老师他们应该不会正式上课,你先适应一下,”他瞧着梅云鹤严肃的脸庞,“中午和我去食堂吃吧,附中伙食还行,校园卡给你了吗?” “给了,”梅云鹤从书包兜里拿出天蓝色的卡给房月侵看。 “嗯,这两天应该会给你发校服,到时候先让阿姨洗一下再穿,”房月侵将梅云鹤手里的卡拿走,“我先保存,大课间的时候去小卖部里看看有没有卡套,再给你充饭钱。” 梅云鹤唔了声,“一起。” 虽然被驱散但围观了全程的群众们面面相觑,他们用眼神交流着社会他侵哥有过这么耐心的时候吗?哦不对,跟奶孩子似的面面俱到到生怕对方出一点儿力。 懂了,小云鹤是房月侵的小祖宗,需要供着的那种。 他们心照不宣的得出结论,然后该聊天聊天该赶工赶工去了。 第一节课是林采生的语文课,他没有打开书本,而是让学生们一个一个上讲台检查暑假作业。 “啊~”底下顿时一阵哀嚎。 梅云鹤把自己从g市带来的暑假作业摆在桌上。 邻座的房月侵凑过来,“你怎么这么乖啊?林哥他应该不会让你交作业的。” 他没注意到周围安静下来,而梅云鹤也被对方的“你怎么这么乖”吸走注意力。 “房月侵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林采生阴恻恻的声音从讲台上传过来,伴随着的还有同学们没忍住的笑声。 两人动作一致的扭头看向讲台,对上林采生深沉的眼神以及……同学们回头打趣的目光。 “梅云鹤,”林采生招招手,“把你的作业带上来给我检查一下。” 梅云鹤抱起桌上的一摞作业,临走前还不忘瞪房月侵一眼,他就知道月侵的磁场和自己相克。 顶着全班同学嘻嘻哈哈的目光,梅云鹤不无庆幸的想,还好他没有偷懒不写作业,要不然今天就要丢脸了。 梅云鹤瞪人没太大威慑力,房月侵只觉得心口上像被小猫踩了几脚似的,他掩饰似的从书包里拿出自己带来的作业,目光跟着梅云鹤来到讲台上。 小舅舅不像其他男生一样会手撑着讲台边缘弯腰侧首听林采生的话,而是将双手背在身后俯首倾听,活脱脱一个乖宝宝的形象。 “欸,你看云鹤看起来好乖哦,” “好像你养的猫猫。” 房月侵的耳朵捕捉到这句话,他的目光从左前方关磬和卫蓝身上掠过,而后又停留在梅云鹤身上。 他是我的。 房月侵默默在心里反驳,梅云鹤就是他的小舅舅,才不会是别人的小猫。 就算是猫……房月侵拇指摩挲着指腹,那也是他房月侵的猫。 不知道自己像猫也不知道自己是房月侵的人或是猫的梅云鹤乖乖背手听林采生的讲话。 虽然没什么好听的,左不过是“嗯~不错!”“字迹整齐~”“不错不错,写的很满~”“认真对待暑假作业,真乖~” 梅云鹤等着等着,等到浑身僵硬想着要不要换个姿势时,林采生将打乱的一摞暑假作业整理好递给他,“挺好的,是个乖孩子。”并不比他们大多少的林采生如是说道。 梅云鹤无话可说,他接过林采生手上的暑假作业,默默点点头,然后转身回到座位上坐下。 “欸,云鹤。” 梅云鹤刚坐下来,就听到了关猛的声音,他转头看向对方,用眼神询问关猛有什么事。 关猛扭扭捏捏,“借我本呗,”他倒是写了作业,不过水分太多,看刚才林采生的态度也知道对他同桌的作业很满意,因此便想着浑水摸鱼。 虽然他同桌的暑假作业和附中的不一样,甚至连封面颜色也不沾边。 梅云鹤没有不愿意,他将自己桌上的那摞向关猛那边移动,示意对方自己拿。 关猛的手将将碰上作业封面,林采生没好气的声音又响起来,“关萌萌,你干嘛呢嗯?你以前没写完作业,我是罚你了还是怎么你了?搁这给我弄虚作假呢?” 再次荣升为关萌萌的关猛缩回手,梗着脖子道,“那不是这回想虚荣一下嘛~” “不学好,想虚荣自己认真点,少不了夸你,”林采生笑骂了一句,他招手让学生从第一组第一排挨个上台,“萌萌同桌别惯着他。” 萌萌同桌·梅云鹤垂着脑袋生无可恋的哦了一声,再次换来一阵笑意。 第一节课便在林采生检查作业中度过,而第二节英语课,在英语老师特意自我介绍,“我姓罗,罗万里。当然这不是介绍给你们听的,毕竟咱都相处这么长时间了,” “没错,因为咱们班来了位新人,我这不得介绍介绍刷一下存在感嘛,”罗万里笑了声,“好了,介绍完毕。” 梅云鹤低头,梅云鹤装作没听懂,梅云鹤失败,还没等他适应一下,讲台上的罗万里就换了个话题。 “好了,开学第一天,那就让大家用英语来说一说自己在暑假做了哪些好玩的事吧。”罗万里拍拍手一锤定音,“梅云鹤,先定了待会喊你啊。” 梅云鹤提起的心还没放下又提起,他欲起身的力气泄了下来,抬起头颇为不满的瞥了眼讲台上笑嘻嘻的罗万里,还不如直接喊他起来介绍的呢。 自觉一鼓作气再而衰的梅云鹤杵着下巴,很是惆怅地想三班的老师太跳脱了,这确实需要他好好适应适应。 嗯?他顺着自己左边胳膊往下看,果不其然看到一只修长的手。 梅云鹤往旁边瞧,对上了房月侵的目光,他拍了下对方伸过来的手,用气音说道,“上课。” 房月侵缩回手,同样用气音回道,“下课带你买好吃的,别不开心。” 梅云鹤扭过头,心想他才没有不开心呢。不过月侵说带他去买吃的,梅云鹤心里有那么一丝雀跃。他面向着讲台,没给对方眼神,脑袋却煞有介事的点了点。 房月侵手上蜷缩一下,他再次看了眼旁边的人,而后牵起了嘴角。 小舅舅,怎么这么可爱?《 》 13、原谅月侵 两节课之后是大课间,铃声刚响起时,梅云鹤扭头看向房月侵。 这不是他惦记着去买零食,而是想知道月侵的记性好不好。 房月侵将两张饭卡拿到手里扬了扬,“走吧。” 梅云鹤微微点头,起身和房月侵并排走出教室。 两人来到学校里的小卖部,房月侵看了眼只有几种款式的卡套,想了想对梅云鹤说道,“要不,回头我在网上给你买一个?” 这些也太没特点了点,感觉配不上小舅舅。 梅云鹤摇头不想为了一个卡套麻烦,他伸手摸向一排挂在架子上的卡通上,仔细挑选一番后拿了一个下来,“这个吧,” 梅云鹤手上拿着的是一个绿色带着细闪的卡套,卡套上缀着一个橘色的圆滚滚的橙子。 房月侵的目光从梅云鹤身上移到他手上拿着的卡套上,“嗯很好看,那就这个吧。”也不知道为什么,本来平平无奇的东西在他小舅舅手上就变得这么……抓眼。 当然好看了,梅云鹤从没怀疑过自己的眼光,他将卡通放到房月侵手上,然后拿眼去看对方。 房月侵心领神会,他接过梅云鹤递来的卡套,两指捏了捏,“想吃什么?” 梅云鹤没有说话,而是带着对方来到了硕大的冰柜面前,他扬了扬下巴,眼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房月侵沉默,现在撤回问小舅舅的话还行吗? 他无情拒绝,“不行,”房月侵好笑地看着梅云鹤面无表情但已经垮下来的小脸,“下午吃好不好?我怕早上吃你的胃会不舒服。” 梅云鹤撇撇嘴给了对方一个后脑勺,他自然知道月侵是关心自己,可是自己有那么脆弱吗?上次那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但就是那个意外搞得月侵对他严防死守草木皆兵。 纵有万般不甘愿,梅云鹤还是沉默着应下了,他不爱在学校吃那些味太大的东西,因此最后只拿了两个棒棒糖。 “没了?”房月侵问,他听到对方哼了一声,伸手揽着对方的同时又在架子上拿了两块巧克力带上。 大课间时间尚且充足,梅云鹤叼着棒棒糖跟着房月侵去激活了自己的校园卡,然后又充值了点钱进去。 他看着啥也没有(?)的房月侵,颇为不舍地将自己最后一根棒棒糖剥开后递到对面前。 梅云鹤本意是想让房月侵伸手把自己手上的棒棒糖接过去的,没想到被房月侵低头就着自己的手叼走了。 梅云鹤默默拉开与对方的距离,试图以此隔绝周围那些莫名其妙的打量,一定是因为月侵他脑袋不太好,他们一定是看月侵的。 房月侵心情很好,口腔内是棒棒糖酸酸甜甜的味道,尽管自己不常吃这些,但房月侵感觉甜滋滋的,毕竟这是来自他小舅舅的投喂欸。 他没太在意别人的目光,这会儿也没心神去注意,自然也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或许有那么一点点逾矩暧昧。 房月侵看了眼离自己好几步远的梅云鹤,他走上去揽着对方将那点距离撇开后,才把心底那点不爽压了下去,臂弯下是梅云鹤略显抗拒的身体,房月侵没用太大劲。他低头在梅云鹤耳边低语,“谢谢小舅舅~” 梅云鹤的耳朵哪里能受得住凑近低语,顿时觉得自己整个耳朵都变得热乎乎的,心里又气又烦,“放开。” “不要,”房月侵仍旧没箍的太紧,他怕手下一个没收住弄疼对方,“我想和小舅舅多多亲近嘛~” “哦。”梅云鹤没动,“在学校,不可以。”他尽力平稳自己的心绪,好让热的受不了的耳朵能慢慢降下温来。 “听你的,”房月侵放下手臂,他拉开一点距离,不过两人还是胳膊挨着胳膊走 忽然,他的目光从对方的侧脸慢慢移到耳上,“小舅舅…”他抬起胳膊用手碰了一下梅云鹤的耳朵。 好热。 梅云鹤乍然感受到一股凉爽,不由移动脑袋将发烫的耳朵蹭在冰冰凉凉上。 霎时,两人四目相对,无言的氛围弥散在梅云鹤和房月侵的身边。 梅云鹤扭过头,“怪你。” 手上没了热源,房月侵默默搓了一下刚才触碰到热源的手指,“怪我,”他自以为想到一个好办法,“要不我帮小舅舅降温?” “不要,”梅云鹤心想自己才没有那么好骗,他嘴里还叼着棒棒糖,抬手摸上自己的耳垂,“我有。” 房月侵听罢有些遗憾地点点头,两人继续往班级的方向走去。 s大附中有早、午、晚三个自习,其中早自习是早读时间,午自习则看学生是否愿意留在班级学习,走读生也可在班上小憩一会儿,并不做强制要求;晚自习则是全体学生强制上第一节晚自习,住宿生必须留在班里上第二节晚自习,走读生凭自己与家长的意愿决定是否留在学校继续学习。 梅云鹤当时想也没想的选择了不上第二节晚自习,而云珑也支持,当场就在不上第二节晚自习的纸上签了字。 不过当天和房月侵吃完午饭后,他就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抗争”一下住校了。 要问为什么,自然是住校的话,他中午还能回宿舍睡个午觉。 “困不困,”房月侵似乎知道梅云鹤心声一样开口问道,“把汤喝了,等会载你去景苑睡一觉?” 梅云鹤再次觉得月侵一定是有读心术的,他鼓着脸颊端起桌上的汤碗,“吨吨吨”一口闷下西红柿鸡蛋汤,“好了。” 房月侵早吃完了,他看了眼对方嘴角,伸手递给对方一张餐纸,“擦擦,”要不是在学校,估计他就要直接动手帮梅云鹤擦嘴了。 “谢谢月侵,”梅云鹤接过餐纸,两只手并在一起认真擦了一下自己的嘴角,擦完后起身就要端着餐盘去回收处,对面的房月侵先他一步端了起来。 “月侵?”梅云鹤歪头。 “我来就好,你跟着我,”房月侵弯了弯嘴角,余光瞥到缀在自己身后的那根小尾巴,心情那是别样的愉快。 梅云鹤一无所知自己小尾巴的事实,他空着双手悠悠哉哉,只是脸上没什么表情,全然一副让旁人看了觉得酷酷的又不太好接近的样子。 但房月侵知道对方的表情很丰富,至于那些可爱的小表情,还是他房月侵一个人领会就好。 将碗筷放到回收处后,房月侵领着梅云鹤来到车棚。 梅云鹤低头看了眼黑色山地,又抬头瞧了眼房月侵,“我骑,你跑。”他还没说完就见房月侵摇头。 房月侵跨上山地车,“坐上来我载你。”他眼神指向自己身前的上管上。 梅云鹤摇头,梅云鹤拒绝,梅云鹤被对方掳上山地车的上管。 房月侵看出梅云鹤想跑的心思,一只脚撑在地上,长臂一揽将对方掳到自己身前坐好,“想不想多睡会,嗯?” “不舒服,”梅云鹤皱巴着小脸,“我载你。” “不怕累吗?”房月侵捉住梅云鹤的手,让他环在自己身上,然后踩脚踏,“忍忍?下午我在家找个海绵垫一下?” “也不舒服,”梅云鹤没敢再动,他採着房月侵的衣服稳住身形,“真讨厌。” “嗯我讨厌,那我换个有座的自行车行不行?”房月侵单手扶着车头,仍旧骑得很稳,他放下的手捉住梅云鹤的手放到自己腰上,“抱好。” 手心下是隔着衣物的滚烫的触感,梅云鹤小声嘀咕,“那是你的事。”他才不要抱好呢,梅云鹤想着想着松开了对方的怀抱。 只是放下的时候不巧,房月侵这时正过一个阻隔带,一时不察的梅云鹤被这颠簸吓得“啊”了声,他闭上眼等待自己四肢着地的窘境。 房月侵眼疾手快的腾出手揽住歪到一边的梅云鹤,虽然不伸手也有他一只胳膊挡着,但护着梅云鹤竟也成了自己的下意识,“怎么这么不听话,刚刚怎么说的?” “怪你,”梅云鹤心有余悸,但还是很有骨气的只採着对方的衣服。 “我错了,”深谙顺毛的房月侵再次道歉,“刚才应该提醒小舅舅的。”只是前一刻梅云鹤还抱着自己,房月侵也不知道对方会突然收回手。 “嗯,原谅月侵。”梅云鹤非常大度,听到房月侵“认错”,这次终于没有别扭了,而是将两只胳膊搭在对方身上,打起了盹。 房月侵心里被那“原谅月侵”弄得软乎乎的,他刚要说话梅云鹤就无知无觉地靠向自己的怀里。 这是困了,他单手握着车把手,空余的手搂着对方以防梅云鹤再次歪倒。 小心翼翼的避开障碍物,不过几分钟就到了景苑门口。 景苑小区内部没有地上停车场,只有地下车库。 房月侵单脚踩在地上,环住梅云鹤的那只手松开后碰了碰对方,“小舅舅?” “唔,”梅云鹤哼哼一声,“到了么,”他声音很小带着些许困倦,话说完就想下车。 房月侵没让人走掉,“要到了,”他顺着梅云鹤的声音,轻轻地说:“等会进地下车库,下坡上有阻隔带,先别睡,嗯?” 梅云鹤面颊有那么一丢丢的热,他点点头,“我没睡。”说完抱着房月侵,抬起头抿嘴瞟了他一眼。 房月侵隐晦地笑着嗯一下,他这会儿没再空出手揽着对方,而是双手把住车头。 山地因为车阻俯冲的并不那么快,但却已足够让人耳边吹起呼呼的风,加之在地下,于是两人身上的热气被一缕缕凉意浸透,不再像先前那般燥热。《 》 14、“嗯,小舅舅最厉害了。” 山地车停好后,房月侵牵着一旁乖乖站着等自己的梅云鹤,“走吧。” 梅云鹤没有第一时间让房月侵放开牵自己手腕的手,只是在等电梯时,他轻微地挣扎了一下,可惜房月侵还是没有松手。 进了电梯,房月侵越过他按了电梯按钮,期间那只握着他手腕的手依旧没放开。梅云鹤垂眸瞟了眼,而后气呼呼地扭过头,心想月侵真讨厌! “怎么啦?不想给我牵?”旁边的梅云鹤飞快地扭头瞟了一眼又移开,房月侵将对方的手松开,“小舅舅?” “我们很大了,”梅云鹤磨磨蹭蹭的转身,“是高中生,”所以才不能做那些小孩子才做的事。 “哦~”房月侵长臂一揽将梅云鹤揽到自己身边,“那应该这样,”说完后他臂弯里的人才不情不愿地没再挣扎。 一路勾肩到了家里,房月侵住的景苑是两室一厅,其中主卧比次卧大的多,而次卧则被改造成了影音娱乐房。 “先睡觉吧,”房月侵推着梅云鹤去了主卧,他瞥了眼另一处的娱乐室,“下回放假来我这儿,我们可以一起玩游戏。” 梅云鹤点头,“好,” 进了主卧,入眼处最大的便是正中间的床了,看起来好像很好睡的样子。 梅云鹤默默在心里点了个赞,他环视周围,房间的装潢很简单,虽然简单却有一种视觉上的享受,除了略显凌乱的书桌。 房月侵早注意到梅云鹤视线停留地了,他讪讪一笑,而后从衣柜里拿了套睡衣递给对方,“换好快睡吧,”又鬼使神差地补为自己找补,“我平时很爱收拾屋子的,那是意外。”还好床上的被子早上顺手铺好了。 梅云鹤接过睡衣,“谢谢月侵,”他颔首,脑海里浮现出进屋后看到的所有画面,最终得出房月侵并没有胡诌,“是很整齐。” 房月侵抬手摸摸耳朵,指尖被耳垂上的热意侵染,“好了,你先睡吧。” 房月侵说完就准备离开卧室,闻言梅云鹤疑惑地扭头问他,“月侵不睡?” “不了,我没有午睡的习惯,”房月侵用手指戳了下梅云鹤的脸,很软,“等会儿我叫你起来。” “好,”梅云鹤这次没有躲避,他认真道,“谢谢月侵。” 房月侵收回不听话的手,他笑笑没再说话,转身离开了卧室,还顺手将身后的房门轻轻阖上。 眼前没了他小舅舅那张脸,面对着空荡荡(?)的客厅,房月侵陡然生出一股空虚来,他瞥了眼紧闭的房门,而后悄悄离开了景苑…… 另一边的梅云鹤在等房月侵离开后,才脱下衣服换上了对方刚刚递给他的睡衣。 窗帘在房月侵刚进来的时候就被对方拉上了,密闭性很好,此时房间黑漆漆的。 梅云鹤掀开床上的被子钻了进去,空调的冷气与被子的软和让他舒服的哼唧了一声。可惜……梅云鹤失落的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臂,扭头直直盯着他脑袋旁边的另一个枕头。 月侵的床上有两个枕头。 梅云鹤抬头鼓着眼瞟了房门一眼,而后试探性的伸手抓住没有人枕的枕头。 枕头这么软和,没人用是很大的浪费。 他掀开被角,唰一下将那只枕头拽进被子里,然后满足的用双臂抱着那蓬松柔软的枕头。 好舒服哦,反正月侵不睡觉,那他就有义务安慰这个孤零零的枕头。 做好事没想留名的梅云鹤美滋滋地蹭着枕头点点头,待会就放回去。他想着想着又用侧脸蹭了蹭枕头,然后就着怀里被他抱得紧紧的枕头睡了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1003室的门咯吱一声从外面开了,门外走进一个带着暑气的人,赫然是房月侵。 房月侵将手里新买的冰淇淋放进冰箱冷冻室里,脑海里不期想到不久前在吉祥修车店洪哥听到自己的来意后那戏谑的眼神,刚刚从身上消散的热气似乎又有了回弹的趋势。 搬运冰淇淋到冷冻室的手在空中停顿两秒后,房月侵默默将快要中暑的脑袋塞进冰箱里试图冷静一下。 冷静,不错,冷静,怎么一个个的都在胡说八道啊,还有没有人管了! “咔嚓”,房月侵瞥了眼手上被自己掰断的冰淇淋,莫名有些心虚的将它塞进芸芸众冰淇淋的底层。 收拾好买回来的五花八门的冰淇淋,房月侵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后,慢慢来到主卧门口前。许是脑袋还不甚清醒,他没有第一时间敲门,而是凑过去像个不法分子一样用耳朵听了一下。 嗯,很安静。 啪!房月侵拍了自己脑袋一下,抬手就准备敲门,冷不丁就和从卧室里把门打开的梅云鹤撞了个对眼。 梅云鹤抿唇,心想还好自己早早收拾好了“犯案现场”,要不然被月侵看到肯定要笑话自己的。他挺了挺小胸膛,然后悲伤地发现虽然自己长个子了,但月侵好像比他长得更快这个无情的事实。 “没睡着吗?”房月侵收住一瞬的心慌,目光在梅云鹤穿的一丝不苟的常服身上漂移。 那倒不是,抱着枕头睡得超级超级香的梅云鹤如是想到,只是他怕月侵看到自己抱着枕头不太男子气概的一面,所以定了闹钟,“我睡了。” 是睡了,房月侵松了口气,抬手顺了顺梅云鹤头顶上几缕翘起来的头发,“看起来睡得不错。” 梅云鹤抬头嗯了声,他拨开房月侵的手,自己摸摸脑袋确认发型,“去学校。” 房月侵跟在对方身后,“要不要吃冰淇淋?”前面的人以0.01秒的速度转身点头。 梅云鹤亮起眼睛,他面上表情没太多变化,不过房月侵还是看出了小舅舅嘴角那不甚明显的弧度。 “可以嘛,” 没有起伏地干巴巴的撒娇问话,房月侵却觉得怎么这么软萌。嗯,他看了眼梅云稍冷鹤的面容,再次确认就是软萌,“当然可以,我早上说过的。” 他招手让梅云鹤跟上,然后拉开冰箱,“选一个,” 铺面而来的是冰箱里的冷气,梅云鹤惊喜的看着一柜子的冰淇淋,“好多。”他声音略上扬,语气加重,偏头时看到房月侵微不可查地挑了下眉。 “都是给你的,”房月侵昂了昂下巴,“不过每次只能吃一个。” “月侵好,”梅云鹤说了句,他随手拿了个三色冰淇淋,“这个。” “这就挑好了?”房月侵没等对方回应,就将冰箱关起来了,“好了,我们现在走吧。” 梅云鹤手里的三色冰淇淋还没打开,“月侵不吃吗?” “今天不吃,”房月侵看了眼略显失望的人,“等周末我们再一起吃吧,”他抬手碰了下梅云鹤的眉毛。 好吧,月侵真是不懂得享受美食,梅云鹤没再说话,跟着对方去了地下车库。 比一觉睡醒就有冰淇淋吃更让梅云鹤震惊的事发生了。 梅云鹤看着眼前崭新的、有后座的、后座上垫着海绵垫的自行车,扭头用眼睛问房月侵这是怎么回事。 房月侵被梅云鹤这一系列的眼神戏弄得无端想起在吉祥修车店时,洪哥听到他要换自行车后戏谑的模样,而当听到他说要在后座加个海绵垫时更是开口说道,“懂了,准备载你小女朋友是吧?”说完还跟周围人使了一个你懂我懂大家懂的眼神。 被“孤立”的房月侵据理力争,最终被洪哥以“咱们都是过来人,你瞒不着我”这句话给堵的哑口无言。 这回看到梅云鹤明晃晃询问的眼神,房月侵不自在地咳嗽一声,“你不是说坐上管很难受吗?”他挠挠脑袋移开自己的视线,试图理直气壮起来,“这样你吃冰淇淋也很方便。” “你真好~月侵,”梅云鹤边点头边说话,好像以此证明自己有多真情实感的说出这句话,尽管“你真好啊”的“啊”发出的极为细不可闻。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快要完蛋了的房月侵顶着发热的脑袋跨上自行车,“好了,小舅舅坐上来吧。” “嗯嗯,”梅云鹤坐上后座,等到去了地面后打开手里的三色冰淇淋吃了起来。 后座一阵阵冰淇淋的清香传到房月侵鼻尖,他翕动鼻翼,凝神听着那人吃东西的动响。 太小了,什么也听不到,房月侵默默吐槽都怪外面声音太大了,要不然他肯定能捕捉到一两丝属于小舅舅的声音。 梅云鹤毫无所察,他愉快地翘着脚丫子坐在后座,迎面的风带来的热气被他吃进嘴里的冰淇淋给融化殆尽。 “月侵,”梅云鹤听到对方应了声才再次开口,“要吃吗。” 房月侵没有说话,不过脑袋还是诚实地偏了一下,梅云鹤用勺子挖了一块递过去喂给对方,“我可以载你,你吃。” 冰冰凉凉的冰淇淋在房月侵嘴里欢快地蹦跶,他听到梅云鹤的声音后立刻拒绝道,“不要,”还是喂来的比较好吃,再者、他也不想让他小的舅舅踩着脚踏费力的载他。 除非是电瓶车。 梅云鹤不知道房月侵为什么不要,他没再理会,埋头将剩下的冰淇淋吃光。 在学校车棚停好自行车后,房月侵接过梅云鹤手里的空盒子将其扔进了垃圾桶里,“走吧。” 他们来得不算太早,这会儿已经有许多走读的学生赶回校内了。 人潮涌动间,梅云鹤点头准备跟在房月侵身边,不想被对方捉了手腕。他低头看了眼手腕上那不用丈量就能知道比他大一点的手掌,心想看在月侵对自己这么好的份上,他就当做没看见吧。 房月侵无知无觉地牵着梅云鹤的手腕,好像已经成为了下意识,他瞥了眼在他眼里乖顺可爱的人,“那个海绵垫怎么样?坐着舒服吗?”要是不舒服可以去洪哥那里看看有没有别的材质的垫子。 被他们取笑就取笑吧。 “没有不舒服,”周围嘈杂的声音太大,梅云鹤不自觉地提高了嗓音,虽然还是一板一眼的。他展开空闲的右手手掌,心想自己也不是豌豆公主啊,“我很强。”他握住拳头。 “嗯,小舅舅最厉害了。”房月侵不吝夸奖。 梅云鹤偏头望着对方,“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能再真了。”房月侵无奈揽着快要撞到树上的人,“看路。” 哦,梅云鹤看着前方,他就知道自己是最厉害的人! 彩蛋: 1. 当天晚上,梅云鹤对着浴室里的镜子练习如何挑眉。只是自己挑眉怎么那么傻气!一板一眼的梅云鹤气鼓鼓的哼了声,明明月侵挑眉那么流利,而且很酷!他也说过自己是最厉害的人! 不愿意服输的梅云鹤继续练习,直到自己的眉毛抽抽了才郁闷放弃。 他气愤地给房月侵发信号灯—— 【有颗青梅:月侵是个骗子】 毫不知情的房月侵盯着手机上的消息,试探性的发了一句—— 【encroach:小舅舅我错了?】 刚发出去就看到手机上一个大大的感叹号,“消息已被对方拒收”。 于是房月侵一夜没睡着。 2. 房月侵一想到梅云鹤今天自己说“你真好啊月侵”,就心脏怦怦跳的睡不着。 他从床头柜拿起手机一看,已经凌晨两点多了,他没给梅云鹤发消息,而是来到自己本来很匮乏的相册里,默默看起了自己拍梅云鹤的照片。 看着看着……房月侵啪一下将手机扔走,脑海里又3d回响起梅云鹤的“你真好啊~月侵”。 并且还因为自己超高的滤镜,脑海里那道声音软绵绵的让他心神荡……荡个球哇! 房月侵认栽,房月侵打开手机放《清心咒》。 最后他还是一夜没睡。《 》 15、冰淇淋!冰淇淋!冰淇淋! 那之后,梅云鹤便在附中三班开始他的高二生涯了。 三班的人不排外,他在其中相处的很融洽,偶有邻班如二班四班的学生来串门,若注意到了他则会好奇个几秒,梅云鹤对此不在怕的。 他依旧面无表情该干嘛干嘛去。 好在这并不是在上演电视剧,永远不会出现“听说了吗,三班转学来了一个校草级的男生”这种“震惊附中全体学生”的新闻。 不过……梅云鹤瞟了眼组织他们去操场的自己的同桌关猛——萌萌,只是没想到萌萌竟然是体委。 “欸,什么嘛小云鹤,”关萌萌逮到了梅云鹤的眼神,“你怎么还是不可置信的样子啊?你自己看看班上谁有我的肱二头肌大?”他说着再次将自己的肌肉亮给梅云鹤看。 “一边去!”房月侵用手挡在梅云鹤眼睛前面,他嫌弃地瞥了眼关猛,“辣眼睛还一天天秀个没完。” 关萌萌沮丧地撇撇嘴,正生无可恋着呢,就听到梅云鹤犹如天籁的夸奖,“线条流畅,很好看。”他瞬间像打了鸡血似的吆喝着班上的同学去集合,心想小云鹤虽然很冷酷,但每次都能夸的他心花怒放。 尽管这次比上次只多出了四个字。 关萌萌撸着衣袖还想上前给超有眼光的梅云鹤展示一下他完美的肌肉,还没走两步就被人盯死在原地。 已有十几年“夹缝生存”经验的他感受到危险后小心喵了眼,哦是侵哥啊…嗯?好凶哦qaq 关萌萌后退两步撞到了桌角,他没顾得上跳脚喊疼,只想让那“钉子”离开自己的身上,“孩儿们!集合啦!我先走一步,你们速速跟上。”他吼完这一嗓子后便如疾风般没了影踪。 周围同学见怪不怪地收拾东西慢悠悠地出了班级。 房月侵咬咬后槽牙,刚想说话呢,他挡着梅云鹤的手就被对方扒拉开。 “月侵干嘛?”梅云鹤收拾一下桌面,起身和房月侵一起去操场,“萌萌肌肉很好看。”他抬手看了眼自己看起来毫无力量感的双手,十分羡慕对方生的又高又壮又有劲儿。 “你想看回家我脱了衣服给你看,”咔嚓咔嚓,房月侵手捏成个拳头,关节处发出一阵响脆的声音。 “不用,”梅云鹤瞟了眼身旁的房月侵,月侵的肌肉和萌萌的比不了欸。 胸口又中了一箭,房月侵抬起手臂将对方拐到自己怀里夹着,“不信我?” “月侵没有萌萌高。”梅云鹤已经习惯了房月侵对他动手动脚,因此不仅没什么不适感,还特别放松地将浑身的力气架在对方身上。 膝盖中了一箭,房月侵发誓从今晚开始撸铁,谁知道头脑简单的关萌萌怎么长的……啊呸,房月侵的字典里没有认输这个词,“他浑身腱子肉,我这叫刚刚好,你摸摸就知道了。” “真的。”梅云鹤发出疑问,他看到远处大高个萌萌冲着自己挥手,艰难地木着脸给对方回应。 “这么喜欢关猛?”房月侵有点吃味,他说不清自己的状况,前方那傻高个边挥手边喊着“小云鹤”,不是、之前也没这样啊,怎么现在看关萌萌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呢? “嗯,他挺好,”梅云鹤无知无觉,他啊了声,“不知道期中考后能不能和……” 知道梅云鹤要说什么的房月侵手动让对方没能再说下去,“总而言之,你是我的。” 他才不是月侵的,梅云鹤有些生气,他将房月侵圈住自己的胳膊拿开,“不要和我说话。”说完埋头就向前面走去。 房月侵哪能让对方就这样气鼓鼓地离开了,他一把捉住梅云鹤的手腕,揽着对方开口哄,“小舅舅别气,我错了嘛~”怀里的人不说话,他轻声安抚着,“月侵错了,别不理我好不好小舅舅,我只是想和你坐一块儿~” “哦,”梅云鹤偏头哼了声,“我又没说不和你坐一起,”他抬头看了眼房月侵,“不过现在我和萌萌坐,你在和于殿遐做同桌。” 房月侵知道梅云鹤的意思,他喜欢对方的较真,这样的小舅舅鲜活生动又可爱,他低头保证,“好嘛,我以后不这么说了,刚才、刚才是——”嫉妒。 “你们干嘛呢?”关萌萌跑过来打断两人对话,“怎么一直杵着不动。” 房月侵咽下没什么头绪的差点说出口的“嫉妒”,“刚才惹云鹤生气了,哄他呢。” 谁生气了,谁要你哄!梅云鹤用脚踩房月侵的鞋子,不过还是点头,“月侵很坏。” 总觉得自己打扰了什么似的关萌萌听到这话,虽然有些像雾里看花,但还是为梅云鹤撑腰,“那肯定是侵哥的错啊,小云鹤很乖的。” 乖宝宝的头衔已被全班认可的梅云鹤表示他一点儿也不乖,请叫他叛逆少年。 梅云鹤心里哼唧一声,瞥到房月侵含笑的眼神,脚下又踩了对方一下。 不准笑。 “是我的错,下次不会了,”房月侵没感受到什么痛感,一来梅云鹤用的力气不大,二来即使用力很大对房月侵来说也和小猫踩奶似的差不多。 “好啦,我们快去集合吧,”关萌萌没读懂他们间的暗潮涌动,“云鹤想参加校运会吗?十月份举办,老秦之前让我动员动员你们呢。” 房月侵不太想让梅云鹤参加消耗体力的运动项,不过他要是真说出口了,免不了把梅云鹤激的报了三千米,“可以报跳远跳高,”他给出参考意见。 梅云鹤颔首,“没人的话,跳高或者接力赛。”他接力还算可以,能够爆发那么一点点小宇宙,不过长跑却是不太行的,“萌萌和月侵呢?” 关萌萌嗐了声,“大概一千五、铅球还有篮球之类的吧,”他用胳膊碰碰梅云鹤,“那我就先记下你跳高和接力了,接力4x5米,我到时候看看安排在混合还是男子。” “好,”梅云鹤言简意赅。 总感觉被排挤的房月侵咳了声,“那我报个三千米吧。”他说着眼神觑向梅云鹤,见对方惊讶地望着自己,没好气地说,“这么不相信我啊?” 梅云鹤摇摇头,“感觉很累。”也不知道月侵行不行。 不知道梅云鹤担忧自己行不行的房月侵将对方这句当做关心自己的话,他安抚道,“放心,”房月侵想了想自己到时候要和那些体育生一起跑,最终保守地说道,“至少前三。” 他可不希望自己说的话没实现,要不然到时候自己在小舅舅心里的形象肯定暴跌。 三人去队伍汇合后,上课铃声响了起来。照例在跑道上热身一圈后集合,老秦说了句下课集合,稀稀拉拉的鼓掌声响起,接着回班学习的、观众台聊天的、球场打球踢球的还有食堂小卖部走起的应有尽有。 梅云鹤想找个地儿坐着,环顾周围后找到一处阴影地,他抬步向着那边———— “去哪?”房月侵握住梅云鹤的手腕,“不玩点什么吗?” 梅云鹤想了想后开口,“没人陪我打羽毛球。”其实是才想起来还有这项活动。 “我陪你,”房月侵没什么所谓,并且还认为他小舅舅很可怜,怎么能不陪小舅舅呢? “可是——”梅云鹤朝他身后努努嘴,不远处班上几个男生拿着篮球是在等房月侵去打篮球。 房月侵回头喊了声,“今天不打篮球了,你们去找关猛他们吧!”喊完后歪头,“我们走?” “哦哦,”既然月侵这么想打羽毛球,那作为小舅舅的自己一定要满足对方的心愿。 两人去器材室拿了羽毛球拍,然后来到了羽毛球场上。 “我不太懂规则,”梅云鹤脸上挂着你看怎么办吧的神色。 “随便打,你玩得开心最好。”甜话他房月侵信手就来,可惜两人一个开了一半的窍,另一个压根不知道这是什么甜话苦话还是情话软话。 “我能赢你。”梅云鹤认真说道,“把你揍趴。”他说完没等房月侵反应,抛起羽毛球扬手拍了过去。 唪——— 一道声音随着羽毛球拍翻飞的方向响起,若有人观看便知道梅云鹤使出的力气很大,连空气都被那一拍的凌厉刺穿。 这也是梅云鹤一贯的打羽毛球的方式,别看他在别人眼里是文文弱弱的模样,实际上在打羽毛球时他的臂力强的可怕。 空中翻飞的羽毛球的最高点有三米,且滑行弧度很大。 房月侵眼里闪过一些兴味,他看着半空随着羽毛球的方向先是往右去了半步,然后后退两个走位,接着抬起手臂用手里的拍子接过这一球。 被按头打的羽毛球再次飞向梅云鹤那方,房月侵看到对方面无表情中带着点锋利的眼神,隐约可见其中的兴奋。 小舅舅很高兴,房月侵想,或许以后可以多陪一陪小舅舅打羽毛球,球场上的小舅舅看起来,是别样的意气风发光芒万丈。 梅云鹤没给房月侵分出半点心神,眼中那只羽毛球在快要过线之前,他循着羽毛球滑行的轨迹切换走位,而后左腿半弯反手将过线的羽毛球打了回去。 月侵接的不好,梅云鹤骄傲地在心里哼了声,要不然他还会使出和第一次一样的力道。 来不及再次吐槽房月侵不如自己厉害,他再次调整走位姿势,往后退了几步,梅云鹤右手上的球拍微微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不过依旧没有举到头顶处,眼看那枚羽毛球即将越过自己头顶时,他才颠了下手里的球拍,微微一跳后扬起球拍狠狠拍向羽毛球。 唰—— 声音比之第一次发出的更加响亮。 梅云鹤顺着羽毛球的方向看向对面,对面的房月侵退后几步,不过因为估错了力道,扬起的球拍没有接住这一球。 羽毛球从对方的球拍上飞过,落到了地面。 梅云鹤眯着眼很是谦逊地抿抿唇。 房月侵捡起地上的羽毛球,起身后隔着羽毛球网对梅云鹤说道,“很厉害,”他有点担忧,“一直这么用力胳膊会不会疼?” 梅云鹤摇摇头,语气并不大,“我可以。”打羽毛球当然要用全部力气去打才是最爽的,月侵懂不懂球哇。 房月侵没再劝,“这局你赢了,再来,”他说完拿球拍抵着球,将手里的羽毛球发了出去。 梅云鹤早在说了“我可以”后,就处于备战状态了,这会儿因为房月侵正确的发球,所以他接的很轻松。 虽然他的手臂依旧用了很大的力气。 两人你来我往的渐渐吸引了许多班上的同学,大约是势均力敌的缘故,观看的同学们随着空中那只可怜的羽毛球的位置左右移动着脑袋喝彩,活像一群猫猫崽们。 其中也有无脑拥护新晋乖宝宝的人,比如—— 房月侵瞥了眼台下叫得正欢的关萌萌等人,有点气,他不能给小舅舅加油助威,但一想小舅舅在和自己打羽毛球就又感觉挺爽的。 关萌萌在梅云鹤这边不时举着手呼喊,“小云鹤加油!” 许是梅云鹤虽然看起来人冷话不多,但却极好相处又好说话,所以有很多人眼巴巴希望他能赢下这场羽毛球赛,比如一向爱“捉弄”关萌萌的关磬卫蓝,一向公正无私的班长等等…… 不过,正如梅云鹤没给球场上的房月侵一个眼神,他同样没分心于场下别人的呼喊,而是专注于那颗小小的羽毛球。 他们一共打了五局,梅云鹤赢了三场,不是压倒性的胜利,但对于只有臂力的梅云鹤来说已经不错了,谁让月侵浑身都是力气呢哼。 终场时,房月侵一手捏着羽毛球,另一只手上的球拍朝着地面,他走过去,“我输了。” 梅云鹤偏头,谦虚道,“月侵还不错。”这是他自接触了羽毛球后第一次跟别人酣畅淋漓的比试,梅云鹤不喜欢太轻的球,而房月侵虽然问了那么一句,但之后没有松懈力气也没有放水划水。 梅云鹤很满意。 “哎呀真厉害!侵哥是云鹤的手下败将喽~”于殿遐打趣道。 “真棒,”赵成安对着梅云鹤说道,他旁边站着的关萌萌点头附和,“人不可貌相,小云鹤不可斗量。” 梅云鹤有点不好意思,他将手里的羽毛球拍递给向他讨要的房月侵,然后摸摸耳垂,“还好,月侵也厉害。” “好了,”房月侵将球拍和羽毛球装起来拉上球包拉链后拎在手上,他从衣兜里拿出校园卡,“鉴于你们这么会说,请你们喝饮料,” 关萌萌接过房月侵递过来的校园卡,他笑嘻嘻地招呼身旁的人去小卖部。 卫蓝凑近关磬,“我感觉有点怪怪的。”一心想薅羊毛的关磬跟着大部队还不忘拉上对方,“唔?好像是哦,咱待会儿再感觉。” 羽毛球场上来来往往最后只剩梅云鹤和房月侵两人。 房月侵扭头看向梅云鹤,“走吧,我们先把这个送到器材室。”他扬了扬手里的球包。 梅云鹤点点头,欲言又止的看了他一眼。 房月侵哼笑了声,“下次他们请客的时候带你去蹭蹭,”他低头在梅云鹤亮晶晶的眼上停留,“不过————” 梅云鹤继续眨巴着眼睛看着房月侵,冰淇淋!冰淇淋!冰淇淋!《 》 16、校园生活 “不过————”房月侵忍住笑意,“小舅舅这次赢了我,”他脸上倏而浮现忧伤,“所以小舅舅能不能请我吃东西呢?” 还以为月侵会带他去吃冰淇淋呢,梅云鹤失望了一瞬,想到是自己拔得头筹赢了房月侵, 他挺了挺胸膛,暗藏骄傲地说:“好,安慰月侵。”奖励自己。 房月侵带梅云鹤去洗手间洗了手,又用纸巾帮对方擦干后才笑着问,“小舅舅最好了,要带我吃什么?”他当然知道梅云鹤想吃什么,不过看着他小舅舅严肃认真地说话的样子,实在是太有趣了。 梅云鹤被房月侵捏住手擦干了才准许收回来,他的眼型不算是太圆的那一挂,不过每每睁大的时候又很灵动,“冰淇淋。” 作为一个长辈,梅云鹤像模像样的点头肯定自己地回答,他斜眼瞄了眼房月侵,生怕对方“不识好歹”挑战家长权威。 房月侵很识相地没有唱反调,“我们走着去吧,刚运动完先调整一下。” 梅云鹤没有意见,他和房月侵并排往小卖部的方向走去。到了小卖部时便看见班上那几人已经扫荡完坐在另一边的桌椅上了。 房月侵接过关猛送过来的校园卡,带着梅云鹤进了小卖部。 约莫是他们这边安静,所以能听到些班上人的谈话声,隐隐约约便是卫蓝的声音,“感觉融不进去。”然后是关磬的“是有点奇怪”,接着便是其他人问什么奇怪。 梅云鹤停滞一秒,好奇似的往后瞟了一眼,撞上其中某一人的视线,他有些不明所以的眨了下眼睛。 “怎么了?”房月侵向后面扫了一眼,偏头问梅云鹤。 梅云鹤摇摇头,“看他们说话,”他没再多说,径直走到小卖部的冰柜前,“想吃什么。”语气没什么起伏,房月侵却听出了其中的豪气干云。 “你吃什么?我和你一样,”房月侵不忘吹彩虹泡泡,“小舅舅眼光很好。” 梅云鹤围着几个硕大的冰柜打转,他一边挑选里面的冰淇淋一边对房月侵说道,“月侵也是。”他记起景苑里房月侵买的冰淇淋了,每一个都超级好吃的。 外甥肖舅……啊呸!房月侵没有犹豫地赶走脑子里那些有的没的,“那我继续保持?”他就没奉承过谁,不过每次在梅云鹤身边时总是没忍住“谄媚”一番,好让自己能看到对方眼底闪过的骄矜喜悦。 梅云鹤颔首肯定对方,“嗯。”他回应完房月侵,俯身弯腰去拿自己看中的冰淇淋。 梅云鹤身上的附中校服很宽松,他弯腰的一瞬,一截莹白的腰身被房月侵窥见,房月侵眸色微深,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的是那一缕白。 他好像一只胳膊就能把小舅舅抱进怀里,房月侵暗自念叨一句,而后默默拽了一下梅云鹤的衣角,拉平那微不足道的褶皱。 小卖部人来人往,小舅舅还是衣衫整齐的好。 “嗯?”梅云鹤回眸,他将其中一支冰淇淋递给房月侵,“怎么了?” 房月侵接过冰淇淋,“没什么,”他在梅云鹤的目光下败下阵来,“你衣服刚才掀起来了。” “哦,”梅云鹤拽拽衣角,“没事,”他说完领着自己的大外甥去了收银台。 付完钱后,两人一起去和班上的人汇合在,房月侵惦记着刚才梅云鹤说的好奇,便替对方问了一句,“刚才你们在聊什么呢?” 梅云鹤挨在房月侵身旁,一半心神在自己眼前的冰淇淋上,另一半则悄咪咪支起了耳朵听起小话来。 “倒也没什么,”关磬没扭捏遮掩什么,“不过是看你和云鹤的气场好像很契合,所以说了几句。” 卫蓝在一旁附和,“嗯,好像我们插不进去的样子。” 梅云鹤有点不解的递了个眼神给房月侵,房月侵笑,“因为我和……”他眼里漾着愉悦,“云鹤,比你们认识的早呗。” 关萌萌挠挠头,向众人发出疑问,“我怎么听出了一股炫耀的味道?” 关磬啧啧摇摇头,“还有一股绿茶味。” 梅云鹤老实巴交的说:“其实只早了十几天。”他瞥了眼房月侵,默默闭嘴……啊不,默默低头啃自己手上的冰淇淋。 “哈哈哈哈云鹤真好玩~” “侵哥你没想到被拆台了吧?” “想rua~” 房月侵咬牙切齿地啃了一口自己手上的梅云鹤买的冰淇淋,每咬一口都会恶狠狠地看一眼梅云鹤,梅云鹤转身试图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奈何周围全是哈哈哈的笑声,以及三两“云鹤你怎么这么可爱”的感叹。 有点气,梅云鹤心想自己还是“略有薄肌”的,怎么一天到晚被人说可爱和乖呢,他明明非常叛逆的好不好。 吃完手上的冰淇淋,梅云鹤想找个垃圾桶扔了包装纸,猝不及防被人从身后将手上的东西拿走。 “月侵。”梅云鹤回身歪头,他嘴角沾了点冰淇淋残留的水渍,衬得唇瓣更加饱满红艳。 “嗯,”这回房月侵没顾得上在不在公众场合,他从兜里拿了纸巾为梅云鹤擦去了嘴角的水渍。 等到梅云鹤的嘴巴干干净净的,房月侵才满意下来。刚才、小舅舅未免太诱人了点,他这是在保护对方,房月侵探出食指勾了对方的下巴一下,“我去扔垃圾,等我。” 梅云鹤凝了房月侵的背影一瞬,而后用手抹了一下房月侵碰到的地方,有点痒。 他抹完就抬起了头,一下子就撞进了好几双欲言又止的目光。 梅云鹤悄悄移动位置,“怎么了?”他们为什么要用那种,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目光看着他啊?感觉有点不太自在的。 “侵哥对小云鹤你也太好了吧。”于殿遐手掌摩挲着下巴,似乎在思索什么,“怎么感觉比养女儿还养女儿呢,萌萌,关姐帮你擦过嘴吗?” 于殿遐话音刚落就被关磬兜头拍了一下,“我给他擦个逑的嘴。”关萌萌呵呵一笑,随即憋着声回敬一句,“我还怕做噩梦呢。” “所以说,房月侵他对你好像好的过分。”赵成安做了个总结。 “月侵,很好。”许是这些日子房月侵为他做的事太多了,所以梅云鹤并不觉得有什么,只是默默把这些归结于自己是房月侵的小舅舅,对方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不过面对这些“嗷嗷待哺”的脸,梅云鹤决定忍辱负重一下,他虚虚握拳,“月侵比我大一点,所以照顾我。” “嗯,”房月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从身后捏了捏梅云鹤的耳垂。 好怪哦,梅云鹤忍着没有动。 房月侵拉起梅云鹤,“你们就嫉妒吧!”他说完搂着梅云鹤离开,不忘丢下一句,“快下课了,还不集合去?” 身后“切”的声音还未平息,就被别的覆盖,“卧槽,我都忘了在上课了”“快走走走”“欸!云鹤等等我们一起~”。 梅云鹤很小地嗯了声,他放慢了脚步。身旁是大外甥,身后是附中可爱的同学们,梅云鹤很喜欢现在这样。 好像青春就该这样,大多热烈,却又宁静。 他越来越适应在附中的校园生活了,但房月侵似乎不太适应,这全是因为他们俩其中一节生物课和地理课在上午的最后一节上课,且上课地点并不在同一栋教学楼里。 这也就导致了房月侵生怕有人拐走了他的小舅舅,啊不,是他很不放心对方一个人。 不过在时间地推移下,房月侵偶尔提前下课便去梅云鹤上课的那栋楼楼下等对方,大都时候两人都相约在食堂门口。 之后吃完饭,房月侵便骑车载着梅云鹤去景苑休息。 偶尔班里同学相约去校外吃饭,见房月侵换了辆带后座的自行车,都是满脸惊奇,不过在看到后座上的梅云鹤又觉得两人关系好所以本该如此。 尽管还是会时不时感叹。 对此,看多了大风大浪的梅云鹤表示,已习惯,勿扰。《 》 17、都怪月侵 转眼是八月十五,梅云鹤和房月侵背上书包被房锋云珑带去郊区过中秋。 后视镜上两个小孩儿交头接耳地说着话,云珑和房锋笑了笑也没打扰。 “昨晚睡得怎么样?”房月侵用指尖碰碰梅云鹤的脸颊。 梅云鹤挥开房月侵,虚握成拳的手顺势抵在自己肚子上,“很好,不要碰我,月侵。” “为什么不能碰你?”房月侵瞥见梅云鹤撅了下嘴巴,不禁失笑,“怎么气鼓鼓的。” “你很烦。”梅云鹤眼下还有些青黑,这全是因为昨晚远在景苑的房月侵非要和他连线看电影。 作为月侵的小舅舅,梅云鹤哪能不同意,若不同意他这个小舅舅当的岂不是很逊?于是梅云鹤点点头同意了,并在房月侵找影片的时候抱着他的熊熊猪猪去床上靠着等对方。 哪能想到月侵这个坏蛋,竟然选恐怖片!好吧,虽然月侵问了他害不害怕,并说了害怕可以换个片,但是哪个男子汉会点头承认他害怕恐怖片呢。 最终梅云鹤哆哆嗦嗦地抱着熊熊猪猪看完了这场电影,嗯,尽管他用熊熊猪猪挡了一个多小时。 之后电影结束,梅云鹤看着亮堂堂的卧室,抱着他的宝贝玩偶一步三回头的去了卫生间,等再次回到床上躺着时,自认为不怕的他关了灯。 然后……当晚梅云鹤没敢再把手伸出被子一点,连脑袋都捂得严严实实的,但尽管如此,他还是害怕自己一不小心把脚伸出了被子,又或者自己的后背突然出现一个没有脸的不明物。 一夜过去,梅云鹤精神不济,偏生房月侵在听到梅云鹤说“你很烦”的时候,下意识搂住对方。 导致梅云鹤以为车里多了一个“人”,吓得他当场叫了一声。 “云鹤,怎么了?”云珑扭头看向后座,梅云鹤泪汪汪地摇摇头。 “房月侵,”云珑瞪了房月侵一眼,“你怎么就爱欺负云鹤啊?” 房月侵讪讪,无辜的接受完批判,他偏头看向梅云鹤,“别怕,我在这呢。” “嗯,嗝~”梅云鹤清清嗓子,“嗝~我才嗝~不怕呢嗝~”他屏住呼吸,试图让被吓出来的打嗝声消失。 身旁的小舅舅小猫儿似的又是按喉咙又是捂嘴,忙得跟个小陀螺似的。房月侵掩去嘴边的笑意,从包里拿出一瓶水,拧开后递给对方,“喝点水。” “谢~嗝谢月侵嗝~”梅云鹤接过,低头喝了好几口,待平复后打嗝声也消失了。 房月侵拧好瓶盖将水放到一边,“下次不看恐怖片了吧,看动漫?” 梅云鹤点点头,“好。”隔了好一会儿又说,“也可以看恐怖片的。”房月侵盯着他亮晶晶的眸子,知道他小舅舅是又菜又爱,最后他还是应下来,“嗯,恐怖片我们一起看,要不然我一个人会害怕。” 梅云鹤瞬间翘起了小尾巴,“我会保护好月侵的。”他哼了声靠在椅背上。 两面的车窗都摇下了一半,灌进来的风中带来丝丝缕缕缠绕着地清甜的桂花香,因为不在花树下,所以这香味并不那么的甜腻,反而若有若无纠纠缠缠。 “好香哦。”梅云鹤嘀咕一句,接着在安逸的微风里陷入清新的梦乡里。 房月侵极轻地嗯了声,他偏头时入眼是梅云鹤摇摇晃晃的脑袋,他的小舅舅闭着眼睛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他轻轻将梅云鹤的脑袋移动到自己腹部,后座并不算大,房月侵瞥了眼梅云鹤的双腿,最终没有捞起来放到车座上。他垂眸慢慢扫过梅云鹤的脸,对方的眼睫长而浓密,惹得房月侵忍不住想伸手碰一碰。 可现在不行,房月侵一只手搭在梅云鹤身上,如果他把小舅舅吵醒了,免不了又要红着眼气鼓鼓的生闷气。 虽然怎样都很可爱,但看着对方睡觉,房月侵心里顿时软绵绵的。 车内很安静,前排的房锋从后视镜看到了,抬手将先前打开的音响关了,云珑也歇了问他们校园生活的心思。 不久便到了落霞区的十里村,车子停下来后,房月侵挥挥手让他老爸老妈先下车,自个儿则稍稍移动了下有些麻木的身体,而后俯身凑近梅云鹤,用手戳了戳对方的脸蛋,“小舅舅,醒醒,我们到了~” 梅云鹤缓慢地睁开眼,他怔楞着突然发现自己的视线好像不对劲,挣扎的起身时额角撞上一柔软的东西,“到了。”他呆头呆脑的地说了句。 “嗯。”房月侵难得的不在线,他用指腹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目光不经意地瞥向了梅云鹤的脸上,“走吧。” 很正常,只是不小心碰了一下罢了。 梅云鹤点头下了车,落后的房月侵拎着两人的书包慢腾腾地跟上。 落霞区的十里村全是些带院落的三层小洋房,这地方在s市的郊区,依山傍水,空气很清新,环境也不错,十分适合“养老”。 梅云鹤下了车便看到袁梦芳女士站在几步外向他招手,他疾步过去,“姨母,中秋快乐。” “欸好,云鹤也是,中秋快乐。”袁梦芳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梅云鹤,半晌满意点头,“不错,没被珑珑他们养瘦了,个头我瞧着也长高了些,”她伸手慈爱地摸摸梅云鹤弯腰垂下的脑袋。 云珑闻声说了句,“妈,我明明把云鹤养的白白胖胖的好吧。” “外婆,”房月侵笑看因那句白白胖胖而摸摸自己脸的小舅舅。 “欸月侵,快把包放屋里,拎着不累啊?”袁梦芳拍了下房月侵胳膊,“等会小意和你舅舅舅妈他们回来,不是说要做什么酒吗?” 房月侵回应一声,递了个眼神给梅云鹤,两人一起去了三楼将带来的书包卸下来。 “忘了买青梅了,”梅云鹤有点苦恼,“都怪月侵。” 房月侵没太明白:“?”他拿了双拖鞋放到梅云鹤面前。 “昨晚没睡好,今天没想起来。”梅云鹤换上家居鞋。 他扭头有点不好意思,都怪月侵,总是对他说是月侵的错,害得他总是下意识地说这句,哼。 “怪我,”三楼的房间早已被袁梦芳女士打开了窗户,楼下院内几株桂花树的香味随着秋风吹到屋内,房月侵沉吟片刻,“不如我们做桂花酒吧,应景。” 梅云鹤跑到窗边,瞧见楼下那一团橙红一团金黄一团淡黄的几株桂花树,“可以做渐变的桂花酒,”他眼里跃跃欲试。 “好,”房月侵走上去摸了下梅云鹤的头发,在对方歪头疑问中回了一句,“帮你打理头发呢。” 总爱双手捧脑袋打理头发的梅云鹤不疑有他,“月侵很好。” 这时楼下传来一道清丽的女声,“小叔叔,月侵,快下来啊!” 等他们两下楼来到院内,各自打招呼后,房月侵说了下自己和梅云鹤的想法,得到一致赞同后,一家八口便准备先去“摇”桂花树。 花树下铺了一层薄膜,梅云鹤和房月侵摇着枝丫,随着簌簌声飘起阵阵花雨。 站在桂花树下,花香浓烈而又甜腻,梅云鹤翕动鼻翼,鼻腔里除了花香再闻不到别的。索性三株桂花树下的薄膜上都覆盖了一层桂花,不必再待在树下了。 “小舅舅,” 梅云鹤转头用眼去问月侵,房月侵没说话,抬手为他摘去发上、肩上的桂花。 房月侵弄完后展开手心,上面躺着几粒颜色各异的桂花,“小舅舅刚才也很好看。” “哦,”梅云鹤摸摸脑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心上翘起的尾巴摇摇摆摆又略显羞涩。 云意正在拾地上的薄膜,头也没回地说:“你俩别聊天了,先把地上的桂花收拾好。” 梅云鹤闻言指派房月侵去收拾那株金桂,自己则去了丹桂树下拾起落满桂花的薄膜。 三个“小辈”将收集好的桂花放在大人们码在院落的桌子上。一家八口落座后低头挑拣杂物、去掉桂花的花梗。 大半个小时过去,薄膜里的桂花被挑拣好,几人就着要不要清洗桂花展开“争论”,最终决定简单过个清水,一来清除杂质,二来不会破坏桂花的香气。 洗好的桂花湿漉漉的必须要晾干才能做桂花酒,且只能在阴凉通风处风干。 小孩儿没什么耐性,云意从家里找出三个吹风机,三个人一人一个用最小档吹着各自面前那摞桂花。 夕阳渐渐西沉,云龄和房锋早早离开现场去了厨房准备晚饭,袁梦芳则和自己的女儿儿媳边说话边指导梅云鹤他们做桂花酒。 梅云鹤洗净双手,被房月侵用毛巾擦干,他歪着身子和云意说:“小意,我们可以做渐变色的桂花酒。” “渐变色?”云意目光略过桌上颜色不一的烘好的桂花上,“好啊,反正桂花摘的挺多的,不如做四种,”她竖起食指,“一种渐变色,其他三种就放单个颜色的桂花好了。” “嗯嗯,”梅云鹤拍开戳他脸蛋的房月侵,“月侵别闹。” 云意略带戏谑地瞥了眼房月侵,转头对梅云鹤说,“月侵他就是欠,小叔叔你别太惯着他了。”她说完摸摸梅云鹤的脑袋,殊不知各有各的“欠”。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梅云鹤不太懂为什么他们都爱摸自己的脑袋。他轻轻摇晃一下,就着干净的无油无水的密封罐,一层桂花一层冰糖的摞着。 桂花酒中的桂花和冰糖的比例是1:1,桂花与酒的比例则是1:20,梅云鹤估摸着算了一下,摞好三层从下往上依次是淡黄、金黄和橙红的桂花后,他努努嘴让一旁不知道为什么盯着他不动的月侵动手做事。 袁梦芳将将出口的话不知为什么咽了下去,她瞄了下梅云鹤又轻轻一扫眼房月侵,半晌才开口道,“月侵好像很喜欢你小舅舅。” 房月侵往密封罐里撒桂花的手顿住,最后抬眸看了眼晃似眼巴巴的某人,“好像是很喜欢,”他继续往密封罐里倒桂花,“小舅舅很好。” 袁梦芳眯眼笑了声,“小孩儿的感情才最纯粹,云鹤和月侵高兴就好。” 梅云鹤歪头,“月侵也很好。” 袁梦芳但笑不语,埋头做事的云意眼神没分出半点,但试图追上众人的步伐,“小叔叔我呢?” “小意也很好。”梅云鹤颔首,力求一碗水端的四平八稳。 十里村的19号洋房的院落里,飘落出去的不止有桂花香,还有细碎的笑声。 声音不大,但却满满都是幸福安逸。 一下午的成果最终换来了四大罐漂亮的桂花酒,这回罐子上贴着的标签没有名字,只有地点时间以及略显高大上的“桂花酿”三个字。 “过年的时候应该能喝上,”云龄说道,房锋附和地点头。 罗嫒和云珑嘁了声,“你俩动手了吗?” 没有动手但动手做晚饭的两个大男人咳嗽一声,“年夜饭包了还不行吗,就尝尝不多喝。”余下几人笑出了声。 中秋假期不多,因此分离也来的别样快,临走前梅云鹤和他的姨母说了别忘了过段时间把桂花酒里的桂花过滤出来,以免让桂花的苦涩溢到酒里。 袁梦芳对此是给了梅云鹤一个小板栗,笑骂了句“小酒鬼”,瞥见他委屈的模样,又心软摸摸梅云鹤的脑袋。《 》 18、运动会 中秋一过,日子似乎也一天天加速起来,十月中旬,在某个星期的周四周五,s大附中的校运动会终于来了。 摆脱了以往逢运动会必下雨、阴天的魔咒,这次难得是个艳阳天。 早上九点多的开幕式,梅云鹤稀里糊涂的便随着人流过去了。 “还困呢?”房月侵将梅云鹤揽到自己肩上靠着。 梅云鹤没动,“不困,紧张。”他报了跳高和8x50米混合往返跑接力,梅云鹤没什么太大的野心,也就想让自己的成绩保持在前三名的位置。 “尽力就行,”房月侵补充一句,“不许硬撑。” 梅云鹤点点头,随即哼唧一声,“我行。”他可是很厉害的。 “别动,”房月侵按住梅云鹤,趁机揉了把对方软嫩的肚子,然后才将从关猛手上拿的号码牌别在梅云鹤身前的衣服上。 十月天气已转凉,梅云鹤这会儿穿着校服外套,不过却是敞开着的,里面是件白衣蓝领的短袖夏季校服,“不是别在背后吗?”梅云鹤扯扯号码牌,没在意刚才房月侵的揩油。 房月侵顺势拍拍对方的号(肚)码(皮)牌,“省的脱衣服了,现在天气凉了,待会比赛的时候再脱外套。” 梅云鹤点点头,他向房月侵伸出白里透粉的手,“我帮你。”接过月侵递来的号码牌后,梅云鹤郑重其事地将对方的校服拉链拉下来,他用手比了比号码牌的位置,忽然听到头顶传来“咕咚”一声。 他微抬眼询问房月侵,两人视线交汇后,房月侵偏头看向别处,喉结滚动了两下。 梅云鹤没再管,低头小心地将别针别进房月侵的衣服里,末了他拍拍被他弄得褶皱起伏的衣服,而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掀开房月侵的衣服,伸手摸了一把。 好软好凉,房月侵在梅云鹤继续帮他别号码牌的时候就又低头看着对方的发旋了。圆圆的想摸,他扫了眼梅云鹤拍自己衣服的手,正准备将视线再次移到梅云鹤的脑袋上时,便看见他的小舅舅飞快地掀开他的衣服摸他的腹肌。 梅云鹤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将房月侵的衣服放下后,他抬头无辜地眨眨眼,“公平。”刚才月侵也摸他肚子的,这叫礼尚往来。 房月侵想嗯一声回应,却发现自己嗓子似乎哑得厉害,他清清嗓子,“嗯,”说完又捉住梅云鹤的手,“不准摸别人。” “我才不是流氓。”梅云鹤剜了眼后扭头,他没有挣开挣开房月侵握他的那只手,不过退而求其次地踩了下对方的脚。 房月侵将人往自己怀里拽了下,然后半搂着梅云鹤,“要去加油吗?” 他俩参加的项目还没开始,梅云鹤不想在这里无聊的等待,“嗯。” *** 梅云鹤站在沙坑旁,手握成拳攥在胸前,他双眼紧紧盯着远处要起跑的卫蓝,心里默默念着加油。 沙坑周围里三层外三层一大堆人,虽然没人喊加油让参赛者分心,但人多总归有些窸窣声。 卫蓝呼了口气,起跑后双臂向上抬起,然后“蹭”一下落到沙子上。旁边的裁判偏头让记录员记上数字,关磬拉起卫蓝帮对方拍身上沙粒。 眼看一个又一个女生跳在卫蓝跳的那条线后面,梅云鹤没忍住轻弯了下嘴角,好像已经看到奖牌在向三班招手了。 “小舅舅,”房月侵在梅云鹤耳边说话,声音很小,惹得梅云鹤没忍住躲了下,不过房月侵的手一直搭在他腰上,梅云鹤没有躲开。 房月侵眯眼啧了声,右臂紧紧箍住梅云鹤,“跳高待会要开始了,先去检录。” 是欸,梅云鹤本来想教训月侵“目无尊长”,这会暂时打消了教训的念头,“还好有月侵。” 临走前他向卫蓝关磬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然后在房月侵好像怕他下一秒就要迟到的急迫感下被对方搂着走出了重重包围里。 “好多人。”梅云鹤头还没回过去就被房月侵捏着脸摆正,他气呼呼地瞪人,若不熟的人看见会认为他是真生气了,但房月侵不怵。 房月侵的手再次从梅云鹤的肩膀滑到腰际,“人多,小舅舅看路,不然要摔到了。”他才不会说是因为不想看到他小舅舅把心神放在别人身上呢。 听罢,梅云鹤有点理亏的“哦”了一声,半晌后又说:“有月侵。” 房月侵眼里溢出笑意,“好,”他揽着梅云鹤,“有我。” 检录完,房月侵跟着梅云鹤在跳高区没再走动。 “紧张吗?”房月侵抬手捏捏梅云鹤的肩膀,“biu~小舅舅待会肯定轻轻松松。”梅云鹤点点头没说话,他满脸的严阵以待,垂起的手握在两侧,眼睛直直盯着横杆和海绵垫上。 不一会儿,负责调整横杆的学生会志愿者将横杆剥到1.3米,裁判老师吹了哨子集合,然后按照名单上的序号一个个开始比赛。 梅云鹤在一旁默默做着热身运动,活动一下脚踝膝盖和手腕,顺便还像模像样地扭扭脑袋。 “7号,梅云鹤,准备一下。” 房月侵收起笑意,他接过梅云鹤脱下来的校服外套,轻轻说了声“加油”。梅云鹤颔首没有说话,他眼神锐利地盯着横杆,起跳高度并不算太高,他现在还不打算用背跃式去跳高。 跳高需要侧面助跑,因此这块区域虽然人很多,但施展场地还是绰绰有余的。 梅云鹤在助跑后逐渐加速,及至横杆前,他双臂后摆左脚蹬地,右腿率先上摆跨过横杆,左腿紧随其后过杆。 依次过杆后,梅云鹤腰身稍稍内转,灌进衣服里的风掀起一角露出一小块白,而后又因落到海绵垫上掩下春色。 柔软的海绵垫将他一整个托住,梅云鹤陷入其中,他起身让位时略一往身后看去,立柱上黄色的横杆纹丝没动。 梅云鹤微微牵起嘴角,极其细微的愉悦溢散开来,他离开海绵垫后跑到刚才跳高前的位置等待着,房月侵将手里的外套披在他身上,“小舅舅真厉害。” 十月的天,微风袅袅,虽不如春风般和煦,却另有一番凉爽,梅云鹤骄矜地说:“月侵,看比赛。” 房月侵应了声,他垂眸看着眼前人,他的小舅舅耳尖和脸颊上明明飞起了粉色,视线再往下,便是被校服包裹着的身体,刚才那掀起的一角再一次浮现在房月侵眼前。 他眉头忽地蹙起,仿佛又听到有三两声诸如“好可惜怎么就掀了那么一点点啊”的话语,这样想着,房月侵搭在梅云鹤手臂上的手不由的青筋暴起。 有点奇怪。 梅云鹤不懂他身后的风起云涌,而是认真又专注的看着眼前的比赛,横杆前的人像下饺子似的一个又一个起跳,为了不再麻烦,他没再穿上外套,而是将校服放在房月侵手上。 嗯、月侵为什么皱眉?梅云鹤不懂,梅云鹤觉得对方累了,他伸出小手拍拍房月侵的手背安抚对方,眼见房月侵舒展眉头,他得意洋洋地在心里哼了哼,然后再次专注到跳高比赛上。 随着立柱上横杆的一次次移动,成功的人也越来越少,直到只剩下包括梅云鹤在内的三个人。 “刚才1.79米,要试跳1.86米吗?”裁判老师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单子后抬起头问梅云鹤。 梅云鹤没太所谓,来来回回跳了这么久速战速决也好,因此闻言点了点头,于是眼前的横杆被左右两名志愿者调整位置。 连续的跳高不可避免的让梅云鹤出了点汗,但也让他愈发的兴奋,他双颊微红在一旁做了几个高抬腿的动作,随手捋了把额前的头发,前方的人群顿时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讨论声。 梅云鹤从不会为这些分心,他偏头看了眼向他示意的裁判,而后往后拉开与横杆的距离,这次他打算用背跃式跳高。 起跳前,梅云鹤弧线助跑至横杆前,脚跟着地后迅速将重力调整至前脚掌,他摆动双腿向上,两臂上摆,身体也由先前的侧着变成背对着横杆,凌空后白衣蓝领的校服因着这一姿势,将衣服下摆刮起来,露出白粉的肚皮和劲痩的腰肢—— “来自高二三班的稿件——云蒸霞蔚,抱宝怀珍,梅云鹤加油,你是最棒的!” 梅云鹤眼神微动,手臂、头、肩膀过横杆,他及时收整好动作,展髋挺腹后收腿,身体过杆之后,他收腹调整姿势用背部落到了军绿色的海绵垫上。 “啊啊!!” “好厉害!” 围观的学生们喝彩起来,梅云鹤眨眨眼,将广播站播报的最后一句“你是最棒的!”收进了耳里。 他嘴唇微抿,双手撑着海绵垫起来腾场地,也不知道是谁写的稿子,梅云鹤逃避似的躲到房月侵身边,他呼吸略急促,方才那一杆,他并没有多大的把握,好在首跳既没有碰杆也没有掉杆。 “累不累?”房月侵将梅云鹤大半个身子揽进怀里,看似是让对方靠着休息,实际也是让对方靠着休息……当然也暗暗阻挡了大半火辣辣的视线和跃跃欲试想交换社交账号的步伐。 梅云鹤脑袋靠在房月侵胸膛上,他气还没喘匀,再加上过度兴奋,因此没开口只用毛绒绒的脑袋蹭着摇起了头,然后继续看起了另两位的比赛。 跳高余下的两人也选择了试跳1.86米,其中一个试跳两次没过杆,最后一次擦杆过了后横杆摇摇晃晃掉了下来;另一个人试跳两次才险险过杆。 “月侵!”梅云鹤扭过身,他两只眼睛亮晶晶的似有万丈光芒,嘴巴微微张起露出了几粒整齐白净的牙齿,以及一抹粉红。 “小舅舅好厉害~”房月侵的心脏随着梅云鹤转身看他的动作再次砰砰剧烈的跳起来,他眼里盛着笑意、还有他的小舅舅,“小云鹤是附中最靓的崽崽~”也是最厉害、最耀眼的崽崽。 梅云鹤将将平复下去的心泛起丝丝喜滋滋的甜来,他摇晃着虚无地毛绒绒的大尾巴,“月侵也要加油。”他说完这句后矜持地点头接下房月侵对他的称赞。 崽崽什么的,有点奇妙欸!他可是月侵的小舅舅欸,可是他本来就是个崽崽啊,爸爸妈妈也说过的! 还没等梅云鹤继续摇着尾巴“讨”乖,广播站再次传来高二三班的稿件—— “来自高二三班的稿件——小云鹤问鼎附中,谁人能与之争锋?小小跳高,拿捏~” 梅云鹤预备扬起一丢丢的嘴角瞬间垮下,好羞耻哦!他听着耳边三两“欸他叫小云鹤?”“明显只是在名字前加了个小字吧?”“想勾搭他~”“看起来好乖哦~”,瞬间悲(面)愤(红)交(耳)加(赤)地将脑袋塞进房月侵的怀里,“窝萌周!” 于是更大地“哇”声瞬间响了起来。《 》 19、中场 起哄声随着梅云鹤埋头被房月侵带走才渐渐散了,这会儿才十点多,两人并肩又去看了会扔铅球。 s大附中学生很多,熙熙攘攘的到处都是热闹。 梅云鹤看着“砰”一下落地的铅球,又去瞧“大块头”的选手,忽而转头凝视他身旁的房月侵。 月侵会懂的。 房月侵很懂,彼时他脑海里还浮现出一个个梆梆一拳就飞的“碍眼”卡通人,心神留了一半在梅云鹤身上。 小舅舅的视线让他难以忽视,房月侵偏头看了眼铅球和沙坑,然后会心一笑,“小舅舅扔铅球肯定也是扔的最远的那个,”崽崽。 梅云鹤眼睛微眯,无形的大尾巴又在身后一晃一晃,他给了房月侵一个肯定的眼神,矜持点头,“我力气很大。” 多么平淡的语气,但他一定是很厉害哒,连打羽毛球都能上天呢。 区区铅球,小case啦。 看完扔铅球后,两人准备骑车回景苑吃饭,早上房锋送梅云鹤来学校的时候,带了二人份的便当放在景苑里了。 虽然附中操场上的人很多,但俗话说干饭人干饭魂,他们一路走到停车棚的时候,身边已经有不少人往食堂或者校外跑了。 淡青色的自行车被梅云鹤从棚内挪了出来,他跨上车单腿撑着地,身后的座位上是一层厚厚的坐垫,“来,坐上去吧。” 梅云鹤点头,他长腿一垮坐到后座上,身体因为微微前倾而将面颊擦到房月侵的后背上,房月侵有点不自在的动了一下,梅云鹤无知无觉,他採着对方的衣服告诉房月侵自己坐好了。 房月侵应了声,正准备踩脚踏板的时候身后传来赵成安的声音,“欸,云鹤!房月侵!” 两人动作一致的放下左腿踩在地上,然后齐齐扭头看向身后,“什么事?”自然,梅云鹤是用无波无澜的眼神问询对方的。 赵成安和于殿遐站在一块儿,看样子应该是要赶着去食堂吃饭,“明晚参加运动会的出去聚一聚?”赵成安说完又补充道,“这两天咱们分散的太开了,我提前说一下,怎么样要不要去?”说罢他和于殿遐看向梅云鹤,显然很清楚两人中谁才是“拍板”的那个人。 不出所料,房月侵闻言低头去看梅云鹤的反应了。 梅云鹤点头,“去。”他拽了下房月侵的衣服,“月侵。” 房月侵扬声对赵成安说道,“好,我和云鹤都去。” 于殿遐拉着赵成安,动作颇有几分急不可耐,“行,到时候时间地点什么的,咱就到信号灯上讨论一下。”赵成安被人勒着脖子跑,无奈地挥挥手,“我们先去干饭了,回见!” 梅云鹤盯着两人,后知后觉地抬起手向他俩白白,他回身后摇了摇房月侵的衣服,“走了。”房月侵没有耽搁,踩着脚踏出了学校。 风拂脸颊,轻轻柔柔的,很舒服。梅云鹤低头用两只手左右上下的抻着房月侵的衣服玩,浑然一副忘我的姿态。 哦,应该是忘房月侵的姿态。 “好玩吗?”一声轻笑从身前传来,与之而来的还有透过皮肤衣服传到手上的细微震颤。 梅云鹤“唔”了声继续玩,好像有点不太对劲?他懵懂的抬起小脸,身边景象置换已然回到了景苑小区门口。 地下车库有一个小坡,趁着略微嘈杂的声音,他再次开口:“不好玩。”说完这句又口不对心去拽房月侵的衣服。 房月侵任梅云鹤折腾,直到自行车停在单元门前,他才放下只手,去捉住梅云鹤的手腕,“先下车,下午再给你玩儿。”柔软细腻的手被他捉着,房月侵没忍住摩挲一番。 梅云鹤挣开房月侵下了车,他盯着对方停车的背影,气呼呼地哼了声,他才不幼稚呢。 声音很小,房月侵没有听到。 两人乘着电梯,梅云鹤站在位置靠近电梯门,他垂着脑袋,露出颈后一截。 房月侵瞟了一眼,再睨一眼,最后想起来自己忘了的什么,他探出指尖挠挠梅云鹤的后颈,“怪我,忘了说早点回来了。” 梅云鹤后颈被房月侵搔了下,登时回头睁大眼睛,“干嘛。” 凶巴巴的,很萌很可爱。 房月侵没说话,揽着人出了电梯,直到进了家门才推着梅云鹤进浴室同时说道:“之前你跳高出了汗,应该早点回来的。”指腹蹭过梅云鹤的耳垂,“现在去洗个澡,我给你……” 他在梅云鹤抬头的时候继续说道:“拿我的校服给你穿,好不好?” 梅云鹤拽拽自己的衣领,想到自己待会吃完饭还要午睡,香喷喷的才好入睡,于是点点头,“谢谢月侵。” 面前的浴室门被关上,等房月侵拿着衣服毛巾再次回来时,传入耳边的是淅淅沥沥的水声。 他站在浴室门前听了好一会,然后拿着手里的衣服走到另一边。 房月侵单手捋了下前额的头发,猛然发现自己的额头发烫,或许不止额头……是整个脑袋。他低下头看到自己手上拿着的干净衣服,脑海里却仿佛看到了他的小舅舅穿上他的衣服的样子。 打住。 会有“外甥”想着自己“舅舅”脸红心跳吗?房月侵沉默半晌,掏出手机在附中学生自己搭建的“信号秀——s大附中交流讨论”上匿名发了个帖子—— 【一颗夏橙[匿名昵称]:总是过分关注一个人是什么情况?】 房月侵刚发完,浴室里的梅云鹤喊了他一声,他做贼心虚地收了手机走到浴室门前。 乳白色的浴室门缓缓拉开一个口子,从里面先是探出一只粉白的透着水汽的手,那只小手抻开摇晃了几下。 就是摇晃的那几下都透着点独属于梅云鹤“古板正经”的可爱,房月侵失了神,丢了…… 梅云鹤见摇手掌没动静,把自己的小臂探出了开着的那条门缝里。 啪嗒。 腕骨上的一滴水珠落在地砖上,声音很小,房月侵却好像捕捉到了似的,他的目光凝在那截湿润的手臂上,很白很漂亮,因为热水的氤氲而生出更多的粉嫩。 “月侵,真讨厌。” 引入犯……引人遐想的手臂倏而像只狡黠的狐狸般从眼前飞速掠过,房月侵来不及遗憾就听到“啪”的一下关门声。 神思不属的房月侵的神思终于归位原处,与此而来的还有梅云鹤的那句嗔怪,他上前轻轻敲门,“小舅舅?” 浴室里静悄悄的。 房月侵眸眼晦涩,他抿唇乖乖认错,“小舅舅开门,刚才我去热饭了,是我不好没听……”他勾唇笑着看浴室门再次开了一条缝,从里面探出只手来。 送完衣服毛巾,房月侵低头看了下自己空荡荡的手掌,好像并不算空荡、刚才他碰到了小舅舅的手呢。他刚生出些高兴的心思来,不期想到自己几分钟前发的帖子,立马垮下了嘴角。 梅云鹤抱着房月侵递给他的衣服,他探头探脑地看了眼关紧的浴室门,然后用手泄愤似的拍了几下叠的整齐的衣服。 月侵真讨厌。 身上的水珠快要流干净了,梅云鹤拣起浴巾擦拭,小声嘀咕着,“讨厌”“可恶”“臭月侵”。 擦完后,他拿起房月侵送来的衣服,先是往身上比划了一下,接着兜头穿了进去,“好大。”他扯扯衣摆,月侵干嘛长那么高,讨厌。 梅云鹤抬头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他伸手摸摸自己的脑袋安慰自己,“还能长。” 房月侵叠好的衣服按照上中下的顺序排放的,梅云鹤扬手拿衣服的姿势顿住,他瞅了眼白色的内裤,进行了一场简单的头脑风暴。 期期艾艾半天,他才保持面部神经不变、淡定的穿上,别说,还挺合适……嗯?不应该啊,梅云鹤胡思乱想半天,穿好衣服呆愣愣的出了浴室。 房月侵转着转着又回到了浴室门口,他穿着拖鞋脚尖点地,兜里的手机被他左右摩挲,听到响声时他抬起了头,然后就听见梅云鹤呆头呆脑地说了两个字,“一样。”说完好像怕房月侵不明白似的,用眼神从房月侵脸上下移到某一中间地带。 房月侵…… 房月侵咳嗽一声否认,“不是,那是我前两年买的,买小了。”他补充道,“没穿过,你放心。” 梅云鹤没什么放不放心,他拉下小脸,瞥了房月侵一眼,“哦。” 最讨厌月侵了。 房月侵智商归位,他赶忙找补,“我比较壮一点,那个,我其实——” “月侵我饿了。”梅云鹤眨眼,又是宠辱不惊的模样。 全世界最可爱的人在向他撒娇。 房月侵心神荡漾,他尚且还一知半解,脑海里登时是梅云鹤用那只毛茸茸的尾巴扫着他的手背,痒痒的,他的小舅舅慵懒地向他扮可爱。 “月侵我饿啦。”好好听啊,房月侵忘了自己发的帖子,飘飘乎揽着梅云鹤去餐桌,移椅子、盛米饭、递筷子,忙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梅云鹤不明所以,他气定神闲的接受对方的忙前忙后,问就是月侵是个好人~ 一顿饭下来,梅云鹤按(拍)按(拍)肚子,“好饱。” “我看看,”房月侵大公无私地伸出罪恶的手,心满意足的揉搓了一顿梅云鹤的肚皮,末了留恋的徘徊片刻,“好像是,在客厅走走消消食,我去洗碗筷。”他收回的手转了个弯,指尖点了一下梅云鹤的额头。 梅云鹤捂着脑袋站起来,没什么威慑力的睨房月侵,“辛苦月侵。” 马力十足的房月侵吭哧收拾完碗筷,然后一步一步缀在踱步的梅云鹤身后。 梅云鹤发现了,但梅云鹤是个成熟理智的大人,他没回头也没理睬幼稚的大外甥——房月侵。 消完食后,梅云鹤乖宝宝似的躺到床上,他两只手捏在被子上,只露出一双眼睛来,“月侵不睡觉。” 房月侵摇摇头,他看了眼偌大的床,想到兜里的手机还没看,“你睡,待会我喊你起来。” 梅云鹤嗯了声,这段时间房月侵一直没有午睡,他第一天的时候就问过了,之所以今天又问,全是因为他看到房月侵炽热的眼神。 看起来好像很想睡觉的样子。 为什么说不睡觉呢,梅云鹤不太懂。 景苑的床铺早已沾满了他们两人的气息,梅云鹤轻轻嗅了一下,就着熟悉的味道渐渐阖上了双眼。 而此时,客厅里的房月侵眉头紧皱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发的帖子下的评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