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府群英记》 第366章 恃强凌弱 晨风猎猎,乌鸦关外杀气如潮。花山老祖跨在青毛怪兽之上,怪兽四蹄踏风,双角寒光闪烁,竟如云中奔雷,风驰电掣一般冲出关门。关楼之上,悬旗猎猎,西夏军兵们望见此景,无不心惊胆战。老祖与黑吞会合后,径直奔向宋营阵前,高声讨战。 宋营内,战鼓未鸣。狄青端坐主帐,眉宇间沉稳如山。他已等了二十天,停兵不战,只为给西夏王一次献旗投降的机会。然而迟迟未见动静。 “列位将军,”狄青开口,语声低沉却铿锵,“本帅停兵多日,未闻辽王或战或降,诸位以为如何?” 帐中诸将纷纷拱手。 李义道:“元帅,倘若彼国君臣畏我大宋天威,若欲投降,是否准允?” 狄青沉声应道:“只要他献出珍珠旗,本帅必允其降。” 张忠皱眉:“若圣上怪他反复无常,不肯收纳呢?” 狄青毅然道:“圣上英明仁德,必不会存此小忿。” 话音未落,小军急报:“启禀元帅,西夏王差将黑吞,带三百兵讨战!” 狄青目光一凝:“三百人敢单来讨战,必非寻常。” 张忠不服:“元帅,前番大战,两国英雄尽折在我军锋下,岂惧今日区区西夏军将?只消末将走马横刀,杀他个尸横遍野!” 狄青侧目喝止:“休得轻敌!此战恐又有异变。”他转向刘庆,“你领一千兵,谨慎迎敌。” 刘庆提枪上马,率兵一千冲出关外。彼此刚一交锋,铁骑怒吼,大斧刀枪交鸣。 黑吞本领有限,与飞山虎交战不过数合便心胆俱裂,仓皇败退。飞山虎怒气正盛拍马追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半空中一声低喝,花山老祖乘青毛怪兽飞出,手中宝剑画符,一道金光破空。雷掌轰鸣而下,宛如晴天霹雳。 “来将还不速下马!” 飞山虎刘庆尚未来得及闪避,肩头已被雷力击中,只觉骨骼欲裂、气息逆转,当即跌下马背,被部下死命拖回关内。一千兵士顿时阵脚大乱,只能撤回。 老祖收起雷法,黑吞眉飞色舞,惊叹不已。 次战,老祖扬声逼狄青出阵。喊声震天未落,石玉已怒目冲阵,双枪如蛟龙出海,一气刺向老祖。 “妖道!当死!” 花山老祖冷然一笑,宝剑轻轻一抬,引雷如丝,霎那间第二道雷掌击中石玉背心。石玉只觉全身骨节顿作裂响,几乎坠马,狼狈退回关门,一落马便痛得浑身发抖。 狄青大惊,急命军士抬至后营。刘、石二人痛叫不止,雷力侵骨,全身奇痛刺骨。狄青暗叹: “西夏王兵将,本帅未曾畏惧,无奈此妖法诡异,连伤二将,命在旦夕……” 军心动荡之际,又有军士禀报:“黑吞点名要元帅亲自出马!” 张忠与李义面色一变。 狄青沉声道:“若不出阵,他必以为本帅惧他。既如此,去会这妖道!” 正欲应战,萧天凤怒不可抑,拔步上前: “元帅勿忧!末将自去擒此妖人!” 狄青沉吟:“此妖擅法,切莫硬拼。” 李义补道:“若不敌,便即退回,切勿恋战。” 萧天凤披甲上马,提叉出营。狄青命张忠、李义随他出观阵。 谁料三人刚至阵前,萧天凤便被雷掌击中,身躯巨震,吐血后仓皇退回营内。狄青眉头紧锁,心中忧虑更甚。 忽闻探子急奔入帐:“黑吞再次点名,要元帅亲自出马!” 狄青心中如磐石般沉稳,沉声道:“若避战,反显胆怯。便随本帅出阵!” 他顶盔披甲,跨上龙驹,张忠、李义紧随左右,点军三千,旌旗如林,战马嘶鸣,杀气冲天。 阵前只见黑吞耀武扬威,身后花山老祖红脸赤须,立于青毛兽上,形貌如凶神恶煞。 黑吞高喝:“来将报上名来!” 狄青朗声回答:“大宋平西主帅狄青在此。你便是黑吞?” 黑吞狂笑:“既知俺名,还不下马献首?” 狄青怒喝:“无名之辈,也敢口出狂言!看刀!” 金刀破风,一斩如雷。黑吞急举月斧招架,只听“当”地一声,双臂发麻,大斧险些落地。战马被震得连退数步,几乎倒地。 黑吞大骇,魂飞天外,狼狈转马逃遁。 花山老祖见狄青出战,心生恼意,催动怪兽如电扑来,双目含煞,雷掌轰然劈下,金光如蛇,卷空而至。狄青厉喝:“妖道休狂!”挺金刀一拨,霞光飞卷,那道雷光被斜斜震出,擦空而落。 花山老祖面色陡变,怒喝如雷:“狄青!你敢破我仙法?!” 狄青双目如炬,金刀平举,冷声回道:“妖道!你且看清,我乃大宋平西主帅,忠义之身,岂容你这等邪术加身!旁门左道,休在我狄青面前卖弄!” 言罢,战马前冲,金刀如练,劈空砍去。花山老祖剑架横迎,再度举掌轰来,雷鸣阵阵,杀意如潮。狄青金刀拨动霞光,再次破法,三掌皆被挑飞。 花山老祖咆哮如狂:“狄青!你再破我雷法,今日休想活命!”口中疾念咒诀,双目发红,仰天怒吼:“看我移天换日、覆地乱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天色顿暗,乌云滚滚翻压而来,狂风四起,飞沙走石,天地色变,数十万宋军顿时乱阵,兵卒惊骇奔逃。风声如鬼哭,尘土遮面,五步不辨方向。 张忠、李义皆觉头皮发紧,忍不住心惊胆战,竟不敢再近阵前半步。 狄青仰首厉目,急催龙驹立于风口,口诵王禅老祖所授破风咒诀,盔上鸳鸯血结符文大亮,一道金光自额头霞气中冲霄而起,霞光贯日,如电破云。 只听“轰隆”一声,光柱直冲九霄,黑云尽散,狂风倏止,阳光重新洒落大地。宋军欢呼未起,狄青已提刀再斩,一刀寒光凛冽,几乎伤到花山老祖身上。 花山老祖身形一顿,怒火中烧,怪眼暴突,怪啸一声,从囊中取出一物,祭起空中,厉声喝道:“乾坤砚,现!” 霎时间,空中金光迸射,砚台滴溜乱转,左旋右绕,鸣声铮铮,如同雷动雷鸣。 此物乃花山老祖在山中以日月精华锻炼三百年所成,非同凡品,专破兵刃法宝。狄青盔上鸳鸯金结之符、身披的开阳护镜,此刻全然不济。 乾坤砚如雷飞电驰,带着一股破灭气息自天而坠。狄青见状神色微变,急挥金刀乱挑抵挡,终是慢了一步。砚光一闪,重重打在他左肩,顿时剧痛入骨,如刃入髓。 “痛煞我也!”狄青狂喝一声,强忍剧痛,勒马回营。龙驹通灵,如飞而走,后方张忠、李义急忙引军掩护,箭飞枪举,将敌势压住。 狄青刚入关门,便从马上一头栽下,被二将扶入牙帐,只见他脸色惨白,冷汗涔涔,倒卧床榻,连话都说不出口,只有声声呻吟。 张忠当机立断,传令闭关固守,严防再攻。 阵外花山老祖收回乾坤砚,仰天长笑:“哈哈哈!狄青啊狄青,你挡得了我雷掌,挡不了这乾坤法宝!我徒牙里波之仇,今已报矣!你就是再有天大的本事,也难活三日!来日我便诛你五将,一鼓荡平中原疆土!” 黑吞拍手称妙,眉开眼笑,与花山老祖并骑归营。段威亲自迎入帅堂,三人暗自商议攻计。 狄青卧榻之中,疼痛如绞,翻来覆去难以成寐,张忠、李义、苗显轮番入帐探望,只见元帅气弱如丝,面容苍白,连话都难以启口,唯有摇头呻痛。 后营三将刘庆、石玉、萧天凤,同样伤重未愈,皆如死灰,药石无效,叫苦不绝。 张忠在帐外焦躁踱步,忽停住叹息:“这妖人之术,实乃匪夷所思。若照此势头,恐怕我等全军覆没……元帅若真死于此地,还不如当初死在天王庙中算了。” 他猛然抬头,满眼悲怒:“王禅老祖许我主将再取珍珠旗、平定西夏天、方可凯旋而归,原道是仙人妙算,岂料竟是欺哄凡人之言。若无此妖道插手,我元帅兵行如风,连战皆捷,何曾败过一阵!” 李义低声苦笑,眼中泛出寒光:“当年薛德礼混元锤虽猛,也不过伤了杨元帅。我们五兄弟跟随狄帅征战多年,哪曾折一人?岂料今日一役,四将重伤,元帅垂危,这还打什么仗?这哪是敌军,分明是天劫!” 张忠咬牙切齿:“若我等就此葬身他国,宋朝江山将毁于一旦!” 李义喃喃自语:“刘庆、石玉、萧天凤死了也罢,可倘若元帅殒命,大宋江山焉能保住?悔不该信那老祖之言,劳心征战,历尽千难,尚未成功,反先亡于外邦,真乃天命不佑忠臣矣!” 二人同声怒责王禅老祖之策误人,帐内四将皆危在旦夕,生死未卜,众将满营焦急,进退无计,静待天变,只盼转机一线。 喜欢杨府群英记请大家收藏:()杨府群英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7章 妙手回春 乌鸦关外宋军大营中,愁云惨雾,三将眉头紧锁,帐中气氛压抑至极。元帅狄青被乾坤砚击伤,翻身不得,口中痛声不止,面色如灰。刘庆、石玉、萧天凤三人更是雷掌入骨,陷入昏迷,命在旦夕。 张忠与李义徘徊于帅帐之外,心情烦闷如火,忍不住同声抱怨道:“若不是王禅老祖授计,此战哪有今日惨局?说什么再取珍珠旗、平定西辽,原来尽是欺哄之言!” 苗显在旁听了,沉吟片刻道:“两位将军,眼下元帅重伤垂危,抱怨再多也于事无补。事已至此,须当图解。依我之见,不如亲赴水帘洞,恳求王禅仙师亲自下山搭救,也许还有一线转机。” 张忠摇头叹息:“说得容易,仙山之路远隔千里,往返需时。刘庆能使的早被打伤,如今营中无人可行。即便我们有心,也是徒劳。” 苗显凝眉不语。李义轻声道:“既然无法远行,不如焚香叩首,拜祭天地,祷告王禅仙师。若狄元帅尚有天命,神明或感忠义之诚,仙师或许会有所回应。” 张忠冷哼一声:“这不过是孩童心思,焉能济事?” 苗显却郑重开口:“此番非同小可。我们身为大宋将士,当尽人事而听天命。若真心感动天地,或许神仙有所感应,未尝不是最后之望。” 天色将暮,三将无计可施,只得在帅营之外设香焚纸,顶盔脱甲,披发跪拜,叩首再三,口中念念有词,祷告王禅仙师速降搭救。夜风萧瑟,星沉露冷,三人衣袂飘飘,却如铁石落地,无丝毫回音。 而此时,遥在千里之外的水帘洞中,王禅老祖正端坐蒲团,闭目参悟。忽然间,一阵阴风吹动洞外松涛,扑面如针,老祖猛然睁目,手中课盘震裂。他心神一动,推算天机,登时面色凝重。 “狄青……遭劫!”他喃喃自语,旋即站起,袖中取出四颗灵丹,又带上几件仙家法器,命仙童看守洞府,腾身而起,驾云而行。 只见祥云如盖,五色烟霞腾空而起。王禅老祖一路乘云西去,风驰电掣。人间凡马一日可行数百里,仙家乘云却只需一炷香功夫便行过千山万水。这一次,为救徒弟性命,他直奔四千里之遥的乌鸦关外营地。 乌鸦关营地之中,狄青、石玉、刘庆、萧天凤四人身负重伤,昏迷整夜,连呻吟都未再发一声。张忠、李义、苗显三人彻夜未眠,望着四人命若游丝,焦躁如焚。 东方渐白,众将再至祭坛前,再度烧香叩首,痛哭呼告:“王禅老祖!狄元帅乃你亲传弟子,石玉亦出自你门下,今皆遭花山妖道暗算。为何你袖手旁观,不闻不问?若这等横行无忌的妖人得逞,大宋江山如何守得住?” 言语未落,忽听中军营外一阵骚动,有军士奔入惊呼:“不好了!半空中有道人驾云而降,莫非是花山妖道又来伤人?” 三将面色一变,急奔营外,只听空中一道洪亮之音震彻营地:“众将士不必惊慌,贫道乃王禅老祖,特来搭救狄元帅与三位将军!” 守军闻言,如释重负,纷纷跪拜:“原来是仙师降临,元帅有救了!” 三将疾步出营,望见祥云之中,王禅老祖面含威仪,赤足飘然,宛如天神降世。三人伏地叩首,哽咽道:“若非仙师及时降临,我家元帅与三位将军性命休矣!” 王禅老祖双目微闭,似已感知命脉脉络,叹息道:“花山妖道以乾坤砚重伤狄青,雷掌击中三将,若贫道再迟一步,四人必入阴府。幸而天命未绝,贫道连夜赶来。” 三将连连拜谢,请他入营。 入至后帐,狄青伤处乌青发黑,肩骨似裂,气息微弱,已近垂亡。石玉、刘庆、萧天凤亦形同病危,面色灰败。王禅老祖眉头一凝,从袖中取出一颗金丹,光芒四溢,命张忠以阴阳水调化,亲手喂狄青服下。 随后又取三颗仙丹,分别授予三将,命以同法化服。 药下未久,王禅老祖移步帅堂静坐,闭目调气。 不过半个时辰,忽听帐内一声暴喝:“泼妖道,你竟敢暗算本帅!” 众人奔入,只见狄青睁目怒喝,双目如电,虽面色未复,却已气息转盛。他一跃而起,疼痛虽在,却已能言能动,精神远胜于前。 他环顾左右,看见张忠、李义、苗显陪侍在侧,便急问:“我方才生死一线,今忽如梦初醒,是何人解我死劫?” 张忠含泪答道:“元帅不知,王禅仙师感念师徒之情,驾云而来,亲赐仙丹,方救回你一命。” 狄青虽身负重伤,但灵丹入体后气息已稳,疼痛尽消。他起身整理战袍,步履沉稳,走出后帐。张忠、李义、苗显望见元帅精神大振,心中一喜,忙紧随其后。 主帐之中,王禅老祖端坐高榻,衣袍如云烟飘动,眼色澄澈冷静。狄青一见恩师,立刻疾步上前,双膝落地,重重叩首,声音哽然:“徒儿不知师父降临救死扶危,来迟拜谢,恳请恕罪!” 王禅老祖伸手虚扶,温声道:“贤徒起来。你我师徒非一日之缘,不必多礼。”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狄青起身,神色仍难掩激动:“师父如何知徒儿困厄?花山妖道那乾坤砚法宝狠辣非常,徒儿几乎命丧关中。” 王禅老祖长叹一声,望向窗外天光:“仙家静坐,阴阳自现。我坐于山中,忽觉阴风逆卷,天象紊乱,卦象示灾,便知你命悬一线。急以阴阳袖卦推算,又见花山妖道施乾坤砚击伤于你,而三位将军亦被雷掌伤命。若不急驰关中,你们四人皆难出三日之厄。” 帐中三将闻言,再拜不起:“仙师恩德,救我大宋社稷与元帅之命,万死莫尽!” 狄青又问:“师父,三位兄弟被伤,不知可否保得性命?” 王禅老祖淡然笑道:“我既来此,自不会只救你一人。他三人伤在雷掌,本极凶险,但丹药已服,自无大碍。” 张忠急道:“今早扶元帅时忘了他们,此刻不知是否醒转?” 话未说完,只听后帐脚步声急,石玉、刘庆、萧天凤三人已精神矍铄地走了出来。三人原已卧床昏迷,此刻脸色虽未完全转红,却已能昂首挺立。见到王禅老祖,石玉几乎感激得落泪,急忙跪下叩谢。 刘庆与萧天凤也紧随拜下:“若非仙师搭救,我等已入黄泉!” 王禅老祖微抬手:“你三人无妨。花山那厮本非正道,他本是赤蛇之身,修炼八百余年方成人形。牙里波是其门徒,被你们破阵斩杀,所以他才怀恨下山。妖道报仇,原属逆天;伤生害命,更违天命。贫道此来,正是渡你们一劫,也要降服此妖。” 狄青愤声道:“弟子愿随师父一同破此妖道邪术!” 王禅老祖却摆手:“你身负重伤,刚服仙丹,体内气息未平,不宜再战。且待我亲往破法。” 话未落地,小军急奔入帐:“启禀元帅——黑吞来阵前讨战!” 狄青怒道:“这黑吞乃妖道引战之人,必来搅乱军心。” 王禅老祖起身,衣袖轻扬:“贤徒只需差一员勇将随我前去即可。” 张忠立刻抱拳:“末将愿往!愿随仙师杀黑吞、破妖道!” 狄青点头允准。张忠立即披甲上马,一千兵随之出营。王禅老祖念动咒诀,天际忽降祥云,一只白鹤从云头踏风而来,羽翼洁白如雪。老祖身形一起,已稳坐鹤背,乘云出营,气势仙气逼人。 狄青与诸将登上城楼远远观阵,只见风云翻卷,战鼓雷鸣,张忠一马当先,冲阵而出。 阵前交锋,张忠喝道:“黑吞在那里?!” 黑吞持斧立马,怒声回喝:“正是爷爷我!南蛮贼子,通下名来!” 张忠通名毕,大喝:“接刀!”金刀破空而下,风声如雷。黑吞仓皇格挡,斗不过二十合,便心胆俱裂,拍马逃遁。 张忠正催马追击,忽见一声厉啸,花山老祖横空而至,怪兽踏风冲阵,雷掌轰鸣。 “宋将休得猖狂!看我法宝!” 雷光蓦地奔涌而下,张忠只觉头皮发麻,急转马逃。 电光将至之际,一道金光破空斩来,正将雷掌拨散。王禅老祖驾鹤而降,声音震裂山风: “逆畜赤蛇!快回深山,不可再助西夏逆天乱命!” 花山老祖目光暴烈,怒喝如雷:“王禅,你也敢阻我?我徒牙里波被斩,今日定要血偿!” 话音未落,雷掌连击而来。王禅老祖袖袍挥动,金光瞬起,雷声尽散。 花山老祖怒火中烧,再祭乾坤砚法宝。只见万道金光从天而落,光芒如海,声势惊天。 王禅老祖却毫不畏惧,从袖中抛出法宝冲天弹。此宝在空中旋舞,金光万道,呼啸如风雷,与乾坤砚在空中撞击,光影交错,天象震荡。 只听“轰”的一声爆响,乾坤砚被冲天弹击得粉碎,碎石坠地,烟尘飞散。 花山老祖面如铁青。 王禅老祖目光如刀:“你的法宝既破,再有何物可逞?!” 喜欢杨府群英记请大家收藏:()杨府群英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8章 马失前蹄 夜幕低垂,乌云翻涌,天地一片昏黄。王禅老祖御风腾空,悬于关前高天之上,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照出他雪白道袍随风猎猎,一派仙风道骨。面对天际滚滚魔云,王禅老祖长眉紧蹙,手中冲天弹发出灼目光芒,如一颗神星坠落,轰然击向那魔气森然的妖道花山老祖。 只见花山老祖怪笑一声,伸手从怀中掷出一道光华灿烂的宝物,宛如方砚,名曰“日月帕”。那宝一现空中,五彩光芒层层扩散,顿时遮蔽日月,天地失色,沙场陷入混沌如夜之景。冲天弹虽威力无匹,竟也被日月帕一击打落,光焰敛尽! 王禅老祖面色微变,心中一沉:“好一件妖物!我那冲天弹尚不能破之,此宝果真不凡。”他冷哼一声,袖袍一挥,八卦筒腾空而起,霞光四射,与日月帕争锋空中,映得山河一片绚烂,两件仙宝在空中缠斗,斗得天摇地动、风云翻卷。 空中花山老祖踏云而立,声如雷鸣:“王禅,你徒弟伤我门人,我自该讨还公道。你既自命高人,若能破得我这宝,便算你赢。若不能破,还是识趣些,早早归山,以免自取其辱。” 王禅老祖紧握法印,长叹一声:“此獠果然凶悍,竟将妖性修成此等神宝,老道今日未带镇物,不能尽力一战。但邪不压正,明日定要你显现原形,伏法归山!”言罢,袖袍一卷,收起八卦筒。花山冷笑连连,呼手收起日月帕,飘然而去。 夜风愈紧,星光零落。王禅老祖御风而返,身形虽稳,心中却翻涌不平。他素来睥睨群魔,未曾想日月帕如此难破,实在不甘。狄青在关中迎上,见王禅老祖面色凝重,不禁焦急问道:“恩师,那妖道竟有此神通?” 王禅老祖叹息:“为师虽有法宝,然妖道炼成此日月帕,已非凡物。乃是其妖蛇本魂所炼,七七四十九载功夫,所成宝光摄日吞月,非寻常手段可破。”众将听罢皆惊,狄青心头沉沉,拳头暗握:“难道便任那妖道猖獗不成?” 王禅老祖目光一凛,道:“贤徒莫忧。为师此刻即往庐山仙境,请圣母借镇妖之宝‘镇妖球’,定可破敌。” 说罢,王禅老祖一声清啸,化一道金虹直奔云天。飞行三千里,云山万叠间,已至庐山碧云峰下。月色初升,山林静谧,白鹤栖枝,寒潭如镜。碧云宫玉门大开,香风阵阵,圣母亲迎而出,素衣白发,慈颜如月。 分宾主坐定,王禅老祖将关中妖患一一道来。圣母轻叹:“此蛇本有仙根,天命将成,奈何执迷不悟,杀机一起,功亏一篑,实属可叹。” 王禅老祖肃容道:“为护宋室乾坤,弟子已陷重围,若不能破此宝,五虎难回,众将危矣。” 圣母闻言一顿,却道:“镇妖球本非凡物,昔年已随八件宝贝一并赐予我徒赛花公主,如今她既为你徒之妻,宝珠当在其处。” 王禅老祖一愣,随即长身而起:“多谢仙母指点,我这便往鄯善国,向公主借宝,降妖除害,不辱仙门之名!” 庐山圣母言道:“老祖,你不可亲自前往。你若亲去一遭,往返已误数日。况且,须防那妖道恃强施术,先伤我五虎将军性命,则悔之晚矣。不若你先回七星关内守候,待我亲去求取至宝,再亲临西夏,降妖伏魔。” 王禅老祖闻言,不禁肃然起敬,拱手道:“此番有劳圣母,贫道愧不敢当。” 圣母微笑答道:“老祖何出此言?吾等皆为社稷江山,忧心奔走,自当竭力相助。” 王禅老祖闻之,点头称是,便驾起云头,返归七星关中。此时天色未明,冷月尚悬,王禅老祖归营,将所见所闻细说门下,众虎将听罢,无不感激涕零,连连拜谢仙师。 庐山圣母不敢迟延,唤来两名仙侍吩咐几句,随即离了碧云宫,腾云驾雾而去。祥云之上,霞光如练,一道神影扶摇直上,转瞬之间,已越万里。 仙家赶路,自非凡人可比。正所谓“山中方七日,世上几千年”,圣母御云而行,一日一夜,已临鄯善国边界,晨曦将起,远山初醒。 鄯善国双阳公主,自从与狄青成亲,聚首不过一月,便又分离两载。中原兵火,西夏再起,她虽女儿身,却知天下大势,日日忧心夫君安危。 思绪万千之际,登高远望。苍茫天宇,云雾氤氲。她手扶雕栏,目中水光闪烁:“那年于西夏重围之际,方得一见,交兵对垒,谈情不过片刻,又各奔其途。此后西夏归降,我随父王归国,而你折返中原。夫妻本应同心同德,奈何万里相隔,音信杳然。” 忆起当年中原天子遣使宣召,她因母后新丧,逆旨未行。后虽允于八月西赴,但父王念女情深,频频挽留,拖延至今。风雨几度,转眼又至对年四月。 她心念如焚:“天子已宣,父王却不舍。人分两地,情断一线。若天命难违,我终将西去。但……父王膝下无子,唯我独女,又无兄弟可承香火,倘我一走,宗支何寄?父王呵,女儿怎忍舍您独老异国?然则……夫君若归,又将如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念及此处,双阳公主心头忧绪万千,不禁掩面而泣。鄯善王亦因狄青私逃,愁闷日久。每念及此,痛斥此女情痴识浅,反怨当初错将她许配狄青。 这日五鼓将过,天光欲曙,朝钟鸣响,鄯善王升殿。文武群臣叩首毕,黄门急奏:“朝门外有一女冠,自称庐山圣母,求见陛下。” 鄯善王闻之,心中一动:仙家何故下凡?即命开门迎入,自率众臣至银銮殿前相迎。 圣母端坐如玉,仙风道骨,容光非凡。鄯善王肃然施礼,问曰:“圣母贵临寒宫,不知有何法旨见谕?” 圣母垂目缓言:“贫道此来,非为他事,只因驸马狄青征西不利,命悬一线。” 鄯善王闻言一惊,道:“狄青二度征西,孤家亦有所闻,只知旗开得胜,未闻有失,何来危急?乞圣母详言。” 圣母道:“驸马今困西夏七星关中,西夏有一妖道唤作花山祖,乃花山老祖门下,持有日月帕法宝,能遮天地,困兵阵中。其法术凶猛,连伤宋军四将,狄青几为所灭。幸得其师王禅老祖赠灵丹妙药,方保性命。” 鄯善王脸色渐沉,沉声问道:“妖道之法既如此厉害,可有克制之法?” 圣母叹息一声,道:“妖道恃宝拒敌,王禅法宝虽多,唯独破不得日月帕。若不能收此妖邪,驸马难归,西夏不平,双阳公主亦不能班师返中。” 鄯善王听罢,心头一震,脸色顿变,怒声道:“那妖孽手中宝帕如此凶厉,连仙师也奈何不得?若无克敌之法,岂不叫狄青白白陷落?圣母,可有破敌之计?” 喜欢杨府群英记请大家收藏:()杨府群英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9章 苦口婆心 鄯善王宫中,暮色沉沉。鄯善王眉头紧锁,立于大殿之上,面前香炉轻烟袅袅,帘外寒风猎猎。他正思虑间,庐山圣母步入殿中,容颜肃穆,言辞坚定。 “鄯善王,”圣母拱手道,“那日月帕非寻常邪物,非镇妖球不可破。此物原是贫道至宝,今已赠予贵公主。贫道此来,便是请公主前往西夏破法救人。只要驸马得胜归来,母子团圆,夫妻完聚,实乃两全其美之举。救兵如救火,延缓便误。” 鄯善王闻言,脸色微变,缓缓摇头:“圣母所言虽有理,然我女终是妇人之身,岂宜屡屡奔赴战场?昔日狄青兵困西夏,尚且前去解围,今日再赴,岂不太过?若只为法宝,尔可自取。若要我女再历刀兵,却难从命。” 圣母神情不动,温言劝诫道:“鄯善王,此言差矣。既将双阳公主配与狄青,自当共担祸福。昔日狄青兵危之际,双阳公主单骑解围,如今岂能坐视不理?况狄青乃忠义之士,此番出征,也是为尽臣子之节。如今危急之时,自非无情无义,鄯善王若执此偏见,岂不误事?” 鄯善王听罢,怒气稍平,却仍语带不满:“圣母不知,狄青自成亲之后,便不辞而别,一别经旬,音信杳然。孤家思及此事,心头犹然恼怒。如今一有危难,又思我女助力。如此之人,岂非薄情?” 圣母肃然道:“他心怀忠孝,岂能儿女私情阻其国事?况贵邦与天朝亦有邦交之义,若坐视不理,于理不通。更何况公主非弱女子,昔日沙场之上亦立下赫赫功绩。此番破敌,不啻为显义守信之举,也可成全一段美谈。” 鄯善王沉吟良久,终叹息一声,道:“圣母所言亦有理罢了。”随即挥手:“来人,宣公主觐见。” 不多时,帐外传来一阵轻盈脚步。双阳公主已身着朝服入殿,神情端肃,先拜父王,再礼师尊。 圣母将西夏情势缓缓道来,言辞间凝重非常。双阳公主闻言,心如火炙,立刻俯身请命:“驸马陷危,我身为其妻,焉可袖手?请父王准我即刻出发。” 圣母点头道:“此行事急,无需带兵。你只需佩好八宝法囊,随我驾云而去。” 双阳公主闻令,肃然应命,转身回营。入帐之际,她轻抚双子稚颜,柔声道:“尔父危在旦夕,为娘须往解救。尔兄弟须乖巧听话,不日便归。”二子虽年幼,却点头应允,童音中不无忧虑,令人动容。 吩咐乳娘照料孩子之后,公主更衣上装—— 只见她:头戴金冠,雉尾摇曳,金光闪闪;身披五彩凤驾袍,翎羽流苏飘动生辉;腰束碧玉宝绦,足蹬花纹战靴;背负八宝囊,双手提绣鸾刀,寒光凛冽,杀意腾腾。 此刻的她,英姿飒爽,巾帼无双。不同于往昔持枪,她此番执刀上阵,只因刀、枪、剑、戟皆为所长,随心而用,皆能致敌命丧。 匆匆奔至银銮殿,跪拜辞别父王。 鄯善王凝视女儿戎装英姿,语气低沉:“女儿,此去之后,是即刻归来,还是随那狄青返中原?你须说明。” 双阳公主淡然答道:“父王不必挂心,儿此去只为救夫,破敌后即返。岂敢不顾养育之恩,自弃亲情!” 鄯善王面露迟疑之色,仍嘱托道:“为父年届花甲,惟你以狄龙、狄虎为念。孩儿尚幼,倘若你久不归……” 双阳公主凛然应声:“父王宽心!女儿岂是无知薄情之人?” 圣母见二人未断言语,遂淡然一挥拂尘:“此去凶险,宜速往,万不可耽误!” 双阳公主应声登云。 只见圣母手展拂尘,念咒两声,空中顿生祥云两朵,如海上风涛翻涌,缓缓而下。师徒二人踏云而起,宫中文武百官远望苍穹,只见云光渺渺,人物渐远。 鄯善王立于宫阶之上,望着女儿随云远去,神色凝重,终叹息一声,怏怏回宫。 云中之上,风声猎猎。圣母对弟子言道:“徒儿,此番为师不得相随,你独往西夏,务以镇妖球破其日月帕,再以五龙绦收伏妖道,切勿留恋西夏,速速归来见我。尚有后事相告。” 双阳公主肃然点头,拱手应命:“谨遵师命!” 自此,师徒分道扬镳。圣母驾云回转仙山,双阳公主御风直赴西夏战场,云头之上,英气勃发,一路不言辛苦,只为救夫解难、完聚夫妻之情…… 天地初明,晨风微起,关城旌旗猎猎,一夜风沙尚未平息,乌云低垂如盖,似是未尽的杀机依旧盘桓在七星关头。 王禅老祖盘膝而坐,灵台一片清明。忽报花山老祖又来关前挑战,辱骂关兵,扬言要再斗法力。这妖道果真不知进退! 元帅狄青急召王禅,面色凝重:“仙师,圣母尚未来援,妖道又来搅扰,该当如何?” 王禅老祖神情肃穆,轻拂拂尘起身:“不妨,待贫道亲往破他狂言。”语落,一道金光划破天际,仙鹤乘风而至,羽翼铺张如云。王禅纵身而上,张忠、李义亦驾云随行,飞出关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山风愈烈,花山老祖负手立于云端,金剑在握,目光凛冽如刀。他冷笑道:“王禅,你我本为同门旁支,各自传承仙法。昨日一战,你未胜我,今日敢再来应斗?” 王禅老祖沉声道:“逆畜休得狡言!我乃正道仙宗,你乃蛇类成精,混迹人间,只因怜你修行千年未入歧途,昨日容你一场。今日再敢张狂,休怪我手下无情!” 话音未落,王禅老祖祭出金钱符,一连三道化光而出,花山老祖挥剑拨打,皆落尘埃。天色忽变,花山咒念连连,乌云翻滚,狂风大作,天地如墨,山鸣谷应,石走沙飞,天旋地转。 宋军人心惶惶,关头将士面色失色,狄青皱眉:“此妖道果然邪术通天,师尊能敌否?” 狂风中,王禅老祖泰然自若,拂尘一扫,取出定光珠,高悬空中,万道光华如旭日初升,一瞬间驱散风沙昏暗,天地重归清明。士兵们皆欢呼震地,将士心气再振。 花山老祖脸色一沉,剑指南天,又咒起移山之术。只见天际传来隆隆巨响,一座苍茫山岳横空压来,势若崩天裂地。王禅老祖神色如常,唤出“托山轮”,翻转乾坤,将山势尽化虚无,随即再念真言,使山影化为尘埃,归于本地。 “妖孽,还不现出原形!”王禅老祖喝声如雷,震荡四方。 花山老祖冷笑回应:“你以为我止于此乎?” 霎时大海涌现,波涛卷天而起,似欲吞没万军。王禅老祖挥尘疾书符咒,白水尽散,平地复现。随后花山又引烈火焚空,王禅祭壬癸北水,将之尽灭。 几番斗法,王禅老祖皆占上风,众将士心中振奋,敬服不已。但花山并未退意,忽地将日月帕再次祭起,双帕遮天蔽日,光芒交错似万刃来袭。王禅老祖祭出八卦铜筒,斗得天翻地覆,天地失色,二人难分胜负,最终皆自退去。 归至七星关,王禅老祖面沉如水。狄青忙迎上前:“师父神威,驱退妖道。但花山老祖凶狠顽强,不容小觑。” 石玉提议:“仙师可否演一卦,推知圣母何时来援?” 王禅老祖微一颔首,手捻法诀推算,忽而目露精光:“今夜三更,双阳公主将自带法宝来会我等。” “还望仙师再推一课,双阳公主到来,是否可胜妖道?”狄青忧心追问。 王禅老祖再占一卦,沉吟片刻,忽然微笑不语:“天机不可泄露,待天明便知。”众人面面相觑,只觉此笑非同寻常,各自低首静思。 然而,一旁的飞山虎刘庆却心急如焚。他心念电转:既知妖道为患,岂能再坐等仙援?不如趁夜潜往乌鸦关,一刀斩了花山老祖,岂不快哉! 夜深三更,他暗中驾云而起,悄然离营。 与此同时,花山老祖亦离开七星关,直往皤螺山而去,欲借神秘道友之至宝“藏天袋”,妄图破去八卦铜筒,一举擒王禅、灭宋将、助西夏图谋天下。 喜欢杨府群英记请大家收藏:()杨府群英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0章 神出鬼没 飞山虎方刘庆才奉命行刺妖道,脚踏席云帕,直奔乌鸦关而去。此时夜色已深,星光如洗,月色溶溶,映得关山静寂如水,山风呼啸,似有未尽杀机潜伏其中。他心知花山妖道法力惊人,恐其回返支援西夏军兵,是以不敢有一刻耽搁,径自穿云破雾,疾速而行。 花山老祖一路驾云西行,径往蟠螺山寻宝破敌。行至半路,忽见前方霞光闪动,一人云头御风而来,英姿勃发,竟是双阳公主。她见云光逼近,气机不善,沉声问道:“来者何人,速报名来!”花山老祖眼前女仙艳光照人,亦不敢大意,拱手回道:“贫道花山老祖,往蟠螺山借宝破敌,道友拦路作甚?” 双阳公主听他所言,凤目圆睁,怒声叱道:“妖道不思正道,反助西夏为虐,残害忠良,堕入魔道,岂不愧对你八百年修行?今日我正要除你,为苍生除害,快快现形受死!”花山老祖冷哼一声,怒道:“无名女妖,口出狂言!我本不欲与你计较,偏要横加阻拦,休怪我剑下无情!”说罢拔剑飞斩。 双阳公主亦不示弱,双刀齐出,宝光交错,两人在云头上斗得天昏地暗、电火飞光。空中刀剑交鸣不绝,风雷之声滚滚,杀气逼人。斗至数十合,花山老祖渐觉此女本领不俗,心生退意,暗忖:“我此行乃借宝为要,与她争斗于此,反误正事。不若以日月帕除之。” 念头一起,立取混海囊中日月帕,口中念诀,猛地祭出。霎时乌云蔽月,黑夜陡降,日月帕化作漫天黑焰,铺天盖地而下,杀机凛凛,直罩双阳公主头顶。双阳公主见状不惊反怒,迅即从八宝袋中取出镇妖球,霞光绚烂,五彩流转,宛如旭日横空,照破黑暗,威势赫赫。镇妖球迎空而上,霎那间电闪雷鸣,一声巨响,竟将那日月帕震得粉碎,流光碎裂,飘洒如雨。 此帕原系花山道人蛇身之精魄所炼,如今被毁,花山老祖只觉周身骨节如裂,气血翻涌,云头不稳,跌落尘埃。尚未挣扎起身,那镇妖球追魂索命,击其背心,登时一声惨叫,妖道原形毕露,竟是一条赤火蛇,丈许长,通身似炽炭燃烧,翻滚不休。双阳公主落下云头,五龙绦一扬,将其紧缚,赤蛇哀鸣不止,身形逐渐缩小,竟至七寸长。 她取出混元瓶,低声喝道:“逆畜念你修行非凡,今且饶你一命,速入瓶中,莫再作孽!”瓶口毫光一闪,小蛇哧溜一声飞入瓶内。双阳公主收好法宝,重上云头,向七星关疾驰而去。 飞山虎刘庆此时已至乌鸦关外,夜色深沉,四野寂寂。他趁月色掩护,悄然掠入关内,只见营中灯火通明,番将两人分坐东西,士卒肃立。飞山虎冷笑一声:“正是你等送命之时!”按下云头,怒喝:“番奴纳命来!”杀声如雷,枪如霹雳。 两西夏军将尚未反应,已被他一枪刺倒段威,枪锋回旋又挑翻副将,士卒大乱,喊杀四起。飞山虎枪似游龙,杀声震天。番兵仓皇逃窜,互相践踏,无人敢挡。黑吞闻警急奔前来应战,却正中刘庆之枪,面门开花,首级落地。 一时关门洞开,敌兵四散,争相奔命。飞山虎仰天大笑,扫尽乌鸦关贼寇,心头痛快,回顾营中,不见花山妖道,知其已逃,自忖:“花山妖道惧我神枪,先遁而去,倒也落得轻松。”遂收拾兵刃,踏月而归,准备回营报捷。 夜风猎猎,银月高悬,席云破空飞驰,如一道青虹划破沉沉夜色。刘庆驾云而行,目光锐利如鹰,不时四望搜寻那遁逃的花山妖道,心中仍余怒未消。 忽见前方五里云端霞光浮动,一朵彩云缓缓漂浮,绚烂若霞。刘庆心头一震,暗忖:“莫非那妖道遁迹云端?” 他当即振声喝问:“来者何妖!尔往哪里去?” 云头传来温婉却清朗的声音:“刘将军,哀家在此,非是妖邪。快速通报狄元帅,哀家有要事相见。” 刘庆闻言怔住,再看清来者容貌,顿时喜不自胜:“原来是公主娘娘!适才误认为妖道,几欲冒犯,万望恕罪。娘娘已收妖道否?” 双阳公主嫣然点头:“妖道已被收服。” 刘庆大喜,当即与双阳公主一同驾云疾行,直奔七星关。至关前时已二更时分,寒气逼人,关楼火把燃烧如昼,守将森严列阵。 刘庆先落地入关,直入帅营,拜见狄青,将乌鸦关战况一一道来,语气激昂:“元帅,小将虽未奉军令,但突营而入,大破敌军,妖道遁逃,其余番将已尽数诛除!” 狄青闻言,虽心中暗喜,面上却厉色一现,怒喝如雷:“军令如山,匹夫竟敢擅自劫营!倘若走漏风声,军中何以服众?刀斧手,推出斩首,以正军法!” 话音甫落,营中刀斧手已奔上前来,将飞山虎死死按倒,麻绳加身。 一时营中风声鹤唳。众将皆惊,唯有刘庆仰首大笑,朗声道:“元帅,末将虽违军令,但终非擅逃怯战之徒,愿以一死报国!唯小将诛敌有功,求元帅明察秋毫,赦我一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狄青默然不语。石玉、张忠、李义、萧良、苗寿五将纷纷出班,跪地叩首:“元帅,飞山虎虽擅动,但立下大功,若按军法行事,折我虎将,不利大局。望元帅恕其死罪!” 狄青沉吟良久,终缓缓点头:“死罪可赦,活罪难饶。刀斧手,打四十军棍!” 众将急忙再拜:“飞山虎虽有违令,然忠勇可嘉,斩敌立功。平西在即,岂可先折自家将士?望元帅全免此罚。” 狄青长叹一声:“罢了,看在诸将份上,免其捆打。”他转目望向飞山虎,神色略缓:“尔等身为先锋,岂可目无法纪?本帅不欲严惩,然军中须有章法,切不可再犯。” 飞山虎感恩涕零,连连叩首谢恩:“多谢元帅不斩之恩!小将誓死报效军国!” 他抬首而起,随即激动道:“元帅,小将夜战乌鸦关后,在云中偶遇公主娘娘,亲口言道:‘妖道已被收伏。’特命小将先归报捷。” 狄青闻言一震,面上怒色尽敛,眸中涌动惊喜之色:“公主如今何在?” “她驾云随后便至。” 狄青大喜过望,难掩思念之情,连忙传令开关,灯球火把高照如昼,亲率众将迎出城外。不多时,霞光再起,祥云缓缓而降,双阳公主玉立云端,风姿绰约。 二人入座于帅帐之中,火光暖意映照着彼此的眼神,似乎三年风尘之别,都融于一瞬。 狄青感慨说道:“公主,自你我一别,朝思暮想。上年我曾启奏圣上,特来宣你入朝,只因国母仙逝,未能成行。今日得见,恍若隔世。” 双阳公主微笑道:“驸马挂念,哀家感激于心。昔年别后,以为西夏永服,岂知西夏王野心未死,又借兵犯境。幸得你率五将征服新罗,哀家方得安心。此番西征,又闻妖道作乱,哀家得知后,星夜赶来,只恨来迟一步。” 狄青闻言肃然起敬,娓娓述来:“我征新罗时,曾斩妖道通迷。其子牙里波为仇复仇,设下迷阵困我众将。幸赖师父所赐开阳镜破阵,又诛牙里波。不想此妖道来寻报仇,法术诡异,连伤我军三将,连我也受其乾坤砚伤害。幸得师父传我灵丹,才保无恙。” 他顿了顿,语气转凝:“我师虽法力高强,但妖道日月帕邪宝厉害,八卦筒难敌,只能斗个平手。师父只得亲赴庐山,求圣母赐下镇妖球,以破邪宝。” 他说罢,神色一柔:“今得公主再至,共诛妖孽,狄某感激涕零,今生难忘。” 外头火光映红天宇,风过铁旗猎猎作响。帐中情义深重,夫妻相见,恩仇皆释。三载情深,尽在此时重逢之中。 喜欢杨府群英记请大家收藏:()杨府群英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1章 后会有期 天色初明,云霞吐彩,东风拂过乌鸦关前的旷野,昨夜一场激战留下的血迹尚未干涸,战旗猎猎,残兵骸骨间,军士忙于清扫战场。关楼之上,铁甲披身的元帅狄青神情刚毅,目光却柔和地落在眼前这位巾帼英姿的女子身上。 她正是双阳公主,飒爽英姿中又添几分英烈。昨夜她力挫妖道,手持混元宝瓶而来,救元帅与诸将于雷掌重创之后。此时夫妻重逢,虽非洞房花烛,然比之更胜千金团圆。 狄青向前一步,抱拳深揖,语带感怀:“若非公主仗义驰援,此番险境,怕已难脱妖手。更仰仗王禅仙师见机行事,请圣母下山,才得此胜。” 双阳公主拂袖一笑,凤目中却闪过恼意:“那妖道在云中高言狂语,言及破八卦筒、盗宝蟠螺山,口出不敬之言,实叫我怒火中烧。哀家将他收入混元瓶中,只愿能与诸将亲眼目睹其原形。” 她当即将混元瓶执于掌中,纤指在瓶口轻拍,“啵”的一声脆响,一股火焰般的烟气冲天而起,随即现出七寸长的蛇身,通体炽红,宛如流火。那便是先前搅扰四方、法力滔天的妖道——如今不过一蛇妖尔! 狄青朗声一喝:“逆畜,你曾自诩雷掌无敌,曾倚仗日月帕作威作福,欺我天朝,助西为虐。今日落入我妻之宝瓶中,可有一语分辩?八百年道行,终为一念所失,天理难容!” 将士们闻言哄然大笑,怒气尽消,围观纷纷,议论不绝。一时之间,关楼之上笑声阵阵,悲喜交加。 正在众人谈笑之际,只听空中一声轻响,一道彩云从天边缓缓飘来,祥云中一人踏云而至,仙风道骨,鹤发童颜。正是王禅老祖。 众将齐齐肃立。狄青肃然迎上前,对双阳公主说道:“此乃狄青之师,王禅仙师。公主快快见礼。” 双阳公主闻言即上前,盈盈施礼,柔声道:“仙师在上,双阳稽首了。” 王禅老祖含笑颔首:“公主不必多礼,除妖立功,当为表率。”他看向混元瓶中蛇影一闪的妖身,冷声道:“此妖为圣母亲授法宝所收,乃是应劫而亡,八百年修为,只因一念之偏,尽付东流。是非善恶,天道自分。” 说罢,他目光柔和,又朝双阳公主言道:“公主此番跋涉万里,劳苦功高,贫道心实不安。” 双阳公主肃容回道:“仙师过誉。驸马与将士受困之际,若非仙师走访庐山,请得圣母下山,哀家焉能闻讯前来?今日之胜,全赖仙师、圣母神力。妾身区区微劳,岂敢自称功德?” 王禅老祖拂尘一摆,脸色肃然:“贫道昨夜夜观天象,天星归位,兵戈自今日起,当可长息。然有一言须嘱托公主。” 双阳公主急忙上前:“仙师请讲。” 王禅老祖缓缓道:“你我师徒姻缘,早在天簿注定。只因兵灾连年,夫妻久别。如今战火既熄,宋主将有明诏召你入朝,夫妻团圆之期不远矣。切不可再误。” 双阳公主俯首而应,面上飞起一朵羞云:“谨依仙师吩咐。” 王禅老祖点头满意,又唤道:“贤徒,那开阳镜既用不着了,还我罢。贫道即刻要归山去了。” 狄青与石将军双手捧出开阳宝镜,躬身奉还。狄青再三挽留:“师父可否多留一日?” 王禅老祖长叹一声:“红尘之地,非我久栖之所。况前日在天王庙所嘱之言,你可记得?旗之真假,须细细分辨,不可再乱。” 狄青肃然点首:“弟子谨记。” 王禅老祖一招拂尘,彩云飞腾而起,转眼腾空远去,化为霞光,归于山巅。 众将与双阳公主齐齐跪拜:“恭送仙师!” 良久,彩云不见。狄青收敛心神,命众将即刻整兵三千,前往乌鸦关外清理尸首、安抚百姓。侦骑来报:敌兵昨夜见妖道伏诛,士气崩溃,早已鸟兽散去。 交代已毕,狄青携双阳公主回帐,细细叙说分别之后诸般遭遇,双阳公主亦倾心吐露情肠。 酒筵摆上,香馔流金,夫妻把盏对酌。狄青含笑问:“两位孩儿如今几岁了?” 双阳公主含笑答道:“一双儿子俱皆聪慧,模样神气,随你而生。容貌威仪,长大后必为良将。” 狄青仰首大笑:“幸得如此!只恨刀兵不断,未能得一日闲适,亲承膝下。待我班师回朝,便奏明圣上,差人接你与双儿入朝,举家团聚。此意不知公主可否愿意?” 双阳公主柔声道:“妾身嫁你为夫,自当随夫而行。只怕父王仍有阻碍,恐难成行。” 狄青笑而不语:“只要圣上有旨,莫说狼主,就是番天王也须俯首听命!” 席间,双阳公主酒过数怀,忽起身辞行。狄青急问:“何须匆匆?不如暂留,待彻底平定辽邦,再作别离。” 双阳公主神情一肃,缓缓道:“非是妾心冷硬,只因圣母有言,妖蛇既收,须即刻带往仙山封禁,不可久留。仙师亦有此嘱,妾焉敢违命?” 狄青知其心坚,叹息不语,目送双阳公主收拾停当,心中却已暗暗筹谋:待得凯旋之日,定要迎妻归朝,长伴膝下,不复分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朝阳初升,万道金辉洒落七星关,晨雾未散,关楼之上却已空荡。昨夜温情犹在,今朝却只剩一席冷风。狄青静立关头,目送那一道祥云已远,唯余长天如洗,神情中几分怅惘,几分敬重。 他回想刚才的诀别,双阳公主低眉垂泪道:“虽蒙师命,心中却万般不舍。然仙师之言,岂敢违背?”他只得强压离情,正声交代:“你既见过圣母,便该即刻还邦。倘若钦差未来之前,得早回国,以免迟误正诏,叫我在军中切切盼望。” 双阳公主点头允诺,依依辞别丈夫,乘祥云东去。 祥云之上,风云倒卷,双阳公主一路穿山越岭,直至庐山圣境。苍松如盖,云海翻涌,圣母端坐云台之上,似早已洞知一切。赛花俯身禀报破法除妖之事,将混元瓶呈于座前。 圣母接过瓶子,缓缓开口:“此妖八百载功行,若再修两百年便可列仙。惜其一念错差,犯下祸端,虽未伤我宋将性命,也该受戒。”言罢,将瓶轻轻一晃,那蛇身妖道从瓶中滚落在地,火红鳞片闪闪如焰,伏地张口数下,似欲哀求,却再无言语。 圣母看之不语,命双阳公主以五龙绦缚其身,带至山下镇压。片刻后,又取出先前赐下的八件宝贝,一一归还,目光深远地望着赛花道: “徒儿,你命里注定姻缘在中原,狄青乃你夫婿,此事仙簿早定。只是西夏境兵戈不息,才令夫妻聚少离多。如今战祸将息,大宋永康之兆已现,天意既然如此,你们团圆之期将至,满门福禄指日可得。” 双阳公主肃容叩谢:“弟子谨遵仙训。”说罢辞别圣母,腾云回归国中。 鄯善王王庭,金殿辉煌。双阳公主见父王鄯善王,拜而奏事,将庐山除妖之因果始末俱细禀明。鄯善王朗声大笑:“我儿虽生于凡间,却具仙缘之命,实为我邦奇才!此后且留宫中安歇,静候诏命。” 双阳公主谢恩退下,返入后宫。一对孩儿早已久候于门前,见母归来,飞奔而出,扑入怀中。宫中顿时重现笑语,温情绕梁。 七星关狄青伫立关头良久,直至日色西沉,金乌西坠,才有军士来报:“元帅,众将已将西夏军兵尽数掩埋,请元帅入内。”狄青闻言点首,心知双阳公主已然离去,心中微叹,旋即肃然回营。 翌日清晨,朝阳又照铁旗,狄青麾下大军进取乌鸦关。守军无心恋战,弃械而降,元帅即命张忠留守七星关,移兵继续北进。 不日抵达碧霞关,主将早已闻风心惊,知难久守,率众出降。狄青不费一兵一卒即得要隘,随即分派李义守御乌鸦关,大军乘胜进逼白鹤关。 白鹤关内,守将虽固守不降,但已数次急告朝廷求援,终无兵至。狄青麾下猛将如云,军容整肃,攻城半月,炮声昼夜不绝。西夏将左天雄力战而亡,白鹤关遂为宋军所破。 元帅入关,传令出榜安民,三军养锐三日,随即挥师围攻和平城。 十万精兵铁甲如云,城下营火连绵百里,号角惊山,鼓声动地。和平城中百姓惶惶,水米无措,哀声遍地。有人欲逃城外,却无路可去,或死于乱兵,或被当作奸细斩首,怨声震天。 “都是西夏王惹祸,招兵斗宋,引来杀劫!”百姓怨声中不乏泣诉,皆道西夏王贪心误国。 城中君臣亦惊惶失措,众官面面相觑,无一人敢出战。文武议事堂中,纷纷请命求降:“中原军锋太盛,若再硬守,岂非自取灭亡?” 西夏王面如死灰,只得召度罗空与拉里、沙哈、锦勒四员文武官吏,交付降命,命他们前去白鹤关向宋元帅乞降。 四臣心下惶恐,勉强接令,出城之前,西夏王又令安抚百姓,才稍稍平息城内哭声。 四人上城远眺,只见宋营如山,火光映天,战鼓齐鸣,犹如雷震。披坚执锐之兵密密麻麻,旗帜如林,杀气直冲天阙。 “这哪是人军?分明是神将下凡!”拉里面色惨白,锦勒手中长戟几乎拿不稳。 几人高声呼喊:“宋将听令,我邦愿降,请报元帅!” 但战鼓轰鸣,喊杀震天,根本无人听得其言。无奈之下,度罗空写好一封降表,绑缚在箭头之上,射向城外。 不多时,被宋军拾起,呈至石将军处,石玉不敢擅断,亲自交予元帅狄青。 狄青展开降书,细细看毕,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喜色:“既然知错,可留一命。” 随即传令三军暂停进攻,四面退兵。 度罗空等四人从城上望见宋军退后,急忙下城辞别西夏王,翻山越岭,一路奔至白鹤关前,心中忐忑,不知那位铁血元帅,是否真如传说中杀伐果决、不容二言。 喜欢杨府群英记请大家收藏:()杨府群英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2章 以德报怨 白鹤关外,寒风吹卷旌旗,铁骑列阵,旌甲耀日。元帅狄青身披银甲,威风凛凛,坐于高堂之上,目光如刃,神色冷峻。关门外传报:四位西夏官员请见。 一会儿,四人整冠束带,步入公堂,齐声禀道:“小邦臣子度罗空、拉里、沙哈、锦勒,叩见大宋元帅。”说罢肃然立于阶下,神色间满是惊惧。 狄青冷哼一声,朗声怒斥: “你国昔日妄启兵端,侵我疆土,本帅挥师北上,血战数年,杀你军马无数,你等可曾悔过?前番假作献降,暗藏阴谋,飞龙公主化作男装潜入本帅府中行刺,几令本帅命丧贱婢之手!你西夏国主又联邻国借兵,妄图长驱三关,可知大宋无人耶?你等眼中何曾有天朝!” 西夏众臣听罢,已是汗湿衣襟,齐齐跪倒,连声哀告: “元帅息怒!此皆我邦昏君西夏主妄为,诸臣无力阻止,今知罪万分。天朝神兵如云,主帅雄威盖世,我邦已痛悔前非,特献降书,愿永世归附,请元帅开恩,施以天恩,容我等君臣改过自新。” 狄青怒意未消,厉声喝道: “你君臣以假旗骗我,我上呈朝廷,几致欺君之罪!飞龙公主刺杀,更是西夏主阴毒,今若再信你,岂非放虎归山?不剿此祸根,天朝何安!” 四人面色如土,口中再无分辩之言,只能叩首如捣蒜。 就在此时,一名军士匆匆入报:“元帅,关外有一西夏民求见,自称有密事要禀。” 狄青剑眉微挑,沉声道:“带他进来。” 不多时,一名身穿布衣、面露风霜之色的西夏人被带入堂中,扑地叩首:“小人秃狼牙,叩见元帅!” 堂下四位西夏官员一见,脸色大变,心中惊骇:“此人非死于宫廷诛责?怎会出现在此?” 狄青目光锐利地扫视来人,问道:“你为何而来?有何密事?” 秃狼牙俯首禀道: “启禀元帅,小人原是西夏得胜将军。前番西夏主献上假旗,不过是缓兵之计,并无诚意降宋。所惧者,正是元帅之勇。飞龙公主改扮为男,入营刺杀,全由狼主主使。其死后尸还西夏,西夏主勃然大怒,未思己过,反责小人办事不利,欲斩于市。幸赖几位老臣力保,小人才得一命,贬为庶民,罚我放牛牧马。如今身世落魄,家破亲离,苦不堪言。” 他猛地抬头,咬牙切齿地道: “然此祸皆由庞洪而起!西夏主又遣我携重宝潜入三关,送与庞国丈庞洪,收买其心,指示他在朝中揭发元帅所献珍珠旗为假,欲置元帅于死地!若非圣上宽仁,恐怕大帅此时已身首异处!” 说罢,秃狼牙热泪长流,伏地再拜: “元帅此番得胜归朝,望禀明天子,铲除此奸臣庞洪,雪我冤屈。我即便死在今日,也死而无憾!” 狄青闻言,面沉如水,沉吟片刻,冷笑一声: “果然如此!此前老祖曾言庞洪正值气运鼎盛,难以轻动,今得此证言,天意或将转变!” 他顿了一顿,随即正声吩咐:“来人,将秃狼牙收押妥善看守,随军回朝,一应密信证物皆加封存好。” 军士领命,将秃狼牙带下。 狄青随即转头看向四位西夏大臣,厉声道: “你等今日求降,本帅断然不允,叫你西夏主知我天朝非可轻犯!退下罢!” 四人无言以对,只得再度叩首哀求。 狄青虽怒火未平,内心却非嗜杀之人。此番言辞严拒,一为立威,二为警告,只望西夏痛改前非,不再滋扰边疆。 关外风声猎猎,旌旗猎猎,关中铁鼓沉沉,一场血战之后,天朝兵锋仍未止步,庞洪之名,已然记入元帅狄青心中血账。 白鹤关上,风猎猎如刀,旗影猎猎如火。天光微曦,狄青立于帅台之上,盔甲未解,眉宇间却带了几分深思。方才拒绝四西夏大臣降表,他非真欲赶尽杀绝,而是要叫西夏君臣明白,欺骗天朝的代价不是几句好话便可抹消的。 此时,四位西夏大臣仍跪于堂前,神色哀切。元帅狄青沉吟片刻,终缓缓开口,语气森冷如霜: “若论你西夏国主再三欺上犯顺,理当严惩不贷。然本帅念你等求降恳切,亦非无情之人。若要退兵,须将真正的珍珠旗献出,再具降表,本帅权且收兵还朝。但我所为之事,不能代替朝廷。天子若准你国投降,那是你西夏国主的造化;若不准,可别怪我狄青不讲情面。” 他说着,眸中寒光一闪:“还有,若再献假旗愚弄我军,本帅即刻挥兵破城,寸草不留!” 四西夏大臣如得大赦,连连叩首应诺。 “请元帅放心,我国君王必不再欺天朝,定将真旗亲送至关,伏地请罪。” 狄青冷声补一句:“须得你西夏国主亲自至关外谢罪,我方可全信。” 众西夏臣拜别出关,归回和平城。关门再度紧闭,楼前风声重重,却已无昨日杀气。 关中,元帅狄青回营,卸甲饮水,神情却已缓和。他传令四门大军暂且退兵,闭营息鼓,但仍密布暗哨,以防西夏人弄巧。众将见元帅意态喜悦,皆知降局已开,纷纷来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刘庆手抚佩剑,大笑而道:“元帅,这回若得秃狼牙为证,奸臣庞洪就逃不掉了!回朝之后,若天子不正国法,我们众兄弟宁可退隐林泉,也不愿侍于奸臣之下。” 狄青面色一沉,厉声道:“休得胡言!朝廷重地,岂容妄议。此事尚未定局,若叫奸人知觉,将西夏所赐宝物尽数藏匿,岂非无凭可查?记住,今日之事,任何人不得泄露半句!” 众将肃然应诺,不敢再言。 城中,四位大臣归来,入朝禀报。殿内烛火晃动,帷帐低垂,西夏国主倚座而坐,双目泛红。听完禀报,他沉吟片刻,忽然一口气喘不过来,身子一晃,几乎跌倒在地。 “真旗?”他咬牙怒吼,“那是我祖宗五代镇国之宝,传承一百八十五年,若献与宋朝,我何颜对列祖列宗?” 堂下群臣默然,无人敢答。 沉寂良久,终有老臣叹道:“国主,此事原是从前不该欺骗天朝,更不该与庞洪私通。今秃狼牙已将密事告知狄青,此事难以掩盖。若不献出真旗,只怕宋兵不退,失城亡国之祸就在眼前。” 一语未毕,西夏国主已震怒起身,痛斥道:“你等都是庸臣!当初是你们劝孤家连结庞洪、借兵南侵,今却又劝孤家割宝谢罪,叫孤家如何承这不忠不孝之名!” 他摔袖回殿,忽听殿后哭声阵阵。西夏王后娘娘与几位妃子齐声悲泣,纷纷责怪西夏国主轻启兵戈,致使国家动荡、生灵涂炭。 西夏王后娘娘泪眼婆娑道:“若再不舍此旗,狄青一怒之下,旗也失了,国也不保!国主莫再执迷,早作决断才是。” 西夏国主心烦意乱,不得已重召文武众臣,哀声问道:“诸卿真无一策保旗保国?” 群臣叩首道:“事到如今,唯有献旗退兵。若能暂保邦土,将来五年十载,休养兵力,再图中原,取回国宝亦未可知。” “未可知……”西夏国主默念此三字,心如刀绞,良久低语道:“此旗献出,孤家死也不瞑目。” 大臣再进一言:“若狄青破城,珍珠旗亦落入敌手,不若趁尚可议和时,自献真宝,以换国运一线生机。” 一番言语,似有三分真计,七分安抚,西夏国主虽觉空虚,终究别无他策,只得一声长叹,传旨道: “入库取旗!” 不多时,百年镇国之宝“珍珠烈火旗”由重甲兵士亲送至殿,宝光隐隐,珠光万道。王座前,群臣肃立,谁都不敢出声。 西夏国主颤抖着手触及旗杆,缓缓道:“列祖列宗,孤家无能,保不住你们的宝物,但愿今日舍旗,能保我邦百姓无恙。” 他又亲书降表,备好金银珠宝,与降文一并交于度罗空四人,命其再赴白鹤关请降。 不料四人躬身谢恩后,面露为难:“国主,非是我等推辞,狄青明言,此次降表,必须由王上亲至军前,亲手献旗,方可为信。” 西夏国主闻言,再次陷入沉思——这一步,走还是不走? 喜欢杨府群英记请大家收藏:()杨府群英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3章 破财消灾 乌云翻卷,寒风透甲,白鹤关外,四员西夏使臣站在风中,面色苍白,神情凝重。西夏国主拒绝亲赴军前之事,他们已心知不妥,此番复行,只能低声下气,再施言辞之术,望元帅狄青开恩不计。 关门大开,铁甲齐列,刃锋森寒,军旗猎猎飞舞。四人抬眼望去,只见关内布列森严,杀气腾腾。高堂之上,元帅狄青披挂端坐,眼神如寒星倒悬,气势逼人;两旁四大虎将执兵侍立,目光森冷,百余军士持戟而立,铁血之气扑面而来。 此等威势,度罗空等人尚未开口,已觉后背冷汗直流。 他们战战兢兢来到堂前,伏地行礼,缓缓说道: “启禀大帅,我西夏国主原意亲赴军前请罪,然昨夜惊惧交加,心火攻心,现卧病榻,不省人事。以至无颜亲至。今特命卑职四人捧上镇国珍珠宝旗,连同贡礼四车、降书一封,伏请元帅纳受,息兵罢战,万望宽仁大度。” 狄青冷哼一声,目光如剑:“本帅只道你西夏国主知罪悔过,未料仍藏傲骨。说什么惊病卧床,分明是不肯低头求降。若本帅今日收了此旗,他明日便言未曾请罪,是我朝不尊天威了!” 西夏使臣四人闻言,面如土色,再三叩首哀求。 狄青凝眉沉思片刻,终缓缓道:“你等既然恳切,姑且听命。但此旗真假,本帅须当众验明,绝不可再受欺瞒。” 他一摆手,喝道:“取火来!试旗!” 顷刻之间,军士搬来一只烈火炭盆,又命人取来清水一缸、浓墨一瓶。风中浓烟翻滚,火光熊熊。 众人皆惊疑不定,西夏使臣四人更是惶恐——谁知宋人竟如此谨慎,又如何试得真假? 只见狄青命人将一面旧旗摆开,旗面簇新,五颗珍珠嵌于四角中央,光泽流转,看似宝光夺目。狄青冷声道:“此乃前番你国所献之‘真旗’,结果却是赝品,几累本帅欺君,几乎身首异处。” 他挥手,命将假旗投入火中。刹那间火焰翻腾,烟雾蔽天,片刻之后,旗帛焚尽,五颗假珠滚落炭盆,黯然无光。 随后,狄青亲自展开此番所献之旗。旗面红烟宝光,针线早已微锈,通体古旧沉稳。大帅亲将其放入火盆,只见炭火舔焰,竟不沾其身,宝旗丝毫未损。众将皆惊,齐声称奇。 “果然是真品!”狄青沉声道,“这旗内有避火珠,焚之不毁。试水!” 军士将宝旗投入水缸,水波荡漾,过得良久,旗面不湿分毫,仿佛天造神物。 “分水珠无疑!再试墨!” 军士倾墨水泼洒,乌黑浓墨泼在旗面,却像滴水入油,瞬间滚落,颜色未沾半点。墨未入纤毫,红旗依旧鲜明如初。 “五宝齐全:避火、分水、移墨,尽皆应验!”狄青朗声而道,面上喜色难掩。 石将军、刘庆等人齐声喝彩:“好宝!此物果非凡品,真乃镇国奇珍!” 狄青深吸一口气,缓缓将旗卷起,亲手收入锦囊。又命将降书与贡礼一一清点,详查无误,尽数封妥,交予石将军收存。 回望四名西夏使臣,狄青冷冷道:“本帅收旗、收书,并非信你西夏国主。若再有异心,三关铁军可不再留情。回去告诉他,此降为试,若有一日食言,休怪本帅挥师再至!” 四位西夏国使臣如蒙大赦,连声称谢,叩首如捣,心知此番过关,如履薄冰。 白鹤关内,战尘既息,号角沉寂,元帅狄青坐于帅堂之上,神情肃然。他手握降书,目光扫过跪伏在阶下的四名西夏使臣,声音沉稳却不容置疑: “天朝法度森严,今日既已法外开恩,尔等回去须言明你西夏国主,自此之后不得再妄思犯境,谨守臣节。倘若再有侵扰,犯我疆土,本帅起兵所至,必叫你国社稷为灰、生灵涂炭,再不容宽!” 四西夏使臣早已冷汗浃背,连声叩首:“谨遵元帅之命,定不敢违!” 众人拜别退去,急返和平城,将军前之言尽数奏报。西夏国主听罢,面如沉铁,虽低头请降,心中却始终不甘,尤其忿忿怨恨狄青座下五虎将军,一腔恨意难消。无奈形势已去,只得传令安民,收兵归营,后宫妃嫔闻之稍安。 关中帅堂内,元帅狄青翌日亲出安民榜,抚慰百姓,又命焦廷贵启程回朝奏捷。 焦廷贵接令,心中豪情勃发。回想当年被派作解粮小吏,郁郁不得志,今日亲奉捷书归朝,自有扬眉吐气之快。他拜别众将,辞元帅而去,一骑飞驰,直奔京城。 堂上狄青则神情舒畅,命设大宴犒赏三军,庆祝大捷。 杯盏之间,狄青抬眼看向诸将,正色说道: “此番得胜,全仗诸位将军齐心协力,奋勇杀敌;更亏得鄯善国双阳公主天降云中,收伏妖蛇,才使我军转危为安。今日既收珍珠真旗,平西之事可告一段。孤意欲修书一封,遣人送至鄯善国,以安公主之心,也免她父王旧恨未解。众将以为如何?” 众将齐声称赞:“元帅高义,正当如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狄青点头,即命设盛宴慰军,又命军中备香果灯酒,欲试夜光之宝。天色渐黑,元帅忽令:“今晚帅堂不设灯火。” 众将一愣,问其缘故,狄青含笑道: “此珍珠旗上,尚有‘夜光珠’未曾试验。今夜不设灯火,试试它的通灵之光。” 石玉将旗展于堂中。须臾之间,只见旗面微光流转,渐亮如炬,整座帅堂仿若昼明,宝辉灿烂,照得众将神情俱惊。 刘庆拍案叫绝:“这宝旗真乃人间奇物!元帅,此旗虽有诸般神效,不过是几颗珠子罢了,圣上宝库之中,岂会缺此?” 狄青收敛笑意,目光沉沉:“列位有所不知,此旗所妙,不在珠子,而在其本源。昔日在天王庙,师父曾言,此旗六宝俱全,可避火水风尘墨染之患,兼具灵光,可镇国、定军心。” 他顿了顿,言语转冷: “圣上原本无意索此旗,乃是庞洪巧言奏本,蛊惑圣听,借‘取旗征西’之名,欲借刀杀人。倘若我在三关丧命,他便好卸责于旗假矣。” “幸今日收真旗在手,又得秃狼牙前来作证,庞洪通外国、谋害忠良之事,必将昭然于朝廷之上。纵是贵妃宠幸,也难庇此贼!” 众将闻言俱怒,纷纷称快,酒宴之中笑声朗朗。至夜深,狄青收旗熄光,帅堂灯烛大明,又作乐进酒,宴罢而歇。 次日天明,狄青亲书一信,托飞山虎刘庆带往鄯善国,报捷于双阳公主与鄯善王。飞山虎刘庆领命,驾席云西去,星夜兼程,不日抵达番邦。 那一日,双阳公主登楼眺望,远见祥云而至,知是宋军将士来报,心中一跳,亲自迎接。飞山虎将元帅亲笔信奉上,双阳公主接书展开,读得一行行熟悉字迹,眸中泪光隐现。 鄯善王亦观信,脸色略缓,命大设筵宴款待刘庆,连席数日,方允回返。 临别之际,双阳公主对刘庆道: “烦将军回禀元帅:哀家日夜思念,今闻西夏既平,新罗亦降,丈夫建功立业,护我中原社稷,实乃天下之幸。今看来信,言朝廷将遣钦差迎我回归,哀家当谨守女礼,拭目以待。” 言罢,轻抚信纸,满面柔情。 喜欢杨府群英记请大家收藏:()杨府群英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4章 凯旋而归 鄯善国艳阳高照。朝堂静肃,双阳公主正凭阑远眺。她手中执着狄青亲笔来书,信纸已泛卷角,却迟迟不愿放下。 “西夏已降,夫君不日回朝……”她轻声低念,眼中泛起波光,唇角微翘。 “他征西平夏、收真旗、定新罗,皆为大宋立下不世之功。哀家能得此丈夫,实是宿世姻缘善果。” 双阳公主低头沉思,又转眸望向王宫深处,轻叹一声:“只是父王,年事已高,孤苦无依。我若去了,便是撒手不孝,只能留下一子,承香火于此,以告先祖在天之灵。” 她言罢,便命宫婢将日用心爱之物细细收拾,连孩儿所穿小鞋也系上金线,暗暗为将来入中原之行做足准备。 但王宫另一隅,鄯善王正苦坐龙榻,眉头紧锁,神色纷乱。 “本欲留那狄青于我邦,配我女儿,结我姻亲,永为东床之婿,岂料他心归大宋,忠心不二!”他拊案而叹,“如今又立大功,天子必将宣召我儿前往汴京。孤家若不允,违逆圣命;若允,又如何割舍得亲生骨肉?”他言语急促,心乱如麻,终日无心朝政。 白鹤关中,元帅狄青得刘庆回书,亲展信函,见不过是些贺捷之词,安慰寒暄之语,不禁微微点头。便命修书一封,回谢鄯善国王与双阳公主。军中稍得空闲,诸将交谈之间,苗显忽向张忠言道: “张将军,不才昔日曾言,家母见将军英武忠厚,意欲将舍妹翠鸾许配于将军。只因战火未息,未敢妄言。今和平已定,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张忠一听,哈哈而笑,摆手道:“某不过粗人一个,生得模样又不俊秀,焉敢高攀?恐令妹见而生憎,反为不美。” 苗显正色道:“将军太谦。舍妹也非国色天姿,只愿得一人忠厚过活,若将军不弃,愿代母张罗。” 张忠一思,便言:“将来须有良配,只是今兵事甫定,我心尚未安,待还朝后再作决断。” 苗显点头:“正该如此。” 光阴倏忽,西风过境,二月已至。吉日到来,狄青一声令下,传令六路将军整点人马,班师回朝。帅旗猎猎,铁甲森森。狄青于帅堂训令: “回朝途中,所过之处,不得扰民,不许劫掠,不得奸淫妇女,不得饮酒喧哗。违者斩,军法不赦!” 众将齐声应诺。随后,狄青命将秃狼牙带出,语气低沉而重: “留你至今日,正因朝中有一大奸贼——庞洪!他屡屡陷害忠良,曾以假旗欺君,收受你邦贿赂,又图加害本帅。今有你作证,必能昭雪此冤,清除国患。” 秃狼牙双拳紧握,面色铁青:“元帅放心!庞洪此人,诡诈狠毒,当初哄我言你已死于西关,我回国禀报,差点送命。今日得元帅庇护,我愿亲自面见天子,当庭揭发,还天下公道!” 狄青大悦,传令张忠为先锋,五将分队,号令三军启程。西夏文武百官出郊相送,百姓跪拜于道旁,齐声高呼:“平西王千岁!大宋威武!” “鞭敲金蹬响,人唱凯歌还。”——五虎平西之旌旗高展,旌旗招展中,凯旋之势如风入林涛。 雄关之中孙秀却如坐针毡。得知狄青平新罗、降西夏,又收真旗、即日回朝,心中如焚。 “怎会如此?我几次上本弹劾他,却被他次次逃脱,反立大功!”他怒不可遏,急忙修书一封,差人火速送往庞洪府。 汴京之中,庞洪看完书信,长叹一声: “这小畜生命硬!几番毒计皆不成……莫非真是天意护他?”他一面自语,一面神情晦暗,如堕迷雾。 焦廷贵一路风尘赶到京城汴京,先赴包龙图府报捷。包拯闻言大喜,次日即上朝奏捷。 殿上仁宗赵祯闻狄青凯旋,面露喜色,龙颜大悦,传旨:设迎驾礼、备恩宠赏,文武百官代朕出郊迎接! 群臣振奋齐呼:“万岁英明!平西王狄青少英雄,五虎将威震西疆,天朝之幸!” 崔阁老拈须笑道:“天命有归,得此良将佐圣,宋室安矣。” 呼延千岁却冷然道:“且看庞洪再如何暗害,看他还能耍几手?” 话语一出,殿中众臣心照不宣,皆知风云未散,大局尚悬。 平西王府内,狄太君早接捷报,喜极而泣;南清宫、天波府亦皆闻信,群贤同庆,心安神定。 狮子岭外,残雪初消,大军的铁蹄踏开春寒。狄青立于岭顶,远眺雄关处群山层叠,风声猎响,似在为这支凯旋之师唱着古老的战歌。 “大军即日入关。”狄青抬手一挥,令旗翻飞,“萧天凤、苗显,你二人回家探望令堂,安其心,却不可久留,明日再与本帅会合入京。” 二将领命,驾马如飞回到故舍。茅屋前,老母周氏正倚门相候,见双儿归来,喜极而泣。萧天凤、苗显禀明西平捷报,又细说翠鸾许配张忠之事。周氏欢得连声称善,忙取家中仅余的干粮相赠。二人不敢多耽,留下银两安置老母,旋即策马回营。 三关雄关,夜幕沉沉。孙秀闻狄青大军将至,心乱如麻,但不得不打开关门迎接。范仲淹、杨青与其同出相迎。帅堂上灯火辉煌,杯盘已陈,只待功臣入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狄青入堂,众将见礼,略陈战况。孙秀面带僵笑,心中却似压着千斤:他恨不得狄青战死西关,如今却听连捷之报,一颗心如坐针毡。 席间,范仲淹与杨青二人与狄青谈论军务,孙秀却只是呷酒敷衍,眼神飘忽,竟无半分祝捷之意。 狄青见状,心中冷哂:此人若知秃狼牙在军中,只怕饭也难咽。 为防泄露天机,他早命秃狼牙换上宋军甲衣,混入十万大军之中,除非孙秀亲自逐一查点,绝无看破之理。 酒至二更,席散各归。关内静灯微明,大军关外安营过夜,风声卷过旗面,猎猎作响。 翌日天光微亮,狄青启程。告别孙秀、范仲淹与杨青,大军如巨龙翻动,自雄关蜿蜒而出,旌旗蔽天。 沿途州县皆有官员迎送,张灯挂彩,亭台陈宴。狄青却皱眉不悦: “本帅素不喜奢靡。朝廷钱粮,皆百姓膏血,不可徒费!” 言罢命人尽撤彩灯,谢绝宴饮。地方官尴尬退下,却越发敬服这位年轻有为的平西王狄青。 百姓闻其凯旋,纷纷香花迎道,跪拜送行。狄青每过一处,皆令军士肃阵、行礼,不扰民、不喧哗,使得沿途百姓赞声不绝。 至汴京十里外,金鼓齐鸣,旌旗列阵。王侯大臣数十人依诏出迎。 风中马蹄声沉稳而强劲,狄青跨着现月龙驹,披甲映日,神如静山。众臣见状,尽皆下马,拱手齐呼: “千岁!吾等奉旨,代圣上迎接功臣!” 狄青躬身回礼,语气坚醇:“狄青一介武夫,安敢受诸公厚礼?劳诸位远迎,下官不胜惶恐。” 众臣齐道:“千岁平定西夏、新罗,功贯社稷,不迎无法!” 群臣推让寒暄,场面盛极一时。 此时,庞洪在众臣之后,微眯双目,冷冷注视狄青。 只见狄青威风凛凛,名望更胜往昔。 “哼……这畜生怎么越发厉害?”庞洪暗咬牙根。 当年所设种种陷害,皆似纸糊一般被狄青踏碎——如今他平西大功,返回京城,天子必将加恩。 “且等明朝上殿,老夫试验珍珠旗——倘若是假,又可告他欺君……若是真的,也要想法置他于死地。” 庞洪袖中手指微微颤动,阴云涌上心头。 众大臣请狄青回府安歇,以俟五更入朝。狄青命军中暂驻营外,待圣旨分封再作安排。石玉押着四车贡礼与真旗同行。 这时,孟定国与焦廷贵率平西王府家丁赶至,迎接狄青。现月龙驹昂首,狄青挺身在马背,左右焦廷贵、孟定国相随,前后官员拥护。 文武拥侍,如御驾巡幸。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狄青功勋震天,天下无双。 京城街巷近在咫尺,战尘未散的英雄,正踏着春风归来。 喜欢杨府群英记请大家收藏:()杨府群英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5章 众星捧月 京城汴梁,平西王王府门前金戈铁马,朱门大开,彩幡高挂。归京的车马络绎不绝,宾客如云,奏乐之声早已从庭前回廊直传入内院。笙歌之音,穿云裂石,宾客谈笑风生,仿佛一时尽欢。 平西王狄青身披玄金战袍,步下乌骓,面色凝重中藏不住满心喜悦。他一手拂开披风,眼望王府正门,忽而皱眉:“不得鸣炮。”他低声吩咐左右,“如今城中宫阙相近,若惊扰圣驾,反成不敬;又恐诸王贵人惊惶,反失我归朝之本意。” 他心知,功成之际,更须慎言慎行。众将领纷纷点头,不敢违命。 进得内堂,宾客散去,仅留一人未走,正是包龙图包拯。 狄青快步迎上,两人执手入席。茶香氤氲,一盘清茗端来,青瓷盏中泛起微热,似将千里征尘也一同洗去。 包拯抿一口茶,道:“平西王此番平西得胜,天颜当悦。然一事关乎国本,仍须细究——那庞洪之事,你可得实据?” 狄青神色凝重,点头言道:“包大人,西夏降将已押送入京,皆可作证。庞洪通敌纳赂,证据俱在。”说着,又将那面真伪莫辨的珍珠烈火旗之事道出原委。 包拯听罢,拈须一笑,双目如电:“你能请降将作证,又能辨旗之真假,果是胸有成竹。来日朝房对质,有此诸节,纵有庞妃在侧,庞洪也无可回天。”旋又道,“若能扳倒此獍虎奸臣,庙堂清明,天下方可长治久安。” 他言罢,又低声问道:“只是这面宝旗,平西王你果真能辨明无误?” 狄青不假思索:“当日我亲令众将逐一验旗,无半点差错。” 包拯颔首起身:“如此,下官告退。明日朝堂之上,还望平西王镇定应对。” 狄青起身送至门口,目送包拯步出王府,方才转身再入。 内堂正中,暖炉熊熊,香气氤氲。狄太君早已在内等候,面带慈爱,双鬓微白,身着深青软裘。 “母亲在上,孩儿拜见!”狄青拱手下拜,四叩其首,虔诚恭敬,声音中竟微有颤意。 “儿呀,远路劳苦,只免礼罢。”狄太君忙拦。 狄青却道:“孩儿久违膝下,不能晨昏侍奉,今朝得见,心中百感交集,岂可免礼!” 说罢,双膝重跪,叩首如钟。 一旁家将、内眷也俱跪作一排,齐呼:“千岁回府,吾等拜见。” 狄太君目视儿子,眼中竟泛泪光:“我本以为你在异邦烟瘴之地,必是神疲气耗,归来定变了模样。谁知却还是从前模样,毫无改变。” 她不禁伸手摩挲儿子面庞,指尖微凉,心却渐渐温热。狄青含笑不语。他知此番神采焕发,非凡人可得,全因当年在游龙驿中,得王禅老祖所赐仙丹,虽非长生不老之术,却也令他百骸充盈,气血如初。年近不惑,容貌竟如弱冠少年。 “孩儿容貌未改,娘亲却已白发。”狄青轻语,转而关切道,“孩儿不在身边,不知母亲身体安否?妹妹身子又如何?还有……孩儿要亲往南清宫,拜见姑母。” 言及于此,狄青心头一紧,目光闪动。纵横沙场多年,斩将夺关,从未见他如此牵挂。 “母亲、姑母、双阳公主。”这是他魂牵梦绕的三人。母亲养育之恩,生死不忘;姑母救命恩深,亦师亦母;而那鄯善国双阳公主,虽仅成婚数月,却两次破敌来援,倾心相助,早已情义两全。 狄太君听罢,面色缓和,轻轻点头:“你走后,为娘日日担忧,幸赖老天庇佑,如今虽不算康健,却也无病无灾。你妹妹亦安然无恙。那位公主……她确实一片真心,念你极深。听闻你班师,她必早已望穿宫门了。” 狄青默然不语,眼中却闪过浓烈的歉意与柔情。 狄太君忽又问:“西夏岂肯轻易献出真旗?你是如何得手的?” 狄青随即将西征大小战事娓娓道来,从夺旗斩敌,到诡谋破敌,悉数讲与母亲听。 狄太君听罢拍案称快:“此番得仙师辅佐,又有贤媳协力,庞洪那奸贼,休想翻身。圣上若知实情,自会降恩典礼。” 正谈间,忽家人来报:“石将军入府请见。” 少顷,石玉入堂,手捧珍珠烈火旗,恭敬交与狄青。 “千岁,臣已依命办妥。”他拜倒再起,转向狄太君恭敬行礼。 狄太君含笑颔首:“郡马,我儿能得今日之功,皆赖你等众将扶持。你这等忠义之人,便是我母子的再生恩人。” 石玉忙道:“太君言重。小将蒙王爷提拔,本当肝脑涂地,以报国恩。” 言罢,又向狄青拱手:“千岁,今日天色尚早,小将欲往赵王府拜见母亲与郡主,稍后便归,明日朝堂再见。” 狄青点头:“如此甚好,贤弟自便,咱们明日再会。” 石玉辞别而去,留府中母子再叙温情。 天光微启,东风拂面。狄青立于府前长阶之上,身披正装,目光如炬,挺拔若松。他望着渐泛鱼肚白的天色,深吸一口气,转身回望母亲所居的后院,眼中闪过一丝不舍。昨日与母亲促膝长谈,那一番辞亲之语,虽平淡温婉,却字字如刀,剜心裂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狄太后乃姑母,他知此番回朝,将有诸多波折险难,尤其那庞洪老奸巨猾,必不轻易罢手。可今日之朝,正是天赐之机——真旗在手,西夏降表已备,若不一鼓作气揭出奸佞,天下忠义何以为存? 他按剑阔步,拜别母亲,又直入南清宫觐见狄太后。 宫灯未熄,宫人早已齐集两侧,簇拥引入。殿中熏香袅袅,翠帘低垂。狄太后眉眼含笑,春风满面,唤道:“贤侄平安归来,可怜你孤身奋战边疆,本宫夜夜梦中牵挂。” 狄青俯首施礼,语气沉稳,却藏不住久别重逢的激动:“小侄仗赖祖宗护佑,方得凯旋。今西夏再降,假旗之事终有水落石出之时,太后可记当日庞洪献言之诡,实则早有私通外邦之迹。” 狄太后神情一凛,眉间浮现肃色:“此等逆臣,罪该万死。你且明日面奏天子,若他仍偏信奸佞,姑姑自有一言相助,定叫这老贼插翅难飞!” 狄青郑重点头。正言语间,潞花王匆匆而入,兄弟重逢,自有一番叙旧,但言语间皆不离平西战事与庞洪之奸行。数杯薄酒之后,狄青辞别归府。灯下,他摊开奏本,笔力遒劲,写下一道疏本,义正辞严,字字斥奸,心志凛然。 次日,五更三点。 雾气弥漫,寒意袭人。狄青已披挂整齐,面如寒霜。他命焦廷贵、孟定国率领家将,押送贡礼、降表与真旗,列于午朝门外,静待天命。他亲执旌节,立于朝门之前,满朝文武陆续到来,皆惊其威风凛然,纷纷上前寒暄,口中皆是:“元帅功勋盖世,实乃我朝柱石!” 景阳钟响,三声净鞭划破晨曦,龙凤鼓齐鸣,殿门大开。仁宗赵祯御驾亲临金銮殿,文武百官列班朝参。 龙图阁学士包拯出班奏道:“今有平西元帅狄青征伏西夏,班师回朝,现候朝门之外,伏乞陛下宣召。” 仁宗赵祯闻言,眉开眼笑,赐旨:“宣!” 片刻后,狄青步履沉稳,踞金阶而拜。仁宗赵祯亲命:“平身赐座,坐东首。御弟此番再定西夏,劳苦功高,真旗可曾带来?朕欲一观。” 狄青躬身答道:“臣奉旨出征,洪福护体,西夏、新罗先后降表俱在,贡礼俱全。真旗亦得之,今携于殿外,容臣命人取进。” 言罢,命家将将旗呈上,仍以锦囊封裹,铺设锦毯,四角垂金。 仁宗赵祯亲解锦绫,展开观视,旗面华光闪烁,绣针细密,烟采辉映,非昔日伪物所能比拟。众臣纷纷称赞:“此为真宝!” 唯有庞洪,面色不变,倏然出班叩首:“万岁,此事须谨慎。昔日狄青携旗回朝,号称珍珠旗,后来证为伪物。今虽再得一旗,然未必就真,臣请陛下细验真假,以防再受西夏欺哄。” 仁宗赵祯沉吟:“庞卿之言不无道理。” 殿上忽而肃静。 狄青朗声道:“既庞太师疑心不定,敢问阁下:真旗之上,应有何宝?若太师真识其法,便请当众分辨,若下官所献为伪,再请治罪不迟。” 此言一出,殿中哗然。众臣低声赞叹:“狄元帅果然刚正不阿!” 金銮殿上,钟鼓齐鸣,朝阳洒落,映得龙楼辉映如火。文武百官肃然侍立,殿中气氛森然,杀伐未言而自威。仁宗赵祯高坐御座之上,目光扫过两班,落在金阶之下那位英姿凛然的将军——平西王狄青。 狄青此刻已呈上从西夏所换得之“珍珠宝旗”,旗面被御前侍臣解去锦囊,只见五彩流光,霞光万丈,六珠光华闪耀,观者无不动容。 然而就在此时,庞洪俯伏金阶,声色沉沉地奏道:“陛下,此旗若为西夏传国之宝,何以市面常见之珍珠亦可比肩?倘再被西夏以伪换真,欺我天朝,臣恐有失!”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仁宗赵祯微蹙龙眉,转首询问:“庞卿之言有理。既然尔称此旗尚难断真伪,可知其中真妙?” 庞洪面色不变,却眼中精光一闪,道:“臣亦只揣情而论。世传此旗为西夏宝中之宝,理应镶嵌世所罕见的神珠异宝。如今所见,不过几颗明珠,何足为奇?臣断未敢妄认为真。” 天子冷冷一笑:“既言不知,为何妄言其伪?” 满朝文武皆低声议论,众王公更是侧目相讥。包拯此时挺身出列,语声铿锵:“老国丈乃宰辅重臣,自称晓识宝旗真假,何不明言其中妙处?若所说无凭,岂非借口挑难,反使平西王冤枉欺君之罪?还望圣明鉴察。” 此言直刺要害,庞洪面色阴沉,欲言又止,额角冷汗悄现,左右更无人替言。仁宗赵祯再问:“庞卿,若知便言,若不知,便休多嘴!” 庞洪这才强撑躬身:“臣……实不知旗中何宝,方才一时忧虑,妄生揣测,望陛下恕罪。” 仁宗赵祯转向文武群臣:“诸卿可有人知晓此旗妙处?” 众臣齐声跪道:“臣等孤陋,实未详之,岂敢妄言。” 庞洪咬牙不甘,又道:“既然如此,狄王既自西辽亲获,必知其异处,愿请其自陈宝旗之妙,以释众疑。” 此时狄青正襟危坐,闻言朗声应道:“臣若不知其宝,岂敢携此归朝!此旗上所镶六珠,各具天功,非人间凡物。” 仁宗赵祯微笑:“御弟既知,便与群臣共说端详。” 狄青拱手奏曰:“此六珠之中,有‘定风珠’,遇风可定;有‘避火珠’,遇火不燃;有‘分水珠’,水火不侵;有‘移墨珠’,染污即除;有‘避尘珠’,清洁不染;有‘夜明珠’,夜中照明如昼。此等宝珠,皆世间所稀,自有神效。臣在西夏已亲试不差。” 满朝顿惊,诸臣面露震动之色,仁宗赵祯也眼现光彩,连连点头。 庞洪却强自镇定,依旧作揖言道:“口说无凭,还需当场验之,方可令群臣信服。” 狄青微微一笑,眼神如刀锋直刺庞洪,淡然应道:“既然国丈不信,可于金阶之下设火盆水缸,当众试验,即见分晓。” 仁宗赵祯大喜,拍案曰:“准奏!传旨预备烈火清水,当堂验旗!” 言罢,朝堂之上气氛顿变,众臣群目睽睽,正待宝试分真假,贤佞孰是孰非,立见端倪。 喜欢杨府群英记请大家收藏:()杨府群英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6章 众怒难犯 昏黄未明的朝阳尚未穿透宫阙高檐,金銮大殿上却灯火通明,肃穆而威严。殿中百官簇立,朝服鲜明,气氛却凝如冰霜。仁宗赵祯端坐御座,目光时而扫过群臣,时而落在那面包裹锦袋、静静安放于御案之侧的宝旗上。 狄青身着铁甲,乌发束冠,神情自若而胸有成竹,昂然而立。他的声音铿锵有力,道:“臣呈进珍珠烈火旗,愿请陛下验其真伪,以昭清白。”话音甫落,大殿之中响起低低议论,有人疑惧,有人不信,唯独庞洪一人,面色难看如锅底,眸中闪烁着难言之色,既似恼怒,又带几分惴惴不安。 仁宗赵祯闻言,传旨令内侍取来清泉一缸,摆在金阶之下。百官注目,心神凝重。狄青提旗沉入水中,旗面徐徐沉浮于缸中清泉之间。顷刻之后提起,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旗上竟无半点水痕,丝丝尘露不染。仁宗龙颜微展,点头称奇;百官惊叹连连,不禁心折。而庞洪站在班中,只觉汗意涔涔,干涩的喉咙里如有石哽。 紧接着,又抬来通红火炉,烈焰腾腾,映红整片金阶。狄青淡然将旗置于炭火之间。火舌吞卷,红光乱舞,众臣面上俱是紧张神色。唯有他微笑而立,从容不迫:“此旗有‘避火珠’,烧之不损,望陛下放心。”半个辰刻过去,狄青再度将旗提起,光彩依旧,不焦不皱,仿若从未入火。殿内顿时一片哗然,称奇不绝。庞洪心中却似被一只无形大手攫紧,冷汗湿透朝袍,脸色越发难堪。 随后再试“夜明珠”,灯火熄去,殿中黑如幽窟。狄青展开旗面,霎时红光大作,映照得满殿如同白昼。仁宗赵祯亲睹此景,击案称奇:“真乃神物!”百官纷纷跪赞,眼神落在狄青身上,多了一份敬畏与信服。 “避尘”、“定风”二珠因风静未试,仁宗赵祯也不再追问,当即下旨将旗收好,命内库珍藏,另派御卫严加护持。 狄青躬身上前,呈上功劳薄册。仁宗赵祯扫视一眼,赞许地点头:“此功孤记下,择日封赏。”狄青却不止于此,复又拜奏:“臣尚有密本,乞陛下御览。” 仁宗展开本章,未及半柱香,面色已然铁青,忽然一拍龙案,震得殿中人俱是一惊:“庞卿,朕问你,你立朝多少年了?” 庞洪冷不防被点名,连忙出列跪下,答道:“臣辅朝三十七载,蒙先帝厚恩,陛下更待臣如亲父。” “既如此深恩厚待,你何以不忠报国?莫非朕待你太薄,令你心怀怨毒?” 仁宗赵祯语气愈发森冷,眼神逼人如刀。庞洪一时语结,额头冷汗直流,勉强答道:“臣忠心耿耿,从未私通异邦,愿主明察。” 仁宗赵祯厉声驳斥:“你可记得秃狼牙密入中原,送你珠宝要你奏称旗为伪物,陷害忠良?你若无贪心,何受贿害将?你若无私图,何除勇将与弟?孤的江山你也敢轻贱?” 群臣哗然,庞洪只觉天旋地转,面色灰败,跌伏在地苦苦哀求:“陛下明鉴,此皆狄青妄奏陷臣,实非事实,乞察清真伪。” 此时狄青从容出列,朗声道:“臣与国丈有怨在前,是非难分。幸喜臣已将之前西夏国使秃狼牙擒回,愿请陛下亲审,以辨忠奸。” 仁宗赵祯颔首,宣秃狼牙入殿。那昔日西夏国使入殿之刻,未及开口,庞洪已是脸如死灰、手足冰凉。他瞪大双眼望着那熟悉面孔,只觉头皮炸裂,心胆俱裂,几欲转身逃遁。 殿上,忠臣正气凌云,奸佞噤若寒蝉。众目睽睽之下,庞洪昔日的伪善形象如泡影碎裂。有人窃语:“国丈自以为老谋深算,今朝也要自食其果!”又有忠臣拍手称快:“狄青可称国之柱石,庞洪今日,怕是休矣!” 这一刻,庞洪恨不能脚生双翅,逃出金銮殿去。然而金殿无门,他只得伏地如虫,咬紧牙关,迎接这场声势浩大的审判…… 殿上风云骤变,金銮宝殿上,文武百官屏息静听。仁宗赵祯龙颜森然,威压四座,目光如电盯着那名跪在丹墀之下的西夏使臣秃狼牙。 “秃狼牙,”天子沉声问道,声音回荡于金殿穹顶,“你身为异邦之臣,为何奉命入我天朝?官居何职?所奉何命?为何携珍宝献与庞洪,图谋加害我朝命将狄青?此间虚实,你当一一奏来。若狄青曾行贿陷你,也可直说,朕不治你之罪。” 一语既出,满朝震动,目光尽聚秃狼牙身上。 秃狼牙额上汗涔涔而下,躬身叩头,语带颤抖,却又坚决:“罪臣秃狼牙,乃西夏得胜将军,非下贱之吏。初时天朝大兵征伐我邦,小邦兵败将亡,西夏国主震怒而手足无措。众臣皆无良策,唯有飞龙公主献上一计,仿造宋旗珍珠烈火旗,欲以缓兵之计刺杀狄千岁,为夫君黑利报仇。” 他顿了顿,扫视一圈殿上诸臣,将满腔屈辱与愤恨尽数倾吐:“岂料狄千岁武艺盖世,反伤我公主,骨柩归国。我邦一怒再兴兵,遣我持宝前来,交与庞太师,嘱其奏本陷害狄将军,庞太师欣然收下宝贝,数日后回言——狄青已除。小臣不疑有诈,回国复命。岂知千岁尚在,复领雄兵破我边疆,西夏国主大怒,罪臣险遭斩首。若非群臣保奏,首已落地。此事根本,皆因庞洪收我珍宝、通我奸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语落,殿上一片哗然。仁宗赵祯龙目圆睁,怒不可遏,拍案高喝:“庞洪!你尚有何言!欺君误国,通敌卖国,天理难容!” 庞洪一身蟒袍已被冷汗湿透,面上毫无血色,扑地便拜,磕头如捣蒜:“陛下明鉴,狄青收买西夏使臣,妄图诬陷老臣,自老臣从未见过秃狼牙,更无纳宝之事!” 他扭头怒吼:“秃狼牙!我与你素无仇怨,为何含血喷人?是狄青许你封赏,叫你来毁我名节吗?” 秃狼牙双眉倒竖,怒火中烧,厉声反驳:“庞洪!你这奸贼,倒打一耙,口似莲花,心如蛇蝎!你安享中原富贵,我却在异国放马看羊,苦不堪言!你良心何在?若非你收我国宝,今日我岂遭羞辱?狄千岁光明磊落,怎会收买我来诬害你?” 言罢,大殿再震,群臣愕然。 包拯出列,肃容奏道:“陛下,秃狼牙言辞凿凿,非似伪作。事有争辩,不若差官查实,命臣等往庞府搜查,倘若搜得西夏国珍宝,自可断其是非。” 仁宗赵祯颔首:“言之有理,允奏。” 包拯拱手复奏:“臣一人前往恐有偏私之嫌,恐庞洪强辩抵赖,宜命文武同往,以昭公允。” 仁宗赵祯再命:“钦天监崔叩命、吏部天官文彦博,领文臣;大都督苏文贵、双王呼延丕显,领武臣;随包卿一同前往庞府,即刻动身。” 五臣领旨,佩印出班,率兵千人,风卷残云般直奔庞府。 此时庞洪早已肝胆俱裂,魂不守舍。他在殿上拼命思索,盼望府中有心腹能先一步传信,将宝物匿藏于密处。但人手皆在朝中,无从脱身,只觉胸中闷气如刀,仿佛命悬一线。 庞贵妃殿内得信,惊惶失措,急令心腹太监王仁飞奔庞府,径直入内,不顾礼数,入后堂禀知国太:“国太大人,事急矣!圣上命人前来搜府,宝物务须即刻藏妥!一旦被获,大祸临头!” 王仁方出,门外已尘土飞扬,金吾兵马列阵如山,五臣威风凛凛,步入庞府前门。 府内鸡飞狗跳,家丁婢女惊呼四起,妇女老幼纷纷逃窜,却不知前后门皆为兵马围困,插翅难飞。 五位大臣不发一言,兵卒分作数路,冲入堂中内外,抽箱揭柜,翻床移榻,搜查之际不容丝毫怠慢。 喜欢杨府群英记请大家收藏:()杨府群英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7章 铁证如山 风卷残云,杀气凛冽。庞府高墙深宅,午后阳光正烈,却仿佛照不进这宅第中的一丝角落。忽然,巷口传来铁蹄阵阵,尘土飞扬。文武五位朝中重臣——包拯、崔忠、苏义、文彦博、双王呼延丕显,身披朝服,带领亲兵一千,悄无声息地围住了整个庞府。 门外兵戈森列,甲胄铿然。府中家丁顿时大乱,四处惊叫逃散。高墙内外,一片惊慌。王仁那老宦官,此刻正被困在府中,脸色煞白,满额冷汗。方才还盘算着如何出宫之后再图下一步,哪知兵马忽至,一时哑口无言、进退维谷。 府门轰然开启,几个家丁趁乱夺门而出,王仁也趁势欲溜之大吉。正欲挪步,猛听一声厉喝:“王仁狗贼,往哪里去!” 双王呼延丕显环眼圆睁,如猛虎下山,一挥手令:“将此人拿下,押赴圣前对质!” 王仁顿觉两腿发软,强作镇定,颤声道:“呼延老千岁莫要错认,奴才是贵妃娘娘差来探望国太的啊!” “哼,到圣上面前再慢慢分说!” 双王呼延丕显冷冷一笑。 庞国太闻讯,急急步出外堂,一见众臣兵围府邸,心头猛跳,面色惨白:“列位大人,我庞家一门忠良,为何带兵闯府,搅扰我这老太平地?” 包拯拱手不卑不亢:“国太莫恼,我等奉旨前来,乃为西夏进贡之物而来。圣上令我们取回几件宝物,烦请国太交出。” “宝物?”国太心中一惊,面上却强撑镇定:“诸位大人,小妇年老耳昏,从未闻此宝,何来‘交出’之说?” 包拯面色一寒,沉声道:“西夏国使现正在金殿,亲口陈言宝物进贡,皆藏庞府内。国太还敢狡辩,若非交出,只得搜查。” 国太不敢作声,眼神飘忽,心中翻江倒海:“坏了,莫非是那小使泄漏了风声?还是……相公书信落入旁人之手?”她本就心虚,面上愈发慌张,口中哀求道:“大人冤枉,老拙实不知此事。” 文彦博冷然插言:“不必多言,先搜便是!”苏义当即传令:“众兵听令,分头搜查!” 数百兵丁应声而动,闯入各院,呼喊查检。庞府顿作乱麻,婢女奴仆如鸟兽惊散,唯庞国太立于庭中,满面苍白,心神如焚:“天哪!若真被搜出,那便是欺君之罪。我早劝他速归乡里避祸,可他偏执不听,如今事发,还望苍天开眼,遮蔽此祸……” 此时,包拯独自步入庞洪书房。屋中陈设雅致,檀木案几,紫砂墨瓶,皆非凡品。窗纸迎风微动,室中幽静却暗藏杀机。包拯眼中精光闪烁,心知庞洪一向多谋,今日大祸临头,必有蛛丝马迹残存。于是细细翻查四角。 忽见案上一个小巧朱漆匣子,他心生疑窦,揭盖一看,果不其然——内藏两封书信,一封是庞洪写予驿丞王正的第十三封密信,另一封竟是孙秀写给庞洪的勾结书文! 包拯捻起书信,目光森冷,心中一震:“果然天网恢恢,此獠机关算尽,终被自己疏漏所困!” 他将两信暗藏衣袖,步出书房,密告四位大人,众人拍手称庆:“好个庞贼,罪证俱在,今次口舌难辨,纵有贵妃,也护不住他了!” 话音未落,查搜兵丁奔入厅中,呈上一只长匣:“启禀诸位老爷,在国太房中查出此物,内有西夏贡品与礼单,物单相符,一样不缺!” 众臣再无疑虑,怒道:“欺君犯上,罪同谋逆!庞国太亦难辞其咎,速押入朝堂听审!” 于是五位大臣率兵出府,押着庞国太、王仁、及所有赃物,浩浩荡荡奔入午门。百官侧目,群情震动。 金殿之上,仁宗赵祯披龙袍端坐御座,接过礼单与宝物,一目十行,面沉如水。再看那两封书信,登时龙颜震怒,猛拍龙案,怒喝如雷: “庞洪!你这老贼,蒙骗朕心,欺朕耳目,竟敢私藏异邦贡物,暗通边臣,罪该万死!” 庞洪跪伏于地,浑身颤抖,目光呆滞,一语不发。他虽老奸巨猾,此时也已被这骤然而来的天雷震得魂飞魄散。 双王呼延丕显出列跪奏:“臣等奉旨缉查,内监王仁行迹可疑,已一并缉拿,伏请圣裁。” 包拯随后也出班,恭呈密信:“臣于庞府书房查得两封要信,一为庞洪密函王正,一为孙秀书文,实为通敌叛国铁证!” 御阶如玉,宫殿巍峨。午后的阳光透过彩窗洒落殿中,金銮宝座之上,仁宗赵祯面色如霜,手中擎着那两封揭破阴谋的本章,冷冷地注视着跪伏于地的庞洪。 “老狗头!”仁宗一拍龙案,怒发冲冠,震得金殿柱角回响不绝,“你身为朝廷重臣,受国厚恩,享极人臣之位,却欺君误国、暗害功臣!狄青乃孤家至亲,你与他同殿为臣,竟伙同孙秀,图其性命,究竟有何血仇深恨?!” 怒喝如雷霆霹雳,众臣屏息而立,无人敢动。 庞洪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冷汗浸透黄袍,身子颤如筛糠。伏地如虾蟆般连连叩首,哀哀告饶:“陛下,老臣罪该万死!只求陛下开恩,赦臣木石之躯,免臣身首分离,老臣感激涕零,誓死效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此刻的庞洪,哪还有半分权臣模样?俨然成了个哭求饶命的老乞丐,连叩金砖,额头早已血痕斑斑,口中喃喃哀鸣不止,形容甚是可怜。 仁宗素来宽仁,见他如此哀求,心中竟有几分不忍之意,眉间杀气缓缓消退,面色渐有松动。 一旁的呼延丕显目光如刃,心中警铃大作:不好!圣上竟欲赦此奸贼!若不当机立断,朝纲安在?奸邪何惧?他猛然出班叩首,声如洪钟:“陛下,庞洪罪行累累,通番卖国、谋害功臣,按萧何六律,碎尸万段,亦不足蔽其咎!愿圣上发与包拯,秉公审断,正法无赦!” 呼声刚落,群臣便如惊雷附和,轰然奏道:“陛下明鉴!庞洪身居极品,孙秀官拜上将,皆蒙陛下厚恩,却狼子野心、通番害忠。今若庞洪之罪不明、孙秀不拿、内宫不查,如何安百官之心?谁又能服天家之理?臣等愿陛下发交包大人,从公审断,还我大宋一个朗朗乾坤!” 二十余位王公重臣齐身叩拜,金阶之上人影如潮,声势如怒海翻腾。仁宗赵祯本就心烦意乱,此时听得众人齐鸣,心头震荡,只觉事势已非一人之恩怜可解,遂沉声开口: “传旨!命包卿亲断此案,审明回复便了!” 包拯出列,沉声奏道:“启禀陛下,孙秀为奸党,务请旨意拿回京中质审;驿丞王正亦应质问通谋之事。至于王仁内监,实乃庞贵妃所遣,臣请宫中娘娘亦须到案,一并审讯。” 此语一出,殿中一静。仁宗赵祯面沉如水,终忍不住震怒发作: “包卿!你竟要孤家之贵妃到堂对质?!岂有此理!” 包拯毫不退让,昂首朗声:“若任奸贼卖国通敌,娘娘涉事却不问责,朝中百官将何以律己?臣亦可通敌叛国,陛下又将如何处置?” 此言斩钉截铁,如针刺仁宗赵祯之心。赵祯面色阴沉片刻,终一拂龙袖: “包卿所言虽重,然理不差。王仁之事若能查实贵妃有罪,孤准你从严问法。” 包拯拱手:“臣领旨!” 忽有双王呼延丕显再度上前奏道:“臣将庞洪之妻——国太,已押至相府外候审。庞氏一门罪恶滔天,皆不可容。臣请将国太暂禁天牢,抄其家产归国库;其子亦应拿解回京,俟审断定罪。” 仁宗赵祯心头烦乱,被接连驳奏,只觉一腔怒火难抑,冷哼一声:“听凭卿家处置便了。” 双王呼延丕显拜谢:“谢陛下!” 仁宗赵祯长叹一声,语气低沉:“众卿之言,虽重而正,然未审定罪之前,须缓从轻罚。待包卿审明,定夺罪名,再行正法。” 殿上风声如肃,群臣肃立,庞洪一人伏地如泥,魂不附体。此日金殿之上,风云激荡,奸佞权臣终被拉下神坛。 喜欢杨府群英记请大家收藏:()杨府群英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