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微峰》 第257章 小姑娘 她从怀中取出鬼镜,对着自己照了照。没有任何反应。鬼脸也没有变化,如同只是普通的装饰。 “这是什么?”小玉郎好奇上前,抬手就要取来看。 镜面一瞬扫到小玉郎,里面的景象让柳诗诗慌忙将鬼镜收了起来。 “女儿家的东西你也要抢来看?” 搪塞几句,柳诗诗一边回想着刚才镜子里呼吸微弱的小玉郎,一边暗自着急。 黑羽那倒霉玩意儿,到底要自己找什么??? 此时,雁归手中的筷子掉在地上。他慌忙从桌下捡起来。 “别用了。”柳诗诗制止了他,看向小玉郎“再拿双新的来。” “还得当牛做马连带伺候他!”小玉郎没好气地抱怨道,到底还是站起身去拿了新的筷子过来。 雁归低头接过,快速吃完,放下筷子就跑出了屋子。拿着扫帚继续扫了起来。 “你对他这么凶做什么?”柳诗诗忍不住说道:“他还是个病人,行动不便正常的。只不过拿个筷子,哪里值得你这么大脾气了?” “我发脾气?”小玉郎明显脸色不悦起来。“东西也给拿了,事也干了。你还为他数落我?” “病人心思敏感你又不是不知道。” 小玉郎沉默一阵,一字一句说道:“诗诗,我也是人。” 柳诗诗只觉得他莫名其妙,并不想搭理。几口吃完桌上的包子,就要去院子里将雁归押回卧房休息。 她刚跨过门槛,眼前景象突然变成一片迷雾。 随着她向前几步走出迷雾,四周的景象又变了一番。 她身处一座亭子中。向外走了没几步,便有个石碑,上书【十里亭】。 雁归在石碑边蹲着拔叶子折东西玩。他已经恢复健康,脸色也红润许多。看到她来,只是腼腆一笑,但依旧一言不发。 随着远处马蹄声传来,柳诗诗这才将目光转向道路的尽头。 小玉郎似乎怀里还有个人,正骑马朝着她而来。 随着尘土散尽,柳诗诗才看清,小玉郎怀中坐着一个小姑娘。穿着打扮和气质,看着似乎是大户人家的女儿。 小玉郎没有下马,坐在上面得意地说道: “你捡了个弟弟,我也捡了个妹妹,我们扯平了。” 马背上的小姑娘对着柳诗诗甜甜一笑,这个笑容…… 柳诗诗觉得似曾相识。 还未等她想明白。小玉郎已经抽下马鞭,扬长而去。 只留下一阵尘土,让雁归止不住咳嗽起来。 所以,要找的东西是那个小姑娘?柳诗诗不确定自己的推测是否正确。但她实在是想不到“自会知道的东西”该是什么。 她四周望了望,没有马车。只能飞回去了。 对着雁归招招手。雁归三步并作两步乖巧地站到她面前。 “你指路,我们回吧!” 雁归点点头,转头就走。 柳诗诗从背后一把搂住他的腰,驱动术法腾空而起。 她感觉到雁归的躯体僵硬得一动不动,即便如此也没有张口说一句话。只是耳根红了起来。 柳诗诗笑了,果然是雁归。连害羞的样子都一模一样。 回到下榻的住所,却是一间别院。院子的摆设布置,柳诗诗觉得极其眼熟。似乎与印府一脉相承。 雁归脚一沾地,便跑到一边去打水。 东厢房传来咯咯的稚嫩笑声。 “哥哥真有趣!” “哎~不要叫哥哥,叫公子。男女有别,七岁就不同席了。” “好,公子。哎呀,还是太别扭了!叫哥哥好,亲近!方才不是还说捡了个妹妹,叫哥哥也没错啦!” “小小年纪还惯会占人便宜。我家的妹妹岂是这么好做的?” “谁说要做你家妹妹了?” “那还是叫公子。” “跟我这么小的孩子还斤斤计较,哥哥不知羞,不知羞!” “再闹我可打你屁股了?就不该从人贩子手里将你赎出来!” “你打啊,你也打不到!” 小姑娘大笑着提着裙子从屋里跑出来。看见柳诗诗也没有停下脚步,直接扑了过去,转身躲在她背后。 小玉郎拿着竹板冲了出来,见着柳诗诗顿了下脚。 “孩子还小,你让着点她不行?”柳诗诗见着这阵仗,觉得有些小题大做。 小玉郎不听还好,一听这话,举着竹板就去追小姑娘。 小姑娘嘻嘻哈哈左窜右躲,柳诗诗看着她不由自主想到了李宜兰。也是这般青春活泼精力四溢。 那浅浅的酒窝……等一下…… 柳诗诗待小姑娘绕着满屋子跑了一圈,跑到她面前,一挥袖子,裹入怀中。 “你是哪家的小姑娘?”柳诗诗点了下她鼻头,半开玩笑地问道。 “爹爹说了,出门在外不能随便报上家中名号,免得有人贪财起意。” “我护着你,不让他打你。但你也得跟我说说你叫什么吧?” 小姑娘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爹爹说了,出门在外不能报上女儿家的闺名,免得有人见色起意。” 柳诗诗干脆放弃,直接摸出鬼镜看看可有什么奇异的反应。她等了一会儿,毫无动静。又将镜子塞到小姑娘手里。 “疯跑半天,看看你现在头发乱不乱?” 小姑娘对着镜子照了几下,发现果然发髻有些松散。 她将镜子递回给柳诗诗,甜甜一笑: “那就请姐姐帮我梳一梳吧!” 小玉郎举着竹板走上前: “年纪不大要求还不少。” “玩归玩,别吓唬小姑娘。”柳诗诗劝了两句,就领着她进屋坐下。 找来了梳子给她松开发髻,重新梳头。 小玉郎跟着进了屋,将竹板随意往桌上一扔。 “说起来,我们不久就要离开,带着你不方便。若你要回家,我传信让你爹娘来接你。该送到哪家府上?” “京城帽儿胡同李家,进了京城随便找人一打听就知道。” “好。” 小玉郎转身就出门去了。 柳诗诗借机问道: “可是李丞相府上的千金?” 小姑娘紧张地转过头来: “不、不是啊!胡同里姓李的又不是只有李忠启一家……还有李贵、李富贵、李富六、李大……” 柳诗诗笑了起来。主子和奴仆,确实都住一块儿。 “姐姐笑什么?我真的不是李宜兰!” 喜欢无微峰请大家收藏:()无微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8章 一箭双雕 “好,你不是李宜兰。那你叫什么?” 小姑娘警觉说错了话,转过头去,腮帮鼓鼓的,不再言语。 柳诗诗重新给她梳了个最擅长的流云髻。又取出镜子给她瞧了瞧。 小姑娘爱美,对着镜子惊叹了半天,顿时将刚才的事情抛在了脑后。 “这么好看的发髻,我去找哥哥,让他也看看!” 柳诗诗看着李宜兰跑跑跳跳出了屋子,陷入沉思。 所以,我曾经见过李宜兰?而小玉郎以前就认识李宜兰?应该……不会这么巧吧?不……等一等……李宜兰是谁?我如何认得她? 柳诗诗脑子里闪过一些片段,丞相府,读经会……隐野真人……啊!头好疼! 她的脑袋一阵钻心疼痛,比上一次还要剧痛加倍! 下一瞬,便失去了意识。 而柳诗诗手中的镜子的鬼脸,眼睛微微动了动。 柳诗诗再次苏醒,却是被阳光刺得不得不睁开眼睛。 “不是来找我的吗?结果睡到日上三竿!” 她睁开眼睛四处看了看——却是在印府居住时的院子。 屋中的摆设陈列,和现实中一模一样。就连窗外的那棵玉兰树,也在同一个位置,只不过开满了玉兰花,随风轻轻摇摆。 小玉郎在屋外趴着窗户对着她笑。阳光略过他的发丝,打出一层柔光。 他翻窗进屋,走到床前坐下,一把将柳诗诗搂在怀里,额头相贴。 “没发热啊……但你怎么迷迷糊糊的……” 他顺势将她抱在怀中,柳诗诗却被这一系列亲密举动吓到不敢动弹。 “你……抗拒我?” 小玉郎似乎感觉到了她的肢体僵硬,十分意外。“昨日不是还好好的么?” 柳诗诗扶着额头说道: “头疼的厉害,昨日的事情……记忆有些混乱……” “怎么了?莫不是吹了邪风?”小玉郎连忙收了笑意,一脸严肃地用手触摸她的额头,比对着体温。 柳诗诗觉得十分疲倦。像是很久都没睡过一样。 “雁归和李家的小姑娘呢?” 小玉郎神情更加严肃: “诗诗还有哪里不舒服?算了,我直接去趟医馆请大夫上门。” 柳诗诗拉住站起身的小玉郎: “不用了。” “不行,你先躺着休息。若是医馆看不了,找个道医给你瞧!” 柳诗诗连摇头都觉得眩晕: “别,让雁归给烧壶茶来。” 小玉郎神色凝重,认真地对着柳诗诗说道: “家中没有叫雁归的,也没有李家的小姑娘。你先不要多想,盖上被子睡一会儿。” 说着,他给柳诗诗盖好被子,又掖好被角。临走前蜻蜓点水在她唇上覆唇轻点了一下,急匆匆翻窗而去。 柳诗诗愣了神。一些记忆片段又闪过脑海……窗前的小玉郎……玉兰树上的自己……还有那个吻…… 她感觉自己头痛得似乎要裂开两半!闭上眼睛抱着头蜷缩在被子里冷汗直冒。 柳诗诗怀中的鬼镜掉了出来。 鬼脸正在缓缓挪动,似要从镜子背面挣脱而出! 它探出头,又努力扭动着身体,上半个身体从镜子背后奋力钻出! 一只鬼爪刚搭上柳诗诗的身体,柳诗诗怀中顿时闪了下光!它如同被烫伤一般迅速收回爪子,缩回了镜子背面。 “还挺快?” 黑暗中的黑羽看着桌上的镜子萤光一闪,似乎有些意外。 “小诗诗再不快些,那小情郎可就真要归西啦!” 他对着镜子轻轻笑道。 猛然惊醒的柳诗诗,耳边回荡着黑羽的声音! 雁归站在床前瞪大眼睛看着她,手里还捧着茶碗。 柳诗诗坐起了身,从他手里接过茶碗,缓缓饮下。 脑子里纷乱的思绪,还连不成一个完整的画面。只是头疼的症状,减轻了不少。让她得以清醒一些。 吱呀一声,屋门被打开。 一个人影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屋内。 “诗诗……“ 小玉郎一脸欲言又止,眼角带着些许哀伤。 “怎么了?你有话直说吧。” 柳诗诗有些不耐烦。 “我……”他吐出一个字,却踌躇半天,没有再发出声音。 柳诗诗扶着床头,起了身。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到了窗前。 夜明星稀。别院四周少有人家。蛐蛐儿声和青蛙鸣叫此起彼伏。夜风拂过,让她心头轻松不少。 “若是无事,就回去歇息吧。” 柳诗诗等了半天,也不见他张口,只能回头如此说道。 这一回头,却是一张满脸是泪的脸。 小玉郎仰起头背过身,偷偷擦去眼泪。 清了清嗓子,走上前,终究还是将话讲完。 “我是来……道别的。” 柳诗诗脑中那些不连贯的画面,突然间全都串成一条线!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她看着小玉郎,掐了个手诀,厉声说道: “还不快回去!你要游荡到什么时候?!” 小玉郎顿时愣在原地,一阵恍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再不回去,我也无力回天!”柳诗诗又急又恼:“不要再沉溺于梦中!睁开眼睛!回去!” 说着,她向着小玉郎一指,变换手势几次,小玉郎还站在原地。 随着柳诗诗不断施术,小玉郎脸色逐渐变得苍白,口中慢慢渗出血来。 他惊恐地捂住嘴,再看着鲜血淋漓的双手,抱着身子摇摇晃晃,到最后,虚弱得跪坐在地,呼吸也渐渐微弱起来。他似乎有些清醒,连带着表情也慢慢变得平静起来。 柳诗诗继续推动发诀,小玉郎的身影慢慢变得透明。 他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看着柳诗诗,缓缓说了三个字。下一瞬,便完全消失在她眼前。 柳诗诗不敢耽搁,取出发簪朝着镜子背面的鬼面额中轻轻碰了一下。 噗呲!一声。 鬼面顿时头顶破开一个小洞,血流如注,如同浆果爆裂。 血液顺着面部流入鬼面颤抖的口中。 随着柳诗诗目光从镜子移开,她已经站在了阳县府衙的房间里。 “下手也太重了。” 黑羽看着桌上渗出血迹的镜子,有些心疼。 “找个阴气重的地方养一养就是。怕什么?” 柳诗诗不以为然,却对着黑羽一拱拳:“这个人情,我承下了。还有急事,就此告辞。” 黑羽笑笑:“小诗诗太客气了。嘿嘿。” 柳诗诗转身就要离开,行至门口却转身补了一句: “若无要事,还是离我远些好。” 喜欢无微峰请大家收藏:()无微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9章 布阵 黑羽一顿,转而轻笑起来。 “也不多装会儿。” 柳诗诗淡淡一笑,驱动羽衣往印府赶去。 鬼面人心镜。 黑羽有心帮她恢复记忆,修复魂体,特地找了这么个绕远的法子。虽不知道他如何将小玉郎的魂魄困入其中,若不是为了救人,就不可能进入其中。她知道后面应该还有别的被遗忘的记忆。但再待下去,小玉郎就真的会没命! 怪不得他说命数在自己! 此举既可以治她,也能救小玉郎! 思考间,她已奔至小玉郎床前。 此时的小玉郎已经不再呕血。下巴胸前血迹已经逐渐干涸,气息悬若游丝,随时都可能断气! 柳诗诗抽出万鸿剑。 “替我护法。” 青烟刚要张口,观察着柳诗诗严肃的神情,将一股脑俏皮话咽了下去。破天荒地在空中坐定,一板一眼打起手诀来。 她依次召出织机和采浪, “兰挽呢?” “还未复原……”青烟接道。 还未复原吗?柳诗诗有些惋惜,但现下若要组成阵法,须得五人才好。算上雁归刚好五人。还差一人该如何? 她看向屋内众人,鲛人不可行,只剩印礼……可…… 罢了,死马当活马医! “管家可想让你主子活命?” 印礼闻言连忙答道: “若有需要在所不辞!” “好!将你印府所有金器即刻带到此处!越快越好,另外,将雁归找来。动作要快!” 柳诗诗吩咐完,翻找着九花钉里可有派得上用处的东西,随即开始布阵救人! 印礼刚想说手下护卫折损颇多,一时间没有那么快能凑齐,但他见到柳诗诗争分夺秒的架势,也感觉到时间紧迫。无论如何,必要快快行事! 他走出屋外一声哨响,从四面八方窜出来几个黑衣人。 “还有多少人行动自如?” 黑衣人答道: “明处一半,暗处七成可用。” “能否活命就看现在动作是否够快了!明处的人抽一半去库房搜罗金器,暗处的人全部出动帮忙,尽快将东西送到少爷房中!” 黑衣人领命瞬间朝着各个方向散开。 而印礼,则是直奔大少爷院子而去! “想死?没那么容易。” 雁归此刻正弹出一团微小的风弹,打落了飞冒手中的匕首。 “事情都是我做的!成王败寇!你还要如何?” 飞冒瘫坐在椅子上,说两句就喘三下,咳得快要背过气去。 “就算你现在自裁,我也有的是法子拘魂审问。只不过那时候,你可没有求死的退路。省些力气大家轻松。” 雁归边说边上前拾起匕首,对着飞冒的脸轻轻拍了两下。 飞冒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一口咬定就是自己因病想为母亲和自己报仇,才买通小厮杀了青无以泄愤。到时候官府上门,再栽赃嫁祸给飞天,如此一来大仇得报,心中怨愤也能平息。 雁归行走江湖见过太多是非,压根不相信仅仅因此就能对自己的同胞兄弟下狠手。背后定然还有别的缘由,那人才会如此大费周章借刀杀人,想要灭口! “公子!娘子有请!人命关天,即刻就去!” 印礼的声音从屋门外传来。雁归将匕首放入袖袋喊道: “白影,看着他,别让他死了。若是死了,魂也给我留住了!” “是。” 黑色身影一闪,白影弓腰出现在他面前。 一路上,雁归注意到印府上空的黑色霉云消散不少。黑羽果然说到做到。他松了口气。也不知诗诗现下如何。生死五五开,想来应当避过死路。只是不知道是否会有损伤。一边是小玉郎的烂摊子,一边是背后的人连带着折损柳诗诗,一边是柳诗诗自身的劫数。雁归有心无力极了。现在他能做到的,都做了。事情会好起来吗? 雁归踏进屋内,织机采浪与青烟都已在各自方位站定。 他瞳孔一阵放大! 绝俗阵! “来了,快帮忙!”柳诗诗正将送来的金器,归拢到西南角上。 雁归站到东南角上掐诀施术,一阵轻风卷起剩下的金器一股脑卷到了西南角上! “现下只有这一个法子能将他暂时从世间抹去!待红壶查明缘由,自有法解了他的困局!”柳诗诗向赶来的印礼解释道。“你让人守好门窗,别让任何人靠近!做完就站到金器那里去,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不要动。实在害怕就闭上眼睛。若动了,可就前功尽弃!” 红壶与挑水早已自觉退出屋子。 印礼见雁归都露出如此罕见的严肃表情,心知此事重大,不敢轻慢,认认真真吩咐了下去。 待他站在西南角上。柳诗诗袖子一挥,整个屋子门窗紧闭,其他几人也开始各自施法掐诀。 柳诗诗手指一挥,黄金瞬间融化展开,如同液体一般将印礼整个人包裹起来,只露出面部眼鼻。 “各位准备好,要开始了!” 其他几人纷纷调整呼吸,表情凝重。连织机也不再扑腾翅膀,闭上鸟喙。 雁归伸出手,另外掐了发诀,对着床上奄奄一息的小玉郎一指! 一阵风旋将他托起,从床上稳稳地抬到了五人中央。 柳诗诗在外围举剑画符。不同以往的是,她并不用手指挥舞,而是以剑代之。每走一步就停下来画一道,隔空打入阵内。 随着她打得越来越多,青烟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忍住,坚持!” 柳诗诗低呼一声,又打了一道进阵。 下一刻,屋外突然狂风大作,似要电闪雷鸣。远处低低的滚雷,朝着印府越来越近! 雁归变换手势,用风压抵住屋内门窗。绝不能让天道窥见半分! 柳诗诗已经围着几人,走了三分之二圈。 屋外风声越来越厉,刮得门窗缝隙间传出呜呜的声响,令气氛又诡秘三分! 雁归头上也开始出现细密汗珠,但他丝毫不敢松懈! 随着暴雨毫无征兆地落下,采浪也开始运功施法,将所有雨水都逼出屋内。 柳诗诗还差四分之一就走完整圈的时候,一直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 喜欢无微峰请大家收藏:()无微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0章 事态稳定 包裹印礼的黄金外壳,在悄然消融。凭空消失不见! 得在它全部消失之前走完,否则就是那管家被消融殆尽! 柳诗诗挥剑的速度越来越快!黄金也随着她的速度而加速消失! 柳诗诗刚走几步,厚厚的外壳,瞬间从头顶消到了肩膀! 印礼不知道此种情况是否正常,只能谨记着柳诗诗的嘱咐一动不动。 风声雨声雷声越来越大! 似乎整个闻西国的暴雨风雷都汇集在此处! 惊雷炸响一次比一次骇人!仿佛炸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快好了,别害怕!” 柳诗诗走过印礼身边,又打入一道符文,安抚道。 但她头上汗如雨下,似乎也没什么说服力。 印礼心脏砰砰跳得难受,似乎下一瞬就要被雷声炸出胸膛! 柳诗诗加快挥剑,只有一阵剑光残影在空气中闪耀! 印礼眼角瞥到黄金外壳已经退到膝盖之下! 而柳诗诗还有三步才走完一圈。 可是下一步,黄金直接消失到脚踝! 柳诗诗见状停了下来,一动不动地瞧着印礼。 即便外行如印礼也猜到柳诗诗为何面色难看地蹙眉停下。只怕她走完剩下两步,他小命也难保! 雁归瞧出柳诗诗的犹豫,刚要动,柳诗诗却喝道: “别动!我心中有数!” 她看着印礼点点头,印礼认命地闭上了眼睛,再猛地一睁,充满了决绝。 最后两步…… 柳诗诗从九华钉里取出玉清观拿到的金印。叹了口气,罢了…… 她一鼓作气挥剑连接画出两道符文,刚将其中一道打入阵内,下一刻挥手,将金印当作暗器扔向印礼!同时又将最后一道推入阵内! 印礼眼看着黄金外壳一瞬消融殆尽!金印还未碰到他身上,就迅速从一角开始消散! 随着最后一道符进入阵内,屋外的风雨雷声全都消失不见!一瞬间静得出奇!金印残缺的一角掉落在印礼身上,顺着衣服滚落到脚边。 柳诗诗深吸一口气,举剑喊道: “待异象消失就能动了!成败在此一举!” 话音未落,屋内的瓦顶,突然凭空出现一团墨球! 印礼还未看清它是如何出现的,魔球突然变成一条长线,下一瞬又如同睁开眼睛般,占满整个屋顶,露出其中的星空! 深邃的星空与气云流转,令人目眩神迷! 似乎吸引着印礼忍不住想上前抓探! “等!” 柳诗诗一声厉喝,将印礼的神志拉回现实。他目光看向其他几人,除了雁归都闭上了眼睛! 柳诗诗举剑进入阵中,却像是盲人般摸索着前进。 印礼强迫自己将目光放到柳诗诗身上,看着她走两步,停一停,又走两步停一停。最后停在小玉郎脚边,蹲在地上摸索。 但她似乎压根没意识到自己已经碰到了小玉郎,在地上和脚上摸来摸去,似乎拿不准主意。 星空开始加速旋转,星云变作一团团白光,将整个屋子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印礼连忙闭上眼睛,留着微微一条缝,仔细捕捉着事情进展。 柳诗诗摸索半天,似乎放弃了。 举着剑摇摇晃晃一顿挥舞,画出的符咒远不如她在阵外那般精准。 不是这里扭扭歪歪,就是那里长出一条线。 但她终究将符文画完,对着星空用力推出! 这一推,似乎承受着巨大的阻力! 柳诗诗的手指瞬间血流如注!连带着手掌手腕,被碾碎般破开来! 整个屋子血腥味顿时爆开! 而柳诗诗却像丝毫不受影响一般,将符文推进虚空。 只见符文最后一条歪扭的线条消失在空中。星云瞬间缩小成一个光点从阵法中央缓缓下落。 如雪飘如鹅毛,慢慢落入半空中,然后慢慢消失不见。 印礼屏息凝神看了半晌没敢动弹。 雁归却在光点消失的一瞬间驱动术法,让风旋卷着柳诗诗,将她抛出屋外! 如此重伤,又撞破大门。柳诗诗愣是没有吭一声! 印礼还在心中暗自佩服:果然是女中豪杰!自愧不如! 却听见一声惨叫: “我的手!!!!!疼!!!!” 红壶连忙冲上去,不要钱似地撒上银藻,再取出珍珠为她施术疗伤。 雁归看着阵法中央的小玉郎,虽然气息微弱,却不再恶化。他心思复杂地出门扶起柳诗诗,喂她喝下自己所剩无几的兽丹液,又将液体浇在她受伤的手腕上。 兽丹液所经肌肤之处迅速愈合重生,但实在没有多少,柳诗诗的手腕连同上臂都无法恢复如初。 “岸上人真豪横呐!”挑水咂舌道:“如此精贵的丹液居然用来生肌愈合!” 红壶擦了擦手,说道: “好险,还好没有伤及经脉骨骼,养一养就好了。不过怎会伤及如此?若是阵败倒也能理解,阵成,伤成这样不应该啊。” 雁归抿了抿嘴,没敢说出真相。怎么说?说自己为免柳诗诗探究自己的真相,设了魂咒,以至于最后一道符文,威力不足,反噬自身? 一时间,他不知道该怪自己,还是该怪小玉郎,亦或是迎难而上不要命的柳诗诗。 印礼捡起脚下只剩小指大小的金印跟了出来。 “这个,娘子可需要收好?” 雁归从他手里接过,仔细看了看 ,收在怀里。 红壶只看了一眼,却认出是什么,有些惋惜道: “这金印拿来抵消五行缺漏实在是暴殄天物。若是留好当作法宝使用,妙处颇多。” “能做什么?”印礼好奇了起来。 “说了你也不懂。还是去看看你家小少爷如何了吧。”红壶迈步朝着小玉郎而去。 天光微亮的时候,印府总算安静了下来。 印礼接到黑衣人的禀报,眉头紧锁走入柳诗诗的院子。 “娘子,府中一百五十一人已经……没了……剩下中毒的人都按照吩咐与少爷呆在一个屋子。其他健康不受影响的人,不足八十。老爷无事,二少爷有些疯疯癫癫,以防万一,还是绑了放在少爷屋子里。尸体也已经归拢在一处,等候娘子吩咐。只不过……官府查问起来该如何……?” 喜欢无微峰请大家收藏:()无微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1章 猜测 柳诗诗此刻右手被裹成粽子,正在用左手喂自己喝粥。喂了两下觉得麻烦,干脆让雁归代劳。 “十娘呢?” “和海昌一道守着府外注意可疑人士呢。”雁归用帕子给她擦了擦嘴。 “红壶怎么说?” “需要看到下的药才知道如何解决。” “药呢?” “飞冒还未曾吐露半句。” 印礼眼见着二人一人一句,却没有搭理自己,也不敢擅自拿主意,侯在一旁乖乖听命。 柳诗诗咽下一口,将碗推开: “不喝了。唤挑水来。” 挑水得了信,匆匆从红壶身边赶来。 “你带着风起雨落去周围深山打猎妖兽。将兽丹收集起来。这几日我要出门一趟,你好好照顾它们,能收集多少是多少。” 她看着挑水有些沮丧,又说道: “你若是有想要的法器丹药,尽可直说,材料拿来,都可给你做。” “当真?!” 挑水眼睛顿时一亮。 “一言九鼎。” “可能给我做个言落于纸的法器?这样故事抄写也方便!” 挑水摩拳擦掌,显然早就设想过。 “小事。”柳诗诗当即应下:“快去吧。事后给你写张单子,凑齐了材料来找我。” 挑水闻言高兴极了,一溜小跑出了屋子。 “将飞冒押过来吧。” 柳诗诗对雁归说道。 雁归放下碗筷,径直出了门。不多会儿白影在雁归身后,拉扯着飞冒一同进了屋。 印礼站了半天,有些想走。 “不必回避,这些日后你都要说给你家少爷听的。当个见证。”柳诗诗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若是累了,就自己找个地方坐。” 印礼只好继续留下。 “问一万遍……都是我干的……没有别人。” 飞冒喘着气,边喘边说道。 “印老爷与印夫人对峙的内容,谁告诉你的?”柳诗诗问道。 “刘宇。” “就是大少爷的贴身小厮。”印礼补充道。 柳诗诗点点头道: “我来猜猜。你作为飞凉一脉所处同胞兄弟,还愿意帮着印夫人。可是她许诺你什么好处?” “已是残躯病骨,什么好处也没得用。只有报仇,我才有脸面下去见母亲!” 柳诗诗却不信: “比如拜入道门,修道成仙。你便能脱胎换骨,摆脱凡人病苦。” 飞冒脸色瞬间变了,却猛地咳嗽起来: “不……不是……” “你先别着急打断我。”柳诗诗站了起来,走到飞冒面前,绕着他观察了一圈。摇摇头说道:“毫无根骨,也无灵气。窍孔堵塞,且……”她仔细看了看飞冒的灵台与丹田。“闻西国修道门派功法虽不同,但你却无一处符合。那么,只有两种办法,能实现你脱胎换骨的愿望。” 她伸出一根手指: “一,去卧龙山,签尸契。”她又伸出一根手指:“二,拜入邪修门下。” “无稽之谈!”飞冒嗤之以鼻。 柳诗诗点点头,“你如此舍身顶罪,也不愿暴露背后人的身份,只怕是……他名声极好,位高权重,不需要术法就能让你碎尸万段,若是用了术法,还能让你死后不得安宁。如此不如做个新交易,事情断在你这里,他再给你个死而复生的机会,让你成功脱胎换骨。” 飞冒开始剧烈咳嗽起来,身体不住地颤抖: “欲……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柳诗诗带着怜悯的眼神看着他: “死而复生何其之难,他就这样一说,你也信?他就是要利用你的执念,将印家知情之人全部灭口。四九劫的解药可是凤凰血。世上仅有两人可解。但是脱胎换骨……” 想到这里,柳诗诗哈哈一笑: “还真是一箭双雕啊!” 飞冒看着沉浸在自己推理中的柳诗诗有些不屑。 “你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女娃,尽在这装腔作势。不就是为了你的小情郎,我那好弟弟,谋夺家主。世间人心险恶,你哪里懂半分?” 柳诗诗坐回原位,对着雁归说道: “以无微峰的名义,给玉清观万言送封信去。若他孤身前来,就将他保护在春花会羽下。若他还带着旁人前来,那就不要轻举妄动。暗中监视即可。” “以何名义?”雁归问道。 柳诗诗想了又想,道: “就以……参加飞凉丧宴的名义吧。” 印礼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圣上的差事催问近日一封接着一封。无论是真死假死,若是死讯传了出去,不是真死也得真死。 “若是他不来呢?” “他一定会来。”柳诗诗自信道。“都已搜过全府,却没有寻到药物的踪迹。那只有一个可能:藏在别处。这几日没有人进出印府。但是蛇鼠虫蚁呢?” 飞冒顿时面色苍白。 柳诗诗装作没有看到飞冒的反应继续说道: “若是我没猜错,万言无论站在哪边,都要过来验证生死。” 她目光转向飞冒轻轻说道: “与国师谋事……你可是引狼入室。” 飞冒心中大骇,却咳得越发厉害。 咳到最后,手中一阵粘腻,却是咳出血来。 柳诗诗惋惜地摇摇头: “不死也得死。他并不信任你。罢了,将他带到飞凉屋内小心看守。能不能有活路,就看他先想通,还是红壶先解决了。” 印礼犹豫着不敢召人前来搀扶飞冒。 “放心,没有药做媒介,传不到旁人身上。这几日你们也小心些。” 印礼闻言,这才打了暗号。心里却对柳诗诗观察入微如读人心的做法,感到有些紧张。 雁归对白影吩咐完,将柳诗诗交代的事情安排完。小心地打量着她的神色。 柳诗诗看出他是在判断自己可有回忆起过去,回忆起多少。她有很多想问的,却一时间不知道从何问起。 最终,只张口问了一句: “我如今,几岁?” 雁归心里掀起惊涛骇浪……她……终于……他想到过去种种艰辛,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一时间眼眶一红,眼泪却不由自主落了下来。 “二十有一……” 雁归抹去不争气的泪水,低声应道。 柳诗诗看着眼前的雁归,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像以前一样摸了摸他的头,又拍拍肩: “辛苦你了。” 喜欢无微峰请大家收藏:()无微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2章 取些东西 这一句话,让雁归眼泪如洪水卸闸一般疯狂外涌。 柳诗诗坐在他旁边,静静地看向外面。就这样陪着他哭。 五年时光,若说就记得这些。定然是凑不够数的。遗忘的过去,真的有这么重要吗?她笑了笑,其实不重要。 她与小玉郎的缘分,从那一天他来道别,就已经尽了。 如今,只不过是因果纠葛。但即便如此,也不会太久。 毕竟那李宜兰,已经长大了。 印礼忙了一圈才猛然想起:哎?尸体如何处理还没有个章程,怎么就被支出来了? 再回到柳诗诗院子请她拿个主意,只有红壶一个人在里面发呆。 “娘子人呢?” 红壶听见声音才回过神来: “走了,说是有要事出门。刚走。” 印礼犯了难: “也不知道何时回来,已经暴毙的尸身还在府中……” 红壶给他出了个主意: “那我暂且设下法阵,防止尸体腐烂。一切还是等娘子回来再说。府上无人主事。你可要撑起来。” 印礼一听这话,才想到印义还在老爷身边,百金却是在少爷房中。自己主事却没有这样的道理,不如将在外几人召回来,也好有个章程。凭他一人的智慧什么都不清楚,如何才能渡过眼前难关? 印信在外寻医问药多年,眼下他也该结束自己清闲生活。 印礼心中定下章程,谢过红壶,匆匆领着他设阵施法,办完这些就着手传信。 而此时的柳诗诗,浑然忘记自己该给印礼安排官府觉察之事,正带着雁归,去往云庐。 “兰挽尚未复原,当务之急他的存在必不可少。” 柳诗诗沿着记忆中的路线,落入山林中的村居。 房子还是那间房子,与鬼面人心镜中一般无二。只是更加破旧,灰尘漫天。 她看着云庐的牌匾,推开封尘已久的大门。里面一阵灰雾翻腾,扬起一片。 四周架子上的东西,也如镜中看到一模一样。除了桌上没有烈火灯的材料,瓶瓶罐罐与各类晶石显然没有人动过。 “还好,当年的法阵没有失效。” 雁归看了一眼说道。 “为何事后我没有带着你回云庐?” 柳诗诗却好奇问道。 “回了。”雁归叹口气:“你呆了一段时间,觉得处处都有他的影子。最后封了云庐换了个地方生活。” 柳诗诗觉得以自己的性格,倒也做得出来。 她不再纠结于过往,从架子上挑出一些合适的丹材,取出烧水炉放在地面的三个坑洞之处,全部投入其中。又唤出织机吩咐道: “日夜不停地炼,丹成你在,丹不成你自己看着办。” 黑色的织机瑟瑟发抖地小声叽叽两声,规规矩矩地钻入烧水炉开始奋力烧制起来。 “我还要去另外的地方,你看好云庐。” 织机从炉底钻出脑袋,不解地叫了一声。 “很快回来。” 柳诗诗说完就出了门。雁归跟在后面顺手将门关上,又手指一挥,才跟着柳诗诗飞行的方向而去。 不过多时,雁归终于知道柳诗诗接下来想去哪。 看着沿途的风景,他猜她已经知道东华山顶的居所是谁的。 不过两日,两人已经脚踩着东华山上的积雪,来到了熟悉的石壁前。 “如何?走天梯还是云路?” 柳诗诗问道。 雁归站在石壁前,犹豫了起来。 “走云路吧。你对那心仪的姑娘始终念念不忘,只怕过不了天梯绞杀。” 柳诗诗替他做了决定。 “不……” 雁归拒绝了她,对着石壁直线走了过去: “我只希望她安好,不负此生。” 柳诗诗有些意外雁归的选择,连忙跟上脚步飞上石阶。 与小玉郎当时登天梯的时候完全不同。 柳诗诗一路飞奔犹过无人之境,雁归虽偶有罡风打过,却紧跟着柳诗诗登上了平台。 “可有受伤?”柳诗诗关切问道。 “一点小伤而已,不碍事。” 雁归脸上的刃痕在登上平台之后全然恢复如初。“虽有动摇,但我并不强求。” 柳诗诗点点头: “这点是我不如你了。” 两人熟门熟路进了居所,一切还如柳诗诗离开之时那般。 她想起当初就是从这赶下山救了雁归,本以为捞了些便宜就不会再有交集,却是因此而一路走来至今。 她一边翻找着房间里的丹药一边问道: “你为了我的事情耽误了大好青春年华,如今还尚未娶亲。我也算你半个姐姐,若是你不强求那位心仪的姑娘,也可以另外替你牵个红线。” “不必了,看着你与他各种往往,实在是害怕。如今诗诗安好,我也没有别的愿望。” 雁归平静地答道。 柳诗诗回头望着他: “那,日后等我归宗,你一个人在外,我会担心。” “我也可以跟你一同归宗。” 柳诗诗翻到她需要的丹药,一股道塞进九华钉: “若你仙缘在,进山做个小师弟,师姐罩着你。带你上山打猎下水摸鱼,做个山中小霸王。” 雁归笑了笑: “如此便说定了。” “到时候等你下山游历,再给你多多准备些银子,不像师兄,就给了几两,小气得很。必不让你行走世间,被有钱富户为难。不过你有春花会,倒是我多虑了。” 柳诗诗出了房间,又朝着厨房的方向而去。她挨个将之前留下的妖兽全都收入囊中,不放过任何有用的东西。 “春花会……明年就要关了。” 雁归踌躇几下,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为何?”柳诗诗觉得有些意外。 “并不喜欢经商。且不能一直留着白影。” 柳诗诗点点头: “也是,没有白影在,春花会的各方牵制必定大不如前。府君若是找上门来,你也难做。关了就关了吧。” 柳诗诗收完最后一坛子云鱼,看了看四周。 “用得上的就这些了。走吧。” 两人马不停蹄出了东华山又赶回云庐。 织机已经炼好一炉,躺在烧水炉下面睡觉。 柳诗诗将炉子中的丹药装进玉瓶,又将从东华山搜集来的所有材料挑挑拣拣,又加了架子上的晶石,再次投入烧水炉。 “织机!起来继续!” 喜欢无微峰请大家收藏:()无微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3章 兰挽 她大喊一声,吓得小鸡仔一个激灵,扑腾一下翅膀翻身而起。 柳诗诗继续说道: “我要修复云炉,这一炉不仅丹药要炼,还得将兰挽唤醒。如何做你有数吗?” 织机连忙点头,喳喳叫了几声,开始涨大自己的身形。直到约有半人高才停下。 柳诗诗唤出采浪: “如今水脉灵液还有多少?” 采浪原地游动,比划出一个大圈。 “修炼不错,比之前还多些。来吧,拿些出来。” 柳诗诗指着已经明显泛银的烧水炉道。 采浪不情不愿缓缓游动到炉子边吐了一口唾沫。 “再多些。”柳诗诗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采浪回头看看柳诗诗的脸色,只好吐出一大口,堪堪铺满整个炉底。 她这才满意道: “加紧修炼。” 采浪耷拉着脑袋,似乎有些肉疼,默默钻回了水镜。 雁归看着眼前的一切,一阵恍惚。似乎又回到了当年。可他不再是当年只能照顾她饮食起居的孩童。 他主动开口道: “给你护法。” “好。” 柳诗诗当即应下。 雁归一挥袖子,轻柔的风旋将屋子中的灰尘卷到屋外,如同精心打扫了一遍。 柳诗诗就地盘腿坐下,掐着发诀对织机点点头。 织机用翅膀托住烧水炉,将它整个包裹在背上。 柳诗诗变换手诀,对着炉子画出一道符文,就势轻轻向里推送。 这不是个容易的事情。须要让符文完全推入炉子,它原本的铭文才会被修复如初。 随着织机的火焰燃烧,炉子整个发红却并没有融化。 符文也缓缓进入炉体,它身上磨损掉的铭文开始亮起微光,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变强,向外延伸。慢慢地,铭文断裂磨平的地方也被刻出痕迹,从黯淡无光渐渐变得光彩照人。 如此一天一夜,就在雁归转开目光的一瞬间! 烧水炉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将整个屋子照得无法视物! 他连忙闭上眼睛掐诀形成一道风墙,将柳诗诗和自己与烧水炉隔开。 随着光芒逐渐变得柔和,柳诗诗散去功法站起了身。 她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身体,轻轻唤了一声: “兰挽。该醒了。” 炉子铭文整个闪了一圈,光芒汇聚到炉内变做一团光团。 下一瞬,光团化作人形,渐渐褪去光芒。变成一位淡蓝色长袍的青年男子。他睁开了眼睛,头上还插着一朵兰花簪。 “娘子,你没事了?” 他第一句却是红着眼圈关切地问道。 “好了,别哭哭啼啼的。也不怕被十娘笑话。” “可是……可是……”说着说着兰挽欲语泪先流,脸上的泪珠珍珠似地颗颗落下,引得令人怜惜。 柳诗诗不太擅长应对爱哭的兰挽,颇有些无奈地上前拍拍肩: “好不容易重逢,提这些不开心的做什么。还有人命关天的事等着你出马呢!” “好,好。不提这些。但凭娘子吩咐。” 兰挽擦了擦眼泪,含情脉脉一躬身,低眉顺眼的模样,让柳诗诗曾经的记忆变得清晰起来。 云炉是师姐送给她的出山礼。也是她最早炼出器灵的法宝。也许是随了师姐的喜好,兰挽总是温温柔柔动不动就哭。但也却是最一心向着她的器灵。与欺软怕硬的织机不一样,与只想修成真龙的采浪不一样,与高傲自大的青烟也不一样,与半路主仆的十娘更不一样。它包含着师姐对她这个小师妹最朴素的关爱。 兰挽将炉中丹药凭空收集入掌中,柳诗诗递出玉瓶装好。 “万事具备,该去迎接万言了。” 柳诗诗衣袖一挥,烈火灯与重新焕生的云炉回到九华钉。织机与兰挽也随即消失不见。 雁归看着眼前淡然而又波澜不惊的柳诗诗,真真切切地感受:她终于回来了。哪怕仍然记不起所有的事,那个在东华山顶,悠然自得忘却执念的柳诗诗,终于回来了! 他忍下心头的感动,轻轻揉了揉微红的眼角。 “以前的你可没这么多愁善感。” 柳诗诗笑笑,推开大门头也不回地走着。 雁归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情走出大门,柳诗诗却在院子里站着等着他。 还是,有一些不一样的。 雁归嘴角偷偷扬了起来,走到她身边,腾空而起。 印府的众人,除了红壶,其他人都在猜测之后会有什么样的事态变化。 有说家主时日无多,印府没落,只怕要另选家主从旁支过继的;有说印老爷只是被架空,只要有机会还能走回台前的;还有说印家得罪了大人物,只怕在劫难逃,连带被问罪,这一代算是彻底完蛋的。 白影没有接到玉清观的回帖。自然也没有给雁归去信。 而万言并非独自下山的消息,却先一步传到了白影这里。 他按照约定,给雁归捎了消息。 “算算日子,应该正好前后脚赶上万言和玉清观的人来印府。” 雁归掌心火燃掉传信用的符纸,对着身边柳诗诗说道。 “你觉得会是谁陪同前来?” 柳诗诗想也没想答道: “玉珏。” “如此笃定?” “嗯,”柳诗诗点头:“他有软肋。上有师傅,又有小娇妻在侧。若是娇妻有子,那就是一家子都被握在对方手里。比起观中其他人,钳制他做事更加方便。” 雁归从石头上站起来: “休息得差不多了,尽早赶到好提前安排。” 柳诗诗点点头,跟着站起来。 天边一道七彩霞光划过,两人加快脚程赶回印府。 “已经到了十里亭了。娘子还未回来吗?” 一日之后的印礼,焦急地去到柳诗诗的院子,向红壶打听道。 红壶将视线从树木间转回印礼,一脸莫名其妙道: “你问我我问谁?” “虽说府内将之前撤下的白布又挂了回去,夫人刚过世倒也不会令人起疑。但灵堂哭丧一应准备全无,也没有棺材尸身,一进门岂不是全露馅了?” 红壶更加莫名其妙: “岸上人的事你问我一个海底人?” 印礼心头只有焦急。 喜欢无微峰请大家收藏:()无微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4章 见客 印忠回来就说银钱以外的事他管不了也管不着;印信只去库房一顿搜罗,做了好些药分给府内众人,其他的一问三不知,隔三差五缠着印忠要钱。印义还算有些主见,主动揽下官府的事,说此事不必担心。可与玉清观弟子,一无交情二无章程,印礼区区一个打手,压根摸不着要领。 他思来想去,只能硬着头皮去请印老爷出面会客。印义现下不在府中,他想不出更合理的人选能够不让人生疑。 可是印老爷能圆好这件事吗? 印礼在老爷院门口兜兜转转来回几圈,始终没有下定决心踏入院内。 一位黑衣人从暗中翻出朝着印礼扔了个拇指大的竹节。 印礼倒出信纸,上书:已过县郊。 他一咬牙一跺脚,一鼓作气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印义回来了?” “还未,是我,老爷。” “你来干什么?!那逆子……又干出什么好事来气我?嗯?!” 印礼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家中来客,少爷却不在,只在院中远远与老爷呼喊对话。刚张开口想要编,一道霞光落入院中! 印礼连忙改口: “少爷遣我来瞧瞧老爷身子骨好些了没。” “哼!他怕是看我什么时候能早些去了,好耍威风!” “少爷还是关心老爷的,毕竟血浓于水。老爷声音洪亮,听起来应是好了不少了。小人这就回去复命。” 说完,印礼推着柳诗诗和雁归出了院子。后面远远传来责骂声:装什么样子?做给谁看?!若有心孝敬爹娘,一连数十日都不见露面!这会儿想起老子来了……白眼狼……不孝子孙…… 叫骂声渐渐被抛在身后。印礼才小声说道:“哎哟二位神仙祖宗……再不回来,玉清观弟子都要到家门口了!” “这不还没到么?” 柳诗诗不慌不忙边走边偷偷掐诀。 雁归拉过印礼说道: “姑娘赶路多日,不眠不休,回府第一件事就是先来截住你,免得你病急乱投医。她看着毫不在意,实际心里都装着呢。别太为难她。” 印礼连忙咽下埋怨的话,问起安排来: “一刻钟前就传信来玉清观人过了县郊,眼下只怕随时就到。姑娘打算安排谁去迎客?” 柳诗诗拍拍手: “丧宴迎什么客?你去将大门护卫撤掉些,撤远些。与寻常家丁人数无异即可。等人上门,你直接亲自带他们去飞凉屋子里。就说……” 柳诗诗对着印礼一阵耳语。“记住了吗?” “记住了。” 印礼却有些惶恐不安。道门中人术法玄妙他不是没见过,如此传话,对方能信吗? 柳诗诗看出印礼的情绪,随即安抚道: “放心去吧。我还有别的事,你快些去准备。” 印礼只好硬着头皮接下差事,一溜小跑安排去了。 待他将事情吩咐下去,特地换了身素净的衣服,低着头匆匆赶往印府门口。还未走近,就听得有人叫门。 “玉清观弟子得邀来见,请兄台代为通传!” “等着!” 守门拿了信刚推开侧门一条门缝,就见着印礼扇了自己两巴掌,愁眉苦脸地朝着他招手。 “管家请二位进!” 守卫推开侧门,直接将两位长披风道士领了进去,送到印礼跟前才大步流星回到自己的岗位。 “在下玉清观玉珏,这位是万言。听闻此噩耗,观中不少熟识都惋惜不已。节哀顺变!” 走在前面的玉珏,先做足了礼数。 印礼回了一礼,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少爷如此年轻遇此变故,老爷心痛不已,一蹶不振。未能来亲自接见,还望多多包涵。既然少爷临死前都不忘二位相助,自然是要见上一面。” “都是你来我往,印公子侠义,还将这等小事放在心上。” “这边请。唉……” 印礼一路上絮絮叨叨小玉郎的往事,好的坏的都各捡了一些无关紧要的来说。他深知当人悲痛至极,也就记得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随着深入府内,玉珏和万言的脚步声却越来越慢。 还有几步就要到小玉郎院门口,印礼假装不经意地回头询问: “二位以为如何?” 玉珏和万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在了十步开外。 “什么如何?”玉珏问道。 “少爷接风宴抢鸡汤喝,是不是纯粹小孩子脾气!唉……” 印礼摇了摇头,把自己平生见过哭喊求饶的惨象都回忆了一遍,几步走回两人跟前,目露悲痛: “少爷那死状……真真可怕……老爷就瞧了一眼,整个人晕倒在地……连收尸都没几个下人有胆子接手,还是自幼跟他一起长大我们几个忠仆收拾进他生前的卧房。又怕惊扰了外客,也就没摆在灵堂里……” “死状可怕?怎会如此?”玉珏神情严肃地问道。 “府医和外面的大夫都瞧不出所以然……那血啊……一大盆一大盆往外咳……里面还有些内脏残截……骇人极了!” 印礼装出一副痛苦的表情,似乎不敢继续回忆。 “两位道长修为高深,应当不畏惧。不过,若实在害怕,屋子外面远远瞧一眼也算了了挂念。” 说着,印礼自顾自朝着小玉郎院子而去。 玉珏抬脚就要跟上,万言却拉住了他的胳膊。 “看,定是要看的。若你担心,就在外面等我。” 玉珏一把拨开他的手,打起十二分精神跨过了院门。 万言抓抓脑袋,叽里咕噜说了一阵话语含糊不清,叹了口气只能快走几步跟上。 一进院门玉珏就远远看见屋子门大大开着。一个年轻男子脸色苍白地躺在木桌上,胸部毫无起伏,仿佛死得不能再透。木桌四周摆满了菊花白花,旁边还点着好几炉熏香。 饶是如此,房中浓烈的血腥味并未驱散多少。 印礼心中暗暗称奇……这么短时间,居然就能做成这副阵仗?! 雁归从厢房出来: “来了?” 玉珏点点头: “印公子出事时你也在?” 雁归淡漠地摇摇头。 “与你前后脚到的印府。姑娘就瞧了一眼,就哭得不行。刚平静下来。” 喜欢无微峰请大家收藏:()无微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5章 长话短说 此时厢房适时地传来抽抽嗒嗒的鼻息声,一切都恰到好处。 可正因为一切都恰到好处,就连玉珏也觉出不对味来。他站在屋外未曾往里走进一步。 雁归则推着印礼道: “刚才姑娘哭闹得厉害,我还未曾上柱香。上完香,我就带着她去客栈住。” 印礼点点头,似乎悲痛地闭上了眼睛,被雁归推得踉跄几步,靠近了屋门。 玉珏也不再犹豫,打算趁着上香的间隙确认一番就走。他瞧不出阵法的痕迹。若仅靠满府凡夫俗子,即便对上柳诗诗和雁归,不交手光逃出生天的本事还是有的。 万言再一次拉住玉珏的胳膊。人前玉珏似是有所顾忌,握着他的手道: “怎么说相识一场,还是要上香的,若你害怕,就在院中等我。” 他暗中使劲扒开了万言的指头。万言却另一只手又拽住了他。 “我不信!我不信飞凉已经死了!” 柳诗诗捂着脸又哭又闹地从屋里冲了出来,对着玉珏和万言直直撞去! 霎那间,两人还没反应过来柳诗诗这一出到底有什么门道,就已经被撞倒进屋子里。 片刻间! 鲜花木桌全都消失,熏香也一并不见! 满屋子充斥着更加浓烈的血腥味!各个角落都是半死不活的下巴沾满血迹的人! 玉珏心中大骇!扭头看向室内唯一的一张床,小玉郎脸色苍白得如同白纸,平日爱穿的白衣染满了褐色的血迹! 他拉着万言快步上前: “你也瞧一眼!” 万言摇摇头,默不作声。 玉珏有些暴躁,直接从他怀里腰间翻找半天,也没能翻出什么。 万言叽里咕噜一阵,玉珏一句也听不懂。眉头紧皱地将他一脚踹翻在地: “这时候你若心软!观中会死多少人?!” 雁归拉着印礼慢悠悠走了进来,在角落里找了半天,才将担惊受怕的飞冒拽了出来。他原本就病弱,再茶饭不思,如今骨瘦如柴,似乎轻轻一口气,就能将他吹跑。 “这两人你见过哪位?”雁归问道。 “不……不曾……都不曾见过……咳咳咳……不曾……” “我见过!我见过!”被绑住手脚的飞天却在另一处地上叫了起来。 “哦?哪个?”雁归扔下飞冒,挡在了飞天与玉珏、万言中间。 “不爱说话那个!”飞天喊了起来。“飞凉这次回家之前不久,他来送过东西!” 玉珏眉头一皱,一挥袖子将手背在了背后。 “不必费力。”雁归笑笑:“这间屋子比较特殊。你想走随时可走,若是消失太久,说不得回去国师还要误以为你已经倒戈相向。还是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些小动作上。” 万言爬起来拽了拽玉珏的袖子。 “师……兄……”他费力说出两个字,用哀求的眼神看向玉珏。 玉珏盯着他看了一阵,最终还是散了背后的功法,将万言从地上拽起来: “罢了,我回去就说他死了。你们千万藏好!” 说着他拉着万言转身就要走。 “且慢!” 柳诗诗堵在门口喊住二人。“今日是你们以及玉清观唯一获救的机会,连这也不要了吗?” 玉珏脚步停顿了一瞬,却还是拉着万言继续走。 柳诗诗丝毫不让步: “我知你本性不坏,若不是受人挟持,断不会助纣为虐。你只有一刻钟时间将事情全盘托出而不被他知晓。但走出这扇门,你再没有第二个机会。” 说完,她让开了道。 玉珏没有犹豫,万言却死死拉住他半个身子。用着不熟练的话语讲道:“师兄……重……伤……” 玉珏连忙掏出丹药要抵挡随之而来的攻击!他等了三息,却发现自己没事。 “师兄……没事……她……真话。说吧……快!”万言指指自己的嘴:“慢……” 玉珏猛地抬头看向雁归和柳诗诗,眼圈微微泛红。 “别浪费时间,长话短说。”柳诗诗生怕晚一会儿,玉珏就要将连日的委屈哭诉出来。 玉珏闭上眼睛,忍下泪光,咬牙吐出: “好。” 他低头组织了一下语言: “玉清观被印公子解毒之事牵扯其中。现在管事的自称国师授命前来查案。明为查探毒害人命案,暗为确保他必须死。另外,万芍仙子被软禁了。师傅没事,以命换全观喘息。他做了那管事的药人,才有了今次的传毒之法。之前他们大肆屠杀藤柳,又将清气珠管控起来,再用活人挟制,若不是我假意服从苟活至今,现在还无法摆脱监视,在外护着弟子们。如今……只怕观中不少人也被种下毒根……就连我与万言也不例外……” 柳诗诗点点头: “倒与我猜的相差无几。万言可有那药粉?” 万言点点头又摇摇头。 玉珏解释道: “放在身边不安全,托给从兽藏着。” 柳诗诗又点点头: “果然如此。我就不兜圈子了。此人无论是谁,就没想让玉清观有人活着出来。如同今日的印府。五个主子全都死的死废得废。印府与他来说,本无如此深仇大恨,只怕其中关联的毒药,另有隐情,所有有可能被牵出隐情之人都必须死。个中不必多说,你自知晓。” 玉珏还想再说,柳诗诗却制止道: “万言在此事中极为重要。人我就扣下了。你回去要怎么说自己想法子。第一,飞凉不能死,但也不能活;第二,将此事传给京城隐野真人;第三,查出那件隐情,玉清观就有活路。而最重要的一点,是第四,与朝堂礼部赵影及他背后的普闻真人交好。但是不能太好。你可明白?” 玉珏摇摇头。 柳诗诗叹口气: “玉清观是方外之人,不问俗世。记住这一句就好。” 玉珏若有所思,但万言却疯狂点头,似乎更加敏锐地觉察到柳诗诗话中的意思。 “好了,你快走吧。隐野真人的事要尽快,否则你回去要受罚。” 柳诗诗催促起来。 玉珏看一眼万言: “之前师兄多有不得已,你……” 万言摇摇头,直接将他推出屋门。 玉珏再回头:屋内除了小玉郎惨白地躺在菊花丛中的寂寥景象,再看不见任何一人。 “打算何时下葬?”玉珏问道。 喜欢无微峰请大家收藏:()无微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6章 哪句真的 印礼跟在他后面,被雁归一起带了出来。 “老爷无心管事,说不准。索性冬天冷,也没那么容易腐坏,先放着吧……也不会放太久……唉……少爷也是命苦……” 玉珏施了个道礼: “这样,看在印公子面子上,我去替印老爷寻位高人来替他瞧瞧这心病。也算替他全了孝子之心。若是下葬必定要等我带人来。凑在一起办个大法事,也算是尽尽我的心意。” 印礼感激地谢了又谢,才将人送出印府。 柳诗诗站在绝俗阵外,将万言唤到自己跟前: “你先在这屋子里呆着,哪也不要去。一会儿我替你除了身上的法咒,那药粉你有多少就给我多少。玉清观和印府一众人等能否解毒,就靠你了。” 万言点点头,不曾犹豫半分。 柳诗诗松了口气,还以为劝服他弃暗投明需要花上许多功夫。 “之后我会想个法子将你藏起来,尘埃落定之前,你都不可暴露自己身份。也不可行恶。否则即便你死了,玉清观的气数也会被清算。听明白了吗?” 万言又点点头。 话少也有话少的好处,起码心思单纯。柳诗诗心中一阵欣慰。 她转身就去寻红壶来解咒,离开院门前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万言乖巧地坐在原地,望着院门发呆。 之前他虽话少,但并没有这样魂不守舍的样子。柳诗诗心里一阵惆怅,那管事的人,只怕还做了别的手脚。 “兰挽。” “何事?” “这几日我不能留在印府,等红壶——一头红发的鲛人,拿到药粉,你须要助他一臂之力,尽快熬制出解药。你自己保护好本体,有事让十娘传信给我。” 柳诗诗看了一眼落在远处府外树枝上的血燕。 “是,娘子。”兰挽从柳诗诗手里接过云庐,毫不费力地塞入自己腹中。 柳诗诗在自己曾经住过的院子里寻到红壶,他还在看着远处树木发呆。 “你在这望穿秋水有什么用?”柳诗诗笑道:“若是喜欢就试试。” 红壶第一次被直白点破心思,面色平静地甩过胸前的红发。 “人鬼殊途,不可逆天而为!” 柳诗诗嗤之以鼻: “你若有心,给她一日三炷香供着,隔三差五再给她渡些精气,有了香火、功德再加上修为,脱了鬼身,修成仙也无不可。” 红壶一愣:“还有此法?” 柳诗诗哈哈大笑:“逗你的!若她真鬼身成仙,那你与他仙人永隔,一样只能学牛郎织女鹊桥相望。” 红壶后知后觉被套出心思,有些恼羞成怒。 “岸上人就是诡计多端谎话连篇!”说完,他狠狠瞪了柳诗诗一眼,背过身去。 柳诗诗却不恼,站到他面前勾勾手指: “那给你一线天机可要听?” 红壶又转过身去: “反正都是假的,听与不听都一样!” “说正经的。”柳诗诗收了笑意,“我曾为十娘算过一卦。确有一线天机可与你同修共好。” 红壶眯着眼睛看着她: “想要我做什么你直说。” “简单,”柳诗诗搓搓手掌:“你呢,替一个叫万言的人解个咒,适时的时候再护一护万芍仙子——啊,就是你忘年交的这一代传人。”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柳诗诗摆出一副真诚的模样:“但是封咒的珍珠我要。另外那契机我不能一次告诉你,告诉你就不灵了。” “又打算骗我!” 红壶这回真的有些生气,走回屋子,气冲冲地将门重重一关。 柳诗诗从窗户翻进去一脸惋惜: “哎~亏我以表诚意,还先跟你透露了些。” “什么意思?” 柳诗诗见红壶果然意动,一挥手,屋门被打开,兰挽走了进来。 “跟你说的那个法子,有一句是真的。至于哪句,你自己想。” “真的?” “真的!比珍珠还真!” 红壶心思一转,也没说答应也没说拒绝,反而问道: “你怎么不问,我出手做解药代价几何?” 柳诗诗扬起下巴一挑: “这一位叫兰挽,善丹药。若你不愿意,他出手也一样的。想跟我讲条件怕是没什么用。” 红壶见她一点亏都不肯吃,也就歇了心思。 “你找印家要。反正也是为了救他家家主。若是印老爷不应,你就找到他宗族。一人撕破一次脸,这热闹也够你看一阵了。” 柳诗诗说完,狡黠一笑,看着红壶摩擦着胸前的红发认真思考的模样,就知道事成了。 “先解咒吧。” 红壶大步流星走出屋子。临出院门,停下来问道: “真如此热闹?” “你瞧这一家五口,还不够热闹?上梁不正下梁歪,那些人能有几个好?” 红壶点点头,似乎真的好奇起来。 柳诗诗又补了一句: “此次可是关乎圣上的差事,生死大难,届时场面说不定可难看得紧。” 红壶仿佛听进去了,却还端着架子,面上不显,但嘴中无意间哼出的小曲,心情愉悦得溢于言表。 果然鲛人族好糊弄。 封咒对红壶来说得心应手。见了万言,随意挑了一颗小小的黑色珍珠,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他体内的咒文悉数吸收殆尽。 “帮你封毒算是附赠服务。待解药研制出来,你就能平安无事。” 红壶拿出红色珍珠滚了一遍,又将毒素集中在他的耳垂上,直接将珍珠反手揉上贝壳碎片,手掌再摊开,一枚坠着珍珠的月牙环出现在掌心。红壶直接挂在他的左耳上。 “好看!”柳诗诗站在门口不禁感叹起来。 万言知道该自己兑现承诺,也不推辞。走出绝俗阵,来到廊下,似乎仍然有些惴惴不安。 “放心。” 柳诗诗鼓励道。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指放入口中,吹出奇异的哨声。婉转几次,印府四周窜出一群黑压压的动物。 屋顶瓦片咔哒一声,柳诗诗警觉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雁归正落稳站在墙头。 似是老鼠般的生物参杂着其他零碎的虫蚁蛇,如潮水一般涌入院中。随着万言叽叽咕咕说了一阵,动物们又快速涌动几番,接着逃也似地四散退走。 裸露的砖石地面,却多了几样东西。 喜欢无微峰请大家收藏:()无微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7章 阳县县太爷 巴掌大的小布包,已经破了边角的油纸包,还有几只鱼鳔,里面塞满了白色的粉末。 “都在这里了?”柳诗诗问道。 万言点点头。 “兰挽,去将东西收起来。”柳诗诗说道:“接下来就靠你和红壶了。” 红壶顺手将封咒的黑色珍珠递给柳诗诗: “没别的事,我就走了。” “走吧!兰挽,你也跟着红壶去吧。” 兰挽袖子一挥,地上的大包小包全都消失不见,对着柳诗诗行了礼,才跟着红壶出了院门。 柳诗诗看向不知所措的万言,想了想: “这几日你暂时住在印府,我给你找个院子,尽量别出院门。红壶和兰挽会照应你一二。玉珏带着人来的时候,会再给你换地方。” 万言点点头,乖巧地跟着柳诗诗而去。 走过院门,雁归才跳下墙头,与她并排而行。 “送客送这么久?可有变故?”柳诗诗问道。 “顺路暗中护送了一番。”雁归插着手道。 “可有发现?” “目前没有人跟踪监视他。再往外有没有,就不得而知了。” 三人没有再说话,静静一路将万言送到柳诗诗住过的院子,将他安顿好,又唤来落脚在此处的兰挽,交代他照应。 这才与雁归同印礼告辞,准备返回农家小院。 “娘子不留在府中主事吗?” 印礼小心探问道。 “不合理也不合适。” 柳诗诗笑笑,看着印礼抓耳挠腮的样子,还是多嘱咐了两句: “若是拿不定主意,找那位百金商量。他脑子活,但你别被看出来稳不住大局。没把握让你家老爷身边另一位去跟他打交道。” 印礼将此话记在心中,将人恭敬送出了印府。 柳诗诗身边的人都被支出去做事,一应杂事只有雁归亲自动手。 这几日在农家小院的生活,让雁归仿佛又回到了在仙人洞府的时光,平淡,宁静,而又让他觉得别扭。 若是曾经的舒雁归,他只觉得能给柳诗诗做这些是他的价值。如今的雁归,着实不想成为第二个小玉郎。 “时间可真快啊,要进腊月了。” 柳诗诗在屋里看着窗外叹道。桂花已经掉了一地。树上零星几点也变得枯萎发黄。 “就这么几日,怎么突然老气横秋,度日如年起来了?” 雁归笑道。 “凶星还未走,你知道吗?” “知道。阳县府衙顶上的黑云,比起前几日印府聚集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一次要殃及多少人?” 雁归摸摸下巴: “可惜白影不在,不然可以问问他。他说得更准。” “被你派回去处理春花会的事了?” 雁归点点头:“三帖已经开始逐步减少。为了能平安落幕,总要有人去主持大局。带他出来本就是为了以防万一撞上凶星,过了明路,自然要回去继续。” 柳诗诗支着脑袋嗑瓜子: “还未曾真正见识过春花会的厉害,你就要关张了。不行,回头等我开开眼界再关。” 雁归面露难色,有心想推脱。 “就这样说定了。等飞凉的家事彻底告一段落,就去春花会总楼,让我瞧瞧你这生意奇特之处。” 柳诗诗不等雁归答应,拍了拍满是瓜子灰的手。站了起来。 “走!咱们去趴一趴县太爷的墙角。” 阳县县太姓沈名星,已经年过半百,上迁无望。听起来九品芝麻官官小,位居多年不曾移,他妻子毛氏颇有微词。不是嫌他不思进取,就是嫌自己命苦,没有大官夫人的命。 沈星嫌弃毛氏头发长见识短。阳县只要背靠印家,这九品芝麻官也能过上三品大爷的生活。个中曲折,说了毛氏也听不懂,沈星念着发妻从自己一贫如洗的时候一路扶持过来,到底也没能干出忘恩负义的蠢事。只是家中姬妾成群,一个月轮着也进不了毛氏屋子一次。 毛氏只好拉着两个亲儿子日日诉苦,诉到后面,孩子们实在受不了念叨,求了沈星去外地书院念书。一年也难得回来一次。毛氏没了听众,又不能收拾丈夫,这下只能拿捏着姬妾的身契在府中作威作福,抒发自己内心的不满。 可是有什么用呢? 白日里罚了跪,晚上沈星就亲自手把手地给姬妾上药。日子过得鸡飞狗跳,两个儿子拖到二十六七还寻不到亲事。 沈星责怪毛氏是悍妇,毛氏指责沈星莺莺燕燕成群坏了名声。陪在家中的除了庶子庶女,再没有嫡亲骨肉。 两人即便如此,却在一件事情上,空前的统一立场——钻研旁门左道。 “那瘟疫的告示,老爷打算贴到什么时候?” 柳诗诗带着雁归趁着夜色掩盖,躲在府衙后院,听到毛氏这样问。 “提醒我了。明早夫人去铺子里将囤积剩下的药材都清了,我就撤。也该撤了。” “这么突然?只怕三五日来不及。早先问你,什么都不肯说,现在急了?” “形势风云变幻就是瞬息间的事,夫人若不是鬼迷心窍囤了那么多,哪能有这等烦心?你自己看着办。来不及也得早些撤,给你三日时间,贪多嚼不烂!” “合着还是我办事鲁莽?也不知道为了谁,我才从一个心有日月的黄花大闺女变成满脑子金银算盘的婆娘!你若有能耐,还避什么风头?怕什么把柄!” “嘘……小声点儿!你也不怕被牵连?!印家此次那是圣上盯着的差事!印义和百金走了几回,不就是为了探听口风!让你老爷我,偏帮偏帮,上头来问,好打个掩护。谁知道小少爷跟他两个老的不是一头的。帮也难不帮也难!” “你还说!早年让你往上走!你偏不!别人都是送礼打【优】,你倒好?花钱买【平】。平调也不肯!就要守着阳县一亩三分地。当初怎么说的?啊?印老爷人傻钱多,好糊弄。一县富户富甲几府,调到哪里也不如在阳县油水足。现在印家失势,这会儿子倒急着要撇清关系了?!” 喜欢无微峰请大家收藏:()无微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8章 三绝 “还不是你个悍妇出的馊主意!跟那印夫人两人好得穿一条裤子似的!蠢得落了把柄在人手中!早就跟你说,印家的事我不点头你不能答应。那都是他们的家事!你上赶着出谋划策,私自拿了我的官印发布告,我不认下来难不成大义灭亲?!” “好你个沈星!拿银子的时候你不谈什么家事公事,要落难了,倒是开始找人垫背了?!” “都说了小声点儿!生怕没人听见怎么的?!”沈老爷的声音压低了几分继续道:“再说印夫人都死了,咱们这点纰漏死无对证。只是……印家小少爷那,若是株连,少不了被打为同党。这几年你也没少捞好处,尾巴都断干净些!回头将事情往印夫人身上一推,我再疏通疏通,大不了辞官回家,老家该有的都有了,换个地方给儿子说亲也容易,还能颐养天年。你要是执意犯蠢,可别怪为夫不念夫妻之情!” 毛氏的声音激动起来! “好好好!沈星!沈老爷!沈大人!想休妻很久了是吗?!总算给你找到机会让我下堂,好将位子让给你一屋子狐狸精轮流做是吗?!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这忘恩负义的老不死!” 接着,一阵推搡衣服摩挲的声音传来,咣啷啷,杯盏碎了一地!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起。 “蠢妇!悍妇!没脑子的玩意儿!我怎么娶了你这么个糟烂玩意儿!!!” 摔门的声音咣啷一响,毛氏在屋子里哭了起来。 柳诗诗对雁归使了个眼色,两人偷偷跟上了沈老爷。只见沈老爷摸着半边红肿的脸庞,一边呲牙,一边钻进了姨娘的院子。 柳诗诗意犹未尽,还想再看,突然听见身后传来树枝断裂的动静。 猛地一回头:黑羽站在她三步开外静静地看着她。 “什么时候来的?嘿嘿……”柳诗诗陪笑道:“一块儿蹲墙角?”她指了指雁归旁边的位置。“地儿大,够你站。” 黑羽一动不动地盯着她,慢慢露出微笑,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柳诗诗被他这一举动吓得心里发毛,拍了雁归的肩头,一起快速离开了府衙。 “无趣得很。” 一进农家小院,柳诗诗就进屋在椅子上坐下。“还以为有什么其他隐情,就这点事,黑羽就出马弄这么大阵仗。” “到底是他职责所在。就看那老两口能不能醒悟了。” “能醒悟他还要拿金玉律走?”柳诗诗不看好沈老爷与他夫人。“也是,算是给了两次机会。再执迷不悟,就是府君亲临,也是一样的结果。” 柳诗诗只是有些失望,以为背后能挖出些别的牵连,翻过桌上的空杯往雁归面前一推。 “怎么?没有有用的消息能帮上那小子,泄气了?” 雁归看着空杯边说边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放回了原处。 “他脸还没这么大。”柳诗诗看雁归半天没给自己倒,干脆自己动手。“说起来你之前叮嘱过国师的事情不要插手。你究竟知道多少?” 雁归刚要张嘴,却被柳诗诗打断: “别用以前那套说辞搪塞我,什么国运之争,他不跟赵影对着干,上天入地地,到底在灭什么口?找什么人?有什么打算?”柳诗诗有心想问问神女的事情,却被一阵喧闹打断了思绪。 “这回应该够了吧?” “也许?不够再去打呗!” “我这老胳膊老腿的,还是放过我吧……歇歇……歇歇再去……” 挑水挑着担子进了院子,担子两头全是妖兽。七歪八扭地被粗糙地捆绑在一起,挂在扁担上。 风起背着小山一样的妖兽,灵活地一跃进了院子,将东西全部放在地上。 “娘子回来了?”他出去一趟人变得更野了些,皮肤变得深了几度,举止投足更加不拘小节,却轻重有数。看来这一趟有些长进。 风起自顾自地进了屋子在桌边坐下,拿着茶壶猛灌了半壶,才一擦嘴说道: “附近山林都算不得深山,扎营几日,才有这点收获。比起东华山差远了,好歹聊胜于无。若不是雨落说要留些幼兽休养生息,就是一并猎带来,也不在话下。” 挑水捏着胳膊进来一通抱怨。 “他两不近海无所谓,我不行啊!山林里泡了这么久泉水,一直风餐露宿,鳞都要干了!不行,我得回一趟海边……要让人带它们猎兽,找别人吧!” 挑水伸出手掌,果然一层薄薄的白皮落在掌心。 “小问题,最近的春花会内,有座盐池,来回两日路程,泡一晚可够?” 雁归笑道。 挑水又开始抱怨起其他事情来,说来说去,就是打猎可以,看娃不行。 “那好,你去看看红壶那边进度如何了。若是差不多,就该下一步了。” 柳诗诗爽快地答应了他的请求。挑水如临大赦,欢快地奔出了院子。 雨落在院外手起爪落,收集好所有兽丹,才洗干净手上的血水,拿着布包进来。 她静静将布包放在桌上,坐到了柳诗诗旁边。 此时的柳诗诗,仔细端详了一阵风起和雨落。不由得感叹起来。 “果然是亲生的孩子。性子倒是有几分相像。可惜……”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将桌上布包推给了雁归: “加急。” 又转头问雨落: “这几日山中可有什么困难?” 雨落摇摇头: “没有。就是爪子痒得很,时常要磨。” 柳诗诗抓着雨落的手看了一阵,又拉过风起的手仔细看了看。 “也到时候了。先忍几日,之后给你们处理一下。” “处理什么?”风起有些好奇。 “你可知虎霸四绝?”柳诗诗神神秘秘地问道。 “不知道。”风起顿时被勾起了兴趣。 “这一绝嘛,雷奔;二绝,金爪;三绝,石毛;但在这三绝之外,还有第四绝……”柳诗诗笑了笑:“器大!” “什么器?什么大?”风起不明所以。 “尽说些没用的东西!”雁归皱了皱眉头,耳尖却红了。他一脸认真地对风起雨落解释道:“你爹娘虽得了机缘,但从未修成过人形。他们都是兽身三绝已成,才算成年。你们两特殊些,看着兽身成年,但内里还年轻。雷奔已经会了,接下来,该到金爪。怕是要吃些苦头。” 喜欢无微峰请大家收藏:()无微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5章 捕鱼 “呸呸呸!舅母说什么呢!娇娇定是千宠万宠着长大,将来求亲的好儿郎踏破舅母的门槛!回头你同五舅舅说说,让他换个结实点的好门槛,往外说还能让五舅舅生意兴隆呢!千人不破的门槛!结实!” 柳如风一席话逗弄得大家又笑了起来。 一阵春风吹过,其乐融融。 柳严此时奔回帐篷,一手的泥。 “舅母,严儿饿了!” 常氏让下人带他去擦洗干净,又遣人招呼其他几个兄弟一同过来。仆人们回马车取事先准备好的餐食,带过来一一摆在毯子上。 “热菜是没有了,将就吃吧!”常氏一顿招呼,毯子上大多是蘸菜和饼糕之类的餐食。 柳诗诗见状问道: “附近可有溪河?要不,我去捕鱼做烤鱼吃?” 柳如风眼睛亮了起来,第一个伸手要跟着去,柳兰也想跟着去瞧瞧,柳严抓了块鸡蛋饼也要跟着去。其他人却更想在帐篷里呆着。 “飞凉你跟着去照看吧。”常氏点了小玉郎。一行就这么决定了。 突然远处草丛一动,柳行默突然爬了起来。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喊道: “我也要去。” 说完他先朝着溪河的方向自顾自去了。 留下帐篷内一行人大眼瞪小眼。 “那飞凉也照看好行默。”常氏补了一句。 小玉郎应下,带着众人朝柳行默的方向而去。 柳诗诗中途装作鞋子进了石子,蹲下抖鞋,其他人都自知要避讳,拉开了一段距离等着。她趁机投了几卦。前几个都意料之中,唯独心血来潮给柳行默投的,却让她意外。 出家……是要出家的……只是…… 她快速穿上鞋,将此事压下心头,跟了上去。 走进树林,一条小溪很快出现在众人面前。血燕喳喳叫了一声,混杂在鸟叫声中并不起眼。 柳诗诗本就在队尾,转身躲到树后对血燕一番交代,随手就地抓了把蘑菇喊起来: “这有蘑菇诶!” 柳如风和柳严跑过来瞧: “真的诶!能吃吗?” “能吧?都是白的……” 两人看着对方都不能确定。 柳行默折了回来,盯着柳诗诗手里的蘑菇仔细瞧了瞧,一手拍掉: “有毒。” 说完他又回到队伍前头去了。 有毒是真有毒,他居然连这都知道?柳诗诗有些意外。 小玉郎等着她赶上来,细心为她擦了手: “一会儿水里洗洗,别回头吃进去。” “吃了也没事,顶多闹三天肚子。”柳诗诗话虽这样说,却还是一到小溪边就先洗手。 她洗完手朝着四周望了望,找到一根合手的树枝,拿着一头在岩石上磨了磨,就开始琢磨在哪里下手叉鱼。 其余几人见状停在溪边玩水,却也不敢走得太近。 只有柳行默一路沿着溪边而上。 这人还真是……柳诗诗不知道怎么评价,天命? 她眼角余光瞧见一尾黑影划过就伸手一戳! 一条河鱼正拼命摆尾随着她提起树枝,离开了水面。 “哇!好厉害!!!”柳如风眼睛亮了起来,拼命拍手! 柳严见状也学着柳诗诗去捡了根趁手的树枝,磨了磨就要下水。 “你就别走太过去了。诗诗是山霸王,这点小事手拿把掐,你走过去别鱼没叉着,摔一跤把自己淹死。”小玉郎扇子一挡,拦下了柳严。 柳严墨迹半天,也未能绕过小玉郎,只好在浅滩边上转悠,学着柳诗诗的样子叉小鱼苗。 柳诗诗眼见着柳行默越走越远,突然停了下来,穿着鞋子走入溪水,弯腰捞了几下。有什么东西从他脚边随着溪水流过,他又急匆匆退了几步,总算抓住水里的东西,仔细端详了起来。 “娘子在看什么呢?”柳如风见柳诗诗目不转睛盯着三哥哥,目光也投了过去:“三哥哥!你在看什么呢?” 柳行默没有回应,捏着手里的东西慢慢走回岸边。 柳如风大喊着三哥哥捡到东西了,招呼着众人快去瞧瞧。其他人跟着聚到一起,上前去看。 只见柳行默鞋袜湿到裤腿,每步都留下一个湿漉漉的脚印,走回人群。他抬眼看了一圈众人,却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柳兰。 “这是什么?”柳如风扒拉着挤上前去看。 “是张帕子……不过……”柳兰展开手里湿漉漉的方帕,上面竟然写着话。她一眼看完,面露不解。柳如风和柳严都想扯过来瞧瞧写着什么。 还未等她们抢到,上面的字迹随着水化开,很快变成一摊墨渍! “一张脏帕子,三哥也当成宝去捡?”柳严最终凭着力气大夺到手中,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也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来。 “三哥哥看到了?”柳兰柔声问道。 “嗯。” “可知其意?” “嗯。所以应当是给你的。”柳行默点点头。 “什么看到了?三哥哥也跟我说说!”柳如风八卦劲儿起来,拉着柳行默来回磨。 柳诗诗看柳兰心思似乎有些动摇,低头沉思又拿着扇子来回翻转把玩,应该信了一半。上面写着她的名字和她未来的命定夫君姓甚名谁家住何方,不日就要与她相见。 剩下一半,就看后面了。 柳诗诗佯装好奇也追问柳兰: “姑娘看到什么了?怎么我们只看到一团墨渍,没看出其他的来?” 柳兰犹豫几下,还是说了出来: “写着同名同姓的姑娘的命定姻缘。” “同名同姓?命定姻缘?这不是跟诗诗娘子说的那个故事一样?”柳如风顿时开始起哄。“指不定就写的是兰姐姐!” “小孩子别瞎胡说!”柳兰呵斥两句:“天下姓柳的人何其多,娘子也姓柳,名兰的人也多了去了,可不能乱按名头!这叫世间其他同名同姓的姑娘还怎么活?不嫁给上面写着那人都不活了?” 柳如风坚持何以见得就不是兰姐姐?两边针锋相对辩了半天。直到远远传来一声女子的呼喊才结束争吵。 “前面几位公子小姐可曾见过一方帕子?” 从小溪上游急步走来一位白衣女子,气质样貌超凡脱俗,正气喘吁吁地向众人询问。 喜欢无微峰请大家收藏:()无微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2章 靠山 柳诗诗对这姑娘的性子颇为喜欢,只是可惜得很。她身上病气缠身,治不好也死不了。也是,出身富贵,外貌姣好,性格也如此令人欢喜,水满则溢,总要有一两个弊端。命长但不康泰,家中养着也不是难事。 “这位是?”姑娘与长平郡主嬉笑一番,终于看向了柳诗诗。 “这就是你请的映湖娘子,来的路上碰巧顺路,就一路作伴来了。” 柳诗诗微微点头算作打过招呼。 姑娘也不恼,眼睛亮晶晶的。 “果然有大师风范!快快快,给大师看座上茶!” 姑娘一边招呼着,一边进了屋子。柳诗诗心下了然:她就是李丞相的女儿李宜兰,也是这次下帖子请她来的主家。 李宜兰十五六的年纪,却有一副当家作主的派头。仆人在她的指挥下,不多会儿便将一切布置得井井有条。 “大师今日来打算讲什么?”她坐下就一脸期盼地望向柳诗诗,好似真的是诚心求教才将她请来。 柳诗诗眼观鼻鼻观心不回应也不动弹。 还是长平郡主开口打了个圆场: “宜兰怎么会想到请她来读经?” 李宜兰笑着说: “还不是你三请之下,也不跟我透个信儿,回去就闭门不出还定了大婚。父亲说是王爷得了高人指点,为你做下好打算。宜兰不懂官场上的事,但父亲说好,定然是好。能得父亲一句‘高人’,定然请来读经是绰绰有余的。” “映湖娘子一向难请,这次肯来,不见得答应讲经。只怕你这读经会,要失望了。” “啊?大师……不愿意吗?” 柳诗诗还是眼观鼻鼻观心。 长平郡主对着月牙招招手。月牙下去领了个道姑进来。 “所以今天才要特特为你走一趟,给你请了金光观的无为大师前来,好让你不至于失了面子。” “还是郡主对宜兰最好!” 李宜兰三两步扑到郡主身边,晃着她袖子直撒娇。 “有外人在呢,正经点。” 她吐了吐舌头,随即一脸正色吩咐下人将无为大师请到别室,为读经会做准备。 “那大师此次前来,可有要事?” 柳诗诗还是眼观鼻鼻观心,总不能直说想见见李丞相吧? 长平郡主也没词了,含糊地说: “许是大师看出什么门道,特地来上门瞧一瞧。若是宜兰最近有什么觉得不寻常的,也可以跟大师说一说。” “不寻常?”李宜兰歪着脑袋想了半天:“郡主好长时间不来看我算吗?” “你也知道我要在家待嫁,这哪里作数?” “那就没有了。”她一脸实在想不出所以然来的茫然,看向屋外的仆从。 “啊!”李宜兰一拍手,继续道:“最近父亲常与管事商议,许是私产上出了什么事?” “生意上的事,谁说得好。能算得吗?” 郡主说完看了看柳诗诗,见她还是没张口,便不敢随便言语。 “那就……真没有了。”李宜兰喝了口茶,继续道:“郡主也知道,父亲公务繁忙,母亲在家也没什么操心的事,我呢,除了治病吃药,偶尔开开读经会,也就没有别的事情。公子也和往常一样,偶尔送点东西过来,一年也见不上几次。” 郡主咳嗽了一声,低头喝茶。却也没说什么。 柳诗诗脑子里还在想如何找个茬见一见李丞相。 此时有丫鬟来禀报。 “主子,门外有个老道,说是公子送来替姑娘开读经会的。” 李宜兰听完先是疑惑一瞬,又喜笑颜开: “快快快,将人请进来!” 她转脸对着柳诗诗说道: “看来大师真真难请,都知道一点小事娘子不会轻易上门。倒是我唐突了大师。” 说着她站起身给柳诗诗行了个礼,算是赔罪。见柳诗诗不动,又招呼丫鬟拿了些东西捧出来。 “知道大师应当看不上这些俗物,但我家也就这些东西多,还望大师不要计较。” 柳诗诗抬眼一看:丫鬟手里捧着的,却是玉清观中,她为小玉郎挑的几件金器之一。 “这是哪里来的?”柳诗诗按耐不住开了口。 “父亲赏的呀。”李宜兰眨眨眼,不解其意。 “李丞相可有跟你讲过它的来历?” “讲过!玉清观观主的私藏,也是别人送给他,他瞧着沾点仙缘佛果,送给我压病呢!” 所以果然是小玉郎送给李丞相的。 “李丞相不是名声极好,常做善事,怎么也收受贿赂起来了?听着名不符实啊。” “不是不是,哎呀,怪我嘴笨!”李宜兰撒娇两下,才缓缓道来:“父亲私产为了避嫌都是交给外人打理,不然怎么有这么多钱为我买药治病又广做善事。下面的人淘到了好的,也会孝敬他一些年节礼。没有什么收受贿赂以权谋私的事。大师误会了。” “那这一件,谁孝敬的?” “公子呀,奥,大师不知道。公子也替父亲打理私产的。” 柳诗诗心下不确定,却还是试探道: “莫非是永通钱庄?” “果然是大师!”李宜兰眼睛更亮了,敬佩之情溢于言表:“这都能看出来???” 所以,小玉郎与李丞相,是靠山与幕前人的关系? “你呀,就是个没心眼的,回头就该把你家里的事情全抖落干净了。” 郡主笑着提醒李宜兰少说几句。 李宜兰却委屈巴巴起来: “大师神通广大,算出来了,我不说她也知道。怎么算我抖落呢?” 这委屈的模样,可爱极了,跟个小猫小狗呜呜叫唤一样惹人怜爱。 “好了好了,怪我说错了。别委屈了,不然把这支凤簪赔给你?待会儿要是牵动病发,回去父王还得再罚我一次呢!” 郡主哄道。 李宜兰顿时摇摇头: “我真心舍得送的。没有一点不舍得。就算有,也就只有一点点吧!一点点而已。” 这副可爱的样子,让郡主不禁哈哈大笑,就连柳诗诗也差点儿破功。 丫鬟领着老道近前,询问李宜兰如何安排。 果然不出柳诗诗所料,来人正是隐野真人。 “高人居然在此?高人近日可好啊!有人托我给您带个话,若高人得空,尽早启程。” 李宜兰来回看看老道和柳诗诗: “你们认识?” 喜欢无微峰请大家收藏:()无微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2章 打听 “这一次,可不能再食言了,诗诗。郡主大婚之后,就去我家吧。” 他认真地说道。 “好,你……万事小心。” 柳诗诗有很多事想问,到了嘴边却只脱口而出这一句。但是她很明显地感觉到,对他与之前变得不同了——心无波澜。她看着小玉郎趁人不注意从树后闪身而出,混入人群,平安进了驿站。 她在想:是什么时候变得不同了呢?是柳行默的事之后?还是玉清观的事之后?还是他回老家探亲的事之后?还是……他没有去山华门寻她那一次开始? “雁归,绝俗阵里究竟是什么?” 她看着小玉郎消失在视线里,平静地问道。 雁归沉默半响,问道 “真想知道?” “嗯。” “是真相。” “谁的?” “我的。你的。他的。所有人的。” 柳诗诗被他一席话绕了进去。 “所有人?” 雁归淡淡说道: “它本就是个掩埋真相的阵法。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不想被人看见的那一面。诸如我也有。而我的,最不想让你看见。” “原来如此。”柳诗诗转过头来对着雁归说道:“所以,它本身就是个软肋。” 雁归心里一惊,看着柳诗诗不禁瞳孔开始放大。 他不敢问出心中猜想,但……万一…… “所以,即便面对国师,也有胜算。” 雁归眼神黯淡下来,笑了笑: “若与你单打独斗,他本就不是对手,何况还有我。” “你说错了。”柳诗诗看着他的眼睛认真说道:“没有谁能够单打独斗。他不能你不能我也不能。即便是在无微峰,我也是同师兄师姐们站在一起。这本就是一场多人角力。谁有软肋,谁控制对方的软肋,谁就能赢。” “那诗诗的软肋是什么?” 她叹了口气: “就是因为太多,所以胜算不高。即便是白影因此会遭难,我也于心不忍。” “你可顾不了所有人。别把自己当神仙。” “也是,他大概也用不着我顾及。” 柳诗诗想到在皇宫暗道中,白影青面獠牙的样子,再想到夜行灯和功德簿还有抗棍。一切都合乎情理。不知雁归与他到底如何达成的交易,才让他心甘情愿听命于眼前之人。 “你也别扣留白影太长时间。”柳诗诗提醒道:“阴阳平衡,老是让凶星游走于世,也不好。” “猜到了?” “就差把名字写脸上了。” 雁归笑了起来: “放心吧,他就快回去了。你还有功夫操心他?看来之后的事情胸有成竹了?” 被雁归这么一说,柳诗诗想到盗宝被留下标记一事,再加上荣亲王和赵影的事,风起雨落还在京城。虽说毒已解,善后还是个问题。 “谁善解咒呢?” 柳诗诗喃喃自语道。很快她脑子里有个人选:“师姐!炒菜师姐善下咒也善解咒!” “哦?她可已归山?” “我本来以为她已经归山!但手中的烧水炉是她的手笔,再加上,在东华山时赌丹曾遇到一炉丹药,有怀疑过是否是她炼制。有可能师姐还在世间行走!” 说到这里,她十分好奇师姐现在过着怎样的生活,有着怎样的身份。 “那你可有头绪?” “去丹店问问老板,肯不肯透露炼丹人的消息吧!” 柳诗诗并不知道,几人盗宝之后未到七日,长平郡主要下嫁平民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 京城里说什么的都有。 有说平民救了长平郡主,不得不娶;有说救的是荣亲王,嫁女还恩;也有说这平民祖上是名门望族没落而已,倒查起来门当户对;还有说红娘仙子钦指的命定姻缘,不可能违抗天命。 荣亲王对皇帝,用的就是最后一个说辞。 皇帝询问国师,他对此事是双手双脚赞成。而盗宝一事,他并未透露凤血石丢失的实情,只说王德发年岁已高恐怕有些暗疾,一时病发昏倒了过去,才触动机关惊动了他。只是暗底下,却抽派人手追查。 前朝的事情,真相已经被掩埋在坟墓里。除了他不会有人知道。若是真有,偷偷灭掉,等同于没有。况且,重中之重的传国玉玺平安无事,不见得对方真的知晓。那一块现在毫无用处的凤血石,没了就没了。 皇帝给王德发赐了些赏赐,让他回家颐养天年。王德发经了那一次阎王叫魂般的经历,踩着台阶就下。将自己的徒弟推到了御前,感恩戴德回了老家。 柳诗诗与雁归到益田县的时候,村民也在议论这件事。 “居然丝毫没有失窃的传闻。” 柳诗诗一边在街上寻找着记忆中的丹店,一边说道。 “可能国师另有打算。” 雁归应道。 “他现在身居高位,皇帝都要听他几分,说是只手遮天也不为过,还有什么好图谋的?总不能学前朝,跟哪个妃子斯通款曲生个身份存疑的孩子,再推上来把持朝政吧?” 雁归没有接她的话茬,指着一间围着人的店问道: “可是这家?” 柳诗诗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正是!” 她三步并作两步快步朝前而去,雁归拨开人群,为她清出一条道直通大厅。 柳诗诗进店的瞬间,掌柜眼睛一亮,连忙迎了上来。 “多日未见,客官可要试试手气?” “还记得我?” 柳诗诗有些意外。 “那是自然!在下没什么本事,唯有记性这一点,人来客往的,当掌柜有些用处。” 说着,掌柜吩咐仆从去通知店主。 柳诗诗忙说这次不赌丹,想打听些消息。掌柜却推着她去后院看看再说。 店主很快从后堂出来,追着几人到了后院。 他瞧了一眼雁归,立刻认出他的身份。 “春花会主家亲临!蓬荜生辉!可有什么看得上眼的东西?” 雁归把来意简单说了一遍,等着店主开价。店主却和掌柜交换了一下眼神,只口不提想换什么。一起劝着柳诗诗去丹房再瞧瞧。 “这就是老板交换的要求?”雁归干脆顺势主动提起。 “那不能!只不过让客人瞧瞧,不感兴趣不买就是了。就是寻常客人,也是这样带过去,怎么能算要求?” 店主呵呵笑着,丝毫不退让半步。 喜欢无微峰请大家收藏:()无微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