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名废,概括:修罗场,男主全崩》 第284章 除妖 梵音面色沉静,并没有说话,只是瞳孔还是在发颤。 少年见状,低低地笑出了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狡黠,几分妖媚。 他伸出指尖,轻轻拂过梵音的脸颊,“怎的不说话?” 他凑近几分,鼻尖几乎要碰上她的,声音压得极低,“是我生得不好看,入不得小娘子的眼么?” 梵音却未如他预想般露出半分惧色,反倒抬手揽住他的腰,稍一用力,便将他反压在榻上。 少年浑身一震,松垮的素白绸衣倏地滑落至腰间,莹白如玉的上半身尽数袒露在暖香氤氲的空气里,晃得人眼晕。 梵音摩挲着他细腻滑嫩的肌肤,红唇凑近他耳边,吐气如兰:“仙长这般容色,纵是瑶池仙娥见了,怕也要自愧不如,如何不好看?” 她顿了顿,“只是,我见过更好看的了。” 实话来说,她见过的男子也算不少,沈颂年是俊朗无双,可最让她惊艳,甚至忍不住叹一声造物主偏心的,唯有钟离鲜。 那人的容貌,竟是到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地步。 哪怕她对他厌憎入骨,恨之切齿,也不得不承认,他生得那般惊世绝艳,他就是好看到让人望而却步。 少年金瞳微眯,被她反压在榻上竟未挣扎,反倒低低笑出声。 那笑声里的妖媚掺了几分玩味,尾音勾着暖香漫开:“哦?倒是要听听,是何方人物,竟能胜过我这百年修得的皮相?” 梵音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她的指尖仍在他腰际流连,触感温腻如玉。 “他啊……”她拖长了语调,“非仙非魔,站在你面前,便让人觉得日月星辰都该为之黯淡一瞬。” 少年闻言,金瞳中流转的光华微微一滞,随即涌起更浓烈的好奇与一丝不被察觉的妒色。 他修行百年,自认这身皮相已是极尽雕琢,媚骨天成,足以惑乱人心,却不想从这看似寻常的凡女口中,听到如此高的评价,且对象并非自己。 “哦?那倒真是……令人神往。”少年微微偏头,任由一缕灰发滑落肩头,更添几分脆弱的魅惑。 他抬手,覆上梵音停留在他腰侧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画着圈,暖香的甜腻气息愈发浓郁,试图侵入她的神智。 “只是,小娘子此刻眼中所见,榻前所有,不正是我么?何须去想那远在天边的虚幻?眼前欢愉,才是真实可触的……” 梵音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甚至反手与他十指交缠,指腹摩挲着他微凉的指节。 她俯身,凑得更近,鼻尖几乎与他相抵,温热的气息交织。 “也是。”她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 她的目光扫过他袒露的胸膛、妖异的金瞳,最后落回他绝色的脸上,“既然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话音未落,她漆黑的瞳孔浮上蓝紫色光。 “噗嗤。” 少年金瞳骤然收缩成竖线,妖媚慵懒的神情被惊恐取代。 剧痛从胸口炸开,唇边鲜血直流,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只手,穿透了他的皮肉骨骼。 精准而残忍地握住了他丹田深处那团温养了百年,凝聚了他全部修为与生命本源的核心——他的金丹! “你……你不是凡人?!”少年尖啸出声,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他想挣脱,但梵音与他交握的手如同铁铸,金丹被拿出,他的力量瞬间被抽干了。 梵音的手慢慢从他胸腔抽出,鲜血顺着她白皙的手指淋漓而下。 她的掌心,虚托着一颗约莫鸽卵大小,光华流转的淡金色圆珠。 少年瘫在榻上,胸口一个可怖的血洞正汩汩冒血,生命力随着金丹离体而飞速流逝。 他挣扎着,抬起剧颤的手,看向那颗自己都未曾如此清晰目睹过的金丹,金瞳里满是绝望贪婪与深深的不甘。 “我当然是人。” 梵音开口,声音不高,看着他因极度痛苦和恐惧而扭曲的绝美面容,一字一句道:“所以我,为民除害。” “不!!!” 少年发出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充满了濒死的怨毒与哀求,“放了我……求求你……我什么都愿意做……为奴为仆……” 他原本莹白如玉的皮肤下浮现出暗黄色的,属于黄鼬本相的绒毛,露出底下黄鼬精怪粗糙枯槁的真实面容。 他伸出的,试图抓挠梵音的手,也无力地垂落下去。 暖帐香衾的幻象渐渐露出茅屋破败冰冷的真实。 甜腻的异香被一股焦糊腥臊的气味取代。 “可惜,”梵音红唇微启,吐出两个字,冰冷如铁。 然后,五指猛地一收! “砰!” 一声并不响亮,却带着神魂碎裂之音的闷响。 那颗凝聚了百年修为、无数稚子纯阳与精怪心力的金丹,在她掌心被毫不留情地捏碎。 “不要……!” 那具已经彻底化为原形、胸口破开大洞的黄鼬身躯,随着这最后的意念尖叫一声。 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四腿一蹬,再无动静。 毛皮迅速失去光泽,变得黯淡枯槁,死相凄惨。 幻境解开。 茅屋内,死寂重新降临。 地上赫然多了具干枯的黄鼬尸体,血好像被抽干了。 梵音从床上下来,弯腰,那只沾满血的手上,看不到分毫血迹,好像随着幻境消失了。 她拎起那凉透的皮毛,走到窗边,推开窗棂。 随手扔进了外面漆黑的,弥漫着雨后泥土腥气的院子里。 “啪嗒。” 尸体落地的轻响很快被寂静吞没。 隔壁,何老头的鼾声依旧均匀而平稳,对今夜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 梵音随窗户看向远处散开的雾气,久久不语。 听着传来的鼾声,她似乎下了个决定。 把窗棂关好,她重新回到床上。 夜还很长。 而窗台下面也长了几颗蓝紫色的鸢尾。 不知是不是夜晚的原因,花瓣多了些金亮亮的痕迹,释放出的气息也变得隐秘,封存。 - 第四日清晨,雨后的天空仍是灰蒙蒙的。 梵音带着半篮勉强挑拣出来未完全发霉的草药,独自走在通往镇上的泥泞小路上。 喜欢取名废,概括:修罗场,男主全崩请大家收藏:()取名废,概括:修罗场,男主全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5章 图个新鲜 她劝了何老头许久,才让那忧心忡忡的老人勉强同意留在家里,她只说去碰碰运气,看能否贱价卖掉这些草药,换点米粮。 小路坑洼,蓄着浑浊的雨水。 快到镇口时,远方那片景象让梵音脚步微顿。 密密麻麻的军队,擦得锃亮的盔甲,长枪如林,装载得满满当当的粮草辎重车辆。 而在最前方,一人一马,如同出鞘的利剑,牢牢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孟晚贞端坐于战马之上,一身银色轻铠,长发被银冠紧紧收束,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明晰的下颌线。 今天是皇帝明旨下发,她正式受封为先锋斥候营副统领,率部出征北境的日子。 梵音远远目送着那慢慢前行的军队,听着耳边飘来的议论声。 “看,那就是孟大将军的千金!” “真是威风……一个女子,竟真能披甲出征……” “听说北边狄人凶得很,这一去……” “呸呸呸,童言无忌!孟小姐定能旗开得胜!” “朝廷这次看来是真要动兵了……” 梵音看着那支队伍,逐渐变成一条移动的线,最终消失在官道的拐弯处。 她这才动了动身体,收回目光继续往镇里走。 风从北方吹来,卷起地上的水滴和落叶,带着寒意。 远处隐约有闷雷滚过天际,似乎又要下雨了。 果不其然,梵音刚到镇口就下雨了。 街上原本就因连日阴雨而稀少的人影,此刻更是瞬间消失无踪。 梵音提起草药篮子,快走几步,躲进了旁边一家门脸窄小,招牌被雨水冲刷得字迹模糊的小茶馆屋檐下。 檐下窄窄一条干地,勉强容身。 雨水顺着破旧的瓦檐淌成串珠,在她面前挂起一道流动的水帘,隔绝了外界的景象,也将嘈杂的雨声放大。 偶尔有披着蓑衣或顶着包袱匆匆跑过的身影,瞥见檐下沉默站立的梵音时,脚步会不易察觉地加快些。 或与同行者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压低的听不清的絮语飘散在雨声里。 似乎因为她当街杀了那地痞流氓,但并不是害怕,只是讨论几句而已。 梵音丝毫不在意,看着雨越下越大的趋势,有点无语。 “这位姑娘,我家公子见雨势甚大,檐下狭窄,特请姑娘移步对面暂避。” 一个低沉的声音忽然在身侧响起。 梵音闻声,并未立刻转头,只是眼睫微动,先扫了一眼身旁。 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男子,站在了她侧后方半步处,低头没看她。 随后她目光越过面前的水帘和湿漉漉的街道,投向对面。 正好对上了二楼,那站在窗边的公仪繁。 他穿着一身天青色的锦袍,随意地斜倚着窗框,一手负在身后,一手随意搭在窗棂上,指节修长。 他似乎已站在那里看了片刻,此刻正迎着她望过来的目光。 四目相对,隔着重重雨帘,氤氲水汽。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无居高临下的施舍,也无过分热络的殷勤,唇角只噙着一丝极淡的,仿佛只是随口一提的友善笑意。 梵音的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了大约两息。 然后,她收回目光,弯腰拎起脚边的草药篮子,走入了面前滂沱的雨幕之中。 雨水立刻将她从头到脚浇得湿透。粗布衣裙贴在身上,长发也黏在脸颊脖颈。 几步路的距离,转瞬即至。 随着黑衣护卫,她到了二楼,身上的雨水还在不断往下滴落,在脚下积成一小滩水渍。 护卫已先一步退回,无声地侍立在廊柱旁。 公仪繁看着她如此干脆利落,甚至有些狼狈地过来,眼中那丝玩味似乎更浓了些。 梵音踩着湿透的布鞋,在雅间光洁的地板上留下清晰的水痕,径直走到桌前。 粗布紧贴身躯,发梢滴水,与对面公仪繁的干爽矜贵形成近乎残酷的对比。 然而她落座时那份沉静,却奇异地抹平了这外在的云泥之别。 公仪繁将一杯热茶推至她面前,氤氲的热气暂时隔开了两人之间审视的空气。 他的目光掠过她湿透的肩头和滴水的发梢,语气是恰到好处的体贴:“雨急天寒,姑娘先喝杯热茶,稍作整理。” 他顿了顿,仿佛临时起意,“湿衣亦染风寒,我这有备用的干净衣物,若姑娘不嫌弃……” 梵音端起茶杯,没有说话,只是就着热气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汤划过喉咙,带来短暂的暖意。 她放下茶杯,抬起眼。那双被雨水洗过的眸子漆黑平静,直接迎上公仪繁。 公仪繁对上她的目光,嘴角微扬: “怎么?姑娘是觉得我多管闲事?或是?” 他声音温淡,尾音带着笑意,指尖叩了叩桌面,视线落在她滴水的发梢上,“另有所图?” 梵音的目光在他带笑的眉眼间停了一瞬,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她只是将微凉的指尖抵在温热的杯壁上,“公子既已将话挑明,何必再问。” 公仪繁闻言低笑出声,那笑声清越,混着窗外的雨声,竟有几分悦耳。 他身子前倾,手肘支在桌面上,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目光深邃:“我倒想听听,在姑娘眼里,我这所图,是图些什么?” 梵音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过了片刻,“图个新鲜。” 她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公子身份贵重,所见所闻,无非是金玉锦绣,规矩方圆。” “那日街头,我当街杀人,行事悖逆常理,对公子而言,大约像戏台上突然跳出一折从未见过的野戏,虽然粗鄙,却胜在新鲜。” 她停顿一下,“或许,还图个有用。” 她目光锐利了些,“我这样敢下狠手,又不怎么怕死的人,用好了,或许是一把趁手的刀。留在眼皮底下看着,总比放在外面。” 她没有提“美色”,也没有提更虚无缥缈的“情愫”。 她的分析冰冷而现实,将可能的动机归结于上位者对“异数”的好奇与利用,精准地剥开了所有温情或暧昧的可能外衣。 公仪繁静静地听着,脸上那抹笑意未曾褪去,反而随着她的话语,眼底的光芒越发幽深难测。 喜欢取名废,概括:修罗场,男主全崩请大家收藏:()取名废,概括:修罗场,男主全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6章 “刀” 等她说完,他非但没有被冒犯的不悦,反而轻轻鼓了两下掌。 “精彩。”他赞道,语气里听不出真假,“姑娘对自己的定位,倒是清醒得很。” 他身体靠回椅背,重新拉开了距离,但目光依旧锁着她,“新鲜…有用……” “不错,这两样,你确实都有。” 他承认得坦率,甚至带着几分欣赏。 “不过,”他话锋一转,指尖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节奏缓慢,“姑娘是否想过,或许我还图点别的?” 梵音眉毛蹙了一下,没接话,等他下文。 公仪繁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脸上,这一次,少了几分玩笑的意味,多了几分探究的专注。 “比如,图你这份远超常人的冷静。杀人前后,面无改色,面对……我这样的人,也能条分缕析,直言不讳。” 他偏头,像是在观察一件罕见的瓷器,“这份心性,可不是寻常乡野女子,甚至不是一般世家子弟能有的。我很好奇,它是从何而来。” 他没有问她的来历,却直指她最核心的特质,那份近乎异常的冷静与洞察力。 这比问“你是谁”更犀利,也更接近某些危险的真相。 梵音的心沉了一下。 “乱世里挣扎求生,看得多了,死得多了,自然就冷静了。”她给出了一个最泛泛,却也最难反驳的解释,将一切归于生存的磨砺。 公仪繁不置可否,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含义不明。 “或许吧。”他不再追问这个话题,转而道,“那么,姑娘既然看透了我可能的所图,此刻坐在这里,是愿意成为我眼中的新鲜,还是愿意……做那把或许有用的刀?” 他又一次将选择权抛回给她,但这次,选项更加赤裸,也更具诱惑与风险。 梵音沉默地看着他,又看了看窗外渐小的雨。 良久,她轻轻放下茶杯,瓷器与木桌接触,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我需要先确保爷爷安稳。”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提出了一个条件,“他年迈目盲,受不得颠簸惊吓。他必须安全无虞,生活有着落。” 公仪繁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提这个条件,毫不犹豫地点头。 “可以。我会安排妥当之人照料,住处清静,一应俱全,这一点,你尽可放心。” 他的承诺干脆利落,显得诚意十足。 梵音眼底划过看不见的光,转瞬即逝。 她装得深吸了一口气,犹豫了片刻,“好。” 她没有挑明,但公仪繁也知她的意思。 不是“成为新鲜”,而是选择更实际也更危险的“刀”。 公仪繁眼中骤然亮起一抹锐利的光芒,如同猎人终于将看中的猛兽诱入了笼中。 他唇边的笑意真实了几分,举起自己面前的茶杯。 “那么,以茶代酒。”他看着她,目光灼灼,“欢迎……入局。” 梵音没有举杯,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已悄然停了。 一缕天光,穿透云层,照亮了雅间内重新清晰起来的景象,也照亮了两人之间,那刚刚达成的充满未知的盟约。 “雨停了。”公仪繁陈述道,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仿佛刚才那场充满机锋的对话只是幻觉。 “马车就在楼下。你爷爷那里,我的人会派人保护,你今日便启程吧。” 他没有给她任何缓冲或反悔的时间,行动指令清晰直接,彰显着绝对的掌控力。 没有让何老头跟梵音一同入京,自然是知道他不肯去的。 来这之前,梵音所有的底细都查清楚了,六年后再次回来的何满喜吗? 真的是吗?谁知道呢?! 而且将何老头留在可控的范围内作为某种意义上的“人质”或“牵绊”,同时将她彻底带入他的领域。 这是上位者惯用的手段,将筹码握在自己手中,将棋子放在需要的位置。 这不,也正合梵音的意。 梵音没有多问一句,她起身,湿透的粗布衣裙下摆沉重,行动间却依旧利落。 她推门而出,身影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 雅间内,公仪繁独自坐着,唇边那抹真实的笑容渐渐淡去,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思量。 刀已入手。 但这把“刀”太过清醒,也太过平静。 她接受得如此干脆,提出的条件如此实际,甚至那份“犹豫”与“决绝”都显得恰到好处…… 是真的一无所有故而孤注一掷,还是心中另有所恃,将计就计? 他想起她眼底那转瞬即逝,难以捉摸的光。 有趣。 “何满喜?!”他口中呢喃,语气平淡,却带着探究的尾音。“消失……六年的……何满喜吗?!” 他放下空杯,望向窗外渐渐明朗起来的天空。 随后再次勾起唇,京城那潭深水,正需要一些意想不到的石头,去搅动一番。 而这块自己“捡”回来的石头,究竟会沉底,还是会激起连他都预料不到的浪花? 至于到底是谁想利用谁…… 公仪繁挑挑眉,这确实已经不重要了。 棋子入局,各凭本事。 他给出了庇护和舞台,她交出了暂时的忠诚与能力。 至少在这一刻,他们都得到了自己现阶段最想要的东西。 窗外的天光终于完全驱散了乌云,洒在湿透的街道上,反射出晃眼的光斑。 新的棋局,已然落子。 而执棋的双方,都坚信自己才是那个能笑到最后的人。 车轱辘声随着明亮的日光,渐行渐远。 与此同时,那间破败茅屋里的何老头,被恭敬地请到了一处整洁安静,离原住处不远的独门小院。 送他来的人沉默寡言,却将米面油盐,被褥炭火一应置办齐全,甚至还留下一个手脚利落,不多话的婆子负责日常洒扫做饭。 院门常闭,外人只知何老头得了远亲接济,日子好过了。 何老头坐在陌生的,没有霉味的屋子里,粗糙的手掌摩挲着光滑的桌沿。 瞳孔全白的眼睛“望”向京城的方向,布满皱纹和泪痕的脸上,满是茫然与忧虑。 满喜……他的满喜,这一去,究竟是福是祸? 她……还会回来吗? …… 喜欢取名废,概括:修罗场,男主全崩请大家收藏:()取名废,概括:修罗场,男主全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7章 公仪清与公仪寻 马车在官道上行进的速度,比梵音预想的要快得多。 她所在的县城本就离京城不远。 从清晨雨歇出发,到远远望见京城时,日头才刚刚偏西,未到申时。 京城的天,似乎真的比其他地方要亮。 高耸的城墙在阳光下反射着青灰色的冷硬光泽,巍峨的城楼飞檐高耸入云。 接着是声音。还未进城,各种声响便如同潮水般涌来,将马车的车轮声彻底淹没。 马车穿过深邃的门洞时,短暂的阴影与回声放大了这种感官冲击。 梵音靠在车窗边,帘子掀开一角,看着琳琅满目的商铺。 有匆匆而行的布衣百姓,有锦衣华服的公子小姐,也有高鼻深目的胡商牵着骆驼好奇张望。 京城果然和她想象的一样,甚至更甚。 干净的粗布衣裙紧贴着她,与车外扑面而来的繁华热浪格格不入。 眼眸低垂,深处却并非茫然,而是冷静到极致的思虑。 按照之前经历过的世界……那“缝隙”,是人。 所以她不能在呆在何老头身边,她该去最繁华,人最多的地方,这里才是她的战场。 古代小说,男女主角几乎都是皇亲贵族,或者朝廷大官。 女主是将军之女,那男主…… 这个念头让她唇角动了一下。 世界的底层逻辑,无论套上怎样的外壳,似乎总有相通之处。 权力、身份、围绕着核心人物的爱恨情仇与利益纠葛,构成了推动一切的主要剧情。 那么,她遇到的这个男人,公仪繁。 非富即贵?不,远不止。 那身气度,那份对规则的熟稔与漠视,那种轻易调动资源,掌控局面的从容……他绝非寻常贵族。 很可能是这片权力版图上,最核心的那一簇人之一。 是枚让她往上的棋子。 梵音清晰地给自己下了定义。 公仪繁看中她的“有用”与“新鲜”,将她带入局中,视为可用的刀。 而她,何尝不是看中了他的身份、权势与所能提供的平台? 他是她目前所能接触到的,最高效的阶梯,是撬动这个陌生世界权力结构的支点。 至于何老头,他派人守着,本就是最好的选择。 公仪繁将何老头置于“保护性”监控之下,固然是一种牵制,但何尝不是一种变相的保护? 一个盲眼老翁,无依无靠,才是真正的危险。 如今有人“看着”,意味着无人敢轻易动他,比一直跟着她,要安稳得多。 马车行驶在主干道上,忽然一道刺耳嘈杂的声音传来,马车骤然停住,巨大的冲击力让车厢猛地一晃。 梵音在车身倾斜的瞬间用手撑住了厢壁,稳住身形。 车夫惊魂未定的声音在嘈杂喧闹的外面响起,夹杂着愤怒:“怎么回事?!哪来的混账东西!惊了马,弄坏了车,你们担待得起吗?!” 梵音掀开车帘一角,眼前景象颇为混乱。 她的马车斜停在路中,前方不远处是一家装饰艳丽的楼阁,檐下挂着“怡红院”的牌匾,此刻正门庭大乱。 “放开我!我是来听曲儿的!你们敢动我!知道我爹是谁吗?!” “呸!听曲儿?听曲儿听到我家娘子床底下去了?!给我打!出了事我担着!” “……” 原来是一场抓奸闹剧,波及了无辜。 梵音的目光扫过混乱的中心,随即敏锐地感觉到,有道截然不同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她漠不关心地正要放下帘子,这一抬眼便看到围观群众里混着个妖精。 “姑娘,您没事吧?”车夫处理完后,急忙回身询问。 “无妨。”梵音放下车帘,隔断了其他的视线, “走吧。” 车夫擦了擦汗,驾着马车继续向前走。 直到马车转过街角,脱离了主干道,那些视线才逐渐消失。 而怡红楼斜侧的酒楼之上。 诚亲王公仪清,缓缓收回目光,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五哥。”门被推开,一个长相阳光俊朗的男子走了进来。 他穿着料子上乘的箭袖锦袍,腰佩玉扣,正是公仪清一母所出的幼弟,安亲王公仪寻。 公仪寻快步走到窗边,也探头往下看了一眼,只见楼下人群渐散,徒留一片狼藉,不由撇了撇嘴。 “又是这些污糟事,没意思。五哥你在这儿看了半天,就为这个?”他语速轻快,带着少年亲王特有的,未经风雨的跳脱。 公仪清将空杯随手置于一旁的紫檀小几上。 他转身,看向弟弟,眼底那抹幽深的思量并未完全散去,只是面上已恢复了惯常的温和浅笑,“恰巧遇上罢了。你怎么寻到这儿来了?” “正要跟你说呢,”公仪寻脸上的随意收敛了些,“宫里刚传出来的信儿,皇兄召集我们和几位大臣,申时正于南书房议事。” “这不,我出来办点小事,顺道就过来找你了。看时辰,咱们也该动身进宫了。” 他顿了顿,有些疑惑地看向兄长,“五哥,你说皇兄突然召集,是为了什么事?难道南边……” 公仪清抬手,轻轻整理了一下袖口并不存在的褶皱,打断了弟弟的猜测:“圣意莫测,岂是你我能妄加揣度的?到了自然知晓。” 他目光再次掠过窗外,那片狼藉已被仆役清扫了大半,仿佛方才那场闹剧从未发生。 “走吧,莫让皇兄久等。” 兄弟二人一前一后步出雅间。 公仪寻还在低声嘀咕着对议事的种种猜想,公仪清则沉默地听着,唇角那抹弧度始终未变,只是眼底深处,映着楼道里晃动的光影,明明灭灭。 这京城的水啊,看来是要起波澜了。 日头继续西斜,申时将至。 时间飞快流逝,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会议也结束了。 公仪清和公仪寻从南书房慢慢走出来出来。 两人面色有点凝重, 走出宫门,离开皇城后,“五哥。”公仪寻低低唤了声。 公仪清没有作声。 “皇兄他……” 还没说完,一股浓烈的腥臭味和腐烂味扑面而来。 公仪寻顿时噤声,蹙紧了眉, “什么味道?” 喜欢取名废,概括:修罗场,男主全崩请大家收藏:()取名废,概括:修罗场,男主全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8章 入宫 公仪清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并未像弟弟那样掩鼻,只是鼻翼翕动,锐利的目光已如鹰隼般扫向气味传来的方向。 “王爷,巷口发现一物,腥臭异常。是……一只死去多时的鼠。” 一负责外围警戒的护卫已抢先一步掠至巷口查看,此刻匆在公仪清身前三步外单膝点地,抱拳沉声禀告。 “死鼠?”公仪寻闻言,嫌恶之色更浓,“皇城脚下,御街之侧,怎能容此等污秽之物!赶紧处理掉!洒上石灰,深埋了!” 他语速又快又急,带着少年亲王特有的,对“不洁”与“失序”的本能排斥与命令口吻。 那护卫应了声,便飞快离开了。 这个插曲并未引起公仪清的注意,本来属于天气炎热,活物死了不到几个时辰便会腐烂难闻,这很正常。 更何况,“妖精”二字,于这世间不过话本戏文里的虚妄谈资。 这就是个古代世界,精怪妖邪,除妖术士之流,于常人而言是一辈子也难遇的传说,便是皇室贵胄,对此也一无所知。 二人随即继续前行,登上回府的马车。 车轮辘辘碾过青石板,将御街的喧嚣渐渐抛在身后。 马车途经一家灯火通明的客栈时,临街窗畔立着一道身影。 那人背对着街道,光头宽肩,戴着佛珠,身形魁梧如松。 耳边是邻桌客官的高谈阔论、杯盏碰撞的叮当声,喧闹盈耳。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头顶的戒疤因年月久远,颜色已变深。 最后从书房出来的是燕凌。 他沿着长长的宫廊向外行去,廊下宫灯次第点亮,将他挺拔的身影投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上。 偶有巡夜的太监或低品阶的宫女迎面走来。 见是他,连忙敛息屏声,退至廊边,深深弯腰请安。 燕凌只是略一颔首,脚步并未停留。 太后五日后生辰。 方才书房内,陛下召集几位近臣与宗亲,所议核心便是此事。 太后乃陛下生母,地位尊崇,今年恰逢整寿,又偶有附属小国遣使前来进贡,正可借此彰显天朝上国威仪与孝治。 一应庆典仪轨,宾客接待,宫禁防卫,赏赐事宜,千头万绪,皆需仔细商定,不容有失。 不过……他想起陛下提及“各方来使”时,那看似不经意扫过众人的目光,平静之下,似乎另有一层深意。 他心念电转,几番思忖间,已踏出皇城正门,自家的马车正在候着。 “小侯爷。” 燕凌循声抬步,刚行至马车旁,耳畔忽掠起一阵极轻的衣袂破风之声。 他下意识偏头望去,只见暗影里有物事疾窜而过,动作敏捷如狸猫或老鼠,转瞬便没入街角的巷弄深处。 他只当是夜出觅食的野物,并未放在心上,拂了拂朝服袍角的褶皱,便径直弯腰踏入了车厢。 马车轱辘发出沉稳的声响,恰将那巷弄深处气喘吁吁的逃亡呼吸彻底遮盖。 明尘立在暗影尽头,目光死死锁着那道妖影,指尖掐着除妖诀。 眼底翻涌的肃杀之气,僧袍的衣摆被晚风卷得飒飒作响,佛珠在腕间碰撞,发出低鸣。 寻常妖物,避天子居所如避蛇蝎,皇城根下更是沾不得半分仙气便会现形。 怎的如今,竟有妖物敢在皇城脚下公然现身? 他眉峰紧蹙,心头疑云翻涌。 看来,是时候修书一封,将此事禀明师父了。 - 第二日,第三日,第四日…… 一切相安无事,梵音没有公仪繁的消息来扰,也没有出门限制,她自己倒乐得轻松,也把京城大致了解了。 那些外来小国的使臣也陆续进京了。 一时间,京城的驿馆车水马龙,随处可见身着异服,头戴奇冠的外邦人。 他们带着各自的贡品,或是珍奇的珠宝,或是罕见的异兽,引得京城百姓争相围观。 皇城内外,也弥漫起一股紧张而喜庆的氛围。 宫人们加紧布置宫苑,工匠们连夜赶制寿礼,礼部的官员更是忙得脚不沾地,每日里清点名册,安排接待事宜,生怕有半分差池。 暮色朦胧,梵音从小茶馆慢慢往回走。 行至巷口,远远便望见小院的门口有架马车,她眼眸微动,心中却已了然。 守在马车旁的常内侍听到脚步声,“姑娘回来了,公子已在车内等候。” 梵音目光掠过那辆看似普通,却透着无形压迫感的玄黑马车。 车窗垂着厚重的帘幕,密不透光,看不清内里情形。 未犹豫,步履平稳地走过去。 常内侍上前,替她掀开车帘。 一股混合着淡淡龙涎香与墨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车厢内比外面看起来宽敞许多,陈设简洁到近乎空旷,只在正中设一软榻。 公仪繁便斜倚在那软榻上,玉冠束发,手里随意握着一卷书,听到动静,并未抬头,目光依旧落在书页上。 梵音踏入车厢,车帘在她身后落下,彻底隔绝了外界的暮色与声响。 她立于车厢中,并未贸然开口。 公仪繁翻过一页书,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 半晌,他才抬眸,目光落在梵音身上,那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打量一件暂时搁置,此刻又需要取用的器物。 “京城,看得如何了?”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天然的穿透力,在密闭的车厢内清晰回荡。 “街巷格局,权贵府邸,市井风向,已大致了然。且近日外邦使臣云集,料是宫中要有喜事。” 公仪繁似对她的回答并不意外,亦未置评,只将手中书卷随意搁在身侧软榻上。“是太后寿宴。” 梵音闻言,神色未有半分波动,此事,她早已知晓。 “朕需你一同前往。”他语气平淡,既非询问,亦非商量,而是陈述。 “朕”字入耳,梵音浑身一震,却又迅速镇定下来。 其实,她早有猜测,公仪繁的身份,本就绝非寻常公子。 她迎上他的视线。 昏黄光影下,他的眼眸深如寒潭,藏着无尽渊渟,让人看不清底里情绪。 “你早就猜到了?”公仪繁淡淡开口,目光中似有一丝玩味。 梵音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公子行事,从无寻常人家的顾忌。” 喜欢取名废,概括:修罗场,男主全崩请大家收藏:()取名废,概括:修罗场,男主全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9章 我这宫女我要了 像是在讽刺又像是感叹。 “顾忌?”公仪繁低低重复了这两个字,眉峰微挑,显然对这个答案有些意外。 他直起身,原本斜倚的姿态倏然变得端正,车厢内的压迫感也随之陡增。 他将手中书卷随手置于身侧,指尖轻叩软榻扶手,目光沉沉地锁着她:“你何时又有乡野女子的迟钝呢?” 梵音闻声脸色并无异常。 公仪繁对她的底细本就无甚兴趣,刀的锻打之地、淬火之法,于他而言皆不重要。 他只要她这把刀而已,好刀他自然用得应手,如若刀刃割手,扔进火炉熔掉即可,永绝后患。 他指尖再度叩响扶手,节奏不急不缓,“太后寿宴,你需以宫女身份随行。” 此言一出,车厢内的空气似凝了一瞬。 宫女身份低微,既可以让她隐于众人间不惹注目,也能随时听候差遣。 更可在必要时,将她当作一枚无关紧要的棋子。 “宫规森严,不比市井。入了宫,切记谨言慎行,莫要给朕惹麻烦。” 不等梵音回话,公仪繁抬手掀开身侧的车帘。 窗外,朱红宫墙已在眼前,宫门口侍卫林立,灯火煌煌如昼。 他放下车帘,声音恢复了先前的淡漠:“车已至宫门。常内侍会带你去取宫女服饰,换上后,随他从侧门入宫。” 梵音转身掀帘而下。 晚风卷着宫墙的冷意扑面而来,她抬眼便见常内侍手持一套湖蓝色宫装立在阶下。 “姑娘随老奴来。”常内侍引着她走向马车后方的随行銮驾,车内早已备下净面的温水与木梳。 “姑娘身份是临时拨往寿宴的粗使宫女,专司殿侧添换茶盏。”常内侍还给了她一块木牌。 梵音接过木牌,指尖触到冰凉的木质。 “老奴送姑娘至侧门。”常内侍引着她绕开正门的侍卫仪仗,往僻静的角门而去。 沿途宫灯蜿蜒,映得红墙琉璃瓦流光溢彩,远处隐约传来宫娥的笑语。 行至角门,常内侍停下脚步。 梵音攥紧手中的木牌,抬步迈入那片灯火深处。 刚进入宫墙暗影,便有两名姑姑迎了上来,见了她手中的木牌,“新来的?随我们去偏殿候着吧,明日寿宴,可容不得半点差池。” 梵音低眉顺眼应了声“是”,跟着她们往偏殿而去。 翌日,便是太后寿宴。 偏殿内已聚了十数名同她一般的临时宫女,皆是低眉垂首,敛声屏气。 “明日寿宴,你们只在殿侧添换茶盏,不得抬头乱看,不得交头接耳,更不得靠近贡品案与御座。若有违逆,杖责三十,逐出宫去。” 众人齐声应“是”,梵音亦跟着躬身领命。 次日卯时,天刚蒙蒙亮,管事姑姑便催着众人起身。 而太后寿宴的装潢也是极尽奢华。 梵音跟着忙前忙后,不觉间便已至暮色四合。 宫门外陆续传来车马声,大臣,使臣,世家千金与公子们接踵而至。 一时间,长乐宫内外人声鼎沸,冠盖云集,一派热闹景象。 公仪寻来得颇早,他刚走下马车,便引得周遭目光齐齐汇聚。 玄色锦袍衬得身姿挺拔,玉带束腰更显气度雍容,不少世家小姐都借着整理鬓发,交头接耳的由头,偷偷拿眼角余光瞄他。 毕竟是当今圣上弟弟,身份尊贵的王爷,又尚未成婚,正是京中贵女们心向往之的良人。 说来也怪,皇室子弟中,除却汾亲王公仪诃,也就是排行第三的那位,早已成婚外。 其余诸人,包括九五之尊的公仪繁在内,竟都未立正妃,连侧室也未曾纳过一位。 此事早成了京中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不少朝臣更是暗中心急,盼着能将自家女眷送入王府或宫中,博一个凤冠霞帔的前程。 此番太后寿宴,明面上是贺寿,实则太后早有借宴相亲之意。 特意让内务府将世家贵女的席位安排得与皇室子弟相近,心思昭然若揭。 “安亲王。”有大臣捋着胡须上前行礼。 公仪寻淡淡颔首,随意应付了几句,便寻了个去殿内稍歇的由头,转身避开人群,往后殿而去。 “真是……”刚踏入僻静的后殿,他便忍不住低声吐槽,忽然他发现有个宫女缩在那里,垂着脑袋,似是在偷懒。 换作平常,他定要厉声斥责一番,让管事姑姑将人带下去罚俸。 可今日他倒起了玩心,想换个法子逗逗她。 他放轻脚步,悄然绕到那宫女身后,故意沉了声线,低呵道:“宫宴正忙,你倒躲在此处偷懒,就不怕管事姑姑寻来,扒了你的皮?” 话音落时,柱后的宫女吓了一跳,快速抬头看去。 这一对视,公仪寻浑身一僵, 一双蓝紫色的眼睛。 比他珍藏的东海夜明珠还好看,还有股说不出的香味。 梵音也未料到会是这般情形,心头咯噔一下。 几乎是瞬间快速低头,将脸埋在阴影里,不敢再让他多看一眼。 公仪寻心神一震,骤然回过神来,“抬起头来。” 梵音滞了片刻,只得缓缓抬头。 只是此刻她眼底的蓝紫色早已褪去,只余一双寻常的黑瞳,清澈却无甚出奇。 公仪寻眼中满是惊讶,紧盯着她的眼睛,眉头微蹙。 难道是方才光线太暗,他看花眼了?他鼻子动了动,连股清冽的香味也没有了。 难道真是错觉?他的目光下移,落在她腰间悬着的木牌上,沉声追问:“你是哪里的宫女?” 梵音刚要开口回话,只见一名管事姑姑远远瞧见公仪寻,脸色骤变。 忙敛衽躬身行礼,声音里带着几分惶恐:“安亲王,您怎会在此处?前殿正等着您呢。” 姑姑一边说着,一边狠狠瞪了梵音一眼,那眼神似在斥责她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在此处叨扰王爷。 公仪寻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断扰了思绪,眉头皱得更紧。 他扫了一眼管事姑姑,又看了看垂首不语的梵音,掷地有声:“这名宫女我要了,今日便跟在我身侧。” 喜欢取名废,概括:修罗场,男主全崩请大家收藏:()取名废,概括:修罗场,男主全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0章 遇燕凌 此言一出,管事姑姑瞬间愣住,脸上的惶恐转为错愕,一时竟忘了应答。 她万万没想到,安亲王竟会对一个毫不起眼的粗使宫女提出这样的要求。 嘴唇翕动了几下,才勉强找回声音:“王爷……这、这恐怕不合规矩。” “这宫女是临时拨来宴上帮忙的粗使,笨手笨脚,恐侍候不周,冲撞了王爷。不若奴婢另寻几个机灵懂事的……” “不必。”公仪寻打断她,语气虽不严厉,却透着一股少年亲王特有的骄矜。 “本王看她顺眼。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今日太后寿宴,图个高兴,本王身边多带个宫女,又算得了什么?” 他目光再次扫过腰间那块刻着字的木牌。 方才那蓝紫瞳带来的震撼与那缕奇异的幽香带来的悸动虽已平复,但心头那点莫名的疑窦与兴趣却未消散。 他倒要看看,刚才是不是自己真的眼花了。 管事姑姑额上渗出细汗,她一个小小的后殿管事,哪敢硬顶?只得硬着头皮应下:“是……奴婢遵命。只是……” 她犹豫着,还是低声提醒,“王爷,前殿宴席即将开席,陛下怕是已在寻您了。” “这宫女……不如让她先随奴婢去更衣,学些近身侍候的规矩,稍后再送到王爷席前?” 公仪寻想了想,自己确实离席太久不妥,便点了点头:“也好。你速去安排。宴席开始后,让她来本王席位旁伺候。” 他特意加重了“本王席位旁”几个字,确保管事姑姑明白,这宫女不是去打杂,而是要近身。 “是,奴婢明白。”管事姑姑连忙躬身。 公仪寻不再多言,最后深深看了一眼依旧保持低头姿势,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的梵音,这才转身,拂袖朝前殿热闹处走去。 待公仪寻的身影消失在回廊拐角,管事姑姑才直起身,长长松了口气,“也不知你走了什么运,竟入了安亲王的眼。” 管事姑姑冷哼一声,“既如此,便跟我来。我让人带你换身得体的衣裳,再教你些近身侍候贵人的规矩。” “记住,到了王爷跟前,小心谨慎,多看多听少开口,若出了半点差错,仔细你的皮!” 梵音表面看着很平淡,内心早已尽是哀嚎无语。 简直是……日了狗了…… 无人察觉,她鞋底轻踩的青砖之上,那些细碎流转的金光,正悄然敛去最后一丝余芒。 很快,她被迫换上了一身略精致些的浅粉色宫装,依然是宫女制式,但料子更好,袖口和衣襟处还绣着简单的缠枝纹。 头发也被重新梳理,换上了两支银簪。 一旁的宫女凑上前来,语速极快地低声交代着近身侍候亲王的诸般礼节与禁忌,字字句句都带着不容错漏的严厉。 待嘱咐完毕,管事姑姑便亲自领着穿戴一新的梵音,朝着前殿安亲王公仪寻的席位走去。 锦帷重迭,将宴席的喧嚣鼎沸隔在身后,尚未踏入那灯火璀璨的正场。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忽然从侧旁伸出,狠狠攥住了梵音的手腕。 梵音惊得浑身一震,管事姑姑亦是面色煞白,失声低呼。“谁?” 梵音抬眼,撞入一双黝黑如墨的眼眸。 那眸中翻涌的震惊与不可思议,如火山喷发般炽热浓烈,几乎要将人灼伤。 她心头微滞,暗道一声:这……tm是谁啊? 管事姑姑定了定神,待看清来人模样,顿时魂飞魄散,声音都打着颤:“燕……燕小侯爷!” 玄色朝服曳地,金色云纹在廊下灯火中流转生辉,正是燕凌。 可此刻他俊朗的眉眼拧成一团,抓着梵音手腕的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管事姑姑第一次见风光霁月的燕凌生这么大的气,吓得忙不迭屈膝行礼,“小侯爷息怒,这是刚调来侍候安亲王的宫女,不懂事,若有冲撞之处,还望小侯爷海涵。” 燕凌却仿佛没听见一般,目光死死钉在梵音脸上。 眼眸里翻涌着震惊愤怒,还有一丝慌乱,像是看到了绝不可能出现的人。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厉害:“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梵音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意思?这个小侯爷认识她? 是认识梵音?还是何满喜? 她盯着面前的男人,她早就确认了自己并不是何满喜,她没有占据何满喜的身体,因为她是妖。 燕凌的目光像火一样,寸寸烧过她的脸。 每个细微的弧度,每处熟悉的轮廓,都像是在验证某个深埋心底,几乎要被时间尘封的惊骇记忆。 是这张容貌。 是六年前他见到的容貌,不会有错。 不是模糊的相似,而是近乎复刻般的重现。 只是比记忆中少了那份跳脱鲜活,多了几分沉静苍白,还有…… 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不属于此间天地的疏离感。 他眼前闪过十七岁那年的景象,一个四四方方的“房子”?奇异的材质,透明的窗户,里面亮着刺目的光。 她站在那楼下,穿着他从没见过的,样式古怪的衣物。 空中传来他完全听不懂的,音节短促奇异的语言和滴滴声。 还弥漫着刺鼻的,混合了焦糊与某种化学制品的难闻气味,以及一丝……饭菜烧焦的香味? 他请教过学识渊博,思想最开明的太傅,太傅听完他的描述,沉思良久,只叹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或许真有我等未能踏足之秘境,或有……其他世界之说?凌儿,有些事,存于一心便可,不必深究,亦不可妄言。” 他不信,明明他看得是那样真切。 而现在,这张脸,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活生生地出现在皇宫大内,穿着宫女的服饰。 这怎么可能?! 喜欢取名废,概括:修罗场,男主全崩请大家收藏:()取名废,概括:修罗场,男主全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1章 这下麻烦大了 管事姑姑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两股战战。 一边是突然情绪失控,气势汹涌的燕小侯爷,一边是等着宫女过去,性子同样骄矜的安亲王。 这两人哪一个她都得罪不起。眼见燕凌抓着那宫女手腕不放,眼神骇人。 她只能硬着头皮,声音发颤地再次劝:“小、小侯爷,安亲王的宴席就在前头,若是…若是王爷久等不见人,怕是……怕是要怪罪下来。” “您大人有大量,这宫女若真有错,回头奴婢一定重重责罚,绝不轻饶!” 燕凌是个情绪收放极快的人。最初的极度震惊与随之而来的暴怒冲动过后,立马便收敛了情绪。 只是还有点外泄的情绪,表示他内心真的波动很大,一双眼睛也晦暗无比。 他松开了紧攥着梵音手腕的手。 梵音腕上那股几乎要捏碎骨头的力道消失了,火辣辣的疼痛和清晰的指印却留了下来。 她立刻将手收回袖中,垂下头,心中飞速盘算着燕凌接下来的意图。 这侯爷是什么情况?他认识自己?什么时候见过? 她没有见过他啊?根本没有记忆。 “本侯带她过去即可。”燕凌忽然说,声音恢复了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惯常的温和,“姑姑事务繁忙,前殿恐需人手,姑姑不妨先去那边照应着。” 管事姑姑一听,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让燕小侯爷亲自带着这宫女过去?看小侯爷刚才那架势,明显和这宫女有旧或者说有怨。 这一路过去,万一…… 她既怕得罪燕凌,又怕这宫女在半路出点什么岔子,回头安亲王公仪寻见不到人,发起火来,自己也难逃干系。 可燕凌此刻的语气虽平淡,那她也不敢反驳。 她只得将满腹的担忧和疑虑强压下去,勉强挤出笑容,躬身回道:“是……是。那就有劳小侯爷了。奴婢……奴婢这就去前殿看看。” 说完,她又飞快地,带着警告与困惑地瞪了梵音一眼。 她实在想不通,一个粗使宫女,虽长得是不错,可身份悬殊,怎会惹上安亲王、燕小侯爷这样的天潢贵胄? 满心的不解与焦虑,让她不敢再多做停留,朝着前殿方向小跑而去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层层锦帷之后。 廊下只剩两人,空气里的紧绷感却未散去半分。 燕凌看了她很久之后,听到宴席快开始的声音,他才转身往前,“走。”声音听不出情绪。 梵音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提步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沿着华丽的宫廊向前殿方向走去。 燕凌的步伐不快,却能感觉到他气息乱了。 他没有回头,可梵音知道,他的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 宴席开场的钟鼓乐声从前殿传来。 各国使节与王公贵族的谈笑之声混在一起,热闹得让人耳膜发颤。 燕凌的出现,并未引起太多波澜。 这位燕侯府的小侯爷,年轻俊朗,能力出众,自然是京中瞩目的青年才俊,更是不少世家贵女心中佳婿的上上之选。 然而,几乎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知道,他是孟将军之女孟晚贞的。 因此,他步入席间,只引来少数几位相熟官员的颔首致意,那些灼热的贵女目光,并未在他身上过多停留。 反倒是跟在他身后半步的梵音,引来了几道含义迥异的注视。 公仪寻正有些焦躁地望向入口方向,乍见梵音跟着燕凌一同出现,明显愣了一下,俊朗的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疑惑。 他让管事姑姑带过来的,怎么是由燕凌送来?两人之间隔着几步距离,气氛似乎也有些微妙的不对劲。 燕凌对上公仪寻疑问的目光,面上已恢复了惯常的温润平和,他朝着公仪寻的方向微微颌首,然后径直走向了自己的席位。 位置靠前,距离御座不远,属于年轻一代臣子中颇为显眼的位置。 梵音则在燕凌目光的无声示意下,停步在了公仪寻的席侧,垂手肃立。 几乎就在她站定的瞬间,一种更加强烈,更加无法忽视的被注视感袭来。 她下意识地抬眼,目光直直撞入了御座之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之中。 公仪繁端坐于最高处,冕旒垂珠遮掩了部分神情,但那双眼睛却清晰无比。 那里没有太多情绪,只有一片墨色,以及清晰传递过来的,毫不掩饰的探究与质询。 他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扫过她身旁的公仪寻,又似有若无地掠过已经落座的燕凌。 最后重新定格在她身上,仿佛在无声地问:你,为何会与燕凌同行?又为何,会站在这里? 梵音心头一紧,忙不迭低下头,心中暗叫:这下麻烦大了。 而与此同时,另一道玩味而深思的视线,也落在了她的身上。 公仪清执杯而坐,位置恰好能将来龙去脉收入眼底。 他看到了公仪寻的疑惑,看到了燕凌与梵音之间那不同寻常的“同行”与微妙气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更看到了御座上皇兄那短暂却锋利的注视。 他唇角弯起个弧度,目光在梵音低垂的头顶,燕凌挺直的身影以及自己那尚有些懵懂的七弟之间缓缓流转。 有意思。真有意思。 这个被皇兄秘密带入京城的女子,不仅引起了七弟的兴趣,竟然还能让一向稳重自持,心思深沉的燕凌表现出如此异常的态度? 甚至……似乎还引起了皇兄额外的关注? 他轻轻晃动着杯中的酒液,眼底兴味盎然,仿佛看到了一盘增添了无数变数的精彩棋局。 大殿的乐声忽然转急。 “太后娘娘到。” 尖细洪亮的唱喏声自殿外传来,尾音拖得极长,压下了殿内所有声响。 原本或坐或立的众人纷纷敛容躬身,连御座上的公仪繁也微微欠身,目光望向殿门方向。 太后年约四旬许,保养得宜,面容与公仪繁确有几分相似。 尤其是那挺直的鼻梁与略显薄削的唇形,透着相似的冷静与果决。 只是太后的眉眼间,经年累月积淀下的,更多是一种属于上位者的雍容威仪。 她穿着赤金镶宝的凤袍,发髻上的九凤朝阳钗垂着细碎的珍珠步摇,随着她起身的动作,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在宫人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向御座旁早已设好的,同样奢华尊贵的凤座。 终于,她在凤座上安然落座,“都起来吧。”声音响起,清晰地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喜欢取名废,概括:修罗场,男主全崩请大家收藏:()取名废,概括:修罗场,男主全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2章 要成精了! “谢太后娘娘!”整齐划一的谢恩声浪响起,众人这才直起身,却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 “今日哀家寿辰,诸位远道而来,哀家甚慰。”太后温和含笑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殿中因她到来而愈发凝重的寂静。 她目光扫过下首,在几位年高德劭的老臣和几位主要使臣身上略有停留,“皇帝孝心,办此盛宴,哀家亦是欢喜。” “既如此,便让哀家也瞧瞧,诸位都带来了哪些新奇玩意儿,给这宴席添些彩头。” 这便是示意,献礼可以开始了。 司礼太监立刻上前一步,高声道:“献寿礼!” 早已准备多时的礼官们闻声而动,捧着早已登记造册,按品级和国别排序的礼单,开始有条不紊地唱喏,引导着各方呈上贺礼。 首先自然是皇室宗亲,各位亲王送的贺礼,再是公主、郡王、以及有头脸的宗室女眷,然后是文武百官。 殿中气氛随着一件件珍宝的呈现,逐渐又热络起来,惊叹声、低语声不时响起。 “宣,各国使臣,进献寿礼。” 司礼太监再次拉长声调。 早已按捺不住的各国使臣们精神一振,纷纷整理衣冠,按照之前排定的次序,依序上前。 来自北方草原部族的使臣献上的五匹雪白宝马,西域诸国的使团献上的是各种宝石、明珠、香料,南海小国是珍珠与珊瑚。 东边海岛属国是只通体羽色如彩虹般绚烂、尾羽极长的大鸟,名为神鸟“绮罗”。 …… 终于,冗长而华丽的献礼环节,在最后一批使臣退回席位后,暂时告一段落。 司礼太监再次上前,声音洪亮地宣布:“献礼毕!” 殿内响起礼节性的掌声与嗡嗡的议论声。 太后显然心情不错,温声对公仪繁道:“皇帝有心了,诸位使臣亦是有心。哀家今日,很是高兴。” 公仪繁微微欠身:“母后喜欢便好。” 司礼太监察言观色,立刻高声接道:“奏乐,开席,献艺助兴。” 早已候命多时的乐师们再次奏起欢快喜庆的乐曲,宫人们如流水般将一道道精心烹制的御膳佳肴呈上各桌。 酒香与菜香更加浓郁,冲淡了方才因献礼而略显紧绷的气氛。 而“献艺助兴”四个字,则让席间不少人的心思活络起来,尤其是那些家有待字闺中,才貌双全女儿的勋贵朝臣。 梵音看着表演节目的贵女,脚真站麻了。 忽然,一道温婉的声音传来,恰好打断了公仪寻打算问的话,他本要问梵音,怎么和燕凌牵扯到一处的。 “安亲王,可否与我合奏这首《琼台引》?” 循声望去,只见礼部尚书的千金柳轻颜手持瑶琴,俏生生地站在中央,目光灼灼地望向公仪寻,脸颊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涩与期待。 殿内的议论声瞬间小了许多,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等着看安亲王的反应。 连太后都放下了手中的茶盏,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公仪寻虽年纪尚轻,却是京城公认的雅韵奇才,一手箫技更是登峰造极,造诣远胜许多年长雅士。 他凝望着殿中执琴而立的柳轻颜,眉峰微蹙,心底是不愿应下这合奏的。 可终究还是压下了那份不情愿,既不愿当众驳了柳家的面子,更不想扫了太后的雅兴。 他指尖摩挲着腰间玉箫的流苏,沉吟片刻,终是起身。 玄色锦袍扫过椅边,带起一阵清浅的檀香,殿内众人屏息时,他已缓步走到殿中。 “柳小姐盛情相邀,本王却之不恭。”他声音清冽,听不出情绪,只抬手解下腰间玉箫,指尖轻抵箫口。 柳轻颜眼中迸发出亮彩,原本微颤的指尖也稳了下来,深吸一口气,率先拨动了琴弦。 《琼台引》的前奏如水般淌过殿内,清越的琴音里,公仪寻的箫声适时融入。 箫音清旷,琴音婉转,二者相合,竟真有几分琼台宴饮、仙乐和鸣的意境。 太后看得连连点头,唇边笑意愈深,朝臣们也纷纷低语称赞,目光里满是对二人“璧人一对”的赞叹。 梵音实在欣赏不来,古典音乐她不太懂,她比较喜欢流行摇滚。 就在乐曲高潮迭起之际,梵音的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 一丝极淡,却异常清晰的甜香,混杂在殿内浓郁的龙涎香、酒菜香、脂粉香中。 那香味很特别,甜得发腻,带着熟透浆果般的馥郁,又隐约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发酵过度的微醺感。 梵音像是感知到什么,她视线直直落在那暖阁上方,由东边海岛属国献上的,关在笼子里神鸟“绮罗”。 它好像要成精了。 梵音垂下眸子,蓝紫色在眼里快速划过。 与此同时,皇宫之外,与宫内灯火通明,贺声盈耳的喜庆氛围截然不同。 明尘静立在护城河畔,看着高墙,紧抿着唇,面色沉凝。 他掌心紧攥着一枚刻满繁复符文的桃木符,符纸因内里涌动的灵力而微微发烫。 那兽一旦成精,便会与皇帝的龙气相撞,届时轻则引发宫中风波,重则动摇国本。 要知道,妖本身就进不了皇城。 他掐算着时间,指尖在桃木符上飞快地划过,符文闪烁着微弱的金光。 距离彻底成精,还有大概三个时辰,到时宫宴结束,他便引下天雷,劈死那妖精。 夜风卷着宫墙内飘来的丝竹声,他眸中冷光乍现。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公仪寻与柳轻颜起身向太后行礼,满殿掌声与赞叹声如潮水般涌向二人。 梵音看着他们并肩走回席位。柳轻颜本就坐在公仪寻身侧,她是太后属意的人选,一举一动都被殿内不少人暗自打量。 柳轻颜还未落座,忽然脚步虚浮,头脑一阵晕胀,若非身旁侍女眼疾手快及时扶住,险些就要栽倒在地。 还好这一番动静并不算大,在殿内尚未完全平息的掌声与议论声中,并未引起太多人注意。 太后正含笑与身边的女官说着什么,目光已投向新的表演。 大多数宾客的注意力也被即将登场的新节目吸引。 但近在咫尺的公仪寻却看见了。 喜欢取名废,概括:修罗场,男主全崩请大家收藏:()取名废,概括:修罗场,男主全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3章 救救我 他眉头蹙了一下,目光落在柳轻颜失去血色的脸上,出声问道:“柳小姐,你没事吧?” 语气虽谈不上多么热切关切,但基本的礼节和客套仍在。 柳轻颜借着侍女的搀扶站稳,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对着公仪寻轻轻摇头,声音比方才虚弱了些:“多谢王爷关心,轻颜无事。兴许……兴许是殿内人多气闷,心思又太过激动了些,有些……有些头晕气短,歇息片刻便好。” 公仪寻看了看她确实不佳的脸色,又瞥了一眼周围依旧喧闹的人群和略显滞闷的空气,觉得让她在此强撑确实不妥。 他本就觉得这宴席冗长烦闷,此刻便顺势道:“既然不适,便不要硬撑。这里人多气浊,不如先去后面偏殿歇歇,透透气。” 柳轻颜也确实感到一阵阵心悸头晕,闻言便从善如流地点头:“也好,那轻颜便稍作回避,失礼了。” 公仪寻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转向了一直静立在他席侧后方的梵音。 在他此刻的认知里,梵音是他“看上”并准备调入府中的宫女,对宫中路径和规矩理应熟悉。 由她带柳轻颜去偏殿休息,再合适不过,也算给了柳轻颜体面。 “你带柳小姐去后头偏殿歇息歇息。” 梵音抬眸,看着脸色苍白,弱柳扶风般的柳轻颜。 柳轻颜此刻的状态……似乎不仅仅是简单的气闷缺氧。 思索了片刻,“是。” 梵音她上前一步,“柳小姐,请随我来。” 柳轻颜听到她话中的“我”字,霎时愣了神。 奴仆与主家之间,本该有泾渭分明的尊卑敬语,这宫女竟如此托大? 她略带诧异地看了梵音一眼,心头满是疑惑,可此刻身体不适,实在顾不得许多。 更何况, 她余光扫向公仪寻,发现他竟似对此毫无反应,不知是没听到还是不在意。 于是她轻轻颔首,在侍女的搀扶下,随着梵音,朝着侧殿通往偏殿的锦帷方向走去。 三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喧嚣的中心。 御座上的公仪繁,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燕凌的视线如同冰冷的锁链,紧紧跟随。 公仪清则晃着酒杯,看着这新添的变数,唇边弧度莫测。 梵音走在前面引路,心思却如电转。 偏殿恰与绮罗所在的地方暖阁仅一墙之隔,这倒是天遂人愿。 可柳轻颜这副病弱模样,实在像极了被妖力波及的征兆。 那妖精逸散的甜香里,本就带着一丝能扰人心神的微醺气,寻常凡胎沾染了,轻则头晕乏力,重则意识昏沉。 柳轻颜体质可能本来就比较差,加上刚才演奏了又激动紧张,所以反应来得快也强烈。 她余光瞥见柳轻颜扶着侍女的手,指尖在袖中微微发颤,脸色比在殿中时更显苍白,连唇瓣都没了血色。 行至锦帷深处,前殿的丝竹声渐远,那股甜腻的果香却愈发清晰。 柳轻颜低低咳嗽了一声,脚步猛地顿住,险些栽倒。 “小姐……”侍女紧张地喊道。 梵音回头看她,眼底闪过什么。 她能清晰感觉到,柳轻颜体内的气息正被绮罗的妖力牵引着,紊乱不堪。 柳轻颜摆了摆手,喘着气勉强笑道:“不碍事……只是忽然觉得,这偏殿的方向,似乎格外闷。” 话落,她又忍不住轻咳两声,脸色白得像殿内案上的宣纸。 梵音眸光微沉,知道再拖下去,柳轻颜怕是要被绮罗的妖力扰得彻底昏阙。 她不动声色地往前半步,“走吧。偏殿就在前面,到了那里便能好好歇息。” 不知是不是错觉,柳轻颜感觉到一股淡淡的禅意,似有袅袅檀香在周身萦绕,恍惚间竟有佛光普照之感。 胸口的憋闷竟奇异地舒缓了几分。她望着梵音的身影,心头的疑惑更甚。 不止因为那转瞬即逝的错觉,还有这个宫女的举手投足间。 没有半分寻常奴仆的卑怯,反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从容,甚至……是掌控感。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侍女的手,目光落在梵音腰间那枚木牌。 行至偏殿门口,梵音刚要推门,却听见隔壁暖阁传来一声尖锐的鸟鸣,带着浓浓的焦躁。 那声音比先前更加急促,显然绮罗的化形之兆又明显了几分。 梵音脚步微顿。 “怎么了?”柳轻颜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停顿,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隔壁的暖阁,“那是什么地方?” “不过是放些贡品的暖阁罢了。”梵音淡淡开口,刻意避开柳轻颜的问题,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柳小姐还是先进殿歇息吧,免得再受了风寒。” 柳轻颜心头满是疑惑,可她也真的乏累了,连站着都觉得脚下发飘。 她点点头,声音带着一丝虚弱:“有劳姑娘。”说罢,便在侍女的搀扶下往殿中走。 而梵音在她进去后,轻轻将殿门掩上,只留了一道缝隙,确保殿内通风。 她立在门口,压低声音道:“柳小姐,您先歇着,有事随时叫我。” 话音落下,她却没有立刻离开,反而转身望向隔壁暖阁的方向,眼底蓝紫色的光愈发浓郁。 不知是感知到什么,她仰头望向缓缓聚集的乌云,还有几丝白色闪电隐隐冒出。 那乌云来得蹊跷,竟只在皇宫上空盘旋,云层中翻涌的雷霆之力带着凛冽的杀意,显然是冲着那妖物而来。 梵音心头一沉。 若天雷落下,不仅绮罗会魂飞魄散,连她可能也会…… 就在她心神剧震之际,一道凄厉绝望却又清晰无比的求救声,狠狠刺入她的脑海。 “救救我!我从未伤害过一个人!” 那声音清脆悦耳,依稀带着鸟鸣般的婉转,却又分明是人类清晰哀恸的语调。 声音里的恐惧无助与濒死的绝望是如此真切。 “是他们人类!趁我虚弱之时捕获了我,将我囚禁于这冰冷的金笼之中,当作炫耀的贡品进献!” “我潜心苦修数十载,汲取日月精华,不伤生灵,不染因果,终于要突破桎梏,真正踏上追寻大道的路途……” 喜欢取名废,概括:修罗场,男主全崩请大家收藏:()取名废,概括:修罗场,男主全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4章 明明是个人妖共存的世界 “为何?为何偏偏我要陨落于这天雷之下?!我不甘心!凭什么?!” 绮罗的声音里满是悲愤与不甘,翅膀扑腾笼壁的声响愈发急促。 那股原本甜腻的果香妖气,陡然变得浓郁刺鼻,其中竟夹杂上了一丝新鲜的血腥气。 显然那绮罗鸟在极度的恐惧与不甘中,已开始不顾一切地挣扎,甚至伤及自身。 “我知你听得见!你与我……是同类!我能感觉到你身上那股气息!虽然很淡,很特别,但你绝不是人类!” 绮罗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孤注一掷的尖锐。 “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就这样死在这里!我可以发誓,若能逃过此劫,绝不与人类为敌,绝不造杀孽,只求一线生机!” 梵音依旧垂着眼眸,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面颊上投下两片沉静的阴影,遮住了眼底深处那汹涌流转的蓝紫色光芒。 她抿着唇,没有说话,身体却绷得如同一张拉满的弓。 夜风穿过回廊,带来更清晰的,来自乌云深处的毁灭气息。 偏殿内,柳轻颜似乎因疲惫和不适已然昏睡,再无动静。 只有那越来越刺目的电光,以及脑海中那凄厉绝望的哀求,交织成一片令人窒息的网。 “求求你,救救我。”绮罗的哀求还在继续,却也越来越暴躁不甘。 “明明是人妖共存的世界,就因为人类不知,人类偏弱,我们就要死吗?” “凭什么?!明明我什么都没做啊!” 绮罗最后这两句泣血般的诘问,如同两块巨石,砸在梵音紧绷的心弦上,她垂落的手指颤了几下。 夜风呜咽,卷着乌云深处越来越狂暴的雷电气息,也送来了前殿隐约的声响。 似乎是丝竹渐歇,人声渐起,夹杂着一种仪式将尽的特殊韵律。 “咚——!” 一声浑厚悠远,带着宣告意味的鼓声,穿透宫殿楼宇,清晰地传来。 宴会,结束了。 比预定的时辰要早。 或者,是绮罗鸟那越来越难以压抑的妖气,无形中影响了殿内体质敏感之人的心神,让他们感到莫名的压抑与不适。 又或许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厚重乌云与隐隐雷鸣,让人心生去意。 总之,太后发了话,宴席便在一种略显仓促却依然维持着表面礼数的氛围中,提前宣告终结。 那蓄势已久的天雷,仿佛也察觉到了殿宇间的变化,云层翻涌得愈发剧烈,雷电气息如奔腾的野马,开始疯狂汇聚。 “啊!!”绮罗不断哀嚎,凄厉的声音像针一样扎在梵音大脑。 “你以为天雷劈下只会让我死吗?” “你也会死的。你也是妖……” “……” “姑娘。” 一声低沉的呼唤,忽然自身后响起。 梵音闻声一震,猛地回头。 常内侍不知何时已立在殿门口,明黄色的宫灯映着他身上绣金的宫服,神色恭敬却带着威仪,“陛下有旨,请您随我来。” 梵音顿了片刻,听着绮罗愈发凄厉的尖叫,她终是抬腿跟了上去。 而那天雷在宫人忙碌,贵胄离席,守卫换防中,愈加强势。 可笼罩皇宫的雷云固然骇人,在皇家看来,或许只是“天象有异”,自有钦天监和礼部去操心解释,首要之事仍是确保贵人安全离场。 常内侍引着梵音,走的是一条相对僻静的路径,巧妙地避开了主要的人流。 最终在一处宫殿的侧门前停下。 这里远离了宴席区域的喧嚣,环境清幽,门前植着几丛修竹,在狂躁的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 两名沉默如雕塑的带刀侍卫立于两侧,见到常内侍,微微颔首,无声地让开了道路。 常内侍推开门,侧身示意:“姑娘,请。” 梵音抬步踏入。 门内是一处极为静谧的空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冽的墨香,以及一种更悠远的,类似陈年书卷与沉水香混合的气息。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排排顶天立地的紫檀木书架,上面整齐码放着无数典籍卷轴。 书架之间,设有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案上笔墨纸砚俱全,堆着几份摊开的奏折。 角落的青铜兽首香炉中,一缕极淡的青烟袅袅升起。 这是一间书房。而且,从其陈设、气度以及位置来看,绝非普通宫室书房。 梵音的心沉了沉。她被带到了皇帝的书房。 常内侍并未跟入,只是在她身后轻轻掩上了门。 忽然,书房内侧一道不起眼的屏风后,传来了极其轻微的,衣料摩擦的声响。 紧接着,脚步声响起,沉稳,从容,不疾不徐。 一道身影,自屏风后转出。 正是公仪繁。 他已褪去了宴席上的十二章纹衮服与冕旒,换上了一身更显清峻的玄色常服,玉冠束发,更衬得面如冠玉,眉眼深邃。 他目光平静地落在梵音身上,没有质问,没有雷霆震怒,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 书房内的墨香似乎更浓了些,混杂着窗外传来的,属于天地之威的压迫感,形成一种诡异而沉重的氛围。 梵音并没有如寻常百姓面圣时那般惶恐瑟缩,甚至没有流露出任何该有的敬畏与慌张。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脸色平淡,仿佛站在她面前的并非执掌天下的帝王,而只是一个……需要她做出回应的,身份对等的存在。 这份异乎寻常的平静,甚至让公仪繁那深潭般的眼底,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不是愤怒僭越,而是一种更深的审视与确认。 天子之威,万民叩首,早已成为他呼吸的一部分。此刻,这份威仪却像是撞上了一层无形而坚硬的屏障,被无声地消解无视了。 这感觉陌生而……令人不悦。 并非杀意,而是一种被冒犯了的,属于绝对上位者的微妙不适,以及随之而来的,愈发强烈的探究欲。 她果然不是何满喜。 那个乡野丫头,绝无可能拥有这般近乎漠视皇权的沉静。 他压下心头那丝不悦,打破沉默,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梵音耳中:“这皇宫如何?” 喜欢取名废,概括:修罗场,男主全崩请大家收藏:()取名废,概括:修罗场,男主全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5章 皇兄!臣弟想向你讨个人 “皇宫便是皇宫,如远远眺望那般,威严雄阔。” 梵音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避开了所有可能蕴含个人感受或评价的词汇,只勾勒出一个最外在最安全的轮廓。 公仪繁眸色微沉,显然对这个滴水不漏却毫无价值的回答不甚满意。 他想要的,不是这种官样文章。 “人呢?”他声音依旧平稳,却将范围骤然缩小,意有所指。 他问的是公仪寻与燕凌。 梵音也知道他在说什么, “皆是人中龙凤,望尘莫及。” “好一个人中龙凤,望尘莫及。” 公仪繁轻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让书房内的空气更凝滞了几分。 他踱步至书案后,并未坐下,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拂过案上冰凉的玉镇纸。 “那你倾心谁呢?” 问题变得尖锐直接,甚至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属于上位者的审视与……冰冷的玩味。 梵音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她望向书案后的帝王。 他立于满室书卷与权势的中央,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仿佛在打量一件即将测试其锋刃与忠诚度的工具。 带她入宫,本就是他一时兴起的观察。 看她面对突如其来的富贵与危机作何反应,看她在这权力的漩涡中如何自处。 但他确实没料到,仅仅一面,他这随手拾来的,本意用作他途的“刀”,竟意外地吸引了他的七弟,以及向来沉稳内敛不露声色的燕凌的注意。 这倒是有趣了。 一把刀,若只能听命于一个主人,自然是好刀。 但若这刀尚未真正认主,便已引得他人觊觎,甚至可能因他人的关注而动摇心志…… 那这把刀的“忠诚”,便值得重新考量,甚至需要一场烈火淬炼,验其成色。 他倒要看看,这把意外的“刀”,在面对如此直白的,关乎情感与站队的诘问时,会露出怎样的刃口。 是惶惑?是羞涩?是野心?还是……依旧能维持那令人看不透的平静? 忠诚,或可利用的价值。二者至少要占其一。 否则,一把无法掌控,甚至可能反噬或引来不必要争夺的刀,留之何用? 书房内安静得能听清窗外遥远雷声的低沉回响,以及烛火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梵音看着公仪繁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清晰地读懂了其中未言明的威胁与考验。 倾心谁? 这并非问题的核心。问题的核心是,皇帝在测试她的“立场”与“可控性”。 沉默在蔓延,压力在累积。 终于,梵音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干涩,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清晰与坚定。 “眼中所见,心中所念,唯有本分二字,不敢有丝毫逾越非分之想。” 她微微停顿,目光不避不让地对上公仪繁的审视,“他们如日月悬天,光华夺目,非我等所能仰望。” “陛下将我带入此间,该指向何处,该为何所用,凭陛下旨意。除此之外,我眼中,并无他人。” 她没有直接回答“倾心谁”,而是彻底否定了“倾心”这种可能性的存在。 将公仪寻与燕凌捧到无法触及的“日月”高度,巧妙地划清了不可逾越的鸿沟。 最后,更是直接点明自己的归属,只是皇帝手中的“物什”,用途与指向,全凭帝心。 这番回答,既全了礼数,避免了直接评价两位贵人的尴尬,又明确表达了对皇帝权威的绝对承认与服从。 同时,也隐隐传递出一种“除陛下之命外,心无旁骛”的潜在忠诚。 公仪繁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唯有那双深眸中,掠过难以捉摸的微光。 他久久地注视着梵音,仿佛要透过她平静的表象,看到她灵魂最深处的每一道纹理。 窗外,雷声似乎逼近了些,闷响如鼓。 良久,他才移开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奏折上。 仿佛刚才那番犀利的问答从未发生,而是继续问, “在朕面前,尊卑敬语,你似乎不懂?” 闻声,梵音平淡无畏地开口,“说话何须分高低。” 她是把刀,但不是他的奴隶。 七个字,清晰,平稳,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倦怠,就这么平平淡淡地从她口中吐了出来。 没有挑衅的意味,却比任何激昂的反抗都更具颠覆性。 她不在意,或者说,她根本不认同这世间通行的,烙印在每个人骨血里的尊卑法则。 公仪繁握着朱笔的手指,僵住了。 不是愤怒与冒犯,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近乎荒谬的凝滞。 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有在他面前战战兢兢,语无伦次的。 有野心勃勃,试图以言辞打动他的,甚至也有忠心耿耿,视他如神只的…… 却从未有人,以这样一种近乎“陈述真理”般的平静口吻,否定他赖以统治,也早已融入呼吸的等级秩序。 说话……何须分高低? 在这皇权至上,纲常为天的世界里,这句话本身,就是最大的异端,最彻底的……不驯。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连窗外越发逼近的雷声都似乎停滞了一瞬。 帝王周身那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被投入冰水的烙铁,发出无声的“嗤”响,变得危险而叵测。 就在这极度凝滞,下一刻就会爆发出雷霆之怒的临界点上。 “陛下!” “皇兄!” 几道声音几乎同时,打破了书房死寂的屏障。 书房的门被从外面推开,公仪寻,公仪清与燕凌走了进来。 他们的闯入,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块,暂时搅散了公仪繁与梵音之间那无声却致命的对峙中。 公仪繁的视线从梵音脸上移开,转向三人。 “何事?”他的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威严与平静,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对话从未发生。 公仪寻一眼便看到了站在书案侧前方的梵音,心下顿时了然,果然在皇兄这里! 他顾不得细究方才书房内诡异的气氛,也顾不上皇兄为何会单独召见一个宫女,满心都是自己的打算。 他上前一步,对着公仪繁拱手,语气带着少年亲王特有的,混合着请求与些许理所当然的直率。 “皇兄!臣弟想向你讨个人!” 喜欢取名废,概括:修罗场,男主全崩请大家收藏:()取名废,概括:修罗场,男主全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9章 难道你不喜欢哥哥? 看到客厅没白玉人了,他顺着找了一圈,发现都没有,脸立刻就耷拉下来了。 “哥哥走了。”他不开心道。 梵音从来没有兄弟姐妹也无法体会这种亲情,而且,她眼睛微眯,白玉既然是钟离家的人,那么白嘉安应该就不是他亲弟弟啊。 可看白嘉安那个粘人的模样.... “你就这么喜欢他?”她好奇问。 白嘉安不开心的脸听到她这个问题,又扬起笑容,“是啊,哥哥是我最喜欢的人。” “为什么?你爸爸妈妈呢?” 白嘉安把一个小蛋糕递给她,另一个放在嘴边轻咬,“爸爸妈妈很忙,他们从来不回家,所以我只喜欢哥哥。” “哦。”梵音把蛋糕咬了一口,又甜又浓郁的奶油在舌头化开。 她眼里闪过惊艳,三两口就吃完了。 别说,还真是挺好吃的。 “还有没有?”梵音对白嘉安问。 “没有了,阿姨不让我多吃。”白嘉安嘴巴一圈奶油,看着像只小花猫。 梵音咽咽口水,怂恿道:“我又不是小孩,你就跟你阿姨说,我想吃。” 白嘉安眼睛转啊转,鬼灵精怪道:“那你跟我们一起走。” 梵音声音一噎,没有说话。 白嘉安见她不回答自己,心里又不开心了,舔蛋糕的速度都变慢了。 “为什么不回答我?难道你不喜欢哥哥?”他伤心地问。 梵音真要气笑了。 “我什么时候喜欢他了?”她哭笑不得,“我跟你哥认识才不到一天。 白嘉安嘟着小嘴,明显不信,“你不喜欢哥哥,哥哥刚才抱你,你都没有生气。” 梵音:“…………” “哥哥说了,拥抱是恋人才会做的事。”白嘉安说得十分认真,跟真的似的。 梵音头都大了。 如果不是因为他是小孩子,她肯定要问一句是不是瞎啊,她脚底绑的绷带看不见吗? 可惜,她没办法,只能咽进肚子。 她撑着凳子想走,白嘉安立马站起来张开双手挡在她面前,手上的奶油蛋糕舔化了,不断往下滴。 “不准走,你还没答应我。”他小脸很是严肃,板起脸来倒真有白玉发怒那味,只不过是缩小版的。 “我答应不了你。”梵音也不再逗他玩了,神色冷淡道。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梵音站起来。 白嘉安见她是说真的,脸憋得通红,眼泪又要出来了。 “那你要去哪里?” 手上被滴落的奶油流了满手,地上也聚集了一大块。 “回家。”梵音俯视他,声音带着未曾有的坚定。 白嘉安突然觉得她跟哥哥好像,尤其脸上的表情。 他声音堵在喉咙,吞吐了好久才问:“那你家在哪?” 梵音移开目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白嘉安终究还是个小孩子,“我不喜欢你了。” 他眼睛红红的,鼻头也是红红的,好像真的生气了,把手上的蛋糕扔在地上就噔噔噔地跑走了。 梵音听着他跑远的脚步声,视线渐渐落到腿边的玩具熊身上。 不忍划过,她最后还是没有拿起,拖着身体上楼了。 - 同一时间的别墅。 已经醒来的钟离鲜背靠在床头,胸口被绷带包着。 他偏头望着窗外,蓝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好似一片平静的大海。 那么鲜明的人此时像被抽离了灵魂,如同一只精致的布娃娃毫无生气。 “少爷,该换药了。”莫莉端着盘子走进来。 钟离鲜依旧没有什么反应,还是看着窗外。 莫莉叹了口气,她走到床边,伸手把他胸前的绷带解下来。 一层又一层,待完全解开,胸口那个洞暴露在空气中。 又红又肿的皮肉粘连在一起,点点黏腻的黄脓和银线随着绷带被拉出,那皮肉脆弱得好像稍微一用力就会被扯下来。 透过那个渐渐合拢的洞,好像还能看到心脏在跳动。 莫莉眼睛泛红,手克制不住地发抖,她从来没有看到过钟离鲜受这么重的伤。 尤其是钟离鲜已经消瘦很多的侧脸,她心里更难过了。 “少爷,老爷刚才走了。”她忍着哽咽道。 钟离鲜还是没有什么反应。 钟离海和钟离风华一样,完全无法想象他对那个女人认真到这个地步。 差点为她殉情,这是钟离鲜身上能发生的事? 可偏偏就是发生了。 钟离海虽然气愤,恨铁不成钢,对钟离鲜还是抱有期望的,毕竟他付出了那么多的时间精力。 莫莉知道钟离鲜不会理他,她还是坚持跟他说话。 “少爷,医生说你的伤还要再修养2个月才能好。”她换好药后,拿起绷带又轻轻缠起来。 好像是碰到他痛的地方了,钟离鲜闷哼一声。 莫莉吓得连忙停下,“少爷,是我弄痛你了吗?对不起。” 钟离鲜终于把脸转过来,迷茫问:“她讨厌我吗?” 许久不说话的嗓子像指甲划过磨砂纸,艰涩难听。 莫莉鼻子一酸,眼泪当即就出来了。 “少爷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钟离鲜现在就像个迷路的小孩,稚嫩懵懂又天真。 “当然不讨厌。”莫莉笑道。 “是吗?”钟离鲜眼睛还是深深的迷惘,他落下目光便没再说话。 莫莉把心酸憋回去,拿起绷带又开始缠绕起来。 一切弄完后,她端起盘子打算走了,“少爷,我先出去了。” 钟离鲜依旧沉默。 就在快要出去的时候,听到了钟离鲜哑涩的声音,“沈颂年知道她死的消息会不会跟我一样?” 他声音变小,“跟我一样难过?” 莫莉脚步微顿,还是没有说什么便离开了。 房间又变得冷清,钟离鲜右手轻轻抚上换好药的胸口。 麻木涣散的双眸渐渐变得痛苦起来, 疼痛像延迟般,现在传到了他大脑。 他整个人疼得脸色都发青了。 那是种根本形容不出的痛,就好像皮肉分离,拉丝断筋的痛。 意识渐渐模糊,内啡肽开始起作用了,痛苦慢慢褪去,极致的欢愉在脑中浮现。 梵音的一颦一笑,恼怒害怕像放电影般在他眼前划过。 放到最后,庞大的影片开始压缩,渐渐缩成个小水珠。 滴的一声,平静无垠的大海溅起涟漪。 他睁开双眼,暗色与锋利交错。 喜欢取名废,概括:修罗场,男主全崩请大家收藏:()取名废,概括:修罗场,男主全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章 上门提亲 第二天,梵音还没起床,一阵剧烈的敲门声响起。 “砰砰砰.....” 梵音烦死了,狠狠地抓起被子盖在脸上,不耐烦吼道:“谁啊?” “臭丫头,还不起床,有人都来提亲了。”刘秀曼尖锐充满惊喜的声音在室内来回响。 “提什么亲啊?有病....”梵音烦躁的话还没说完,盖在脸上的被子就被掀开了。 “梵音!” 梵音耳朵都要聋了,她蹙眉猛地坐起来,“妈。你要干什么啊!” 已经打扮精致的刘秀曼看到她鸡窝一样的头嫌弃死了,“好好打扮打扮,颂年在下面等你了。” “什么啊?”梵音烦死了,她这个妈怎么说话没有一点逻辑。 “打扮个屁,我要睡觉了。”她丢下这句话,作势就要躺下去。 “你敢!”刘秀曼把被子拉下床,“梵音,别给我任性,快起床!” “颂年大早上就来了,你还要他等你多久啊。” “沈家这样的世家过来我们这里提亲,你还有脸睡懒觉。” “......” “........” 刘秀曼喋喋不休的说,口水四溅,当然大部分的口水都落到了梵音脸上。 意识清醒大半的梵音终于抓住了重点,她往后挪一步,袖子在脸上扫一圈,“什么?提亲?” “对啊。”刘秀曼恨铁不成钢地戳戳梵音额头,“还不快起来,我先出去了,你快点啊。” 梵音木讷地看着她背影,喃喃道:“沈傲这么快就同意了?” 这有点出乎她的意料。 她又抹抹脸,打个哈欠从床上下来,走到卫生间开始洗漱。 一会儿,梵音穿着一套白色休闲套装慢吞吞走下来。 “颂年饿了吧?先吃点早餐吧。”刘秀曼讨好的声音传出来,她还推了推独自吃饭的梵军,给了个眼刀。 梵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阿姨,没事,我吃过了。”沈颂年礼貌回道。 “哦,好......”刘秀曼话还没说完,看到梵音下来了,“梵音啊,颂年来找你了。” 发现她穿得太随便了,一记眼刀就甩过来了。 穿的什么东西啊?这个臭丫头。 梵音挑挑眉,忽略她杀人的眼神迎着沈颂年温柔的目光走过去。 “梵音,早上好。”沈颂年笑道。 “嗯,早上好。”梵音应道,自然坐在桌前,拿起桌上的包子吃起来。 沈颂年顺手把面前的粥放到梵音面前。 他们就这样一人吃一人看,氛围莫名很温馨。 刘秀曼和梵军都没有说话,只是装作不经意地看他们。 刘秀曼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女儿比她想象的要厉害,沈颂年这个痴情的模样简直了,她觉得如果他们分手了,肯定是自己女儿先犯错。 因为她根本想象不到沈颂年会先不爱梵音。 梵军也是这样想的,他和刘秀曼心有灵犀地对视一眼,心里乐开花了。 吃完早餐,梵音被刘秀曼强制地推进房间,换了件精美华贵又不失娇气的粉色礼服。 这件礼服把梵音衬托得完全像位公主一般,美丽极了,把沈颂年都看愣了。 待收到梵音不愿意和烦躁的眼神时,他才反应过来。 他扬起唇露出一抹宠溺的笑容。“走吧。”伸手牵着梵音的手。 “好好好,我们走吧。”刘秀曼赶忙道,她实在不想给沈家老爷子留下什么坏印象。 都这么久了,恐怕沈老爷子也不耐烦了。 “梵军,走了走了。”她尽力压制住尖锐的声音,催促旁边的梵军。 如果不是沈颂年在场,她肯定要发飙了。 两父女都慢吞吞的,能气死人。 看到自己父母火急火燎的背影,梵音忍不住翻个白眼,吐槽道:“你不会看不起我们吗?” 沈颂年知道她在说什么,笑道:“自然不会,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 梵音耸耸肩,“好奇而已。” “呵呵呵....”沈颂年笑出声,“走吧。”牵着她走出门。 这次就是订婚前的双方长辈吃饭,沈傲始终不满意梵音,但还是拗不过沈颂年,所以他才松口可以先订婚。 待梵音大学毕业再结婚,毕竟还有一年半,这段时间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如果这段时间,他看顺眼了,准了他们婚礼也没什么事。 再如果发生什么事,他们分手了自然是再好不过。 沈傲还是不愿意和自己用心栽培的沈颂年闹翻,其中也有当时沈颂年说的那句“不愿意娶一个不爱的人”有点关系。 黑色轿车平稳又快速的行驶着,在梵音睡梦中,车子停在了沈家门口。 刘秀曼看到这豪华庄严的大门,心里有点慌张和忐忑。 梵军发现她的紧张,伸手拍拍她的手背。 刘秀曼好笑又好气地瞪他一眼,乱跳的心顿时静了不少。 这时车门被外面的仆人打开了,“请。” “谢谢。”刘秀曼满脸和蔼笑容谢道,慢慢踩在地上下车。 后面那辆车呢,沈颂年抱着熟睡的梵音,轻声道:“梵音,我们到了,起来了。” 梵音睡得脸有点红,嘴巴嘟哝:“。。。”听不清她说什么。 沈颂年心都要化了,他轻轻捏捏梵音的脸,柔软到难以想象的触感,让他心完全成了一滩水。 梵音感觉到脸上有点不舒服,拧眉就用手拍了过去,“滚。” 沈颂年愣了会,然后失笑出声。 正在他“手足无措”时,从大门走出一个人。 “小少爷。”仆人见到沈斯年,恭敬道。 已经在等梵音的刘秀曼和梵军听到这话,赶忙笑着打招呼,“你是斯年吗?你好,我们是梵音的父母,我们.....” 话还没说完,沈斯年只是冷冷瞅他们一眼,像看什么低等人一样,眼神很是傲慢。 这成功让刘秀曼噤了声,一时之间让她有点无措和尴尬,脸也白了一分。 喜欢取名废,概括:修罗场,男主全崩请大家收藏:()取名废,概括:修罗场,男主全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6章 被逮住了。 沈颂年来了。 看着灯火通明的大宅子,他心底是几分道不明的情绪,似乎是激动? - 后院柴火房的梵音正毫无形象地坐在椅子上,本来积累好久的灰都被她擦干净了。 也因为时间太久,那有点松的椅子腿正嘎吱嘎吱地发出声音。 她黑曜石般的瞳孔映出天上皎洁的月亮,视线往下移,看到那个发着红光的灯笼。 看着看着,意识渐渐出现钟离风华那张脸,他那张含笑的脸。 “我们会再见的。”这句话让她的眸光暗了下来。 “钟离风华......”,她轻声呢喃着,阴冷得像冰室遗漏的冷风,带着彻骨的凉意。 她到现在还不知道钟离风华当初为什么要隐瞒身份去珀雅,一半是为了她,还有一半呢? 她微眯眼睛。 钟离风华这个人是有秘密的。 重点原着并没有写他什么事迹,只是透过钟离鲜嘴里提过几句。 她夹紧眉头,烦死了。 钟离鲜都够她头疼了,怎么他叔叔又来? 特么的。 “提醒,男主已经到了十三桥。” 意识那股机械音突然说话,把梵音吓得直接从椅子上面滚了下来,结实地摔了一跟头。 腰都被散落在地上的木头给硌着了,疼得她龇牙咧嘴。 “你****”她扶着腰,嘴里发出哎呦声外加几句芬芳话。 机械音:“........” 有这么吓人吗?它不懂。 看到梵音还趴在地上,它都觉得她在装。 梵音眼泪都疼出来了,她摸着腰感觉肯定紫了。 在地上缓了好一阵子,她才扶着腰从地上爬起来。 模糊的视线里怒火中烧,真想把她脑袋里的东西拉出来暴揍一顿啊。 能感知到她想法的某位,“.......” 重重吸气的梵音,眨眨眼睛,被打湿的睫毛瞬间就干了,卷而翘的睫毛像把扇子。 她是个很会转换情绪的人,哪怕她气到不行还是可以瞬间转移注意力。 “沈颂年?”她复杂又带着喜色的视线投射到看不见的前院。 心头划过犹豫,她放下揉腰的手。 可,为什么脑袋那东西会提醒她沈颂年来了。 以前从未有过的啊,它只会在生命回溯时或者警告她赶快回到男主身边才会出声啊。 这个疑惑一闪而过,脑海的东西并没有捕捉到。 吱哑一声,合页发出尖锐的声音。 她打开门,混合着霉臭味的冷风扑面吹来,把她及腰的黑发都吹了起来。 抬眸看看月亮,她抬起右脚跨过了门槛,地上的影子被拉扯得很长很细。 她往前走,身影渐渐与影子重合,月光毫无保留地照在她身上,耳边竹叶刷刷作响的声音完全遮盖住她的脚步声。 正在偏离的剧情,有些“人”企图掰正,可偏离的是剧情吗?是人心呐。 - 大厅。 “雁回,这个很好吃,你要不要尝尝?”罗忆叉着一块糕点往许雁回唇边送。 穿着一套深蓝色西装的许雁回皱眉往旁边躲了下。 他很少穿西装,凭着他那张少年气的脸会让人下意识觉得他穿西装,会有点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少年,很不符合。 其实,他真的穿上后,所有设想都只是虚无的假设而已。 高挺的眉骨在灯光下投出浅浅阴影,上勾的眼尾添了几分清亮的锐度,介于少年的青涩和男人的成熟才最吸引人。 他足以让任何人眼前一亮。 罗忆站在他身边,闻着他身上的香味,心脏砰砰乱跳都没有时间去失落。 她还在想许雁回来的话,会不会为她打扮一下。 没想到真的被她许愿成功了。 她现在心里简直吹爆了自己的眼光,这种男人她怎么发现的,真是绝了。 许雁回哪知道她在自我陶醉什么,他一双带着锐利的鹿眼在大厅环绕一圈。 刚好与正抬眸的苏宛宛对上视线了。 轰.......他心脏忽然麻了下。 他终于和苏宛宛见面了。 红线也颤了颤。 一直盯着他的罗忆,看到他有点不对的表情,顿时不开心了。 她拉拉许雁回的袖子,“雁回。” 许雁回移开视线,平淡的模样好像刚才发愣的人不是他一样。 “你认识她吗?”罗忆问,声音带着明显的酸意。 许雁回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她是那个钟离少爷的女朋友。”罗忆又继续说,那小心思谁看不出来。 许雁回还是没理她。 他管是谁的女朋友,关他屁事。 罗忆见他不说话,更气了,她鼓起脸颊,像只小仓鼠。 “我要上洗手间去了。”她生气地停了几秒,见许雁回没有什么反应。 踩着高跟鞋在地板上狠狠跺了跺,才气愤地转身往洗手间走。 罗忆是本场宴会的焦点中心,自然有不少人注意到她这边的动静。 百无聊赖坐在沙发上的钟离鲜也是看到了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轻摇酒杯,琥珀色的酒水绕着杯壁在流动,“看来你还真是招人喜欢啊。” 讽刺的话戳在苏宛宛耳膜,她尽量远离钟离鲜的身体还在发抖,很微小很难被发现。 她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简直是如坐针毡。 可是她没办法。 心里的委屈害怕溢上了眼眶,鼻子的酸涩之意压都压不住。 她不知道她招谁惹谁了,怎么就遇上一个疯子。 钟离鲜发现了她的情绪,伸手揽过苏宛宛盈盈一握的腰,把头放在她肩颈。 从正面看去,像是在接吻。 “宛宛。”他充满磁性的音色像浸在温水里的蜜糖,沙沙的,尾音上翘,听着骨头都酥了。 苏宛宛并不觉得,她下意识地起了个激灵,把眼泪生生憋了回去。 钟离鲜嗤笑得扬唇,松开了她。 拿起酒杯往嘴边松,贴上杯沿时,薄唇立马浮上一层水润的光泽,像是落入玫瑰花的露珠,好看得紧。 而此时的后院,有人被逮住了。 上完洗手间,补完妆的罗忆心里还是酸得不行。 她拐过一个弯,走到了没人的后院。 “许雁回,你个.....”她到嘴边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脸都憋红了,“你个大笨蛋。” “大笨蛋!”她又用尽力气喊了好几遍,心里那股气终于出来了。 悄咪咪往前走的梵音,被她的吼声吓了一跳。 走出半边的身子根本撤不回来。 刚好落入了罗忆的视线,“你是谁?你怎么在这里?”她警惕地问,喊破音的声音都哑了。 喜欢取名废,概括:修罗场,男主全崩请大家收藏:()取名废,概括:修罗场,男主全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