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阿波罗通感后[希腊神话]》 1、出cos也能穿越 结束了一天的劳作,太阳渐渐沉下。 符离迈着疲惫的步伐回到自己的小家。 这是他来到希腊神话第十八个年头。 从最开始的挨饿受冻到现在的温饱无忧。 符离打了一盆水,准备清理自己。 他用木梳梳理了自己金红色的长发,翠色的眼睛注视着水盆中自己的倒影。 谁能想到自己出的cos妆容会跟着穿越,穿越后还成了“皮肤”一样的存在,完全没法动。 不然这头长发他都能剪了卖不少钱。 “符离你也老大不小了,是不是该考虑考虑成家了?” 同样劳作完的邻居回来见到他晾头发不由得打趣。 这个名字奇怪但聪明的邻居是他们村子的活宝藏。 他的脑袋里面总有新奇的主意,偏偏这些主意还能实现,给农作物带来了翻倍的丰收。 这些都是那些城邦大人物们无法带来的奇迹! 符离随口道:“日子才刚刚走上正轨呢。” 田里的小麦长势喜人,距离成熟还有不少的时间。 他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 更何况他是现代二十一世纪的人,这个秘密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暴露。 想起希腊神话中对异端的惩罚,符离打了一个冷颤。 这就是他为什么选择名为雅格的小地方的原因。 大城邦神明降临过于频繁,他一不小心就会被捏死。 “对了,符离啊,你最近小心点,上次你得罪了村长的儿子霍达尔,我听隔壁布拉家说,他那个小子正打算搞你!” 邻居忧心忡忡地说。 符离千万不能有事啊。 这可是他们村的福星! 是被农业女神德墨忒尔眷顾的使者! 邻居看向符离,即便看了这么多次他都觉得符离样貌绝不逊色高贵的神明,眉眼中透出的疏离,又多添了难以言说的圣洁。 圣洁。 邻居被自己的想法吓到。 他居然会认为这个专属于神明的词也可以冠以凡人身上! 符离皱起眉头,所谓的冲突其实就是霍达尔想要他做情人。 在希腊神话,只要你有绝对的美貌,不管性别,他们都很愿意笑纳。 神都是这样,更别说凡人了。 他暗自叹气,现代化妆技术还是太强了。 变成永久妆容后,他想藏都藏不住。 “谢了,阿拉。” 谢完邻居,符离回屋。 他忧愁地叹了口气,要不要离开这里,找新的地方呢? 可古希腊哪有什么安全的地方,尤其是这里还是希腊神话中的古希腊。 指不定他在路上就遭遇了不知名的小神。 每每回忆起希腊神话的好色作风,符离都觉得自己某个部位在幻痛。 正当他准备入睡的时候,无数脚步声响起。 对方压根没有藏的意识,直接踹开了大门。 几十个士兵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脸上有疤的中年男子。 他见到房间中的符离,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很快他收敛的多余的情绪,手一挥,“把他带走。” 还没等符离说话,几个士兵上前将他压住。 一路上充满了沉默。 不管符离怎么尝试搭话,没有一个人理他。 直到他看见石料堆积而成的围墙,这里是雅格的中心地带。 符离的心一沉。 这次的事情大了。 越过浓重古希腊建筑风格的大门,一个穿着白袍的老者位坐在中央。 阿拉布,雅格的执政官。 士兵们放开他,沉默地分开站成两排。 符离行了一个礼,古希腊很讲究这套。 灾难往往起源于小事。 “你可知我让你来是为了什么?” 阿拉布缓慢地开口。 灰蓝色的眼睛扫了扫眼前人,他见不过不少美人,像符离这么优越的还是第一次见。 如果早在祭祀神明的宴会前发现,他一定会献上美人,以求神明的庇护。 “执政官大人明说就是了。” 符离决定先装傻。 执政官冷笑一声,“你偷了务农技术还敢装糊涂?!”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务农村民,进城的日子都没几次,更别说靠近守卫森严的城邦中心。” 符离小心翼翼地为自己辩解。 在希腊神话里任何技术都带着神明的恩赐,是必须珍藏的知识。 换句话说,这些都是城邦人享受的福利,乡下村子绝不能染指。 符离在心里暗自叫苦。 就现在的生产力水平,他有中华种田技术和农学生加成也只是活下去。 不用超出时代的知识,他直接喝西北风。 穿越第一天就要魂归现代。 “还在狡辩!” 执政官冷哼一声。 “你村子里的霍达尔把一切都告诉了我!你就是偷了城邦珍藏的技术!” “来人,带人上来!” 执政官拍了拍手,几个士兵退出房间,很快他们带了一个熟悉的人出现。 正是霍达尔。 霍达尔看见符离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他谄媚地看向执政官。 “就是他!执政官大人,就是他偷了技术!这可是神明大人的赐福,这个卑贱的凡人染指了神的馈赠!” “大人,”符离开口道,他知道越是这样自己越是不能慌张。 “您可以考察田里农作物情况,以您的慧眼,一眼便知霍达尔只是一个栽赃陷害的小人。” 符离用余光瞄了一眼霍达尔,发现他的表情至始至终都很轻松。 他暗道不好。 这家伙可能已经和执政官串通了。 可小小村长的儿子有这么大能量串通城邦执政官吗? 就在符离头脑风暴之际,执政官发话了。 “把他关进大牢,还敢狡辩!” * 符离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没想到他也有一天锒铛入狱。 “是不是觉得很委屈啊?” 欠揍的声音响起。 是霍达尔。 霍达尔笑嘻嘻地在外面欣赏了一下符离的现状。 符离不理他,他就自顾自说下去。 “是不是一直在想执政官的事?” 他蹲下身子和符离平视。 符离确实想知道,他抬眼和霍达尔对视。 对方瞧见那对翠色眼眸兴奋地战栗。 “符离你肯理我了。” 霍达尔乐了:“谁让你拒绝做我的情人,作为村长的儿子是你配不上我!我得不到,谁也不想得到!” 符离静静地看着眼前发癫的男人。 希腊神话都是一个德行。 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心眼比针眼小。 霍达尔笑够了,施舍地瞧着狼狈的符离。 “呵呵,执政官也是一样的逻辑。” “你的种植技术一看便知更好,可你只是一个低贱的乡下人,肮脏的血脉怎么能有这样的技术?” “城邦容不下你。” “僭越者当受皮肉之苦,永世为奴。” 他停下了笑容,故作苦恼地道:“城邦对奴隶还是很友善的,只是打个半死,再在脸上用烧红的铁印上主人的名字。” “哎,你这漂亮的脸怕是保不住了。” 霍达尔幸灾乐祸,他得不到,就要毁掉! 可符离没有一丝表情波动,完全没有被吓到的样子,这让霍达尔很不爽。 他吐了口唾沫,“装货!” 霍达尔没得趣地离开。 地牢里只剩下符离一人。 他垂下眼帘。 希腊神话的本质就是如此,从奥林匹斯山到最卑微的村庄,等级森严,不容僭越。 他一个乡下人,拥有让粮食丰收的技术,本身就是原罪。 执政官是这个规则凡间最直接的执行者。 反抗? 在神话世界里,个人的力量在城邦和神明面前渺小如蝼蚁。 逃亡? 且不说能否逃出守卫森严的牢狱,就算成功,一个容貌扎眼且无依无靠的“流民”,在这片土地上又能有什么好下场? 沦为海盗的玩物,或是被某个荒山野岭的精怪吞噬,结局可能比成为奴隶更凄惨。 难道穿越一遭,苦苦挣扎十八年,最终还是要落得个如此不堪的下场? 符离握紧了拳头。 他只是想要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而已! 唯一能庆幸的就是他在这个世界无亲无友。 不会牵扯到亲朋好友。 符离靠在墙上苦涩一笑。 * 阳光高照,广场上人群涌动。 他们都是雅格城邦居民。 穿着多利亚式希顿白袍和爱奥尼亚式希顿白裙的人们互相窃窃私语。 “今天要审判的是谁啊?” “不知道,听说是偷了神明大人赐予的种植技术被执政官大人抓住了。” “胆子这么大?!” “可不是吗!这小偷还拒不认罪!” “这么下贱的人应当流放!” 执政官阿拉布走了出来,他环视了一周,城邦内的公民差不多都在。 他挥了挥,很快就有士兵下去将浑身是血的符离带了出来。 符离身上没有一块好肉。 上面遍布着被鞭打过后的痕迹。 红金色的长发乱糟糟的批下,翠色的眼睛几乎睁不开。 他的脸颊肿起,不断有血液渗出。 架着他的士兵将他拖行,留下暗色的痕迹。 执政官大声宣告:“雅格城邦,今日审判开始!” “罪人因犯偷窃农业种植技术而获罪。” “由公民决定他的去留。” “目前对这个贱民保留的惩罚是永世为奴。” 执政官话音刚落下,大量辱骂符离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 “下贱的边缘人!” “奴隶太便宜他了!” “死刑!死刑!死刑!” 执政官很满意地点点头,现在公民激愤,很容易公投判死刑。 符离喘着粗气,他没有力气在说话了。 震耳欲聋的死刑呼喊声响彻广场,如同汹涌的浪潮。 将中心那个奄奄一息的身影彻底吞没。 执政官阿拉布威严地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对既定结果的掌控。 “公民们!”阿拉布的声音洪亮,盖过了残余的喧嚣,“看来大多数人都认为死刑是对这窃贼最公正的裁决。” 符离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鞭伤火辣辣地疼,血液流失带来的寒冷让他微微颤抖。 他听到“死刑”二字,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要结束了吗? 在这个荒谬的神话时代,以如此憋屈的方式? 然而,广场上的呼声却渐渐起了变化。 最开始是零星几个声音,随后如同星火燎原般扩散开来。 “不!直接处死太便宜他了!” “让他受尽折磨!” “把他赶出去!让他死在荒野里!” “驱逐!驱逐出境!” 阿拉布微微挑眉,他对公民情绪的这种转变略有意外,不过很快便恢复了常态。 他需要顺应“民意”。 阿拉布隐晦地看了一样狼狈至极的符离。 对方虽然奄奄一息,细品也别有一番风情。 看来是勾出了公民们残忍的毁灭欲。 他们顺应着欲望,自然也不掩盖自己的□□。 看见美好的事物在眼前毁灭,带来的愉悦感让阿拉布都眯起了眼睛。 “安静!”阿拉布再次开口,目光扫过激动的人群,“公民们,你们的意愿我听到了。有人认为简单的死刑不足以惩戒其罪,提议将他驱逐出雅格及其庇护的范围,让他在荒野中自生自灭,承受神罚与自然的折磨!” “同意驱逐者,以呼声决定!” 比刚才要求死刑时更加狂热的呼喊声冲天而起。 死亡是一瞬间的事,而流放意味着漫长的痛苦和绝望。 而这更能满足他们观看僭越者受罚的欲望。 阿拉布满意地点头。 “既然如此,我以雅格执政官之名宣布:罪人犯偷窃神圣知识之重罪,现判处驱逐之刑!即刻执行!他将被剥夺一切保护,永久驱逐出雅格城邦及周边受庇护的领地。若他胆敢返回方圆十里之内,任何雅格公民皆可视其为入侵者,格杀勿论!” 判决已下,再无人关心符离的反应。 两个士兵粗暴地将他从地上拖起,像拖一条破麻袋一样,穿过喧嚣的人群。 鄙夷的目光、幸灾乐祸的嘲笑、还有扔过来的石块,他的意识在疼痛和屈辱的边缘徘徊。 他被拖拽着穿过街道,越过那道象征着“文明”与“秩序”的围墙。 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与他自己伤口渗出的颜色别无二致。 终于在一条尘土飞扬的小路尽头,士兵停了下来,用力将他往前一掼。 符离重重地摔在坚硬的土地上,呛咳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尘土。 “滚吧,贱民!” 士兵朝他吐了口唾沫,恶狠狠地警告,“记住,永远别再让我们看到你!否则,下次见面就是你的死期!” 说完,两人转身返回,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符离想要爬起身,迷糊视线中他看见了一道亮光。 那道亮光以极快的速度靠近雅格城邦。 一瞬间,巨大的爆炸声从他的背后响起。《 》 2、自带恋爱不顺的天煞孤星 符离艰难地回过头。 雅格城邦成了一片废墟。 他愣住了,刚刚还在折磨他的城邦,顷刻间便消失不见了。 他再抬眼一看,雅格城邦的上方不知何时多了两个神明。 神明们脸色阴沉,互相说了些什么,见雅格城邦毁于一旦,哀嚎遍野,神情逐步愉悦。 “这些凡人上次竟然在我面前炫耀他们生的子嗣多!下贱的凡人也配向神炫耀!” 其中一个神语气不屑,带着浓烈的个人情绪。 “这就是他们的下场。” 另外一个神明冷淡地道。 凡人生多又如何,在他们眼里不过是虫子,生来便可捏死。 永生不死的神可比他们高贵许多! 短暂的浮游也配冒犯神的权威! “嘻嘻,哥哥谢了。” 之前说话的神明又开口了,出了气后他格外的好说话。 做完一切后两个神明互相打闹着离开。 留下一片废墟的雅格城邦。 神明一怒,城邦覆灭。 符离该感到快意吗? 那些折磨他的人遭受了和他一样的灭顶之灾。 可为什么他只觉得彻骨般的寒意。 希腊神话中的凡人命如草芥,喜怒无常的神明掌控着一切的生杀大权。 今天是雅格,明天又会是哪里。 他只是想要一个能让他安心生活的地方。 剧痛和失血让他的体温快速下降,符离苦笑,自己都这样了竟然还有心情想其他人。 视野昏黑,符离强撑着自己不能闭上眼睛。 就在他即将闭上眼睛之时,他感到有什么东西在蹭他。 可符离太累了。 他已经没有力气做出任何动作了。 他任由那些光点随意蹭他,在他身上跳来跳去。 很快符离就感觉到不对,失温的身体重新开始拥有了温度,他的手指有了些力气。 光点们注意到了他的动作,纷纷融入他的指尖。 更加温暖的暖流蔓延开来,身上的伤口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求生欲被这奇迹般的光点点燃,符离涣散的视线重新凝聚。 他费力地抬起手臂,看着指尖上的光点。 光点不断地融入,每次融入身上的伤口就好上一分。 他像一个快要溺毙的人渴望空气一样,本能地汲取这些温暖。 他并不知道这是什么,只知道这是活下去的希望。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金发神明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眺望远方。 阿波罗正驾驶着他的太阳金车巡行天际。 作为光明预言与音乐医药秩序之神,阿波罗十分的忙碌。 可他现在眉头紧皱,显然遇到了他无法理解的事情。 “怎么回事?” 阿波罗感应到属于医药部分的部分神力正在流失。 虽然很微小,但波动极其异常。 不是他主动赐予,也不是信徒祈祷消耗,像是有胆大包天的窃贼将他的力量偷走了部分! 对于骄傲的太阳神而言这绝对称得上是耻辱。 这种无序的偷盗行为严重挑战了他的神职! “何方鼠辈,敢窃取神的力量!” 阿波罗心中涌起怒火。 他立刻循着神力流失的方向行驶,越过云层,金色的眼眸目光如炬,瞬间锁定了源头。 一个化为废弃的城邦,以及一个奄奄一息的凡人。 窃贼,竟然是一个卑微的凡人? 阿波罗冷哼一声,身影化为一道金光,不过是几个眨眼便从天空中降临到了符离所在之地的上空。 阿波罗悬浮在半空中,周身是金色的光晕,如同第二轮太阳。 他俯视这地上蜷缩的身影。 金红色的长发沾满尘土和血污,破烂的衣物下是纵横交错的伤痕,确实凄惨。 但这一切,在阿波罗眼中都不是窃取神力的理由。 神恩可以赐予,绝不容许偷盗! “卑贱的凡人,”阿波罗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感,充满了希腊众神的冷漠。 “你竟然敢扰乱秩序,盗取属于神的力量!” 他甚至都懒得问缘由。 在神明看来,凡人的痛苦和挣扎与蝼蚁没有区别。 冒犯神威,唯有惩戒。 阿波罗抬手,一把华丽的银弓凭空出现。 他另一只手则拈起一支蕴含着强大神力的箭。 箭尖对准了地上符离。 没等符离解释,阿波罗的箭便发了出去。 “以秩序之名,予你毁灭。” 箭化作一道强大的流光,恐怖的神压袭来,符离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就在银箭即将触碰到符离身体的前一刻,异变陡生! 阿波罗浑身猛的一颤,金色的眼眸骤然收缩。 箭矢因他的情绪波动瞬间消散。 完全不属于他的痛苦席卷了他敏锐的感知。 那不是纯粹的物理伤害,而是混杂着灼痛又绝望的无助。 完全没感受过的情绪让阿波罗近乎暴怒。 作为骄傲的光明神被这样对待! 阿波罗喘出大气,眼中的怒火滔天。 这是什么?! 为什么他会有这样的感受?! 他惊疑地看着符离,难道是这个凡人的诡计?! 不对,他都成这样了,怎么对自己动的手?! 现在的情况超出了阿波罗的认知。 符离等待了一会儿,发现惩罚还没降临,大着胆子睁开眼睛。 光点快把他治疗地差不多了。 他更多的是精神上的疲倦。 很快符离就发现不对劲。 为什么他会感觉很焦躁?! 就像身体里有另外一个人在生气一样。 好奇怪。 符离继续大着胆子偷瞄阿波罗,没想到正巧和阿波罗对上了视线。 “你做了什么?!” 阿波罗被突如其来的通感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这诡异的联系让他满腔的怒火都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惊愕和混乱。 一个凡人也配和他高贵的光明神阿波罗连结? 还是感同身受的硬链接?! 阿波罗停止了思考。 一定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也许是命运三女神的玩笑。 总之出错了! * 符离在水中的时候还很懵逼。 阿波罗站在离他不远处,一脸嫌弃地看着他满身的脏污。 “快洗洗。” 阿波罗言简意深。 符离:“?” 发生什么事情了? 故事发展来的太快,他还没反应过来。 眼前的美少年神明不是要杀了他吗? 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符离的心声显然正确的传达给了阿波罗,阿波罗英俊阳光的脸阴沉了不少。 “因为你我绑定了,伤害你就是伤害我。” 符离呆呆地看着他:“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阿波罗只觉得自己敏感的神经在跳动。 “你用如此失礼的话来质问神明?!” 符离老老实实地道歉:“对不起。” 华夏建国以后就不许成精了,他确实没有见神的经验。 阿波罗扬了扬下巴,“这还差不多。” “你要尊称我为远射的阿波罗王,银弓之神!俊美的医神!光明的医神!” 符离:…… 前置这么长? 他眨眨眼:“尊敬的神明,远射的阿波罗王,您的名讳是?” 前置这么长,但他还是不知道他的名字。 “……凡人,你是我见过最愚蠢的人,没有人可以和你相提并论。” 阿波罗被气到,他的大名从神山到城邦无人不知,这个凡人居然不知道?! 符离确实不知道,他对希腊神话的了解仅限于贵乱和小心眼。 谁和谁对于他而言都是西方人口,长的都一模一样,有鼻子有眼。 “光明神,阿波罗。” 阿波罗矜持地等待了一下。 现在知道了他的名讳,这个凡人该三叩九拜了吧? 也对,像他这样的主神,平时很忙,难得见一面非信徒,已经感动到痛哭流涕吧! 符离愣住了。 对方是阿波罗。 大名鼎鼎的阿波罗。 符离打量了一眼神明,对方有着微长的金卷发,头上带着由月桂叶组成的冠冕,鎏金色的眼眸,修长的身材。 在极简主义盛行的古希腊,这位英俊的神明穿着奢华。 重点不是这个,符离想起来对方是一位美少年爱好者。 自带恋爱不顺的天煞孤星。 追求谁,谁就会倒霉。 符离:突然觉得哪里有点痛。 阿波罗本想听见眼前这个凡人的彩虹屁,结果先一步推送过来的通感是茫然。 阿波罗:? 这个凡人在搞什么? 符离下意识地游远了几米。 阿波罗:? 他在嫌弃我?! 骄傲的阿波罗哪里受得了这个侮辱,当即就要发作。 比他更快的是通感推送。 符离当即真诚地赞美:“远射的阿波罗王,银弓之神!俊美的医神!光明的医神!请您接受我对您的赞美!” 阿波罗:…… 你赞美词都是盗用我的! 果然是卑鄙的窃贼! 感觉到通感传过来的无语。 符离表示没关系。 活学活用嘛。 阿波罗依然臭着脸,他非常不满意符离的复制粘贴行为。 符离想了想,希腊神话虽然不把人类当回事,但信仰问题还是要的。 俗称不当但立。 直白瞧不起你的同时,你的信仰还是要的。 “伟大的人类保护神,你的信徒遍布大陆!” 符离努力回想自己小时候听过的华夏神话故事,尽可能怀抱憧憬,不然通感第一时间会把他出卖。 阿波罗顿了一下,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通感传来的憧憬不是假的。 这个凡人在憧憬他。 他也确实是人类的保护神。 降下了无数惩罚的阿波罗感觉良好。 符离见阿波罗表情不再难看,小心翼翼地问:“伟大的光明神,您可以解开通感吗?” 和神明通感实在是太危险了。 阿波罗沉默了。 还真不行。 以他主神之一的实力竟然奈何不了这个该死的通感分毫。 这种小事闹到了神王宙斯那里,他绝对会成为神山最出名的笑料。 足够他被笑上几年,而且来回被笑。 可在一介凡人眼前承认他不行,无异于丢脸。 骄傲的阿波罗冷哼: “自然可以,但我改变主意了,你既然知道我是人类的保护神,你这么弱小,我自然是要庇护你。” 符离:啊?我? 阿波罗也不管符离内心多么惊愕:“凡人感恩吧,光明与你同在。” 万一这个脆弱的凡人不小心受伤,他一起通感出丑,他主神的面子还要不要! 符离听完只觉得眼前一黑。 他随口说的人类保护神怎么反而坑了自己。 阿波罗也在心里郁闷。 和凡人绑定,他不会是神中第一神吧? 在没解开通感之前,似乎只能和对方不尴不尬的相处下去了。 符离和阿波罗达成了共识。《 》 3、少爷他好久没笑过了 “伟大的光明神,您需要之物已经带来。” 德尔菲神庙祭司手上捧着整洁的衣物。 他温顺地低下头,不敢直面神明的容颜。 阿波罗:“凡人赶紧洗。” 符离认命清洗自己身上的脏污。 在阿波罗的注视以及祭司静默中,符离加快了洗澡的速度。 他是南方人,没洗过大澡堂。 被围观洗澡无比不习惯。 洗完后,他有些不好意思。 祭司离他有不短的距离,再加上对方一直低着头估计也不知道他洗好了。 之前的衣服早被阿波罗的神力烧光了。 也就是说,他要出水池上岸拿衣服。 他的羞耻心发出了尖锐的爆鸣。 阿波罗通感到他的情绪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给他换上吧。” 阿波罗下令。 让这个凡人磨磨唧唧,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祭司沉默地走上前,带衣物靠近符离。 符离想要接过,但对方没有要给他的意思。 符离:“祭司大人?” 祭司面对同为人类的符离放松了很多,“大人,我来伺候您穿衣。” 从小到大都没有被伺候过的符离:…… 在祭司的坚持下,符离最终还是被对方打扮好。 阿波罗早就等的不耐烦了。 清水洗去了血污与尘土,露出了符离原本的容貌。 湿漉漉的金红色长发披散在身后,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他白皙的皮肤上蜿蜒滑下。 翠绿色的眼眸因刚才的窘迫像是林间受扰的湖泊,漾着微光。 精致的五官在神庙内柔和的光线下,仿佛自带了一层朦胧的光晕,竟有种不似凡尘的昳丽。 就连见惯了俊男美女的阿波罗,在这一刻也微微怔住。 他之前只觉这凡人狼狈又麻烦,此刻才惊觉,对方洗净铅华后的容貌,竟如此耀眼。 与他所见的任何生灵都不同。 看着符离,他总能品出不同的韵味。 只是瞧着他,阿波罗便觉得灵感上涌。 阿波罗的心中莫名一动。 这一动,让符离心一紧。 他暗道不好。 阿波罗也会被永久现代妆迷住。 失策,对方虽是神,也是原始社会的神。 见到他这种现代出品的假发变真发,妆容变永久估计也是新奇的很。 符离瞬间感觉到自己的贞洁充满了危机。 关于阿波罗的各种传闻在脑海里面快速过了一遍。 符离觉得自己快要拔腿就跑。 阿波罗收回目光。 这种连他都不知道是谁的凡人不值得他欣赏! 这么笨的家伙,他阿波罗绝无心动可能! 通感作为忠实的传递者,让符离放下了心。 阿波罗自然是不知道符离的具体小心思。 他收敛了心神,完全不知自己难得的克制带来了多大的安全感。 “磨蹭够了就跟我来。” 阿波罗语气依旧带着神明的倨傲,少了些不耐烦。 符离连忙跟上,湿发贴在颈侧,带来微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然而,这一切落在悄悄观察的祭司眼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祭司侍奉阿波罗已久。 他对这位光明神的性情颇为了解。 阿波罗欣赏美,但也极为骄傲,对凡人更是保持着距离感。 他何曾见过阿波罗殿下亲自带一个凡人来到神圣的德尔菲? 不仅动用神力为其清洁,还命自己取来最上等的细麻白袍给他穿上! 更让祭司心惊的是,刚才阿波罗殿下看向他的眼神…… 虽然短暂,但那绝不仅仅是看待一个普通信徒的眼神。 他想起之前在阴影处等候时,听到这位少年称呼阿波罗殿下为“人类的保护神”。 而阿波罗殿下回应了。 可阿波罗殿下从来都不是“人类的保护神”,他是“人类文明的保护神”。 这种神职的错位对于神明而言是绝对的禁忌。 一个大胆而惊人的猜测在祭司心中成型: 难道这个俊美少年,是阿波罗殿下新看中的心上人?! 所以才会如此特殊对待,甚至亲自带回自己的主神庙宇! 是了,一定是这样! 否则如何解释这前所未有的一切? 殿下甚至默许他在这圣池中沐浴! 祭司内心激动万分,感觉自己窥见了一个惊天秘密。 他再次看向符离时,眼神已经彻底不同,充满了敬畏和好奇,以及一丝“我懂了”的微妙。 他更加谦卑地躬身。 对符离的态度甚至比刚才还要恭敬几分,仿佛在对待一位未来的“神眷者”。 路过他身边的符离一头雾水。 这是在干什么? 完全不知道祭司补脑出一出大戏的符离只能不去深究,专心跟上阿波罗的步伐。 神庙很大。 无数根巨大的柱子作为支撑,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与传说中的场景。 地面的石板光滑如镜,倒映着从高处窗格透进来的阳光。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料气息,宁静而肃穆。 符离赤脚踩在冰凉的石板上,亦步亦趋地跟在阿波罗身后。 阿波罗的步伐从容,金色的发梢在透过高窗的光线下闪烁着微光。 “凡人,德尔菲是神圣之地,是我的领域。” “在这里,你要遵守我的规矩。” “不得喧哗,不得亵渎,更不得擅自触碰任何圣物。” 符离连忙应下:“是。” 他现在只求安稳,绝不敢有半分逾越。 阿波罗满意于他的顺从,继续道: “我会让祭司为你安排住处。在找到解决方法前,你就暂居于此。” 符离心中稍定,有个落脚处总比流落荒野强。 他随即想到一个问题,小心翼翼地问: “尊敬的阿波罗,我平日需要做些什么吗?” 总不能白吃白住,尤其是在一位神明的庙宇里。 阿波罗脚步未停,略带嫌弃地道: “你?你这脆弱的身体能做什么?不给我添乱就已是万幸。” 通感让符离清晰地捕捉到阿波罗身上强烈“带着个拖油瓶真麻烦”的情绪。 符离:“……” 好吧,被嫌弃是正常的。 “你能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阿波罗也想不出有什么能给他做。 这个凡人连自己的名讳都不知道,还能指望什么? 说完,阿波罗不在多言。 他带着符离穿过宏伟的主殿,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的侧廊。 这里有一排房间,似乎是提供给神庙内的高级祭司或重要访客居住。 阿波罗随意指了其中一间: “你就住这里。没有我的允许,不要乱跑。尤其是后山的圣园和神示所,擅入者后果自负。” 他的语气带着警告。 符离连忙点头,将“圣园”和“神示所”划为禁区。 阿波罗完成了“安置麻烦”的任务,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金光消失不见,留下符离独自站在空旷的廊下。 符离看着眼前装饰简洁却透着神圣气息的房间,又看了看周围寂静无人的环境,一种极不真实的感觉涌上心头。 短短一天之内,他从囚犯到被流放者,又变成了光明神阿波罗神庙里的“暂住客”。 这遭遇比坐过山车还要刺激。 他走进房间,内部陈设简单,家具只有一张床和桌子,胜在干净整洁。 窗外还能看到远处苍翠的山峦。 比他在雅格村的小屋不知好多少倍。 然而,符离的心情却无法轻松。 与神明绑定的通感,就是一个不定时的炸弹。 阿波罗的脾气显然不算好,而希腊神明的任性妄为更是闻名遐迩。 他想要的安稳日子依然在梦里。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符离叹了口气,摸了摸身上柔软的白袍。 至少暂时,他是安全的。《 》 4、众神要吃瓜 接下来的几天,符离过的异常平静。 他无所事事地在神庙里走走看看。 神庙内的神职人员对他抱有好奇,但他们更记得不要乱说话,因此没人主动和符离交谈。 祭司对他也十分恭敬,几乎是百依百顺,饮食起居都安排的无比妥帖。 可符离总觉得对方的恭敬中带着让他看不懂的探究以及更加奇怪的期待。 符离:难道他脸上有花? 想不明白的符离怎么也不知道,对方其实想吃瓜。 万般无聊的符离提出帮神庙做点事情,不然他真的要发霉了。 祭司谦虚地表示一切需听从阿波罗的旨意。 可阿波罗已经很久都没在出现过了。 符离只好叹气,在自己的房间内做点手工活。 今天天气正好,阳光驱散了凉意,暖融融的照在身上。 符离在开放的小花园里面散步。 花园里面种着许多常见的花草,长势喜人,纯白的花苞即将绽放。 更加吸引符离的是几棵橄榄树。 橄榄树的长势不算很好,枝叶泛着黄,树叶稀稀拉拉地往下掉落。 处于农学生的本能,符离仔细观察了一醒来土壤和光照的情况。 心里有了大致的改善想法后,他也没不顾警告乱动。 日子实在是太闲了。 闲的他都难受,渐渐的他越来越喜欢来这花园里面静静地注视这几棵橄榄树。 他坐在草地上,脑海中不自觉地盘算着如何施肥修剪才能让它们长势更好。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闪过,阿波罗的身影突兀出现在他的面前。 一些日子没见,这位光明神的脸色和初见的一样差,眉宇间的烦躁连符离都看得出来。 阿波罗一出现目光就落在符离身上,他顺着符离的视线落到了几棵橄榄树上。 “你想对我的树做什么?” 通感让阿波罗不需要言语就能大致感受到符离的情绪。 符离一愣,随后意识到通感把他的情绪泄密了。 他连忙收敛心神。 总不能和阿波罗说我看上你家的树了,想给它修枝。 符离:“没想什么,就是看看。” 阿波罗眯起鎏金色的眼眸,他一点也不信,这个胆大包天的人类居然敢糊弄他! “不许对我撒谎。” 阿波罗的声音冷上几分。 符离心里叫苦,和希腊神打交道就是麻烦。 他赶紧解释:“我就是觉得这些橄榄树也许能长的更好些,它们的枝叶有点泛黄,可能是缺少了养分。” 阿波罗冷哼一声:“神圣的橄榄树,自有神性滋养,何需凡人的肥料?” 话说如此,符离却感觉到了阿波罗心中的迟疑。 阿波罗心口不一。 符离小心地瞧了阿波罗一眼,发现阿波罗也在看他。 有点尴尬。 说不定这树真的能在神力的滋养下焕发生机? 虽然他更觉得多加点营养才好。 符离的心理活动传达到阿波罗更让他不爽。 这种凡人似乎比我懂得多的感觉让阿波罗觉得自己被冒犯了。 但碍于对方和自己绑定,不能惩戒。 又让阿波罗无比郁闷。 最近心情本来就不好。 几日来,他尝试了各种办法,甚至秘密求助了智慧女神雅典娜。 别说解开通感,暂停共感都做不到。 这几天他被符离那方源源不断传来的无聊折磨的够呛。 像他这么忙的神,一边忙的要命,一边还被无聊霸占大脑。 阿波罗觉得这个地狱笑话不适合发生在自己身上。 此刻看到无聊的源头符离,这种挫败感更加强烈。 符离:? 又怎么了,希腊神话神的脾气还是太难懂。 符离的想法刚产生,阿波罗凌厉的目光就扫了过来。 “你那是什么眼神?” 阿波罗恼羞成怒,他以为是自己无力解开通感的事情暴露。 他嘴硬道:“莫非你以为我拿这小小的联系没办法?” 符离赶紧低头:“不敢。” 为什么扯到通感上了? 无意识说漏嘴的阿波罗接收到符离的反馈后:…… 这凡人确实蠢的没救了。 阿波罗气结,却又无可奈何。 算了,误会就误会了。 他烦躁地挥了挥手: “既然你觉得你能让它们长得更好,那这片花园就交给你打理!若是弄坏了我的圣树……” 他没说完,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说完,阿波罗似乎不想再多待,身形再次化作金光消失。 留下符离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花园,心情复杂。 这算是因祸得福,找到了点事情做? 伺候神明的花花草草,压力似乎比种田还要大啊。 符离看向那株有些发黄的橄榄树,仿佛看到了阿波罗那别扭又骄傲的性子。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观察土壤情况。 符离走到那几棵状态不佳的橄榄树下,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小撮泥土。 土壤略显板结,湿度也不够均匀。 他又抬头看了看树冠的形态和光照条件。 几个初步的养护方案在他大脑中形成: 要松土,还要适量补充一些腐殖质,修剪掉部分过于密集或孱弱的枝条。 接下来的几天,符离的生活终于有了目标。 他将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这个小花园里。 他先从最基础的观察和记录开始。 他向祭司索要了一块木板和烧黑的木炭,笨拙地记录下每天的光照变化和土壤的干湿情况。 祭司对他的行为感到好奇,想起阿波罗殿下的许可,主动提供了些许方便。 符离每次只是松动一下树根周围的土壤,亦或者捡拾掉落的枯叶。 橄榄树很快就好转了不少,黄色的叶子被翠绿色覆盖。 枝繁叶茂,长势喜人。 成就感让符离露出了笑容。 他不知道的是站在天空之上的阿波罗正注视着他。 向来骄傲的阿波罗复杂地摸向自己的胸口。 奇异的满足和成就充斥着他的胸腔。 好奇特的感觉。 向来随意的希腊神将自身的神职视为权利的基石,行使责任不过是彰显权利。 纯粹满足带来的欢愉…… 阿波罗瞧见明显更好的橄榄树,难得闭上了双眼,享受这一刻的宁静。 花园里的符离只觉得心里多了一份宁静,越发沉下心搞园艺。 “看来我们亲爱的阿波罗,不仅藏了一位漂亮的小客人,还让他当起了园丁?这倒是新鲜。” 一个轻快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符离吓了一跳,猛地站起身回头。 只见花园入口处,不知何时倚着一位青年。 他看起来比阿波罗更显年轻,身材匀称矫健。 他头戴一顶宽边旅行帽,帽檐下露出一双灵动狡黠的眼睛,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容。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脚上穿着一双带翅膀的飞鞋,手中把玩着一根盘绕着两条金蛇的神杖。 这形象太过经典,符离瞬间就认出了来者的身份。 神使赫尔墨斯。 赫尔墨斯上下打量着符离,目光在符离金红色长发和翠绿的眼睛上停留了片刻。 他笑意更深了: “怪不得阿波罗最近行踪神秘,连阿尔忒弥斯问他去了哪里都支支吾吾。” “原来是在自己的神庙里金屋藏娇啊?” 他的话语直白而充满调侃,让符离瞬间涨红了脸。 符离连忙摆手: “不,不是您想的那样!我只是暂时在这里……” 他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和阿波罗之间那诡异又无奈的关系。 难道要说“尊敬的赫尔墨斯,你兄弟和我被迫绑定了,他杀我等于杀自己,所以只好把我养在这里”? 那阿波罗会先让他闭嘴。 赫尔墨斯似乎觉得符离窘迫的样子很有趣,他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近,绕了符离一圈。 他边转圈边啧啧称奇: “别紧张,小家伙。我只是好奇,能让我们那位眼高于顶的光明神,这么特殊对待,他一定很喜欢你吧?” 符离:。 不,阿波罗恨不得杀了我。 看来阿波罗将他安置在神庙里的行为,在不知情的神明眼中,被解读成了另一种意味。 符离沉默。 有一种无力是无法解释。 “赫尔墨斯,闭上你的嘴!” 阿波罗阴沉着脸出现在花园里,他挡在符离和赫尔墨斯之间,不悦地瞪着自已的同父异母兄弟。 “未经我的允许,谁让你来这里的?” 赫尔墨斯对阿波罗的怒气毫不在意,笑嘻嘻地晃了晃手中的神杖: “别这么严肃嘛,阿波罗。我可是奉了父神宙斯的旨意,来问问你最近为何很少在神山上露面,一些庆典也缺席了。” “只不过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他意味深长地瞥了阿波罗身后的符离一眼。 随后赫尔墨斯压低声音,用恰好能让符离隐约听到的音量对阿波罗说: “看来,我们英俊的太阳神终于开了窍,懂得享受凡间的美好?神山上可有不少双眼睛,对能让光明神阿波罗流连忘返的秘密很感兴趣呢。” 阿波罗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当然知道赫尔墨斯话里的意思。 奥林匹斯山上的神明生活漫长而无聊,最喜欢的就是各种风流韵事和八卦。 众神之间产生的秘闻更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常年位居瓜源榜首的是他那个种马父神宙斯。 瓜吃太多就会厌烦,散漫的希腊众神亦是如此。 所以众神对非宙斯的传言有着无比高涨的热情。 现在他频繁出现在神庙,还藏着一个容貌出色的凡人少年,这消息一旦传开,指不定会被编排成什么样子。 “不关你的事!”阿波罗冷硬地回道,“回去告诉父神,我自有要事,忙完自会回去。” “要事?”赫尔墨斯挑眉,目光再次掠过符离和这片花园,笑容暧昧,“明白,明白,照料花草确实是重要的要事。我会如实转达的。” 他特意加重了“照料花草”几个字,气得阿波罗差点当场拔箭。 “好了,消息带到,我就不打扰哥哥的兴致了。” 赫尔墨斯见好就收,对符离眨了眨眼: “再见啦,漂亮的小园丁。希望下次来,能看到你把阿波罗的花园打理得更生机勃勃。” 话音刚落,他脚下带翅膀的飞鞋一闪,身影已然化作一道清风,消失无踪。 花园里只剩下脸色铁青的阿波罗和心情复杂的符离。 赫尔墨斯的话像一块石头投入水中,在符离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众神已经注意到了他的存在? 并且产生了兴趣? 在希腊神话中,被神明感兴趣,尤其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凡人,这绝不是什么好消息。 那往往意味着麻烦、灾难,以及是毁灭。《 》 5、人神恋往往是露水情缘 阿波罗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被赫尔墨斯知道,等于众神都知道了。 他作为八卦的源头,秘史的发源地,传播各种乐子来娱乐众神是他的副业之一。 “你……” 阿波罗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沉默了下去。 “好好打理你的花园,没事少出门晃悠。” 那些闲出屁的神多半要使坏。 阿波罗第一次觉得神山的那些神还是活太少了。 让他们闲成这样! 符离点点头,坚决不出门给其他人可乘之机。 阿波罗见他这么听话稍微放下心。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整个神山找出比他忙的神明,一个手指头都能算完。 阿波罗余光瞄到绿意盎然的橄榄树,他走了过去,金色的眼睛从上到下都看了一边。 橄榄树的状态比之前好上许多。 “这是你的作品?” 阿波罗略带惊讶地问。 凡人也有这样的力量? 这不是只有农业女神才有的伟力吗? 符离摸了摸鼻子,“只是松了点土之类的。” 没想到神树一样遵守植物生长规则。 意外之喜了。 “松了点土就做到了?” 阿波罗有点不信。 神树只用松松土就可以改善这么多? 这个凡人该不会是骗他吧? 可从通感传来的情感又让阿波罗不由自主地相信符离。 符离:“神树只是有点营养不良,没什么大问题。” 阿波罗神色复杂地看了符离一眼,“你知道你展示出来的技术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符离已经被迫害过了,自然是明白阿波罗话中的意思。 在近乎原始的社会,微小的技术进步都是无价之宝。 “那你还……” 阿波罗不解。 “因为是你。” 通感的存在,他也瞒不过阿波罗。 被发现是迟早的事情,更何况阿波罗伤不了他。 “您是人类的守护神,我相信您希望让秩序充满大地。” 符离说的很真诚。 阿波罗是人类的守护神,私人作风上迷了点,但神职所在,和普罗米修斯相差不大吧? 只清楚普罗米修斯故事的符离如此想到。 阿波罗愣住了。 因为是他? 这个理由简单到近乎荒谬,但阿波罗知道符离不是在说谎。 通感不会骗他。 他确实是人类的守护神,至少是文明与秩序的守护者。 可从未有凡人如此理所当然地将这份信任交付于他。 通感传来的情绪纯粹而温暖,像初春融化的雪水,清澈见底,不带一丝谄媚或算计。 仿佛在陈述事实。 这感觉很陌生。 阿波罗习惯了信徒的敬畏祈祷,凡人的恐惧匍匐和其他神明带着目的的恭维。 很少感受到这样近乎纯粹的信任。 这让阿波罗的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泛起微痒。 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重新投向那棵生机勃勃的橄榄树,试图掩饰那一瞬间的失态。 “哼,算你还有点见识,知道我和其他神不一样。” 阿波罗的傲气不减,可和之前比起来更像是在欲盖拟彰。 “既然知道我的神职就更该谨言慎行,维持秩序,也包括确保凡间的知识……嗯,在合适的范围内传播。” 他这话说得别扭,像是在为自己找补。 咳咳,难道他堂堂光明神,还会被一个凡人的几句好话打动不成? 绝无可能! 定是这诡异的通感扰乱了他的心神! 阿波罗暗自咬牙,再次将锅甩给了这该死的链接。 符离敏锐地察觉到阿波罗态度的微妙变化。 看来“人类的守护神”这个切入点用对了。 他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一个赞。 彩虹屁能让他的日子过的更好,符离自然乐意吹。 反正阿波罗吃这套。 “我明白,尊敬的阿波罗。”符离从善如流地应道,“我会小心行事,不会给您添麻烦。” 他的顺从让阿波罗颇为受用。 看在这个凡人还算懂事,阿波罗决定暂时不去深究那点技术问题了。 反正人在他的神庙里,跑不了。 “你明白就好。” 阿波罗矜持地点点头,目光不经意间又扫过符离打理过的花园。 那些花草在符离的照料下,确实比以往更加精神,连空气都清新了几分。 这种生机勃勃的景象,让他感到舒适。 作为光明与艺术之神,阿波罗对美有着天然的追求。 符离带来的这种井然有序的美,契合了他部分神职的领域。 “咳,”阿波罗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改威严,“既然你对这些颇有心得,那这片花园就继续交由你照料。” “算是……嗯,算是你暂居于此的职责之一。” 他绝口不提自己因为这片花园的变化而产生的微妙愉悦。 神职所在,监督凡人工作,合情合理! 符离只觉得自己能打发时间的玩意又增加了一项。 “感谢您的信任。” 他发现这位看似高傲难缠的光明神,口是心非很严重。 当然,这话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连想都要小心翼翼地藏好。 阿波罗说完,又陷入了沉默。 再和这个凡人待在一起,他会越来越不像自己。 阿波罗假装咳嗽了几声: “我还有神谕要处理,你好自为之。” 话音未落,金光一闪,阿波罗的身影已然不在原地。 符离重新将目光投向花园,拿起简陋的工具,继续之前未完成的松土工作。 阳光洒在他身上将金红色的长发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在无人可见的云端,“离去”的阿波罗站立在这里。 他隐去身形,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下方那个在花园中忙碌的纤细身影。 看着符离专注的模样,那双修长的手指拂过泥土,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悄悄漫上了他那双金色眼眸。 “只是不想我的神庙花园变得难看罢了。” 阿波罗低声自语,像是在说服谁,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符离的生活再次回归日常。 有了阿波罗的进一步允许,他可以向祭司要的东西越来越多。 小花园被他打理的井井有条。 期间阿波罗回来看了几次,每次他都凝视了很长一段时间。 符离大着胆子问阿波罗能否种点其他的植物。 阿波罗默认了他的请求。 于是符离找来了玫瑰。 花园里面的花朵大多都是淡金色的叶片或是翠色的草木。 虽然好看,但是过于清雅单调。 玫瑰在花园里的长势很好,从种子破土成幼芽。 祭司每次看到都大为震惊,符离想问他为什么这么惊讶,可祭司总是支支吾吾找理由离开。 直到玫瑰逐渐长成,娇艳的颜色越发鲜艳。 花瓣柔软,符离小心地为它施肥,心里的成就感更高。 没过多久,花苞就要盛开了。 “你种了玫瑰?” 阿波罗不知何时出现在符离的身边。 “在我的神庙种美神的代表花?” 他挑了挑眉,并未真正动气。 符离眨眨眼:“不是您允许我种点别的吗?” 阿波罗被呛了一下:“……” 话说如此,但你种代表美神的花干什么? 多种点代表他的月桂不比玫瑰好? 他的月桂可是代表了智慧胜利和荣耀,外面求都求不来! 攀比心同样强烈的阿波罗如此想到。 很快他忽然心下一动。 该不会是这个凡人仰慕他,所以种植玫瑰以表心意吧? 玫瑰也代表了爱情。 阿波罗自我感觉良好,越想越对。 像他这种英俊的神明,被爱慕很正常,但愿这个凡人陷的还不深,人神恋往往是露水情缘。 “爱情往往诞生于相同之上。” 人神恋是没有好结果的。 符离点点头,“是啊。” 凡事讲究门当户对嘛,他理解,玫瑰就是一个美好的寓意。 阿波罗差异地看向符离:“你想的挺开。” 符离懵逼地回望:“额,谢谢?” 阿波罗:。 总有一拳打进棉花的感觉。 算了,他知道就好。 和凡人通感后依然无法理解凡人的阿波罗真心觉得人神有别。 而符离也觉得,和希腊神真的没法沟通。 人神有别。 尤其是和希腊神。《 》 6、非常独特,下次别唱了 符离伸了一个懒腰,晨曦柔和地洒在他身上。 他照例来小花园看看植物们的生长情况如何。 橄榄树枝叶繁茂,翠绿欲滴。 精心照料的玫瑰也结满了饱满的花苞,眼看就要绽放。 赫尔墨斯带来的麻烦也终于找上门。 一位不速之客降临德尔菲。 “你就是阿波罗的小情人?” 一位身材高大,面容倨傲的年轻男神,在一名仆从的簇拥下,正用挑剔而轻蔑的目光扫视着符离和他打理的花园。 年轻男神扫过正在摆弄花草的符离,眼中的嫌弃都快溢出来。 符离见有人来,站起身子,用手帕擦拭手指后,询问道: “尊贵的客人,您是哪位神明?” “你连波姆诺斯殿下都不知道?” 旁边的仆从尖声叫道。 他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这么无知,也待在神圣的德尔菲?!” 这样的家伙怎么活到现在的?! 符离噎了一下,他也想补充希腊神明的相关知识,可完全没有机会。 祭司和他说过,在神明庙宇里面了解其他神明是大不敬。 别说相关的书籍,就是口耳相传都不行。 符离也想过离开神庙去了解。 阿波罗的警告犹在耳边,符离不喜欢作死,他可不想挑战自己的运气。 因此符离对希腊神话的了解仅限于前世的记忆。 前世的记忆告诉他,波姆诺斯这个神查无此人。 大约是不出名的小神。 不过该有的姿态还是要拿出来,至少态度上不能被对方挑刺。 “尊敬的客人,请允许我知道您的尊名。” 符离再次行礼,态度无可挑剔。 仆从上前一步,昂首宣告: “听好了,凡俗之人!在你眼前的是伟大的果木之神波姆诺斯殿下!殿下的恩泽遍布果园与林地,岂是你这等卑贱血脉可以怠慢的?还不速速跪下,向殿下磕头请罪!” 在仆人眼中符离与死人无异。 他侍奉的果木之神波姆诺斯一向脾气暴躁,妒忌心强烈。 在意地位和名气的波姆诺斯殿下绝不会轻饶了对方。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就在这时,闻讯赶来的祭司急忙上前,恭敬地向波姆诺斯行礼,巧妙地挡在了符离身前: “尊敬的波姆诺斯殿下,日安。阿波罗殿下近日事务繁忙,并不在神庙内,还请您见谅。” 波姆诺斯冷哼一声,目光越过祭司,死死盯住符离: “我不是来找阿波罗的。是他的这个小情人,对神不敬,坏了规矩。阿波罗身为秩序之神,想必也不会包庇此等行径。” “怎么,你一个小小的祭司,是想违逆神意吗?” 祭司顿时语塞。 在希腊,为难一个暂居神庙的非正式人员,远比直接挑衅祭司要容易得多,波姆诺斯显然深谙此道。 祭司在心里叫苦。 波姆诺斯不管祭司的反应,他直白地打量着符离,语气越发轻蔑。 “确实有几分姿色,难过能蛊惑光明神,不过卑贱的血脉终归就是卑劣的,来到神庙只会污染了这块地。” 他话锋一转,“阿波罗的眼光是越来越差了。” 对方真正的发难目标是阿波罗。 符离只是一个凡人,不值得希腊神为此特意走一趟。 这些傲慢而又心眼小的神明,只将神明放在眼里。 波姆诺斯心里冷笑。 要怪就怪阿波罗吧。 谁让他之前毁掉了他的果园! 那可是他领域中的圣树! 阿波罗一句轻飘飘的违反了秩序,就将他的心血全部毁灭! 这个仇他一直记到了现在。 终于有机会发作了! 阿波罗,今天也让你尝尝失去心爱之物的滋味! 波姆诺斯恶意毕露,周围的果木清香仿佛都染上了腐朽的气息。 他眼中的杀意越发强烈。 符离心中警铃大响,对方已经不是来者不善了,是对他有杀心! 祭司的压力也越发大了起来,他在心里疯狂祈祷阿波罗降临神庙。 伟大的阿波罗,您的爱人有麻烦了! 波姆诺斯瞧见符离脸上的恐慌,心中越发愉悦。 捏死这些蚂蚁总能给他带来快/感。 波姆诺斯垂下眼眸,勾起残忍的笑意。 “这圣树也是能你等凡人能够随意触碰的?” 他随手一指那棵长势良好的橄榄树。 “看你把它照顾成什么样子了?!圣树都被你照顾成了世俗之物!还有这低劣的玫瑰,庸俗的色彩也配和草木清丽并列在一起?!” 波姆诺斯越说越激动。 他抬手,蕴含着枯萎力量的神力光束往那株玫瑰飞去。 波姆诺斯要亲手毁掉符离的心血。 他完全将符离代入成了阿波罗,对符离的恶意再也止不住。 “波姆诺斯,谁给你的胆子,敢在我的领域动我的人?!” 饱含怒意的呵斥如同惊雷炸响! 原本温和的阳光骤然变得炽烈如炬。 刺目的光芒让波姆诺斯不得不眯起眼睛运转神力抵抗。 阿波罗的身影宛如一轮骄阳,瞬间出现在花园中。 他毫不犹豫地将符离护在身后。 祭司见到主人降临,终于松了口气,躬身退到一旁。 阿波罗面沉如水,鎏金色的眼眸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强大的主神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花园,让波姆诺斯脸色一白,挥出的神力也消散于无形。 “阿波罗……你……你怎么会……” 波姆诺斯又惊又怒,他明明算准了阿波罗今日无暇他顾! 阿波罗今日应当无比繁忙才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是赫尔墨斯骗了他?! 然而主神的威严不是他这种小神能正面对抗。 波姆诺斯嘴硬道:“是你宠爱的凡人坏了规矩。” “神树怎么能被凡人侍奉!” 波姆诺斯试图把责任全部丢给符离。 阿波罗懒得与他多言,银色的弓箭瞬间在手,箭尖直指波姆诺斯。 “滚出德尔菲。” “再敢踏足我的神庙,惊扰我的……人,我不介意让你的果园永远失去生机!” 赤裸裸的威胁让波姆诺斯怒火和惊恐同时交错。 最后他咬咬牙,吞了下去。 在强大的阿波罗面前,他不敢造次。 波姆诺斯面色铁青,狠狠地瞪了符离一眼。 那眼神充满了怨恨和不敢,最终带着仆人灰溜溜地离开了神庙。 危机解除了,阿波罗收起来弓箭,周身凌厉的气势稍稍收敛。 他转过身,看向符离,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 “这家伙是波姆诺斯,一个小心眼的果木之神。” 阿波罗解释道。 “波姆诺斯的果园占了许多的耕地,种植大麦的地方一少就出现来饥荒,所以我将他的果园毁掉。” “他不是那种好脾气的神,今天没有得逞,还会有下次。” “你多加小心。” 符离微微一愣,有些诧异地看向阿波罗。 一位高高在上的奥林匹斯主神,竟然会向他一个凡人解释与其他神明的恩怨? 符离压下心中的波澜,恭敬地回道:“感谢殿下告知,我会谨记在心。” 阿波罗说着,望向橄榄树。 他上前一步,折下一支橄榄树的枝条。 神力在他指尖流转,那根普通的枝条仿佛被注入了生命与光辉。 叶片更加青翠欲滴,脉络中隐隐有金光流动。 他细致地将其弯成一个环,一个桂冠成型了。 他抬手,轻轻将橄榄桂冠戴在了符离的金红色长发上。 桂冠触及额头的瞬间,符离感到一股温和而强大的力量如同暖流般包裹住自己,仿佛置身于春日阳光之下。 “这个有我的神力,可以保护你。” 阿波罗顿了顿,补充道:“算是对你悉心照顾花园的认可。” 符离轻声问道: “阿波罗殿下,您最近几日不是非常忙碌吗?怎么会恰好赶回来?” 阿波罗闻言,立刻别开脸。 他故作轻松地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抱怨: “是啊,忙得很!父神那边一堆琐事,还有几个城邦的祈祷等着回应……不过是正好巡游到附近,感知到你这边情绪波动得厉害,吵到我了。” “反正离神庙也不远,就顺路过来看一眼清静清静。” 也就几千里的距离。 有太阳金车代步,去哪都快的很。 阿波罗看着带桂冠的符离,忽然间有了灵感。 他拿出金色的里拉琴,“会唱歌吗?” 阿波罗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对方。 符离迟疑地点点头。 他会唱二次元热血曲子。 算会唱点歌。 阿波罗眼睛一亮,像是第一次见符离一样。 “没想到你还有艺术造诣。” 身为艺术之神的阿波罗天然向往艺术和缪斯。 “唱一个如何?” 阿波罗将里拉琴放在怀中,在艺术交流中,他会得到新的灵感。 在艺术上,他倒是不在乎伴奏的对象是谁。 符离面露难色:“……真的要唱吗?我唱的可能难登大雅之堂。” 阿波罗摆摆手:“随意即可,艺术交流本就是多种形式。” 抒情咏唱和诗歌不管哪种形式都很美。 阿波罗的手搭上琴弦,已经准备好了创作。 符离鼓起勇气,开始唱歌! 他唱的很投入,歌词是阿波罗这个洋人听不懂的汉语。 越唱他就越热血,脑海中又回忆起了曾经的旋律。 只恨手里没把吉他,狂热地弹上一首。 一曲完毕,他看向阿波罗,嘴角的笑意不减。 显然,他唱爽了。 阿波罗:…… 阿波罗面露难色。 阿波罗停下了思考。 阿波罗开始怀疑神生。 这是什么语言? 这是何种音乐? 为什么他会有种又热血又尴尬的感受。 符离:热血起来了! 符离亮晶晶地看着阿波罗,一副等你夸我的样子。 阿波罗看着他的眼睛,心里传来强烈的期待,他闭了闭眼睛。 “非常有创造性。” 符离有些失望:“啊……” 他还以为阿波罗能和他一起共鸣。 然后用神力搓一把吉他出来。 阿波罗见他低落下来,结结巴巴补充:“从来没见过的风格,非常独特。” 就是有点吵耳朵。 “殿下,晚宴已经好了。” 祭司不知何时再度出现,及时解了阿波罗的围。 阿波罗见状接下去说:“先用餐吧。” 符离摸了摸肚子,的确到饭点了。 他跟着阿波罗一起去用餐。 祭司用余光撇了一眼。 心里被无数条弹幕刷屏。 阿波罗殿下他听了那么狂野的歌竟然夸的出来?! 这难道就是吟咏诗人口中的“浪漫偏爱”?! 符离果然是阿波罗殿下的心上人! * 阿波罗留在神庙的日子变多了。 最先察觉到变化的是祭司。 符离只以为阿波罗没有之前那么忙碌。 主人常年在家多么正常。 阿波罗会用金色的里拉琴弹奏曲子。 他的技艺十分高超,带着天然的诗意。 符离常常听得入迷。 当阿波罗放下里拉琴,他便送上热烈的鼓掌。 阿波罗傲娇地哼了哼。 十分享受观众的捧场。 一日午后,阿波罗难得不在。 符离正在为玫瑰修剪多余的枝叶。 一名眼生的侍从行色匆匆地跑进神庙,一路跑进花园之中。 “请问您是符离大人吗?” 对方语气急切。 符离站立,他好奇地问:“有什么事情吗?” “符离大人,祭司大人请你帮忙。” “神庙周围多了不少伤患,”侍从脸上悲切,“南边爆发了冲突,这些都是难民,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 “他们祈求得到神庙的庇护和救治,难民太多了,祭司大人他们忙不过来,可病人还有很多……大人说您略懂草药,希望您能帮把手。” 冲突?难民? 符离心中一紧。 在古希腊,城邦间的摩擦乃至战争并不罕见,随之而来的流离失所和伤亡更是常态。 德尔菲作为圣地和阿波罗的主要信仰中心,向来有庇护和救治的传统。 身为现代人类,符离知道很多简易应急处理,这些都是古希腊无价的知识。 之前一个人生活的时,他将古希腊常见的草药用法研究了个遍,生怕自己生病没有药。 虽然称不上优秀的医师,但和很多人相比,他这种“赤脚医生”都难能可贵。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无法对近在咫尺的苦难视而不见。 “走吧,我们一起过去看看能做些什么?” 符离简单收拾了一下,跟上了仆人的步伐。 仆人轻轻地勾起嘴角。 成了。《 》 7、他对你竟然用情至深?! 跟着侍从走出神庙。 神庙周围的山林里面全是难民。 他们面色饥荒,瘦骨嶙峋,身上的衣物多有破损。 更让符离在意的是他们身上的伤口。 都是大面积地创伤。 如果不及时处理,伤口会感染化脓。 符离看到熟悉的神庙人员穿梭在这些难民之中,其中就有祭司。 看来找他的侍从没骗他。 符离放下心,他走向边缘的难民,放下背上的简易药囊。 这里面装着他在神庙附近采集的常见药草和一些急救物品。 符离蹲下身,仔细检查一位年轻人腿上的伤口。 伤口边缘已经发黑,散发着不好的气味。 年轻人低低地抽泣。 “别怕,我会帮你处理。” 符离温和地说。 “医师大人,我的腿还有救吗?” 年轻人见有人来救治自己,顾不上哭泣,他像是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急切地求一个答案。 他的腿要是废了,他该如何活下去…… “会没事的。” 符离安抚道。 同时从药囊中取出清水和干净的布条,开始小心翼翼地清洗伤口。 他的动作轻柔而专注,年轻人被他鼓舞,平静了不少。 符离将伤口包扎好后,嘱咐对方近期不要碰水。 之前面生的侍从着急地小跑过来。 “符离大人,山林那边的难民病情太严重了,您快随我去看看吧!” 符离听闻,立刻跟着对方向山林跑去。 山林边缘,空气湿热,弥漫着泥土和植物腐败的气息。 越往里走,四周越发寂静,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和偶尔的鸟鸣。 符离心中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 太安静了,完全不像是有一大群逃难者聚集的样子。 “这里真的有大批的难民吗?” 符离忍不住问前面带路的侍从。 走在前面的侍从脚步一顿。 他停下来脚步,符离不明所以也跟着停了下来。 “怎么了?” 符离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他无意识地摸了摸头上的桂冠,心中稍微安定。 侍从缓缓转过神,脸上之前的焦急和恳切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视般的冷漠。 “你好像还不知道自己的处境。” 侍从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 与此同时,四周的树丛中骤然响起了窸窣声。 数道身影迅捷地窜出,将他们一行人团团围住。 这些人并非衣衫褴褛的难民,而是穿着皮甲,手持武器的精壮男子,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 中计了! 符离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你们是什么人?胆敢在阿波罗的神圣领地作乱!” 符离强作镇定,厉声喝道。 越是这样他就越是不能慌张,能吓退对方就更好了。 为首的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狞笑一声: “小子,怪只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神明。乖乖跟我们走,还能少受点苦头。” “是波姆诺斯派你们来的?” 符离一边拖延时间,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寻找可能的突围路线。 “这个你没必要知道。” “你既然要抓我,总让我死个明白吧?” 刀疤男想了想,也对,让这个看起来就不抗打的小白脸死个明白。 “伟大的波姆诺斯殿下派我们来。” 符离听闻,猜测已经成了定居。 是了,他在神庙深居简出,除了波姆诺斯又会是谁。 符离:“难民也是你们整出来的?” 他本意是想要继续拖延,没想到刀疤意外地挑挑眉。 “你小子还不蠢。” 符离“冲突也是幌子?” 他偷偷摸摸往后退。 “当然是真的。” 刀疤男说起这个脸上就一阵恍然,“神明只需要展现他的伟力,凡人自然就献上一切,为了神明!” 符离无法明白对方的想法。 他也不想理解。 “我们的符离大人是准备去哪里?” 面生的仆人挡住了符离的撤退路线。 不再伪装的仆人抽出腰间的弯刀。 “你说的废话太多了,你都没发现他在拖延时间逃跑吗?逃掉了,你来向殿下请罪?” 他向刀疤男不满地说。 “知道了知道了!”刀疤男不再废话,一挥手,“抓住他!要活的!” 大汉们面色不善地围了上来,安全区在缩小。 符离抹去额角的冷汗。 符离头上的橄榄枝桂冠骤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 仆从和大汉们下意识用手遮挡眼睛,可来自神力的光芒无法被□□阻挡。 只见他们集体哀嚎,眼球被剧烈的灼烧。 强光造成的冲击让他们陷入短暂的失明。 “怎么回事,我看不见了!?” “眼前好黑,草,谁用东西砍老子?!” “停手啊!” 符离目瞪口呆地看着大汉们失去了方向,他轻轻地避开他们混乱的路线。 好机会! 他意识到这是他溜走的绝佳机会! 符离不再犹豫转头就跑了起来。 呼吸越发剧烈。 树木在他的背后不断延伸。 好奇怪,他随着大路怎么还没有走出林间? 符离的步伐越来越慢。 他深呼吸平复了心跳。 符离望了望周围的景色,他感觉这些树木好像在接近他。 像是在回应他的猜想,一股阴冷的神力气息悄然降临。 波姆诺斯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冷笑着看符离。 “那些没用的凡人,做点小事都失败的蠢货!还要我亲自动手!” “去冥界报道吧!” 波姆诺斯抬手,蕴含着枯萎和腐朽意味的暗绿色神力,如同毒蛇般射向符离! 金色的光芒再次闪耀。 光芒化为屏障阻挡了波姆诺斯的攻击。 波姆诺斯一惊:“阿波罗居然给你赐福了?!” “呵,就算是这样也抵挡不了我!” 更加强大的神力被波姆诺斯汇聚而成,他呼唤着树木围绕,将阳光遮掩。 光线是阿波罗的耳目。 波姆诺斯不会再给机会了。 只听见一声碎裂,符离瞪大了眼睛,屏障出现了裂缝。 保护消失的瞬间,符离感到一股巨力狠狠撞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然后滑落在地。 “噗——” 剧烈的疼痛让他喷出一口鲜血,眼前阵阵发黑。 肋骨可能断了,内脏也像是移位了一样绞痛。 他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液正从额角不断涌出。 波姆诺斯缓步走近,一脚踩在符离的胸口,让他又是一阵呛咳,鲜血从嘴角溢出。 “不过如此。” 波姆诺斯嗤笑着,枝条化为利刃。 “有什么遗言就说吧,神允许你留下最后的语言。” 他高高在上地宣布审判。 “……s.b……!” 符离疼地想要弓起身子。 他就是想要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招谁惹谁了! 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发泄。 强烈的负面情绪堆压在心头。 远在千里之外,正在主持一场重要神谕仪式的阿波罗,身形猛地一晃。 他捂住胸口。 身体传来火辣辣的痛苦,仿佛全身都要被拆解。 周围虔诚等待神谕的信徒和祭司们全都惊愕地抬起头。 他们不明白尊贵的预言之神为何突然中断了神圣的仪式。 脸色还如此苍白难看。 这种痛苦如此陌生,又如此强烈。 直接作用在他的感知核心! 是符离! 一定是那个脆弱的凡人正在遭受致命的攻击! 通感将符离濒死的体验毫无保留地传递过来。 阿波罗甚至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液从自己额角滑落的黏腻,能“听到”肋骨断裂的脆响,能“尝到”喉头涌上的那股浓重的铁锈味! “呃……” 阿波罗闷哼一声。 他不由自主地单膝跪地。 一只手死死按住仿佛真的被洞穿的胸口,鎏金色的眼眸因剧烈的痛苦和极致的震惊而收缩。 他从未感受过这样的痛苦! 滔天的怒火,瞬间席卷了阿波罗。 “波姆诺斯——!” 阿波罗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居然敢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他庇护之人—— 他应当受到严惩! 阿波罗阴郁地抬眼。 信徒们和祭司们集体颤抖,他们的神发怒了。 另一边。 波姆诺斯虽然不明白符离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潜意识里认为不会是什么好词。 他用神力凝聚成鞭子,狠狠地抽打在符离身上。 “额哼——!” 符离发出难忍地痛呼。 “低贱的凡人,我对你如此宽宏大量,你还是不敬。” 波姆诺斯惬意地继续抽打。 这种掌控他人生死的感觉让他着迷。 平时他在神山也只不过是任神摆布,不甘和恨意都必须吃进肚子。 他蔑视地看着不成人样的符离,血/腥味带来无上的愉悦。 间接报复阿波罗的感觉让波姆诺斯心情无比舒畅。 “卑贱的凡人,能死在我的手上是你的荣幸。” 波姆诺斯凝聚神力向他杀来! 忽然间,符离感受到了胸腔内涌出滔天怒火。 这不属于他。 是阿波罗。 头上的桂冠像是在回应这份情绪一样,再次爆发耀眼的光芒。 一道半透明的光罩再次保护了符离。 紧接着,符离的眼前出现了大量的金色光点。 温暖的光点在他的眼前跳跃,它们比上次更加活跃和密集。 只是一眨眼,光点们便迫不及待地融入符离的身体。 他感觉蓬勃的生命正通过这些光点重新填补他的伤口。 是治愈光点吗? 情况和第一次相比太过相似,可符离能感觉的到,这次多出来新的东西。 力量。 波姆诺斯对这一切都毫无察觉。 他依然沉浸在自己的得意和残忍之中,对符离的状态懒的关注。 只要不是阿波罗本神来,只是一点神力而已。 总能被消耗干净。 这里是树林,而他是果木之神! 这里是他的主场! “我看你能撑多久!” 波姆诺斯嘲弄道。 符离全部的心神都被光点们吸引。 越来越多的光点凝聚在他的眼前又分散。 像是在暗示什么。 他趁着波姆诺斯还在自嗨,尝试去引导光点,过程很顺利,光点们几乎没有反抗就汇聚。 符离快速发射出凝聚在手心中的金色光球,目标直指波姆诺斯! 光球发出的那一刻,波姆诺斯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他仓皇地用神力抵挡,异常勉强。 冷汗从他的额头滑落。 “阿波罗的本源力量?!” 波姆诺斯的得意变成了惊骇。 “阿波罗他为了你能做到这个地步?!” 这完全超出了波姆诺斯的认知。 在希腊神话中,有凡人情人非常常见。 作为最廉价的情人,他们往往是玩/物。 谁会为了无所谓的玩/物将自己的本源神力赐予对方?!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波姆诺斯努力保持冷静。 而符离抓的就是这个机会! 符离用尽全身力气将重新凝聚光球,狠狠地推向了近在咫尺的波姆诺斯! 波姆诺斯没想到他能这么快凝聚出第二次。 要知道这种赐予的本源神力是有总量的啊! 他完全没有防备的撞上光球。 被他最看不起的凡人击中! “不——!” 波姆诺斯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金光炸开,强大的冲击力将波姆诺斯整个人掀飞出去。 一声沉闷的爆响在山林间回荡。 波姆诺斯重重地撞断了好几棵大树才狼狈落地。 他狼狈不堪,身上的神衣染上凡间的尘埃,嘴角溢出了一丝金色的神血, 波姆诺斯捂着剧痛的胸口,看向符离的眼神充满了杀意。 被凡人击倒对于任何一个神明而言都是羞辱! 他们怎么能被低微的凡人伤害?! 波姆诺斯气的发抖! 他怨毒地看着大口喘气的符离,强烈的屈辱感让他疯狂。 “阿波罗对你可真是用情至深。” 波姆诺斯咬牙切齿地说。 符离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释放光球几乎抽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他瘫软在地,连手指都无法动弹。 金色的光点并未消失,反而更加活跃地萦绕在他身边,如同最温柔的精灵,开始融入他破裂的伤口。 “不过,凡人是无法承受过多神的力量。” 波姆诺斯不顾伤势,调动起剩余的全部神力。 四周的树木仿佛活了过来,如同无数根长矛,对准了地上无力反抗的符离。 “以果木之名,赐你永恒的枯寂!” 波姆诺斯的表情近乎扭曲,嘴角的弧度越发上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以光明与秩序之名,审判你的罪孽!” 一道耀眼的太阳光线穿破了树木的防线,直射在符离身上。 更多的金光似撕裂天幕的利剑,从天而降! 金光精准地轰击在波姆诺斯凝聚的神力核心上,将他再次狠狠击飞! 阿波罗,到了。《 》 8、苦命鸳鸯 阿波罗悬浮自傲半空中。 金色微卷无风自动,周身燃烧着肉眼可见的金光。 他鎏金色的眼眸冰冷一片。 手上的银弓绷紧,光组成的剪矢被架在弓上。 “波姆诺斯。” 阿波罗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 “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触犯我的威严,伤害我庇护之人,扰乱秩序的安宁。” 波姆诺斯惊恐地望着阿波罗,他试图逃跑,可腿脚先一步发软。 原来神明也会像凡人一样害怕。 他瘫在地上,用仅剩的神力想要逃跑。 可阿波罗早一步发射出光箭,光明的箭击碎了波姆诺斯的侥幸。 完了。 真的完了! 波姆诺斯面如死灰。 “从此刻起,你将日夜承受枯萎之苦!” “啃噬树木的虫豸将成为你永恒的伴侣,日夜啃噬你的神躯,让你永世不得安宁!” “不——阿波罗你不可以为一个凡人这么对我!我也神,是你的同类!” 波姆诺斯听完彻底疯狂。 他只不过是教训一下凡人,怎么会惩戒和盗火的普罗米修斯一样严重?! “阿波罗!你假公济私!” 波姆诺斯在恐惧中反咬。 阿波罗蔑视地看他一眼,只是一眼便让波姆诺斯血液冻结。 这是不容更改的判决。 无数道阳光汇聚起来,它们像是有生命的灵蛇,不管波姆诺斯如何用神力抵抗都无效的锁链。 波姆诺斯发出凄厉地叫声: “放开我,阿波罗你这个和我一样小心眼的神也来审判我!!!” 锁链将他的四肢全部束缚,阿波罗至始至终都是冷漠地旁观。 波姆诺斯盯着符离,怨毒诅咒如毒蛇吐信: “凡人,阿波罗可是神山嫉妒心最强烈的神之一,你同他在一起迟早会被他的占有欲烧成灰!” 符离:…… 都说了不是了那种关系! 符离真心觉得,希腊神都是恋爱脑,不管什么都能拐到爱情。 “不劳你担心。” 符离咳嗽着站了起来,“还有……关你屁事!” 他竖起来国际友好中.指。 靠山来了,怕什么! 波姆诺斯被符离的举动激的怒气直烧。 在阿波罗和符离精神物理攻击下,他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阿波罗神色复杂地看向符离,他没想到最后会是这样收场。 能把神气晕的凡人。 如果不是通感告诉他,符离现在的状态远远没有他表现的那么无所谓,他都以为符离之前都是伪装。 阿波罗摆摆手,锁链拖拽着波姆诺斯,将他送往惩罚之地。 波姆诺斯离开符离的视线后,他缓了口气。 这次波姆诺斯不会再有机会找他麻烦。 放松后,疲倦像潮水袭来,符离闭上双眼,阿波罗快速来到他面前将他抱住。 在失去最后的意识前,符离喃喃道: “你……来了……真是……太好了……” 阿波罗感受到怀中人微软的呼吸,此刻他们的心跳共鸣。 他垂下眼眸。 他居然就这样抱住了这个浑身是血的凡人,还不抗拒。 真是头一次的体验。 阿波罗抱着符离朝着德尔菲神庙疾驰而去。 阿波罗将本源神力赐予了凡人这条爆炸新闻很快就上了众神的新瓜条。 一夜之间传遍了奥林匹斯山。 “听说了吗?阿波罗为了一个凡人,把波姆诺斯揍得神力溃散,还把他严惩了!” “何止!据说阿波罗把自己的本源神力给那凡人,让他用神力反杀了波姆诺斯!” “疯了吧?阿波罗什么时候对凡人这么上心过?!” “对凡人分享神之本源,这比宙斯又多了一个私生子还离谱!” “……宙斯又多了一个私生子哪里离谱了,神山不是早就习惯了?” “我们什么时候搞这种纯粹的浪漫故事了?” “难道阿波罗真的是情种!” “……咳,这也太可怕了,有情圣在我们之间。” “哈哈,还是神王大人的相反面哦!” “噗,这么一说还真幽默。” 神山上的神明们凑在一起分享着自己的见闻,时不时有侍酒的宁芙为他们满上酒液。 神山的议事厅。 赫尔墨斯翘着腿坐在宙斯宝座旁的台阶上。 他手里抛接着一枚金苹果,语气夸张得像在说市井笑话: “父神,您猜怎么着?那个叫符离的凡人,居然用阿波罗的本源神力凝成光球,把波姆诺斯砸进了树丛里!” “哎,阿波罗,我的好兄弟,伟大的光明神,不愧是最忙的神之一,连这种事都这么忙。” 赫尔墨斯作为信使,什么都瞒不过他。 听着风为他带来的讯息,他就知道这会是神山近期最大的关注点。 宙斯来了兴趣,他挑了挑眉,“阿波罗这么深情?” 这岂不是显得他这个做父亲的格外花心? “神山第一深情恐怕要给阿波罗颁发了。” 赫尔墨斯笑嘻嘻地说。 面对兄弟得到这个荣誉,赫尔墨斯是发自内心觉得幽默。 宙斯也乐了。 神山的作风开放且混乱,这里有的是见色起意和各种露水情缘。 像符离和阿波罗这种“真爱”已经不是珍稀动物了,而是活着的传说。 “那凡人很貌美?” 一向高度关注颜值的宙斯以己度阿波罗,他舔了舔唇瓣,跃跃欲试。 如果是举世貌美,和儿子抢一抢也不是坏事。 反正他是神王。 做什么都正常。 宙斯自我感觉良好。 赫尔墨斯自然是知道父神再想什么,他恶趣味地道:“头发很美,金红色的,像您上次在克里特岛见过的日落……” 还没等他添油加醋,赫拉来了。 见到神后降临,赫尔墨斯非常自觉地退出了议事厅。 这位神后向来是不待见宙斯的私生子。 赫尔墨斯也是私生子之一。 他悄无身息地离开。 赫拉直直地看着坐在主位上的宙斯,对方见她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我听说你最近在和宁芙幽会?” 宙斯干咳一声,连忙转移话题: “那些琐事怎及得上阿波罗的新闻有趣?他为了个凡人,竟将本源神力都分了出去!你说可笑不可笑?” 赫拉对桃色新闻不感兴趣。 只要别是她丈夫宙斯的相关战绩,她都会优雅的无视。 可这次她皱起了眉头。 “凡人?” 赫拉明显不信。 “对,凡人。” 宙斯随手拿出酒杯,他畅快地喝下美酒。 “阿波罗作为主神会将本源神力分给凡人?” 赫拉一副“你又在编故事了”的样子。 她虽然乐得看宙斯那些私生子出丑闹笑话,但涉及到本源神力就不一样了。 “若这件事是真的,那它便是这世间最可怕的瘟疫。” 赫拉断言。 宙斯不可否认。 要找个时间见见这个凡人。 他也很好奇,能让自己最宠爱的儿子疯狂的人…… 一定不会让他失望吧? 宙斯眼底闪过一丝暗色。 远离喧嚣的智慧神殿内。 雅典娜抚摸着停在她肩头的猫头鹰,聆听着来自远方的信息。 她思考着。 “分享本源神力……” 雅典娜自言自语: “阿波罗并非冲动无脑之辈,是预言看到了什么?” 想起之前阿波罗偷偷找过她,言语含糊。 雅典娜就更加坚信,阿波罗是预见了什么。 她静观其变就是了。 * 美神阿芙洛狄忒斜倚在软榻上,听着小爱神厄洛斯叽叽喳喳的汇报,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笑容。 “极致的爱,果然能引发极致的行为,哪怕是看似最不可能的神。” 她轻叹:“能让阿波罗打破千万年来的神人壁垒,甚至甘愿分享神力本源……这份爱的力量,是何等的强大而迷人!” “这简直是我权能最完美的体现!” 在她看来,这并非丑闻,而是一曲值得歌颂的爱之颂歌。 要不要暗中帮这对“苦命鸳鸯”一把? 可以让这出戏码更加精彩。 美神想了想,她招招手,小爱神凑了过来。 他们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笑了。 这场游戏越来越来好玩了。 * “阿尔忒弥斯大人……” 一群宁芙带着从神山那边得知的消息,急色匆匆地回到狩猎女神的领域。 阿尔忒弥斯正在擦拭自己的弓箭。 听到宁芙们慌张的呼喊,她转头等待她们的汇报。 宁芙们:“阿尔忒弥斯大人,您的兄弟阿波罗为了一个凡人将自己的本源力量借出。” “凡人?”她重复着宁芙们的话,“阿波罗竟为了一个凡人,将本源神力拱手相让?” 宁芙们瑟缩了一下。 为首的林间仙女战战兢兢地补充: “是、是的,阿尔忒弥斯大人。神使赫尔墨斯大人说,借出去的似乎还不少……” “那个愚蠢的弟弟!”她咬牙切齿,“他忘了普罗米修斯的前车之鉴吗?” 分享本源神力,意味着将自身神格的根基与另一个生命绑定。 这在奥林匹斯的历史上从未有过先例。 即便是宙斯与忒提斯那段著名的“避子”传闻,也不过是宙斯克制了自己的欲望,而非分享神力。 阿波罗的行为,已经超出了“风流”的范畴。 “我要去德尔菲。” 阿尔忒弥斯眺望远方,“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凡人能让我的弟弟变成这副鬼样子。”《 》 9、姐姐,他才不是坏小子! 符离醒来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金色的眼睛。 符离:?! 阿波罗见他醒来,收回了自己的神力。 他不动声色地直起身,拉开了些许距离。 “醒了?” 阿波罗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符离通过那微妙的通感捕捉到了对方松了口气。 符离撑着手臂坐起身,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已经全部愈合,连疤痕都未曾留下。 “谢谢殿下的救治。” 能这么快的将他的外伤治好,也就只有阿波罗了。 阿波罗听到符离的感谢,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情。 “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问。 符离不解:“什么?” “怎么做到借用我的神力的?” 阿波罗皱着眉头,“你借走了我本源神力,这是和我一同诞生之物,除了我它不会被任何人拿走。” 他严肃地道:“我本来以为第一次被你借走神力只是意外,可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样。” “你可以随时借走我的神力。” 阿波罗顿了顿,他看向符离,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找到答案。 然而符离比他更加茫然。 他借阿波罗的神力……? 还是随便借? 他怎么做到的? 符离也想知道答案。 阿波罗:。 得了,看他那个表情就知道符离也不知道。 阿波罗繁忙的神生更加破朔迷离。 “算了,我会去研究。” 他摆摆手,“你身体怎么样?” 阿波罗自信自己医药神的力量,但符离就不是正常凡人,搞的他心里也悬。 符离尝试动了动胳膊,“没事!您的神力很厉害!” 堪比高级急救中心! 阿波罗抽了抽嘴角,得到符离的夸奖他为何更觉得无语。 “以后波姆诺斯不会找你麻烦了。” 还没等符离说什么,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 赫尔墨斯出现在房间内,他依旧是之前的装扮,脸上的笑容怎么都藏不住。 他打量了一下符离和阿波罗。 最后停留在躺在床上的符离。 “哈哈我好像打扰你们了。” 他半点歉意都没有。 “不要紧吧?” 符离:要紧,你也来了。 阿波罗:…… 符离不知道这位神的使者的目的,只好将目光投给阿波罗。 这种事情还是阿波罗处理吧! 他只是一个病患凡人,神明之间的事情,不熟,真不熟。 阿波罗看着将被子不动神色往上拉的符离,嘴角又抽了一下。 这个凡人居然敢甩锅给他! 赫尔墨斯笑呵呵地看着他们眉来眼去,心里的好奇都要爆出来了。 阿波罗面上都能无视其他人和自己的小情人眉目传情,私下会做什么他都不敢想! 一想到自己还有很多秘闻可以慢慢扒,赫尔墨斯觉得自己神生不再无聊! “你来干什么,赫尔墨斯。” 阿波罗开口问。 他抱着手臂,面色不善。 “别这样阿波罗,我是众神的使者,既然我来到这里,自然是为神明带话。” 赫尔墨斯无辜地眨眨眼,“阿尔忒弥斯要来拜访你了。” “亲爱的阿波罗,你最好想想怎么和你姐姐解释你的神力为什么会出现在凡人身上~” 话已经带到,赫尔墨斯没有留下的理由。 他微微鞠躬,去为下一个地方传达神谕。 阿尔忒弥斯,狩猎女神。 也是希腊神话中唯三发誓做处/女神的三神之一。 符离有点紧张,这位女神在神话中并不喜欢男性。 他知道现在外面肯定八卦满天飞,可真相他又不能说出来。 和神明通感这种事情,就连最荒诞的希腊神话也不会信。 咳,这位女神是来找弟弟阿波罗。 只要阿波罗和他分开不就行了吗? 符离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阿波罗大人,我觉得我现在很好,可以下床走动,我现在就想要去看看您交给我的花园。” 符离掀开被子,起床穿上鞋子。 “你才刚醒。” 阿波罗皱起眉头,显然他并不赞同。 “您的神力让我感觉身体很好,我现在就可以劳动。” 阿波罗走上前,拉住他的手,“休息。” 之前与符离感同身受的时,阿波罗对凡人脆弱的了解比其他神明加起来都多。 “不用担心阿尔忒弥斯。” 阿波罗看得出符离是在担心阿尔忒弥斯的到来。 上个找茬的神明刚走,又来新的陌生神明。 阿波罗允许符离有害怕回避的念头。 他想了想,学着以前凡人安慰亲近人的样子,将手放到符离的发顶,轻柔地摸摸。 “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符离感受到头顶的热度,他微微瞪大翠色的眼睛,唇瓣张开。 阿波罗在安抚他……? 阿波罗见效果不错,用神力让温暖的阳光得以汇聚在房间内。 符离身上暖洋洋的。 阿尔忒弥斯看到的就是这样暧昧的场景。 金发的神明温柔地看着金红发的人类,在神圣的光明下,他们眼中倒映彼此,只看向彼此。 阿尔忒弥斯:。 她感觉自己好像比阳光更加亮堂。 错觉吧。 “阿波罗。” 她出声打断了面前恋人相依的画面。 符离向声音的来源看去。 房间里出现了一位高挑矫健的女性神明。 来者身着便于狩猎的短装,肩挎银弓,腰悬箭袋,金色的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锐利的银色眼眸,如同月光下泛着冷光的刀刃。 她正是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阿波罗身上,带着审视和关切。 当她视线转向床榻上的符离时,那点关切瞬间蒸发,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怀疑。 “阿波罗。”阿尔忒弥斯紧皱眉头,“我需要一个解释。” 她甚至没有用正眼去看符离,仿佛那只是一个不值得她投注目光的物件,只对着自己的兄弟发问。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直接的呵斥更让人倍感压力。 阿波罗向前一步,不着痕迹地挡在了符离与阿尔忒弥斯视线之间。 姿态从容,语气中维护意味强烈:“阿尔忒弥斯,何事需要你亲自前来?如你所见,我正在处理一些琐事。” “琐事?” 阿尔忒弥斯银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神山上流传你将自己宝贵的神力本源分享给一个凡人的传闻,难道只是琐事?”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阿波罗!你清醒一点!看看你现在在做什么?!” “守护一个脆弱的凡人?让他染指你的神力!?” “你忘了我们的身份吗?忘了凡人是何等短暂的存在吗?” 她终于将目光正式投向了符离,眼神似冰锥,狠狠向符离刺来: “就是这个凡人?让你做出了如此不智还有损神格的事情?” 符离被她话语中的尖锐和蔑视刺得脸色发白。 他强迫自己抬起头,与阿尔忒弥斯对视。 他不能在此刻露怯。 阿尔忒弥斯微微一愣,很快又恢复平常。 算这个凡人有骨气。 她对符离的评价抬高了几分。 当然,这不足以让她改变整个想法。 同为主神之一的威压,阿尔忒弥斯从未收敛。 强大的力量压到符离近乎无法呼吸,更别提辩解。 符离握紧了拳头,垂下眼眸。 “阿尔忒弥斯!” 阿波罗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不悦,他周身开始泛起淡淡的金光,抵御着姐姐带来的威压。 “我的行为,还轮不到你来评判。” “如何处置我的神力,是我的权柄。” “至于他……” 阿波罗顿了顿。 他侧头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符离,语气坚定: “他受我庇护。伤害他,便是挑衅我的威严。” “波姆诺斯的下场,就是榜样。” “庇护?” 阿尔忒弥斯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她上前一步,逼视着阿波罗: “你用本源神力去庇护一个凡人?” “阿波罗,我亲爱的弟弟,你何时变得如此感情用事?” “你可是光明与理性之神,看看他!” 她猛地伸手指向符离: “一个凡人!他有什么特别?除了这张能迷惑众生的脸?他终将衰老、死亡,化作去冥界的幽灵!” “而你,不朽的光明神,要为了他一时的存续,付出神基可能受损的代价?!” “他没有迷惑我!” 阿波罗厉声反驳。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为何要急于否认这个? 通感另一端,符离传来的情绪是强烈的委屈和愤怒,夹杂着“看吧又来了”的无语。 可阿波罗还感受到了藏在最深的无力。 无能为力。 “没有迷惑?”阿尔忒弥斯冷笑,“那你就更可悲了,阿波罗。” “是你自己心甘情愿地沉溺于这种注定悲剧的庇护游戏?你能得到什么?” 阿尔忒弥斯的话语如同毒箭,每一句都精准地刺向阿波罗一直试图回避的问题。 是啊,他能得到什么? 这个凡人对他而言,究竟算什么? 一个麻烦? 一个因为诡异通感而不得不保护的负担? 还是别的什么? 阿波罗的沉默让阿尔忒弥斯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 她看着弟弟眼中一闪而过的迷茫和挣扎,心中又是气愤又是心疼。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弟弟被一个凡人拖累。 有些事她不能再次重演。 人神恋终究是不可为。 阿尔忒弥斯比任何神都明白。 她看向符离,“离开神庙,去你该去的地方。”《 》 10、哦,我不信 阿波罗想也不想反驳: “离开神庙去哪?符离离不开我的庇护。” 他看向床上的符离,“他这么瘦,连肉都没有,你指望他去哪里?” 明明是关心的话,但从阿波罗的口里说出来充满怪味。 符离原本还心情低落,现在只剩下无语。 是了。 他本来就是神庙的暂住客,迟早离开。 早晚都无所谓。 阿尔忒弥斯也有话来堵阿波罗。 “他并不是神职人员,长期呆在神庙不符合规矩。” “你要为他打破规矩?我亲爱的弟弟,秩序之神阿波罗。” 阿波罗哑然。 阿尔忒弥斯的反击让他一时找不到反驳点,只好以沉默应对。 符离看的出阿波罗的为难。 他主动地说: “感谢神明大人愿意收留我这段日子,已经打扰太多天,请允许我告辞。” 符离的姿态够谦卑,阿波罗心里却冒出无名的火。 神明大人? 这个凡人是在和他划清界限? 阿波罗臭着脸,阿尔忒弥斯反倒惊讶。 她还以为这个凡人会强行留下。 不过也好。 阿尔忒弥斯颔首点头,“既然他有自知之明,阿波罗你有何必强留。” 阿波罗:“……” 符离离开神庙已经是板上钉钉。 “凡人,看在你识趣的份上,我以月神的名义赐福于你。” 阿尔忒弥斯非过分恶劣的神明。 既然能完美解决,她也不会过分干预。 只要阿波罗能冷静下来,不再将自己的本源神力借出。 他们私下约会还是什么,阿尔忒弥斯并不在乎。 符离用一个布包将自己的东西都收纳在其中,金红色的长发被他用细麻绳束在脑后。 “符离大人。” 符离顺着声音回头,是祭司。 祭司依然是老样子,穿着白袍,脸上并无多余的表情,只是手上多了一个亚麻布包裹。 “祭司大人你这是?” 符离问。 祭司走上前,将东西交给符离。 他低声道:“这是阿波罗殿下吩咐交给您的,您需要这些。” 符离微微张开唇瓣,他感受到手上的重量。 里面恐怕装了不少这个时代的货币。 他没有推辞,对着祭司微微躬身: “替我感谢阿波罗殿下。” 祭司:“您的感谢应当对阿波罗殿下当面说。” 阿波罗殿下就在他的后面躲着,他不敢接受这样的功劳。 祭司在心里无奈,这样的事情为什么总是会被他碰见? 阿波罗殿下明明想要亲手交给符离,却非要借他之手。 这也许是全新的恋人游戏。 祭司在心里编排道。 “您想要去哪?” 祭司问出了阿波罗最关心的问题。 通感只能传递情绪和感受,无法读心。 “雅典吧。” 符离不确定地说。 在小地方种田太危险了,他现在对大城邦比较向往。 祭司的表情一下子微妙了起来。 符离:“雅典有什么特殊吗?” 祭司咳嗽了几声,“不,雅典很好。” 偷听的阿波罗:! 雅典是希腊最有名的城邦之一。 作为大城邦的典范,雅典相对开放繁荣,拥有更多的机会和更完善的法律。 它的文化和信仰发达,自然对新鲜事物更加宽容。 重要的是它是由雅典娜和阿波罗庇护的城邦。 符离在希腊边缘城邦生活太久才会不知道这个信息。 他感受心胸涌上来的得意和骄傲,迷茫地摸了摸头发。 阿波罗上班也能上兴奋? 符离将阿波罗的日常巡视称之为上班打卡。 在他的眼中阿波罗这时正在新的一天上班打卡中。 符离道谢过祭司,走出来房间,与阴影中的阿波罗擦肩而过。 通往雅典的道路漫长而尘土飞扬。 符离混迹在商队和零星的旅人之中,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过于出色的容貌仍然引人注目,或许是阿尔忒弥斯的“月神赐福”起了作用,一路上虽有窥探的目光,却并未遇到真正的麻烦。 符离小心地规划着盘缠。 阿波罗给的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主要是德拉克马银币。 这足够一个普通家庭富裕的生活好几年。 可坐吃山空终有尽时,他必须为长远打算。 “在想什么?” 符离一惊,他猛地抬头。 入目的是一个有着金发碧眼的年轻男性。 他不知何时走到他符离的身边,二人相隔的距离不足半米。 符离下意识后退几步,视线不经意间往下一看。 对方的鞋上有一对翅膀的装饰物。 符离:…… 赫尔墨斯,你是伪装,但装了一半。 “你认出我来了啊,真快啊~” 赫尔墨斯注意到了符离的视线,他毫不在乎地直接承认了自己身份。 他也没想过要瞒着。 “不知道神使有什么事。” 符离用余光看向其他人,他们都没注意到这边发生的事,只顾埋头赶路。 赫尔墨斯扬起笑容,答非所问: “我不只是神使而已。” 他眨了眨眼睛:“我还是行路者的庇护神。” 符离:。 他就是这样才很不喜欢希腊神话。 一个神能有多个职务。 涝的涝死,旱的旱死。 “请问伟大的庇护神大人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符离认命地问。 虽然和赫尔墨斯见面不多,他对这位好八卦的神印象深刻。 没想到赫尔墨斯摇摇头。 “你帮不上我,说了也和你无用。” 符离无语:“那你是来找乐子的?” 赫尔墨斯点点头:“不错。” “我听说你被赶出了神庙。”他微笑道,眼中好奇的意味都要溢出,“阿波罗怎么没有把你藏别的地方?真不像他的作风。” 赫尔墨斯点评完,点点头,自顾自继续说: “还是说他有新的目标?” 同样擅长以己度人的赫尔墨斯恶意地揣测。 “哎,我还给你们提前通风报信呢,没想到最后的结局还是这样,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他摇摇头,用手擦了擦眼角,一副很遗憾的模样。 符离:…… 他怎么看都觉得赫尔墨斯在幸灾乐祸。 你嘴角扬起的弧度都要起飞了! 眼见赫尔墨斯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符离觉得自己有必要强调自身清白。 “我和阿波罗殿下清清白白。” 赫尔墨斯挑挑眉: “哦?能借你本源神力的清清白白?我敢拿神王宙斯的贞/操起誓,你们能睡一张床。” 重点错的符离:你为什么要拿完全不存在的东西起誓。 也许是符离谴责的目光太过明显,赫尔墨斯也觉得用宙斯的贞/操起誓有点过于乐子。 赫尔墨斯努力摆出严肃的模样: “凡人,和神陷入美好的恋情是你毕生最大的荣耀。” 符离:“……都说了我和阿波罗殿下并不是那种关系。” 赫尔墨斯:“哦,我不信。” 符离:“……” 所以你说这么多干什么?! 赫尔墨斯瞧符离抓狂的模样,倍感有趣,他轻笑一声: “雅典到了,小家伙。”《 》 11、改造种田! 符离站在雅典高耸的城门下,仰望着那灰白色的巨石城墙。 阳光为帕特农神庙的廊柱镶上金边,雄鹰的鸣叫在湛蓝的天际回荡。 符离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建筑,不同于他之前待的小村庄,也不同雅格那样的小城市。 很难想象在物质无比匮乏的时代,依然会出现像雅典这样宏伟的城邦。 赫尔墨斯来的悄无声息,离开时符离也未发觉。 带符离来到雅典的商人们先一步进入了城邦,他们要赶雅典的集会,在集会上他们的商品会被售卖交换。 最后他们将带上收获去到另一个城邦。 与商人告别后,符离随着人流穿过厚重的城门。 城邦内的街道宽敞,地面上由碎石铺就,符离走上去并不觉得硌脚。 两侧的房屋由石灰岩砌成,时不时有白色的烟雾升起,看起来是里面有人在做饭。 行人摩肩接踵,有身着希顿长袍的公民,有忙碌的奴隶,也有来自四面八方的商人。 市场方向传来此起彼伏的叫卖声,空气中飘荡烤面包的香味。 符离没有太多时间停下来欣赏。 他首要的目标就是安顿下来。 在古希腊生活这么多年,他深知土地才是生存的根本。 他需要一块属于主自己的土地。 凭借着他的种植技术,富裕的粮食可以换更多所需的生活用品。 想到这里,符离往市场方向走去。 进入市场内比外圈更加热闹。 摊主们互相吆喝自己的商品,他们空出中间的一条道方便买家来问价。 符离一进来就被注意到了。 他那头金红色的长发过于耀目,身上的衣物一眼便知是细麻纺织。 不少摊主都在猜测他是否是贵族的孩子。 “这位小哥要点什么?看看我家的无花果,都是好货!” 一位中年摊主主动推销。 “小哥,我家的橄榄也不差啊!” 见有人开头,另外一个摊主跟上。 很快,其他人也自我推销。 符离被热情炸晕,他沿着摊位走了一圈。 估算钱之后,买下必用的东西和一些种子。 在摊主们的介绍下,他找到了一位面容和善的老人。 老人的摊位比较偏僻,出售的东西都是一些手工作品。 “请问您是莫伊拉吗?” 符离问。 老人抬起眼,目光扫了符离一圈,划过一丝惊艳。 他点点头:“我是,年轻人你找我干什么?” “我想请您为我引荐一下书记员。” 符离想要土地就要购买,购买的渠道必须要通过书记员。 书记员负责土地交易。 “想买土地?你不是雅典公民吧?” 莫伊拉收了收自己的摊位,“不是公民有点困难。” 符离笑了笑:“我的预算还算充足。” 阿波罗你真的是好神。 赞美伟大的人类庇护神! 因为不放心,一直尾随的阿波罗:哼。 现在知道他的好了。 走的那么干脆,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去会情郎! 莫伊拉有些惊讶,既然最重要的关节解决了,那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介绍费是不能少的。” 莫伊拉伸出手。 符离递给他几枚德拉克马银币作为报酬。 莫伊拉以为符离最多给奥波勒斯或是卡尔盖斯这些流通更多的货币,没想到眼前的年轻人出手就是德拉克马银币! 莫伊拉对他的态度越发恭敬。 这一定是哪位贵族出身。 哪怕现在不是雅典的公民,凭借强大的财力加入是迟早的事情。 雅典虽然是富裕的城邦,但它一样欢迎所有拥有财富投入它怀抱的其他城邦人。 现在卖符离好,说不定以后自己还需要攀关系。 衡量利弊的莫伊拉只留一枚德拉克马银币,其余都还给了符离。 “跟我来。” 他背上东西主动向前走带路。 符离跟上他。 在莫伊拉老人的带领下,他很快就找到了坐在遮阳棚下的书记员。 那是一位穿着白袍的中年人,正在用蜡板记录什么。 莫伊拉敲敲中年人的桌面,中年人抬起头。 “莫伊拉你来做什么?” 中年人歪歪头,看到了莫伊拉背后的符离。 “这是你的朋友还是亲人?” 中年人猜测道。 这样美丽而独特的少年即便在雅典也很少见。 “西拉,这是符离。” 莫伊拉在路上已经得知了符离的名字。 “他想要买点土地。” “符离?好拗口的名字。” 西拉尝试念,发音很奇怪。 “我没在雅典见过你,”西拉仔细打量符离,“你不是雅典公民吧?” 符离走上前,坦然承认: “是的,大人,我并非雅典公民。” “我随着商队而来,看见雅典如此雄伟而繁盛,希望在这里安身立命。” 符离不动神色地拿出几枚德拉克马银币推到对方面前。 这是莫伊拉教他的“通行费”。 西拉扫了一眼银币,深吸了一口气。 这么多钱放在眼前说不震惊都是假的。 “外邦人啊……购置永业田有些麻烦,需要担保和审批。” 西拉看似随意的将手覆在这些银币上面,几个动作间桌子上的银币就消失不见。 “不过,”西拉话锋一转,指了指摊开的一张粗糙的羊皮地图,上面勾勒着雅典周边的大致区域,“有些靠近山脚的边角地,土质一般,离主城区也远,价格便宜,手续也简单些,只要按时缴税,城邦一般不大会追究持有者的具体身份。” 他顿了顿,觉得有些事情需要交代好。 “那里靠近古老的边界,传说有些……嗯,古老的精灵或宁芙出没,虽然这些年没什么人真见过,但愿意去的人不多。” 符离:“我愿意。” 西拉点点头,既然如此交易成功。 地契是一块刻了简单符号和边界的陶片,书记员叮嘱他务必收好。 这是土地所有的象征。 符离对雅典周围都不算熟悉,于是他又拜托莫伊拉做他的向导。 莫伊拉在雅典生活几十年,他对这里的一切包括周边都很熟悉。 谈起雅典,符离可以敏锐感觉出他对雅典城邦的自豪。 “雅典是美丽的城邦。” 莫伊拉感慨道。 符离点点头,悠扬的琴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循声望去,一个诗人坐在台阶上,弹奏这里拉琴,低声吟唱着故事。 周围汇聚了不少听众,听到精彩处赞叹声连绵。 莫伊拉见他感兴趣,在一旁为符离讲解。 “这是吟游诗人,雅典经常有吟游诗人造访,他们是文化的使者,是历史的传唱者。” 诗人仰起头,似乎在聆听什么远方的声音。 片刻后,他重新拨动琴弦,曲调变得明亮而庄严: “远道而来的旅人,你带着太阳的印记。” “金红的发是晨曦,翠绿的眼是春意。” “当双子的光芒交汇于卫城之巅。” “命运纺线将开始新的编织……” 莫伊拉看向符离:“这诗像是在说你。” 符离:“……” 符离:“咳咳,我们还是去看看买下的土地吧。” 莫伊拉挑挑眉,“好。” * 符离购买的土地位于伊米托斯山脚向平原过渡的缓坡。 土壤是常见的红色黏土,夹杂着碎石,算不上肥沃。 不过视野开阔,日照充足,不远处有一条小溪流过,取水方便。 更妙的是,土地边缘长着几棵野生的橄榄树和零星的葡萄藤。 符离很满意这里。 清净,有水源,有基础植物,正适合他慢慢改造! 莫伊拉瞧了瞧周围的环境,提议道: “这里只适合耕种,居住很麻烦。你可以试试在城邦外围租居,这样也方便,出了什么事情好歹有人能帮把手。” 符离想想也是,生活在山里面固然不错,可希腊神话的非人物种遍地都是,一不小心就触碰了禁忌。 这些生物一样不讲道理。 还是靠居城邦人群好。 他在心里估算从雅典城邦到伊米托斯山脚的时间。 步行只用十五分钟,如果他能找到代步工具,这个时间能更短。 要是能弄到一头牛或马就好了。 符离问:“莫伊拉,你有什么推荐吗?” 莫伊拉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想了想: “城邦外围的租居不要选靠近主干道和耕田,主干道来来往往人太多,不保证会有什么居心不良的人,耕田是吃饭的家伙,比较敏感。” 符离将他的话记在心里,果然有个引路人就是事半功倍。 * 阿波罗站在高空之中,云层遮掩了他的身影。 金色的眼瞳一瞬不眨地盯着地面上的符离。 不爽。 相当不爽。 这个凡人离开他后,怎么没有痛哭流涕?! 享受了他的神庙,怎么会接受外面无趣的生活? 阿波罗下意识排除符离在进入神庙前独自生活了十几年的经历。 胸腔传递的对新生活的期待更是让阿波罗臭脸。 离开他的新生活有什么好期待的! 这个凡人不知道他们现在还在相连吗! 正在和莫伊拉交谈的符离忽然感到强烈的烦躁。 他很确定这不是自己的情绪。 只能是阿波罗又生气了。 阿波罗怎么每天都在生气? 符离摸摸鼻子,算了,他都搬出来了。 一心种田的符离和莫伊拉回雅典。 他还有许多事情没做。 天上的阿波罗:…… 可恶的凡人! 一定是欲擒故纵! * 莫伊拉忽然问符离:“你有没有觉得阳光似乎格外偏爱你?” 符离一蒙:“怎么说?” 莫伊拉无语地说:“你浑身都被光照耀。” 金灿灿的符离:“额,也许是今天天气很好?” 莫伊拉沉默了。 那他怎么一点都没。《 》 12、还好,我不是那种神 在莫伊拉的帮助下,符离很快就融入了雅典。 作为感谢,他又给了莫伊拉一些银币。 莫伊拉没有拒绝,他只是说有问题来找他。 接下来的几天,符离忙碌起来。 他租借一个靠着雅典城墙的屋子,屋主是一个半百的老人,他在这的房产很多,收了钱就没管他。 雅典外的居民区也有集市售卖东西。 他可以从中买到性价比最高的货物。 最重要的是他从一个商人手上买到了一头牛。 这头牛处于青壮年,花了几个银币才到手。 在古希腊,牛是重要的交通工具。 符离摸了摸牛的角,牛温顺地叫了叫。 他请一位经验丰富的匠人修了修牛舍,在里面铺了稻草和食槽。 “符离,你要的种子!” 壮汉手里拿着一个布包,符离听了声,将布包接过,他打开一看里面是他订的种子。 “谢了。” 符离爽快的付钱。 壮汉笑了笑,“没事,还有什么要的和我说,我给你送。” 说完,壮汉转身离开。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符离兴奋地回屋,等明天一早就出发种田。 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高兴早了。 略带忧伤的琴声在他的耳边盘旋,他承认这琴声很好听,要是不在他睡觉的时候出现就更好了! 符离捂住自己的耳朵,试图无视,可这琴声仿佛和他作对一般,往他的耳朵里面钻。 符离:“……” 符离起身,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弹琴。 顺着琴声,他推开自家大门,来到院子里。 院子里有一颗粗壮的月桂树,月光洒在树叶上染上一层银霜。 阿波罗就斜倚在粗壮的树干旁,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动着里拉琴的金弦。 琴声越发忧郁,符离不知怎么的听出来埋怨的味道。 这是阿波罗会弹的曲子吗? 符离回忆之前在神庙的时光,阿波罗的曲风一直都明亮华丽,充满了诗意。 难道说…… 他脑子内灵光一闪。 阿波罗更年期到了? 神明岁数本就悠长,再加上是希腊神话的神明就更漫长。 这么说到更年期也不是不能理解? 阿波罗抽了抽嘴角,这个凡人又在乱想什么?! 他用神生最大的力气克制住自己。 他来这的目的还没达成。 琴声越发悠扬,符离揉了揉头发,他有点后悔出来了。 大晚上听阿波罗弹琴,就是出来喂蚊子。 天知道这个时代蚊子它还活跃着。 耳边的嗡嗡声作响,符离的巴掌开始痒。 想走的心越发强烈,碍于对方是神明不好打断的同时也不敢擅自离开。 一只硕大的蚊子趁符离不注意,在他的手背吸爽。 符离下意识地拍死它。 敢喝他的血! 发出的刺耳噪音让琴声戛然而止。 坏了! 符离僵硬地抬起头看向阿波罗,阿波罗终于抬起那双鎏金色的眼眸,目光落在符离身上。 他干巴巴地开口:“……阿波罗殿下您怎么不弹?” 阿波罗气笑了。 你说呢? 心虚的符离移开了目光。 阿波罗:? 凡人你好的很! 阿波罗扫过符离穿着的亚麻睡袍,金红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翠绿的眼睛在月色下像蒙着雾的湖泊,因为困倦而显得湿润。 这副毫无防备的模样,奇异地取悦了阿波罗。 不对,他怎么这么轻易就原谅这个胆大包天的凡人! 穿的这么随意,还好是他这种守秩序的神,要是换成其他神看到,直接把他抢了。 这凡人怎么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果然还是被他庇护才行。 阿波罗完成自我说服,面上不显。 “看来你在这里过得不错。”阿波罗的声音听起来平淡无波,甚至有些冷淡,“还有闲心购置田产,豢养牲畜。” 他的目光扫过不远处简陋但整洁的牛舍,那头牛正安静地反刍。 符离:“……” 他该怎么接话? 说托您的福? 还是都是您给的启动资金? 好像都不太对。 通感那端传来的情绪复杂得像一团乱麻,符离不能判断出眼前的这位光明神到底是生气还是不生气。 “只是想找个安身立命之所。”符离斟酌着词句,决定实话实说,“总要吃饭的。” “安身立命?”阿波罗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喜怒,“雅典就能让你安身立命了?” 符离愣了愣。 这位光明神殿下该不会是在不满他投奔雅典娜的地盘吧? 虽然理论上雅典是雅典娜和阿波罗共同庇护,但谁都知道,智慧女神才是这里的主导。 这也是莫伊拉为他补的知识。 “雅典很繁荣,机会也多。” 符离谨慎地回答,试图避开神明之间的地盘之争。 莫伊拉同样告诫过他,神明对地盘非常敏感,能回避就回避。 “我只是个凡人,在哪里生活差别不大。” 重点是离您远点,不然狩猎女神就该找他麻烦了。 当然这话他不敢说。 “差别不大?” 阿波罗轻哼一声,从倚靠的树干边直起身。 “我看哪里都比不上我的神庙。” 符离扶额。 这都哪跟哪啊! “德尔菲神庙自然很好,殿下的庇护也让我感激不尽。” 符离试图讲道理,虽然跟希腊神讲道理通常没什么用。 阿波罗:“所以和我回神庙。” 符离:“啊?” 这是干哪来了? “你既然都说了神庙很好,和我回去岂不是更好。” 阿波罗奇怪地说。 符离沉默了。 刚被赶出来又回去,这不好吧。 符离的沉默在阿波罗的眼里就是否认,更何况符离心中的犹豫和抗拒直白到让阿波罗都无法忽视。 “既然不想,那就算了。” 自觉好意被辜负的阿波罗臭着脸离开。 符离说不上自己什么感受,只是默默地抚上自己的胸口。 希腊神的心思你别猜。 * 此日,符离顶着熊猫眼醒来。 他看了眼天气,阳光正好。 符离牵着牛一路走到田地里,将牛固定在一处后放任它吃草。 他锄头小心地清理碎石和杂草根,将较大的土块敲碎。 他没有像希腊农夫那样进行大面积漫灌,而是尝试挖掘浅浅的沟渠,将溪水引到田边,方便精准浇灌。 做完这些,他将土地整理成一垄一垄的矮埂。 这样可以更好的排水,也方便施肥。 他勾起一抹微笑,现在种子可以播种下去了。 等嫩芽破土,秋后他能丰收不少的农作物! 昨晚“离开”的阿波罗又忍不住在云层上窥视。 看见符离汗水划过额头,他轻轻地“啧”了一声。 都说了,回他的神庙不就好了。 伺候圣树哪有这么累。 看在这个凡人这么辛苦的份上,光照会宠爱他的土地。 阿波罗降下神力,赐福符离种植的土壤。 与此同时,一双褐色的竖瞳望向符离所在的方位。 “雅典王,你在看什么?” 智慧女神雅典娜低声问道。 “那里有阿波罗的神力,女神。” 雅典王回道。 “最近阿波罗在雅典的时间越来越久了。” 雅典娜看似不在意地叙述。 “看来雅典有他心爱之物。” 雅典王若有所思。《 》 13、你这个主意它靠谱吗? 嫩绿的芽苗破土而出,阳光格外眷恋这片土地,温柔为叶片洒上金光。 符离小心地清除周围的杂草,确保幼苗的生存空间不会被侵占。 夕阳将伊米托斯山染成瑰丽的紫红色。 最后在给菜苗们松土后,符离就准备牵着牛回家。 忽然,符离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他下意识地寻找视线的来源。 田垄边缘静静地站着一个人。 不,那不完全是人。 他有着人类青年男性的上半身,肌肉匀称,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面容俊美,一头深褐色的卷发披散在肩头,同样褐色的竖瞳注视着他。 然而,自腰部以下却是一条覆盖着深棕色鳞片的蛇尾。 “外乡人,这片土地是你开垦的?” 半蛇人开口。 符离定了定神,行了一个礼。 面对未知的存在,保持礼节总不会错。 “是的,这片土地是我刚买下不久。” “外乡人你很厉害,”半蛇人感慨,“我是刻克洛普斯,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刻克洛普斯? 符离快速地回想,他总觉得自己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 “叫我符离就好。” 刻克洛普斯尝试念了念符离的名字,发音很奇怪,他像是被自己逗乐了,低低地笑。 而符离也回忆起来了。 莫伊拉在科普雅典历史时,重点提到了雅典王刻克洛普斯。 那是一位半人半蛇的智者,由雅典的大地所孕育,就是他认为比起战争,城邦更需要和平的橄榄枝。 于是雅典选择了智慧女神雅典娜。 这样一位传奇的人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刻克洛普斯看出符离的不安,轻声安抚道: “不必害怕,我只是有些事情想向你请教。” 符离一愣:“哎?” 雅典王向他请教? 真的假的? “你的耕种方法我观察过了,与我所知的耕种之法皆有不同,但你的效率更好更优,请问这是怎么做到的?” 雅典王刻克洛普斯感慨道。 他本因阿波罗的神力而来,没想到收获了这么大的惊喜。 “是我家乡的办法,我也只是照做。” 符离实话实说,他也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 “家乡?”刻克洛普斯重复,“在很远的地方?你名字的读法在雅典乃至附近都不常见。” 符离没想到对方能联想到这个地步。 “是的,很远。” 他含糊道,希望这个话题就此打住。 刻克洛普斯点点头,没有深究,符离悄悄的松了口气。 他一点也不想暴露自己穿越的秘密。 刻克洛普斯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地触碰嫩芽叶片,“农作物长势很好。” 符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干脆沉默。 索性刻克洛普斯也不需要他开口,雅典王闭上了眼睛,思索着,几分钟后他睁开了眼睛,郑重恳切: “外乡人符离,我刻克洛普斯,雅典王,在此向你提出一场交易。” “我愿意以不违背雅典利益的前提下为你实现一件事,作为交换,请你与我分享这独特的耕种技艺。” 刻克洛普斯顿了顿,补充道:“我知道技艺珍贵,尤其是关于生存之本。这并非是强制交易也不是神的谕令,不知你意下如何?” 符离愣住了。 他没想到雅典王会直接地提出交易,而且态度如此诚恳。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在希腊神话的世界里,与一位半神王者做交易,风险与机遇一样大。 他快速地在心中权衡利弊。 传授一些基础的农耕技术,对他来说并不困难,这些知识本就源自人类智慧的积累。 可在这个神权与王权交织的时代,知识往往被视为某种特权或恩赐,随意传播是否会触怒某些存在? 不过更现实的是,他一个外乡人拒绝了雅典王,会不会引发更大的麻烦? 符离自认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最大的理想就是安稳的过日子。 得罪雅典王绝对不在他的选择之中。 刻克洛普斯耐心地等待着。 蛇尾在夕阳的余晖中微微摆动,竖瞳平静地注视着符离。 没有催促,也没有施加压力,只是安静地给予他思考的时间。 这让符离心中的天平微微倾斜。 “尊敬的刻克洛普斯陛下,”符离斟酌着开口,“您的提议让我受宠若惊,能对雅典有所助益,是我的荣幸。” 刻克洛普斯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么,你是同意了?” “分享知识并无不可。”符离抬起头,翠绿色的眼眸直视着这位半蛇的王者。 “但我需要先说明,这些方法并非什么神秘的巫术或神的恩赐,只是一些如何松土引水,堆肥间苗的知识。” “它们需要耐心和实践,效果也因土地和气候而异。” “此外……”符离的声音压低了些:“我并非农业女神德墨忒尔的祭司或信徒,贸然传播与土地丰收相关的技艺,不知是否会冒犯女神?” 这是符离最大的顾虑。 希腊神明对自己的权能领域很敏感。 波姆诺斯的教训还历历在目。 哪怕是迁怒,他也承受不起。 刻克洛普斯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符离的担心在他眼中并非不能理解。 神明们对地盘的占有欲十分强烈,为了争抢信仰,信徒之间开战也很常见。 他轻轻摇头: “德墨忒尔女神仁爱众生,她乐见谷物丰饶,子民饱足。只要你的方法不涉及亵渎的仪式,女神不会降罪。” “我明白了,陛下。”符离深吸一口气,做出来决定,“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雅典王:“请讲。” “我希望这些方法,最初能以‘古老的智慧’的名义,在小范围尝试传播。” 符离不只是担心神明,还有人类。 在雅格城邦的教训他没忘。 超前的技术会引来的不只是一双眼睛。 符离最缺的是保护自己的手段。 和阿波罗的连接玄幻且被动。 他需要低调。 “我一个外乡人初来乍到,初来乍到,若因此引人注目,恐怕并非好事。由您这位贤明的王来推行,也更易让人信服。” 符离将自己的顾虑说出,雅典王深深地看了符离一眼。 “谨慎是智慧,符离。” 雅典王赞赏地说。 “我答应你,我会先在王室直属田产试行,而你将作为我的顾问,拥有自由出行王宫及相关权利。” “做出如此大贡献,你理应得到雅典的庇护,明天我会派人来接你前往王宫安排你的住处,雅典欢迎你。” 这比符离预期的还要好。 不仅没有暴露自己,还获得了官方身份和保护。 符离温和地笑了:“感谢陛下的信任。” 雅典王点点头,蛇尾愉快地拍打地面。 “天色晚了,你的牛似乎也等急了。” 他笑呵呵地指了指不远处看向这边的牛。 符离连忙向刻克洛普斯道别,匆匆去牵牛。 阿波罗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看到符离与刻克洛普斯交谈,最后露出放松的微笑时,光明神的眉头狠狠地蹙了一下。 “刻克洛普斯……” 阿波罗低声念着这个名字,鎏金色的眼眸中情绪难辨。 这位雅典王以智慧和公正著称,倒不是个会耍弄阴谋的小人。 只是阿波罗看着符离牵着牛,步伐轻快的背影,心里莫名又不爽了。 这个凡人对着别人倒是笑得挺开心。 在德尔菲神庙的时候,可没见他对自己这么放松过。 还有自由出入王宫? 刻克洛普斯倒是大方。 不过这背后有没有雅典娜的授意还不好说。 “哟,阿波罗还在偷窥你的小情人啊?” 赫尔墨斯笑嘻嘻地出现在阿波罗身边。 “……这种不长眼的凡人怎么会是我的情人?” 阿波罗冷硬地反驳。 那你还天天蹲点看。 赫尔墨斯在心里吐槽。 他懒得和自己这位兄弟抬杠,准备直切主题。 阿波罗一恋爱就会情路不顺,重点还嘴硬无比。 天塌了,也有他的嘴顶着。 “你就这样把你小情人放养?” 赫尔墨斯无视阿波罗的发言,继续问。 说起这个阿波罗也郁闷,“他不肯和我回去。” 赫尔墨斯眼睛一转:“因为阿尔忒弥斯?” 阿波罗闭上眼睛,点点头。 赫尔墨斯嘿嘿一笑:“我这有个办法,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了。” 阿波罗来了兴趣,“什么办法?” 赫尔墨斯用神力向阿波罗耳语。 “……真的有用?” 阿波罗有点怀疑。 赫尔墨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当然。” 又有乐子看了。 符离,不用感谢我。 赫尔墨斯的笑意越发深。 回到家的符离忽然连打三个喷嚏。 谁在咒他?《 》 14、谁许你们动我的田了?! 雅典王的安排很周到。 符离第二天就被低调请入王宫。 为了方便符离,他被安置在雅典城邦内一处清静典雅的小屋。 接下来的日子,生活两点一线循环。 雅典王尊重他的时间。 他只需要在照顾完自己的田后,前往城邦内划定的试验田。 守卫见符离来,会立刻为他放行。 负责耕种的农夫们会统一听从他的指挥行动。 起初,他们对符离这个年轻貌美的外乡人颇有疑虑。 他们种了快一辈子的田,不敢说有稳定的丰收,但温饱绰绰有余。 一个经验不足的外乡人凌驾于他们之上,农人们不服气的同时也担心收成不好影响粮食的供给。 可雅典王的命令没有人敢违背。 很快他们就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农人们亲眼见到播下的种子以超出寻常的速度和整齐度破土。 嫩苗在精心照料下茁壮成长,远比旁边用传统方法耕作的田地产出的苗株更精神。 就连抽出的叶片都更加翠绿。 这堪比神迹! 符离并不私藏,在近乎原始的社会有太多东西让庄稼颗粒无收。 颗粒无收就会带来饥荒和难民。 更别说大地到处都在打仗。 雅典能带来局部和平,让公民们安稳种田已经是清流。 农人们有不解的地方,符离都愿意用最直白的话解释。 他们对符离的慷慨越发敬仰。 粮食是生命线。 愿意无私分享方法的符离无疑是贤人。 符离只是摇摇头,都是人类的智慧累计,他也是学习而来。 他的平和谦虚赢得了农人们的尊重。 这一天,符离正在自己田里除草。 他扶着腰直身。 地里面的农作物长势即为喜人。 看着地里面绿油油的一片,符离在心里计算着第一批农作物收获时间。 一定要买篓子来装菜。 他看向一旁努力吃草的牛,露出一个微笑。 买你这么久了,该派上用场了。 牛拉车,是古希腊最常见的交通工具。 “多吃点,长的更壮一点。” 符离拍了拍牛厚实的背,牛轻轻地叫几声,尾巴扫到他脸上,弄的符离痒痒的。 “别闹。” 符离笑了笑。 牛亲昵地蹭了蹭他。 “好了。” 符离摸了摸它,深色的皮肤吸热,入手一片滚烫。 “你都不知道躲太阳吗?” 符离连忙将牛牵到树荫下,牛发出不适地叫声,似乎还想回去晒日光浴。 “身上都这么烫了,可别中暑了。” 忽然他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声音。 “就在前面了,大人。” 符离看向声音发出的源头。 一行人马浩浩荡荡地沿着土路行来。 为首的是三位骑着马,衣着一看便是上等料子所织的雅典贵族。 他们身后还跟着十余名手持棍棒,神情倨傲的侍从。 他们径直来到符离面前,勒住了马。 “你就是那个被陛下召来的外乡人?” 中间的青年眉眼都带股骄纵,他抬起手用马鞭虚指了一下符离,居高临下地蔑视他。 他是一位贵族的长子,名为吕西。 平日里喜欢狩猎和聚会,对田亩之事向来不屑。 在他的脑子里,粮食想要多少就有多少,何必去碰那肮脏之地。 符离沉默了。 他都这么低调了,麻烦还是自己上门了。 符离不觉得自己不承认就能躲过去。 这些人明摆着是来找麻烦,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他心里叹气,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 “是我。” “哟,没吓到尿裤子啊。” 吕西旁边稍胖的青年嗤笑道: “我们听说你让王田庄稼长的更加好,兄弟几个家的田地今年收成不如意,特来向你请教请教。” “看看是不是我们伺候土地的方法得罪了哪路神灵。” “还是说你用了什么不洁的手段,偷走了本该属于雅典土地的神恩?!” 这话说得极其阴险。 他直接将农业收成与神恩挂钩,暗指符离的方法盗窃神恩。 符离:…… 你们古希腊找茬,从神明到凡人用的都是同一套话术?! “新技术是陛下认可,我想智慧女神雅典娜也一定知道,你这么说是在质疑女神和陛下的决定吗?” 符离将对方的理由团吧团吧丢回去。 不只是你们会扯大旗! 你这么说是不是对雅典王有意见?! 都对雅典王有意见了,是不是对智慧女神有意见?! 这么不想雅典好,是不是外邦派来的奸细! 对方果然哑口无言,涨红了脸。 说对,那他们就是见不得雅典好。 是不对,那他们就是藐视神明和王权。 怎么说都不对。 吕西狠狠地瞪了一眼同伴,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真是好口才。” 吕西冷笑。 如果不是雅典王在议事会上公开赞扬农作物长势好,要将王室位于伊米托斯山的肥沃土地赐予符离,他又怎么会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赐予土地,在雅典是极高的荣誉。 通常只授予对城邦有重大贡献的公民或盟友。 符离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乡人,怎么配享受这份荣光?! 不过是个运气好的流浪者,懂得些园丁的把戏罢了! “大胆!外乡人!” 吕西身旁侍从率先按捺不住,厉声呵斥。 “你这卑贱的血脉,也敢对着各位大人如此说话?” 侍从名叫尼科,是吕西最忠实的狗腿子。 吕西被符离的话架住不好反驳,他必须要替吕西解围。 血脉是最好的引子。 果然一提到血脉,以吕西为首的贵族脸色瞬间好看了不少。 符离抽了抽嘴角。 血脉还真的是万能公式,什么都能往里面硬塞。 不过他也有办法。 符离微微一笑。 “身为雅典公民,不思为城邦增产增收,反而在此为难陛下任命的顾问,阻挠可能惠及全雅典的新法……” “这难道就是高贵血脉的作为?” 符离刻意强调了“陛下任命”几个字。 血脉本质也是在上高度,可比血脉更高的是王权。 他只要每句话都带雅典王,就是无死角防御! 吕西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原本只是想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乡小子一个下马威。 有些荣耀不是他一个乡下小子能碰的。 吕西余光望向绿油油的田地,勾起一抹恶劣的微笑。 臭小子敢对他这么大不敬,也就别怪他糟蹋他的田! “来人,既然他死不悔改,给我把他的田全部糟蹋了!” 符离瞬间瞪大眼睛,狗急跳墙就对他的田动手?! 这可是他的命根子! 符离也不顾上危险了,他挡在农田面前,警惕地看向他们。 “你们就不怕王怪罪?” 吕西瞧他紧张,心情越发美妙,报复欲此刻占据了他全部的思考。 “王怎么会因为你这个外乡人怪罪我?”他下令,“还愣着干嘛?!” 仆从们得到命令,表情越发狰狞,他们肆无忌惮地将符离推到在地。 牛看到暴躁地原地踏步,想要冲过去,可绳子将它固定在阴凉处。 “你们要是踩了我的田,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眼见自己的田要被糟蹋,符离也顾不上别的,他的心在滴血! “哈?你这个外乡人还敢威胁我?” 吕西放肆大笑,他眼泪都笑出来了。 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人! “跪下求饶我就考虑考虑如何?” 吕西辛辣地嘲讽。 他现在心情非常好。 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并非乌云蔽日。 更像是所有的光线在瞬间被某种至高无上的意志抽走。 紧接着炽烈金光自天际迸发! 吕西和他的同伴们,连同那些凶神恶煞的侍从,被这突如其来的光芒刺得双目剧痛,惨叫出声。 尤其是吕西,他下意识地捂住眼睛,一个没坐稳从马下滚落,摔了一个实心。 溅起的尘土让马儿受惊,它大叫一声,迈开四肢跑离了这片土地。 留下一连不可置信的吕西。 金光缓缓收敛,化作一道璀璨的光柱。 光柱之中,一个身影由虚幻凝为实质。 金发微微卷曲,他身姿挺拔,鎏金色的眼眸低垂,目光落在愕然的符离身上 无需任何宣告,无需任何标识。 这纯粹的光明,只有一位神明拥有。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光……光明神阿波罗……殿下……?!” 吕西勉强睁开被刺痛到流泪的眼睛,看清来着的面容,顿时魂飞魄散。 他连滚爬地匍匐在地,额头死死抵住泥土。 身后的同伴和仆从们更是吓得魂不附体,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阿波罗一眼都没给他们,在符离惊讶的目光下走到他的身边。 目光所及长势喜人的农田,又瞧见符离身上的灰尘,阿波罗不留痕迹地皱了皱眉头。 对吕西为首的贵族态度越发不善。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动我庇护之人?” 吕西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敢相信地看向符离,这个外乡人是光明神偏爱之人?! 完蛋了! 他居然找茬到了神明偏爱之人的头上! 吕西吓得肝胆俱裂,语无伦次地哭喊求饶,拼命磕头,额头瞬间见血。 古希腊的信仰纯粹,但他们也知道神明的德行。 落在神明手上还不如回归死亡。 他疯狂求饶,完全不见之前一点骄傲。 “大人,你为雅典贡献巨大,你才是真正高贵之人!!!” 吕西他们眼泪鼻涕流了一地。 “我们愚昧!我们无知!我们被猪油蒙了心!” 符离还没反应过来。 阿波罗悄咪咪地瞧他没反应,继续道: “此间土地,既已赐予符离,便受我目光注视。再有无端侵扰和诋毁者,视为对光明领域的挑衅,当受神罚。” “滚。” 阿波罗厌恶地道。 空气重点额神威骤然加重,压的吕西等人几乎窒息。 听到“滚”后,每个人都像从水里捞出来,他们像符离飞快请罪,连滚带爬地离开了这里,连马都没顾上。 田野间重新恢复了安静。 阿波罗转过身,看向符离。 符离怔怔地看向他。 “吓到了?” 阿波罗见符离呆呆看向自己,眉头一挑,通感传来的情绪大多都是正面情绪,这让他有些得意。 “多谢解围。” 符离诚实地道谢。 不是阿波罗,他的田恐怕要被糟蹋。 心血直接毁于一旦。 “有什么我能帮上忙,我一定会回报你。” 符离说。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阿波罗的耳朵动了动。 他轻哼一声,嘴角轻轻勾起: “伟大的光明神无需凡人帮助,只是他的神树最近需要有人侍奉,神庙刚好缺人。” 所以你赶紧回我的神庙。 符离“唉”了一声。 他走之前神树不是长势挺好的吗? 怎么这么快又蔫了? 符离认真地看着阿波罗,“我这里有本自己写的呵护心得,可以赠予神庙祭司们用来呵护神树。” 阿波罗嘴角迅速拉平。 符离摸了摸胸口,再看向阿波罗。 阿波罗为什么又无语了? 他不是很认真的提供帮助吗? 总不可能放着田荒废吧? 阿波罗心里盘算着。 看来还是要试试赫尔墨斯的办法。 符离一个人在外还是太危险了。 他看着都容易出事。 还是赶紧回他的德尔菲神庙。 看在他们之间特殊联系的份上,给符离一个神职又如何。 认真思考能不能走后门塞人的阿波罗如是想到。 没等符离再次开口,一道与阿波罗截然不同的神力降临了。《 》 15、同居了。 “雅典娜。” 阿波罗淡漠喊出来人,他上前几步将符离挡住。 符离感受到阿波罗身上阳光般的暖意。 他低下头,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只觉得心尖有些痒。 雅典娜现身,一身古典的铠甲着身,她注意到了阿波罗的异常行为。 一向平静的她破天荒惊讶地挑眉。 这是阿波罗护犊子的经典表现。 “这是你中意的人?” 雅典娜说。 “不关你的事。” 阿波罗撇开话题。 雅典娜作为宙斯的左膀右臂,和赫尔墨斯不同。 赫尔墨斯会说谎,她会如实将一切不稳定因素上报给宙斯。 阿波罗不想要宙斯知道太多。 符离一看就是心无大志的凡人,一旦被宙斯看上,必然会将他薅到神山的宴会当侍酒童子。 想起众神的做派,阿波罗心里不由担心。 凡人在那里太脆弱。 一旦符离做错了什么,滥.情神王宙斯不会庇护他。 “这里是雅典的地界,你搞出来这么大的动静,怎么不干我的事?” 面对阿波罗的恶劣态度,雅典娜倒是无所谓。 她的目光透过符离身前护短的阿波罗。 “你很受光明神的宠爱,我记得你的名字是符离?” 符离探出头,比起警觉的阿波罗,他对这位有名的女神没什么特殊反应。 “是的,女神。” 他回道。 符离有些好奇,智慧女神也会记住他这种小人物的名字吗? “你打听的可真多。” 阿波罗越发不满。 神明不会特意记住一个凡人名字。 雅典娜记住了符离的行为,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符离感受到了心中的强烈焦躁。 他看向身前冷硬的阿波罗,阿波罗见到雅典娜后非常的焦虑。 他轻轻地扯了扯对方的衣角,尽可能传达自己的感受。 智慧女神在希腊神话中少数讲道理的神,别太担心。 阿波罗不留痕迹与他对视几秒。 在符离翠色的眼眸倒映着他的模样。 唔,就应该这样才对…… 胸腔传来对方带安抚的情绪,阿波罗心里哼了一声。 你这个小小凡人懂什么,雅典娜的身份可不只是智慧神。 他嘴角微微勾起,面对雅典娜的敌意淡化了许多。 雅典娜静静地看着他们互动。 她继续道:“雅典王说你提供的建议很有用,雅典感谢你的付出。” 她语气一转,看向阿波罗,“阿波罗你高调的作风还是没变。” 不想引人注目,却还是动用了权柄为眼前凡人撑腰。 无异于宣告全天下光明神陷入了恋情中。 她将符离的懵懂和阿波罗带敌意的目光收入眼底。 看来双方都没意识到。 有趣。 希腊的作风充满了混乱和无序。 只要“喜欢”,便是掠夺,不容拒绝。 神对神尚且如此。 更别说神对凡人。 就连弱小的宁芙遇见心爱之人都会将其拖入自己的领域。 接受是唯一的选择。 在她的记忆里,阿波罗一直都是神山最标准的希腊神。 对凡人蔑视,对秩序偏执,对权柄不容质疑。 难道……阿波罗真的爱上了凡人? 这个想法划过她的大脑,雅典娜诡异地沉默了。 理智告诉她,这是爱的伟力。 最重规则的冥王哈迪斯都会为爱破例,更何况是热情的阿波罗。 但情感上又无法接受。 这个说法过于惊悚。 在无比开放的希腊搞纯真的爱恋…… 恐怕只有孩童才会信吧? “女神?” 符离开口打断了雅典娜的沉思。 不是他想当现眼包,是符离发现自家的菜好像要死了。 不知为何阿波罗身上的热意越来越高,像个小火炉,把他烤的流汗。 只是这样他还不敢出声,符离看向自己的农田的时,惊恐地发现娇贵的农作物叶片焦黄卷曲! 再这样下去,他的农作物全部都要完蛋了! 求神明快点开会。 开完会速速离开,放过娇嫩的菜! 雅典娜被符离这声小心翼翼的呼唤拉回现实。 她顺着符离隐含焦急的视线望去。 只见那片长势喜人的田垄边缘,几株最靠近阿波罗站位的嫩苗,叶片已经出现了明显的灼卷痕迹,边缘甚至有些发黑。 光明神无意识逸散出权柄力量,对这些刚刚破土不久的脆弱生命而言是难以承受的炙烤。 “阿波罗,你对这片土地上的生灵而言过于炽烈了。” 雅典娜在符离期待的目光中出声。 阿波罗先是一怔。 随即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符离的田地,又对上符离那双写满“求求了快收收神通”的翠绿色眼睛。 他鎏金色的眼眸微微睁大,随即闪过一丝尴尬。 令空气微微扭曲的灼热感迅速消退,田间重新恢复了正常的温度。 “咳。”阿波罗不自在地轻咳一声,移开视线,语气硬邦邦地辩解,“凡间的作物太过脆弱。” 符离悄悄松了口气,赶紧蹲下身,心疼地查看那几株可怜的小苗。 还好发现得早,只是边缘焦了,主干似乎还能救。 他小心地拨弄了一下焦黑的叶子,心里嘀咕: 可不是脆弱么,哪经得起您这位“人形自走小太阳”近距离烘烤。 “阿波罗,你在此地威慑凡人,虽事出有因,可终究扰乱了雅典的秩序。这片土地受我与你的共同庇护,你的行为需要有一个解释。” 这才是她现身的主要目的。 阿波罗动用神力公然干预凡间事务,在雅典的地界上,她必须过问。 阿波罗眉头蹙起,方才那点因符离而产生的微妙情绪迅速被不悦取代。 他知道雅典娜说得在理,但他向来不喜被质询。 尤其是在符离面前。 “解释?”阿波罗扬起下巴,属于光明神的骄傲重新回到他身上,“我庇护我的人,惩戒冒犯者,需要向谁解释?即便是雅典娜你也无权干涉我行使庇护之责。” 雅典娜不吃这套: “你降临的时候动静太大,后续麻烦无穷。” 你最好快点想好理由。 别的不说,神山那群闲出屁的神明可不会放过这个新鲜的八卦。 阿波罗沉默了一瞬,“无需你担心。” 雅典娜深深地看一眼二人。 符离对雅典贡献巨大,她不能完全旁观,最终雅典娜选择送上理智的劝慰: “人神是没有结果的,希望你不要重蹈覆辙阿尔忒弥斯的往事。” 狩猎女神的往事? 符离抬起头,他好像嗅到了瓜的气息。 不过眼前最重要的事是,为啥都认为他和阿波罗要有个结果? 他们只是通感绑定的倒霉同伙啊! 怎么从波姆诺斯到雅典娜,个个都好像默认了他们有什么超越革命友谊的特殊关系? 希腊神明的脑回路,是不是出厂设置就自带“万物皆可恋爱”滤镜? 符离心里的小人疯狂挠头,脸上则努力维持着平静。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前的阿波罗,试图从这位当事神脸上找到一点“原来你也这么觉得”的认同感。 然而,阿波罗的反应更让符离摸不着头脑。 只见这位光明神先是一愣,鎏金色的眼眸中闪过同样的困惑。 符离通过无比诚实的通感,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一瞬间阿波罗心底的念头: 结果?什么结果? 我和这个凡人需要什么结果? “智慧女神多虑了。我庇护他,只因他是我的神职者——至少即将是。” “德尔菲神庙需要一位能侍奉圣树的祭司,而他恰巧具备这份才能,仅此而已。” 阿波罗说得斩钉截铁,仿佛这就是全部真相。 符离:“……?” 神职者? 德尔菲祭司? 侍奉圣树? 什么时候的事?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的职业生涯规划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还有,阿波罗,你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先把那快要溢出来的“这理由我自己都不太信但我就要这么说”的情绪收一收? 通感都快把他淹没了! 雅典娜的目光在阿波罗故作严肃的脸和符离写满“你在说什么鬼”的表情之间逡巡了片刻,微微颔首,仿佛接受了这个说法。 “既是神职所需,那便无妨。” 符离:竟然信了吗?! 雅典娜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符离,你为雅典的农耕带来了新的智慧,雅典铭记你的贡献,这里是庇护你的城邦。” 说完,智慧女神的身影便如同她出现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淡去。 只留下一片重新恢复平静的田野,和两个心思各异的当事人。 然而,气氛却并没有因此轻松下来。 阿波罗站在原地,身姿依旧挺拔,金色的发丝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符离能感觉到阿波罗此刻的心情远不如表面看上去那么平静。 通感真是个好东西。 符离心想。 他现在感觉自己像个情绪接收器,被迫体验着阿波罗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默默低下头,继续侍弄那几株可怜的小苗,假装自己是个专心种田的背景板。 大佬心情不好,还是降低存在感为妙。 阿波罗的视线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 阳光下,符离金红色的发丝柔软地垂落,衬得脖颈的线条格外清晰。 符离的手指沾了些泥土,正小心地拨开焦黑的叶片,查看下面的情况,神态认真到有点碍眼。 是的,碍眼。 阿波罗想。 这个凡人怎么能这么平静? 仿佛刚才雅典娜那番意有所指的话,他难道就一点想法都没有吗? 还有为什么去侍奉菜了?! 他还在这呢! 无视让阿波罗心底那点莫名的烦躁更甚。 他想起赫尔墨斯那个不靠谱的家伙,挤眉弄眼提供的传音建议: “阿波罗,我的兄弟,听我一句劝。对付这种油盐不进,只想安稳过小日子的凡人,英雄救美是最快拉进距离的办法,一次不够,那就来两次,三次!” “要让他习惯你的存在,依赖你的庇护,最后离不开你!” “如果他还躲着你,说明火候不到,那就死缠烂打!” 当时阿波罗嗤之以鼻,觉得赫尔墨斯纯粹是在看热闹不嫌事大,出的都是什么馊主意。 他堂堂光明神,需要去死缠烂打一个凡人? 简直荒谬! 但现在看着符离那副“我只关心我的菜”的样子。 阿波罗忽然觉得,赫尔墨斯的建议,也不是完全不可行。 至少,“让他习惯你的存在”这一点,有必要加快进程。 这个凡人太没有安全意识了! 在雅典都能被几个不入流的贵族子弟欺负,若是离开他的视线范围,指不定还会惹出什么麻烦。 他那手侍弄植物的本事,放在德尔菲照顾圣树,不比在这里种这些凡俗的菜苗更有价值? 对,就是这样。 他需要这个凡人来德尔菲做神职者,是为了更好地发挥其才能,也是为了……呃,秩序和神庙的需求。 绝对不是因为别的什么! 阿波罗成功地说服了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自然。 “咳。” 他清了清嗓子,成功吸引了符离的注意。 “你这里,”阿波罗指了指周围,“并不安全。” “今日之事,虽已解决,但难保不会有下一次。”阿波罗继续说道,努力让声音显得客观公正,“雅典并非绝对安宁之地。你既已引起注意,无论是因农耕之术,还是其他原因,独居于此,恐再生事端。” 符离点点头,这点他承认。 今天要不是阿波罗来得及时,他的田和人都要遭殃。 “所以,在你正式成为德尔菲的神职者之前,为免再出意外,也为了更好考察你的品性与能力是否适合侍奉圣树,我会和你同居一段时间。” 阿波罗图穷匕见。 他努力让这个决定听起来像是深思熟虑后的最佳方案,而不是临时起意的死缠烂打。 “归期不定。”《 》 16、室友 符离停止了思考。 阿波罗说了什么? 同居? 他和阿波罗? 符离下意识地张了张嘴,没发出任何声音,碧色的眼睛瞪得溜圆。 通感忠实地将符离的感受传递给阿波罗。 我和阿波罗同居真的假的?! 阿波罗:“……”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这个凡人一点都不知道感激! 这可是他光明神阿波罗主动提出的保护措施! 多少凡人和神都没这个荣幸,只给了他一人! 阿波罗微微扬起下巴,“怎么你不愿意?” 符离:“……不,怎么会,只是我住的地方不如神庙高贵,怕是会让阿波罗殿下呆着难受。” 庙小没法让你生活舒服。 符离试图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小破屋里面只有一张木床,睡觉都难受,怎么配让阿波罗大人委屈呢。 阿波罗勾起笑容,他的理由更加充分。 “无妨,体验一下凡人生活也是乐趣,艺术来源于生活,” 符离被噎到。 忘记了,阿波罗也是艺术之神。 “难道你不欢迎?” 听到这话,符离只能苦哈哈地说“欢迎”。 还能说不欢迎吗? “既然如此,这事就这么定了。” 阿波罗心情很好的宣布,他看向符离,心中冒出期待。 田园生活,如果和符离在一起,似乎也没那么无聊。 符离在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同居就同居吧。 反正通感连着,阿波罗想找自己随时都能找到,住不住一起有区别吗? 就当多了个脾气古怪还能力超强的室友。 “既然殿下坚持,”符离认命般地垂下肩膀,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那便委屈殿下暂居寒舍了。只是我这里条件简陋,还请殿下多多包涵。” 阿波罗眼底的紧张听到符离同意后悄然消散。 他直了直身,矜持地点了点头:“嗯。” 符离收拾了下农田,将这位高贵的光明神带回家。 起初的日子,堪称鸡飞狗跳。 阿波罗对凡人的生活几乎一无所知。 不仅如此他因为自身是艺术之神,眼光格外挑剔。 符离从没想过和人同居,屋内自然只有一张床。 他想了想,定制床铺需要找木匠。 打地铺在所难免。 符离想着不可能让神睡地板只好自己委屈一下了。 还在嫌弃木床的阿波罗:“你在干什么?” 符离抱着被子:“打地铺,就一张床。” 阿波罗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别睡地板。” 符离疑问:“那我睡哪?” 阿波罗挑眉:“当然是床。虽然你的床硬度堪比岩石,粗糙犹如砂砾。” 语气中的嫌弃几乎凝成实体。 符离抽了抽嘴角,那你就不要同居啊。 “不过,有我在,这种东西也能勉勉强强睡。” 阿波罗话一转,抬手金光闪过。 硬板床瞬间铺上了柔软如云朵,散发着阳光气息的金色织物。 枕头蓬松,被褥丝滑。 总之不像是能出现在他家的产物。 符离:“……”谢谢,有被炫到。 阿波罗抬了抬下巴,不由自主地提高声量,像只骄傲的小孔雀。 “不用太感恩,符离。” 说罢,阿波罗上床随意找了一个姿势,他看向站在床边的符离,拍了拍床铺。 “你还不上来?” 符离看着眼前的俊美神明对自己发出了邀请。 摸了一把脸,认命爬上床。 神明睡在自己身边是什么感受。 符离僵硬地躺在床上不敢动。 身上是阿波罗在动手动脚。 他从来没想到阿波罗的睡相并不好。 符离悄咪咪地挪开点距离。 阿波罗就会立刻缠上来。 炙热的吐息在他的颈肩,符离觉得自己是个无生命的人偶。 也许是不满符离一直躲避,睡梦中的阿波罗长手一挥,将床角的他拉入怀中。 符离只觉得自己落入一个暖洋洋的怀抱。 嗅到的是阳光的气息。 阿波罗金色的发丝垂在他的脸上,与他的头发不分你我。 太近了……! 符离脸上热意翻滚。 他试图逃跑,但是阿波罗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将符离牢牢困在怀中,将他抱住。 和神明当室友还是太要命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符离顶了一双黑眼圈。 阿波罗倒是睡了个好觉。 阿波罗惊讶地看向符离,“你这是太激动了一夜没睡觉?” 符离幽怨地看着他。 是被你当了一夜的抱枕。 原来光明神的睡相也不好。 阿波罗有些摸不着头脑,传来的感受太幽怨,他伸出手,在符离的额头上点点。 神力传入符离身体中。 符离只觉得自己忽然很困,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阿波罗接住符离的身体,让他好好休息。 这个凡人真是一点都不懂照顾自己。 好好睡吧。 阿波罗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等符离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 肚子饿的咕咕叫。 他揉了揉肚子,打了一个哈欠。 窗外夕阳下沉。 “这是睡了多久啊……吃点东西吧。” 符离起身,走入厨房后他惊呆了。 桌子上全是金光闪闪的食物。 阿波罗正骄傲地看向他。 “醒了?我知道凡人需要食物,呵呵,那种东西怎么比的上神的佳酿。” “享受吧。” 符离饥肠辘辘,他对着阿波罗道声谢,很快坐下来进食。 阿波罗带来的金光闪闪食物确实味道很好,他吃了很多。 很快他就发现不对劲。 符离开始流鼻血了。 阿波罗:“???” 怎么回事,食物也有攻击力? 符离也愣了。 怎么回事,吃个饭也能流鼻血? 阿波罗上前为他医治,作为医药之神,他的判断不会有错。 半响后,他面色古怪地对符离说: “太补了,你的身体受不了。” 阿波罗对符离的脆弱再次刷新。 原来凡人连吃个饭都能补过头。 符离:“……” 他也没想到。 神饭都能堪比十全大补汤。 就这样符离又抱起了自己的凡间麦粥。 符离的生活并不会因为阿波罗的到来改变。 他还是种着自己的田。 阿波罗偶尔会来看他种田。 看着符离弯腰劳作,他忽然道:“如此效率低下。” 然后他打了个响指,田里的杂草瞬间枯萎,化作飞灰。 符离看着瞬间“干净”的田地,还没来的及高兴工作量减少,余光一扫,看到几株因为神力波及而同样蔫了的菜苗。 他心痛到无法呼吸: “我的菜!” 阿波罗有点心虚:“……我是在帮你。” 符离叹口气。 算了算了。 总归是帮上忙了。 生活了一段日子之后,符离发现阿波罗虽然龟毛还挑剔,对凡人生活常识匮乏到令人发指,但作为室友而言着实不错。 当他明确表示“殿下的神力太强会伤到幼苗”后,阿波罗虽哼了一声,可之后再来田边,会自觉收敛周身过于灼热的光辉。 吃饭的时候,符离用简单的食材做出家乡菜,阿波罗明面上说口味独特,结果吃的比他还干净。 他还抢不过阿波罗。 符离不小心割伤了手指,阿波罗嘴上说着“如此孱弱”,手上的治愈金光却落得又快又准。 通感的存在,让两人之间有种诡异的默契。 符离能感觉到阿波罗何时无聊,何时烦躁,何时有点想吃他烤焦了边的饼。 阿波罗虽然常常对符离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绪感到费解,却也不讨厌。 符离发现阿波罗最近很喜欢来农田看他干活。 阿波罗美其名曰“为艺术积累灵感”。 可符离觉得,阿波罗坐在田埂边拨弄他的金里拉琴,很像一个退休大爷。 这话他是不会说的。 偶尔间,符离劳作间隙抬头,会撞进那双鎏金色的眼眸中。 阿波罗有时会迅速移开视线,假装看天看云看飞鸟,有时则会坦然与他对视,然后挑起一边眉毛。 ……这样的感觉不坏。 符离勾起微笑。 他看向绿油油的农田,马上农作物就要成熟了。 符离走向等他回家的阿波罗,扬起笑容:“结束了,我们回家吧。” 阿波罗愣了愣,神色恍惚。 随后他点点头,“回家吧。” “今天有新曲子。” 日子就在这种平静而温馨的节奏中流淌。 夏末的暑气渐渐被初秋的凉意取代。 田里的作物进入了最后的成熟期,沉甸甸的麦穗压弯了腰,橄榄树上结满了青涩的果实。 这一天,阿波罗看着符离将最后一批收获的豆子晾晒好,忽然开口: “冬日将临,你需要储备些肉食。” 符离点点头,他确实在考虑这个问题。 光靠谷物和蔬菜,越冬还是有些艰难。 他本来打算用多余的粮食去集市换些腌肉或活禽。 “明日,我带你去狩猎。” 阿波罗的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明天去散步。 符离愣了一下: “狩猎?我?” 他这细胳膊细腿,弓都拉不开啊。 阿波罗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符离最熟悉的“你这凡人真没用”。 “有我在,你怕什么?我眷顾的人不会狩猎差。” 实在不行,走个过场也行。 符离:“……” 这理由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第二天清晨,符离难得没从阿波罗的怀里醒来。 阿波罗不知从哪儿弄来两匹马,带着简单的弓箭和行囊,真的带着符离进了伊米托斯山外围的林地。 阿波罗不愧是远射之神,箭术出神入化。 符离几乎没看清他动作,远处一只肥硕的野兔应声倒地。 效率高得惊人。 符离的主要任务是捡猎物。 偶尔在阿波罗的指导下,尝试拉开一张适合初学者的弓。 “手臂抬高,腰背挺直,目光顺着箭矢……对,就是这样,稳住呼吸……” 阿波罗站在他身后,距离近得符离能感受到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 阿波罗的手覆上他拉弦的手,稍微调整了一下角度。 “现在,松手。” “嗖——” 箭矢歪歪斜斜地飞出去,扎在十几步外的树干上。 离瞄准的猎物差了十万八千里。 符离有些泄气。 阿波罗却轻笑了一声,笑声低沉悦耳。 他揶揄道: “力道尚可,准头还需多加练习。” 他并没有松开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几乎是半环着符离,又抽出一支箭搭上弓弦。 “看好了,符离。” 他的气息更近,金色的发丝甚至擦过符离的脖颈。 符离身体微微一僵,感受到通感那端传来侵略性的情绪,他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箭如流星,精准地命中远处一只正在灌木丛中探头探脑的野鸡。 “哇……” 符离下意识地赞叹出声。 阿波罗很满意他的反应,松开了手,退后半步,下巴微扬: “雕虫小技。” 就在此时,一股清冷如月光的神力波动,悄无声息地弥漫开。 阿波罗和符离同时转头。 不远处的林间空地上,不知何时立着一道高挑矫健的身影。 银色的铠甲,金色的长发束在脑后,背负银弓,腰悬箭袋,正是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 她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们。 阿尔忒弥斯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周身的气息冷得能冻僵空气。 她显然来了有一会儿了,将阿波罗手把手教符离射箭,以及符离那声赞叹和阿波罗那带着得意与亲近的“雕虫小技”尽收眼底。 阿波罗动作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随即挺直脊背,将符离往身后带了带。 他迎上姐姐的目光: “阿尔忒弥斯,你来这里做什么?” 阿尔忒弥斯的目光缓缓从两人身上扫过。 “我来巡视我的林地。倒是你,阿波罗,何时对教导凡人狩猎产生了如此浓厚的兴趣?又见面了,符离。” 眼见对方将视线放在符离身上,阿波罗眉头蹙起: “他需要储备冬日的肉食。我既是他的庇护者,自然有责任确保他的生存。” 理由冠冕堂皇。 “阿波罗,你不像你了。” 阿尔忒弥斯轻轻地说。 阿波罗:“?” 哪里不一样? 符离:“?” 哪里不一样? 阿尔忒弥斯:“你习惯凡人的生活,这是你以前从未有过的事情。” “艺术需要来自于生活。” 阿波罗辩解。 阿尔忒弥斯静静地看着他,“艺术自然来源于生活,但你弹奏的曲子你听不出来吗?” “你陷入了恋情。” 符离眨眨眼,爱不是永恒的灵感来源之一吗? 被现代音乐浸染的符离完全不明白在古希腊弹情曲意味着什么。 阿波罗想也不想的反驳:“爱是世间原始的声音,我很理智,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理智?”阿尔忒弥斯笑了笑,“真高兴从你的嘴里听到这句话。” “既然来到了林地,就陪我一起狩猎。” 就在符离觉得自己再次要被赶走之际,阿尔忒弥斯提出同行。 只是为了过冬做准备,竟然有两位神明陪伴左右。 符离觉得自己压力山大。《 》 17、很平静 符离觉得自己很为难。 左边是阿波罗,右边是阿尔忒弥斯。 他们此刻的目光都放在他的身上。 符离:不敢吱声。 阿波罗看着他这副试图降低存在感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地勾起弧度。 符离用哀怨的目光谴责他。 你还笑! 阿波罗轻咳一声,正色道: “阿尔忒弥斯,符离箭术尚在入门,陪不了你尽兴狩猎,我还是先带他回去吧。你需要伴猎,宁芙侍女们或许更合适。” 阿尔忒弥斯将他们之间那几乎无需言语的眉眼官司尽收眼底。 明知二人关系亲密,每次看到还是不由的心惊。 她觉得自己没必要委婉了。 以前是她觉得分开二人,阿波罗会失去兴趣淡忘符离。 没想到阿波罗屁颠屁颠找符离同居,他以前从不这样。 更何阿波罗在雅典弄出的动静,阿尔忒弥斯不是不知道。 她拿起弓,搭上箭,轻松地射中一只野兔。 阿尔忒弥斯转头看向符离和阿波罗,道: “死亡是狩猎的终点,也是凡人的终点。” 她看向阿波罗,“凡人生命太过短暂和脆弱,太阳升起,便会消散无踪。” “他的生命于我们而言,不过弹指一瞬。阿波罗,你现在觉得新奇,可当他身躯衰老,灵魂归于冥府,你又该怎么办?” 阿尔忒弥斯的话语如同冰冷的箭矢,射向阿波罗,也清晰地传递给了符离。 符离安静地听着,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原始社会连饭都不好吃,活太久还要被众神来回折腾,说不上死和活着哪个更好。 而阿波罗的反应就更平静了。 他和符离身上的通感牢牢将二人绑死。 连神力都能共享了,共享一下永恒的生命也并非不可能。 阿波罗看向符离,他们对视一眼,发现对方情绪都很稳定。 阿波罗:不错,能想到和我有通感。 他认为符离和他想到一块去了才如此平静。 看来他们不靠通感默契也不差。 阿波罗金色的眼眸含着喜悦。 符离:阿波罗身为人类的庇护神,对人类的寿命早就有认知吧。 总之不算大事。 现在换成阿尔忒弥斯觉得很诡异了。 她说出来人神恋最大的危机寿命论,怎么当事人一个比一个淡定? 阿尔忒弥斯皱了皱眉:“你们的看法呢?” 符离眨眨眼,“我没意见。” 没网络的时代他留恋什么。 阿波罗点点头表示赞同。 “我也没意见。” 普通凡人自然是要回归冥府。 而符离又不是普通凡人,是和他绑定的凡人。 阿尔忒弥斯:? 这剧本和她想的怎么完全不一样。 阿尔忒弥斯懵圈,她再次强调,“这不是开玩笑。” 符离用力点点头,表示自己的认真。 阿波罗则是用更加诧异的目光看向阿尔忒弥斯。 “阿尔忒弥斯,你什么时候会强调这种连三岁孩童都知道的事情?” 阿尔忒弥斯:。 阿波罗走上前,鎏金色的眼眸看向她,“我知道你在担忧什么,但是符离不一样,我们不在乎这些。” 他说的很认真,神色是难得一见的严肃。 阿尔忒弥斯一怔,阿波罗是认真的。 她转头看向符离,发现他的神色自若,传递出和阿波罗同样的答案。 阿尔忒弥斯深叹一口气。 既然是深思熟虑后做出的选择,她又何必去阻碍。 原来这样的神界也会有真挚的爱诞生。 阿尔忒弥斯勾起一抹笑容,这样的感受不坏。 看过了太多的荒唐悲剧,她发自内心地祝福他们能圆满。 “阿波罗,我的弟弟,心有所爱,一定守护好。” 很快她想到什么,眉头皱起,“你多小心点父神,他的名声你是知道的。” 尤其是你的心上人瑶林琼树,不亚于神明之美。 宙斯不会不来。 也许现在就在路上了。 想起他们共同的父亲作风,阿尔忒弥斯不免的担忧。 有个种/马父亲,还是荤素不忌的那种,不管对谁都是麻烦。 阿波罗嘴角抽了抽,果断道:“这是自然。” 符离太脆弱了,他要好好保护。 至于父神那边,他想办法多给他点事干。 忙起来,就不会满世界找乐子。 远在神山正享受歌舞的宙斯忽然感觉背后一凉。 阿尔忒弥斯点点头,“沿着右边走会有不小的收获。” 算是她对符离的赠礼。 那里生长很多药草和耐寒植物,因为临近水潭动物也会光顾。 说完,她挥挥手,消失于山野间。 凡人的时间太少,她希望阿波罗能和他心爱之人在一起每分每秒。 阿波罗看向符离,笑意未退。 “阿尔忒弥斯对这片山林的了解无人能及,她既然说右边有收获,那就是有大收获。走吧,看看有什么能给你用上的。” 符离瞧了瞧,面露难色。 山林右边生长着茂密的树林,高大的灌木丛不知道藏了多少枯木。 最重要的是,没有路。 他们现在所在的路是前人开辟,虽难走,总体上没什么障碍。 早知道出门带砍刀了。 符离无奈,就当他准备和阿波罗说明难处之际,阿波罗将他打横抱起! 符离下意识地挣扎:“放我下来!” 阿波罗不解地说:“放你下来干什么?这路你能走?” 符离红了红脸,被神公主抱就是很奇怪啊! “我能自己走!” 他辩解道。 阿波罗腾上半空,“驳回,干完就回家,速战速决。你还想在外待多久,耳朵都冻红了。” 符离一愣,摸上自己的耳朵,还真是冰冷。 阿波罗瞧见他呆呆的样子,好笑地用手覆上去。 “只有我可以为你疗伤。” 符离感觉自己脸上的热度又上来了。 知道的人如他,是明白阿波罗的意思指的是他是医药之神。 不知道的人,恐怕会认为他们关系不一般吧。 他移开目光,老实当鹌鹑。 阿波罗的速度很快,半空中视野开阔,符离眼尖发现水潭。 他拉了拉阿波罗的衣袖,阿波罗也瞧见了,往那处飞去。 落地后,符离眼神放光,他看到很多用于疗伤的草药,小心将草药收入口袋布袋里。 没过多久他又找到了,一些可以用于调味的野菜。 真的是大丰收! 符离兴致勃勃地收集,阿波罗则是盯住了水潭边的动物。 几箭下去,几只野兔倒下。 他走了过去,喊了几声符离。 符离小跑到阿波罗身边,拿出新的袋子将兔子们小心处理。 “看那边。” 阿波罗余光看到一片低矮的灌木,灌木长势奇特。 挂满了深蓝色的小浆果。 符离好奇地看了过去,眼睛一亮。 “这个是野生的蓝莓?” 他摘下来一个,用潭水洗了洗,咬了一点果肉。 唔,好甜。 “阿波罗你也来尝尝,很好吃!” 符离将剩下的几枚蓝莓递到阿波罗唇边。 阿波罗下意识地吃下去。 确实不错。 “眼力不错。” 阿波罗舔舔脣,金色的眼睛倒映着二人过近的距离。 符离笑嘻嘻点,“是吧,味道很不错,可以搞点果酱之类的。” 还没等他说完,阿波罗手指虚空一点,很快一颗蓝莓出现在他手上。 “味道不错,就多吃点。” 蓝莓抵住符离的唇瓣。 符离愣了一下。 对上阿波罗隐含期待的金色眼眸,耳根微热,就着对方的手张口含住。 清甜微酸的汁液在口中爆开,带着山林独特的芬芳。 好奇怪。 明明刚才吃蓝莓没这么燥…… 白皙的脸上飞上两朵飞云,符离吃完后下意识移开视线。 阿波罗勾起一抹笑容,他瞧见符离藏在发丝下的耳朵红透。 原来你也会害羞。 符离平时太过随意,现在羞怯的样子意外让他心软。 阿波罗的视线太过直白,被注视的符离只好装模作样的让自己忙起来。 一下子去东边,一下子去西边。 阿波罗知道他是不自在了,可他为什么要将视线移开呢? 这平凡山野不值得他的目光,也就符离勉强配得上。 他眼中的笑意更浓。 无形的神力场却让恼人的小飞虫无法靠近符离半分,微风拂开遮挡的枝条,方便符离动作。 不多时,带来的小布袋就装了小半袋蓝莓。 符离心满意足地系好袋口。 转头一看,阿波罗近在咫尺。 符离:! 阿波罗问:“好了?” 符离拍了拍收获:“差不多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时候不早了。 夕阳为云朵染上金红色,约莫几个小时后,夜晚就正式降临。 阿波罗再次将他打横抱起,“那就回家。” 光线汇集于他们二人,符离一眨眼,他就看到了熟悉的景色。 然后他看到了目瞪口呆的雅典居民们。 符离:……?! 怎么传送到雅典广场?! 不应该直接回家吗!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阿波罗,阿波罗神色有些尴尬。 他本来也想直接去符离的小屋,可雅典是有主之城,一旦进入后定位会出现偏差。 这些话他是不会对符离说的。 阿波罗不能接受在符离面前丢脸。 以防符离通过通感察觉到他的尴尬,阿波罗不断在心里念叨清心寡欲,平静如水。 他硬着头皮道:“这样不也挺好,让雅典人知道你是我庇护之人。” 符离已经快要热化。 可是我还在你怀里。 雅典居民们火热的视线快要让他无地自容了!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逃离这个星球?! 雅典不愧是古希腊叫的上名号的城市。 不仅在文化方面开放,在吃瓜上面更是充满热情。 “阿波罗殿下怀里的是不是前段时间来雅典的外乡人?” “唉,还真是,像是被雅典王殿下欣赏的那位?” “对对对,他那头金红色的头发很显眼,阿波罗殿下会注意到他理所应当啊!” “啊,那我们是不是又能围观人神凄美爱情故事了?” “你就不能想点大团圆?” “哇,从相知到相爱到享受……” “你们说这中间到底有多少故事发生可以传颂……” “已经准备好写以外乡人和阿波罗殿下为原型的诗了!” 符离听得快要脚趾扣地,差点给自己造出一座城堡。 你们听听这还是人话吗! 他和阿波罗清清白白! 符离莫名心虚地看了一眼阿波罗,决定忽视过快的心跳。 嗯,都是太尴尬的锅! 阿波罗是越听越得意。 雅典居民们每句话都在说他和符离天生一对。 虽然他们只是单纯的信徒和神明,咳咳,那也是在夸他们之间情比金坚。 阿波罗站直了身子,在众人的目送下,走向符离的小屋。 留下互看的吃瓜群众。 他们在彼此的眼睛里都找到了熊熊八卦之火。 抱着人进屋子,这后面会发生什么他们都不敢想! 不行,必须要把这么重要的事情昭告天下! 带着心照不宣的笑容,今夜的酒馆看来要热火朝天了。 符离捂住脸,关于他和阿波罗的关系猜测,恐怕已经衍生出无数个版本。 阿波罗将他抱进小屋后,符离立刻挣扎下来。 他快速将东西放好,然后打一桶人冷水,扑到自己滚烫的脸颊。 快点降温啊! 阿波罗后一步进来,瞧见他这样好笑道:“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符离瞪了他一眼,你还说! 阿波罗笑意更浓,生气的符离像只河豚。 “脸这么红,是不是喜欢我?” 他故意压低声音,就像在符离耳边说话一样。 符离大脑一片空白,只余疯狂跳动的心脏。 阿波罗恶劣地笑了笑,通感如实传递了符离的真实情绪,也让他忽视了自己同样不正常的心跳。 以及红透了的耳朵。《 》 18、你需要铅箭 经历了公主抱事件后,符离有些回避阿波罗。 他们默契地无视之前的那句“喜欢”。 就好像从未发生。 符离将猎物处理好,将新鲜的肉挂在院子角落凉通风处。 剩下的肉符离打算腌制,以免腐败。 阿波罗倚在墙上,最近符离躲他让他很不高兴。 “符离,你忙的过来?” 他忽然开口。 符离随口回道:“还行。” 阿波罗:…… 回他的时候,甚至没有回头看他。 阿波罗开始生气。 符离依然在忙碌着,冬季的到来让他有太多活要做了。 他是知道阿波罗生气了,但菜要收,蓝莓要做酱,等他做完再来哄阿波罗。 阿波罗就这样生气了几分钟也不见符离理他。 破防了。 在他眼里还不如那些凡物重要。 符离如此不识趣,他也就没必要等他了。 阿波罗冷着脸,和符离一起干活。 有了神明的帮助,符离顿时觉得轻松很多。 两个人在黄昏前结束了所有准备工作。 为了犒劳阿波罗的付出,符离做了一顿烧烤。 鲜嫩的肉在炭烤之后,爆出诱人的香味。 符离撒上粗盐和院子里晒干的香草碎,油脂在火上滋滋作响。 香气随着晚风飘散,连隔壁院落都隐约传来吞咽口水的声音。 阿波罗坐在简陋的石凳上,看着符离熟练地翻动着烤肉串。 符离金红色的长发松松地束在脑后,几缕发丝被汗水黏在额角,翠绿的眼眸专注地映着跃动的火光。 那专注的神情,竟让他莫名觉得比德尔菲神庙中最虔诚的祈祷还要动人。 “尝尝看?” 符离将最先烤好一串肉递到阿波罗面前,脸上带着些许忐忑。 他也不知道神吃不吃烧烤。 阿波罗没立刻接,只是用那双鎏金色的眼睛望着他。 黄昏的最后一点余晖落在符离微微仰起的脸上,将那抹因忙碌和炉火而生的红晕镀上一层暖色。 咳,符离很有眼力见。 心里还是有他阿波罗。 阿波罗的闷气不知不觉消散了。 他伸手接过木签,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符离微凉的皮肤。 “凡人的食物,能有何风味。”他状似挑剔地说了一句,却还是就着符离的手,低头咬了一口。 外皮焦香,内里软嫩多汁,粗盐和香草的味道恰到好处地激发出肉质的鲜美。 确实简单,确实美味。 “如何?” 符离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尚可。” 阿波罗矜持地评价,咀嚼的速度明显不慢。 符离嘴角弯了弯,没拆穿他,自己也拿起一串吃起来。 忙碌一天后的简单食物,总能带来格外的满足感。 两人就这样围着小火堆,在渐浓的暮色里安静地分享着晚餐。 收拾完卫生后,符离伸了一个懒腰。 今晚的月色很美,他搬了凳子来院子里赏月。 阿波罗坐在院子里他常坐的椅子上,看似不经意间问:“无聊?” 符离揉了揉眼睛:“还行?” 主要是吃饱了犯困比较严重。 阿波罗弹奏了一小段轻柔的旋律,里拉琴的金色弦在夜色中发亮。 琴声悠扬而舒缓,如同溪水潺潺,如晚风拂过麦田。 符离听着眼皮打架,打了好几个哈欠。 阿波罗的琴声越发轻柔,符离缓缓地进入了梦乡。 琴声消失,他走近睡着的符离,将他抱起,符离依着阿波罗,半梦半醒间他轻轻地说了声“谢谢你,阿波罗”。 感谢的话,还是留到醒来的时候再和他说。 抵足而眠一夜。 * 神王最近很忙。 不知为何他的工作在近期暴涨。 起先他还没深刻感觉,直到相关的神一个又一个来找他。 宙斯:这是我该有的神生吗? 从调解几个小神系关于领地纠纷的扯皮,到巡视几处信仰动摇的边缘城邦,再到督促某些拖延症晚期的宁芙完成春季献祭的准备。 宙斯累了。 他连调情的力气都没有,近期偷欢次数直线下降。 赫拉对他好脸色的频率都在上升,这太可怕了。 到底是谁在给他找事做!? 宙斯躺在铺满柔软皮毛的椅子里面,靛蓝色的眼睛放空。 赫尔墨斯一进来就看到父神一副心已死的样子。 咳咳,阿波罗还挺厉害。 “赫尔墨斯,我近期的工作多的不正常。” 宙斯说。 赫尔墨斯眨眨眼,“父神,神王的工作一直都不轻松。” 宙斯反驳:“那也没现在这么多。” 赫尔墨斯解释:“一直都有这么多,只是您老是丢工作给其他神。” 宙斯沉思,还真是。 他以前是将这些工作丢给谁做来着? 光明神阿波罗。 他最宠爱的儿子。 神山最忙的神。 “阿波罗最近在干什么?工作都到我这里了。” 宙斯选择了原谅自己压榨儿子的行为。 都神王了,享受才是他的主旋律。 赫尔墨斯心道:终于来了! “阿波罗忙着和他的小恋人甜蜜蜜。” 宙斯一听就来了兴趣。 吃瓜总是比工作更吸引神。 “详细说说。” 赫尔墨斯笑眯眯道: “父神,阿波罗之前为了替小恋人出头,世界的光线都短暂消失,在凡间造成了不小的震撼呢。” 宙斯随手端上一杯美酒,津津有味地听着。 “原来是为了美人冲冠一怒。” 他点评道。 忽然间他想到了什么。 “还是之前那个凡人?” 赫尔墨斯点点头。 “阿波罗这么长情?” 宙斯吃下一个葡萄后站起,最近工作太多了,他现在要到处走走。 比如他现在就要给他最宠爱的儿子阿波罗一个惊喜。 “不是长情,是陷进去了。” 赫尔墨斯挤眉弄眼道。 宙斯更乐了,正愁没乐子看。 他戏谑地说:“那我正好去见证这对苦命小情人。” “不过,”宙斯脸色严肃,眉头紧皱,“赫尔墨斯盯紧那些泰坦。近期他们骚动太多,尤其是我的父神克洛诺斯。” 赫尔墨斯收起随意的样子,慎重点点头。 泰坦的事情,太过重大。 “放轻松点,我的孩子。”宙斯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最差不过只是暴动,升级不到战争。” 赫尔墨斯忧心道:“父神,他们的活动痕迹越来越明显,我怕还是会发展到这种地步,加强封印吧。” 宙斯发现泰坦活动明显后,就派他监视,关于具体的情况也只有赫尔墨斯清楚。 每次都观察,都让他胆战心惊。 神战又要来临了吗。 宙斯的登场和他本人一样恶趣味。 他化作了云遮住了所有打在符离身上的光线。 阿波罗只觉得自己的媒介被人抹去,极度不爽下见到了宙斯。 “父神?” 你怎么还没去干活。 “我最宠爱的儿子,你见到父神可真冷淡。” 宙斯退出了化身。 一道高大健硕的身影凭空显现。 来人穿着一袭简单的白色长袍,却掩盖不住那通身的王者气度。 他有着与阿波罗相似的金色卷发,只是更加浓密狂放,随意披散在肩头。 面容英俊,靛蓝色的眼眸深邃如渊。 他带着玩味的笑意,打量着被阿波罗护在身后的符离。 “这么护食?” 宙斯瞧阿波罗紧张的样子轻笑一声。 阿波罗:…… 谁见到你不紧张。 众所周知的种/马,路过的人都要捂着屁股。 符离也很紧张。 宙斯的大名如雷贯耳。 他下意识的护住臀部。 宙斯:“……” 他名声这么差? 名声确实很差的宙斯并不觉得自己名声不好。 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的尴尬。 咳。” 宙斯清了清嗓子,决定无视这个小插曲。 他将目光重新投向阿波罗,笑容重新变得玩世不恭,“我的儿子,不介绍一下你身后这位特别的小朋友?” 他的视线在符离那头异常醒目的金红色长发和翠绿眼眸上流连,毫不掩饰其中的欣赏与好奇。 这确实是一副难得的好样貌,难怪能让他这个眼高于顶的儿子如此上心。 阿波罗向前半步,更加彻底地将符离挡在身后,戒备道: “父神日理万机,怎会突然驾临这凡间陋室?若有事寻我,传讯即可。” “日理万机?”宙斯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笑容里多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是啊,最近是挺万机的。” “我最可靠的儿子突然对凡间田园生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以至于连他亲爱的父神堆积如山的工作都顾不上了,我能不来看看吗?” 这话里的怨念几乎凝成实质。 阿波罗面不改色: “能为父神分忧是职责所在。如今既有闲暇,关注一下雅典的信仰稳固,亦是分内之事。”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父神是最终裁决者,很多事都要劳烦您裁决。” 臭小子,漂亮话说的挺好。 宙斯想起那些琐碎的工作,嘴角抽动。 工作像是在调节永远也调节不完的家庭问题。 而他早就城门失守。 “赫尔墨斯说你在此处乐不思蜀,我原本不信。现在看来,传言非虚啊。” 宙斯直接无视阿波罗的话。 目光直直落在符离脸上,语气堪称和蔼可亲: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能让阿波罗如此流连忘返,想必有过人之处。” 符离头皮发麻,被神王如此“亲切”地注视,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他深吸一口气,从阿波罗身后微微侧身,行了一个标准的礼,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尊贵的众神之王,宙斯陛下。我叫符离,只是一个仰慕雅典繁荣,在此定居的普通旅人。能得光明神阿波罗殿下些许垂青,是我莫大的荣幸。” “符离……” 宙斯品味着这个异域风格的名字,眼中的兴味更浓。 “普通旅人可不会让我这儿子动用本源神力相护,更不会让他心甘情愿在这简陋屋舍中逗留如此之久。” 符离小心回答:“是阿波罗殿下慈悲。” 因为,他善! 宙斯笑了。 阿波罗什么时候和慈悲有关系了。 这比他今天被车撞了还离奇。 他看向阿波罗,试图在他脸上找到尴尬的情绪。 结果看到的是阿波罗得意的勾唇。 宙斯:…… 凡人夸的话你别信,自家多臭,心里要有数。 宙斯忽然觉得有点牙疼。 他上下打量着符离,这个凡人的美貌毋庸置疑,是连他都会多看两眼的类型。 但对阿波罗滤镜太高,显得格外不正常。 “符离,你真特殊。” 宙斯感慨道。 赫尔墨斯说的没错。 “父神,没别的事的话,我想神山那边还有很多事情等您。” 阿波罗毫不犹豫赶客。 宙斯噎住了。 这个症状真像被爱情之箭射中。 “我找你必然是有重要的事情。” 宙斯虽然喜欢找乐子,但分的清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 “塔耳塔洛斯的封印,近期波动异常。” 阿波罗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塔耳塔洛斯,深渊的代名词,是囚禁着古老泰坦神族与众多可怕存在的无底深渊。 那里的封印由诸神合力维系,是维持当前世界秩序的关键之一。 一旦出现异常…… “克洛诺斯?” 阿波罗几乎是立刻想到了那个被他们囚禁在深渊最底层的前神王。 “不止。”宙斯摇了摇头,“他的活动迹象最为明显。可整个深渊的壁障都在出现各种各样的裂缝,似乎有什么在从内部冲击。” “他们要出来了?” 此事太过重大,阿波罗都头疼。 这些泰坦一旦现身,带来的灾难不是凡人可以承受。 届时,他一定需要赶往神战。 符离能保护好自己吗? 宙斯看透他眼底的担心,阿波罗是真的上心了。 “也许只是暴动。” 他拿出安慰赫尔墨斯的话来安慰阿波罗。 如果真的再次发生神战,哪里都不安全。 符离虽然对希腊神话的具体战役不甚了解,但他知道宙斯的神王之位怎么的来。 听到关键名字后,他反应过来要变天了。 要是神战真的降临了,他还能活下去吗? 安稳的生活才过上多久。 符离垂下眼眸。 不确定将他包裹。 阿波罗不动声色地拉了拉他的手。 比通感更加有力量的是传来的温度。 符离抬眼看阿波罗,发现他也在看自己。 宙斯:…… 他总觉得自己亮的离谱。 “还有阿波罗,你身上是怎么回事。” 宙斯皱着眉头问。 刚来的时候还没发现,现在他注意到阿波罗和符离二人有一条系在一起的纽带。 这条纽带似乎承担了非常多的作用。 阿波罗不解:“什么?” 宙斯直白道:“你和你的小情人有一条共享纽带。” 符离:! 阿波罗:! 宙斯他可以看见?! 宙斯瞧见他们的反应立刻眯起眼睛。 看来这东西有问题。 “阿波罗,你瞒了多久?” 宙斯质问。 阿波罗沉默。 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宙斯解释通感,也许他也不想解开它。 “这是我的事,父神。” 这是拒绝的意思。 宙斯紧皱眉头,对儿子的回答极为不满意。 “阿波罗,你是真的陷入情网之中了,我看你需要美神的铅箭。” 阿波罗作为十二主神之一,他身上的任何东西都不能是小事。 宙斯当即向美神传讯。 泰坦危机在前,阿波罗不能出事。《 》 19、赐福 当美神到场的时候,现场气氛非常古怪。 阿芙洛狄忒笑眯眯地瞧了瞧现场所有人,最后将视线定格在符离身上。 “神王陛下叫我是为了何事?” 阿芙洛狄忒明知故问。 身为爱与美之神,她可是嗅到了这里有浓郁的爱之气息。 “阿波罗有没有被你的权能迷惑?” 宙斯问的毫不客气。 阿芙洛狄忒有些不快,爱情是她权能组成部分,宙斯这么问,无异落她的面子。 “尊敬的神王,很显然没有。” 阿芙洛狄忒不算好气地回答。 “那就怪了。阿波罗,你为什么不让我检查你身体里的纽带。” 宙斯的语气骤然冷下去。 掌控欲不容出现他不知之物的存在。 神王的威压全开,符离脸色瞬间惨白。 不同于阿波罗,宙斯完全不考虑其他人是否能承受。 符离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几乎喘不过气来。 耳边嗡鸣作响,眼前阵阵发黑。 阿波罗几乎在宙斯威压释放的瞬间就察觉到了符离的异状。 他周身金光一闪,毫不犹豫地上前一步,将符离完全护在自己身后。 温暖而坚定的力量如同屏障般展开,隔绝了大部分来自宙斯的压迫感。 符离猛地吸了一口气,如同溺水之人浮出水面,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父神!” 阿波罗的声音里压着怒意,鎏金色的眼眸灼灼地直视宙斯,“他只是个凡人,受不了神威,尤其是这力量来自于神王。” 宙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靛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审视着阿波罗下意识护住符离的姿态。 他的好儿子生气了。 因为这种小事。 他对这个叫符离的凡人保护欲强烈到不像一个希腊神。 “阿波罗,你很紧张他。” 宙斯指的是阿波罗周身的光芒大放,与他成对抗之势。 阿波罗直言道:“父神,凡人很脆弱。” 宙斯不可否认,阿波罗说的的确是事实。 他慢条斯理地收回来外放的神威,仿佛不久前的窒息压力只是幻觉。 “神王的职责之一就是确保麾下的主神没有被不明力量控制。” 宙斯不再看阿波罗,他的目光转向美神。 “阿芙洛狄忒,既然没有你的权能干扰,那么就更应该好好看看光明神阿波罗和凡人符离之间的纽带到底是什么东西。” 阿芙洛狄忒点点头,很快她的笑容消失了。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宙斯说的那个纽带,她看不到。 “神王,我看不到。” 阿芙洛狄忒很光棍地说明自己的难处。 不是不努力,是没法努力。 宙斯闻言诧异不已,主神之一的阿芙洛狄忒居然无法察觉。 难道说神王之下都无法看到? 一道雷霆飞向天空,很快一位熟悉的女神现身。 雅典娜。 “父神,不知你来雅典有何事。” 雅典娜扫过苍白的符离和紧张的阿波罗,询问道。 “雅典娜,你来看看这个凡人和阿波罗。” 宙斯命令道。 雅典娜摇摇头,她知道宙斯话里有话,“父神直说吧。” “阿波罗和符离有一道神秘的链接纽带,阿芙洛狄忒看不到,你试试。” 雅典娜:“我看不到。” 原来之前阿波罗找她问的就是这个。 她收起所有的情绪。 宙斯没什么表情。 算是在他的预料之内。 “阿波罗你不打算说什么吗?” 阿波罗认真地说:“纽带的存在不影响。” 宙斯:“你不能证明。” 阿波罗咬咬牙道:“要怎么证明?” 宙斯笑了:“你真的不像你了,阿波罗。” 他看向沉默的符离,“符离,看看哟,他很喜欢你哦。证明这种事情都可以为你做,这还是骄傲的光明神阿波罗吗。” 阿芙洛狄忒站出来打圆场。 “爱多么甜美,神王,既然你能在这里说这么多,心里也明白那个东西估计对你并没有威胁吧。” 她可不信宙斯会有那么话唠。 估计他就是不爽这东西的来源。 雅典娜适合地插了一句。 “符离有大智慧,恳请父神不要伤及,雅典需要他。” 宙斯挑眉。 这凡人人缘还挺好。 “行了,没动手的意思。” 宙斯话一出,阿波罗才放松紧绷的肌肉,他暗自无语,自己儿子居然真的是情圣。 简直是变异。 纽带并无什么蛊惑作用,神王之眼让他不会被欺骗。 这东西只是联系双方的桥梁。 “但是,一直这样不好。” “凡人太过脆弱,他如果出事,阿波罗你也会感同身受。” 宙斯的手指轻轻一点,紫红色的雷霆之力没入符离和阿波罗之间。 他为这道桥梁上了一道保险。 在阿波罗征战时,桥梁会被切断。 宙斯不能原谅的就是神战中出现不可控的意外。 “父神。” 阿波罗突然开口,宙斯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说下去。 “我想为他祈求一个祝福。” 阿芙洛狄忒睁大眼睛,惊讶地张开嘴。 雅典娜眼中也划过惊奇。 宙斯就更别说了,阿波罗性子骄傲,极少数求人。 符离也不知所措地看向他。 “这是你的请求?” 宙斯感兴趣地问。 阿波罗认真地说:“没错。” “你以什么身份向我请求。” 宙斯好奇阿波罗能为符离做多少。 阿波罗沉思片刻,“哪个身份能说动您,就用哪个身份。” 宙斯戏谑地点点头,不错,如此不要脸的方式,确实是他的儿子。 “好,既然如此,那我以神王之名,为符离做出赐福。” “凡人之命运涉及命运女神的安排,我不会违反规则,但你的生命走到尽头之际,会带来新的转机,生的种子藏在你的灵魂中。” 宙斯唤出他的权杖。 紫红色的雷霆作响。 一道雷点没入符离的身体中,带来强大的魔力,安静地沉入灵魂深处。 阿芙洛狄忒感慨:“真是见证了一场美梦,纯真的爱令人向往。” 宙斯觉得自己被内涵了。 本来想着找乐子,反倒收获了不小的震惊,宙斯颇感无趣,花心如他,准备去找其他美人。 他和阿芙洛狄忒对视一眼。 今天的约会对象有了。 雅典娜悄然无息地离开,宙斯和阿芙洛狄忒朝着别处开始幽会。 院子里重归寂静,留下符离和阿波罗。 符离站在原地,身体还有些发软,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胸口。 阿波罗扶着他坐下。 “吓到了?” 符离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过快的心跳。 他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苦笑了一下:“那可是神王宙斯。” 荤素不忌的主。 阿波罗轻哼一声,走上前,手指自然地拂过符离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现在知道怕了?早让你跟我回德尔菲。” “你……为什么向宙斯陛下请求赐福?”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明明他可以不用这么做的。 阿波罗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收回手,别开视线,目光投向天空上的云层,仿佛那景色格外吸引人。 “只是觉得你太脆弱了。”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随意,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动不动就受伤,被人欺负,连父神的一点威压都受不住。既然暂时解不开这该死的链接,总得想办法让你活得久一点,别总是拖累我。” 符离静静地听着。 通感另一端传来的是别扭的关切。 阿波罗真的很喜欢口是心非。 “谢谢你,阿波罗。” 符离弯了弯眼睛,露出清浅的笑容。 阿波罗愣了一下,很快他反应过来,“谢什么?我可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 只是耳尖通红。 “嗯,我知道。” 符离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翘起。 天塌了也有你的嘴顶着。 阿波罗俊逸的脸颊飘红,“笨死了。” 符离笑着问:“今天想吃什么?” “随你。” 话题变动太快,阿波罗下意识接道。 “烤鱼怎么样?” “……多放点香料。”《 》 20、所爱遗失 雅典的冬天很冷。 呼出的气会变得白茫茫一片。 符离不太爱出门,身体比脑子先动一步,下意识喜欢跟在阿波罗身边。 一靠近他,冬天的寒意也就消散了。 阿波罗就是人形小太阳。 符离哈了一口气,权当解闷。 庆祝新一年似乎是全世界通用。 他过裹着厚厚的衣服走在雅典大街上的时候,看到很多居民购买装饰品。 祈祷新一年的丰收。 阿波罗做了伪装,走在大街上百般无聊。 孩子们笑嘻嘻地追逐,偶尔看见小巧的糖果向大人们要了点钱。 来来往往的人们脸上带着笑意,互相祝福着对方新一年的好运。 这样的氛围让他不由自主地微笑。 好怀念的时光。 以前在小城邦。这样的活动根本做不起来。 现在反而让他想起了未穿越的时光。 现代年末也是最热闹的时候。 学生和上班族都会放假,很多人聚在一起,家里塞满了平常见不到的成员。 他在现代没什么朋友,至于家人…… 符离是一个孤儿。 仪式感会让他感觉自己并没有那么孤单。 符离想到了守岁和年夜饭。 他要下厨,做大餐! 阿波罗自然也凑了过来。 首先买点食材! 符离在雅典小贩那里买了不少面粉,又买了几个大点的木碗,在一家小众店铺里面,他买到了小米椒。 阿波罗被他指挥去买鲜肉。 符离看到他直接抗了一头猪回来的时候,总感觉阿波罗的人设好像崩了。 右想又觉得没错,毕竟希腊神连变动物幽会都能接受。 在厨房揉面的时,符离本来是不想让阿波罗参与。 对方身为土生土长的希腊神,没这个经验,但耐不住阿波罗非要参与。 他也只好简单教他揉面,然后阿波罗顺利地将面粉变成了煎饼。 阿波罗:…… 这面粉有问题。 于是阿波罗去杀猪了。 手法了得。 牛看了都不肯出来。 符离继续他的揉面,脸上沾了不少面粉,像只小花猫。 阿波罗杀好了猪后,将肉分出符离要的。 剩下的他放在木盆子里面去腥。 “咳咳……” 符离被面粉呛到,咳嗽几声。 阿波罗走了过来,伸出指腹给他擦了擦。 不但没有擦掉反而越擦越均匀。 艺术癖发作的阿波□□脆擦出朵百合花。 符离相当无语,任由他,快过年了,不想生气。 他低头继续奋战。 看着他的视线移开,阿波罗感觉有点不爽。 为了夺回符离的视线,他说出了连自己都不理解的话,“……这个怎么做?” 他拿起面皮,粗糙地学着符离的样子。 “诶?” 符离惊讶,阿波罗居然没把面粉催熟。 光明神也会被饺子诱惑吗? 阿波罗收到符离的视线后,用行动证明了伟大的光明神只是一时的失利。 小小揉面,不在话下! 符离思索了下,教了阿波罗包法。 阿波罗起初还有些笨拙,很快就熟练了,做的有模有样。 然后他就开始即兴创作,捏了非常多各种形状的饺子。 其中最多的是百合形状。 符离见状好奇地问:“阿波罗你很喜欢百合吗?” 阿波罗含糊地说:“算是吧。” 其实是他觉得符离和百合很像。 饺子在沸水里沉沉浮浮,腾起的热气模糊了灶台边的窗户,也模糊了这位光明神侧脸的轮廓。 他略显生疏地将一个个白胖的饺子放进盘中。 年夜饭不止饺子。 离凭着记忆和有限的食材,捣鼓出了一桌在他看来勉强及格的宴席。 “这是年年有余,”符离指着条煎得金黄的鱼,眼睛亮晶晶的,试图向阿波罗解释古老东方的谐音祝福,“这是团圆,饺子形状像元宝,也寓意财富。” 他看到盘子各式各样的饺子形状,补充道:“还有你的才华横溢。” 阿波罗听着,拿起摆在他面前的筷子。 符离无奈地看着倔强的阿波罗。 在得知筷子是他家乡用的东西后,他就非常执着想学会。 到底是哪里来的好胜心啊。 他学得很快。 虽然夹起的饺子总是在半途不甚稳妥地滑落回了碗中。 符离忍不住弯了眼睛。 阿波罗再次出手的时候稳了许多,成功将食物送入唇间。 “怎么样?”符离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 “佳肴,这可是我们亲手做的。” 阿波罗挑了挑眉,他们做的当然是完美的艺术品。 符离笑了,自己也开动起来。 吃完饭,阿波罗看着符离雀跃地动来动去的样子,问:“不休息?” “要守岁。”符离仰头看他,“直到新旧年交替的一刻,据说能赶走不好的东西,迎接新一年的好运,也能让长辈健康长寿。” 阿波罗无法理解这种将时间节点赋予特殊意义的习俗。 在他看来,岁月的流转不过是规律的循环,光明每日都会驱散黑暗,无需特定一晚的枯坐守望。 不过符离很期待。 阿波罗在符离身旁坐了下来,背靠着柔软的靠垫,长腿随意伸展。 “随你。” 长夜漫漫,雪落无声。 最初的兴奋过去后,睡意铺天盖地地袭来。 符离先是小鸡啄米般点头,接着眼皮越来越沉,身体不自觉地歪向一边,寻找更安稳的支点。 意识模糊间,他感到一股温和的力量揽过他的肩头。 是阿波罗。 他不知何时调整了姿势,让符离能靠在他身侧。 “睡吧。”阿波罗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符离挣扎着清醒了一瞬,摇摇头,嗓音因困意而含糊:“不行……要守着……” “我替你守着。” 阿波罗扶了扶符离的头发。 听到他的保证后,符离才睡了过去。 这是他过的第一个有人陪伴的年。 阿波罗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符离的睡眼,眼里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温柔。 开春后,一切都繁忙了起来。 阿波罗最近很忙。 每天回来时候的神情越发严肃。 他对符离说,越来越不安全了。 封印没有之前说的那么乐观。 符离再问,他便不再多说。 只是嘱咐符离一定要呆在雅典城邦内。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然而,当灾难真正的降临之际,依然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大地不断颤动,树木纷纷拔根而倒。 起初,只是地面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如同巨兽在沉睡中翻身。 紧接着,震颤变得剧烈,符离刚走出屋子准备检查菜园,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他扶住门框,惊愕地望向远方。 浓烟正滚滚升起。 巨响从地底深处传来,仿佛整片大地都被撕裂。 巨大的裂缝凭空出现,宛如大地的伤口,深不见底。 边缘的几垄麦苗和葡萄架掉进去没个声音。 裂缝边缘的土地迅速变得焦黑,散发出腐败的气息。 “这是怎么回事?!” 符离听到人们看到了这样地狱的场景发出的尖叫声。 话音刚落,更可怕的景象出现了。 天空中,原本澄澈的蓝色被污浊的云层迅速覆盖。 那云并非普通的乌云,内里翻涌着暗红与铅灰色的涡流,就像是有生命般蠕动。 阳光被彻底遮蔽,世界陷入一种诡异的昏黄。 这就是他们说的封印松动吗? 另外一边,阿波罗那边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最坏的结果出现了。 泰坦们破坏了部分封印,发起了反攻。 领头的是前神王克洛诺斯。 “好久不见了,宙斯!” 克洛诺斯带着泰坦们冲出封印,被封印过久的他们理智没残余几分,欲/望叫嚣着血债必须偿还! “父神,你还是这样暴躁。” 宙斯手中拿着权杖,雷霆的威力在他手指间跳跃。 他身后是以阿波罗为首的三代神。 “好的很!” 克洛诺斯冷笑一声,毫不犹豫将自己的力量甩出,强大的魔力冲着宙斯的面目刺杀! 一支箭抵消了攻击宙斯的力量。 克洛诺斯转过头,恶毒打量着来人。 阿波罗手中的银弓嗡鸣震颤,箭尖凝聚的光芒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刺目。 他鎏金色的眼眸冰冷地锁定着克洛诺斯。 新旧神之间没有和解的可能。 “克洛诺斯,”阿波罗的声音穿透混乱的能量乱流,冰冷宣读克洛诺斯已经判出的结局,“你的时代早已终结,深渊才是你永恒的归宿。” “狂妄的小子!” 克洛诺斯发出怒吼。 什么结束! 他的时代从来没有结束! 如果不是宙斯,如果不是他,神王之位还是他的! 都怪瑞亚,明知道这些后代会推翻他,为什么要留下他们的性命?! 他怨毒地扫过所有三代神。 这些全部都该被他吃掉。 失去的一切,他一定要夺回来! 他挥动巨臂,裹挟着足以撕裂大地的力量,狠狠砸向阿波罗所在的位置! 阿波罗身形化作一道流光,险险避开那毁灭性的一击。 原先他所处的空间瞬间坍塌,露出后面扭曲的虚空。 “灵活的小偷之子,只会躲避的废物!” 克洛诺斯一击不中,烦躁加倍。 原先的智慧已经磨灭,撕碎这些该死的虫子! 宙斯毫不犹豫降下最强大的雷霆,克洛诺斯的注意被他吸引。 “该死的小偷!” 巨臂一甩,他要捏死这个最该死的小偷! 阿尔忒弥斯不断发射出箭,灵活地穿梭在战场。 泰坦们挥动自身的优势,不断想要抓住她。 赫尔墨斯见缝插针,骚扰泰坦们给阿尔忒弥斯做掩护。 “哎,果然还是爆发了。” 赫尔墨斯用力地跳跃。 泰坦们的身形高于他们太多,灵巧才不会被包抄。 “阿波罗他有没有把符离安排好?” 阿尔忒弥斯跳过一只抓她的手,又是一个险而又险,雅典娜帮她抵住。 “雅典有守护结界。” 雅典娜难得皱着眉头道。 就是不知道能抵挡几时。 泰坦们作为二代神,整体上的神力比他们高,持久战不是他们的强项。 宙斯用雷霆将克洛诺斯的一只手臂劈下,克洛诺斯哀嚎,很快断臂重生。 重生后克洛诺斯的攻击越发狂暴。 阿波罗不断站在远处游击,他不断攻击克洛诺斯新生手臂的关节。 “该死该死该死——!” 克洛诺斯爆出一颗能量球。 他眼睛闪过一丝狠厉。 往阿波罗的方向重击。 能量球的范围太广,哪怕是阿波罗及时离开,依然会受到不小的伤害。 “呃……” 阿波罗吐出一口鲜血。 远在千里之外的符离忽然捂住自己的胸口,也跟着吐出一口鲜血。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地上的血污。 阿波罗出事了。 他出事! 这个想法让符离变得异常慌乱。 谁能告诉他,阿波罗怎么了?! 而阿波罗在战斗过程中,接到了这份担忧。 这种分心,在神战中极其危险。 一名善于隐匿的泰坦,趁着阿波罗配合赫尔墨斯逼退一名岩石巨人的刹那,自阴影中猛然扑出,手中淬着毒光的匕首,直刺阿波罗的后心! “阿波罗!” 阿尔忒弥斯惊呼,一箭射偏了匕首的轨迹,却未能完全阻止。 阿波罗在千钧一发之际侧身。 匕首擦着他的肋侧划过,金色的神袍被撕裂,浅金色的神血飞溅而出,伤口边缘迅速染上不祥的紫黑色,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剧烈的疼痛与毒素侵袭的麻痹感同时传来,阿波罗闷哼一声,动作出现了破绽。 “哈哈!光在流血!” 偷袭的泰坦狞笑着。 他得意的准备乘胜追击。 宙斯大怒,雷霆之威将这个泰坦重新封印。 符离猛地吐出大口的鲜血。 火辣辣的疼痛将他席卷。 阿波罗他现在受了重伤! 符离不知道自己能帮上什么,可他不想就这样看着。 他沿着裂缝张开的地方一路追寻,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不断地流出。 “呃……” 他痛苦地皱起眉头,又一道新鲜的伤口划出。 符离勉强睁开眼睛,他已经只剩下本能的寻找。 通感被切断了。 “……怎么会。” 符离不敢相信地摸向胸口,属于另外一个人的感受消失了。 他迷茫地抬眼,眼前是通往封印战场的最大裂缝。 “不……不能在这里……” 符离狠狠咬了下舌尖,剧痛带来短暂的清醒。 他望着那通往地狱深处的裂缝。 里面正翻涌着不属于人间的暗红,神明的怒吼与泰坦的咆哮隐约可闻。 会死。 进去一定会死。 一个凡人的血肉之躯,踏入这种级别的战场,就是在找死。 找死,他也认了。 阿波罗一定在里面。 符离不敢再想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的硫磺与焦糊味呛得他咳嗽起来,咳出的全是血沫。 “至少……至少要看到他……” 符离喃喃自语。 翠绿色的眼眸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决绝取代。 他手脚并用,寻找着裂缝边缘向下爬起。 尖锐的岩石划破了他的手掌和膝盖,但他毫无所觉,全部的意志都用来对抗从裂缝深处扑面而来的神威。 越往下,光线越暗。 只有神力碰撞爆发的闪光不时照亮崎岖的路径。 空气灼热而稀薄,充斥着毁灭性的能量乱流。 他凭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方向感,朝着能量波动最混乱的区域挪动。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爬过最后一块突出的巨岩,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窒息。 天空破碎,露出后方扭曲的虚空乱流,大地崩裂,熔岩如同血液般在沟壑中奔涌。 泰坦巨人与奥林匹斯神祇战作一团。 而在这片混乱战场的中心,一道身影牢牢吸引了他全部的目光。 阿波罗。 他金色的长发失去了往日的光泽,沾染了尘土与暗金色的血污,凌乱地披散着。 身华美的神袍破损不堪,腹部一道狰狞的伤口正不断渗出金色血液。 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伤口,让他的眉头紧蹙。 脸色呈现一种不正常的苍白。 鎏金色的眼眸虽依旧锐利,深处却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宙斯正与克洛诺斯正面抗衡,双方的力量疯狂对撞。 阿尔忒弥斯等神明也在各处浴血奋战,牵制着其他泰坦。 克洛诺斯将大部分疯狂的怒火,都倾泻在阿波罗和宙斯身上。 尤其是当他发现,阿波罗比宙斯好针对的时候。 “碍眼的光!和你的小偷父亲一起,彻底熄灭吧!” 克洛诺斯发出一声震裂耳膜的咆哮。 他庞大的身躯骤然收缩,将残余的神力与亘古的怨毒诅咒疯狂压缩! 这不是为了攻击,而是同归于尽! 克洛诺斯冷笑,他的父亲诅咒了他,他自然是要将诅咒传递下去。 不管是谁都别想好过! 黑色能量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锁定了气息不稳的阿波罗。 包含他所有怨毒的恨,也让你们这些胜利的三代神品尝吧! 阿波罗避无可避。 “阿波罗——!” 宙斯用雷霆阻截,但这份诅咒所承载的太过阴毒,强行突破了宙斯的封锁! 阿波罗瞳孔骤缩,他能感受到诅咒中毁灭性的威胁。 重伤之下,强行调动全部神力形成护盾也许能抵挡大部分冲击,但神格必然会受到难以挽回的损伤,甚至陷入长时间沉寂。 然而,他没有选择。 他牙关紧咬,周身残存的金光疯狂涌向身前。 就在他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身影义无反顾地挡在阿波罗于诅咒之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战场上所有的喧嚣光芒碰撞,都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褪色为模糊的背景。 阿波罗的视野里,只剩下个突然闯入的身影。 金红色的长发在能量乱流中狂舞,沾满血污的粗麻布衣,单薄到仿佛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肩膀,以及那双翠绿色眼眸。 是符离。 是那个总是想着安稳种田,怕麻烦,喜欢耍小聪明的凡人。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要挡在他的身前?! 为什么不逃! 安安稳稳地呆在雅典就好啊! 脆弱的凡人就不要出来参与这么危险的事情啊,你不是一直都只想好好过日子吗?! “不要——!” 阿波罗的思维彻底停滞,只剩下灵魂深处爆发出的一声破碎的嘶吼。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推开什么,但一切都太快了。 诅咒毫无阻碍地结结实实地,没入了符离的胸膛。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符离的身体剧烈地一震,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他脸上甚至没有出现痛苦到扭曲的表情,只是微微睁大了眼睛,像是有些茫然和不解。 然后翠绿色的眼眸倒映着阿波罗惊恐的面容,光芒一点点涣散。 “阿……波罗……” 符离的身体就像是断线的风筝,倒了下来。 阿波罗接住了他,符离躺在阿波罗的怀里,努力地想要勾起一个没事的笑容。 “你……没……事……吧?” 符离努力张开口,尝试发出声音。 他感觉自己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指令。 还有一个庆幸。 幸好他们的通感中断了。 不然,阿波罗也要一起痛了。 “符离——!!!” 这一次是阿波罗的声音。 不再是神明的呵斥,不再是傲慢的宣告,而是彻彻底底的崩溃般的尖啸。 声音撕裂了他自己的喉咙,也仿佛撕裂了整片战场凝滞的空气。 诅咒的黑气以符离心口为原点,如同拥有生命的藤蔓,疯狂蔓延向他的四肢百骸。 所过之处,皮肤迅速失去光泽,变得灰败,生机被无情抽离。 符离的气息微弱得犹如风中残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 “不……不!看着我!符离!看着我!” 阿波罗跪倒在地,将符离紧紧搂在怀中,试图用自己残存的神力去灌注驱散些诅咒。 温暖的金色光芒涌入符离冰冷的身躯,却如同泥牛入海,瞬间就被霸道的诅咒之力吞噬抵消。 诅咒的目标本是神格,其毁灭性对凡人的血肉之躯和脆弱灵魂而言,是绝对的即时致死。 医药之神的力量,此刻显得如此可笑而无力。 他能治愈伤口,却无法对抗这种根源性的抹杀。 “父神!救他!救他啊!!!” 阿波罗猛地抬头,看向将力量耗尽的克洛诺斯打入深渊封印的宙斯。 他鎏金色的眼眸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疯狂哀求和绝望,泪水混合着血污,划过他的脸庞。 宙斯面色凝重地落下。 他看了一眼阿波罗怀中生机几乎断绝的符离,又看了看阿波罗,宙斯难得沉默了。 “是克洛诺斯的诅咒,针对神格本源。凡人承受不住。他的灵魂和肉身,都在被彻底分解。” “不!你答应过的!你赐福过的!” 阿波罗失控地大吼,紧紧抱着符离,仿佛这样就能留住正在飞速消逝的温度。 “生的种子!你说过有生的种子!在哪里?!让它发芽!让它起作用啊!!!” 宙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确实赐予了符离一道蕴含生机的雷霆祝福,但这个祝福并非他所持有。 他只不过是做出选择。 如果有谁可以做到救符离,那只有一神。 创世神卡俄斯。 宙斯不确定。 他不确定卡俄斯会为了人类出手,哪怕是他出面请求。 而且,生的种子来源就是卡俄斯。 想起比创世神交代的话,宙斯都觉得头大。 对方说的比天书还难理解,性格恶劣到连他都自叹不如。 也许他已经出手拯救了符离也说不定。 但这些尚且还在猜测,宙斯不希望给儿子虚假的希望,于是他只能沉默。 “阿波罗……” 阿尔忒弥斯落到他身边,看着弟弟从未有过的崩溃模样,心如刀绞。 她伸手想碰碰他的肩膀,却被他周身失控般乱窜的神力弹开。 阿波罗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符离。 那张总是带着生动表情的脸,此刻安静得可怕。 苍白得像最上等的石膏,长长的睫毛覆在眼睑上,不再颤动。 唇色淡得几乎透明。 “符离……”他低声唤着,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用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符离冰冷的脸颊,“醒醒……别睡……我们回家……我给你弹新的曲子……你种的些菜,我帮你浇水,我再也不乱用神力了……你睁开眼看看我……求你了……” 他语无伦次,像个丢失了最珍贵宝物的孩子。 阿波罗将脸埋进符离逐渐失去温度的颈窝,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滴落在符离灰败的皮肤上,却留不下任何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