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老太不好惹,爆改儿孙一路发》 第1章 :重生到1996年 1996年初秋。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小县城粮局家属院的宁静。 “你哥哥嫂子都掰了一车的玉米拉回来了,收秋了都不知道回来干活?” 全村就一个公用电话,这么早打过来,肖立松还以为有什么急事,没想到是为了收秋。 肖立松松了口气,漫不经心地说道,“妈,收秋不是有我大哥么……“ 电话对面的蒋玉琴压着心里的火气说道,“十三亩地!全指望你大哥一个人?赶紧回来!” 干农活累的很,尤其是收种的时候,肖立松想想都害怕,他可不想回去,借口说道,“妈,局里忙的很,我得加班……” “大周末的加班?诓谁呢!”蒋玉琴火气彻底升来了,“今天就是把你开除了,你也得回来给我干活!” 瞧着母亲的态度跟往常不一样,肖立松道,“一大早就发这么大的火,谁惹你了?是不是我嫂子抱怨什么了?” 他大哥肖立东性格忠厚、实在,最是孝顺父母、爱护弟妹,在家里从来都是无怨无悔,一句抱怨的话都不会说的,肯定是他嫂子抱怨的。 “脏水别泼给你嫂子,”蒋玉琴警告道,“家里是没有你的地了,但你老爹老娘还有,你们一家三口在城里的吃喝嚼用都是家里给的。年年都是你哥嫂收秋,让你回来干点活就是你嫂子抱怨了?良心叫狗吃了。” 见母亲这次说的话重,肖立松不敢言语了。 在农村来说,像他这样端了公家饭碗的是极有出息的孩子,父母不知道有多骄傲。这些年了别说难听话了,口气稍微重点的时候都是没有的。 蒋玉琴补充道,“别穿得人模狗样的,换身破衣裳来,直接去村南边的那块地找我们。还有,把你媳妇也叫回来,一年年的粮食没少从家里往城里拉,连顿饭都没给做过,让她回来做饭。” 肖立松的爱人谢文婷城里生城里长,父母都是机关干部,像肖立松这样从农村挣扎着出来的小伙,能娶到这样的媳妇,从来都是敬着的。 谢文婷在家说一不二,肖立松没有发言权,一听母亲让他媳妇也回去,立刻头大地说道,“她哪里会用咱家那土灶,我马上就回去。” 蒋玉琴没再理会他,接着就利落地把电话挂了。 谢文婷被动静吵得睡不着,翘着头看着丈夫找衣服,问道,“妈打的电话?怎么了?” 肖立松找出来一身以往的旧工作服,一边往身上套一边道,“让回去收秋。” 谢文婷不乐意,从床上坐起来,皱眉道,“家里不是有大哥吗?再说了,家里又没有你的地,你收什么秋啊!” 肖立松可不敢对老婆说他妈说的那些“一年年粮食没少往家拉”“让你媳妇回来做饭”之类的话,只含糊道,“我回去看看,没事我就早点回来。” 谢文婷说了一句“烦人”,不高兴地躺下了,待到肖立松出门的时候,她忽然想起来了,起身说道,“哎,橱子里还有几包饼干,莉莉不爱吃了,扔了怪可惜的,你带回去给易真、易嘉她们解解馋。” “饼干?什么时候的了,过期了吧。”肖立松随口说道。 “乡下孩子哪那么金贵,还看什么过期不过期?”谢文婷没好气地说道,“早点回来。” 肖立松应了一声,拿上那包饼干,在小区门口随便对付了口饭,骑上摩托车,去了乡下老家肖家村。 这边蒋玉琴挂了电话,付了电话费,拿上帽子、手套也朝着地里走去。 旁边村里好事的妇人见蒋玉琴离开了,立刻小声地和代销点的老板娘八卦道,“哎,立东妈这是要下地?” “八成是啊!”老板娘惊讶,“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光是村里的人觉得稀奇,就连回到家,看到在地里干农活的母亲和三弟肖立辉,肖立松眼珠子都快惊掉了。他父亲平时虽然干活也很懒散,但收种的时候还是会给大哥搭把手的,但是母亲和三弟.......平时他们连自己家的地都不知道在哪啊! 听到地头上有摩托车的动静,蒋玉琴扭头看去,是肖立松来了,却站着没动,立刻大声喊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 喊完二儿子,蒋玉琴看向大儿媳妇俞小荣,道,“小荣,别砍了,老二来了,让他干,你歇会。” 蒋玉琴的话一出,俞小荣一镢头差点砍空了,打今天早上起来,她就觉得异常不对劲。 对他们家向来不管不顾的婆婆,今天早晨不仅让老三肖立辉来给他们送油条,还让公公、三小叔子下地帮着收秋干活,要知道,结婚十多年了,这还是头一遭啊! 俞小荣还没反应过来呢,婆婆蒋玉琴竟然走过来径直地把她手里的镢头拿走,顺手递给了跑过来的肖立松。 肖立松摸着粗糙的镢头把,下意识的松了松手,来真的? 蒋玉琴见二儿子站着不动,皱眉道,“让你来是站着表演的?赶紧干!” 肖立松不知道母亲今天这么大的火气从哪来的,也不敢说什么,拿着镢头,只好顺着俞小荣刚才收割的痕迹,默默干了起来。 俞小荣站在一边,冷眼瞧着,摸不准婆婆是什么情况……过了片刻,她就放弃了揣测,随手拿了筐子掰玉米去了,有闲心想这些还不如去掰一筐玉米来得实在。 众人只觉得蒋玉琴忽然异常,却不知道她重生了! 活着的时候,蒋玉琴从未意识到自己有什么过分的地方。 直到去世后,她的魂魄不知为何困在老屋,看到老大被累得患癌去世,老大媳妇拉扯着三个孩子艰难度日,她才幡然醒悟! 他家老大肖立东从14岁开始就下学帮衬着家里干活,家里的房子是他盖的,十几亩的庄稼是他收拾的,媳妇是凭自己本事娶的。而老二在县城安家,闺女出嫁,老三参军多年未归,家里的一切事情,更是理所当然地全压在了老大身上。 后来,她和老头子相继病重、脑梗,全是老大一把屎一把尿的伺候的。 反观她疼爱的其他孩子,不仅找理由撂挑子不管老人,还认为老大的付出是理所当然。没有人想着替他分担,甚至在他供养不起孩子上学来借钱时,还笑话他死心眼,对他冷嘲热讽。 蒋玉琴后悔啊,后悔自己把老大的付出理所当然,后悔任由其他的孩子欺负老大……就在她以为自己没有了弥补的机会时,没想到老天开眼,竟然让她回到了1996年。 这时,她还没有患上高血压,她家老头子还没有脑梗,她还没有瘫痪,她的大儿子、大儿媳妇依旧年轻健壮! 来得及,一切来得及…… 第2章 :藏起来的鸡蛋糕和苹果 俞小荣自己一边掰着玉米,一边偷偷地看着婆婆,心中暗暗惊奇,她婆婆干活真是利索啊,那掰玉米的速度,简直能赶得上常年干活的自己了! 就当俞小荣看着婆婆的时候,忽见婆婆也看向了她,四目相对的瞬间,她还看到婆婆对她笑了。 俞小荣的表情都僵在脸上了,要知道,这么多年了,除了结婚的时候婆婆给过她笑脸,其他时候可没这么笑过……态度忽然变得如此和蔼可亲,只觉得分外不自在。 好在肖立东喊俞小荣装车,解除了俞小荣的不自在,他们要把先掰下来的玉米用板车送回家去。 肖立东一边干活,一边自顾自地感慨,“这么多年了,妈终于心疼咱了。” 俞小荣冷笑,“帮忙收个秋就是心疼?这里面没有他们自己的地,他们不应该?” 提起公婆,俞小荣满肚子的怨言。 她和肖立东结婚的时候,她公婆两口子还没五十岁,明明还是能干的时候,人家老两口却“荣养”了! 孩子没有帮着带一天,地里的活还全推给了他们,偏偏肖立东是个死心眼,在婆婆和儿媳妇的问题上,永远无条件站在自己亲生母亲的那边。 肖立东话少老实,被媳妇堵得说不出话来,见玉米装得差不多了,把板车上的绳子挎在肩头,用力地拉起车,朝着地头走去。 俞小荣终究心疼丈夫,在后面默默推着车,帮他分担。 看着肖立东两口相互扶持着离开的背影,蒋玉琴的内心百感交集,心道,还好老天睁眼,又给了她一次弥补的机会…… 正在想着,蒋玉琴忽然看到老三肖立辉忽然扔下镢头跑去肖立松的身边,朝着他伸手,两眼放光地说道,“二哥,摩托车钥匙给我,我骑着玩一圈。” 肖立松放下刚砍断的玉米秆,直起腰来甩甩手,太久不干农活,猛地一干很不适应,才干了没多会,手上就起了泡,疼得很。 蒋玉琴听到了,眉头一皱,警告道,“今年的秋没收完之前,谁也别想玩。老二,你也一样,这几天给单位请个假,收完秋再回去上班。” 周六周日回来收秋也就算了,还要请假? 肖立松不乐意地说道,“妈,我那工作哪能随便请假?” 蒋玉琴眼神沉了下来,“暑假的时候,你们一家三口去桂林玩了快两个星期,到了家里收秋,就不能请假了?” 肖立松脸一红,喉结动了动,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暑假全家去桂林的事,他还曾在母亲面前炫耀过。 肖立辉是家里的老小,被蒋玉琴溺爱着长大,尽管已经十八了,却没干过什么活,今天从早上起来就被他妈起来撵着干活,早就受不了,这会他说骑摩托车去玩一圈都不行,顿时撅头一撂,叫道,“我不干,谁爱干谁干!” 说完拔腿就要走,蒋玉琴看着拔腿就要走的小儿子,哼了一声,“滚了就别回来了!” 肖立辉从没被母亲这么骂过,脸上挂不住,顿时叛逆的就要走,肖立松却一把拽住他,把他拉到一边去了。 “老三,”肖立松拉着肖立辉跑去一边,悄声问道,“妈到底怎么了,大哥嫂子找她吵架了?” “没,”肖立辉不高兴地说道,“昨晚上还跟前面的二婶子一起打牌来,今天早上起来就不知道吃错什么了,一肚子的火。” 蒋玉琴看着嘀咕的兄弟俩,心里微微叹气,只让他们干半天活,就叫苦连天的,要知道每年夏收、秋收,她的大儿子、儿媳都是这么熬过来的啊。 中午在肖立东家里吃饭,蒋玉琴已经让俞小荣提前回家做饭去了,刚到老大肖立东家的胡同,她就看到女儿肖萍骑着自行车迎面过来了。 看到肖萍,蒋玉琴的脸色沉了几分,早不来,晚不来,总是到了饭点再来。 肖萍嫁得近,骑自行车来回不过半个小时。 肖萍见着母亲,从自行车下来,亲昵地撒着娇喊了一声,“妈”,看着蒋玉琴的衣着打扮,不由得惊呼,“您下地干活了?” 蒋玉琴没理会她,脸色淡淡的,“怎么这会来?” “这不是正好赶上吃午饭嘛,”肖萍笑眯眯地说道,“要不是遇到我二哥了,我还不知道今天中午在大哥家吃饭。”她说着凑到蒋玉琴耳边小声道,“妈,我给你买了鸡蛋糕还有苹果,放在咱家门口的草垛里了,我在上面压了半块砖头当记号,你回去记得拿出来。” 蒋玉琴听着女儿这几句话,脸忽的臊起来,上辈子不知何时养成的毛病,儿女带点好吃的都悄悄塞给她,也不知道是在防着谁。 她没有因为鸡蛋糕和苹果的事再说肖萍,毕竟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她自己,若是从肖萍、老二他们第一次对老大两口子不尊重,她便出来加以制止、教育,绝对不会是今天的局面! 说话间就走到了肖立东的家,一进院子就看到肖立东带着他的三个孩子在一起晾晒今天收回来的玉米。 肖立东有三个孩子,大女儿肖易真十一岁、二女儿肖易嘉八岁、儿子肖卫诚六岁。 看着自己的两个孙女一个孙子,蒋玉琴的目光柔和下来,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话一点都没错,这三个孩子跟他们的父母一样,勤劳、善良又很有志气。 今天上午这三个孩子在地里干了一上午的活,没一个叫苦喊累的,比他们的三叔还强。 肖萍看着那三个孩子放下自行车,挽上了母亲的胳膊,悄声对蒋玉琴道,“苹果和鸡蛋糕,您跟我爸吃,别叫那三个知道。” 蒋玉琴心里跟针扎似的疼。 生病之后,她才看清楚女儿的真面目,平日里甜言蜜语,长了一张好嘴,真到了事上,不仅会算计,还一肚子坏水。没有利益可图了,跑得比谁都快。 先是老头子瘫痪,后来她自己脑梗,那会儿,为了养家,老大两口子建了蔬菜大棚,靠着卖那点菜既要养家糊口,又要供孩子上学,他们老两口先后生病,耽误的老大连蔬菜都种不了。 她这个女儿不仅没伺候一天,还在中间挑拨着老二、老三找老大毛病,不是嫌弃老大伺候得不好,就是嫌老大小气舍不得给他们老两口买好吃的。 要知道他们老两口的病都是高血压引发的,是吃不得油腻的。 第3章 :过期饼干 那时,若不是肖萍在中间挑拨离间,煽风点火,惹得老大有气闷在心里,他怎会得了癌症早早就去世了? 如今听着闺女的话,蒋玉琴只觉得寒心,那三个?那三个是谁,那可是她亲大哥的孩子,也是她的亲侄子、侄女,在她眼里就用“那三个”代替了。 蒋玉琴压下心中的悔意,淡淡地说道,“正好你来了,就不用专门去叫你了。吃完饭别走了,下地帮着家里收秋去,明天把杨敬坤叫来一起帮忙。” 杨敬坤是肖萍的丈夫,她还有一个儿子叫杨万磊,比易嘉大两岁,今年十岁了。 肖萍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又笑了起来,撒娇道,“哎呀,我就是来给您送点好吃的,下午家里还有事,吃了饭我就得走。” “有事?”蒋玉琴皱眉,“前两天你大哥刚帮着你们收了两亩地的玉米,如今你大哥收秋了,你就有事了?” 肖萍被说得脸上挂不住,委屈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妈,您怎么这么说我,我又不是故意有事。” 肖立松刚好打完电话回来,进了院子,见妹妹眼圈都红了,赶紧停下车,从摩托车上把饼干拿下来给妹妹解围,朝着院子里的孩子道,“易嘉、卫诚,快过来,看看叔叔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 肖易嘉性格外向可爱,嘴巴也馋,一听有好吃的,立刻就跑了过去,雀跃地说道,“叔叔,什么好吃的呀?” 蒋玉琴没等肖立松把饼干递到肖易嘉手里,自己大步走过去接了袋子,打开之后把饼干拿出来一看,随即脸色就沉了下来,果真还是如前世一样,饼干过期了! 她接着就把饼干还给了肖立松,冷冷地说道,“以后过期的东西不要再拿回来了,你们家莉莉金贵,我们易真、易嘉也是宝贝。” 这些年,肖立松虽说没有多风光,却给父母赚足了脸面,所以父母一直不曾对他有过半句重话。 今天却被母亲一而再、再而三地教训,他的脸上真的挂不住,瞬间脸就涨红了,手里攥着袋子,指节都白了。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可母亲说的全是事实——这些年,他们确实常把莉莉不爱吃的、剩下的东西拿回来大哥家孩子,以前母亲从没说过什么,如今却被当众戳破,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特别难堪。 肖立东家的厨房有窗户,但是窗户上没玻璃,所以他们在院子里说的什么,俞小荣在厨房里也能听得到,听到婆婆在教训老二他们,她炒菜的动静都小了…… 蒋玉琴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从兜里掏出几块钱来喊肖易真,“易真,去带着你弟弟去代销点上买饼干去,剩下的钱再买一斤花生米回来。” 肖易真早慧,她刚想说不吃了,但是看着掉眼泪的姑姑还有涨红了脸的叔叔,默默地接过奶奶手里的钱,叫了弟弟妹妹一起出去了。 孩子们一走,蒋玉琴便对着肖立松道,“当年你上学,你大哥去河滩上挖沙挣了钱给你交学费,挣了工分给你换粮票,每次你回来宁肯自己吃不饱也要给你多带,就怕你在外面吃苦。你看看现在的所作所为,对得起你大哥的付出吗?如今你是有出息了,让你回来帮着收个秋,你还带过期的饼干回来,你是买不起饼干啊,还是觉得你大哥家的孩子就只配吃你们家不要的垃圾?” 肖立松脸被烧得滚烫,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肖萍原本还在哭,听到母亲连肖立松都数落得这么难听,顿时不哭了,道,“妈,你说这么难听干什么,什么配不配的,二哥也是好心,不然东西都浪费了,扔了多可惜。” 蒋玉琴看向肖萍,眼神平静到可怕,“这些饼干你带走,让杨万磊都吃了。” 过期的东西,她家小磊怎么能吃?肖萍看着母亲的眼神被吓到了,半晌才道,“妈,你今天到底怎么了,看我们都不顺眼是吧,你要再这样,我就走了!” “走?想得美!我今天就把话放这了,”蒋玉琴的脸色严肃起来,“你们大哥没收完秋之前,谁也不能走。明天必须让杨敬坤过来帮忙收秋,他要是不来,以后你和他就都别来了,家里不缺你们孝敬的那一口吃的。” 肖萍险些崩溃,“我们到底哪里惹您不高兴了,何必说这么难听!” 以前闺女但凡受一点委屈,蒋玉琴心里就难受,如今看着闺女哭,蒋玉琴一点动容都没有,她冷淡道,“你们一家三口,满打满算一共四亩地,你嫁出去的这几年,你家夏收秋收,哪一次不是你大哥去帮着你们干活?你们两口过来帮你大哥干过一天吗?再会算计也不能这么算计吧?” 肖萍的眼泪哗哗往下掉。 蒋玉琴皱眉道,“不用在这哭哭唧唧的,再哭我还能说出更难听的来。” 肖萍受不了了,哭着站起来就要走。 蒋玉琴提高了声音,“你要是敢走出这个门一步,以后永远不要回来!” 肖萍气地喊肖永盛,“爹,你管管我妈。” 肖永盛平时很疼这个女儿,若是往常他少不得在旁边帮腔,但是今天他也只是慢腾腾地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他早看出来了,他这几个孩子都可着劲地摁着老大一家磋磨,无奈他家老婆子不管,他一个当爹的也不好说什么,如今他老婆子终于醒悟过来了,他还能拦着? 见肖永盛没什么反应,肖萍气得狠狠地跺了两脚。 蒋玉琴看着眼前的几个孩子说道,“再给你们说一句,往后谁也不能说你们哥嫂半句不是,谁也不能对你们哥嫂不尊敬,要是让我知道了,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肖立松在旁边跟补充似的说道,“妈,瞧您说的,我们什么时候说过大哥大嫂的不是啊。” 蒋玉琴瞪着他反问,“没有?” 肖立松扭开了头不敢说话了。 肖立东看看弟弟妹妹一个个臊眉搭眼的样子,干巴巴地说道,“妈,别说这些了,干了一上午的活,都累了,咱们吃饭吧。” 蒋玉琴点点头。 得到了赦免,肖立东赶紧朝着厨房喊道,“小荣,饭做好了吗?吃饭吧。” 第4章 :老三当兵 俞小荣收回心思,赶紧扬声说道,“马上就好了。” 俞小荣一边炒菜一边暗暗惊讶,婆婆蒋玉琴平时娇惯老三,偏心老二和肖萍,就狠劲地摁着老大一个人磋磨,那心眼简直偏到太平洋里去了。 今天怎么跟变了一个人似的,不仅教训老二他们,竟然维护起他们一家人了,这倒是开天辟地头一回了。 俞小荣家里日子过得不好,一年到头都见不到荤腥,农忙时节消耗大,她也不过是多煮几个咸鸡蛋罢了。 至于青菜,都是些地里的家常菜,今天吃饭的人多,她炒了个茄子,又炖了个冬瓜,另外还多打了个鸡蛋汤,再加上早晨老三肖立辉送来的油条,这个伙食,对肖立东家里来说,这已经算是极好的了。 俞小荣把冬瓜盛到盆子里,刚想往外端,不想肖萍进了厨房。 肖萍在母亲蒋玉琴那里受了气,进了厨房看到灶台上的那一筐油条了,哎哟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嫂子可真舍得,这油条得五六块钱的吧,我们都舍不得吃,你们可真有钱。” 听着小姑子的讽刺,俞小荣只觉得分外气闷,刚要开口解释,便听院子里的蒋玉琴吼道,“油条是我买的,有意见你别吃!” 肖萍牙咬着嘴唇,眼泪又掉下来,堵着气坐在了灶间的马扎上,吃饭也没出去。 肖萍不出去吃饭,蒋玉琴也不管她。 俞小荣刚得了婆婆的维护,也不好骄傲拿乔,给肖萍盛了碗鸡蛋汤,留了一碗菜,两根油条,让她在灶间吃的。 头一次看着小姑子吃瘪,俞小荣的心里格外熨帖,鸡蛋汤都喝了两碗。 得益于蒋玉琴午饭前的一顿输出,接下来的两天,不管是老二肖立松、老三肖立辉还是肖萍,都没再敢有怨言,而且第二天不只是肖萍的丈夫杨敬坤过来帮忙,肖立松还叫来几个粮所的收粮户开了三轮车过来帮忙一起收。 十三亩地,原本只靠老大两口子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的才能干完,但是这一次大家都下地干活,再加上肖立松叫来的帮忙的人,才三天就给干了个七七八八,就等着铺在地里的那些玉米秆晒得差不多了拉回来就行了,再者还有一点边边角角的小地块里的一些豆子、地瓜什么的没有收了。 这些都不着急了,有空了慢慢收回来就行了。 村里人对肖立东一家羡慕得不得了,尤其是对肖立松赞不绝口,都说,他们收秋这么快,多亏了肖立松叫人来帮忙。 肖立松原本也是满腹怨气的,但这次得到的赞誉多,他的情绪里也没那么多的怨气了。 只是肖萍的脸一直耷拉着,一直到干完活走,都没有露个笑模样。 俞小荣可不在乎功劳给谁,结婚这么多年了,她可从来没有像今年收秋这么轻松过,好处自己得了,管别人说什么干嘛。 得知肖立松晚上要回城,俞小荣专门和丈夫肖立东去刨了一袋子地瓜、花生,摘了些毛豆,当天晚上趁着肖立松还没走,赶紧送了过去。 除了给老二肖立松带的一些农作物,肖立东还给父母拉了一车的柴火,看着那一车柴火,俞小荣第一次没有对丈夫抱怨。 他们过去的时候,蒋玉琴正在和肖立松还有肖立辉说事情,不知道说什么呢,他们一进院子,就听到屋里的肖立辉在喊,“我不去,就是不去,说什么我都不去!” 俞小荣和丈夫把带来的东西放到院子里,一同进了屋。 一进屋便看到蒋玉琴和肖永盛都坐在中堂的椅子上,老二和老三则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老三掉了眼泪,屋里的气氛很凝重。 “大哥,嫂子。”肖立松看到大哥两口子来了,连忙站起来一边给他们打招呼,一边给他们拿凳子让他们坐下。 这几日在家,他妈是彻底疯魔了一般,谁敢对大哥、大嫂不尊敬,他妈就能用眼神杀死谁,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可不敢有一丝的怠慢。 肖立东进了门,问道,“这是怎么了?这么大了还哭?” 肖立松回答道,“妈让老三去当兵,老三不愿意。” “当兵很好啊,将来.......”肖立东一听就很支持,之前他就和他妈提过一次,奈何他向来人轻言微,说出来也没人听。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肖立辉的喊声打断了,“当兵好,你怎么不去当兵,让我去受罪,你安什么心.......” 然后众人就见一个扫床的短扫帚直接飞过去,狠狠地砸到了老三的身上。 肖立辉气得刚要跳起来,转眼看到坐在中堂椅子上目光冷冷的母亲,顿时噤声。 众人见蒋玉琴对老三动了手,都愣了,屋里安静的只能听到院子里蛐蛐的叫声。 “我说过没有,谁敢对你大哥大嫂不尊敬,就没好果子吃!” 肖立辉梗着脖子不吭声。 蒋玉琴冷冷地说道,“下次敢这样,小心你的狗头。” 肖立松有些幸灾乐祸,他弟弟到底是没受过社会的磋磨,怎么还看不清形势啊,如今在他们家,大哥和大嫂,即将成为真正的大哥、大嫂了! 肖立辉坐在凳子上扭着头,倒是不哭了,却又生起了闷气。 蒋玉琴不管他,问肖立东,“还有多少地瓜、花生没刨完?” “还有三分地的地瓜,两分地的花生,一点豆子。”肖立东老老实实地说道。 “老三,”蒋玉琴喊他,“十三亩地的玉米秆还有剩下的地瓜、花生,你自己全弄回来你就不用去当兵了。” 肖立辉立刻瞪圆了眼,“我自己?凭什么!” 蒋玉琴怒道,“哪一年收秋不是你大哥、嫂子收的,让你拉个玉米秆,刨个地瓜你就凭什么!我们养了你十八年了,还能养你一辈子!不当兵就在家里刨地!” 俞小荣对婆婆的态度暗暗惊讶,她还以为婆婆的态度改变到收完秋就结束了呢,现在看来,势头依旧很足啊! “老三,”肖立松也开口劝道,“当兵是个不错的出路,是件好事。” 肖立辉绷着脸不说话。 蒋玉琴根本不管肖立辉的意见,直接拍板对肖立松道,“老三当兵的事,你上上心,你去县里问问招兵入伍的报名截止了没,没有的话给老三报上。” 上一世,让老三去当兵的事情还是老大提出来的。 第5章 :缝纫机和衣料 老三在家什么都不干,成天就知道斗鸡遛狗,和一帮小年轻厮混,初时还能管得住,后来他连家都不回了,在外面和一帮不三不四的人拉帮结派,打架斗殴。 老大看老三实在不像话,再次提出了让他去参军的想法,老三当时的态度和现在一样,坚决不去,蒋玉琴溺爱老三,也拦着没让去。 只是,这个决定后来让她把肠子都悔青了。 没过多久,老三和人动了刀子,伤了人,被判了八年,老二的工作都给影响了! 后来,蒋玉琴常想,当时若是听了老大的把老三送去国家管教,那他还会连自己的下半辈子都耽误了吗? 肖立松没想到母亲让他操心去办老三当兵的事情,有些不情愿地说道,“妈,因为秋收我已经请假了,我大哥时间自由,让他带着老三去呗。” 蒋玉琴顿时火大,“报个名你就推三阻四的?当初你上学,你大哥怎么给你付出的?让你给兄弟办这点事还要让你大哥去?你不是当哥哥的?” 前世她怎么就没发现她的其他孩子这么自私啊,什么事都要推给老大去干! 肖立松见母亲发了火,赶紧道,“我回去立刻就办,让老三在家等我消息,妈,我走了啊。” 他若是不走再留下去指不定还得被训一顿。 看着老二几乎落荒而逃的身影,蒋玉琴叹了口气,平时没有事,一个个的母慈子孝,一旦有事,是都想着往外推。 肖立东两口子出去把带来的东西帮着肖立松绑到了摩托车上。 满满一大袋子,足足几十斤! 肖立松见到大哥给带了这么多地瓜、花生什么的,他心里舒服了不少,这几天不仅他人都快干废了,还搭了人情,这要回去,老婆不知道怎么数落他呢,带着地瓜、花生回去,他还能有些交代。 大哥从来都这样,只要他有,从来都不会吝啬。 肖立东对弟弟道,“老二,这次收秋多亏了你了,哥嫂没什么好给你的,这些地瓜带回去给弟妹家里分分,还有些鲜的花生毛豆,你们煮了吃个新鲜。回头收了花生榨了油,你再带油回去。中秋带着弟妹和莉莉一起回来,到时候我杀鸡,咱们炖鸡吃。” 被母亲训了几天了,肖立松的态度多少还是有些改变的,看着比同龄人显得老好几岁的大哥,又想起从前大哥待自己的过往,也不至于一点触动都没有,当即道,“哥,你说这些多见外啊,都是兄弟应该干的。现在收秋忙,你们忙你们的,别麻烦了,到时候我们两只烧鸡带回来。” 俞小荣在旁边笑道,“要过节了,再忙做饭的功夫还是有的,甭管了,你和弟妹孩子回来只管吃就行了。” 嫁到肖家多年,俞小荣对弟妹谢文婷还是很了解,若是真让她买烧鸡来,指不定又跟沾了她多少光似的,所以她宁肯不吃烧鸡,也不想惹别人的白眼。 送走了肖立松,肖立东和俞小荣也要回家去了。 蒋玉琴却喊住了俞小荣,“小荣,你来一下。” 俞小荣与丈夫对视一眼,不明所以。 “妈,咋了?”肖立东在院子里喊道。 “让你们进来,你们就进来,怎么那么多话?”虽然这么说,但是蒋玉琴的语气却和气的多。 肖立东和俞小荣又回了屋里,只见蒋玉琴从柜子里抱出来一布袋东西,俞小荣一眼就看出来了,那袋子里装的是布料! 蒋玉琴出生在地主家庭,兄弟姐妹都是从小接受教育,留在农村的不多,就是蒋玉琴老两口,年轻的时候也是在省城有工作的,只不过后来不得不回来。 一年中,或是夏天,或是冬天,蒋玉琴总要去省城黄平市的妹妹家住些时候。 她的妹妹蒋玉棋在黄平市的织布厂工作,她那边的乡下亲戚也不少,经常会弄一些工厂不要的布头、碎料子给亲戚。 这些布头、碎料工厂看不到眼里,但是在乡下人这儿,这可都是好东西。 大一点的料子拼拼凑凑的就能做件衣服,小一点料子做鞋、鞋垫什么的,可是大有用处的。 之前的布料,一拿回来就被肖萍、谢文婷挑走了,只有一些小块的料子,做不出什么花样来的才给俞小荣。 俞小荣很生气,却不能清高的不要,谁叫她穷,买不起棉衣鞋袜,只能自己做呢。 很显然,这一包布料是夏天的时候蒋玉琴刚带回来的。 蒋玉琴指着那堆布料,淡淡的说道,“你把这些带回去收拾收拾,看看能做什么的就做些什么。” 这几天她一直在琢磨着怎么补偿老大夫妇,后来翻柜子就看到了这些布料。俞小荣虽然不善言辞,却是心灵手巧,她在做衣服上很有天赋,有时候看看就能自己做出来,而且尺寸还非常的合适。 她那几个小孩的衣服、鞋子几乎没有买过,全是俞小荣自己做的。 俞小荣都以为自己听错了,看着婆婆迟疑地说道,“都带回去?” 蒋玉琴没和俞小荣对视,这些年,她到底对这个儿媳妇心存愧疚,点点头道,“对,都带回去。” 俞小荣吃了一惊,她还以为婆婆这次会让她挑呢,没想到婆婆竟然让她把那一大兜子的布料都带回去! 她还没从刚才的反应中恢复过来,便听婆婆又对肖立东道,“老大,把缝纫机拉回去给小荣用,应该没有机油了,用的时候别忘了加一下。” 俞小荣更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让他们把缝纫机也拉走?要知道,那台缝纫机可是婆婆的宝贝,当初肖萍要,她都没松口给她! 蒋玉琴给,俞小荣也不敢都要了。 现在看,她婆婆是对她好了,谁知道过几天会不会变卦? 还有谢文婷和肖萍,人家谢文婷是吃公家饭的,有这些布料是锦上添花,没有也无所谓。 肖萍可不一样。 她婆婆家条件一般,她男人杨敬坤也不是真有能力能挣钱的,平日里看这些东西可看得紧。 万一肖萍知道婆婆蒋玉琴把这些衣料都给了她,肯定少不了争吵。 第6章:离家出走 想到这里,俞小荣也恢复了冷静,沉默说道,“这些布料我拿几块,够给易真、易嘉做条裤子做双鞋的就行。缝纫机要不就先拉我们那边去,回头小萍若是用,您让她去我家用。” 俞小荣是真的想要缝纫机,没办法,家里孩子太多了,马上就换季了,孩子长得又快,去年的棉衣棉裤都小了,她都得重做,若是只靠手缝,手指头都得给她戳烂了。 有了缝纫机,活做的快些,她能省些力气。 蒋玉琴并没有在意儿媳的“不知好歹”,毕竟她和大儿媳妇冷淡的关系不是一天两天造就的。 蒋玉琴把袋子撑开,从里面拿出来一些,放到了一边,然后指着袋子里剩下的道,“给你你就拿着,走吧。” 俞小荣不知所措。 肖立东却在旁边道,“妈给的,咱就拿着。” 俞小荣看着剩下很多的布头,道,“还是太多了。”说着撑开了袋子,又拿出来差不多三分之一,然后对蒋玉琴道,“妈,我拿这些就很多了。” 蒋玉琴微微点头,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从前她总觉得这大儿媳妇是小门小户里出来的,不懂礼节、不通人情世故,这几日真正接触起来才发觉,真遇到事时,她倒比许多人都拎得清、有分寸。如果换成她女儿肖萍,她说给,肖萍二话不说肯定能全都拿走。 肖立东拎起那袋子沉重的布料就拎出去放车子上去了,然后又叫肖立辉去帮他抬缝纫机去。 肖立辉正为去当兵的事情心烦呢,见大哥又叫他干活,本能的就想顶嘴说自己不干了,但转头看到他妈看他的眼神,想说的话立刻又给噎了回去,低着头帮着肖立东抬缝纫机去了。 俞小荣看着丈夫的动作微微叹了口气,默默的跟着他一起出了婆婆家的门。 快到中秋了,晚上的月亮格外的亮,照得村里的路都明晃晃的。 蛐蛐在路边的杂草丛里不断地叫着,肖立东在前面拉着板车,车轱辘吱吱的响,俞小荣一边跟着车子走,一边扶着上面的缝纫机,周围的一切是那么真实,可她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老肖,”俞小荣终于忍不住了,对丈夫道,“你说妈这是怎么了?” 要知道,他们一结婚就分家单过,当时他们两口子什么都没有,在公婆家里拿了一点油盐酱醋,婆婆就对她横眉冷对。 她婆婆对他们向来就没大方过,这次竟然把整袋的布料都让他们带走了。不仅如此,还把肖萍给他们老两口买的鸡蛋糕和苹果拿上了。 其实这几天肖立东一直也在想这事,从收秋那天开始,他就觉得母亲的态度不太对,他还特别担心他妈会出事,但是连着几天,感觉母亲的精神状态还挺好的,不像是有事的样子。 “不知道,”肖立东闷声应着,“你也别想了,回去看看那些布料里有你能用的么,有合适的你也给自己做两件衣裳。” 俞小荣叹了口气,“我要是做新衣裳,你妹妹见了,肯定又要冷嘲热讽的。” “难道就只能她自己穿新衣裳?” 俞小荣瞥了他一眼,无奈的说道,“你现在说的好听,你妹妹真要说我,你会这么说她?” 肖立东尴尬地笑了笑没说话。 实际上,每次肖萍挑刺找茬,哪怕听到了肖立东也是装聋作哑。 起先,俞小荣也和肖立东吵闹,可每次,他都只会一脸愁闷,全闷在心里。她心疼丈夫夹在中间为难,闹过几次便不再逼他,可心里委屈时,也是免不了朝着他发牢骚。 回到家,肖易嘉和肖卫诚正在院子里跑着玩,肖易真则摸着黑在剥玉米皮。 收回来的玉米,有些是剥过皮的,有些是没有剥过的。没有剥的那部分,要尽快的剥出来晒上,捂的时间长了容易生霉菌。 俞小荣看着大女儿在干活,心疼地朝着她喊道,“易真,别干了,过来吃鸡蛋糕。” 肖易真拿了一个玉米,三两下扒开了皮,把玉米扔在了剥好的那一堆,应了一声,“就来。”虽然应着,却又摸起了一个顺手又给扒开了。 “写完作业了吗?”俞小荣又问道。 “写完了。” 俞小荣最大的心愿就是孩子们都能考上大学,走出农村去,所以对孩子的要求很严格。 大女儿肖易真智商一般,好在学习很努力,所以成绩还不错。 二女儿易嘉倒是聪明,就是调皮捣蛋,嘴巴还馋,都上二年级了,作业都得催着写。 肖易真还没起来,肖易嘉倒是先跑了过去,“哇,妈妈,有鸡蛋糕吃啊。” 闻到塑料袋里散发出来的鸡蛋糕的味道了,肖易嘉跑过去便扒住了塑料袋。 “馋猫!”俞小荣笑着拍了她一巴掌,撑开塑料袋让她拿,顺便问了一句,“你作业写完了吗?” 肖易嘉拿了块鸡蛋糕跑开了,“嘻嘻,我吃完就去写。” 俞小荣看着二女儿一副馋猫样,不觉得好笑,反而觉得心酸。 家里穷,肉都不常吃,更别说零食了,易真懂事,也大了,能克制,二女儿不行,总是想着弄点好吃的。 她知道这些鸡蛋糕是肖萍买的,她婆婆拿给她的时候本应该拒绝,可实在是清高不起来,她若是清高了,孩子们就吃不到这一口了。 人穷志短啊! 俞小荣先给了二女儿一块,又给了卫诚一块,拿了一块给易真,易真只掰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又递到了俞小荣的手里,“妈,你也吃。” “你自己吃一块,”俞小荣推开了大女儿的手,“还有呢。” 肖易真看着塑料袋里确实还有好几块,自己便都拿着吃了。 其实俞小荣只拿了一块鸡蛋糕,她把剩下的两块装好,放在了屋里,她把自己拿的那一块掰了一半,另一半给了肖立东。 肖立东不吃,“我不吃,你都吃了。” 俞小荣不由分说,掰了一块鸡蛋糕走过去塞进了肖立东的嘴里。 她这个丈夫啊,有点好吃的,全给她和孩子们吃了,自己是舍不得吃一点,每次一想起来,她是又气又心疼。 剩下的一半鸡蛋糕,俞小荣塞到了自己嘴里,尝着鸡蛋糕的香甜,心里却很不是滋味,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洗洗涮涮,时间也晚了,打发孩子们都睡下,俞小荣则跑去外间把那半袋子布料都给倒了出来。 这些布料真叫她惊讶,有厚的有薄的,有能做裤子的黑色锦纶的料子,也有能做内衬的纯棉布,还有几块颜色各异的灯芯绒的边角料。 那几块缎面的边角料不大,但是俞小荣一看到它们,脑海中就划过一个念头,顿了一下,她把那几块边角料都挑出来,然后一块块的在桌子上拼好。 肖立东进来了,看到俞小荣还在摆弄那些布料,不由得说道,“干了一天活了,太累了,睡吧,等闲了再做。” 俞小荣算了一下大概的尺寸,拿着粉笔在布料上划了起来,一边忙着一边说道,“你先去歇着吧,我晚点再睡。” 俞小荣从小没有母亲,跟着哥嫂长大,小学读完之后就没再上,哥嫂顾不上教她,她会的东西不多。 只有一样,她在针线、衣物上面好像格外的通透,很多衣服、鞋子看看就知道在哪里下手,而且做出来特别的合适。 她自己画的做鞋的鞋样子村里好多人都来借。 这次秋收虽然有父母弟妹帮忙,但肖立东作为劳动的主力,也是累得不行了。媳妇让他去休息,他应了一声,跑去里屋,一沾到床,人就打起了呼噜,压根不知道媳妇是什么时候睡的。 只是肖立东感觉自己还没睡多长时间,外面就响起了哐哐的敲门声,他惊得起身坐下来才发现外面的天才刚亮。 第7章:躲在哪了? 身边的俞小荣听到动静也坐了起来,打着呵欠说道,“这么早,谁啊。” 昨晚上因为做衣服,她睡得挺晚。 “不知道。”肖立东飞快的穿了衣服,拿了个厚外套披上,下了床,一边往外走一边喊道,“谁啊。” 俞小荣隐隐听着回答的人是婆婆的声音,赶紧起床跟了出去。 到了院子一看,发现来的还真是公婆。 婆婆倒还算淡定,公公一脸着急,俞小荣出去的时候,他拉着肖立东说话,“我起来出去一看,院子门是开着的,我还以为是昨晚上忘了锁门呢,到了老三屋里一看,他人没在床上,只在桌上留了一张字条。” 肖立东把字条拿在手里,俞小荣凑过去一看,只见上面跟狗爬似的写着一行字:我走了,混不出个人样来我就不回来,反正我不去当兵! 老三肖立辉竟然因为不想当兵,自己离家出走了! 肖立东立刻道,“爸,妈,您们别着急,我这就去叫人。” 蒋玉琴淡定地说道,“不用去找其他人,就咱们几个去找。” 老头肖永盛急道,“咱们几个人哪里够?老大,你快去再叫几个人来。” 蒋玉琴哼了一声,“自己的儿子你是一点都不了解,他能吃得了一点苦?只要这会他没躲在柴火垛里睡觉,我都佩服他!” 蒋玉琴知道老三是个荒料,没想到这么没出息,他竟然能因为当兵的事情跑了! 刚知道老三逃跑的那一瞬间,她还真着急了,毕竟疼爱了这么多年的孩子,但也只有那么一瞬,她的着急便消失了,若老三真有本事在外面混出个名堂来,她反倒能佩服他,就怕这是个瞎包,烂泥扶不上墙! 肖永盛道,“你说的什么话,他又没出过远门,在外面被人骗了怎么办?” 肖立东在旁边赶紧道,“爸,别着急,咱们马上就出去找。”然后分配道,“小荣,你去隔壁彭嫂子家借辆自行车,去镇上的汽车站找找;爸,你去老三玩得好的几个朋友那里去看看,我去找云亭让他带我骑摩托车去县城。妈,你就在家等消息吧。” 程云亭是肖立东在隔壁村的朋友,俩人关系非常的要好,他有摩托车。 蒋玉琴点点头,“行,就这么办。” 肖立东应了一声,赶紧出门去了。 俞小荣也不敢耽搁,转身就往彭嫂子家去,借了辆自行车,跨上去就蹬。 车轮碾过村里的土路,颠得她屁股生疼,心里却把肖立辉骂了千百遍:都十八的大小伙子了,半点不懂事!家里秋收忙得脚不沾地,大人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他倒好,还闹离家出走,真是讨债的! 镇上的汽车站不大,每天只有两个车次,一个是通往县城,一个是通往市里的。 俞小荣赶到汽车站时,只见有一班汽车已经突突突地发动起来要走了,眼看就要往外开,她心一慌,也顾不上危险,把自行车往路边一扔,撒腿就冲了过去,拍着车门大喊:“等等!师傅,等等!” 司机吓得猛踩刹车,车身吱呀一声刹住,他探出头,黑着脸骂:“不要命了!” 俞小荣喘着粗气,擦着汗着急地说道,“师傅,对不住,对不住!孩子离家出走了,我上去看一眼!” 一听是找孩子的,司机气消了几分,开了车门道,“行了,上来找吧,赶紧的。” 俞小荣赶紧绕到车门处,上了车一边对司机说着感谢的话,一边看向车厢里的人,并没有肖立辉。 人没看到,反倒是有车上的乘客八卦的问俞小荣,“你们哪个村的啊,孩子多大了,因为啥离家出走的?” 俞小荣哪有心思跟人扯这些,家丑不外扬啊,她没接话,转头问司机:“师傅,这是第几班车啊?” “第二班了,第一班走了有十五分钟了。” “哦哦,好,谢谢啊。” 俞小荣很失望,心道,都走了十五分钟,去县城的路怕是都走了三分之一了,也不知道老肖他们能不能追得上。 司机好心的提醒道,“可以问问售票员对你找的人有没有印象。” “哎,谢谢师傅。” 俞小荣赶紧跑到售票窗口问售票员有没有印象看到一大早有十七八的小伙子过来买票,可惜的是售票员都没什么印象。 俞小荣不死心,在汽车站转悠了两圈,连打扫卫生的大爷都打听了,都没什么头绪,也只能蹬着自行车回家,如今也只能盼着肖立东和公公那天能有消息。 到了村头,村里一个背着筐子拾粪的本家永林叔忽然叫住了俞小荣。 俞小荣停下了车子,喊了一声“永林叔”。 “大清早的骑车子干什么去了?” “啊,有点事。”俞小荣可没好意思说去找肖立辉,传出去,村里指不定得笑话成什么样。 永林叔背着筐子刚要走,忽然又停住了,道,“你家老三大清早的怎么睡柴火垛里了,我喊了他一声,他还跑了。” “啊!”俞小荣惊了,连忙问道,“永林叔,你在哪个柴火垛看到的他,什么时候见到的?” 她婆婆真是神算啊,之前还说可能躲哪个草垛里睡觉呢,没想到真干出这事来了。 “得有半个钟头了,就在村西头场院那里的柴火垛。” 俞小荣心道,这都半个钟头了,不知道人跑哪里去了呢。 她刚想走,接着又停下了问道,“叔,你看到老三往哪里跑了吗?” 肖永林愣了愣,道,“没回家吗?我还以为他是贪玩,躲那儿睡觉呢。” 俞小荣也顾不上多说,推起自行车就猛蹬着回家了,心里只盼着老三别跑到别处去了。 蒋玉琴已经做好了早饭,正打算叫三个孩子起床吃饭呢,一转眼看到俞小荣已经回来了。 还没等她开口,便听儿媳妇叫道,“妈,永林叔半个小时之前看到老三在村西场院的柴火垛睡觉了,他一喊,老三就跑了。”说完她赶紧又补充了一句,“他说没注意老三去哪。” 第8章 :关起来 蒋玉琴脸色很难看,气得骂道,“没出息的玩意,他要是真跑了,我还倒是佩服他!” 说着就起身要走。 俞小荣赶紧跟上。 蒋玉琴道,“你别跟着去了,把三个孩子叫起来吃饭上学去吧。” “我让易真打发他们起来,我骑车子带您回去,万一老三不在家,我们还能去找找。” 蒋玉琴没再推辞。 俞小荣把大女儿叫起来,交待她和弟弟妹妹一起吃饭上学,就赶紧和婆婆朝着村西的场院去了。 俞小荣蹬着自行车,后座上坐着婆婆,她们俩的婆媳关系,连表面上的样子都没有装过,顶多就是有事的时候说几句话罢了。 所以婆婆坐在后面,让俞小荣很不自在。 秋收忙的要死,老三还添乱,俞小荣心里本来是很不痛快,但找了一大圈没找到老三,又有些担心,所以即便是不自在,俞小荣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一边蹬着车子一边安慰婆婆,“妈,您别太担心了,永林叔都说看到老三了,这半个小时他跑也跑不到哪里去。” 俞小荣见蒋玉琴一直皱着眉还以为婆婆是担心,其实她想错了,蒋玉琴不担心,而是嫌老三丢人,真够出息的,竟然真跑到柴火垛里睡觉去了! 婆媳两个一路到了村西,俞小荣刚想朝着场院的方向行驶,蒋玉琴却忽然改了主意,道,“小荣,先回家看看。” 俞小荣应了一声,抓着自行车把拐了方向,朝着婆婆家的方向去了。 不多时到了婆婆家的胡同,俞小荣刚停下车就见婆婆家前面的邻居吴大娘出来了,她看到蒋玉琴了,诧异道,“玉琴,你这一大早出去干什么去了,老三回来都翻墙进去的。昨天怎么没来打牌啊,就缺你了.......” 翻墙进的..... 没等邻居吴大娘说完,蒋玉琴的脸色就黑成了一片,大步的朝着自己家走去的。 俞小荣胡乱应付了吴大娘几句话,连忙跟上了婆婆的脚步,她婆婆真是神机妙算,先是算准了老三会睡草垛,这会又猜老三在家....... 蒋玉琴拿了钥匙一打开大门,就抄起门后立着的一根挡门的手臂粗的棍子,冲着屋里老三肖立辉的房间去了。 俞小荣吓了一跳,赶紧放好车子冲了过去,去夺婆婆手中的棍子。 “妈,妈您别冲动!有话好好说,咱别动手!” “松开!”蒋玉琴一把推开了俞小荣,咬着牙恨恨地说道,“我非打死这个畜生。” 蒋玉琴正在气头上,力气大得惊人,俞小荣没防备,竟被婆婆推开了。 眼看着婆婆大步地朝着屋里走去,她紧跟着追了上去,她婆婆这几天的脾气性格和从前大不一样,打老三这事,怕是她真能干得出来,这么粗的棍子打在身上可不是闹着玩的。 “老三,快跑!”俞小荣急得朝着肖立辉的房间大喊,声音都劈了岔。 肖立辉跑出去的时候才凌晨三点多,出去之后走到村西,冷风一吹,看着村里到处又黑黢黢的,然后他就后悔了,想扭头回家,可一想起他妈逼他去当兵的事,又气得不行,蹲在路边生了半天闷气,冻得他直哆嗦,索性扒开场院的柴火垛,掏了个窝钻进去睡觉去了。 原本想着睡一会,天蒙蒙亮就溜回去,神不知鬼不觉的,谁也发现不了,谁料想一觉就睡到了大天亮,还被拾粪的永林叔看到了。 偷摸的回来之后,发现大门锁了父母不在家,只好扒着墙头翻了进去。 进屋后一头扎进被窝,睡得正香,冷不丁听见嫂子的喊声,惊得猛地睁开眼,还没等坐起来,就听“砰”的一声响——门被踹开了,他妈蒋玉琴扬着个大棍子,接着劈头盖脸的就朝着他抡了过去! 棍子划过空气,带着浓重的爆破音....... “啊!”吓得肖立辉叫着直接就从床上跳了起来,他扯着被子挡在自己身前,站在墙角,一边躲着棍子,一边嗷嗷的喊叫。 俞小荣追了上来,赶紧拦住了婆婆,抱住了棍子,急道,“妈,消消气,别打了,这么粗的棍子,别打出好歹来!” 蒋玉琴挣了两下,被儿媳摁得死死的,棍子抡不出去,只能瞪着缩在墙角的肖立辉,骂道,“没出息的玩意,离家出走都只能跑到柴火垛里睡觉,丢不丢人!” 肖立辉冲着蒋玉琴叫道,“我不想去当兵,你非让我去当兵,我不想去,就是不想去!我不去!死都不去!” “还敢犟嘴!我让你去当兵是害你吗?让你上学你不上,让你干活你不干,让你当兵你还不去,我生下你来,就是让你当寄生虫的!” “我不是干活了吗?”肖立辉叫道,“我又没白吃饭。” “帮着收了几天秋,这就叫干活了?”蒋玉琴火冒三丈,“将来你结了婚娶了媳妇生了孩子,也这样?你能养得起孩子吗?” “我不娶媳妇,不生孩子!” 肖立辉梗着脖子像个犟王八,蒋玉琴看到他这幅模样,就想到他坐牢刚出来的时候,更是怒火冲天,但俞小荣又死死地摁着棍子,气得她狠道,“这个兵,你当也得当,不当也得当!” 说完她对俞小荣道,“小荣,走,我们出去。” 俞小荣愣了一下,但见蒋玉琴已经转身朝外走出去了,她赶紧跟了上去,只是她一出来,就见蒋玉琴把老三房门给关上了,拿了把锁在外面给他锁上了。 “干什么!”肖立辉在里面叫了起来,“妈,你干什么!” 蒋玉琴站房门外面,冷冷的对里面道,“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放你出来!” 俞小荣有些傻眼,她婆婆这是真的狠下心来管教老三了?她站在屋里,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 “妈,”俞小荣斟酌着开口,“您消消气,老三还是个孩子,犟脾气上来了,您锁着他,他只会更逆反。要不……先开了锁,咱慢慢跟他说?” 蒋玉琴转过身,眼底的怒火还没消,却也缓了些语气,难得跟俞小荣解释,“他都十八了,还不如易真、卫诚懂事,真要是如了他的意,让他留在家里,才是真的在害他。” 第9章 :儿媳妇的马甲 俞小荣默然,确实,老三这脾气性格,家里是管教不好了,真不如送到部队上,让国家帮忙管。 蒋玉琴又道,“你甭管了,快回去吧。” “要不我去找找我爸,跟他说老三回来了。” “不用,他转一圈找不到人就回来了,你回去等等老大吧,他回来和他说一声,别让他着急。” 俞小荣也没办法,只得先回去了。 刚出了婆婆家门,便看到吴大娘在胡同口站着呢,她一出来,她便瞧着她,满眼八卦的问道,“小荣,你婆婆这是怎么了,怎么听着你们家鸡飞狗跳的?” “没有啊,你听错了。”俞小荣笑道,“吴大娘,你们家地里的玉米收完了吗?” “我们上哪收完去,我们又没有个有本事的二兄弟。”吴大娘酸溜溜的说道,“哪像你们似的,那么利索。” 俞小荣笑笑,推着自行车骑上走了。 她回去刚吃完饭没多大会,肖立东和杨云亭就回来了,两人都是灰头土脸的,看来是真的到处去找了。 俞小荣赶紧热了饭盛上,让他们吃。 得知肖立辉半夜出走根本就没有走出村之后,杨云亭哈哈的笑了起来,对肖立东道,“我就说你家老三出不了镇吧,幸好我叫你回来了,不然按你那性子,你能找市里去!” 肖立东松了口气,“咱们找一圈倒是不要紧,只要他人没事就行。老杨,辛苦你了。” “咱兄弟俩客气什么呢。”杨云亭边吃边道,“不过,你家老太太真舍得让老三去当兵?” 肖立东也觉得这事奇怪,道,“就是我妈提的。” 杨云亭奇道,“嗬,你家老太太舍得?这倒是新奇啊!” 俞小荣心道,你要是看到我婆婆拿着棍子要打老三,会更觉得新奇呢。 不管怎么说,肖立辉没走丢就是最好的结果。 吃完饭,送走了杨云亭,肖立东就要去蒋玉琴家里看肖立辉,被俞小荣拦住了。 她道,“左右老三被关起来了,也出不了什么事,就让他反省反省吧,咱俩晚上没事了再去。趁着这几天天气好,咱们赶紧把玉米翻翻晒晒,晒干了咱们赶紧把公粮交了,剩下的卖了凑凑钱,也好把大棚建起来。” 初秋,镇上号召建塑料大棚种蔬菜,村里好些人都想建,俞小荣和丈夫商量好了,他们也建一个。 孩子越来越大,花销也越来越多,他们得想法子挣钱啊,不能苦了孩子。 就是建个大棚至少要花三千块钱,所以得等这一季的玉米卖了才能建。 今年收成不错,刨去公婆的地,他们这些玉米大概能收个六千多斤,刨去公粮,能收入两千块钱,有了这两千,再去借点,差不多就够了。 其实对肖立辉送去参军这事,肖立东是很支持的,肖立辉被他妈惯坏了,若一直这么下去,怕是媳妇都难娶,还不如去当兵呢。 反正肖立辉被关了起来,肖立东也没什么好担心的,自去忙碌去了。 到了晚上吃完饭没事了,肖立东才又叫上了俞小荣,一起去了父母那边,去的时候,俞小荣手里拎了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东西。 “拿的什么啊。”一边走,肖立东一边问。 “给妈做了个坎肩。”俞小荣淡淡的说道,当时看到那一堆衣料里的缎面的布头,她第一反应就是适合给婆婆做坎肩,所以她就做了。婆婆给了她那么多料子,她不能没良心。 “你自己做了吗?” “我好说,咱妈这缝纫机都这么多年了,还这么好用啊。” “那是啊,想当年,一台缝纫机花了咱爸一个月的工资呢。”肖立东回忆了起来,“买来的那会,厂里宿舍大院可轰动了。” 肖永盛和蒋玉琴年轻的时候在省城NP市的面粉厂工作,肖立东就是在那出生的,可惜后来面粉厂改制,再加上肖立东的爷爷奶奶坚持让他们回老家,肖永盛就只好带着媳妇、孩子回到了农村老家。 肖永盛回来之后,进了一个县委下面的部门做了文书的工作,也是他命运不济,县委又合并了,他所在的那个部门没有了,当时他年龄也差不多了,索性就退休了,现在一个月能拿两百块钱的退休金。 这也是为什么蒋玉琴的日子过得轻松的主要原因。 在农村,能有退休金基本上就能站到村里的顶端了。 俞小荣开玩笑地说道,“要是你们不回来,说不定就不会和我结婚了。” 肖立东嘿嘿笑,“那我还是回来吧,要不怎么娶你呢。” 俞小荣推了肖立东一下,嘴角扬起笑容,“去,光会说好听的。” 黑夜中,肖立东悄悄的牵起媳妇的手,“等咱们今年种菜挣了钱,过年的时候给你买双皮鞋。” 俞小荣叹了口气,“别画饼了,先挣了钱再说吧……” 肖立东夫妇一边说着悄悄话,没多久就到了蒋玉琴家。 蒋玉琴老两口已经吃完饭了,电视机关着,肖立辉的房间也没有灯光,肖永盛在屋里坐着一言不发,蒋玉琴独自坐在中堂的椅子上摸牌玩。 “爸、妈,”肖立东进了屋左右看看,问道,“老三还没出来?” 蒋玉琴抬头看着他俩,扬起声音道,“出来不出来的反正跑不了。” “我不去,就是不去!”肖立辉在屋里叫了起来,“我饿死也不去!” 蒋玉琴不冷不热的回应,“那你就饿死吧!” 就算饿死也比几年之后成了二流子打架坐牢的好。 肖立东抬脚刚想往肖立辉那边去,蒋玉琴立刻阻止,“老大,你别过去,让他作。” 俞小荣见状连忙拽了拽肖立东的衣角,示意他坐下,自己把手中的塑料袋递了过去,道,“妈,给您做了件坎肩,我家没有熨斗,您自己烫一烫。这个衣服适合用盘扣,我也不会盘,您自己盘。盘扣用的绳,都做好了,在袋子里。” 蒋玉琴接过来就把塑料袋打开了,坎肩一拿出来,她就惊艳了,那是一件缎面的古铜色坎肩,不得不说,俞小荣的手是真巧,这坎肩虽然是用不要的布头拼凑着做出来的,却一点都不廉价。 她拿着坎肩抖了抖穿在了身上,极其合身。只是确实如俞小荣所说,这衣服适合用盘扣。 蒋玉琴把坎肩脱了下来,心中感慨万千,昨晚上才给大儿媳妇的布料,今天她就送来了坎肩。要知道,她不知道给了老二媳妇还有闺女多少好东西,她们都没想过如此孝顺过她。 “我就知道这料子给了你准没错。” 见婆婆给了这么高的评价,俞小荣还挺不好意思的。 蒋玉琴说着把马甲脱了下来,又对俞小荣道,“盘扣不难,我教你做两个好看的。” 说着把马甲放到了一边,就去拿针线去了。 俞小荣惊讶,她婆婆说什么,教她做盘扣? 第10章 :肖萍反对老三入伍 蒋玉琴出身地主家庭,她的针线活,都是小时候母亲请了人教的,绝对的是一等一的好,俞小荣曾见过她年轻时自己做的手绢、香包、枕巾什么的小物件,都很精致。 如今蒋玉琴说要教俞小荣,俞小荣怎么能不激动?要知道她平时也没有什么爱好,有点小心思全用在怎么琢磨做衣服上面了。 天知道她眼馋婆婆的这个手艺眼馋了多久了! 蒋玉琴把屋里最亮的电灯打开,拿出了她自己的针线盒子。 俞小荣赶紧抓住机会跟了过去,凑过去一看她的针线盒子,不由得暗暗吃惊,村里人都说婆婆颇有几样好东西,别说,还真不假,看那针线筐子里的剪刀、顶针、绷子都是上了年头的。 俞小荣本就心灵手巧,蒋玉琴教的那几个盘扣的样式,基本上都是一遍就过了。 蒋玉琴见这东西对俞小荣来说没什么难度,索性教了她些织补的方法。 婆媳两个一个肯教,一个肯学,一个凑趣,一个知趣,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直到肖立东说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俞小荣才依依不舍的走了。 蒋玉琴送走了肖立东夫妇,锁了大门,回到屋里,看到了搭在凳子上的那件坎肩,随手拿起来,又反复地看了几遍,才又放了起来。 不几天就是中秋。 这天上午,肖立东和俞小荣早早地从地里回来,杀了两只鸡拿上,去了蒋玉琴家里。 一进院子就看到杨敬坤带着杨万磊在枣树下面拿着杆子打枣,而肖萍正站在关着肖立辉的窗户下面,似乎在和他说着什么,看上去她很不高兴。 肖萍来了才知道肖立辉被关起来的事,当她知道的那一刻,她都震惊了,她妈竟然狠心到把老三关起来! 肖萍正在安慰肖立辉,听到有人来了,转头一看见是肖立东,接着和肖立辉道,“老三,你等着!” 说完转身朝着肖立东和俞小荣迎了过去,气呼呼的朝着肖立东道,“大哥,你也同意老三去当兵?” 肖立东把手里拎着的鸡肉递给了俞小荣,点点头说道,“老三当兵是条好出路......” “什么好出路?”肖萍冲着肖立东叫道,“你不是不知道老三打小就没吃过苦,当兵那么苦的事,他怎么能受得了!” 肖立东的声音有些低,“熬一熬总能过去。” “熬.......”肖萍的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肖萍!”蒋玉琴的腰上扎着围裙,手里拿了一头蒜,站到了厨房门口,瞪着她问道,“谁给你的胆子这么和你大哥说话?” 蒋玉琴没给肖萍好脸色,肖萍不高兴,蒋玉琴也不在意,转头对肖立东道,“老大,下次她再敢这么和你说话,别搭理她,一天天就是惯的。” 肖立东老老实实的笑了一下,默默地走开了。 肖萍朝着厨房那边走了几步,对蒋玉琴道,“反正无论如何我都不同意他去当兵。” 蒋玉琴真是恨女儿拎不清,气道,“老三去当兵,是我给他找的出路,不是让他去死的。” “非得当兵才有出路?”肖萍轻巧的说道,“让我二哥在县城给他安排个工作,不就不行了?” 不就行了? 说的好轻巧。 蒋玉琴心中后悔不已,老三她没养好,闺女也没养好,见识怎么如此浅薄,工作是说安排就能安排的吗?再说了,就老三那德行,脾气性格扭转不过来,给他安排了工作,他能干得了吗? 蒋玉琴气道,“行,一会你二哥来,你跟你二嫂说,让她帮忙给老三把工作安排了!” 肖萍语塞起来,她哪里敢去找谢文婷说这些事情。 “妈,”肖萍走过去抱住了蒋玉琴的胳膊,撒娇道,“弟弟出去吃苦您就不心疼?” “年轻的时候吃苦总比年纪一把了还在吃苦强,”蒋玉琴皱眉道,“你要是闲得慌就帮忙做饭,别在这操你操不着的心。” “您怎么能这么说话,什么操不着的心,我是她亲姐啊!” “对,你是他亲姐,你走的时候把他带走,给他吃给他喝,给他娶媳妇,给他带孩子。” “我........” 肖萍说不出话来,手也松开了蒋玉琴的胳膊,她只是个姐姐,弟弟结婚娶媳妇的事情她管得着吗? 肖萍看着母亲,眼神里不自觉的就带上了几分抱怨。她妈现在真狠心,跟以前一点也不一样了,以前舍不得他们干一点活,如今倒好,不仅让他们都来收秋去地里干活,还狠心的把老三推去当兵。以后家里有事,肯定叫他们两口子过来干啊! 蒋玉琴太了解肖萍的性子了,什么都想管,还没有能力管,好好的事情,到最后总会被她搅和的七零八落。 大过节的,蒋玉琴不想惹的大家都不痛快,也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厨房忙碌去了。 肖萍见母亲不搭理她,气得她扭身走了。 这些年逢年过节,都是老大两口子在厨房忙碌,其他人好像理所当然,现在就连老大两口子都习惯了,一到家一准先钻厨房去了。 俞小荣确实早就习惯了,不习惯也没办法啊。 肖萍是出嫁的姑奶奶,再回娘家就是客了,谢文婷是城里的,尊贵的很,她不做有什么办法? 往年,逢年过节,俞小荣的脸上就很难有笑容,到底心里是委屈的,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不过,今年她就没有什么抱怨的情绪了。秋收没费多大力气就收完了,婆婆还给了缝纫机和布料,这几天她把孩子们的棉衣也做了七七八八,省了不少力气,做顿饭有什么? 蒋玉琴规矩多,平时吃饭也就罢了,但凡逢年过节一家子吃饭或是招待亲戚,必须要果子、凉菜、热菜、荤菜的搭配。 哪怕是食物匮乏的时候,蒋玉琴就是用豆腐凑,也要凑出一桌席面来。 俞小荣三代贫农,母亲去世的早,她从七八岁开始就做一大家子人的饭,做熟能吃就不错了,哪里还讲究搭配席面。 刚结婚的时候第一个春节招待蒋玉琴的娘家人时,蒋玉琴让俞小荣做饭,俞小荣愣是在厨房站了好几分钟没动弹。 那个春节,还是蒋玉琴亲自动手带着俞小荣做的饭。 不过也就是在那之后,逢年过节的蒋玉琴就不再进厨房了。 但是这一次,俞小荣一进厨房就惊讶了,她婆婆竟然把菜都准备了七七八八。 第11章 :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肖萍 不得不说,地主家出来的姑娘就是不一样,连备菜都是整整齐齐,有模有样的。 “妈,您都准备好了呀,等我来了再弄就行。”俞小荣惊讶地说道。 “过节了,你也歇歇。”蒋玉琴对着俞小荣口气很是和气,“鸡肉洗过了吗?” “哦哦,洗过了。” “你烧火,我炒鸡肉。” 俞小荣回神,连忙说道,“不用不用,让老肖烧火,您歇歇吧,我来炒。” 说着拿起旁边搭着的围裙系上,挽起了袖子,正好肖立东也进来了,她叫了他一声,肖立东自觉地走到灶间坐到小板凳上烧火去了。 蒋玉琴也没和俞小荣争,但她也没有出厨房,就一直在厨房里一边和老大两口子聊天,一边拾掇剩下的菜。 厨房里的烟火气混着说话声,对于肖家婆媳来说,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事。 不多时,院子里响起了摩托车的声音,俞小荣听到动静,从厨房里伸出头去,看了一会,扬起声音,“老二、弟妹回来了,”她没看到孩子,又问了一句,“莉莉怎么没回来?” 天凉了,坐摩托车冷,谢文婷裹了件大棉袄,她脱下大棉袄,露出了崭新的卡其色呢子大衣,笑着回道,“莉莉这两天肚子不大舒服,一路上光灌凉风,就没让她跟来。” 其实肖莉不回来是嫌弃老家脏乱,还是旱厕,说什么都不回来。 肖莉不来,俞小荣倒是松了口气,每次莉莉回来都噘嘴不高兴,跟个小祖宗似的,她那三个孩子都得看着她的脸色,她不来她那三个孩子就不用小心翼翼的了。 俞小荣笑了笑,道,“天凉了,小孩子是得仔细些。” 说话的功夫,谢文婷已经拿了摩托车上挂着的两个袋子朝着厨房走了过来,走到厨房门口,她停下了,对着里面的俞小荣道,“嫂子,这是带来肉和带鱼,肉留着炒菜,那些带鱼你收拾一下今天上午炸了吧。” 谢文婷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往厨房里看去,可是看到厨房里的情形,顿时惊讶起来,她婆婆竟然在厨房做饭? 俞小荣满手是油,连忙扯起来围裙擦擦手,走到门口把肉和带鱼接了过来,笑道,“呀,这时候有卖带鱼的呀。” 他们处在内陆地区,海货稀罕得很。像这带鱼什么的,一般都是过年的时候肖立松会送回来一箱,炸炸待客用。 逢年过节,肖立松和谢文婷都会买上十来斤肉回来,没想到今年除了肉,还拿了带鱼。 谢文婷收回了目光,看着俞小荣脸上明朗的笑容一顿,心道,她这次回来俞小荣好像开朗了不少的样子啊。 谢文婷道,“还是过年的时候买的,一直冻在冰箱里没舍得吃。” 其实这些带鱼,谢文婷一点都不想带回来。 她家莉莉爱吃带鱼,所以过年的时候她多买了一箱,莉莉想吃的时候,她就给她做点。但是不知道肖立松发了什么疯,非要都带来,为此来之前,他们还吵了一架。 一想到这些,谢文婷心里就很生气,哪次回来他们都得买肉,带东西的,肖立松还不满意! 俞小荣笑道,“那我们今天可有口福了。” 同样是肖家的儿媳,逢年过节,做饭的都是肖立东两口子,谢文婷是从来不进厨房的。 不过谢文婷从来就没有因为这件事感到有哪里不得劲,毕竟自从到这个家里,做饭向来是肖立东两口子的事。只是这一次,她婆婆都进厨房做饭了,她这个做儿媳妇的能袖手旁观? 但是很快的,谢文婷就不纠结了,逢年过节,他们大包小包的往回带还不够?难道还要再下厨做饭?她可不干。 谢文婷笑眯眯的说道,“嫂子,今天又辛苦你们了啊。” “我不辛苦,咱妈都把菜备好了,”俞小荣笑道,“弟妹,厨房灰大,你在院子里喝点水,歇歇吧。” 今天天气好,院子里支了茶桌。 谢文婷又客气了一句“辛苦嫂子”,便毫无负担地转身出了厨房,径直往院子里喝茶去了。 没过一会儿,院子里就传来肖萍的声音,带着藏不住的羡慕,“二嫂,你这呢子大衣可不便宜吧,领子上的毛是真毛吗?” 俞小荣隔着窗户往外看去,心道,谢文婷的大衣确实好看,显得她原本不太高的个子都挺高挑的,真好看啊! 太阳挺好,穿大衣也热,谢文婷脱了大衣,爱惜地搭到了院子里的铁丝上,笑着说道,“商场打折买的,不值什么钱。” 俞小荣看看自己身上穿了好几年的衣服,又看看扎在腰上的围裙,也是羡慕的不得了,别说这种呢子大衣了,就是新衣服于她来说也是奢侈的。 可是随即又心中暗自叹气,收回了羡慕的心思,没办法,谁叫她没那么好的命投到干部家庭呢? “她那衣服领子一看就是狗皮的,”厨房里的蒋玉琴忽然开口说道,“这种皮子不适合做衣领,毛短不好看,只适合做帽子。老大,天冷了你去地里下几个网子,逮些野兔子。回头找人把皮子硝了,给你媳妇做个衣裳,那可比狗皮子的洋气多了。” 俞小荣一愣,随即笑了,心里也满是暖意,她又不傻,还能听不出婆婆话里的意思吗?真不敢想啊,她心道,婆婆竟然有对她如此和颜悦色的时候。 不多时在家写作业的肖易真也带着弟弟妹妹来了,院子里就更热闹了。 院子里的人热热闹闹,厨房里的人煎炸烹炒,里里外外都透着过节的热闹劲。 因为是过节,老三被肖立松从屋里劝了出来,他的脸拉得老长,满心的不痛快全都写到了脸上。 饭快吃完的时候,肖立松见肖立辉一直不痛快,便开口劝道,“老三,你也别不高兴了,如今名已经报上了,体检表也拿下来了,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改不了了。若是验兵验上了,人出去了,自然是另外一番天地,若是验不上,就只能留在家里窝一辈子,到时候想出去看看都没机会了。” 肖萍见二哥也迫不及待的让老三去当兵,不高兴的说道,“二哥,非让老三去当兵不行?你就不能想办法给他安排个工作?” 第12章 :谢文婷被下脸 肖萍话一出,吃饭的众人都愣了。 但是,没有人说话。 蒋玉琴看了一眼肖萍,心中无奈的叹了口气,她这个闺女啊,不被人削一顿是不算完啊! 肖立松不快的说道,“安排工作?老三连个中专都没上,怎么安排工作?” “那就让他去上个中专啊。”肖萍轻松地说道,“他现在年龄也不算大,上完中专之后再安排工作也不晚啊。” 肖立辉听得眼睛都亮了,同村和他一起长大的小亮就去上了中专,他说他去职业中专,管的一点都不严格,在城里不仅能吃喝玩乐,还能找个漂亮的女同学谈恋爱.......此刻听到姐姐一说,他心里就痒痒起来,希冀的看向肖立松,“二哥,我也想去中专,你想法让我去呗。” 听着弟弟妹妹的话,肖立松差点被气倒,接着就皱眉道,“就你那成绩能考得上中专?” 肖立辉是出了名的笨蛋,一年级上一年,二年级上二年,三年级上了三年,小学毕业的时候他都十四了。后来考初中,还是肖永盛托了关系,他才勉强混了个初中毕业证。 肖萍的口气依旧轻松,“听说分数不够也没事,托托关系照样能进。” 谢文婷忍不住了,提高了声音道,“妹妹这话说的未免太轻松,又是托关系又是安排工作的,你是不是觉得你二哥是孙悟空,会七十二变,什么都能干得了啊?” “他就是个普通职工,远的不说就说这个月,先是找人帮家里收秋,又跑老三的事情找人帮忙活动,请假又请客,为了家里的事,他一个月的工资都没够。这些还只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若真到了安排工作的份上,可就不是几百块钱的事了! “先不说托关系找人的人情谁还,咱就说花的这个钱,谁拿?”谢文婷眼睛冒火的看向肖萍,“肖萍,你拿?” 为了收秋的事,谢文婷心里本来就憋火,没想到她小姑子这么站着说话不腰疼! 肖萍脸憋得通红,心里后悔的不得了,她怎么说着说着就忘了二嫂和大嫂不是一类人,她二嫂得罪不起的啊! 肖萍看向母亲蒋玉琴,眼神里满是委屈。 蒋玉琴看着脸色通红的女儿,半点心疼都没有,上午才教育过她,不长记性,就该让她挨她二嫂的呛,也好让她长长记性! 谢文婷一顿输出,没让人敢开口。 肖立东心里很不得劲,毕竟往常在家收秋都是他的活....... 蒋玉琴不心疼肖萍,但是看着坐立不安的大儿子,她还是没忍住,开口道,“小婷,你们两口子为家里的事费心又花钱,我都知道,你们大哥也就算了,其他时候家里里里外外他操心多。花在老三身上的钱,让他给你们先打欠条,等他挣钱了,再还给你们。” 自从谢文婷嫁到肖家,只要她说话,就没有人反驳她一个字,今天她婆婆却说让老三给她打欠条,这不是下她的脸吗? 谢文婷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妈,文婷不是那个意思,”肖立松维护谢文婷,赶紧说道,“她是说现在安排工作没那么容易,老三没学历,咱家也没那么硬的关系,还是去当兵最稳妥。” “我自然知道文婷不是这个意思,但是不该让你们两口子花的就不能花,”蒋玉琴轻描淡写一句话带过,目光最后落在肖立辉身上,她道,“老三,让你去当兵,是我给你找的最后的出路,倘若你不去,我就去找村里给你批个宅基地,给你盖口房子,单独分出去过,以后我就什么都不管了。” 人各有命,实在干预不了,那她真就没办法了。 肖立辉的脸色红了白,白了红,最终颓然下来,颇有些认命的感觉。 而肖萍被谢文婷一顿呛,再被母亲冷着脸敲打,半个字都不敢再多说了。 谢文婷尴尬地清清嗓子,看着肖立辉找补地说道,“老三,妈这是说气话呢,你一向是咱家里最受疼爱的,让你去当兵,不是去害你啊。多少家里想把孩子送去当兵都不成呢,咱家有这个条件,可得好好珍惜。再说了,报上名还得体检,也不一定能怎样呢,万一过不了,我和你二哥再给你想办法。” 蒋玉琴闻言点点头,语气淡得没波澜,道,“你们是做哥嫂的,就多费费心吧。” 谢文婷不敢再说其他的,赶紧说道,“妈,说这话岂不是见外了?应该的,都是应该的。” 谢文婷被婆婆下了脸面,浑身不自在,吃完饭也不想再继续待下去了,没等桌子收拾完,就借口不放心女儿,喊着肖立松走了。 肖立东拿出两桶新榨的花生油,绑在摩托车后座,谢文婷脸上堆着笑说“谢谢大哥”,可车轮刚驶出村口,她的脸就沉了下来:“你大哥就会送这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听着媳妇的抱怨,肖立松有些不高兴地说道,“花生油也不便宜,自家榨的,比外面买的好吃。” “他花钱买的?” “你还能让他买什么?” “肖立松,你这是什么口气?”谢文婷彻底拉下了脸来,“我告诉你,在你家我给你留着面子呢,一个月的工资都花进去了,我说一句都不行?你们家的人都拿你当齐天大圣呢,又是上中专,又是安排工作的,你多大能耐你自己不清楚?以后你要是再敢往身上揽事,你就别回来了!” 肖立松嗫嚅了几下嘴唇,到底没敢说什么,拧着油门呼呼的跑了起来,心里却一直在埋怨肖萍多嘴惹闲气! 送走了肖立松两口子,肖萍也掉了脸,对着蒋玉琴气道,“妈,你看我二嫂,不愿意拉老三一把就说不愿意的,干嘛说话这么难听,真讨厌!” 蒋玉琴教育道,“你不要说你二嫂不好,人家没义务操心老三的事情。还有,你以后说话过过脑子,也考虑考虑别人的感受,别张嘴就往外秃噜,被人呛一顿就好受了?” 肖萍抱住了母亲的胳膊撅着嘴道,“我不就说说嘛,不愿意就不愿意。” “你换位思考一下,别人对你指手画脚,你是什么想法?” 肖萍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地说道,“反正就她最矫情。” 蒋玉琴看着女儿油盐不进的态度,很是气闷,推开她道,“行了,别抱着我了,洗碗去。” 肖萍哼了一声,“我今天是客,我不去!”但是说完却进了厨房,朝着忙着收拾的俞小荣说道,“嫂子,那些剩下的带鱼给我拿走啊,小磊爱吃。” “给你装好了。”俞小荣抬头笑道,“你二嫂拿来的猪肉给你切了一半肥的,剩下的鸡肉也给你装了一半。” 肖萍满意了,凑过去说道,“嫂子,我还是觉得你好。” 俞小荣笑笑,肖萍拎着带鱼和肉高兴地回了屋里,准备收拾收拾东西回去。 进了屋,放下东西她就去开柜子,翻找了一通,没找到她要的东西,扭头朝着外面的蒋玉琴喊道,“妈,上次您去我小姨家带回来的布头呢,怎么都没有了?” 第13章 :不支持建大棚 蒋玉琴在外面听到了,当时没回应,进了屋才道,“上次拿回来的大部分都让你拿走了,你还要?” “嘿嘿,还有嫌多的吗?我看看有没有新料子,做两件秋装。” 蒋玉琴说着走到一个柜子跟前把门打开,提溜出来个袋子,递给了肖萍。 这是之前俞小荣拿出来的那一部分,蒋玉琴给装了起来。 肖萍接过袋子,打开翻了翻,不满的说道,“怎么就剩这些了,其他的呢?” 其实这些也有三分之一,不过是肖萍霸道惯了,什么东西都得她先挑拣了,所以这些在她眼里就不多了。 蒋玉琴淡淡的说道,“给你嫂子了。” 肖萍愣了愣,“嫂子?哪个嫂子?” “你大嫂。” “你怎么给她了?”肖萍发脾气,叫道,“我去找她要回来!” “你敢!”蒋玉琴不仅语气严厉,表情也格外的严肃。 “你为什么给她?你给她之前为什么不先问问我!” 蒋玉琴双目沉沉地看着肖萍,内心十分地失望,她怎么生了个这么自私的女儿? “布料就剩下这么些,想要你就拿着,不想要你就自己去买,”蒋玉琴接着又警告道,“胆敢去找你嫂子要,我让你没好果子吃!” 肖萍气道,“我要是有钱买,还稀罕这点东西?” “你没钱?卖粮食的钱,你男人跟着建筑队干活挣的钱都去哪了?都给他吃喝抽了?” “哪有?” “没有给他造了,那你买衣服的钱没有?” 肖萍气呼呼的瞪着蒋玉琴,“妈,没有你这么偏心的!” 蒋玉琴恨不得给她两巴掌,怒道,“东西给你了可以,给别人就不行?难道我就你一个孩子?你大哥不是我的孩子?” 肖萍不说话了。 蒋玉琴冷道,“这些要吗?不要给你二嫂留着。” 肖萍赌气拽过袋子,接着又去拿上谢文婷带来的月饼和茶叶,叫上喝的醉醺醺的杨敬坤和儿子,不高兴地走了。 临走的时候,肖萍狠狠地挖了俞小荣一眼,把刚才夸“还是俞小荣好”的话,全抛脑后去了。 俞小荣站着,是尴尬了又尴尬,难堪了又难堪。 其实俞小荣在厨房听到肖萍在屋里的叫喊声了,原本想进去说“肖萍喜欢什么就过去挑点”,但最终还是没去。 那些料子不是她要的,是婆婆主动给的,真要还,也得等婆婆开口。 她没想到婆婆态度真的跟从前不一样了,半点也没偏着肖萍! 看着气呼呼的离开的女儿,蒋玉琴不禁摇摇头,她这个闺女,可真是一言难尽,即便是生气,光却一点都没少沾,该拿的一点都没少拿! 厨房收拾完了,俞小荣和肖立东也要回去了。 俞小荣摘了围裙,站在院子里和蒋玉琴道,“妈,没事了吧,我和老肖先回去了啊。” 她家的三个孩子吃了饭没多大会就被大闺女肖易真带着回家写作业了。 蒋玉琴道,“这么着急做什么,喝点水歇歇再走。对了,你把剩下的那些肉装上带回去。” 俞小荣愣了一下,连忙推辞道,“妈,我们不要了,您和我爸留着吃吧。” 这些肉往年都是蒋玉琴和肖萍两家分的,怎么着都不会轮到她。 “我们年龄大了,得吃清淡的,吃油腻了容易生毛病。”蒋玉琴见俞小荣不拿,自顾地去厨房装了,递给了肖立东。 肖立东没接,“妈,我们不要,您留着吃就行。” “给你你就拿着。”蒋玉琴说着直接塞到了肖立东的手里,又道,“老大,我看你中午吃饭的时候吃的不少。” 肖立东接了肉,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不自觉的就吃多了。” 蒋玉琴解释道,“妈不是嫌你吃的多,是要和你说,吃得过饱,容易对胃不好,你可得注意点,以后吃饭千万别吃撑了。” 前世老大是胃癌走的,蒋玉琴了解过,这种毛病不仅和情志有关系,和平时的饮食习惯也有很大的关系。她家老大吃饭总是吃得过饱,这是不行的,她得从现在就说着老大点,给他把这个习惯纠正了,免得胃再出毛病。 肖立东点点头,“妈,我记下了。我们就不喝茶了,趁着这两天天好,我们把玉米粒给打出来卖了。” 蒋玉琴疑惑道,“这个时候卖?” 玉米刚下来的时候价格肯定是最便宜的,所以玉米收完之后一般会先存上一段时间,等价格高一点了再卖。 “是啊,我和小荣商量过了,我们决定响应镇上的号召,建个大棚种蔬菜,这样冬天就能多一份收入。趁着这段时间天气好,赶紧把玉米卖了,好建大棚。” 建大棚种蔬菜? 听着肖立东的话,蒋玉琴的眉头不自觉地就皱了起来。 俞小荣看着母亲蒋玉琴拧起的眉头心道,她婆婆不会是不想让他们建大棚吧。 “别急着走。”蒋玉琴沉声说道,“坐一会,老三!”她朝着肖立辉的屋里喊了一声,顿了一会才收到肖立辉的回应。 “干啥啊?”肖立辉闷声问道。 “冲茶!” 又顿了一会,肖立辉才应了一声,慢吞吞的出来了,他把茶叶放在茶壶里冲好茶要走,蒋玉琴却把他喊住了,道,“坐下,你也听听。” 肖立辉虽然不情愿,却也耷拉着脑袋坐下了,当兵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他还能怎样? 茶冲上了,蒋玉琴拿起茶壶先给俞小荣倒了一杯,俞小荣受宠若惊,连忙去接茶壶,“妈,我来。” “没关系,辛苦一天了,该歇歇。” 尽管蒋玉琴这么说,俞小荣的手也没放下。 她从小没有母亲,家里又穷,没那么多规矩,和肖立东结婚的第一年,家里来客,她连端茶倒水都不知道,还是蒋玉琴让肖立东把她拉一边现教的。 蒋玉琴到底没让俞小荣接茶壶,见老大儿子接了,就顺手给他了。 蒋玉琴道,“小荣,小萍被惯坏了,你别跟她计较。” 俞小荣没想到婆婆竟然特意和她说肖萍的事情,连忙道,“妈,别这么说......”后半句“我都习惯了”,硬生生被她咽了回去。 蒋玉琴缓缓开口,语气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大棚你们别建了,又累又不挣钱,白费力气。” 第14章 :蒋玉琴的安排 蒋玉琴不让建大棚,是有根据的。 前世,老大两口子就是今年建的大棚,当时钱不够了他们来借钱,她还没借给他们,最后还是俞小荣去了娘家借的。 大棚到底建了起来,第一年连本钱都没挣出来,第二年种了一棚黄瓜,本想着卖个好价钱,刚挂果就遇到了暴雪,连着半个多月没见过太阳,黄瓜扭都给闷掉了大半,别说挣钱了,当年的本钱都没保住。 两口子没日没夜地熬,运气好了还能挣点,运气不好了能保本就属于幸运的,特别辛苦,一直没挣多少钱不说,还累得身体都不行了。 肖立东是最听蒋玉琴话的,从前蒋玉琴说什么就是什么,但这次,他听到母亲持反对的意见,接着就着急了,“妈,我们打听了,人家有建大棚的一冬天卖菜挣了不少……” 他没其他本事,种菜挣钱已经是他最后的出路了。 蒋玉琴道,“那是因为赶上这一年他们运气好。” “妈.......” 肖立东刚喊了一声“妈”,就被蒋玉琴制止了,她顿了一下,慢慢地说道,“你先别着急,建大棚太辛苦了,我琢磨着送你去NP市找你堂舅,让他送你去汽修厂学汽修。” 肖立东不相信地看着母亲,他没听错吧。 别说肖立东了,就连俞小荣和肖立辉都愣了,他们也怀疑自己听错了。 肖立东十四岁下学开始帮衬着家里干活,后来老二肖立松中专毕了业,分配了工作,他也想着自己去学点技术,以后好有个傍身的本领。当时正好七堂舅工作的汽修厂招学徒,他就想让母亲和七堂舅说一下,看看能不能让他去,结果被母亲拒绝了。 没想到如今他都三十多了,母亲又主动说送他去学汽修。 “妈,”肖立东的声音有些颤,“我都三十多了啊。” “三十多又怎么了?”蒋玉琴扬声说道,“姜子牙七十二岁才出山呢,你这年纪正是学本事的好时候。” 给老大两口子找出路的事,从蒋玉琴重生那天就开始想了,她想过让老大做生意,但是琢磨过来琢磨过去,觉得老大那性子还是不适合做生意,倒是学个手艺,靠着技术吃饭最好。 况且以后汽车会越来越多,相应的汽车维修店、美容店、洗车店什么的都会越来越多,手艺学好了,到哪里都能混口饭吃。 老大从前就想去学汽修,他踏实能耐得住性子,人又不笨,肯定能学好。 更重要的是她堂哥就在汽修厂退休,有这个路子,可以去找他帮着给运作一下,况且只是当学徒,不是进汽修厂当工人,不会是多难的事。 “可.......”肖立东没有底气的说道,“易真他们还小,家里还那么多地,我要是出去了,你们、小荣还有孩子们怎么办?” 俞小荣却惊喜到不行,见到丈夫还推脱着牵挂家里,她立刻激动地说道,“老肖,你就安心去学,家里一切有我,不用你挂着家里。” 婆婆如此支持,肯定是要抓住机会的啊。 蒋玉琴看着俞小荣的态度很是欣慰,她就知道她在这个大儿媳妇在关键的时候掉不了链子。 让俞小荣没想到的是,她的话才刚落音,便听婆婆说道,“小荣,你跟老大一起去省城。” “我......我和老肖一起出去?”俞小荣结结巴巴的问着,满脸不敢相信。 她跟肖立东去能干什么啊? 蒋玉琴点点头,道,“你呢,本来就会做衣服,你跟老大去了省城,找个缝纫学校,好好的学上一期。等老大在汽修厂的学徒出师了,他找个汽修厂工作,你就回来在镇上开个制衣店,这样你们两个都有收入,不比冬冷夏热的种菜强?” 蒋玉琴看得出来,俞小荣很是做衣服的这块料,让她专业地去学一期,学好了在镇上开个店,既能有个收入,还能陪在孩子们身边。这样他们两口子都不用风吹雨淋,没那么辛苦,老大自然也不会早早地得病去世了。 “妈!” “妈!” “妈!” 肖立东、俞小荣、肖立辉三个人竟然异口同声地都喊了一声“妈”! 肖立辉本就因当兵的事很委屈,听到母亲竟要送大哥学手艺、让嫂子学缝纫,自己却要去遭罪,当即炸了毛,梗着脖子说道:“凭什么能送大哥学汽修,让嫂子学缝纫,就我得去遭那个罪?我就不能去学汽修?我也要去!” 蒋玉琴看向他,“你以为学汽修就不遭罪?寒冬酷暑,天天得在地坑里趴着修汽车,又脏又累,你能受得了?”说着,她放缓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劝道,“别人能干的事,你不一定能干。你没你大哥踏实,沉不住气,去当兵才是最适合你的路。老三,你也老大不小了,你想想妈说的话,是不是这个理?” 肖立辉被怼得说不出话,委屈地撅起了嘴,扭过头不肯再吭声。 这边肖立辉闹情绪的功夫,肖立东和俞小荣两个人的心中早就翻江倒海了,只是,起初两个人先是激动兴奋,接着又都沉默了。 俞小荣沉默了一会道,“妈,老肖出去了,我再出去不合适,易真他们三个要上学,秋收完了要犁地还要种麦子,家里离不了人。” 虽然很不舍,但是她也得考虑现实情况,他们两口子都走了,孩子们怎么办?想来想去,还是她留下最合适。 肖立东听着俞小荣的话,拳头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起来,刚要开口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他既盼着学汽修,又和俞小荣一样惦记着家里,心里矛盾死了。 蒋玉琴不紧不慢地说道,“孩子我帮你们带!易真、易嘉懂事她们俩不太用管,卫诚虽然小也是个好孩子,他们三个都不用太费心,不过就是洗洗衣服、做顿饭的事。” “地里也好说,犁地找耙地的给犁,让你爸看着就行,种麦子可以花钱找人给种,麦子种上了就不用管了。再说了,小荣学一期就回来,芒种秋收的时候你也可以请假回来帮忙,我们操不了太大的心。” 听着婆婆的话,俞小荣心里咚咚跳个不停,不敢相信地看着婆婆....... 第15章 :去省城求人 俞小荣当然不敢相信,当年她生孩子坐月子她婆婆连碗红糖水都不会给她冲,更别说地里了,如今竟然把家里的一切都揽了过去,还为他俩谋生路........别说俞小荣了就是肖立东也不敢信,这是能从他妈口中说出来的啊! “妈,”俞小荣咽了口唾沫,“学缝纫开店肯定是要不少本钱的。” 肖立东去当学徒应该是不用花钱的,而且多少也能给点工钱,但她就不一样了,从学缝纫再到开店,那是需要很大一笔钱的,以她家的条件,怕是砸锅卖铁也难开起来。 蒋玉琴道,“钱的事先别想,咱就想法子把手艺学好了,开店的时候再说,咱们亲戚多,借借凑凑也能把店开起来。” “妈........”俞小荣喊了一声,不知道说什么好,她万万没想到,结婚十多年了,她婆婆竟然变了心性,为她和丈夫着想。 蒋玉琴看着激动却又有些不知所措的肖立东夫妇,脸上笑着,心中却是百感交集,真好啊,她心道,老天爷还能给她这个弥补的机会,真是待她不薄啊! 肖立东和俞小荣两口子离开的时候,两个人都觉得自己脚下轻飘飘的,他们俩一边走一边相互看一眼,生怕这一切不是真的。 直到进了自己家,俞小荣才赶紧对肖立东说道,“老肖,你快掐我一下,我怎么感觉这不是真的呢?” 肖立东嘿嘿笑着,“是真的啊,怎么不是真的?妈不都和七堂舅说好了后天去吗?” 刚才他们从老家出来的时候,蒋玉琴也跟着他们出来了,她去公用电话上给她堂兄打了个电话,问了一下,她堂兄没有拒绝,他们定在了后天一早过去。 丈夫要去学汽修,自己要去学缝纫,家里不用管,有人帮忙操心,可俞小荣就是觉得难以开怀。 上缝纫学校,要花钱不说,万一学不好,开店不挣钱,那她学的这些不就打水漂了? “老肖,”俞小荣拧着眉头,眉眼中一片愁绪,“你说,要是钱花了,我挣不了钱怎么办?” “哎呀,妈不是说了么,”肖立东安慰道,“咱先把手艺学好了,其他的别想那么多。” 俞小荣一听就更愁了,“怎么可能不想?” 肖立东指着一院子的玉米说道,“这些玉米还能卖三千块钱,钱亏了不要紧,就当咱们这些玉米没种。” 俞小荣.......还是别说了,越说越焦虑了! 求人办事没有空着手去,肖立东榨了两桶花生油,去挑了半袋子上好的地瓜,装了几个南瓜、冬瓜。 原本还想抓两只老母鸡带着的,蒋玉琴说他们要坐公共汽车去,带着鸡不方便,让肖立东把这些都带上其他的不用他管。 肖立东想了想还是把家里剩下的一百多块钱全都给带上了,到了那里之后万一觉得东西少可以再买点。 省城NP市离肖家村有三百多公里,需要先从镇上坐车去县城,再从县城汽车站坐车去省城。 蒋玉琴他们三个人凌晨五点就起来了,一直到十一点半才到南平汽车站。 俞小荣原本是很忐忑的,但是后面晕车很严重,一个劲地吐,难受得她也顾不上忐忑焦虑了。 蒋玉琴年轻时在NP市面粉厂工作,现在基本上每年都要来,对NP市一点都不陌生,知道附近有药店。她见儿媳妇吐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忙让肖立东去买了晕车药喂给俞小荣吃了,俞小荣才缓过劲来。 中午吃饭俞小荣也没吃几口,好在坐着公交车去七堂舅家的时候没有再晕。 肖立东七堂舅家住在一栋普通的居民楼里,据说肖立东小时候他表舅就在这住了,一晃二十多年了。 尽管只是普通的居民楼,但是那铺得平整的水泥路面、刷着漆的楼梯扶手、还有那看不到灰尘的楼道,对于俞小荣这种从没有进过大城市、没见过楼房的人来说,简直高大上得不得了! 来的路上肖立东和俞小荣介绍过七堂舅的情况。 七堂舅是1958年参的军,因为是汽车兵,后来转业之后被分配到汽修厂工作,就在这安了家,一晃快三十年了。他有两个儿子,一个闺女,都已经成家,他自己也退休了。 上了三楼,蒋玉琴敲开了门。 一个个头高大,大肚便便,头发都快秃了的六十多岁的老头开了门,和蒋玉琴长得有六分像,他正是肖立东的七堂舅蒋玉笙。 “七哥。”蒋玉琴喊道。 蒋家这一枝同辈兄妹共十四人,蒋玉笙排第七,蒋玉琴都排到十二了。 蒋玉笙很热情,“玉琴,你可来了,盼了你一上午了,这都三点了,怎么才到啊,快进来坐,巧茹,泡茶。” “七舅。”肖立东喊了一声,接着把东西都放到了门口。 “你们坐车又不方便,带这么多东西干嘛。” “都是自家的东西,不费事,带来给七舅、七舅妈尝尝。”肖立东说着拉着俞小荣给蒋玉笙介绍,“七舅,这是我媳妇小荣。” 肖立东虽然人忠厚老实,但自小被蒋玉琴教育,行为礼节上向来是挑不出毛病来。 “七舅。”俞小荣也喊了一声。 “哎,长得真俊。”蒋玉笙笑着随口夸了一句,又朝着屋里喊了一声,“巧茹。” 过了半分钟一个烫着头发、穿着时髦的中年女人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蒋玉琴,脸上露出了不太热络的表情,口气也不太热络,“玉琴妹妹来了啊。” 出来的是蒋玉笙的爱人吴巧茹。 吴巧茹一边寒暄着,打量了一下俞小荣又扫了一眼肖立东带来的那堆东西,然后眉头不自觉的就皱了一下。 “七嫂。”蒋玉琴喊了一声,没有忽略吴巧茹的那一下皱眉。 肖立东和俞小荣也叫过了舅妈。 蒋玉笙家的房子虽然是老房子,可屋里的家具在俞小荣看来却格外金贵,蒋玉笙让着他们在沙发上坐,她也只敢沾半个屁股,腰背挺得直直的不敢放松下来。 蒋玉笙一边泡茶一边对吴巧茹道,“巧茹,你快去煮点面来。” 吴巧茹笑着看着蒋玉琴没有动。 “我们已经吃过午饭了,七嫂千万别麻烦,”蒋玉琴又站了起来,摁着吴巧茹坐下,顿了一下,从里兜里掏出来一个靛蓝色的手绢,然后用手托着在吴巧茹跟前展开了,道,“七嫂,这是我结婚的时候我娘给我的陪嫁,放了许多年也戴不着,送给你做个纪念。” 吴巧茹朝着手绢看去,里面托着一副白玉耳坠,耳钩是银的,因为时间太久了,银已经发黑氧化,却映衬得那花生米大小白玉耳坠越发的透亮。 吴巧茹“呀”了一声,到底没忍住惊喜,把耳坠从手绢上捏了起来,“这玉一看就是好东西啊,你看这润得,跟里面有油似的。” 第16章 :安排儿媳 看到那副耳坠,肖立东心中顿时一紧,同时也明白他妈为什么不让他再准备其他东西了。这副耳坠是姥姥给他妈的陪嫁,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前,这都是很值钱的东西! “我就知道,属玉琴妹妹好东西多。”吴巧茹拿着耳坠爱不释手。 “我娘也没剩多少东西,”蒋玉琴笑道,“都怪我爹不争气,不然我娘可能还能多给我留点。” “玉琴妹妹,不行,”蒋玉笙从吴巧茹的手上把那副耳坠拿走了,重新放到了手绢上,“妹妹,这东西太贵重了,你嫂子要不得!” 这东西蒋玉笙是认得的,这是他婶子常戴的东西,玉琴出嫁的时候,家里的好东西基本上都霍霍光了,他婶子就拿了这幅耳坠给玉琴压了箱底。 蒋玉琴却笑着把东西用手绢包了起来,直接塞到了吴巧茹的口袋里,“七哥别管,这是我给七嫂的。”说完又对吴巧茹笑道,“嫂子,这是咱们姑嫂的情分,跟我七哥没关系,你收着啊。” 吴巧茹当然很想要,却又不太敢,转头看向蒋玉笙。 蒋玉笙还想拒绝,却听蒋玉琴道,“七哥,这东西你们留着,也算全了咱们蒋家的情分。” 蒋玉笙的脸上划过一丝难过,点点头,沉声道,“巧茹,那你就收着吧。” 吴巧茹哎了一声,捂了一下口袋,然后又拍了一下脑袋,笑道,“瞧我,还买了水果呢,看到妹妹来了都给高兴忘了,你们坐,我去洗水果。” 吴巧茹去洗水果了,蒋玉笙叹了口气,低声道,“当年你和永盛在南平面粉厂工作,我当时在这刚安家,缺吃少穿的,你俩啥好东西都往我这送。现在让我给立东办点事,你还来这套,你让哥心里怎么过得去??” “吃的用的算什么,你给老大办的事,那是得求人的。”蒋玉琴端着茶壶给蒋玉笙倒水,“咱们兄妹的情分自是不必说,但成家后就是两家人,该讲究的礼数不能少。以后老大在这,少不得劳烦你和我七嫂多照顾。” 兄弟姐妹没结婚的时候,怎么都好说,可一旦结婚成家,有了单独的家庭就不一样了。 求人办事就得有求人办事的态度,只拿些农村土特产很难被人看在眼里,吴巧茹收了她的东西,就能多看顾老大,她在老家也能放心。 “我们虽然是堂兄妹,打小就亲,立东跟我亲外甥有什么两样?在我这你就放心吧。” “我自然是放心的,不然也不会托七哥帮忙,”蒋玉琴说完接着补了一句道,“七哥,你给问了吗?要是花了钱什么的,你可得和我说,不能让你掏这一份。” “是去当学徒,又不是办进去当工人,让蒋秋打个招呼就行,不费事,”蒋玉笙朝着厨房的吴巧茹喊道,“巧茹,你给蒋秋打电话,让他回来。” 蒋玉笙的大儿子蒋秋初中毕业之后靠着父亲的便利,也进了汽修厂工作,如今也有十来年了,在厂里也能吃得开。 吴巧茹端着一盘子洗好的苹果出来了,笑道,“行,我给他打电话。” “七嫂,让你操心了啊。”蒋玉琴在后面说道。 吴巧茹心情很好,笑着说道,“嗐,一家人一句话的事,这不外道了?” 她说着就去打电话去了,电话里说了几句,她就把电话挂了,走过来坐在了沙发上道,“等着吧,他一会就过来。” 说完又热情地让着肖立东和俞小荣吃苹果,几人闲聊了没多大会家常蒋秋就回来了。 蒋秋身材结实,皮肤是常年在外干活的黝黑,穿着一身蓝色工装,额头上还带着点薄汗。 肖立东就是在NP市出生的,一直待到七八岁才回了乡下,和蒋秋从小认识,所以蒋秋见了肖立东也没有外道,搂着肖立东的肩膀说好些年不见了,都不敢认了。 彼此寒暄之后,几个人又重新坐了下来。 吴巧茹对蒋秋道,“小秋,你立东表弟的事情你可得上心给他办,若是不行了,我和你爸可是不依的啊!” 蒋秋听到他妈妈这么对他说,不由得怔了一下,心道,玉琴姑姑打电话的时候,他妈不还是一个劲的抱怨么,这会子怎么这么支持了? 蒋玉琴接着道,“小秋,你弟弟的事还得多麻烦你了。” 蒋秋笑道,“玉琴姑姑,你这也太客气了,都是一家人,哪里麻烦了。若是想让立东来我们厂工作,不太容易,但是当学徒我还是能办得了的。不过您也知道,汽修又脏又累,得天天跟油污打交道,还得蹲地坑、搬零件,立东得能扛得住才行啊。” 他所在的汽修厂至今仍是国家正式单位,想进去当正式工是难上加难。 肖立东连忙点头,语气坚定,“秋哥,我能扛住!我不怕累!” 他盼着学手艺盼了这么多年,这点苦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他是什么样的人,蒋秋还是了解的。 所以蒋秋痛快地说道,“兄弟,只要你吃得了这个苦就行。学徒头一个月是没有工资的,但是工厂能管吃住,后面能上手了能拿一百二十块钱。进厂正儿八经的当工人现在怕是不好办,若是学的好,转成临时工倒是可以操作操作。我们厂的临时工待遇也不错,你先好好学,到时候咱们再说。” 如果是正经工作的话,一个月拿一百二十块钱是不多的,但肖立东是去当学徒的,能管吃管住,还能给点补贴,他已经很知足了。 肖立东喜出望外,“秋哥,兄弟多谢你了。” “哎呀,都是兄弟。”蒋秋拍拍肖立东的肩膀,又看向蒋玉琴,“姑姑,您打算让立东什么时候来?” “随时,”事情很顺利,哪怕失了副耳坠,蒋玉琴的心情也是不错的,“你要是今天能让他去,就让他今天跟你走。” 蒋秋想了一下说道,“我给管事的打个电话问问去。” 说着就跑去打电话去了。 蒋秋打电话的时候,其他人都没敢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但他也就说了几句很快的就挂了,然后走过来对蒋玉琴道,“玉琴姑姑,管事的说让我现在带着立东兄弟过去给安排一下,今天安排好了,明天能直接上工,什么事都不会耽误。” 蒋秋做事痛快,俞小荣却心里一慌,刚来她丈夫就要进厂了,她还没来得及和丈夫说几句话啊。 第17章 :挨训 蒋玉琴似乎感受到了俞小荣的着急,看了她一眼。 俞小荣看着婆婆看过来的眼神,不由得心里咯噔了一下,她婆婆最烦的就是她的小家子气,婆婆一定是嫌弃她刚才着急肖立东现在就走了。 没想到蒋玉琴给了俞小荣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自己则站了起来,高兴地说道,“老大,快谢谢你表哥。” 俞小荣一怔,随即有些羞赧,她怎么能怀疑婆婆呢? 蒋秋道,“姑姑别这么客气,你们安心在家待着,安排好了我给你们来个信。” 蒋秋说着就要带肖立东走,蒋玉琴却走过去拉住了他,又从兜里掏出来之前准备好的两百块钱,塞到他手里,道,“小秋,这事少不得你上下打点,这钱你收着,请管事的吃饭还是给他买东西,你看着安排吧。” 蒋秋一愣,蒋玉笙却生气了,严厉的说道,“玉琴,你这是干什么?让你侄子干这点事,还得着你掏钱?你也太看不起你侄子了。” 蒋玉琴看到蒋玉笙生气了,不仅不怕,心里倒是挺高兴的,若是她七哥让蒋秋要了这两百块钱,那真的一点兄妹情分都没了。 吴巧茹连忙在旁边说道,“玉琴妹妹,你七哥都生气了,赶紧把钱收起来。”然后推着蒋秋往外走,“小秋,你带着弟弟去安排,安排好了给家里来个信啊。” 蒋玉笙看向蒋秋,警告似的说道,“蒋秋,我告诉你,在厂里看顾好你表弟,但凡让他受了委屈,我唯你是问!” 蒋秋不敢停留,连忙带着肖立东走了。 出去之后肖立东不好意思的说道,“秋哥,不好意思,让你跟着挨训了。” 蒋秋不在意的说道,“姑姑就是太讲礼数了,咱自己家人哪用得着这些,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好好学手艺,回头学好了哥给你想办法弄个临时工。” 蒋秋的话让肖立东很安心,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的学,绝对不能辜负他妈为他做的牺牲。 看着蒋秋顺利的带着肖立东离开,蒋玉琴悄悄松了口气,不管怎么样,事情办的顺利就好。 吴巧茹热情的留他们在家吃晚饭,蒋玉琴却说不用了,她还得去妹妹蒋玉棋那里。 其实蒋玉琴还有事要拜托妹妹。 蒋玉琴不留下吃饭,吴巧茹不高兴,“咋,妹妹是嫌我这的饭不好,玉棋的饭更香是不是?” “哪能呢,”蒋玉琴笑道,“七嫂的饭自然是最香的,我巴不得留下呢,不过我还得找玉棋办点事,”她直言道,“我想托她给小荣找个缝纫学校,让她去学一期缝纫。” 吴巧茹有些不敢相信,她看了看俞小荣,又看向蒋玉琴,“让小荣学缝纫?” 蒋玉琴这是怎么了? 安排肖立东学汽修也就算了,还让儿媳妇去学缝纫,她儿媳妇虽说年轻,但也三十多了啊,都这个年龄了还学缝纫? 蒋玉琴解释道,“我们小荣本来就会做些衣服什么的,很是心灵手巧,我寻思着让她专业的学学,学好了回镇上开个制衣店,能有份稳定的收入。” 吴巧茹也不太好说什么,道,“这事还真得问玉棋妹妹,她了解的比较详细。” 蒋玉笙直接吩咐吴巧茹,“你打玉棋单位电话,叫她下了班和妹夫一起来,晚上都在这吃饭。” 吴巧茹笑着去打电话去了。 蒋玉琴站了起来跟在了吴巧茹的身后,道,“七嫂,给你添麻烦了啊。” 吴巧茹又转身把蒋玉琴摁到了座位上,“都是一家子,你要是再这么客气,你七哥又要生气了。” 俞小荣看着婆婆的一言一行,心中很不是滋味,她婆婆多骄傲的一个人啊,为了他们两口子,不仅把那么贵重的东西拿了出去,还在亲戚面前如此低声下气…… 蒋玉棋一听说姐姐来了,立马跟单位请了假,坐公交车赶了过来。 肖立东结婚的时候,俞小荣曾见过蒋玉棋一次,不过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城里的日子养人,蒋玉棋也五十岁的人了,看上去却只有四十岁的样子,除了白头发比较多,眉宇之间一点皱纹都没有,看上去挺年轻的。 蒋玉琴和蒋玉棋是亲姐妹,当年还是蒋玉琴先来的NP市,妹妹蒋玉棋来投奔的她,后来蒋玉琴回了老家,妹妹还留在南平。不过这丝毫不影响姐妹两个人的关系,每年蒋玉棋都会让蒋玉琴来住上一阵子。 晚饭定好了要在蒋玉笙家吃,吴巧茹让他们在客厅说话,自己进了厨房做饭,俞小荣见状,赶紧过去帮忙去了。 俞小荣没进过城,没见过厨房电器、煤气灶之类的东西,她不好意思问怎么用,也不敢乱动,好在她还会用水管,所以做了洗菜、切菜的活。 吴巧茹向来不喜农村来的穷亲戚,但她收了蒋玉琴的耳坠,自然是不一样的。不仅和和气气的和俞小荣拉些家常,还问她家里孩子多大、庄稼收得怎么样,俞小荣一一应着,渐渐地也放松了下来。 只是,客厅里他们在说什么,她在厨房听不到。 蒋玉棋一听说姐姐想给儿媳妇俞小荣找个缝纫学校去学缝纫,自然惊讶不已,但是当着俞小荣的面,她不好问,见俞小荣去了厨房,立刻追着蒋玉琴问道,“姐,你同意小荣缝纫?” 蒋玉棋的第一反应自然是认为这个缝纫是俞小荣要学的。 “我让她学的,”蒋玉琴微微提高了声音道,“你只管帮她找个好学校就行。” 蒋玉棋听说是姐姐让她学的就更惊讶了。 看着姐姐一副不想她多问的神色,蒋玉棋将心思压了下来,想了想说道,“听说电视上做广告的那个春雨缝纫学校就很不错,教得细,还管推荐工作。学完了要是不想回老家开店,去私企工厂上班也行。” 蒋玉琴惊讶道,“还能去工厂上班?” “姐,现在不比以前了,私企多的是。很多这种职业类的学校,都会和工厂合作,给学校提供岗位,不过工资没那么高罢了。” 蒋玉琴点点头,心道,还是得先把手艺学好,手艺学好了,到哪里都少不了口饭吃。 兄弟姐妹相见,有说不完的话,客厅里欢声笑语不断,蒋玉笙也来了精神,把珍藏的好酒都拿了出来,准备晚上等蒋秋他们回来,好好喝一杯。 天快黑的时候,蒋秋带着肖立东回来了。 第18章 :救赎 蒋秋说,给肖立东安排了个既有能力,性格又好的姚师傅,姚师傅见过了肖立东很满意,住处什么的也给安排好了,被褥也有,就是被子不太厚,得从家里拿床厚的。 吴巧茹很大方,当即找出了床旧的厚被子放在外面,让肖立东走的时候带上。 俞小荣一听事情敲定了,心里的石头顿时落地了。 蒋玉琴也放心了,吃完饭找了个空隙,把肖立东叫了出去,然后往他手里塞了一百块钱。 “妈,我不要。”肖立东又把钱塞给了蒋玉琴,“为了我,您把姥姥留给您的耳坠都给了七舅,我不能再要您的钱。” “傻孩子。”蒋玉琴直接把钱塞到了肖立东的口袋里,低声嘱咐道,“死物还能比你的前程更重要?你虽说进去是做学徒的,人情世事也少不了,平时买两盒烟带身上,见人就给一支,这个时候可别舍不得。” “你自己也活动着点,别一味的老实受人欺负。有事你就去找你表哥,看在亲戚的脸面上,怎么着他都会多照顾照顾,可别舍不下脸面来。” 蒋玉琴不担心肖立东学不好手艺,而是担心他心眼太实在,怕他在这受气,又怕他有事都闷在心里,不好意思朝着蒋秋张口,所以特意把他拉出来,嘱咐嘱咐他。 肖立东点点头,“我知道,妈,您不要太记挂儿子,您和我爸在家都照顾好自己。” “你好好的学你的,别记挂着家里,”蒋玉琴说着又道,“过不了多久你媳妇也能来了,她嫁给你这些年也没享过什么福,休息的时候带着你媳妇去南平的景点转转,也让她放松放松。” 肖立东记忆中的母亲从来都没如此贴心的和他说过这些,这么多年他也从来没有离开过家,虽然是个大男人了,一时间心里也是十分的不好受起来。 似乎感受到了儿子的情绪,蒋玉琴拍拍儿子的胳膊,宽慰道,“好男儿志在四方,你只管把手艺学好了,将来挣了钱,说不定还能在南平安家立业呢,到时候妈也能跟着你享福。” 听着母亲的鼓励,肖立东压下内心的情绪,郑重地说道,“妈,儿子一定不能让你失望。” 蒋玉琴点点头,带着肖立东又进了屋子。 时间不早了,蒋秋要把肖立东送回工厂,蒋玉棋则带着蒋玉琴和俞小荣坐着公交车回了她家。 坐在公交车上,俞小荣默默地望着窗外这陌生的繁华,眼底没有半分初见的惊喜与好奇。 平时和肖立东在一起惯了,陡然分开了,她这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只是,涌满眼眶的眼泪终究被她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为了给他们两口子铺路,她婆婆把那么贵重的东西都掏了出去,她不能不知道好歹啊…… 蒋玉棋家的房子比蒋玉笙家的房子要好的多,是个大三室的新房,进了屋子之后,感觉地板都锃光瓦亮的,俞小荣看着自己脚上的布鞋都不敢往上踩。 蒋玉琴注意到了,趁着蒋玉棋不注意,悄悄的对俞小荣道,“没事,走就行,不用怕。” 婆婆处处提点,让俞小荣心中很是感激。 蒋玉棋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已经出嫁,女婿就是蒋玉棋厂里的采购,二女儿在读研究生,学的是金融。 蒋玉棋的丈夫程浩军看上去性格不错,他可能习惯了蒋玉琴经常来这里住,很自觉地去了小房间睡觉,把主卧让给了蒋玉琴两姐妹。 俞小荣则被安排到了蒋玉棋二女儿的房间。 蒋玉琴亲自带着俞小荣去洗漱,洗漱完了,嘱咐她安心休息,自己才去休息。 凌晨五点就起来了,又坐了一大晌的车,在蒋玉笙家里也没有休息,蒋玉琴这个年纪了,不过是强撑着罢了,所以一躺到床上,她就闭上了眼睛。 蒋玉棋却拉着她说话,不让她睡。 蒋玉棋道,“姐,不是我说你,你让立东去学汽修也就罢了,小荣都多大了,你怎么还想着让她学缝纫?还是你没跟我说实话,就是她自己要学的,你维护她?” 蒋玉琴无奈道,“这有什么好撒谎的,就是我让她学的。他们有三个孩子要养,总得给他们想个出路。” 蒋玉棋皱眉道,“学缝纫可能不便宜,你能保证小荣学会了就能挣钱?” “这谁能保证?” 蒋玉棋皱眉道,“不保证你还给她操这心,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姐,你反正把立东安排妥当了,依我看,这缝纫不如就别让小荣学了,小荣也勤快,不如找个家政公司,让她留在城里当保姆吧。当保姆,虽然干的伺候人的活,钱却不少挣。” “不行,”蒋玉琴舍不得俞小荣去当保姆,坚决反对,“家里还有三个孩子呢,孩子和当妈的可不能一直分开。我心里有数,明天你只管帮忙问学校的事就行了。” 蒋玉棋不由得狐疑,“以前你最不耐烦操心家里和孩子的事,怎么突然就变了?” 蒋玉琴顿了一下道,“老大家日子太难了,总得想法子让他们好起来。而且他们两口子最是孝顺,他们混好了,我也能跟着享福,说到底还是为了我自己。” 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那些亏欠老大的遗憾的过往,压的蒋玉琴心里沉甸甸的,她做的这一切是在救赎啊。 蒋玉琴打了个呵欠,“别说了,睡觉吧,五点就起来了,折腾一天累死了。” 蒋玉棋看着姐姐累的不轻,只好躺下了,但是躺下之后还是感慨道,“说真的姐,七嫂现在和以前真是不一样了,她以前最不耐烦有人找七哥帮忙.......不对!”她忽的一下就坐了起来,“姐,你是不是给七嫂钱了?” “没有。” “不可能,她这个人无利不起早,你没给她钱肯定就是给她东西了,”蒋玉棋严肃道,“你给她什么了?” “什么也没给。”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蒋玉棋根本不相信,“姐,你给她什么了啊,你不给我说,我就不让你睡觉。” 蒋玉琴被她闹的没办法,只好道,“咱娘给我压箱底的陪嫁.......” “那副耳坠!” “对。” “姐,你疯了!”蒋玉棋叫了起来,“那东西的价钱先不说多少,那可是咱娘给你的陪嫁,不行,我要去七哥家要回来!” 俞小荣也累了,躺床上没大会就睡着了,蒋玉棋猛的一声叫,吓得她一下就醒了。 第19章:八千斤粮食没了 俞小荣本能地坐起来就想下床,又停住了,拽着床单,竖起耳朵仔细地听着隔壁的动静。 蒋玉琴拽住了妹妹,无奈地说道,“你去什么去,求人家办事还能空着手?” 蒋玉棋急道,“那也得看什么事啊,就让立东去当个学徒,值当的给她那么贵重的东西吗?” 蒋玉琴沉默地说道,“立东实在,又不会偷奸耍滑,刚进厂里没靠山,不靠着蒋秋护着,就算是个学徒,也未必能安稳待下去。” “干嘛非让他学汽修,若是来我们厂干个临时工,不也就是找人说一句的事。”蒋玉棋生气的说道,“姐,这事你该提前跟我说,哪用的着找七哥。” 蒋玉琴道,“你们厂的临时工,天天扛大包、上夜班,都是下大力的苦活。立东身子骨虽结实,我也舍不得他遭这份罪。汽修是手艺活,学会了一辈子不愁饭吃,还是有区别的。” 蒋玉棋气得在地上走来走去,声音都提高了几分,气愤的说道,“七嫂贪财,七哥也眼皮子浅,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怎么能让七嫂收下!” “七哥肯定是不要的,是我硬塞给七嫂的。我不在南平,老大在这,少不得得七嫂和蒋秋照顾。我能白白欠着这个人情?” “欠什么人情?”蒋玉棋气道,“当初他们刚来南平的时候,缺吃少喝,要没有你和我姐夫帮忙,他们能过得去?她现在怎么好意思拿你的东西!” “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都多少年的事了。” “我就是气不过!”蒋玉棋咬着牙,气道,“当初我拦着不让你们回农村,你偏不听,要是你们一直留在南平,凭着你的本事,哪里用得着反过来求他们办事?” 蒋玉琴沉默道,“当初没得选。” 人啊,总是要受限的,譬如当年的她,半点没得选。 那时候,面粉厂作为国营企业,粮食完全依赖国家计划调拨,配额减少后,车间经常处于半停工状态,原本每天两班倒的生产线,不得不缩减为一班,就这一班,隔三差五的还得停产待料。 当时的生产设备都是1951年建厂的时候购置的,常年高负荷运转又缺乏足够的维修配件,机器三天两头的坏,刚开始还有人修,后来运输业要优先保障农业物资和重工业原料,导致成品面粉大量积压在仓库卖不出去,工资发不出来,工人都消极了,哪里还管机器怎样? 厂里但凡有点门路、有关系的人,都早早托人找了法子调去别的单位。蒋玉琴和丈夫也想了法子,可偏偏那时候,家里拍来电报,公婆双双病卧在床。 厂里发不下工资来,两个人连吃饭都是问题,他们俩就想着先回去照顾老人,然后再回来想办法。 没想到,这一回去,就再也没能返城。 公婆的病拖了几年,后来接连去世,终于可以回去了,却没想到面粉厂改制,他们想回也回不去了。 好在那时,丈夫肖永盛在县委谋得了一份安稳差事,村里也给分了地,日子虽不算大富大贵,却也安稳舒心,夫妻俩便没再没动过回城里的心思。 看着沉默的姐姐,蒋玉棋有些后悔提从前的事情,他们确实也是身不由己。 她的火气弱了下去......隔了一会,她“嗐”了一声,道,“姐,你放心吧,立东的事,我也会多盯着点的。”她说着给蒋玉琴扯了扯被子,道,“你累了一天了,快睡吧。” 蒋玉琴点点头。 隔壁的声音渐渐的淡了下去,最后彻底归于平静,可俞小荣已经没了睡意,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翻来覆去全是刚才听到的话,久久不能平静……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蒋玉棋请了假,帮着俞小荣问缝纫学校的事,打了好几个电话,托了相熟的朋友,才把事情给落实了,一落实好就带着蒋玉琴和俞小荣去了春雨缝纫学校。 他们是坐公交车去的。 白天的城市和晚上的城市大不一样,街道上的车辆川流不息,十字路口人流滚滚,喧闹声扑面而来,跟她所在的农村是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俞小荣坐在公交车上,看着高矮不一的楼房,感觉自己就跟做梦似的,她可从来不敢想自己有一天能来南平。 当公交车开上一个过街高架桥时,蒋玉棋忽然拍着俞小荣的肩膀,指着桥下一片整齐的小区说道,“小荣,你看那个小区,以前你婆婆在南平上班的地就是这里了,不过都扒了盖上房子了。” 俞小荣好奇地看向那个小区,不过也就一瞬的功夫,还没看清楚那儿是什么样,公交车就开过去了。 “现在是面粉厂的家属院了,”蒋玉棋有些遗憾地说道,“这个面粉厂现在是省里的龙头单位,重点企业,效益挺好的。” “过去的事不提了,还是朝前看吧,”蒋玉琴低低地说了一句,然后问前面坐着的俞小荣,“小荣,晕车吗?” 俞小荣连忙说道:“我没事妈,今天挺好的。” 蒋玉琴点点头。 她姐姐在问俞小荣有没有晕车? 蒋玉棋看着姐姐和儿媳的互动,十分惊讶,看来她姐姐对她这个儿媳妇的态度是真的变了,不然,她不会这么关心她。 也好,关系变好,也是一件好事啊。 春雨缝纫学校靠着南平服装商贸城,离着蒋玉棋家大概有半个小时左右的车程。 来之前蒋玉棋已经让朋友帮忙联系好了,所以他们到了学校之后直接就去找了招生办公室的谢主任。 缝纫学校的老师看到俞小荣之后,见她年龄稍微大了点,倒是没有多惊讶,毕竟他们见过的学生也多了。 谢主任仔细地了解了俞小荣的情况,听说她会一些裁剪,便带着她去了实操室,让她用布料试着做了个简单的裁剪,见她确实是会的,便建议她去上提升班。 提升班虽然有点难度,教的却都是实用的东西,就是价格稍微高了点,两个月的课程要两千两百块钱,还要另外收两百块钱的材料费,学校可以提供宿舍,但是吃饭得需要自己在食堂花钱买。 一听这个价格,俞小荣心里立刻就“咯噔”一下,她觉得学一期一千块就不少了,两个月的课竟然要两千两百块钱,再加上吃饭和平时的零花,这么算下来两千五百块钱都打不住啊。 太贵了! 家里这一季收了8000多斤玉米,除了交公粮的,再加上去年存下的,怕是也卖不了三千块钱,这一期下来,就相当于几千斤粮食没有了啊! 这怎么行! 第20章 :记住奶奶的好 “妈……” 俞小荣急得开口,转头就想跟蒋玉琴商量。 可蒋玉琴仿佛早就猜到了她的心思,伸手按住了她的胳膊,抬头对谢主任说道:“谢老师,我们听您的,就报这个提升班。” 最快的一期是十月二十二号,不几天就要开班了。 俞小荣急得不行,偷偷拽了拽蒋玉琴的衣角,可蒋玉琴半点犹豫都没有,当场就拍了板,还把定金交上了,剩下的钱可以来报到的时候再交。 报完名之后,蒋玉琴没有多停留,和蒋玉棋寒暄了一阵子分开之后,就带着俞小荣去汽车站坐车回去了。 买了票,坐在回去的汽车上,俞小荣人都是懵的,就这么定下来了? 但是,家里现在根本就没有现钱给她交学费啊,得把家里的粮食卖掉才行,可现在玉米还没有脱粒,三天的时间来不及...... 一着急,俞小荣不自觉地就拽住了蒋玉琴的袖子,“妈,家里没有那么多钱,回去得现脱粒卖粮食,晚上劳烦您跟我爸还有老三说一声,让他们明天去帮忙脱粒吧。” 只靠他们几个人还是干不完,她还得再请几个邻居帮忙。 蒋玉琴看着俞小荣发白的脸,安慰道,“别担心,妈都筹划好了,不用你回去卖玉米,来报道的时候保准能让你交上钱。” “可是两千多块钱啊,您.......您哪有这么多钱!” 蒋玉琴低声道,“我今天早上和你小姨借了一千,”她说着摁了摁自己的上衣口袋,“都在这呢,家里存折里还有,不用卖粮食也能凑够。现在卖粮食太亏了,等价格涨涨再卖。” 俞小荣万万没想到婆婆竟然已经把学费都给她打算好了! 婆婆如此地支持他们,为他们操心,已经足够了,绝对不能再让婆婆垫钱。 俞小荣郑重地说道,“妈,等我学完回来把家里的粮食都卖了,再把钱给您。” 蒋玉琴宽慰道,“不用着急,先把手艺学到手,钱的事咱们之后再说。” “妈!”俞小荣的这声“妈”喊的情真意切。 看着俞小荣满是亲近和感激的眼神,蒋玉琴的心里不由得涌上了几分愧疚。 从前她对这个儿媳,总带着几分苛刻与疏离,没少让她受委屈,如今不过做了这点事,竟让她如此感激。 她张了张嘴,想跟俞小荣说句“对不起”,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终究还是道,“昨晚上没休息好吧,睡一会儿吧,睡一觉就到家了。” 听着婆婆关爱的口气,俞小荣的心里一阵温暖,点头应道:“妈,您也歇会儿吧。” “好。” 蒋玉琴说完就靠在座位上开始闭目养神起来,年龄大了,身体真是经不住折腾,这两天,她真是累得够呛。 看到婆婆闭上了眼睛,俞小荣也扭过头去,靠在座位上闭上了眼睛。 好在她提前吃了晕车药,一路上都没觉得难受。 倒车之类的不必再细说,总之婆媳两个回了村天都快黑了。 俞小荣到家没一会,孩子们就放学了。 肖易嘉先回来的。 “妈,你终于回来了啊,”肖易嘉扔下书包并没有扑向俞小荣,而是第一时间跑向俞小荣用的布包,一边打开布包翻找,一边道,“妈,你给我们带什么好吃的了......”正在说着,她忽然惊喜地叫了起来,“啊,酥糖!” 肖易嘉举着那包酥糖惊喜地叫道,“妈,你给我们带酥糖了啊!我最喜欢吃这种酥糖了!” 酥糖其实不是俞小荣买的,而是蒋玉棋给婆婆的,她给了婆婆两包,分开的时候婆婆给了她一包。 “南平的小姨奶奶给的。”俞小荣道,“等你姐和你弟回来了再分啊。” “妈,我姐跟我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能先吃一块吗?”肖易嘉闪着眼睛,巴巴的瞅着俞小荣,“妈,我就吃一块,就吃一块。” “馋猫。”俞小荣本不想同意的,但一想自己要离家两个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心又软了,她点了点肖易嘉的鼻子,帮着她撕开酥糖的袋子,拿了一块给她,“就吃一块,多了不许吃。” 肖易嘉连忙把酥糖剥开放进了口中,随即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看着二女儿可爱的小模样,俞小荣也不由得笑了。 不多时,肖易真和弟弟肖卫诚也回来了,卫诚看到有酥糖就高兴的跑去和二姐分酥糖去了。 只有肖易真跑去厨房问正在做饭的俞小荣,“妈,省城好吗?” 肖易真长这么大最远的地方就是去县城,还是因为小时候生病了,不得不去县里的医院看病,早就忘了城市的样子。 “好啊,等以后妈妈带你们去逛逛!” 肖易真有些向往,“我爸爸以后要留在省城工作了吗?” “是啊,”俞小荣边切白菜边道,“说不定到过年你爸就能挣钱了,等他挣钱了,妈给你买件面包服。” 肖易真不想要面包服,她不想和妈妈分开,沉默地说道,“妈,你也去省城吗?什么时候回来?” “妈妈去学两个月就回来了,过几天就去了,我不在家奶奶会过来照顾你们。” 肖易真本来就不爱说话,听到妈妈说要在外面待两个月,还让奶奶来照顾他们,就更沉默了,感觉过了好大一会,她才道,“妈,反正你两个月就回来了,我会洗衣,也会做饭,我自己带弟弟妹妹也没问题。” 俞小荣切白菜的手顿了一下,她知道易真为什么抗拒奶奶过来照顾他们。 家庭关系不好,对孩子的影响还是很大的,尤其是情绪敏感的孩子。 肖易真年龄稍微大点了,情绪又敏感,自然能感知到自己这个家庭在整个大家庭中的地位是怎样的。 父母没本事,爷爷奶奶又没有偏爱,连带着孩子都被人看不起。 过年过节,肖萍家的杨万磊和肖立松家的肖莉在肖易真姐弟跟前似乎都高了他们一等。 肖易真的话似给俞小荣泼了盆凉水,从前的种种一一在俞小荣的面前掠过,婆婆的变化忽然让她变得不安起来。 但是想起婆婆不遗余力地说她来管孩子,想起婆婆掏出去的那一对耳坠,想起婆婆在缝纫学校拍板给她交上的定金...... 第21章 :没出息 俞小荣抱住了大女儿,认真道,“易真,奶奶从前可能确实是不太喜欢我们,但是现在她跟从前不一样了。” “你看从收秋开始,她不仅让你叔叔、姑姑来家里帮忙干活,还让妈妈把缝纫机、衣料拿回来给你们做衣服。尤其是这次,她不仅费心让你爸去学汽修,还让妈妈去学缝纫,她是在真心实意的为咱们家打算,不管是爸爸还是妈妈都不能辜负奶奶的好意。” “妈,奶奶会一直对咱们这么好吗?” 俞小荣沉默了一会道,“不管会不会一直好,咱们得记住奶奶的好,她能为咱们家做这么多,已经足够了。” 肖易真点点头。 俞小荣真的是这么想的,不管从前怎样,就凭蒋玉琴最近为他们两口子的付出和谋划,已经足够了。 她想了想,又嘱咐大女儿道,“那是你亲奶奶,有事就给奶奶说,别不好意思的,坚持坚持,妈就回来了。” 肖易真嗯了一声,道,“妈妈,我去烧火。” “妈自己去做饭就行了,你去写作业吧,对了妈妈不在家,你弟弟妹妹的作业你要多盯着点啊。” 肖易真点点头,出去叫着弟弟妹妹去写作业去了。 习惯了和肖立东天天在一起,他不在家,俞小荣便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在要做的事情也多。 天马上就要冷了,夏天的衣服要收起来,孩子们过冬的衣服都得拿出来备着,免得婆婆到时候找不着。 肖立东的厚衣服也得找出来给他带上,还有她自己用的被褥也要准备,除此之外,她还想趁着在家把地里没拉出来的玉米杆都给拉回来,再把地里边边角角里种的东西都给收了。 有事情忙碌着,还能好点。 蒋玉琴也时常过来给俞小荣帮忙,顺道了解一下孩子们的生活,免得俞小荣走了之后,她什么都摸不着。 这个时候血缘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不过朝夕相处了几天,肖易嘉和肖卫诚和奶奶蒋玉琴的关系就亲近了不少。 这天肖立辉一体检完,就被蒋玉琴撵过去帮着俞小荣干活去了。 肖立辉的体检已经过了,就等着招兵的人来村里审查了,大概是因为什么都改变不了,他颇有些认命了,即便是蒋玉琴撵着他干活,他都没有那么抗拒了。 蒋玉琴自己则去了一趟镇上的银行,把存折里的钱取了回来,又把从蒋玉棋那里借的钱拢到一起,刚点了点,就听到院子里有了动静,听到喊“妈”的声音,她没看就知道谁来了。 除了肖萍还能有谁? 蒋玉琴淡定地把钱放到抽屉里,起来拍拍身上出去了。 肖萍骑着自行车来的,见蒋玉琴出来了,喊了一声“妈”。 她手上提着个方便袋,里面是她包的几个包子,另一只手拎了个布包。 “妈,我包的萝卜油渣的包子给你带了几个,我放的油渣多,可香了。”肖萍说着就进了厨房,出来之后,看着蒋玉琴身上的马甲,笑嘻嘻的说道,“咦,妈,你什么时候买的新衣服,像是缎面的,真好看啊!我怎么没看到集上有卖的?” 肖萍心情不错,从家里拿走的布头,又找出了好几块不错的,她做了两件上衣,两条裤子,村里的女人都羡慕的不得了。 “集上可不会卖这种料子的衣服,”蒋玉琴拽拽身上的坎肩,笑着道,“这是你嫂子给我做的。” 这件衣服她一直没舍得穿,因为今天去镇上,她才穿上了。 “啊,”肖萍又是一愣,“哪个嫂子?” “除了小荣还能有谁?她在拿走的那些布头里挑的,先给我做了一件。” 小荣?肖萍撇撇嘴,喊的真热乎! 肖萍“哦”了一声,她知道俞小荣会做衣服,却没想到她做衣服做的这么好,她皱皱眉哼了一声,道,“还知道给你做件衣服哪,算她识相。妈,上次拿走的布头,我找人裁了几件衣服,都锁好边了,您用缝纫机给我做起来呗。” 肖萍不会用缝纫机,总是找人把衣服裁好锁好边,然后带到蒋玉琴这里让她用缝纫机做起来,这样能省一份做衣服的钱。 蒋玉琴见肖萍出言不逊,皱皱眉,慢条斯理地说道,“缝纫机在你嫂子那,你要是不着急,就把衣服放在这里,让她有空了给你做起来。” 肖萍愣了一下,“你把缝纫机给她了?” “她拉过去用用。”蒋玉琴说着挽起了袖子,岔开了话题道,“我买了些肉馅回来,正好你也来了,咱们包饺子吃。” “刚过了节就吃肉馅饺子啊,真奢侈!” “易真他们三个都太瘦了,吃好点,也好叫他们长点肉。” 肖萍愣了一下,“我大哥他们也来吃吗?” “来啊,别愣着了,你和面,我去把肉馅调了。”蒋玉琴说着进了厨房。 肖萍跟在她身后有些不高兴,“都来吃,得包多少才够吃的。” 蒋玉琴忍不住说道,“哪来的那么多话,有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 “说两句都不行,”肖萍哼了一声,拿了盆子一边去舀面一边说道,“妈,那缝纫机你不要了?你要是不要,我就去我嫂子家,拉走。” 蒋玉琴皱了下眉,忍住了脾气道,“你又不会用,你要那个干什么?” “不会用我可以学啊。” “在家都放了十几年了你都不学,看着人家拉走了,你就着急了,别这么没出息!” 肖萍撅了嘴,“反正你给她,我心里不痛快!” “别总是‘她、她’的说,她是外人吗?她是你嫂子!” 肖萍见母亲已经开始上火了,想起今天实际上有事要找母亲的,便不再说缝纫机的事,凑到母亲身边看着蒋玉琴搅拌的肉馅道,“妈,你怎么买这么瘦的肉馅?瘦肉不香啊。” “吃肥的容易得高血压,以后你也少吃肥肉。” 她和她家老头子后来都患上了高血压,这种毛病会遗传,肖立松和肖萍都没到五十岁血压就高了起来,长期吃药控制着。 这绝对和他们家的饮食习惯有关系,所以她从现在就说给肖萍,让她从现在起就多注意。 肖萍不以为然,一边加水和面,一边问肖立辉的事情,“妈,老三的体检过了吗?” “过了,过两天来审查,没问题的话,这个月月底就能走了。” “唉,真舍不得啊,”肖萍感慨道,“带着他玩的时候仿佛还在昨天,一转眼他就长大成人了。” “孩子总得长大。” 肖萍话题一转道,“妈,我想让小磊转到咱们村来上学。他那学校太远了,夏天热,冬天冷,很受罪。你要是没意见,我就尽快给他办手续了。” 让杨万磊转学? 蒋玉琴看了肖萍一眼,心道,女儿到底还是提起了这件事。 第22章 :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 蒋玉琴把肉馅搅拌好了,放在一边,又去拿了颗白菜,道,“转什么学?别转了,你就这一个孩子,还是放在身边好好教养吧。” 肖萍道,“啊,不行吗?” 蒋玉琴一边扒着白菜一边道,“他现在上的学校也没有多远,大不了你就费点心,骑车子接送一下他,热也热不到哪去,冷也没有多冷。坚持个三两年,他就该上初中了。” 肖萍道,“小磊这么大了,不用接也不用送,做了饭他跟着吃一口就行。再说了我离的近,隔三差五的就来,还能连带着给你们洗洗衣服,做做家务什么的,你得多省事啊。” 听着闺女的话,蒋玉琴不由得冷笑,前世肖萍也是这么说的,说自己隔三差五的就来,会给他们做饭洗衣服,结果呢,她把杨万磊送来没有多久就去隔壁镇上的造纸厂干活挣钱去了。 一直到五年级毕业,三年多的时间,别说平时上学了,就连寒暑假,杨万磊都是蒋玉琴在照顾。 而肖萍两口子,孩子不在身边,他们俩还都能挣钱,小日子不知道过的有多滋润。 杨万磊来了这边霸道的很,肖易真他们三个一来,他就说‘这是他姥姥家’,不许他们三个来这里,从那之后,肖易真姐弟三个就更不大去奶奶家了。 杨万磊在姥姥家一待就是好几年,本来是和姥姥感情最好的。但,自从蒋玉琴瘫痪之后,除了过年,他竟然从未单独来看过她,她死了之后发丧的时候倒是来了,后面周年、祭日,他再也没有来过。 想起从前的事情,蒋玉琴后悔极了,她真是太傻了,放着自己的孙子、孙女不养,养了个外孙,还不忠不孝! 如此的白眼狼,她还能再养一遍? 肖萍见蒋玉琴不说话,以为她妈快要被自己说动了,忙“乘胜追击”道,“妈,过几天老三就入伍了,你平时又没事干,小磊过来,还能陪你解解闷,多好啊。” “我有事干啊。” “您能有什么事,”肖萍见屡次说不通,语气里逐渐着急了起来,“怕耽误你打牌?” 打牌? 蒋玉琴听到这个词,不由得叹了口气,前世的自己,真是猪油蒙了心,宁肯打牌,也不照看孙子孙女…… “小磊上了学,您照样去打牌不就行了?”肖萍道,“耽误不了什么呀。” 蒋玉琴看向肖萍,“不是打牌,我要照看易真他们。” 照看大哥家的孩子? 肖萍抬头,皱着眉头看着蒋玉琴,她没听错吧,她母亲说要照看易真他们?她什么时候看过孙子、孙女,现在又要看了? 肖萍慢慢地搓着手上的面道,“易真他们不是有我嫂子吗?” “你哥去南平汽修厂当学徒去了,不在家,过几天你嫂子去南平学缝纫,她两个月不在家,我们已经说好了,我来照顾孩子们。” 短短一句话,听到肖萍的耳中,如雷劈一样,她大哥去汽修厂当学徒,她嫂子去南平学缝纫.......这中秋才过了几天,她家的变化已经天翻地覆了! “为什么不和我说!”肖萍急了,声音高了起来,“俞小荣那么大年龄了还学缝纫?谁让她学的?她能学出来什么?她怎么有钱学这个?还是你给她拿钱了?” “俞小荣是谁?”蒋玉琴呵斥道,“俞小荣也是你叫的?他们俩的事情都是我安排的,你嫂子学缝纫的钱都是花的她家的。” “不可能,她家穷的叮当响,肉都不舍得买,怎么可能有钱学缝纫?肯定是你给她拿钱了!学这个多少钱?两千还是三千?你给她拿了多少?” “她家今年能收八千斤粮食,难道这不是钱?” 肖萍叫道,“有粮食就有钱?骗谁呢,她家易真上学交学费还是借的!” “肖萍!”蒋玉琴的眼神凌厉起来,“你嫂子的事情我心里有数,你一个做小姑子的没必要管这么多。” “什么叫我一个做小姑子的没必要管这么多!”肖萍吼道,“收秋的事我就不说了,缝纫机你让俞小荣拉走,布料也都给了她,如今中秋才不过两天,我大哥去学汽修了,俞小荣也要学缝纫,你什么都为他们考虑,我就只让小磊来上学,你就推三阻四的不情愿,就因为我是闺女是吧!” 蒋玉琴气道,“肖萍,你还有没有良心?我什么时候因为你是闺女就偏疼过你大哥他们?” “不偏疼他们,你不让小磊来上学!” 蒋玉琴答非所问,“你回去和杨敬坤说,他要是也想去汽修厂当学徒,我找你七舅,也让他去。但是在汽修厂的车间不能抽烟,身上也不能带烟,杨敬坤若是去,得先戒烟。” 杨敬坤抽烟抽的很厉害,平时都是烟不离手,她想好了,若是杨敬坤能戒烟,也想去汽修厂当学徒的话,她就舍下老脸再去求蒋玉笙一回。 肖萍生气了,“你太偏心了!”她拿起和面的盆子重重地摔在了案板上,吼道,“你和他们好去吧,我不用让你管了!” 说着一甩手,大步地出了厨房。 “你给我站住!”蒋玉琴喝住了肖萍,“顶撞父母,这就是你的教养?” 肖萍站住了,转头看向蒋玉琴,分外委屈,“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到底还是儿子重要!” 蒋玉琴静静的看着女儿,失望的说道,“曾经我也给你找过工作,是你自己没有把握住!这么多年,我是怎么对你大哥的,又是怎么对你的,你一点数都没有吗?” 曾经她也为肖萍操心过,初中毕业之后,她托蒋玉棋让肖萍去她那边的织布厂上班,结果肖萍去了三天就回来了。她不只嫌累,还说同事们看她是农村来的,都嘲笑她,说什么都不回去上班了。 “那都是多久的事情了,我说的现在,”肖萍委屈得眼睛都红了,“你什么都为他们考虑,为什么到我这就不行了?” 蒋玉琴反问道,“你家小磊从小有奶奶照顾,我的孙子孙女打小奶奶没有看过一天,我就照看两个月,不行吗?” 第23章 :万里长征第一步 肖萍恨恨道,“小磊都这么大了,多一个他又能怎样?” 又能怎样?杨万磊多霸道啊,有他在,易真易嘉他们还是要受气的啊? 蒋玉琴问肖萍,“小萍,这么多年我只为你大哥他们做这么一点子事情,都不行么?” 肖萍咬着牙道,“我就再问你最后一遍,把小磊转过来上学,到底行不行!” 蒋玉琴很坚决,“我再说一遍照顾他不是我的责任!” 肖萍咬着牙狠道,“行,你就指着他们给你养老送终吧!”说完拎起放在外面要做的那兜子衣服,挂在车把上,推着车子出了院门,骑上走了! 看着肖萍气冲冲离开的身影,蒋玉琴没有再喊住她,内心只有极度的失望。 这孩子被她惯的太不知道好歹了,连当妈的都敢顶撞,既然如此,就让她去撞撞南墙吧,撞过了南墙才知道好歹! 肖萍走了,蒋玉琴平静的剁菜,拌馅,和面,平静的包饺子,就凭肖萍今天的态度,她更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不知道过了多久,院子里有了动静,再然后有人脆生生地喊奶奶。 蒋玉琴收拾了心情,朝着外面看去,是肖易真姐弟放学回来了。 因为他们要赶紧把玉米杆子从地里拉出来,所以中午俞小荣就不做饭了,易真他们放了学之后都往蒋玉琴家这边来吃饭。 易嘉蹦蹦跳跳的走到最前面,笑呵呵的先在厨房门口把脑袋伸了进去,看到饺子了,她呀了一声,然后惊喜的叫了起来,“今天吃饺子,太好了!奶奶真好!” 被肖易嘉的情绪感染了,蒋玉琴笑了起来,“我们易嘉也好,你多吃点啊。” “奶奶,嘻嘻,”肖易嘉笑眯眯的说道,“有好吃的吗?” “有,奶奶今天在集上称的点心,就在中堂的桌子上,你去拿了和弟弟一起吃。” “哎!”肖易嘉应着蹦蹦跳跳的跑开了。 蒋玉琴在后面喊道,“别忘了先洗洗手。” “哎!” 肖易真也跟着走了过来,先往厨房里看了看,见奶奶正在包饺子,默默的在院子里洗了手,然后进了厨房,“奶奶,我和你一起包。” 肖易真疏离的口气中带着一些客气。 “不用不用,你和弟弟妹妹看电视去吧。” 经过了母亲的开解,又经过这几天的相处,肖易真对奶奶的看法已经有所改变了。 “我不爱看电视。”肖易真说着默默地把板凳踢了过来坐下,拿起饺子皮就开始包。 肖易真长得像她妈妈俞小荣,蒋玉琴一点都不喜欢她,因为她觉得这个女孩没有“喜兴”,从小就冷着一张脸。 其实老大肖立东去世之后,初时家里就靠俞小荣撑着,后来全靠她这个大孙女一路支撑,不管多么艰难,她都没有放弃过。 重活之后,蒋玉琴想明白了,她这个大孙女不是没有“喜兴”,而是她生长的环境让她根本就笑不出来。 看着疏离的大孙女,蒋玉琴反倒是释然了,孙女从生下来,她就没看过一天,孙女怎么和她亲近的起来? 肖易真坐下和奶奶一块包饺子,犹豫了很久,她才开口道,“奶奶,我在街上遇到姑姑了.......但是感觉姑姑很生气的样子,我喊她,她……她也没搭理我,骑着车子就走了。” 其实不是没搭理,而是她姑姑狠狠地瞪了她两眼。 蒋玉琴本想不说肖萍这次来的目的,转而想到大孙女的早慧,道:“你姑姑想让你表弟转到你们学校上学,奶奶没同意,你姑姑生气了,你妈妈后天就要去学习了,遇到你姑姑的事情别和你妈妈说,免得她担心。” 肖易真愣了一下,心道,原来如此,随即点点头。 肖易真虽然年龄不大,却和她妈妈一样心灵手巧,干活利索,她包起饺子来,速度既快又好。 有她帮忙,饺子包得很快。 饺子包好之后,肖易真还要烧火煮饺子,被蒋玉琴撵到屋里看电视去了,她自己则先烧火煮了几碗饺子,让易真他们先吃了去上学,自己则等着俞小荣他们从地里回来,再煮剩下的。 俞小荣他们从地里拉着板车回来的时候,肖易真正好要带着弟弟妹妹去上学,在胡同口遇到了妈妈,她真的没有说姑姑来了又生气走了的事情。 没有人提肖萍来,这事好像就这么过去了。 很快的就到了俞小荣要去南平的时间了,一早起来,她特意找了件里衣带兜的衣服,把钱装在了里面,又拿了针线缝上了。 这次去NP市要带的东西很多,蒋玉琴带着肖立辉一起把俞小荣送到了县城的汽车站,帮着她把行李都放到了去省城的汽车上。 蒋玉琴已经和蒋玉笙联系好了,蒋秋会到汽车站接她,直接把她送到缝纫学校去。 看着载着俞小荣的汽车驶离了汽车站,蒋玉琴微微地吐了口气,重生有些天了,她一直在卯着劲要为肖立东夫妻两个做些什么,才能弥补前世的遗憾。 如今,肖立东已经在汽修厂学习汽修了,俞小荣也即将开始前世从未踏足过的人生……她才敢悄悄松口气。 不过,万里长征这才是一个小小的开始,后面的路还长着呢! “老三!”蒋玉琴喊了一声,然后沉声道,“走吧,我们去买票?” 肖立辉不想回去,“妈,反正咱们都来县城了,咱就顺便在县城逛逛再回去呗。” 蒋玉琴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软,拒绝道,“别想着玩了,赶紧回家吧。” 肖立辉不高兴,“妈,过几天我就得入伍了,我都听你的去当兵了,我玩玩都不行?” 肖立辉的审查也过了,不几天就要入伍了。 蒋玉琴坚决道,“正是因为你要入伍了,所以才不能到处去,回头你缺什么东西,咱们去镇上的商店买,妈给你买最好的。趁着你在家,帮着你爹去地里把剩下的玉米杆子都拉回来。” 越是这时候,她越要谨慎,什么时候真的把老三送到队伍里,她才放心。 肖立辉抱怨道,“你就不能让我哥把玉米杆子拉完再走,活都让我们干了,他倒是轻快了。” 第24章 :初到南平 “这几天你嫂子在家少干了?”蒋玉琴看着肖立辉的眼神凌厉,“就剩下三亩地的了,你和你爹用不了两天就能拉完。”她看着肖立辉一脸怨气,朝着他身上给了一巴掌道,“这么大了一点也不知道为家里着想,大老爷们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给我站好了!” 肖立辉快要气死了,抬腿就要跑,却被蒋玉琴一把拽住了,又给了他一巴掌,“上哪跑,老老实实跟我买票去!” 女儿不能动手打,但是儿子能,说着拽着他去买票去了。 要去南平了,俞小荣心里不是没有雀跃,但更多的是对孩子的不舍,自从有了孩子,她还从来没跟孩子们分开这么长时间呢。 这一次去南平,因为吃了晕车药,俞小荣晕车的情况要好得多。 再者因为婆婆蒋玉琴已经提前联系了蒋秋来接她,所以即便是带的行李多,她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汽车才刚到进站口,隔着玻璃窗,俞小荣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朝着车里张望的肖立东。 看到肖立东的那一刻,俞小荣的心差点跳了出来,天呐,她没想到肖立东能来。 她连忙去拉窗户上的小玻璃,可惜汽车太老了,玻璃也被油污封住了,她拉了好几下都没拉开。 夫妻在一起时间久了,可能都会产生心灵感应,就在俞小荣着急的时候,肖立东的目光也看了过来,看着他咧开的嘴角,俞小荣的眼圈瞬间就有些红了,然后她看到肖立东跟在车后面跑了起来。 这个傻男人.......俞小荣的心里又酸又甜! 感觉车过了好久才停下,车一停稳,俞小荣就迫不及待地从车上站了起来,随着人流走了出去,肖立东早就在车门口等着了,见着俞小荣出来了,他赶紧伸手扶住了她,眼神里满是激动。 两个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你怎么来了啊,人家让出来?” “没事,秋哥和我师傅说了一句,不打紧。”肖立东看着媳妇,满眼都是星星,几天不见老想家了,尤其是想他媳妇,“你路上晕车了吗?” “没有,出门之前吃了晕车药。” 夫妻两个见面有说不完的话,都忘了去拿行李了,直到司机在行李仓那边喊“谁的行李没拿,快点拿走”时,俞小荣这才想起了行李。 她赶紧推了一下肖立东,道:“快去拿行李。” “哦哦。” 肖立东去把他们家的四个用大蛇皮口袋装的行李扛了出来,道,“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 “天马上就冷了,把你的厚衣都都带回来了,给七舅带了点花生、豆子,又给小姨带了两桶油,还有些别的东西。” 上一次来的时候,因为是要找七舅蒋玉笙办事,所以就没给小姨蒋玉棋带,这一次都带来了。 肖立东道,“晚上我给七舅和小姨送过去。” 俞小荣点点头,打量着肖立东,他穿了一身最普通不过的藏青色工作服,可就是这工作服却让俞小荣越看越觉得好看。 肖立东被她看的不好意思了,挠挠头道,“一个劲的看我干啥。” “看你长得好看。” 俞小荣倒也不是开玩笑,肖立东一米七八的个头,身材匀称,身板笔直,五官虽然不够硬朗,却也是好看的。 平时在家里整天泥里土里的干活,身上总是灰扑扑的,如今在城里,穿上工作服,人也干净了起来,精神了许多,感觉气质顿时就不一样了。 “我好看啥,”肖立东呵呵笑道,“秋哥开了厂里的车来的,在外面等着咱呢,走吧。” 不笑还好,肖立东一笑,那股实在劲又上来了,惹得俞小荣也跟着笑了。 肖立东拎了两个大一点的口袋,让俞小荣拿两个小的,夫妻两个一边说着话一边往汽车站外面走。 “这么多行李,你怎么弄车上去的?” “咱妈和老三送我坐上来省城的车才走的,家里一切都好。”俞小荣没等肖立东问,道,“老三体检过了,也审查完了,就等着入伍了。地里的玉米杆子拉的就剩下三亩地的了,咱爹和老三再拉两天就能拉完了。来的时候妈说让你安心在这学,不要挂着家里。对了,妈还让我嘱咐你,平时吃饭别吃太饱,让你一定要记着。” 又嘱咐肖立东不要吃得太饱? “咱妈怎么老嘱咐我这个?”肖立东很不解,“我现在也不敢吃的太多,吃多了,弯腰或者下地坑都下不去。” 其实俞小荣也觉得奇怪,之前中秋节吃完饭之后,她就讲过不让肖立东多吃的事情,这次来,她又反复叮嘱她,到了南平一定要告诉肖立东,不让他多吃。 “她说吃撑了对胃不好,”俞小荣道,“反正咱妈不会害咱们,你就按她说的来就行。” 肖立东点点头。 俞小荣好奇地问道,“你在汽修厂学得怎么样?能学会吗?” “现在学的东西简单,干的也都是些没难度的活,秋哥挺照顾我,天天到我干活的地方转一圈,大家对我都挺客气的。” 俞小荣知道肖立东的性格,就怕他报喜不报忧,道,“真的?” 肖立东是个实在人,却不是个傻的,他道,“咱妈那副耳坠上的玉是正宗的和田白玉,那是姥姥的姥姥给她的,是正儿八经的老东西,七舅心里明白着呢,不会让秋哥不管我的。” 俞小荣捂着藏在怀里的那两千多块钱,点点头,道,“咱妈为了咱们付出了这么多,咱们一定得好好学。” “嗯,对了,你学费多少钱?这钱怎么凑的?”这是肖立东最惦记的事情,这几天,他天天后悔没有早点把玉米脱粒卖掉,就怕媳妇在家作难。 俞小荣把婆婆给蒋玉棋借钱、取存折凑学费的事细细说了一遍,肖立东这才放心下来,他道,“等着过年放了假我回去赶紧把玉米脱粒卖掉,先把小姨的钱还上。” 俞小荣点点头,她也是这么盘算的。 夫妻两个一边说着话一边很快就到了蒋秋停车的地方,他们两个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蒋秋先带着他们俩去吃了饭,又把俞小荣送到了春雨缝纫学校,帮着她一起交了钱,领了上课用的课本,又帮着把行李搬到分配的宿舍……确认一切安置妥当后才离开。 走之前,趁着蒋秋去厕所的空,肖立东赶紧掏出一百五十块钱塞给了俞小荣。 第25章 :精工织补 所以,三位将军商量之后,决定暂时回避匈奴人的锋芒。毕竟匈奴本部两万多人,再加上还有炮灰做依靠,那是很难缠的。 杨国忠将酒杯重重放在桌上,恨恨道:“钱宗龙手下这支人马虽比不上贵寨的战斗力,但也是主上精心安排了多年的助力,就等着关键时刻排上用场,谁想到稍一疏忽,便一夜之间灰飞烟灭。”话语中惋惜之意溢于言表。 “咳咳,各位大人应该不是过来吵架的吧?请各自收敛一下。”三船轻咳一声说道。 这其中也有落叶不停消耗BOSS的功劳,随后落叶很控制技能的伤害,但积少成多,加在一起的伤害也是很可观的。 “让我来吧!”江帆道,他抓住门把手,默念茅山开锁咒,用力一推,门开了,黄富提着军刀冲了进去,几名警员也跟着冲了进去。 不论是哪个家族,被人这样打上门,不管是什么原因,都不会无视的。 虽然吴信阳不认为张一鸣还能活着从秘密基地里走出来,不过他还是按照孟凡海的命令去做,立刻命人开始行动。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你怎么会来湿骨林?”卡卡西假装疑惑地问道。 没有感受过父爱的他,好不容易见到了自己的父亲,立马又要分离,那种感觉,自然是不好受。 “那是必须的。我可是英冠军得主的门将。”马俊强果然是信心十足。 分不清洒落在身上的到底是雨水还是血液,一众极道组织成员在燕寻面前顿时溃散,跪地求饶,吓破了胆屁滚尿流。 “老弟,可是等到你了!”李明刚看到进来的范泽就是眼前一亮。 比起一次可以采集5个的各种果子食物,这类捕虫草每次仅仅可以采集3个。 这一拳下去,男人顿时觉得眼前闪过一片黑色,差点不能缓过来。 变异的动物有了人的智慧,拥有超乎人类的实力,那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甚至,李本诚感觉那个鬼脸和白浩本身有一点不融洽的感觉,作为医生,他见识过很多人的精神力,在这方面有超乎常人的敏锐。 范泽也看了一眼那鉴定的人,如果他没有鉴定出来,自己可能还需要解说一下,毕竟是他安放了一个净化阵法在里面。 比如说‘剑元固体’,每发射出一把飞剑,就可以临时增加护盾。 “我们大家都不是什么争强好胜的人,就指望着平平安安地过了这个位面。”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补充道。 乍一看是的,好像乔极这一招雪满乾坤封印住了所有的亡灵,在各种富含寒气之地采集几十上百年寒气精华才能修成的神通有这么大的威力也是理所当然。 荣少琛十分恼火的瞟了眼扫兴的手机,猛地一扫,将她手机扫到了地上,亮着的屏幕突然就灭了。 仿佛在他的双目里面,有着无数宇宙毁灭新生,一念出,宇宙生,万物衍,一念落,宇宙毁,万物崩。 “抱着头蹲下!”步天音突然说道,南织不明所以,却在得到命令的第一时间照做。 这边,在佛堂念经的老太君在第一时间听说了尹思雨出了事,可是没有出面,尹思雨三天两头的闹,不是一回两回,所以她也不想管,只是一个劲儿的数着手上的佛珠,嘴里念念有词。 这可以说基本没有难度,到时候我再偷偷打开手机查看。在那种情况下,要做到这些其实并不难。”蜜蛇点头说。 混沌石,传闻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那种超级神秘的物质,化作岩石模样,是以称为混沌石。 “这些保镖虽然经过了乔装,但还是能看得出来身手不错。”吴明边接话边将手机递给荣少琛看。 关子豪嘴里大口的吸着气,双眼瞪着叶北,心中有种不安的感觉,可是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此刻也完全想不明白。 尤其是那些上班族,更是一个个牟足了劲,强烈要求着公司去报名参加这个联谊会。 “丧尸,我看到了密密麻麻的丧尸,正围在校园大铁门外要朝校园里冲进来,大门就要顶不住翻了。”那学生说出了这个惊人的消息。 说罢,他猛地举起铜锤,砸向雷帝头盖骨,却不想异变突生,灰蒙蒙的雾气中都陡然炸亮一丝电光,锤头被人死死握住,而后电光一闪,整把铜锤顿时碎裂,露出一张凶恶的嘴脸。 她双腿一飘,凌空跃起,开启进化模式后,她这一跳极限可以超过二十米的高度,也不知道能不能跳出去? 张欣说,刚才那个胖子就是其中的积极分子,开业还不到十天,她就已经好几次带着自己的两个姐姐来了。 虽然好奇,但是夜月却是并不如何的担心,毕竟,一开始,夜月自己也是如此,想着先臣服,等之前再来报复。 不久后,两人在殿内相谈许久,最后伏羲红光满面地离了娲皇宫,往妖族天庭去了。 8号的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他盯着那道题看了片刻,也看不出其中有什么特别的含义,还是决定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浓郁的黑雾一阵翻涌便要从刘畅的梦境中脱出。 唐心大惊,她是当时那出惨剧的亲历者,所以对这件山宝的反应比其他人要大得多。 他们的围棋,也学习自龙国,但现在说到围棋,大多人都说扶桑围棋很优秀,谁提起过龙国围棋呢? 第26章 :打扫卫生的保洁 那男人竟然也不讲价,直接掏出五块钱来递给了女人,拿着裤子就走了。 带着满心的震惊,俞小荣回了缝纫学校。 天色晚了,学校里的灯光已经亮了起来,学校里到处都是行走的女孩子,看来是之前上课的学员下课了。 走到宿舍门口的时候,还能听到里面说说笑笑的声音,她推门进去之后,里面的说笑声戛然停止 “我知道,我会注意的。”陈晓曼听出楚飞的意思,打断了他的话。 事关李铎生死存亡,即便是一向冷静的凌雪也坐不住了,她一边对着李铎说着,一边急匆匆下去准备了。 不过他也是心中有谱的,浑身上下没有半分真气流转,只是凭借着普通人一般的体质,毕竟他和老头子之间又不是真的要分个生死之战。 张晴呆呆的看着在那里和父母谈笑风生的楚飞心里一肚子的疑惑……难道说这个家伙真的早就关注自己,并且专门打探自己家庭情况? “呀,这里也挺好的!”刚刚放下手机,田欣就又开始惊起来,拿起手机又开始录了。 “即是元神誓言,自然不能只有本尊一人发下,你二人也必须与之一同!”剑无悔恢复了那副死人脸,淡淡的道。 “就算我把这些划给张钧,他又不傻,以他现在的实力怎么可能与八王和鬼王斗?我估计他一定会看穿我们的计谋。”曾皇接口说道。 虽然内力布满全身,这尸虫根本无法对自己攻击,可是这些虫子终究是看着恶心。 “算了!这件事儿就算过去了,下次记得一定叫上我!”其实我知道,他巴不得能和李白鸽单独出去玩呢,只是李白鸽和田欣总是手拉着手,像双胞胎似的,形影不离。 于是我们就以“麻辣西施”作为漫步起点,沿着街道,在五颜六色的街灯下慢慢走着。 当然了,这帮警察还不知道他们的性命在鬼门关上面走了一遭呢。 刚进门,里面就有人看过来了。莉莉的话锋一变,眉毛一竖,叱了一声,不仅镇得几双偷瞄云筠的视线缩了回去,连没心理准备的云筠都吓了一跳。 无数的鬃毛化为了无数的利刀向我砍来,我用蛛天矛和尾巴进行了迎击。利刀砍在蛛天矛上摩擦出了点点火花。 转眼就是一天过去,第二天上午,萧问的房间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凛揉揉太阳穴。依然觉得丢人,但冷静下来后,才觉得羞愧。不得不说,云筠后来所说的话,字字确凿,句句属实。 凛自娱了一下,把能用的食材都拿了出来。现在做饭显然不现实了。他在柜子里拿出一饼面,想了想,又多拿了一个。 大话,在这一刻在诸圣的心中都不怎么再看好了烛九阴的这番话,要轰杀妖师鲲鹏,现在烛九阴连妖师鲲鹏躲避的场子都没有找,又如何谈起轰杀烛九阴。 就这样想着,严乐似乎明白了,他的心里也完全放开来了,慢慢地进入梦乡。 “那你感觉你这样问我们的事情生阔的气,对他是否公平哪?”傲雪微微一笑。这句话好像玩笑一下。但是顾明却在傲雪眼中看到了认真。 蓝秀萍听到严乐打电话交待舍友,显然是同意去吃晚餐了,很高兴,就提出现在沿着明光湖慢慢走,就当散步走到西区餐厅去。 整个城堡一下子就像是正被焚烧的蚁巢,里边的人一下子全都涌了出来。 第27章:宿舍第一晚 “刚才睡着了。”俞小荣简单地解释了一句,没再搭理她,自顾地从下铺爬下来上卫生间去了。 大概那个女孩子也知道自己理亏,没等俞小荣走出宿舍去,她就拉上被子,躺下蒙上了头。 宿舍一个楼道只有一个公共卫生间,卫生间和水房连在一起。 女孩子们爱干净,这个时间的水房,很热闹,有的在洗漱,有的在 到了许昌之后,曹操还没有歇息,就接到了长安方面传来的消息,马超联合梁兴、兴国氐王阿贵、白项氐王千万攻打槐里。 教室里喧闹嘈杂的议论指点着,苏启也没在意,依旧习惯性的屏蔽隔绝了周围的一切,安静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一个幅幅画面片段突然从脑海中涌现了出来,最后定格在一个栏杆外背对着她的并不高大的身影上。 幸福的重聚生活总算是如期到来,从那以后颜风也就很少外出了,大多数时间都是待在自己的总督府之中安心的向古德里安和梁赋学习着总督应该掌握的知识。 “教主英明神武,怎么会被别人蒙蔽,分明是你们心怀叵测,图谋不轨。”灵枢子道。 不论如何,陈关西和郭胖子哥俩总算是活下来了,并且两人也都拿到了自己想要的装备,陈关西的m4配件齐全了,二级头二级甲也算勉强,这样的装备配上郭胖子的火力,就算面对四人也是有一战之力的。 “那我们就先行回去吧,旅费方面倒真是要麻烦你了,我们生活在这里收入也就勉强够自己生活而已。”CV-16对着华盛顿点了点头说道。 不过由于她本身也要协调前线镇守府的提督们、支援自家舰娘们、调派支援以及联络其他大洋的主管提督和总督,所以颜风这边战场的具体情况她也能没仔细查看清楚。 就吴懿所知,张毅对于降将还是很不错的,他任命的交州刺史朱治,就是降将,而且还是孙氏的老臣。 “替我向你家老祖宗表达我的感谢,这次的探索行动算我一个。”江翌笑着开口道。 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导致秦照堆积了很多的事情没有去处理。 不过若论起同袍手足之中剑道修为与领悟最高的人,却不是月氏兄弟,南希寒,沈天心,或者江满楼之中的任何人。 白衣瑶君魂力一催,一圈圈雪白色的魂力波纹从其脚下散开。所过之处,飞雪连天,俨然是道明境修士才能驾驭的强大魂域。 匕首虽然架在脖子上,但是秦照并没有害怕,而且也没有紧张,手里的动作依旧特别的稳。李棠听到秦照的话,也感觉肺部并没有刚才那么闷,看着秦照认真的样子,李棠也忍不住脸红,放下了手里的匕首。 其中不缺乏上京城老一辈人物,他们可是知道肖梦涵跟孔天照的事,尽管两人没走到一起,但如今被江峰截胡,孔天照会答应吗?那可是一帝,天下第一强者。 展云飞看到前面三人都各自使出本领,也不甘落后。他单手掐诀,隔空一点。 “你身为执法人员,居然威逼利诱,以权谋私,陷害好人。”姜骏怒不可竭。 “如果我猜测不错,这黑气就是属于你的混沌之力吧”张天的声音从黑气中穿了出来。 话音未落,只见远处天空中闪出一道人影,其足下踏着一方古朴的棋盘,转眼就到了几人面前。 第28章 :你多大年纪了 俞小荣本想过去看看,但是想到昨晚上女孩的态度算不上友好,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走了过去道,“没事吧,我那有健胃消食片,要不要去帮你拿点?” 来之前,俞小荣怕在城里买药贵,特意在家带了一些常用药。 女孩又干呕了两下,又拧开水管鞠了一捧水冲冲脸,起身冲着俞小荣摇摇头,抬脚走了出去。 俞 随着时间流逝,林荒身前放着的古剑,自主的发出了颤鸣之音,仿佛感受到林荒之心境。 林荒被吓了一大跳,紧接着,林荒便看到一面古碑降落,轰然落在他面前。 第一时间,林荒打听太清古教所在,几乎没有费劲便得知了太清古教所在地。 在这里,可以用自己得到的玄石来交换自己需要的,这大大方便了修灵者们的生活。 美国时间2月23日晚,而在地球的另外一面,中国则是第二天的上午。 在此关头,如果叶般若和慕容月不挡住的话,林荒的确无力对抗。 “吼、吼……”水潭之中突然间传出一阵低沉的兽吼,虽然低沉却都露出无边的霸气,令人闻之便为之胆寒。 犹里回家用电脑搜了搜东西,点击下载,随后静静地等待着言之回来。 我之前说过了,其实除了我们东厂,临时政府还有不少这样的情报间谍机构。而这些机构也有一些是在我的上司控制之下的。 根本看都不看那跪地的二人一眼,这华贵青年,看着牧枫二人笑道。 洪多米没有来得及向别人解说院子里面发生的事,就这么带着人匆匆的走了。 黑炭已经不耐烦地用尾巴敲击凳面了,不就是唱个歌么,磨磨唧唧的,难道还要搞个前戏不成? “这个叶浩很强,但是他未必是歆统领的对手。”与叶统领交手的皇境道。 蛤蟆气疯了,张口就吐出一个巨大的火球,这不是口水,蛤蟆是真生气了。 凌迟处死可是一个技术活,一共要动三千多刀,一般人是绝对不能胜任的。 说完这句,焦爸看了看面前乖乖蹲着听他说话的一猫一鼠,叹了口气。 相较之下,鸿蒙的天道高手数量他估计比大混沌世界和紫灵世界所有圣人和准圣加起来还要多,若是自己修为不够,到时候别说是去救人,说不得他连命都得搭进去,到时候有没有机会进入灵虚世界都难得说。 而宁修则不同了,他是香山县县令,又占据了乌猪山岛,真要是用心发展海贸,那么起势便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红衣骑士马队狂奔出数十里地这才缓缓减速,连续疾行了数个时辰众人虽有内功护体但剧烈的颠簸多少还是带来了些许疲惫感。 回去的时候,他依旧搭了“阿玛尼大叔”的车,只不过原本干干净净的大金杯,现在车身上依旧多了不少划痕和瘪坑,后面还有一扇车窗都碎了,用报纸糊着。 谢景衣没有说话,径直的走到了门边,拔下头上得一根细簪子。这种簪子,用来插在发鬓的,有两根簪柄,因此比一根的盘发用的发簪,簪柄要细得多。 霜狼一声嚎叫,但是它没有立即就冲上去,只是在原地打转吼叫着,虽然这只霜狼还只是玄级,但是也有了一定的灵智,这种调虎离山的伎俩它们也不是没有碰到过。 沈林天资聪慧,尤其是对身边的危险看的十分清楚,他心中早就猜测,天河大师可能会想办法除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