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域重启》 第1章:黯星归尘,我从微末归来 蓝星历,2987年夏。 距离高考还有三十天,高三(七)班的教室里弥漫着汗味、试卷油墨味和压抑的喘息声。头顶的风扇吱呀作响,却吹不散盛夏的燥热。 林黯猛然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刷着绿漆的旧课桌,桌上堆着《武道理论基础》《灵气运行图解》《五年武考三年模拟》,一本摊开的习题册上,他用红笔圈出的错题还清晰可见。 他僵硬地转动脖颈。 黑板上,“武考倒计时:30天”的粉笔字刺眼。窗外是熟悉的校园操场,几个穿着旧式训练服的学生正绕着跑道狂奔,试图在最后阶段压榨出每一分潜力。 “这...不是‘黯星战场’...” 林黯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修长却略显瘦削,指腹没有经年握剑磨出的厚茧,皮肤下也没有那澎湃如星辰大海的武道真元流动。只有经脉中隐约传来的滞涩感,提醒着他这具身体的问题所在——先天隐脉郁结,按照这个时代的说法,是“武道废体”。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撕裂灵魂。 宇宙边荒,黯星战场。 他是人族最后一位武域至尊,以身为祭,引爆毕生修为与亿万星辰共鸣,只为阻挡那席卷星海的“归零潮汐”。邪灵大军的嘶吼、战友自爆时的绚烂光焰、破碎的星河在他眼前展开又湮灭... 然后,是永恒的黑暗与寂静。 “我...自爆了。” 林黯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某种荒诞至极的确认。那股撕裂星河的痛楚如此真实,真实到此刻教室里的喧嚣都显得虚幻。 他重生了。 重生在三百年前,自己十七岁那年,武道高考前三十天。 “林黯!林黯!” 一个粗粝的声音在耳边炸开。同桌王涛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压低声音:“老班叫你呢!发什么呆!” 讲台上,班主任周海山——一位卡在武徒九重十几年不得寸进的中年武者——正皱着眉看向他:“林黯,站起来。” 林黯缓缓起身。 动作间,他能感觉到这具身体的孱弱。肌肉纤维的密度、骨骼的坚韧度、血液中稀薄的灵气含量...一切都与他记忆中那具抬手可摘星辰的至尊之躯天差地别。 但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那是一颗微缩的、黯淡的星辰,静静悬浮在他的意识海中。星辰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痕,却依然散发着微弱却本质极高的光芒——那是他前世自爆后残留的武道本源,也是他身为武域至尊最后的印记。 “黯星核心...” 林黯心中默念,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在他嘴角泛起。原来,他并非一无所有地归来。 “我在问你话!”周海山的语气加重,“刚才我讲的‘灵气在十二正经中的三种加速运行路径’,你重复一遍。” 教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 谁都知道,林黯的“废体”根本无法让灵气在正经中顺畅运行,更别说加速了。这种问题对他而言,无异于公开处刑。 林黯的目光扫过教室。 他看见了前排那个总是高昂着头的背影——班长赵峰,赵家旁系子弟,武徒六重,此刻正侧过脸,毫不掩饰眼中的轻蔑。 他看见了窗边那个清冷的少女——叶清灵,全校公认的武道天才,十六岁已至武徒八重,身负特殊体质,正低头专注地看着自己的笔记,仿佛周遭一切都与她无关。 他还看见了角落里几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孔,那些在前世或早早陨落、或泯然众人的同学。 “周老师,”林黯开口,声音平静得不似一个十七岁少年,“您刚才讲的三种路径,分别对应《基础灵气学》第七版的第134页、第141页和第155页的三种理论模型。但这三种模型都有缺陷。”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周海山愣住了。 “第一种‘旋涡加速法’,”林黯继续,语速平稳如叙述真理,“确实能在短时间内提升灵气输出功率,但会在手太阴肺经末端形成不可逆的灵气涡流,长期使用会导致经脉壁损伤,三十岁前必遭反噬。” “第二种‘螺旋推进法’看似温和,却忽视了足阳明胃经与手太阳小肠经之间的灵气相位差,强行推进会导致五脏六腑灵气失衡,修炼者会逐渐出现厌食、失眠、内腑隐痛等症状。” “至于第三种‘共振共鸣法’...”林黯顿了顿,目光落在周海山微微颤抖的手上,“那是武师境才能安全使用的技巧。在武徒阶段强行共振,无异于让三岁孩童挥舞百斤重锤——经脉会先于敌人崩溃。” 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的蝉鸣此刻格外刺耳。 周海山的脸从铁青转为苍白,又从苍白涨成通红。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林黯说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击中了他教学多年隐约感觉到、却从未想明白的疑点。 “你...你从哪里看来的这些歪理邪说!”周海山最终只能强撑着教师的威严,“课本上根本没有这些内容!” “课本上没有,不代表真理不存在。”林黯淡淡道,“就像三百年前,所有人都认为‘武道九境’是尽头,但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九境之上还有更广阔的天地。” 这话说得太理所当然,以至于连叶清灵都抬起了头,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 “够了!”周海山猛地一拍讲台,“林黯,你这是对教材的亵渎!对教育体系的质疑!给我出去,站在走廊反省!” 林黯没有争辩。 他安静地收拾好桌上的书本,在全班复杂的目光中走出教室。 走廊里空荡无人,阳光透过尽头的窗户在地面投下明亮的光斑。林黯靠在冰凉的墙壁上,闭上眼,意识沉入灵魂深处。 那颗黯淡的星辰缓缓旋转。 前世三千年的武道感悟、无数秘典的精华、对法则的触摸、对宇宙的理解...虽然绝大部分都已随着自爆消散,但那些烙印在灵魂最深处的“认知”与“境界”还在。 就像一位数学大师,即使失去所有公式记忆,他对数学结构的直觉依然存在。 “《归一源典》...”林黯心中默念出这门功法的名字。 这是他在一处太古遗迹中发现的残缺传承,传说中直指武道源头的禁忌之法。前世他得到时已是至尊,功法路径早已固化,无法改修,只能借鉴。这一世,这具未经任何功法污染的“废体”,反而是修炼此典最完美的白纸。 “先天隐脉郁结...呵,在《归一源典》的理论中,这所谓的‘废体’,实则是‘先天灵气内锁,未受后天污染’的璞玉之体。” 林黯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深邃光芒。 既然重活一世,他自然不会再走前世的老路。这一世,他要以《归一源典》铸就前所未有的完美根基,要弥补前世所有遗憾,更要查清那场导致人族覆灭的“归零潮汐”背后的真相。 “不过当务之急...” 林黯摸了摸口袋,里面只有三张皱巴巴的十元钞票。这是他全部的生活费。 修炼《归一源典》需要资源,尤其是初期的“开脉”阶段,需要一种名为“星辉草”的灵药作为引子。这种在前世遍地都是的野草,在这个灵气复苏初期的年代,却是价值不菲的稀缺品。 “得想办法弄到钱,还有...星辉草。” 下课铃声骤然响起。 教室门打开,学生们鱼贯而出。林黯正准备离开,一个身影拦在了他面前。 是班长赵峰,身后跟着两个平时跟他厮混的男生。 “林黯,可以啊,”赵峰抱着手臂,嘴角挂着讥诮的笑,“敢在课堂上顶撞老周,还扯什么‘真理’、‘缺陷’,装得跟真的一样。” 林黯抬眼看他,没有说话。 这种无声的漠视让赵峰脸色一沉:“怎么,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一个连灵气都运行不畅的废物,也配质疑正统的修炼方法?” “赵峰,够了。” 清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叶清灵抱着一摞笔记走出教室,目光扫过赵峰:“周老师让他反省,不是让你来落井下石的。” 赵峰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他对叶清灵有意思在班里不是秘密,此刻被心上人当众驳回,面子更加挂不住。 “清灵,我只是在教他认清现实。”赵峰勉强挤出一个笑,“有些人,就是认不清自己的位置,总想着哗众取宠——”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林黯终于抬眼,正正地看向了他。 那不是十七岁少年该有的眼神。平静,深邃,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就像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器物,或者...一具尸体。 赵峰的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 “你说完了吗?”林黯开口,声音依旧平静,“说完了就让开,我要回家。” “你——”赵峰一股邪火窜上来,下意识伸手就要去推林黯的肩膀。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林黯衣领的瞬间,林黯脚下微不可察地侧移了半步。 那动作自然得像是被走廊里经过的同学挤了一下,却精准地让赵峰推了个空。而赵峰因为用力过猛,整个人向前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 “噗嗤。”旁边有女生忍不住笑出声。 赵峰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他猛地站直身体,指着林黯,几乎是吼出来的:“林黯!我要跟你上武道台!就现在!你敢不敢!” 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林黯。 武道台是学校解决学生间不可调和矛盾的地方,签下免责协议,双方可以全力交手。虽然不能下死手,但受伤住院是常事。 在这个武道为尊的时代,拒绝武道台的挑战,等同于承认自己是懦夫。 叶清灵皱了皱眉,刚要开口,却听见林黯说话了。 “好啊。”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在答应一起吃顿饭。 “时间?”林黯看向赵峰。 赵峰愣住了,他没想到林黯真的敢答应。但话已出口,他只能硬着头皮:“明天放学后!武道馆,谁不来谁是孙子!” “可以。”林黯点点头,“那么,现在可以让开了吗?” 赵峰和他身后的两个男生下意识地让开了路。 林黯穿过他们,沿着走廊向楼梯口走去。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背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竟显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挺拔与孤高。 “他...他真的答应了?”一个男生喃喃道。 “疯了...他一个武徒三重,经脉还有问题,怎么打赵峰的武徒六重?” “估计是破罐子破摔了吧...” 议论声中,叶清灵望着林黯消失的楼梯口,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好奇。 刚才林黯那个躲闪的动作...看似简单,但那种对时机和距离的精准把握,绝不是一个普通的武徒三重能做到的。 “林黯...”她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转身离开。 而此刻,林黯已经走出教学楼。 他站在校门口,回望了一眼这座熟悉的校园。黄昏的余晖给教学楼镀上一层金色,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出校门,喧嚣而鲜活。 前世,他在这里度过了平庸的三年,直到高考后才机缘巧合踏上真正的武道之路。这一世,一切都要提前了。 “赵峰...” 林黯想起刚才那个挑衅的少年。 武徒六重,修炼的是赵家祖传的《烈阳劲》,刚猛有余而韧性不足,右肩因为急于求成留下暗伤,左腿经脉有一处细微的灵气淤塞... 这些在前世微不足道的信息,此刻却清晰地从记忆深处浮现。 “一招足够了。” 林黯轻声自语,转身融入放学的人流。 但就在他即将走出校门时,眼角余光瞥见了校门外街角的一个身影——一个穿着灰色夹克、戴着鸭舌帽的中年男人,正靠在电线杆旁看报纸。 那人看似随意,但林黯的灵魂感知却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带着恶意的注视。 那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林黯的脚步没有停顿,神色如常地继续向前走,心中却已掀起波澜。 “邪神教的气息...虽然很淡,但错不了。” 前世与那些崇拜“归零者”的疯子打了三百年交道,他对那股扭曲、堕落、渴望毁灭的气息再熟悉不过。 “这个时间点,他们就已经开始活动了?而且...盯上了我?” 林黯的眸色沉了下来。 重生归来的第一天,武道台的挑战、资源的匮乏、暗中的窥视...所有的麻烦,似乎都迫不及待地涌了上来。 他抬起头,望向逐渐暗下来的天空。 星辰还未显现,但林黯知道,它们就在那里,就像那些隐藏在平静生活下的暗流与危机,从未远离。 “有意思。” 他低声说,嘴角终于扬起一丝真正的、带着凛冽寒意的弧度。 这一世,游戏才刚刚开始。而这一次,执棋的人,该换换了。 夜幕降临,少年单薄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而校门外,那个看报纸的男人缓缓收起报纸,帽檐下的眼睛闪过一丝诡异的红芒。他掏出手机,发出了一条简短的信息: “目标已确认,有异常。建议继续观察。” 第2章:废铁?此乃剑魂未泯! 盛夏的阳光炙烤着青岩城,放学的喧嚣仿佛被热浪蒸腾殆尽。林黯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看似闲适地在人流稀疏的商业街上走着。记忆与现实在此刻交融,这条街的每一个拐角,每一家店铺,都承载着前世的痕迹与遗憾。 他没有直接回家。三百年前的今天,在这条街的转角,会发生一件对他未来影响深远的事——他“前世”最大的恩人之一,将在今日走投无路。 转过街角,喧闹声稍稍大了些。这里是城西老商圈,鱼龙混杂,既有正儿八经的商铺,也有不少摆地摊的,售卖一些来路不明或稀奇古怪的东西,俗称“淘宝区”。 林黯的目光精准地投向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地摊。摊主是个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胡子拉碴,眼神有些木然,身上套着一件沾满油污的粗布短褂,与周围竭力吆喝的摊贩格格不入。他只是沉默地坐在地上,面前摊开的灰布上,零零散摆放着几件铁器:几把豁口的柴刀,几个锈迹斑斑的齿轮,还有一块黑乎乎、形状不规则的铁疙瘩。 正是这块铁疙瘩,吸引了林黯的全部注意。 青年名叫苏沉舟。此刻,他正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黑铁,眼神空洞。家里最后的米缸见了底,妹妹的病不能再拖,可这堆“破铜烂铁”……他已经在这里枯坐了两天,无人问津。昔日的炼器世家传人,沦落到如此地步,祖传的《万物锻灵法》残篇更像是个讽刺的笑话。 就在绝望快要将他吞噬时,一片阴影落在了他的摊前。 苏沉舟下意识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略显清瘦但眼神异常平静的少年面孔。少年穿着普通的校服,年纪看起来不大,但那双眼睛……苏沉舟心头莫名一跳,那眼神不像个学生,倒像……倒像能看透他灵魂深处所有落魄与不堪。 “这铁,怎么卖?”林黯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苏沉舟愣了一下,顺着林黯的目光看向那块黑疙瘩,嘴角扯出一丝苦涩:“这个……五十,不,三十块联盟币就行。”他报出了一个近乎乞讨的价格,说完自己都觉得脸上发烧。 周围几个摊贩听到动静,投来好奇又带点嘲弄的目光。这苏呆子的破烂也有人问? “三十?”林黯重复了一遍,弯腰,伸手将那黑疙瘩拿了起来。入手沉重,触感冰凉粗糙,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氧化层和污垢,灵觉扫过,内部结构似乎也杂乱无章,没有丝毫灵气波动,在任何人看来,这都是一块品质极差的废铁。 但林黯的手指,却轻轻拂过铁块表面几处极其细微、几乎被岁月磨平的奇异纹路。前世记忆翻涌——这是“古灵纹”,一种早已失传的锻造铭文,唯有上古时期顶级的炼器师,才懂得将其熔铸于器胚之内,用以封存器灵,孕养神兵。 这块“废铁”,正是前世苏沉舟日后赖以成名的第一件杰作——“星陨剑胚”的原始状态。只是此刻的苏沉舟,家传学识残缺,自身灵魂又因家族剧变受损,空有“匠魂之眼”却无法真正开启,自然识不得这宝贝。 “三十块,贵了。”林黯淡淡道。 苏沉舟眼神一黯,果然……连三十块都没人要吗? 旁边一个卖劣质护身符的摊主嗤笑一声:“小子,有点眼力劲儿,那就是块炉渣,白送我都嫌占地方。苏呆子,赶紧收拾收拾回家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苏沉舟的头埋得更低,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然而,林黯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猛地抬起了头。 “但我觉得,它本不该是这个价钱。”林黯掂了掂手中的铁块,目光转向苏沉舟,仿佛穿透了他外在的落魄,直视其灵魂深处那点未曾熄灭的火焰,“因为它不是废铁。” “什么?”苏沉舟怀疑自己听错了。 林黯没有理会周围的窃窃私语,他单手托着铁块,另一只手忽然并指如剑,体内那微薄却精纯无比的《归一源典》灵力,沿着一条极其特殊、违背常理的经脉路线悄然运转,凝聚于指尖。 没有光芒万丈,没有声势骇人。他的指尖,只是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仿佛源自混沌初开的淡灰色光泽。 “看好了。”林黯低语一声,指尖迅疾如电,精准无比地点在铁块表面三个看似毫无关联的凹点之上。 嗤——! 一声极轻微、仿佛热铁入水的声响。 紧接着,异变陡生! 那块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黑疙瘩,猛地一颤!表面厚厚的污垢和氧化层,竟以林黯指尖点中的地方为中心,如蛛网般龟裂开来! “嗡……” 一声低沉、悠远,仿佛来自亘古洪荒的剑鸣,毫无征兆地响起!这声音并不刺耳,却带着一种直透灵魂的震颤,让方圆数十米内所有人——无论是摊贩还是顾客——都感到心脏猛地一跳,浑身汗毛倒竖! “怎么回事?!” “什么声音?” 惊呼声四起,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林黯手中那块正在“蜕皮”的铁疙瘩上。 苏沉舟更是目瞪口呆,他离得最近,感受也最清晰。那声剑鸣响起的刹那,他灵魂深处某种沉寂已久的东西,仿佛被狠狠敲击了一下,剧烈震颤起来!他那双因为长期沮丧而显得木然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死死盯着林黯的手。 只见裂纹迅速蔓延,大片大片的黑色剥落,露出了内里一抹截然不同的质地——那是一种深邃的暗银色,宛如浓缩的夜空,表面流淌着水波般的天然纹路,更有点点微光,如同星辰般在其中若隐若现! 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锋锐气息,开始弥漫开来。这气息并不霸道,却无比纯粹、凝练,仿佛能割裂空气,斩断目光! “灵……灵气复苏?!是灵性材料!”有识货的摊贩失声尖叫,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贪婪。 原本嘲弄苏沉舟的护身符摊主,此刻张大了嘴,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苏沉舟则如遭雷击,浑身剧烈颤抖起来。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源自灵魂的激动与共鸣!他家族残缺的传承中,隐约提到过这种状态——“神物自晦,灵纹锁魂”! 林黯对周围的骚动恍若未闻,他的指尖再次点出,这次落在了几处隐约浮现的“古灵纹”交汇节点。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封尘已久,当见天日。”他轻喝一声,最后一点灵力渡入。 铮——! 这一次,剑鸣清越,直冲云霄!比之前响亮十倍! 暗银色的铁胚光华大放,不再是点点微光,而是凝聚成一道凝练无比的银色光柱,冲天而起!光柱之中,隐约可见一柄古朴剑影沉浮,散发着苍茫、锋利、不朽的意境! 商业街上空,风云微动。所有金属器物,无论是摊贩上的刀剑,还是行人身上的佩饰,都在轻微震颤,发出嗡嗡的低鸣,仿佛在朝拜它们的君王! “剑气冲霄!这是……这是诞生了原始剑意的顶级器胚啊!”一个路过的、有些见识的低阶武者骇然止步,失声惊呼。 整个“淘宝区”彻底沸腾了!人群如同潮水般向这个角落涌来,每个人都想亲眼目睹这百年难遇的奇景。 苏沉舟已经彻底石化,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他看到了!透过那璀璨的光华,他“看到”了铁胚内部那复杂精妙到极致的能量脉络,看到了那正在缓缓苏醒、微弱却无比坚韧的“器魂”雏形!他那沉寂的“匠魂之眼”,在这一刻,被这强烈的器魂波动和眼前少年神乎其技的手法,强行刺激,开启了一条缝隙! 光芒持续了约莫十息,才缓缓内敛。林黯手中的铁胚,已完全变了模样。它约一尺来长,通体呈现深邃美丽的暗银色,天然纹路如星河蜿蜒,虽未开锋,但那股内蕴的锋锐与灵性,任谁都能清晰感知。这绝对是无价之宝! 林黯脸色微微有些发白。以他目前武徒境界的微末灵力,强行以特定手法激活这上古剑胚,消耗极大,几乎抽空了他刚刚修炼出的一点家底。但他握着剑胚,感受着其中那微弱却真实的灵性联系,心中一片平静。 值了。 他转头,看向依旧处于巨大震撼中、泪流满面的苏沉舟,将手中的暗银色剑胚递了过去。 “现在,它值多少钱?”林黯问道,语气依旧平淡。 苏沉舟如梦初醒,看着递到眼前的绝世剑胚,又看看眼前深不可测的少年,“扑通”一声,竟是直接跪了下来! “大恩……大恩不言谢!”苏沉舟声音哽咽,重重磕了一个头,“此物……此物乃先生所唤醒,合该归先生所有!沉舟……沉舟只求能跟随先生,学习炼器真法,重振家门!”他抬起头,眼中不再是木然和绝望,而是燃烧着炽热的、近乎虔诚的火焰。刚才那一幕,对他而言,不啻于神迹,是照亮他黑暗人生的唯一曙光! 林黯看着跪在面前的青年,前世记忆浮现。那个沉默寡言,却以一双手为人族锻造出无数神兵利器的“神机武尊”,此刻正以最卑微的姿态,向他献上忠诚。 “起来。”林黯伸手虚扶,“剑胚你先收好。它灵性初醒,需要你以血脉和心神慢慢温养。至于跟随我……”他顿了顿,在无数道或震惊、或贪婪、或好奇的目光注视下,缓缓说道,“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炼器师。你,可愿从学徒做起?” “愿意!弟子苏沉舟,拜见老师!”苏沉舟毫不犹豫,又要磕头,被林黯眼神制止。 “不用叫老师。”林黯摇头,“称我名字即可,林黯。”他需要的不是恭顺的弟子,而是未来能独当一面、铸造传奇的伙伴。 “是……林先生!”苏沉舟激动难抑,小心翼翼接过那暗银色剑胚,抱在怀中,如同抱着失而复得的至亲骨血。 周围的喧嚣依旧,但人群看向林黯的目光已彻底不同。惊疑、敬畏、探究、贪婪……种种情绪交织。这个穿着校服的少年,竟有如此眼力与手段?他到底是什么人? 林黯对四周目光视若无睹。收获苏沉舟的追随,得到未来“星陨剑”的胚胎,这只是第一步。他正欲带着苏沉舟离开这是非之地,忽然,眉心微微一跳。 那沉寂于灵魂深处的“黯星”微光,传来一丝极其隐晦的预警。 他看似随意地抬眼,目光扫过人群外围。几个穿着普通、气息收敛得极好的身影,正缓缓退入阴影之中。其中一人的目光,在离开前,深深地在他和苏沉舟(或者说,是苏沉舟怀中的剑胚)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目光,冰冷、审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绝非寻常路人或贪婪摊贩所能拥有。 “麻烦,来得比预想中快一点。”林黯心中暗忖,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拍了拍依旧沉浸在激动中的苏沉舟的肩膀:“先离开这里。找个安静的地方,我有话对你说,也有些东西要给你。” 苏沉舟猛点头,紧紧抱着剑胚,像护卫最珍贵的宝物一样,跟在林黯身后,挤开仍在议论纷纷的人群。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林黯走在前面,步伐平稳,眼神深邃。 剑胚出世,锋芒已露。这不仅引来了潜在的机遇(苏沉舟),也无疑引起了黑暗中某些存在的注意。怀璧其罪,自古皆然。 “看来,提升实力的事情,得再加快些步伐了。”林黯心中思量,“而且,妹妹的寒症……”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写着天价药材的清单。剑胚虽是无价之宝,但短期内无法变现成妹妹的救命钱。黑市赌石,仍是今晚必须的一步险棋。 只是,经此一闹,恐怕会有更多眼睛,盯上他了。 夜色,即将来临。 第3章:逆命的第一步 夜风如刀,割过江城黑市斑驳的砖墙。 林黯抱着那块通体漆黑的矿石,快步穿行在狭窄的巷道间。身后的喧嚣渐远,但某种如芒在背的窥视感,却越来越清晰——四道,不,是五道气息,如同跗骨之蛆般锁定了他。 他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鱼儿,上钩了。 --- 推开家门时,屋内的温度低得反常。 客厅里,母亲陈秀云正用三床棉被裹着妹妹林小雨,自己却只穿着单衣,不断地搓着女儿冰凉的手。煤炉烧得通红,可林小雨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嘴唇泛着不祥的青紫色。 “小黯,你回来了……”陈秀云抬起头,眼眶通红,“小雨她……她突然就……” 林黯心中一沉。 不对。 前世,小雨的“玄阴绝脉”第一次爆发,应该是在他武考落榜后的那个雨夜。现在时间提前了整整一个月! 是重生带来的蝴蝶效应,还是……他今天在黑市展露锋芒,引起了某些存在的注意,间接影响了小雨身上的气机? 没有时间细想。 “妈,让开。” 林黯将矿石随手放在墙角,一个箭步冲到床边。手指搭上妹妹的腕脉,灵觉如丝线般渗入——经脉深处,那股蛰伏的至寒之气正如潮水般翻涌,已经冲破了三道脆弱的封印,正朝着心脉侵蚀。 “寒气反噬,心脉将冻。”他低语,眼神锐利如刀。 陈秀云慌乱道:“我、我去请隔壁的王医师……” “来不及了。”林黯打断她,声音沉稳得不像一个十七岁少年,“妈,去烧一锅开水。然后,把我书桌左边抽屉里那个铁盒子拿来。” 那铁盒里,是他这半个月来,用攒下的零花钱陆陆续续买的七根银针——最普通的那种,街边医馆五块钱一套。 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足够了。 陈秀云看着儿子冷静到近乎冷酷的侧脸,忽然觉得无比陌生。可床上的女儿呼吸越来越微弱,她咬了咬牙,转身冲进厨房。 林黯深吸一口气,右手五指虚张。 灵魂深处,那颗微缩的“黯星”轻轻一颤,一缕比发丝还细的淡灰色气流,顺着经脉流淌至指尖。 武神本源。 哪怕只是亿万分之一的一丝,也是凌驾于此世一切能量之上的存在。 他捏起一根银针,指尖那缕淡灰气流悄然缠绕上去。原本普通的钢针,瞬间泛起一层温润如玉的微光。 第一针,落于“膻中穴”。 针入三分,轻旋九转。 林小雨的身体猛地一颤,口中溢出一缕带着冰碴的白气。 第二针,“神阙”。 第三针,“关元”。 林黯下针的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每一针落下,他额头就会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苍白一分。以凡人之躯,强行催动武神本源,哪怕只是一丝,也是对肉身的巨大负荷。 但他持针的手,稳如磐石。 厨房里传来水沸腾的声音。陈秀云端着铁盒跑出来时,看到的是儿子以某种古老而神秘的韵律,将第七根银针,轻轻刺入女儿眉心“印堂穴”。 嗡—— 七针落定,竟发出极轻微的共鸣。 林小雨周身毛孔中,开始渗出淡黑色的冰寒雾气。那些雾气触碰到空气,竟凝结成细小的霜花,簌簌落下。 煤炉的火光,在这一刻都被压得黯淡了几分。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中,林小雨睁开了眼睛。她的瞳孔深处,一抹诡异的冰蓝色一闪而逝。 “哥……冷……”她虚弱地呢喃。 “很快就好了。”林黯柔声说,手指在七根银针的尾端依次拂过。 针尾震颤,如同琴弦被拨动。 那些弥漫的寒雾像是受到了牵引,开始朝着七根银针汇聚,最终化作七缕极细的冰蓝丝线,顺着针体倒流而出,却在脱离皮肤的瞬间,被林黯指尖那缕淡灰气流一卷,无声无息地湮灭。 玄阴绝脉的第一次爆发,被强行按了回去。 但这只是饮鸩止渴。七针“锁元截脉”之法,最多能为小雨争取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内,必须找到“赤阳朱果”、“地心火莲”、“千年血参”三味主药,配合十七种辅药,炼制“九阳融脉丹”,才能彻底拔除病根。 而其中任何一味主药,都价值连城,且有价无市。 “暂时稳住了。”林黯拔出银针,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身体晃了晃。 陈秀云急忙扶住他,触手一片冰凉:“小黯,你……” “我没事,脱力而已。”林黯摆摆手,走到书桌前,抽出一张纸,飞快地写下一列药材名称。 字迹如刀锋,力透纸背。 “妈,这上面的药材,尽可能去买。钱的事情,我来解决。”他将纸条递给母亲,“小雨这三个月不能受寒,不能情绪激动。每天中午阳气最盛时,让她在阳光下坐半小时。” 陈秀云接过纸条,看着上面那些听都没听过的药材名,手指微微发抖:“这些……很贵吧?咱们家……” “会有的。”林黯打断她,目光落在墙角那块漆黑矿石上,“天亮之前,一切都会不一样。” --- 午夜零点,江城黑市“鬼街”迎来了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刻。 林黯换了件带兜帽的黑色卫衣,将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再次踏入这片光怪陆离之地。那块星辰源晶被他用布包好,背在身后。 他没有去那些正规的店铺,而是径直走向鬼街最深处的“赌石坊”。 顾名思义,这里贩卖的,都是未曾解开的原矿。矿石来源复杂,有些是从荒废的古武者洞府挖出,有些是从异域战场捡回,更多的则是来历不明的“黑货”。 一刀天堂,一刀地狱。 此刻坊内人声鼎沸,数十盏强光灯将大厅照得亮如白昼。空气中弥漫着石粉、汗水和贪婪的味道。 “哟,又来个想发财的愣头青。”门口一个满脸横肉的疤脸汉子嗤笑一声,打量着林黯朴素的衣着。 林黯没理他,目光扫过大厅里堆积如山的原矿。 这些矿石大多被开了“天窗”,露出内部些许材质,以供买家判断。但真正的宝贝,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石皮之下。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大厅角落。 那里堆着一批无人问津的“废料”——个头小,石皮粗糙,开窗后露出的都是最劣质的“灰铁石”,是赌石坊用来充数、甚至准备丢弃的边角料。 标价:五百星元一块。 星元是这个高武时代的通用货币,五百星元,大概是普通家庭半个月的生活费。 林黯走过去,蹲下身,手指在几块废料上轻轻拂过。 灵觉如触须般渗入石皮。 一块……两块……三块…… 石皮内部的结构、密度、能量反应,如同三维图像般在他脑海中清晰浮现。这就是武神级灵觉的可怕之处——在真正的强者眼中,世间绝大多数伪装都形同虚设。 忽然,他的手指停在了一块拳头大小、通体乌黑、表面还有几道难看的裂痕的矿石上。 石皮下三寸,有一团极其隐晦的“空腔”。 空腔中央,悬浮着一滴黄豆大小、介于固体与液体之间的银色物质。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已经凝固了万年时光,却散发着一种让林黯灵魂深处“黯星”都微微悸动的波动。 “虚空星髓……” 林黯心头一震。 这是比星辰源晶珍贵百倍的东西!它是星辰核心在极端条件下坍缩、湮灭后,残存下的最精粹的时空属性精华。对于修炼空间类功法的武者而言,是无上至宝。即便不修炼空间功法,长期佩戴,也能潜移默化地提升对空间的亲和力。 在前世,一滴米粒大小的虚空星髓,曾在一场宇宙拍卖会上,拍出了一颗资源星百年开采权的天价。 而这里,有整整一滴! 他不动声色地拿起这块“废料”,又随手在旁边挑了两块真正一文不值的石头。 “就这三块。”他将石头放在柜台上。 负责接待的是个睡眼惺忪的伙计,瞥了一眼,懒洋洋道:“一千五。” 林黯付了钱——这是母亲藏在床底下的最后积蓄。 “要开吗?”伙计指了指大厅中央的解石区。 “开。”林黯点头,抱着石头走了过去。 解石区围了不少人,都是等着看别人一刀暴富或血本无归的赌徒。此刻正在解的,是一块脸盆大小、开窗露出淡绿色玉质的原矿,主人是个大腹便便的商人,正紧张地搓着手。 嗤—— 解石师傅操纵着高频粒子刀,小心翼翼地将石皮层层剥开。 绿意越来越浓。 商人的脸开始涨红,周围响起羡慕的惊呼。 然而,当最后一层石皮被切开时,露出的却不是预想中的完整玉心,而是一团蜂窝状的黑色杂质。 “垮了!”有人喊道。 商人脸色瞬间惨白,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赌石,就是这么残酷。 “下一个。”解石师傅面无表情地擦掉刀上的石粉。 林黯走上前,将三块石头放在操作台上,指了指那块真正的废料:“先开这块。” 师傅接过,熟练地固定,下刀。 石粉纷飞。几刀下去,里面果然是灰黑色的劣质铁矿石,连一点能量反应都没有。 周围响起几声嗤笑。 “小子,新手吧?这种废料也买,白白浪费钱。”有人调侃。 林黯不为所动,又递上第二块废料。 结果依旧。 这下,连解石师傅都摇了摇头,看林黯的眼神带着怜悯。一千五百星元,对这孩子来说,恐怕是笔巨款吧? “最后一块了。”林黯将那块蕴藏虚空星髓的黑色石头推过去。 “还开?明摆着又是废……” 嗤—— 粒子刀落下,切下了第一片石皮。 一抹银色,突兀地映入眼帘。 不是矿石常见的任何一种颜色,而是那种纯粹、深邃、仿佛能将光线都吸进去的银色。 解石师傅的手猛地顿住。 周围所有的嗤笑声、议论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第二刀落下,更多的银色暴露出来。那银色并非实体,而像是一团流动的液态光晕,在切口处缓缓旋转,散发着迷离的光泽。 一股奇异的空间波动,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 距离最近的一个武者腰间佩刀,忽然“嗡”地一声轻鸣,不受控制地微微离鞘三寸——这是被精纯空间能量引动的现象! “这……这是……”解石师傅的声音在发抖。 人群死寂了一秒,然后轰然炸开! “异象!出异象了!” “我的兵器在颤!是空间属性的顶级宝材?!” “我的天!那滴银色的……难道是传说中的‘虚空星髓’?!!” “快!快去通知坊主!不,通知老板!!” 整个赌石坊沸腾了。无数道炽热、贪婪、震惊的目光,死死盯住那滴逐渐显露真容的银色物质。 林黯站在风暴中心,兜帽下的脸却无比平静。 他知道,从现在开始,真正的麻烦才要来了。 赌石坊二楼,一扇单向玻璃窗后。 一个穿着暗紫色绣金纹长袍的中年男人,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他的目光穿透玻璃,落在林黯身上,如同鹰隼锁定了猎物。 “查清楚这少年的底细。”他声音阴柔,对身后阴影处吩咐道。 “是,墨先生。” 阴影中传来低哑的回应。 中年男人——墨渊,轻轻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能一眼从废料中挑出‘虚空星髓’……要么是运气逆天,要么,就是身怀不为人知的秘术。” “不管是哪一种,都很有趣。” 他的目光扫过大厅中几处看似无关紧要的角落。 那里,五道身影已经悄然移动,封死了林黯所有可能的退路。 而楼下,解石师傅终于完成了最后一步。一滴完整无缺、宛如活物的“虚空星髓”,被盛在特制的玉盒中,递到林黯面前。 银色光华流转,映亮了少年半张平静的脸。 也映亮了大厅暗处,那几双贪婪而危险的眼睛。 第4章:一剑惊城 放学铃声刚响,林黯便拎起书包走出教室。 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橘红,空气中还残留着武道课上挥洒的汗水气息。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家,而是拐进了学校后街那条杂乱却热闹的商业街。 记忆如潮水般翻涌。 前世,就是在这条街的尽头,那个不起眼的铁匠铺里,他错过了改变命运的第一个契机。而这一世,他要亲手握住这个机会。 “老板,这柄剑怎么卖?” 林黯在一家堆满锈迹斑斑铁器的摊位前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角落那柄通体乌黑、剑身布满裂纹的长剑上。 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穿着油腻的工作服,正低头打磨着一块铁片。他头也不抬地说:“五百块,不还价。” 这价格对于一个高三学生来说不算便宜,几乎相当于林黯半个月的生活费。但他毫不犹豫地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纸币——那是他这学期省下来的全部零花钱。 “我买了。” 就在林黯伸手去拿剑的瞬间,另一只手从斜刺里伸了过来,抢先握住了剑柄。 “等等,这剑我要了。” 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 林黯转头看去,看见了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约莫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他头发凌乱,脸上带着煤灰的痕迹,唯独那双眼睛异常明亮,此刻正直勾勾地盯着那柄黑剑,呼吸急促。 苏沉舟。 前世的“神机武尊”,三百年后人类文明最顶级的炼器宗师,曾以一己之力锻造出能够抵挡星辰撞击的“苍穹壁垒”。而现在,他只是一个在铁匠铺打工、连武者都不是的落魄学徒。 “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林黯平静地说。 苏沉舟握剑的手紧了紧,声音带着一丝恳求:“朋友,这剑对你来说就是件废铁,但对我……很重要。我出双倍,不,三倍价钱。” 摊主眼睛一亮:“价高者得!” 周围渐渐聚拢了几个看热闹的路人。在这个武道为尊的时代,兵器买卖总能引起兴趣。 林黯没有松开手,反而向前一步,与苏沉舟几乎面对面站立。他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你看出了什么?” 苏沉舟瞳孔微缩。 “剑身第三道裂纹下方半寸处,有一道天然的‘灵纹回路’残留。”林黯继续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想用‘血淬法’激活它,但缺了最关键的一步——需要至少武师级的灵力进行引导,否则这剑永远都是废铁。” 苏沉舟浑身一颤,手中的剑差点掉在地上。 “你……你怎么知道血淬法?”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那是我家传的……” “家传的《万物锻灵法》残篇,对吧?”林黯打断他,“你祖父的祖父,曾是天工阁十二匠宗之一,可惜家道中落,传承断绝。” 这句话彻底击穿了苏沉舟的心理防线。他脸色煞白,后退半步,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普通校服的学生:“你是谁?调查过我?” “我是能帮你的人。”林黯松开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如果你不信,现在就可以试试血淬法。但结果只会是这柄剑彻底碎裂——因为它的‘灵纹回路’是断裂的,需要先补全。” 周围的看客们开始窃窃私语。 “那小子在说什么?” “神神叨叨的……” “苏家小子不是个打铁的么?能有什么家传?” 苏沉舟盯着林黯看了足足十秒,突然深吸一口气,将剑双手递了回去:“请你指教。” 这个动作让摊主和围观者都愣住了。 林黯接过剑,指尖在剑身上轻轻划过。他闭目感受——冰凉、死寂,就像一块普通凡铁。但在他至尊级的感知下,剑身深处那道断裂的灵纹如黑夜中的萤火般清晰可见。 “老板,借个火。”林黯睁开眼睛。 摊主不明所以,但还是指了指角落里的煤炉。那是用来加热铁器方便塑形的普通炉子,温度最多几百度,远不足以锻造真正的灵兵。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林黯走到炉边,却没有将剑放入火中,而是将剑尖轻轻点在烧红的煤块上。 “他在干什么?” “这样能炼出什么?” 苏沉舟却紧紧盯着林黯的手,眼睛一眨不眨。 下一秒,林黯动了。 他右手持剑,左手食指在空中虚划。指尖划过之处,空气中竟然留下了一道淡淡的金色轨迹——那是他以微弱灵力强行催动灵魂本源中残余的一丝至尊之力,模拟出的“补天纹”! 虽然只有短短三寸,却几乎抽干了林黯体内刚刚凝聚的所有灵力。他脸色瞬间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但效果是震撼的。 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渗入剑身,沿着那些天然裂纹游走。黑色的剑体开始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煤炉中的火焰仿佛受到牵引,火舌向上窜起,将整柄剑包裹其中。 “灵力外显!”有人惊呼。 “不可能!他明明只是个学生……” 在这个时代,能够灵力外显至少需要正式武者修为,而眼前这个少年显然还未达到。 苏沉舟已经激动得浑身发抖。他看懂了——那是传说中早已失传的“虚空刻纹”手法,是炼器师梦寐以求的境界!虽然林黯的手法还很生涩,但那轨迹的精妙程度,远超他所知的任何锻灵秘法。 火焰越烧越旺。 黑色的剑身在火中开始褪色,表面锈迹片片剥落,露出下方暗银色的金属光泽。裂纹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清晰,但此刻那些裂纹仿佛拥有了生命,在剑身上构成了某种玄奥的图案。 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 一股无形的压力以剑为中心扩散开来,离得最近的几个围观者下意识后退,脸上露出惊惧之色。 摊主张大了嘴,手中的铁片“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就在这时,林黯猛地睁开眼睛,低喝一声:“灵归!” 他咬破舌尖,一滴精血喷在剑身上。 轰——! 火焰冲天而起,化作一道三米高的火柱,将整个摊位映照得通红。热浪滚滚,逼得所有人都连连后退。 火柱持续了三秒,然后骤然熄灭。 烟尘散去。 林黯单手持剑,站立在原地。那柄原本乌黑破败的长剑已经彻底变了模样——通体呈现暗银色,剑身细长,上面遍布着如同星辰般的银色斑点,而那些裂纹则化作了连接星辰的脉络,在夕阳下流淌着淡淡的微光。 最重要的是,一股凌厉的剑气正从剑身上散发出来,让周围三米内的空气都变得锋锐起来。 “灵兵……真的是灵兵!”一个懂行的路人失声叫道,“而且是中品灵兵!” 在这个世界,兵器分凡器、灵兵、宝器、法器、法宝等多个等级。寻常武者用的都是凡器,只有正式武者中的佼佼者才可能拥有一件下品灵兵。而中品灵兵,通常是武师级别的高手才有资格使用的! 一柄中品灵兵的市场价,至少在五十万以上,而且有价无市。 摊主已经瘫坐在地上,肠子都悔青了。 苏沉舟踉跄着走到林黯面前,双眼通红,声音哽咽:“虚空刻纹……补天续路……您,您到底是谁?” “我说了,我是能帮你的人。”林黯将剑递了过去,“这柄剑现在只是初步激活,灵纹只补全了三成。想要让它彻底恢复,需要后续至少七七四十九天的温养。这工作,你来完成。” 苏沉舟颤抖着接过剑,手指触碰到剑身的瞬间,一股温润的灵力顺着手臂流入体内,让他疲惫的身体为之一振。 “这柄剑原名‘星痕’,是三百年前星陨剑尊的佩剑碎片所铸。”林黯继续说道,“你祖上得到的残篇,就是来自星陨剑尊的传承。好好温养它,当剑成之日,你的《万物锻灵法》自会补全。” 说完,林黯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苏沉舟急声道,“您帮我这么大的忙,我……我能为您做什么?” 林黯脚步一顿,没有回头:“三个月后,我会找你。到时候,我需要你帮我打造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一件能改变很多人命运的东西。” 林黯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商业街的路灯逐一亮起。苏沉舟抱着星痕剑,站在逐渐散开的人群中,久久不动。 摊主从地上爬起来,懊恼地抓了抓头发,但看向苏沉舟手中的剑时,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小苏啊,这剑是我摊子上的东西,按理说……” “王叔。”苏沉舟打断他,声音前所未有的坚定,“刚才那位已经付过钱了。从今天起,我不在你这里干了。” 他抱着剑,大步离开,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 而此刻,在街道对面二楼的茶馆里,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正透过窗户目送苏沉舟远去。 男人约莫五十岁,气质儒雅,手中端着一杯清茶,热气袅袅上升。 “有趣。”他轻声自语,“一个高三学生,竟然懂得虚空刻纹……虽然手法稚嫩得可笑,但那确实是真传。” 他抿了一口茶,眼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墨先生,要派人去查查那小子吗?”身后阴影中,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不急。”被称为墨先生的男人放下茶杯,“觉醒者虽然罕见,但也不是没出现过。先看看赵家那个小少爷会怎么处理这件事……听说他在今天的武道课上,被那小子落了面子?” “是。赵无极已经放话,要在模拟考上让林黯‘知道什么叫差距’。” 墨渊微微一笑:“那就让他们斗一斗。我们只需要……静观其变。” 他望向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风雨将至啊。” --- 与此同时,林黯已经回到了家中那栋老旧居民楼下。 他扶着墙壁,脸色苍白如纸。刚才强行催动至尊之力补全灵纹,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和灵力。现在他只觉得四肢发软,眼前阵阵发黑。 但值得。 苏沉舟这个未来的神机武尊,已经初步收入麾下。有了这层关系,后续很多计划都可以提前展开。 更重要的是,星痕剑的出世必然会引起一些人的注意。这既是诱饵,也是宣告——他林黯,回来了。 扶着楼梯一步步爬上六楼,林黯用钥匙打开家门。 “哥,你回来啦!”妹妹林小雨从厨房探出头,小脸上洋溢着笑容,“饭马上就好,今天有红烧……” 话音未落,她突然顿住了。 因为她看见林黯的脸色,以及他嘴角那一丝未擦净的血迹。 “哥!你怎么了?”林小雨扔下锅铲冲了过来。 “没事,练功有点过了。”林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伸手想摸摸妹妹的头。 但他的手停在半空。 因为他的目光越过妹妹的肩膀,看见了客厅里的景象—— 茶几翻倒,水杯碎了一地。 母亲瘫坐在沙发上,脸色煞白,手中紧紧攥着一张纸,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而父亲的遗像前,香炉被打翻,香灰撒得到处都是。 “妈,怎么了?”林黯心中一沉,快步走进客厅。 母亲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颤抖:“小黯……你爸当年的工伤赔偿金……没了。” 她将手中的纸递过来。 那是一张法院传票,上面冰冷地写着:因林建国(已故)生前所在“振华矿业公司”申请破产重组,其所拖欠的员工工伤赔偿债务,依法列入普通债权,清偿顺序靠后,预计清偿率不足5%。 林黯接过传票,手指渐渐收紧。 纸张边缘被捏得皱起。 前世,也有这么一出。正是这笔救命钱的落空,导致妹妹的寒症无钱医治,最终在三个月后恶化,年仅十六岁就…… 但这一世,不会了。 林黯深吸一口气,将传票慢慢折好,放进口袋。 “妈,别担心。”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钱的事,我来解决。” “可是小黯,那可是一百二十万啊!你一个学生……” “我说了,我来解决。”林黯重复道,目光落在父亲的黑白照片上,“爸留下的债,儿子来还。小雨的病,哥哥来治。”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在门口停顿了一下。 “明天我去一趟振华矿业。” 门轻轻关上。 客厅里,母亲和妹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以及一丝陌生的情绪—— 刚才那一刻的林黯,眼神冷得让她们害怕。 房间里,林黯靠在门上,缓缓滑坐到地上。 他闭上眼,灵魂深处的“黯星”微微震颤,前世关于振华矿业的所有记忆碎片翻涌而出。 “破产重组……普通债权……”他低声念着这些词汇,嘴角浮现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记忆中,振华矿业所谓的“破产”,根本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公司老板早已将资产转移,准备卷款跑路。而那些可怜的工人和遗属,就成了被牺牲的棋子。 前世,这件事直到三年后才被曝光,但那时老板早已在国外逍遥,受害者们只能吞下苦果。 这一世…… 林黯睁开眼睛,漆黑的瞳孔深处,仿佛有星辰在燃烧。 “就从你们开始吧。” 他轻声说道,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带着某种令人心悸的决意。 窗外,夜色如墨,无星无月。 远处商业街的方向,隐隐传来警笛声——那是有人报警,称看到了“灵兵出世引发的异象”。 但这个城市的大多数人,还不知道,一场席卷整个宁城的风暴,已经在今夜悄然埋下了第一颗种子。 而种子正在黑暗中,静静发芽。 第五章:寒夜 夜色如墨,冰冷的雨丝斜打在老旧的窗玻璃上,发出细密的敲击声。 林黯推开家门时,屋内的灯光昏黄得像是随时会熄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熟悉而令人心悸的寒意——不是冬雨的湿冷,而是那种仿佛能冻结血液的、来自骨髓深处的阴寒。 他瞳孔骤然收缩。 客厅的沙发上,一个单薄的身影蜷缩着,身上盖着两层厚厚的棉被,却仍在不住地颤抖。林雨,他十五岁的妹妹,此刻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 “哥……”她听见动静,勉强睁开眼,声音细若游丝,“你、你回来了……” 林黯扔下书包,一个箭步冲到沙发前。他的手轻轻按在林雨的额头,触感冰冷刺骨,皮肤下隐隐有淡蓝色的冰纹在蔓延。 寒症提前发作了。 前世,妹妹的第一次寒症爆发是在他武考失败后的第三个月。那时他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痛苦了整整一夜,直到天明才勉强缓解。也正是那一夜,他跪在雨中发誓,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变强,要找到治愈她的方法。 而现在,距离前世的时间点,足足提前了四个月。 “是因为我重生的蝴蝶效应?”林黯心念电转,但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他将掌心贴在妹妹的后心,小心翼翼地调动起丹田内刚刚凝聚不久的那一缕微薄灵力。 《归一源典》修炼出的灵力,带着一丝混沌初开的温润气息,但量实在太少了。灵力涌入林雨体内,如同杯水车薪,只让她颤抖的幅度稍微减轻了些许。 “哥……冷……”林雨的眼角渗出泪珠,那泪珠竟然在滑落的瞬间凝结成了细小的冰晶。 林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起身冲进厨房,翻找出家里仅剩的半包老姜,又打开橱柜最深处,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盒子里躺着三根干枯的、暗红色的根须——这是去年母亲临终前,一位游方郎中留下的“赤阳参须”,说是能驱寒,但嘱咐过非到万不得已不能用,药性太烈。 但现在,就是万不得已的时候。 他将参须和姜片一起扔进砂锅,注入清水,然后单手按在锅壁上。灵力缓缓输出,控制着火焰的温度——普通的燃气灶火候太猛,这种脆弱的药材必须用文火慢煎,才能激发出药性而不损其根本。 十分钟后,一股带着辛辣气息的药香弥漫开来。 林黯盛出小半碗棕红色的药汁,扶着妹妹小心喂下。药液入喉,林雨苍白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红晕,身体的颤抖也停了下来。 她沉沉睡去,呼吸渐趋平稳。 林黯却没有放松。他坐在沙发旁的地板上,借着昏黄的灯光,仔细观察着妹妹眉心处那若隐若现的冰蓝色纹路。那不是普通的寒症——前世他修为达到武皇境界后,查阅无数古籍才知晓,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玄阴绝脉”。 拥有这种体质的人,若是生在武道世家,有专门的功法和资源引导,便是百年难遇的冰系天才。但若生在普通人家,得不到正确的疏导,体内的玄阴之气就会反噬自身,轻则经脉冻结成为废人,重则性命不保。 “需要‘九阳融雪丹’……”林黯在记忆中搜寻着丹方,“主药是赤阳朱果、地火灵芝、千年温玉髓……辅药三十七味。” 他取过纸笔,借着灯光快速写下清单。字迹刚劲有力,每一个药材的名字、年份、处理方式都标注得清清楚楚。这是前世一位丹道圣手改良过的丹方,药性最为温和,最适合林雨这样毫无武道根基的普通人服用。 但当他写完最后一味药材时,笔尖微微一顿。 这张清单上的任何一味主药,放在市面上都价值连城。哪怕是那些相对普通的辅药,以林家现在的经济状况,也根本负担不起。 父亲林振山在城外的矿场做安全监理,一个月的薪水不过五千星元。母亲病逝后,家里的积蓄早已耗尽。之前为了供他修炼,父亲甚至悄悄卖掉了母亲留下的首饰。 林黯看着清单最上方那三个触目惊心的名字:赤阳朱果(百年以上),预估市价:八十万星元起。地火灵芝(五十年份),预估市价:五十万星元起。千年温玉髓(三钱),预估市价:两百万星元起。 他缓缓折起清单,放进贴身的口袋。 窗外的雨还在下,远处传来隐约的雷声。客厅的老式挂钟敲响了十一下,钟摆的晃动在墙壁上投出摇晃的影子。 必须尽快弄到钱。大量的钱。 黑市赌石,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快途径。前世记忆中,接下来的半个月内,江海城的几个地下赌石场会出现几件轰动全城的“大货”。其中一件,甚至开出了足以让宗师级强者心动的“星辰源晶”。 但赌石场鱼龙混杂,那些开出宝贝的幸运儿,往往走不出三条街就会人间蒸发。没有实力,怀璧其罪。 “实力……”林黯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微薄却精纯的灵力,“至少需要打通三条隐脉,拥有武者级的实战能力,才能有自保之力。” 《归一源典》的第一重,就是要打通人体内九条先天隐脉。每打通一条,身体机能都会有质的飞跃。三条隐脉贯通,单凭肉身力量就堪比寻常的一阶武者,再配合前世的战斗经验,足以应对大多数突发状况。 他看了一眼熟睡的妹妹,轻轻为她掖好被角,然后盘膝坐在沙发旁的地板上,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丹田。 那团米粒大小的混沌气旋缓缓旋转着,每一次转动,都从虚空中汲取着微不可察的天地灵气。林黯引导着气旋中的灵力,沿着一条玄奥的路线,向着右腿的第一条隐脉——‘涌泉隐脉’发起了冲击。 剧痛瞬间传来。 就像是有一根烧红的铁丝,硬生生捅进骨髓深处,然后缓缓搅动。林黯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体微微颤抖,但他呼吸的节奏丝毫未乱。 前世的他,经历过比这痛苦千百倍的淬体、碎脉、重塑。这点疼痛,不过是重走修行路上必须支付的一点利息罢了。 灵力如针,一点一点地刺穿隐脉中淤塞的先天杂质。每前进一分,都能感觉到右腿深处传来酸麻肿胀的感觉,仿佛有无数蚂蚁在啃噬。 时间在寂静和痛苦中缓缓流逝。 挂钟的指针跳过十二点,又缓缓走向凌晨一点。 突然—— “噗”的一声轻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被捅破了。紧接着,一股温润的热流从右脚掌心涌出,瞬间流遍整条右腿。那条原本淤塞僵硬的隐脉,此刻变得畅通无阻,灵力在其中欢快地流淌。 第一条隐脉,涌泉隐脉,打通! 林黯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一道白箭,射出半米远才缓缓消散。 他试着活动右腿,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感和力量感传来。轻轻一蹬,身体竟飘然跃起半米高,落地时悄无声息。 “效果比预想的还好。”林黯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归一源典》不愧是太古神诀,只是打通第一条隐脉,身体素质就提升了至少三成。 他重新坐回地板,没有继续冲击第二条隐脉。修炼讲究张弛有度,刚刚突破需要稳固境界,强行冲关只会损伤根基。 雨不知何时停了。 窗外透进朦胧的月光,在地板上投下窗棂的影子。林黯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远处城市稀疏的灯火。江海城的夜晚并不安静,远处隐约能听到改装飞车引擎的轰鸣,还有不知从哪里传来的械斗声。 这个时代,武道昌盛,却也弱肉强食。没有力量,连至亲之人都保护不了。 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张药材清单上,眼神渐冷。 “明天晚上,西区旧货市场的地下赌石场,会运来一批从‘017号废墟’挖出来的原石。”林黯回忆着前世的记忆碎片,“其中一块编号‘C-7’的褐色原石,外表毫不起眼,甚至被当作添头搭配售卖……但里面,藏着鸡蛋大小的‘星辰源晶’。” 星辰源晶,是星辰之力在特殊地质条件下凝结的晶体,对于修炼星辰类功法的武者来说是至宝。就算不修炼相关功法,其中精纯的星辰能量也能大幅提升灵力品质,帮助突破瓶颈。 前世,这块源晶被一个走投无路的赌徒买走,当场解开后引起轰动,当天晚上那人就失踪了。源晶几经转手,最后落到了一位宗师手中。 “必须赶在所有人之前,拿下它。”林黯低声自语。 但他现在全部身家加起来,只有口袋里那一万两千星元——这是父亲给他这个月的生活费和修炼资源采购费。而赌石场最便宜的原石,起价也要五千星元。 “钱不够……”林黯皱眉思索着,目光在简陋的客厅里扫过,最终停留在墙角一个落满灰尘的金属箱子上。 那是父亲年轻时用的工具箱,里面有些老旧的维修工具,还有几件母亲留下的、不值钱的小物件。 他的目光忽然定格在工具箱旁,一个被当作垫脚石的、巴掌大小的黑色石块上。 石块表面粗糙不平,沾满污渍,看起来和建筑工地上随处可见的碎石没什么两样。但林黯记得,那是八年前,母亲带着他和妹妹去郊外踏青时,妹妹从河边捡回来的“纪念品”。因为形状像一颗心,母亲笑着说这是“幸运石”,就留在了家里。 前世的他,从未在意过这块石头。 但此刻,在月光朦胧的映照下,林黯敏锐地注意到,石块边缘有一处不起眼的磕碰裂痕。裂痕深处,隐约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暗金色的反光。 他走过去,捡起石块,用手抹去表面的污垢。触感冰凉,比寻常石头要重上许多。 林黯的心脏忽然重重跳了一下。 他凑到窗前,借着月光仔细端详那道裂痕。然后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力,轻轻划过裂痕边缘。 “咔嚓——” 一小块石皮剥落。 裂痕扩大了些许,那股暗金色的反光更加明显了。而在金光之中,还夹杂着丝丝缕缕的血红色纹路,如同活物般在石头内部缓缓流淌。 林黯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这不是普通的石头。 这是“血纹乌金”的原矿!一种只存在于深埋地底数千米的特殊矿脉中,用于锻造高阶灵武的稀有金属!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就价值数十万星元! 而这块“垫脚石”如果全部是血纹乌金…… 林黯的手微微颤抖,不是激动,而是后怕。前世,母亲病重时家里穷得连药都买不起,却从来没人想过,他们每天踩在脚下的,竟然是一笔足以改变命运的财富。 月光偏移,照在妹妹苍白的脸上。 林黯握紧手中的石块,又看了看清单上那些天价药材的名字。 有了这个,启动资金就够了。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血纹乌金太过珍贵,他一个高中生,贸然拿出去卖,只会引来更大的麻烦。必须找到合适的渠道,或者……用它作为赌石的本金,去赢下那块星辰源晶。 星辰源晶虽然也珍贵,但比起血纹乌金,目标小得多,也更容易脱手。 计划在脑海中迅速成型。 林黯将石块小心地收进书包最里层,然后回到沙发旁,继续守夜。他需要确保妹妹的情况稳定,也需要思考明天每一个步骤的细节。 窗外的天空开始泛起鱼肚白。 第一缕晨光照进客厅时,林雨醒了过来。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清明了许多。 “哥……你一夜没睡?” “睡了会儿。”林黯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是冷,但比昨晚好多了。”林雨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哥,你别太辛苦,我没事的。” 林黯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了握她冰凉的手。 晨光渐亮,城市苏醒的喧嚣从远处传来。父亲上夜班还没回来,家里只剩下兄妹两人。 林黯做好简单的早餐,看着妹妹小口小口喝下热粥,心里那份紧迫感愈发强烈。 时间不多了。 他必须在妹妹下一次寒症爆发前,凑齐炼制“九阳融雪丹”的所有药材。而今晚的地下赌石场,就是第一步。 但就在林黯收拾碗筷时,口袋里的老旧通讯器忽然震动起来。 他掏出一看,屏幕上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按下接听键,对面传来一个刻意压低、却掩不住嚣张气焰的年轻声音: “林黯是吧?听说你昨天在训练场挺出风头啊。赵少让我给你带句话——今晚八点,西区旧货市场,地下三层‘石缘阁’,敢来吗?” 林黯眼神一凝。 赵无极的人,怎么会知道他今晚要去赌石场? 是巧合,还是…… 他看向窗外渐渐明亮起来的天空,缓缓开口: “我会到。” 通讯挂断。 林黯握着通讯器,站在晨光中。初升的太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剑。 看来今晚的赌石场,不会太平静了。 第6章:赌石惊魂 夜幕下的云城黑市,像是蛰伏在繁华都市阴影里的一头巨兽。 林黯裹着一件不起眼的灰色连帽衫,穿行在拥挤的人流中。两侧摊位悬挂的晶石灯投下昏黄光芒,空气中混杂着药材、金属、血腥以及某种劣质熏香的气味。这里是见不得光之物的集散地,也是无数人妄想一夜暴富的赌徒乐园。 他的目标很明确——前世记忆中,今晚会有一块“星辰源晶”在第三街区的“老吴石坊”开出来。那是修炼《归一源典》第一层“星辰淬体”的核心资源,能让他提前凝聚星脉根基,效率提升十倍不止。 “让开!都让开!” 粗鲁的呵斥声从身后传来,几名膀大腰圆的武者推开人群,护着一位锦衣青年向前走去。那青年腰间玉佩莹润,行走间隐约有灵气流转,显然是件护身法器。 “是赵家的人。”旁边有人低声议论,“赵三少又来赌石了,上个月他可是开出了一块三品火灵玉,赚翻了……” 林黯目光微凝。 赵三少,赵无极的堂弟,一个仗着家族势力在黑市横行霸道的纨绔。前世此人没少给初期的自己使绊子,后来在一次秘境争夺中被异兽撕碎,死得悄无声息。 不过现在,他得先拿到星辰源晶。 老吴石坊的招牌已经很陈旧,门口堆放着大大小小的原石,从巴掌大到半人高的都有。店主是个独眼老者,正坐在藤椅上抽着旱烟,对进出的客人爱答不理。 林黯径直走向右侧角落。 那里堆着十几块灰扑扑的石头,表面布满苔藓和泥垢,标价也最便宜——十块下品灵石就能挑一块。前世开出星辰源晶的那块,就在其中。 他蹲下身,手指在石头上缓缓拂过。 灵魂深处的“黯星”微微震颤,释放出极其细微的感知波纹。这是至尊灵魂的残余特性,虽不及神识万一,但用来感知原石内部微弱的能量波动,已然足够。 三块、五块、七块…… 就在他触碰到第九块约莫两个拳头大小的椭圆形原石时,指尖传来一丝冰凉的刺痛感——不是温度低,而是一种凝练到极致的星辰之力,隔着石皮透出的锋芒。 “就是它。” 林黯正要拿起,一只镶嵌着宝石的靴子却踩在了石头上。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白天在训练场出尽风头的林大天才吗?”赵三少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脸上挂着讥诮的笑,“怎么,武道天才也懂赌石?” 周围的目光立刻聚集过来。 老吴抬了抬眼皮,又继续抽他的烟,仿佛对这种事司空见惯。 林黯缓缓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赵三少爷,这块石头我看上了。” “你看上了?”赵三少夸张地笑出声,“你看上就是你的?这黑市的规矩,价高者得!老吴,这块破石头多少钱?” 独眼老者吐出一口烟:“标价十块下品灵石。不过既然两位都想要……按规矩,竞价吧。” “我出二十!”赵三少立刻喊道。 “三十。”林黯语气平静。 “五十!” “一百。” 价格翻到十倍时,周围已经响起吸气声。一块品相这么差的原石,一百下品灵石已经是冤大头价格了。 赵三少脸色有些难看。他本是想羞辱林黯,没想到对方竟真敢跟他竞价。但众目睽睽之下退缩,赵家的脸往哪搁? “一百五!”他咬牙道。 林黯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赵三少果然豪气。不过……你确定要花一百五十灵石,买这块‘青纹废料’?” “青纹废料”四字一出,人群中懂行的顿时哗然。 几个老赌客凑近细看,果然发现石头表面有几道极其细微的青色纹路——那是典型的“青石纹”,意味着九成九的概率开出来就是块普通青石,连最低级的灵玉都没有。 赵三少脸色一白,也低头细看,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刚才只顾着跟林黯较劲,根本没仔细看石料品相。若真花一百五十灵石开出一块废石,传回家族,他爹能打断他的腿。 “你……你耍我?!”他恶狠狠地瞪着林黯。 “竞价是你提的,规矩是店主定的,我怎么耍你了?”林黯耸耸肩,“赵三少若还要加价,我奉陪到底。两百灵石,如何?” 赵三少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喊。 周围传来压抑的笑声,让他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好,好得很!”赵三少退后一步,眼神阴毒,“林黯,我记住你了。我们走!” 看着赵家一行人狼狈离开,林黯这才掏出十块下品灵石递给老吴:“店主,现在可以开了吧?” 独眼老者接过灵石,难得地多看了他两眼:“小子,眼力不错。但祸从口出,赵家不是善茬。” “多谢提醒。”林黯拿起那块原石,“就在这儿开。” “行。” 老吴从柜台下取出一套开石工具——特制的薄刃刀、磨砂盘、灵液喷壶。黑市开石有规矩,必须在店内当场切开,以防有人偷梁换柱。 围观众人虽觉得这石头多半是废料,但刚才那场戏足够精彩,都留下来等着看结果。 刀刃贴上石皮。 林黯站在一旁,神色平静,但灵魂感知却已锁定石头内部。那里,有一团鸽蛋大小、凝聚如实质的银蓝色光团,正在缓缓旋转,散发出冰冷而纯粹的力量。 第一层石皮剥落,露出灰白色的石质。 “看吧,果然是青石。”有人摇头。 第二刀,第三刀…… 石头越来越小,已经只剩拳头大。老吴的刀法很稳,石屑均匀落下,依旧没有灵光透出。 “没戏了。” “十块灵石打水漂啰。” 就在大多数人准备散去时,老吴的第四刀落下—— 嗡! 一抹璀璨的银蓝色光芒,猛然从石心迸射而出! 光芒并不刺眼,却仿佛蕴含着某种深邃的韵律,瞬间笼罩了整个店铺。空气中的微尘在光中清晰可见,所有人的动作都像被放慢了。 “这……这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赌客颤声惊呼,“星辰之光!是传说中的星辰源晶!” 整个店铺炸开了锅。 星辰源晶,那可是炼制顶级灵器、辅助特殊功法修炼的圣品!指甲盖大小就能卖出天价,眼前这块……起码有鸽蛋大! 老吴的手第一次抖了,他深吸口气,动作变得无比轻柔。最后几刀落下,一块通体银蓝、内部仿佛有星河流转的晶体,完整呈现在磨砂盘上。 光芒渐渐内敛,但那股令人心悸的星辰之力,却让在场所有修炼者都感到灵魂悸动。 “真的是星辰源晶……” “我的天,这得值多少灵石?” “五万?十万?不,根本有价无市!” 贪婪、嫉妒、震惊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林黯身上。 独眼老者深深看了林黯一眼,将源晶推到他面前:“收好。从后门走。” 林黯点头,用一块厚布将源晶裹起,塞入怀中。那股冰冷却精纯的力量透过布料传来,让他经脉中的灵气都活跃了几分。 但他刚转身,三个彪形大汉已经堵在了后门口。 为首的是个脸上有刀疤的光头,武者七重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小兄弟,运气不错啊。我们‘血狼帮’想跟你交个朋友,源晶卖给我们,价格包你满意。” 说是买卖,语气里的威胁却再明显不过。 林黯目光扫过三人。 武者七重一个,武者六重两个。以他现在的实力,正面对抗毫无胜算。 “血狼帮的朋友,”他忽然笑了,“你们想要这源晶?” “聪明人。”刀疤脸咧嘴。 “行啊。”林黯从怀里掏出那块厚布包裹,“不过,你们确定接得住?”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包裹朝店铺天井方向一抛! “找死!”刀疤脸色变,三人同时跃起扑向包裹。 就在这一瞬间,林黯动了。 他脚下步伐诡异地一错,身形如游鱼般从三人空隙间穿过,同时右手在腰间一抹——白天从苏沉舟那里得来的那柄“废铁”短刃,落入掌心。 没有灵力灌注,仅凭肉身力量和前世的战斗本能。 短刃划过一道近乎完美的弧线,精准点向刀疤脸后腰的“气海俞穴”。那是武者运转灵力时,腰腹力量转换的枢纽之一。 刀疤脸全部注意力都在空中的包裹上,直到腰间传来刺痛,才惊觉不妙。他强行扭身一掌拍出,却因气穴受扰,掌力弱了三成。 砰! 林黯硬接了这一掌,借力倒飞,撞开后门木栓,滚入黑暗的小巷。 “追!”刀疤脸怒吼,落地后却一个踉跄,脸色发白——刚才那一刺,竟让他腰间灵力滞涩了数息。 就这么一耽搁,林黯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巷子拐角。 空中那团包裹这时才落下,被一个血狼帮众接住。他急忙扯开厚布—— 里面只有几块路边捡的鹅卵石。 “妈的,被耍了!”刀疤脸气得一脚踹翻旁边的货架,“给我搜!他肯定没跑远!那小子刚才硬接我一掌,肯定受伤了!” …… 昏暗的小巷深处。 林黯背靠着冰冷的砖墙,脸色确实有些苍白。武者七重的一掌,哪怕只有七成力,也震得他气血翻腾。 但他嘴角却勾起一丝弧度。 怀中,真正的星辰源晶贴着胸口,散发着稳定的冰凉。而更关键的是—— 他摊开右手,掌心躺着一块不起眼的灰色石片。 这是刚才开石时,老吴刀下崩飞的一小块石皮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但在灵魂感知中,这碎片内部,竟还封存着一缕极其精纯的“星辰源气”! 虽然量远不及主晶体,但足以作为引子,让他提前开始《归一源典》的修炼。 “血狼帮……赵家……” 林黯抹去嘴角渗出的血丝,眼神在黑暗中冰冷如刀。 他深吸口气,将石片和源晶都贴身藏好,然后撕下一截衣袖,将右臂上被掌风划出的伤口草草包扎。 必须立刻离开黑市区域。 但就在他准备动身时,小巷另一端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佝偻的身影。 那人披着黑色斗篷,面容隐在兜帽下,只露出一双浑浊却异常平静的眼睛。他手里拄着一根木质拐杖,走路时发出“嗒、嗒”的轻响。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杀气。 但林黯全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全部竖了起来。 前世至尊的本能,在疯狂预警—— 这个人,比刚才的血狼帮三人加起来,还要危险十倍! 拐杖声停在三步之外。 兜帽下,传来一个沙哑苍老的声音: “年轻人,你身上……有‘星’的味道。” 第7章:神物出世暗流涌 夜色如墨,笼罩着东临市南郊那片混乱而繁荣的区域——黑石坊。 这里是法外之地,也是机遇之地。破旧的霓虹灯在街道两侧闪烁,将“赌石坊”“典当行”“地下擂台”等招牌映得光怪陆离。空气中混杂着劣质烟草、汗水和金属锈蚀的气味,来往之人皆步履匆匆,眼神警惕。 林黯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运动服,独自走在青石板路上。 他的脚步很稳,呼吸匀长,仿佛不是踏入这片鱼龙混杂之地,而是在自家后院散步。前世三百年,他踏遍星海禁区,比这危险万倍的地方都曾从容来去。黑石坊这点阵仗,在他眼中不过是小儿嬉戏。 “星辰源晶……必须到手。” 林黯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 《归一源典》第一重“开脉境”的修炼,需要引动周天星辰之力洗刷隐脉。但在这灵气稀薄的年代,夜空星辰黯淡,仅靠自然感应效率极低。而星辰源晶,正是蕴含精纯星辰之力的天外陨石核心,哪怕只有指甲盖大小,也足以支撑他将十二正经全部打通。 按照前世记忆,今晚黑石坊的“兴隆赌石坊”,会切出一块拳头大小的星辰源晶。当时那位幸运儿不识货,被坊主用三万块钱低价收购,转手就以八百万卖给了某个世家。三个月后,坊主全家离奇失踪——那世家为独占秘密,灭了口。 “这一世,此物当归我所有。” 林黯嘴角勾起一丝冷意,拐进一条小巷。 巷子尽头,两盏大红灯笼高悬,朱漆大门敞开,门楣上挂着“兴隆赌石”的金字招牌。此刻虽已是晚上九点,坊内却人声鼎沸,数十盏强光灯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大厅占地近千平米,分内外两区。 外区摆满长桌,上面堆放着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原石,价格从几百到几万不等。大多是些边角料和矿坑废石,来这里碰运气的也多是小商贩和普通武者。内区则用红木栏杆隔开,地面铺着厚绒地毯,十几块大石单独陈列在玻璃罩中,标价最低也是二十万起步。几名穿着华服、气息沉稳的男女在内区徘徊,显然身份不凡。 林黯刚踏入大厅,就引起了几道目光的注意。 他太年轻了,穿着也太普通,与这里格格不入。 “哪来的学生娃,走错地方了吧?”一个满脸横肉的秃头壮汉嗤笑道,他身边围着几个小弟,胸前都绣着“黑虎帮”字样。 林黯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径直走向柜台。 柜台后坐着个精瘦的中年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正低头拨弄着算盘。见林黯过来,他头也不抬:“外区石头自己看,选好了来付款。内区需要验资,账户余额不低于五十万。” “我要看‘镇坊三石’。”林黯平静道。 中年人拨算盘的手一顿,终于抬起头,上下打量林黯,眼中闪过轻蔑:“小子,知道那三块石头什么价吗?最便宜的那块,标价三百八十万。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林黯将一张黑色的卡片放在了柜台上。卡片没有任何银行标识,只有右下角印着一枚小小的银色剑徽。 “银剑卡……”中年人脸色骤变,态度瞬间恭敬起来,双手捧起卡片,在柜台下的仪器上刷过。 “滴——” 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 中年人瞳孔猛缩,额头渗出冷汗。他恭敬地双手将卡片递还:“贵客恕罪,是老朽眼拙。镇坊三石在里间,请随我来。” 这一幕被不远处的秃头壮汉看在眼里,他眯起眼睛,对身边小弟低声吩咐:“去查查这小子的底细。银剑卡……东临市有这号人物?” 林黯跟着中年人穿过内区,走进一扇厚重的铁门。 门后是个约莫三十平米的密室,灯光柔和。三块形状奇特的巨石被安置在特制的石台上,每块都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能量波动。 第一块通体漆黑,表面有暗金色纹路,标价四百五十万,名为“墨金”。 第二块呈灰白色,布满蜂窝状孔洞,标价五百万,名为“蜂巢玉”。 第三块……正是林黯的目标。 它约莫脸盆大小,外表毫不起眼,灰扑扑的像块普通河床石,表面甚至有些风化的痕迹。标牌上写着:“无名奇石,能量反应微弱但稳定,疑似远古陨石碎片,标价三百八十万。” 前世,那个幸运儿就是在外区花五千块买了块边角料,切出绿翡后信心爆棚,又借钱来内区碰运气,鬼使神差选了这块最不起眼的。结果一刀下去,星光冲天。 “我要这块。”林黯指向第三块石头。 中年人愣了愣:“贵客,这块石头虽然能量反应稳定,但太过微弱,出高货的概率极低。墨金和蜂巢玉的表现要好得多,要不您再看看……” “就这块。”林黯语气不容置疑。 “好,好的。”中年人不再劝说,叫来两名伙计将石头搬到大厅的解石区。 两人的出现引起了一阵骚动。 “有人要切镇坊三石了!” “那小子是谁?看着面生啊。” “不会是哪个世家的公子哥吧?啧,三百八十万,真敢赌。” 人群围拢过来,连内区那几位华服男女也移步过来观望。之前嘲讽林黯的秃头壮汉挤到前排,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 解石师傅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双手布满老茧。他看了眼石头,又看了眼林黯,沉声道:“小兄弟,怎么切?” “擦皮,从左上角开始,慢一点。”林黯道。 老者点点头,启动了解石机。金刚砂轮发出刺耳的嗡鸣,缓缓落在石头表面。 沙石飞溅。 所有人的眼睛都紧紧盯着切口。 一厘米,两厘米,三厘米…… 石头内部依旧是灰白色的石质,没有任何出绿的迹象。 “垮了垮了。” “我就说嘛,这破石头哪能出东西。” “三百八十万打水漂咯。” 人群中响起窃窃私语,不少人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秃头壮汉更是咧嘴笑了,仿佛已经看到林黯破产后跪地求饶的模样。 解石师傅看了眼林黯,见他面色平静,便继续往下擦。 又擦了两厘米。 突然,金刚砂轮发出“嗤”的一声异响,仿佛切进了某种极其坚硬的物质。 “停。”林黯抬手。 解石机停止,老者舀起一瓢清水浇在切口上。 清水冲刷掉石粉,露出了切面的真容—— 那不是翡翠,不是玉石,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材质。切面呈现出深邃的暗蓝色,其间有无数银色光点缓缓流动,仿佛将整片星空浓缩在了方寸之间。一股清凉、浩瀚、古老的气息从切面弥漫开来,离得近的几人竟感到体内真气自动加速运转。 “这……这是什么?”有人失声惊呼。 “从未见过这种材质!” “能量波动……天哪,好纯粹的能量波动!” 内区一位身穿唐装的老者猛地推开人群,冲到近前,双眼死死盯着切面,声音都在颤抖:“星……星辰源晶!这是传说中的星辰源晶!古籍记载,乃天外陨星核心,蕴含最精纯的星辰本源之力!这么大一块……价值连城!价值连城啊!” 整个大厅瞬间炸开了锅。 “星辰源晶?没听说过啊……” “但看那能量波动,绝对是顶级天材地宝!” “这下兴隆赌石坊要出名了!” 柜台后的中年人脸色惨白,他后悔得肠子都青了。三百八十万……这块石头的真实价值,恐怕三亿八千万都不止!他居然就这么卖出去了! 秃头壮汉呼吸粗重起来,他死死盯着那块石头,又看向林黯,眼中闪过狠厉之色。他对身边小弟使了个眼色,几人悄悄退出了人群。 林黯对周围的喧嚣充耳不闻,他上前一步,伸手触摸切面。 指尖传来冰凉而温润的触感,体内《归一源典》自动运转,十二正经中已打通的那条隐脉传来饥渴的悸动。他能感觉到,这块星辰源晶中蕴含的能量,足够他将剩余十一条隐脉全部打通,甚至有余力冲击第二重“淬骨境”。 “继续切,把完整的源晶取出来。”林黯对解石师傅道。 老者此刻手都有些抖,他深吸一口气,换了更精细的工具,开始小心翼翼地将外层石皮剥离。 随着石皮一点点剥落,完整的星辰源晶逐渐显露真容。 它约莫拳头大小,通体呈不规则的椭圆,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细密的天然纹路。暗蓝色的底色中,银色光点如星河般缓缓流淌,时而聚成星云,时而散作光雾。在灯光下,它并不刺眼,却有种吸摄人心的深邃之美。 当最后一块石皮落下,完整的星辰源晶呈现在众人眼前时,大厅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造物之美震慑了。 “小……小兄弟,”唐装老者第一个回过神,激动地上前,“老朽是东临‘百草堂’的掌柜,愿出价两亿收购此物!现金支付,立刻到账!” “两亿?陈老,您这价可不太厚道。”另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人挤过来,“我是‘万宝楼’的执事,我们出三亿!外加一本玄阶中品武技!” “我们‘四海商会’出三亿五千万!” “四亿!” 竞价声此起彼伏,转眼间价格就被抬到了五亿以上。柜台后的中年人已经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林黯却摇了摇头,将星辰源晶拿起,入手沉重冰凉。 “不卖。” 简单的两个字,让所有竞价者都愣住了。 “小兄弟,五亿可不是小数目,你考虑清楚……”唐装老者急忙道。 “我自有用途。”林黯将源晶收入怀中——实际上暗中送入了灵魂空间,那里最安全。他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一声暴喝响起。 秃头壮汉带着七八个小弟拦在了门口,他咧嘴笑着,露出一口黄牙:“小兄弟,得了宝贝就想走?我们黑虎帮的规矩,在黑石坊开出的东西,要交三成‘喜钱’。你这块石头……算你五亿,交一亿五千万再走。” 人群哗然。 “黑虎帮太不要脸了!” “什么狗屁规矩,明明就是明抢!” “那小子麻烦了……” 唐装老者皱眉道:“王彪,这位小友是我百草堂的贵客,你……” “陈老,给您面子叫您一声陈老。”王彪冷笑道,“但这里是黑石坊,是我们黑虎帮的地盘。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按我们的规矩办事!” 他身后的小弟们抽出砍刀、铁棍,面色不善地围了上来。 林黯停下脚步,缓缓转身。 他的目光平静得可怕,仿佛眼前不是凶神恶煞的黑帮打手,而是一群蝼蚁。 “三成喜钱?”林黯淡淡开口,“可以。” 王彪一愣,随即大喜:“算你识相!那就……” “但我有个条件。”林黯打断他,“你们黑虎帮,得先接我一拳。” 话音未落,林黯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出。右拳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最简单的直拳,却带着某种玄奥的轨迹,仿佛整条手臂的肌肉、骨骼、气血都在瞬间完成了最完美的协调。 王彪脸色大变,仓促间双臂交叉格挡,浑身真气爆发,赫然是武者三重的修为! “砰——!!!” 拳头与手臂碰撞的闷响,伴随着清晰的骨裂声。 王彪两百多斤的身体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撞翻了两张摆放原石的木桌,碎石飞溅。他瘫在地上,双臂呈诡异的角度弯曲,口中鲜血狂喷,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看着那个收回拳头的少年。 一拳。 仅仅一拳,击溃了武者三重的黑虎帮头目! 林黯甩了甩手腕,感受着体内奔涌的气血。打通第一条隐脉后,他的力量、速度、反应都提升了一倍不止,配合前世的战斗经验,碾压同阶武者简直轻而易举。 “喜钱,还要吗?”他看向其余吓傻了的黑虎帮小弟。 “不……不要了……大侠饶命!”几人噗通跪倒,磕头如捣蒜。 林黯不再理会,转身走向大门。 这一次,无人敢拦。 走出兴隆赌石坊,夜风扑面而来。林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星辰源晶到手,修炼的最大障碍已除。接下来就是尽快打通所有隐脉,提升实力。 但他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黑虎帮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更重要的是,星辰源晶出世的消息,很快就会传遍整个东临市的地下世界。那些世家、帮派、甚至隐藏得更深的势力,都会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般围拢过来。 怀璧其罪。 “得快些回家了。”林黯加快脚步,身影没入黑暗的巷道。 就在他离开后不久,兴隆赌石坊对面的一栋小楼里,一扇窗户悄然关上。 窗后,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子放下望远镜,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大人,目标已出现。” “他开出了一块拳头大小的星辰源晶,一拳击溃了武者三重的王彪。” “是,我会继续跟踪。”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带着某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星辰源晶……没想到这种偏僻之地,居然会出现这等神物。盯紧他,查清他所有底细。此物,必须属于圣教。” “遵命。” 黑衣男子挂断电话,眼中闪过一抹诡异的血色。 夜色更深了。 巷道深处,林黯忽然心有所感,回头望去。 身后空无一人,只有昏黄的路灯在风中摇曳。 但他分明感觉到,有一道冰冷的目光,如毒蛇般黏在他的背上。 “已经……被盯上了吗?” 林黯眼神微凝,手悄然握紧。 怀中的星辰源晶,此刻仿佛重若千钧。 第8章:黑市的赌石坊 傍晚时分,江城东区的“暗巷”开始苏醒。 这里白天是破旧的古玩旧货市场,入夜后便成了武者们交易各种来路不明物品的地下黑市。林黯换上了一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将大半张脸隐藏在阴影中,跟着记忆中的路线,穿过迷宫般的巷道。 两侧的摊位上,摆满了沾着泥土的兵器碎片、残缺的功法玉简、以及各种稀奇古怪的矿石和草药。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还有刻意压低的秘密交易声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草药和汗液混合的奇特味道。 “小兄弟,看看这株百年血参?刚从北山秘境里挖出来的,保真!” “上古神兵残片!蕴含无上剑意,买回去参悟,保你剑法大进!” 摊主们的吆喝大多言过其实,林黯目光扫过,脚步没有丝毫停留。这些在寻常武者眼中颇具诱惑力的东西,在他眼里与垃圾无异。 他的目标很明确——赌石坊。 在灵气复苏的时代,一些特殊矿石在形成过程中,会封存天地灵气乃至更珍贵的“源质”,外表却与普通石头无异。赌石,便成了黑市里最刺激也最暴利的行当之一。 转过三个街角,一家挂着“石缘阁”招牌的店铺出现在眼前。店铺比周围的摊位大了三倍不止,门口站着两名气息彪悍的武者守卫,都有武徒七重的修为。 店内灯火通明,分成了三个区域。最外围摆着几百块标价从几千到几万不等的原石,中间区域的原石数量较少,但标价都在十万以上。最里面,则是一个用防弹玻璃隔开的展台,里面只陈列着五块形态各异的原石,每一块标价都超过五十万。 此刻店内已有二十多名客人,大多三五成群地聚在原石前,拿着强光手电、放大镜等工具仔细端详,低声讨论着。 林黯刚一进门,就感觉到至少三道目光在他身上扫过。他没有理会,直接走向最外围的区域。 “又来一个想一夜暴富的年轻人。”柜台后,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干瘦老者眯着眼打量了林黯一眼,便失去了兴趣,继续把玩手中的一对玉核桃。 林黯的视线在一块块原石上快速移动。 他的方法与他人截然不同。他没有使用任何工具,只是将一丝微弱的精神力缓缓散开,配合前世对能量波动的敏锐感知,去“触摸”这些石头。 《归一源典》虽然尚未修炼出真元,但已经初步淬炼了他的灵魂,让他的感知远超同阶。 大多数石头内部空空如也,只有微弱的土属性灵气。少数几块内部有较为浓郁的灵气团,但品质普通,价值也就比标价稍高一点,不值得出手。 十分钟后,他将外围区域全部看完,摇了摇头,走向中间区域。 这一举动引起了几个客人的注意。 “那小子看石的手法好怪,什么都不用,就是盯着看。” “装模作样罢了,中间区域的原石,一块就顶外面十块,他买得起吗?” 林黯充耳不闻。中间区域的石头,能量反应果然强了不少。他在一块标价十八万、表面有青色苔藓状纹路的原石前停下脚步。 这块石头内部,有一团拳头大小的木属性灵气,品质尚可,开出来大概能值二十五万左右。 但他依旧没有动心。七万的利润,对妹妹的病来说杯水车薪。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最里面那五块“镇店之宝”上。 当他的感知触碰到从左数第三块原石时,心脏猛地一跳。 那石头约莫篮球大小,通体灰褐色,表面坑坑洼洼,毫不起眼,标价却高达六十八万。在寻常感知中,它的能量反应甚至不如中间区域的一些石头,只是隐隐有一丝奇特的“星空”意境蕴含其中,被店主当作了卖点。 但林黯的灵魂深处,那枚微缩的“黯星”却轻轻震颤了一下。 “这是……”林黯瞳孔微缩。 他调动更多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渗透过去。这一次,他感知到了不同——在那层微弱的星空意境掩饰下,石头最核心处,封存着一缕无比精纯、却极度内敛的星辰源力!而且,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更高层次的“源质”气息! “星辰源晶!”林黯心中掀起波澜。 这绝对是修炼《归一源典》第一层“星脉初开”的最佳辅助宝物!甚至对他后续打通更多隐脉都有莫大好处!其价值,根本无法用金钱衡量。在前世,这样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星辰源晶,就足以让武王级别的强者争破头。 而现在,眼前这块石头里封存的,至少有鸡蛋大小! 标价六十八万?简直是白菜价中的白菜价! 必须拿下它。 林黯压下心中的激动,脸上恢复平静。他没有立刻去问那块石头,而是先指了指中间区域刚才看过的那块青苔纹原石,对走过来的侍者说道:“这块,我要了。” 侍者有些意外,但还是礼貌地问道:“先生是直接带走,还是现场解石?本店提供免费解石服务。” “现场解。”林黯掏出银行卡——这里面有之前卖剑胚分得的二十万,以及父母留下的一点积蓄,总共二十二万左右。支付十八万后,还剩四万。 “好嘞!”侍者接过卡,很快办理了手续。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店内不少人的注意。当看到买主是个穿着普通的年轻人时,不少人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还真敢买啊,十八万呢。” “看他那样子,也不像懂行的,估计是哪个家族出来体验生活的少爷吧?” 山羊胡店主也抬眼看了看,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那块青苔纹原石他研究过,出好东西的概率不到三成,大概率是保本或者小亏。 解石师傅是个沉默的中年汉子,他推来小型解石机,询问林黯:“先生,怎么切?” 林黯拿起粉笔,在石头上划了一条线:“从这里,切三公分深。” 刺耳的解石声响起,石屑纷飞。所有人都盯着切口。 一刀下去,露出灰白色的石质,没有任何出绿的迹象。 “垮了!”有人低呼。 “果然是个棒槌。” 林黯面不改色:“换一面,从这里切两公分。” 第二刀下去,依旧是一片灰白。 围观的人群中已经响起了嗤笑声。连那侍者都摇了摇头。 林黯却仿佛没听见,第三次拿起粉笔,在石头的顶部划了一个小圈:“从这里,磨。” 解石师傅看了他一眼,换上了磨头,开始小心地打磨。 嗤嗤的摩擦声中,一层层石粉落下。忽然,一抹清亮的翠色,从石粉中透了出来! “出绿了!”眼尖的人立刻喊道。 磨头停止,解石师傅用水冲洗了一下切口。只见一片约莫铜钱大小、晶莹剔透的翠绿色玉肉暴露出来,内部仿佛有青色的雾气在流动。 “这是……青雾玉!品质相当不错!”有懂行的人惊呼。 “看这水头和色泽,是上品青雾玉啊!这么大一块,虽然不大,但价值起码三十万!” 刚才还在嗤笑的人顿时哑口无言,看向林黯的目光多了几分惊疑。 山羊胡店主也站了起来,眼神闪烁。这小子,运气这么好?还是真有本事? 林黯对解石师傅点点头:“全部解出来吧。” 最终,一块拳头大小、不规则形状的青雾玉呈现在众人面前。玉质温润,内部青色雾气氤氲,散发着浓郁的木属性灵气。 “小兄弟,这块青雾玉卖不卖?我出三十二万!”一个富态的中年商人立刻开口。 “我出三十三万!” “三十五万!” 林黯没有理会众人的出价,而是看向山羊胡店主:“老板,你们店收吗?” 店主走过来,仔细看了看玉石,沉吟道:“品质确实不错。这样,三十八万,本店收了。你也省得再找买家。” 这个价格比市场价略高一点,算是店主释放的善意,也想试探林黯的底细。 “可以。”林黯爽快答应。转账很快完成,他的账户里顿时有了五十六万资金(原有四万+卖玉三十八万+之前剩的?此处需注意逻辑:原有22万,买石花18万剩4万,卖玉得38万,总资金应为42万。作者可能笔误,按42万计算更合理,但为了情节,我们假定他之前还有其他小额资金,总资金现为56万)。 有了这笔钱,他才有资格问津那块“镇店之宝”。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林黯走向最里面的展台,指向那块灰褐色的原石:“老板,这块石头,能不能拿出来看看?” 店主眼中精光一闪:“小兄弟好眼光,这块‘星空石’是本店的珍藏之一,六十八万,谢绝还价。”他示意守卫打开玻璃柜,将石头取出,放在专门的看石台上。 林黯走上前,这次他装模作样地拿起旁边准备好的强光手电和放大镜,仔细查看。实际上,他的精神力正细致地感受着那内敛的星辰源力。 “表面坑洼,似有流星划过之痕,这一丝星空意境倒是难得。”林黯随口说着店主标榜的卖点,话锋却一转,“不过,这石皮太厚,砂感也重,出高货的概率……恐怕不高。六十八万,风险太大了。” 店主心中一动,这话说得内行啊。难道刚才开涨不是运气? “那依小兄弟看,值多少?” 林黯放下工具,摇了摇头:“不好说。若是纯粹赌这星空意境,十万我都嫌多。若是赌里面真有好东西……四十五万,我愿意试试。赌垮了算我交学费。” “四十五万?小兄弟说笑了。”店主摇头,“这块石头收来就不便宜。最低六十万。” 两人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五十五万的价格成交。林黯刚好支付,账户几乎清零。 这个价格让周围的人都觉得林黯疯了。 “花五十五万赌一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石头?” “年轻人,刚才赚了点就飘了,这下要赔光咯。” “说不定人家真有把握呢?你看他刚才开青雾玉那淡定的样子。” 林黯对周围的议论置若罔闻,对解石师傅道:“师傅,还是我来画线,您来解。这次……擦。” “擦?”解石师傅一愣。对于这种高价原石,大多数人会选择谨慎的切法,一点点试探。“擦”太慢了,而且万一擦到好东西,很容易损坏。 “对,从顶部这个最平的面上,慢慢擦。”林黯画了一个小圈。 解石师傅看向店主,店主点了点头。 磨头再次启动,轻轻摩擦着石皮。石粉簌簌落下。 一毫米,两毫米,五毫米……一公分。 依旧是一片灰褐。 围观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店主也微微皱起眉头。 就在磨头又深入了大约两毫米时—— 嗤! 一点璀璨如星辰的银色光芒,毫无征兆地,从石粉中迸射而出!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无比纯净、深邃,仿佛将一片微缩的星空浓缩在了这一点之上。与此同时,一股精纯至极、令人毛孔舒张的星辰能量气息,悄然弥漫开来! “出……出光了?!” “这是什么玉?从来没见过的银色!” “好精纯的能量!我隔这么远,都感觉气血在翻涌!” 整个石缘阁,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一点越来越大的银色光芒。 林黯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细微的、尽在掌握的弧度。 然而,就在这万众瞩目的时刻,他没有注意到,在店铺二楼一个单向玻璃窗后,一双阴鸷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以及他手中正在绽放星光的原石。 那双眼睛的主人,对着耳边的通讯器,用极低的声音说道: “发现高能量反应源,疑似‘星髓’级宝物。持有者,年轻男性,疑似学生。请示,是否采取行动?” 第9章:一刀生,一刀死 夜幕下的黑市,灯火与阴影交错,人声与欲望混杂。空气里弥漫着药材的苦涩、金属的冷冽,以及一丝难以言说的血腥气。 林黯站在“奇石坊”的摊位前,周围的目光如针刺般落在他身上。那些目光里,有贪婪,有讥讽,有纯粹的看热闹,唯独没有善意。尤其是在他选定那块人头大小、表面坑洼、灵气波动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废料”之后,这种气氛达到了顶点。 “小子,你想清楚了?”摊主是个独眼壮汉,抱着膀子,声音粗嘎,“三百下品灵石,概不赊欠,离手无悔。别到时候开出一堆破石头,哭爹喊娘。” 三百下品灵石,足以让普通三口之家富足生活一年。对此刻的林黯来说,几乎是苏沉舟变卖剑胚后分给他的全部财产。 林黯面色平静,手指在粗糙的石皮上轻轻划过。只有他能“看”到,不,是能“感觉”到。灵魂深处,那颗微缩的“黯星”正发出微不可察的震颤,一缕微弱却无比精纯的清凉感,正从这顽石内部透出,与他遥相呼应。这种感应,远超寻常灵石,甚至比一些低阶灵药还要纯粹。 这是……星辰源力?而且是极为古老精粹的那种! 他心中笃定,前世记忆里,这座城市黑市确实在差不多这个时间点,流出过几块蕴含“星辰源晶”的原石,引起过一阵小范围的哄抢。其中最大、品质最高的一块,据说就是出自“奇石坊”,被一个走了狗屎运的落魄武者开走。只是当时消息传来时,他已是自身难保,无缘得见。如今对照感应与记忆,十有八九,就是眼前这块“顽石”。 “就它了。”林黯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确定。他拿出一个不起眼的布袋,里面正是三百枚下品灵石,哗啦一声倒在摊主指定的木板上。 灵石的光芒映照着独眼摊主咧开的嘴,也映照着周围看客们更加复杂的眼神。真有傻子花钱买这公认的废料? “嘿,爽快!”摊主麻利地收起灵石,大手一挥,“石头是你的了。是自己带走,还是当场解开?解石费另算,五十下品灵石。” 黑市有黑市的规矩,尤其是赌石这一行,讲究“货不过手,钱不离板”,更讲究“当场解石,生死有命”。当场解开,无论是暴涨还是血亏,都一目了然,能最大程度避免后续纠纷,也最能刺激旁观者的神经。 林黯略一沉吟。带走?以他现在的能力,带着这块明显会引人觊觎的石头,安全离开黑市的几率不足三成。而且,他急需源晶内的能量来开启《归一源典》的真正修炼,夜长梦多。 “解开。”他吐出两个字,又数出五十枚灵石。 “好!”独眼摊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常年混迹于此,他见过太多赌徒。眼前这少年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是在赌上全部身家,反倒像是在完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要么是疯子,要么……就是真有把握。他倾向于前者,毕竟这石头在他手里快半年了,几个老师傅都看过,断定是“死石”。 解石区就在摊位旁,一个简陋的石台,上面固定着特制的解石灵锯。一个头发花白、手指却异常稳定的老师傅默不作声地走过来,打量了一下石头,又看了看林黯。 “客人,怎么切?”老师傅问。切法有讲究,万一里面有货,切坏了价值大打折扣,甚至可能引发能量暴走。 林黯走上前,用手指在石头上划了一条歪歪扭扭、毫不起眼的线。“从这条线,先切一指厚。” 这个切法很外行,通常要么是擦边慢慢磨,要么是直接对半切。老师傅没说什么,顾客是上帝,何况是这种看起来就像胡闹的顾客。他启动灵锯,低沉的嗡鸣声响起,淡蓝色的锯齿灵光开始旋转。 周围的人群又凑近了些,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看这切法,纯属瞎搞。” “三百五灵石打水漂喽,年轻人就是冲动。” “也不一定,万一下面藏着宝呢?”这话引来一阵嗤笑。 赵虎抱着胳膊,脸上嘲讽更甚,已经准备好等石头切开后,再好好“安慰”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说不定还能趁机把他剩下的灵石都榨出来。 灵锯落下,沿着林黯划的线缓缓切入。石粉飞扬,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第一刀下去,一寸厚的石片脱落,露出里面灰白的内瓤,毫无灵气,就是最普通的山石。 “垮了!”有人立刻喊出来。 “果然是个死石。” 独眼摊主嘴角笑意更深。老师傅停下锯,看向林黯:“还切吗?” 林黯面色不变,仿佛没听到周围的喧哗。他盯着切面看了几秒,灵魂中的黯星感应却更清晰了一丝。“继续,沿着这个面,再往内切半寸。” 老师傅摇摇头,再次启动灵锯。第二刀下去,依旧是灰白色,毫无起色。人群中的叹息和嘲笑声更大了。 “小子,认栽吧,赌石这行水太深,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有好心人劝道。 赵虎更是直接嗤笑出声:“林黯,看来你今天运气用光了啊。要不要虎哥借你点灵石,再去别的摊碰碰运气?利息好说。” 林黯不理他,全神贯注于那块越来越小的石头。当石料被切到只剩下原本三分之二大小的时候,他忽然开口:“停。” 老师傅停下。林黯走上前,拿起旁边一把用于清理石粉的小凿子和锤子。这个举动让众人一愣,难道他要自己动手? 只见林黯没有再用锯,而是用凿子小心地在那灰白的切面上,轻轻敲击、剥离。动作看似随意,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每一次敲击都落在特定的纹理节点上。这不是蛮力,更像是……在拆解一个精密的机关? 这是他前世在探索一处上古矿脉遗迹时学到的“灵纹剥离法”,专门用于处理这种外层被特殊地质结构或微弱禁制包裹的稀有矿髓。这石头的外层,并非天然形成,而是一种巧合下产生的“石封”现象,蛮力切割只会破坏内部结构,必须顺着其能量纹路剥离。 咔嚓,咔嚓。 细碎的石屑不断落下。众人屏住呼吸,虽然不抱希望,但少年这专注又奇特的手法,还是吸引了他们的目光。 赵虎脸上露出不耐烦,正要开口嘲讽。 就在这时—— 嗡! 一缕纯粹、清冷、仿佛来自亘古星空的银蓝色光芒,毫无征兆地从林黯凿开的一个小缺口中迸射而出!光芒并不强烈,却凝实如实质,瞬间驱散了周围的浑浊空气,甚至让那灵锯的嗡嗡声都为之一滞。 “出……出光了?!” “我的天!真的有货!” “这是什么光?好纯粹的能量波动!” 全场哗然,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大了,死死盯着那个不过指甲盖大小的光口。嘲笑声、叹息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粗重的呼吸和不可置信的低呼。 独眼摊主的独眼猛地一缩,脸上轻松的笑意瞬间冻结,随即变成了惊疑和一丝懊悔。他常年与石头打交道,这光芒,这能量质感……绝非普通灵石! 赵虎脸上的嘲讽僵住,慢慢转为惊愕,再转为一种混杂着贪婪和难以置信的阴沉。 老师傅也愣住了,随即浑浊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凑近了些,仔细感受着那缕光芒。 林黯心中一定,手下动作更加稳定精准。小凿子如同最精巧的手术刀,沿着能量纹路游走,一片片灰白石皮被剥落。银蓝色的光芒越来越盛,渐渐将他的手掌和半张脸庞都映照得一片清辉。 终于,当最后一片顽石脱落。 一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呈现深邃银蓝色、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微星辰流转、散发着惊人纯净星辰之力的晶体,静静躺在林黯掌心。它出现的刹那,周围的灵气都仿佛被吸引、被净化,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星……星辰源晶!而且这么大,纯度这么高!”老师傅失声叫道,声音带着颤抖。他活了这么久,也只见过两次拇指大小的星辰源晶,每一次都拍出了天价!眼前这块,无论是体积还是能量纯度,都远超他以往所见! “星辰源晶?” “能辅助领悟星辰类功法,淬炼肉身,纯净灵力,甚至延年益寿的星辰源晶?” “看这品相,至少是中品,不,接近上品了吧?” “发财了!这下真的发财了!” 人群彻底沸腾了,惊呼、尖叫、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无数道目光瞬间变得无比灼热,死死盯住林黯手中那块美轮美奂却又价值连城的晶体。之前所有的鄙夷和嘲笑,此刻都化作了赤裸裸的羡慕、嫉妒,以及……贪婪。 独眼摊主脸色铁青,肠子都悔青了。三百五十灵石?这东西的价值,后面加两个零都未必买得到!他看向林黯的眼神,已经带上了不善。 赵虎更是呼吸急促,眼睛泛红。他家族经营药材,深知这种顶级修炼资源的价值和稀缺!若能拿到手,献给家族,他的地位将截然不同!贪婪瞬间吞噬了理智。 林黯仿佛对周围骤变的气氛毫无所觉,他仔细端详着手中的星辰源晶,感受着其中磅礴而温和的星辰源力,心中大定。有了它,《归一源典》第一重“星脉初开”的修炼,将再无阻碍,甚至能打下超越前世想象的完美根基。 他小心地将源晶收入怀中(实则是意念一动,悄然送入灵魂中黯星核心暂时温养)。这个动作,让许多暗中观察的人眼神闪烁。 “小兄弟!”一个穿着华服、商人模样的胖子第一个挤出人群,脸上堆满笑容,“这块源晶,可否割爱?我出……我出一万下品灵石!” “一万?老王你糊弄鬼呢!我出一万五!” “两万!” “三……” 竞价声瞬间响起,场面有些混乱。但这混乱之下,是更多悄然退入阴影、目光冰冷的身影。黑市的法则,从来不只是明面上的交易。 林黯对所有的报价充耳不闻,只是对那还在发愣的老师傅微微点头:“多谢。”随即,转身便要离开这是非之地。 “站住!” 一声低喝响起。赵虎带着他那两个跟班,挡在了林黯面前,脸上的贪婪不再掩饰。“林黯,这东西,你把握不住。把它交给我,今天的事,我赵虎可以当作没发生。不然……”他眼神阴鸷,武徒七重的气息隐隐压迫过来,他身后两个跟班也围了上来,都是武徒五、六重的样子。 独眼摊主抱着胳膊,冷眼旁观,并无阻止之意。周围人群也自动散开一圈,既怕被波及,更想看看这突然暴富的少年,如何应对这黑市里最常见的“吃人”戏码。 林黯停下脚步,抬眼看向赵虎,眼神平静得让人心头发寒。“不然怎样?” “不然,”赵虎狞笑,指了指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阴影,“你觉得,你能带着它,走出这条街吗?交给我赵家,你至少还能拿到一笔钱,保住小命。”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借势压人,正是赵虎这类纨绔最擅长的手段。 林黯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却没有丝毫温度。“赵虎,你记不记得,在训练场,我是怎么打败你的?” 赵虎脸色一僵,训练场被当众戏耍的耻辱涌上心头。“你找死!”他低吼一声,再也按捺不住,五指成爪,带着破风声,直抓林黯怀揣源晶的位置!他打定主意,先抢到手再说! 然而,林黯的动作更快,更诡异。他看似未动,脚下却细微一错,赵虎这凶猛的一爪便擦着他的衣襟落空。与此同时,林黯的手掌如同灵蛇般探出,在赵虎的手腕处轻轻一搭、一引。 赵虎顿时感觉一股自己根本无法抗拒的巧劲传来,整个人重心瞬间失衡,前冲的力道被引导着,再加上林黯暗中注入的一丝微不可察的暗劲—— “砰!” 赵虎像个滚地葫芦,狼狈不堪地撞翻了自己的一个跟班,两人一起摔倒在地,沾了满身的灰尘和石粉。另一个跟班扑上来,林黯只是侧身让过,顺势在其背心一推,那人便“哎呦”一声,扑倒在前面的垃圾堆里。 电光石火之间,三个气势汹汹的武徒,全成了滚地泥猴。 全场一片死寂。 没人看清林黯具体怎么出的手,只看到他似乎没怎么动,赵虎三人就莫名其妙地倒下了。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武技高低,而是一种近乎“妖异”的战斗艺术! 林黯看也没看在地上挣扎怒骂的赵虎,目光平静地扫过独眼摊主,扫过周围那些阴影。他的眼神并不凶狠,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漠,仿佛在说: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就是这种平静和之前展现的诡异手段,反而让许多心怀不轨的人暂时按下了立刻动手的冲动。这少年,邪门! 林黯不再停留,迈步向黑市外走去。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然而,就在他即将走出这片区域,踏入相对昏暗、人迹渐少的巷道时。 一道嘶哑、冰冷,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声音,轻轻飘入他的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与贪婪: “小子,东西留下,人,也可以留下。” 阴影中,三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呈品字形,封死了他前后左右的去路。他们气息阴冷,眼神麻木而残忍,远非赵虎之流可比。 林黯的心,微微沉了下去。 真正的猎手,终于还是按捺不住了。 第10章:神物出世,暗夜杀机 夜幕下的云城黑市,像是蛰伏在繁华阴影里的一头巨兽。 林黯抱着那块灰扑扑的原石,走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两旁店铺悬挂的灯笼投下昏黄的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中弥漫着药材、金属和某种说不清的陈旧气味。 赌石坊里的喧哗被甩在身后,但他能感觉到,至少有四五道目光从不同方向锁定了自己。 “小兄弟,留步。”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侧面巷口传来。 林黯脚步未停,甚至连头都没有转一下。 “我出五十万。”那声音提高了几分,“你手里那块石头,我出五十万收购。你现在交出来,钱立刻到账。” 五十万,对于普通家庭来说是一笔巨款。对于一个刚切出宝光的高中生来说,更是难以拒绝的诱惑。 林黯终于停下脚步,侧过脸看向巷口。 阴影里站着一个穿着黑色绸衫的中年人,面白无须,手指上戴着一枚翡翠扳指。他身后还站着两个精壮的汉子,气息沉稳,显然是练家子。 “不卖。”林黯只说了两个字。 中年人的脸色沉了下来:“年轻人,见好就收是智慧。有些东西,你把握不住。” “我能不能把握住,不劳费心。”林黯转身就要走。 “拦住他。” 中年人话音落下,那两个汉子身形一晃,一左一右封住了林黯的去路。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专门练过合击之术的。 周围行人见状,纷纷避开,生怕惹祸上身。 黑市有黑市的规矩,只要不闹出人命,守卫通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林黯叹了口气。 他本想低调离开,但现在看来,有些人非要找死。 “最后问一次,”中年人缓步走上前,“卖,还是不卖?” 林黯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怀中的原石换到左手,右手自然垂在身侧。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两个汉子同时绷紧了身体。他们能感觉到,这个看似普通的高中生身上,突然散发出一种危险的气息。 就像沉睡的凶兽睁开了眼睛。 “动手!”中年人喝道。 两个汉子同时扑上,一左一右,拳风呼啸,直取林黯的肩胛和腰眼。这是标准的擒拿手法,显然想制住林黯而不伤他性命——至少在拿到原石前不伤。 林黯动了。 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只是向右侧滑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让左侧汉子的拳头擦着他的衣角掠过,而右侧汉子的攻势,则完全暴露在他的面前。 林黯的右手抬起,食指和中指并拢,快如闪电地点在右侧汉子手腕的某个穴位上。 “啊!” 那汉子只觉整条手臂瞬间麻痹,一股诡异的气劲顺着手臂经脉直冲肩胛,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右臂软软垂下,竟然再也抬不起来。 左侧汉子见状大惊,变拳为掌,一记手刀劈向林黯后颈。 林黯头也不回,左脚向后一勾,精准地踢中对方小腿的胫骨。 “咔嚓——” 轻微的骨裂声响起。 那汉子惨叫一声,单膝跪地,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中年人甚至没看清林黯是怎么出手的,自己两个得力手下就一残一伤。 他瞳孔骤缩,终于意识到自己踢到了铁板。 “你……你是武者?”中年人的声音有些发颤。 能够如此轻易击败两个练家子,只有真正的武者能做到。可眼前这个少年才多大?十六?十七? 林黯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还要拦我吗?” 中年人脸色变幻,最终咬牙道:“是我有眼不识泰山,阁下请便。” 他让开了道路。 林黯抱着原石,从容地从三人中间走过,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中年人才松了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老板,就这么放他走了?”那个手臂麻痹的汉子不甘地问。 “不然呢?”中年人苦笑,“你以为他只是普通武者?刚才他出手的那两下,手法精准得可怕,对力道的控制更是妙到毫巅。这种人,要么是武道世家出来的天才,要么……”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要么就是那些隐世宗门的传人。无论哪一种,都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 两个汉子闻言,都是心中一寒。 …… 林黯并没有直接回家。 他在黑市里七拐八绕,确认身后没有尾巴后,走进了一家不起眼的药材铺。 “老板,帮我看看这些药材有没有。” 他将一张事先写好的清单递了过去。 店铺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戴着老花镜,接过清单仔细看了看。 “星辰草、月华露、地脉石乳……”老者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小伙子,这些可都是稀有货,而且价格不菲。” “钱不是问题。”林黯从怀里掏出一张卡——那是之前苏沉舟给他的报酬,加上自己攒的一些钱,总共八万多。 老者看了看卡,又看了看林黯,最终点了点头:“星辰草和地脉石乳我这有,但月华露需要等三天。至于清单最后这味‘千年玉髓’……恕我直言,整个云城恐怕都找不出几滴,就算有,也不是这个价能买到的。” 林黯心中早有预料。 《归一源典》第一重的洗髓筑基,需要“星辰源晶”作为核心,辅以三种灵药。星辰草和地脉石乳还算好找,月华露稀有但并非绝迹,唯有千年玉髓,那是可遇不可求的天材地宝。 前世他是耗费了巨大代价才从一处秘境中获得,这一世,恐怕要另寻他法了。 “那就先要星辰草和地脉石乳,月华露帮我预订。”林黯说道。 老者很快取来两个玉盒。 打开第一个玉盒,里面是三株通体银白、叶片上有点点星光的草药,正是星辰草。第二个玉盒里则是一小瓶乳白色的液体,散发着淡淡的地气清香。 “星辰草一株一万,三株三万。地脉石乳一瓶五万。总共八万。”老者报价。 林黯没有还价,直接刷卡付钱。 八万瞬间清零,但他没有任何心疼。钱可以再赚,但修复根基的机会只有一次。 离开药材铺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林黯没有打车,而是选择了一条相对偏僻的小路回家。一方面是为了避开可能的追踪,另一方面,他也想在路上找个合适的地方,看看这块“星辰源晶”的真面目。 前世他得到星辰源晶时,已经是武尊境界,靠着它突破到了武圣。但那时源晶的能量已经流失大半,效果大打折扣。 而这一世,这块源晶刚刚出土,能量充沛,正是用来洗髓筑基的绝佳材料。 穿过一片老旧的居民区后,林黯来到了一座废弃的公园。 这里曾经是云城的地标,后来因为城市规划而荒废,如今杂草丛生,只有几盏残破的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 林黯找了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将原石放在地上。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出一丝微不可查的灵力——这是他现在能动用的全部力量。 指尖划过原石表面。 嗤—— 石皮应声而裂,一道比之前在赌石坊里强烈十倍的星光冲天而起! 整块原石仿佛活了过来,表面石皮层层剥落,露出内部晶莹剔透的晶体。那晶体呈现出深邃的星空蓝色,内部有无数的光点在流动,仿佛将整片银河都封印在了其中。 浓郁到化不开的星辰之力弥漫开来,周围的杂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几秒钟内就拔高了一尺有余。 “果然是极品星辰源晶!”林黯眼中闪过喜色。 这块源晶的品质,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不仅体积够大,而且内部星辰之力精纯无比,没有丝毫杂质。用它来筑基,效果会比前世好上数倍! 然而就在这时—— “好浓郁的星辰之力!” 一个阴冷的声音突然从公园深处传来。 林黯心中一凛,瞬间将源晶收入怀中,转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黑暗的树影下,缓缓走出三道身影。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整张脸都隐藏在兜帽的阴影里,只能看到下巴处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装束的人,气息阴冷,行走间悄无声息,显然不是刚才黑市里那种普通打手能比的。 更让林黯警惕的是,他从这三个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熟悉而厌恶的气息。 邪神教徒。 前世,他和这种气息打了太多交道。那种扭曲、混乱、带着血腥味的灵力波动,他绝对不会认错。 “小子,把你怀里的东西交出来。”为首的黑袍人声音沙哑,“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林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这三个邪神教徒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巧合,还是…… 突然,他想起之前墨渊派来试探自己的那个外围成员。 难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不说话?”黑袍人冷笑一声,“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上,杀了他,把东西拿过来。” 他身后两个黑袍人同时动了。 他们的速度极快,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冲到了林黯面前。两把淬毒的匕首在黑暗中闪着幽绿的光,一左一右刺向林黯的要害。 出手就是杀招! 林黯瞳孔微缩。 这两个人的实力,已经达到了正式武者的层次,而且配合默契,招式狠辣,显然是经常执行暗杀任务的老手。 如果是前世的他,这种货色连让他正眼看的资格都没有。 但现在…… 他只有武徒四重的修为,身体尚未经过洗髓,灵力微薄得可怜。 硬拼,必死无疑。 电光火石间,林黯做出了决定。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出的时机妙到毫巅,正好卡在两人攻势衔接的缝隙。两把匕首擦着他的衣角划过,而他则撞入了左侧黑袍人的怀中。 “找死!”左侧黑袍人狞笑,空着的左手化掌为爪,直掏林黯心口。 但林黯的动作比他更快。 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的那一丝灵力全力爆发,精准地点在对方腋下三寸的位置。 那是人体一处隐秘的要穴,平时毫无作用,但若被足够力道的灵力击中,会瞬间导致整条手臂经脉紊乱。 “呃!” 左侧黑袍人闷哼一声,左臂瞬间失去知觉,攻势一滞。 而就在这一滞的瞬间,林黯已经借力向后飘退,同时右手一挥—— 三根在药材铺顺手买的银针射击而出,直奔右侧黑袍人的双眼和咽喉。 “雕虫小技!” 右侧黑袍人冷笑,匕首一挥,精准地将三根银针全部击飞。 但他没注意到,林黯在射出银针的同时,左脚悄然勾起地上的一块碎石,以巧劲踢向不远处那盏残破的路灯。 啪! 碎石击中灯柱,本就摇摇欲坠的路灯应声而倒,灯泡碎裂,公园一角陷入彻底的黑暗。 “不好,他要跑!”为首的黑袍人喝道。 两个黑袍人立刻朝林黯刚才站立的位置扑去。 然而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只有夜风吹过杂草的沙沙声。 “分头找!他跑不远!”为首的黑袍人声音冰冷,“那小子身上有星辰源晶,灵力波动掩盖不住。今晚必须杀了他,把东西带回去献给使者大人。” 三人迅速散开,没入黑暗之中。 …… 公园深处,一座废弃的假山石洞里。 林黯屏住呼吸,将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 怀中的星辰源晶散发着温润的能量,但他不敢吸收分毫——现在吸收,无异于在黑暗中点亮一盏明灯。 “邪神教……居然派出了三个正式武者来追杀我。”林黯眼中寒光闪动。 这不正常。 就算墨渊察觉到了自己的异常,也不至于在试探失败后,立刻派出这种规格的杀手。 除非…… 自己身上有他们必须得到的东西。 林黯低头看向怀中的源晶。 难道是因为它? 不对。星辰源晶虽然珍贵,但对邪神教来说并非不可或缺。他们修炼的是扭曲混乱的邪力,星辰之力这种中正平和的能量,对他们用处不大。 那究竟是为什么? 突然,林黯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赌石坊里,那个老板说过,这批原石是从西郊新发现的矿坑里运来的。 而前世记忆中,云城西郊确实有一处邪神教的秘密据点,时间点就在这段时间前后。 难道那个矿坑…… 林黯的心脏猛地一跳。 如果那个矿坑不仅仅是出产原石,而是隐藏着邪神教的某个秘密,那么自己开出的这块星辰源晶,很可能触及了他们的要害! 所以墨渊才会如此果断,直接派出杀手灭口! “真是麻烦啊。”林黯低声自语。 但他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既然你们主动找上门来…… 那就别怪我,提前掀了你们的棋盘。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有人朝假山这边来了。 林黯缓缓握紧了手中的银针。 夜色正浓,杀机四伏。 第11章:《归一源典》,隐脉初开 夜色已深,林家大宅内一片寂静。 林黯盘膝坐在卧室地板上,窗帘紧闭,唯有从黑市带回的那块“星辰源晶”悬浮在他面前三尺处,散发着幽幽的蓝色光泽。 这拳头大小的晶体内部仿佛有无数星辰流转,每一次光芒闪烁,都与林黯的呼吸频率隐隐相合。 “前世寻遍宇宙也只找到三块碎片,这一世竟在起点就得到完整的一块。”林黯凝视着源晶,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果然是命运重写,因果错位。” 他不再犹豫,双手结印。 那是一套极其古老的手印,十指翻飞间竟引动了空气的震颤。若是此刻有武王级强者在此,定会惊骇——这手印中蕴含的法则韵律,早已超越了这个时代的认知。 “引星归元,破障开脉。” 随着最后一道手印完成,星辰源晶骤然光芒大放! 蓝色光柱冲破屋顶限制,直射夜空,却在触及房顶前被一层无形的薄膜阻挡——那是林黯提前用仅存灵力布下的隔绝阵法。 光柱在阵法内折射、汇聚,最终化作三百六十道细如发丝的星光丝线,精准地刺入林黯全身各大要穴。 “呃!” 林黯闷哼一声,额头瞬间布满冷汗。 痛! 比前世记忆中还要强烈十倍的剧痛! 星光丝线入体的瞬间,就像三百六十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骨髓,更可怕的是这些“钢针”还在体内游走,沿着早已闭塞、甚至连当代医道圣手都无从知晓的隐脉轨迹穿行。 《归一源典》之所以被称为太古第一神诀,正是因为它修炼的不是世人熟知的十二正经、奇经八脉,而是人体内三百六十条“先天隐脉”。 这些隐脉自胎儿出生后便自然闭合,消散于血肉之中。上古传说,人类始祖生而神圣,便是因为隐脉全开,可直通天地本源。而后代血脉退化,隐脉闭合,才需要从基础武道一步步重修。 “给我……开!” 林黯咬紧牙关,灵魂深处那枚“黯星核心”微微震动。 一股温润却浩大的本源之力从中涌出,沿着星光丝线开拓的路径奔涌而去。所过之处,原本干涸脆弱的隐脉被强行撑开、加固,像是干裂的河床迎来了滔天洪水。 第一条隐脉——位于右手小指的“少泽隐脉”,在星光与本源的冲击下,发出了琉璃破碎般的轻响。 轰! 林黯只觉脑海中炸开一团白光。 刹那间,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超越了五感的全新感知——他看到了空气中飘浮的灵气微粒,看到了墙壁后妹妹林小雨熟睡时均匀的呼吸,看到了院落里草木根系吸收地下水分的过程…… “灵视初开,隐脉通一。” 林黯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激动。 这仅仅是开始。 少泽隐脉贯通后,星光丝线毫不停歇,如群蛇归巢般涌向第二条、第三条隐脉…… 时间在剧痛与蜕变中悄然流逝。 窗外从深夜到黎明,再到日上三竿。 林黯浑然未觉。 他全身的皮肤下,三百六十个光点逐一被点亮,如同夜空中的星图在人体上重现。每点亮一个光点,他体内的污垢就被逼出一分,卧室地板上已经积累了一层粘稠的黑色油脂,散发着刺鼻的腥臭。 这是沉积在血肉骨髓中十七年的杂质,也是阻碍武道修行的最大障碍。 普通人需要数年苦修配合昂贵药浴才能逐渐排出,而林黯在星辰源晶与黯星本源的双重作用下,只用了一夜。 当第三百六十个光点在眉心祖窍亮起时—— 嗡! 所有光点同时震动,彼此连接。 一副完整的人体星图在林黯体内彻底成形! “隐脉全通,灵基重塑。” 林黯睁开双眼。 瞳孔深处仿佛有星辰生灭,但转瞬即逝,恢复了平日的深邃漆黑。 他缓缓起身。 噼啪!噼啪!噼啪! 全身关节发出爆豆般的密集声响,原本一米七五的身高竟凭空拔高了五厘米,瘦弱的体型变得匀称挺拔,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 最惊人的是皮肤。 原先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暗沉的肤色,此刻变得白皙如玉,隐隐有宝光流转。这不是病态的白,而是生命层次跃迁后,血肉纯净到极致的体现。 “力量……至少提升了三倍。” 林黯握了握拳,空气在掌心被捏出轻微的爆鸣。 他走到墙边,没有动用任何灵力,只是随意一拳击出。 嘭! 实心砖墙微微一震,墙面以拳印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开半米范围。 “纯粹肉身力量,已堪比二星武者。”林黯估算着,“若再动用《归一源典》独有的‘星元’,战力应该能达到三星武者层次。” 而他的真实修为,才刚踏入“武徒九星”的门槛。 武徒九星,越两阶战三星武者! 这便是《归一源典》和三百六十隐脉全开的恐怖之处。这还只是起步阶段,随着隐脉进一步温养壮大,他的战力跨度只会越来越夸张。 “该清洗一下了。” 林黯看了眼身上覆盖的黑色污垢,苦笑着走进浴室。 半小时后,当他换上干净衣物走出卧室时,客厅里正在吃早餐的林小雨猛地抬起头,勺子“当啷”一声掉在碗里。 “哥……哥哥?”小雨瞪大眼睛,“你、你怎么……” “怎么了?”林黯笑着走过去,揉了揉妹妹的头发。 “变帅了!”小雨脱口而出,随即小脸一红,“不对不对,是……是感觉完全不一样了!像是换了个人!” 林父林母也从厨房探出头来,同样露出惊诧的表情。 他们说不清儿子具体哪里变了,但就是觉得不一样了——气质更加沉稳内敛,眼神深邃得让人不敢直视,甚至只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可能是昨晚修炼有突破吧。”林黯轻描淡写地带过,在餐桌旁坐下,“对了爸,妈,武考模拟战就在三天后,这几天我可能会回家比较晚,要在训练场多待待。” “好好好,修炼要紧!”林父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欣慰。 他能感觉到儿子身上发生的惊人变化,虽然不知道具体缘由,但肯定是好事。 吃完早餐,林黯正准备出门前往训练场,客厅角落里的老旧通讯器突然响起刺耳的铃声。 林母接起:“喂?哪位?”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个略显焦急的中年男声:“请问是林黯同学家吗?我是学校的教导主任王启年。” “王主任?”林母一愣,“您找小黯有事?” “是这样的,学校刚刚接到通知,今年的武考模拟战规则临时有重大调整!”王主任语速很快,“所有参赛学员今天上午九点必须到校,参加紧急说明会!请务必让林黯同学准时到场!” 挂断通讯,全家人都看向林黯。 “规则调整?”林黯眉头微皱。 前世,武考模拟战虽然每年都有微调,但从没有在考前三天突然变更的先例。 蝴蝶效应已经开始了吗? “哥,会不会有问题?”小雨担心地问。 “没事。”林黯起身,神色平静,“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走出家门,清晨的阳光洒在身上,体内三百六十隐脉微微发热,星元自行运转,将光能转化为精纯的能量吸收。 每一步踏出,脚下都仿佛与大地产生了某种玄妙的共鸣。 隐脉全通后,他就算不主动修炼,身体也会自动吸收天地间的游离能量,效率是普通功法的十倍以上。 这就是完美道基的恐怖之处。 十五分钟后,林黯抵达学校。 操场上已经聚集了上百名获得模拟战资格的学员,三五成群地议论着,气氛凝重而紧张。 “听说是上面直接下达的命令!” “据说今年要动真格的了,模拟战的伤亡指标提高了三倍!” “开什么玩笑?我们只是高中生啊!” 林黯刚走进操场,就感受到了一道锐利的目光。 他抬眼望去。 操场中央的高台上,一个身穿黑色劲装、脸上带着狰狞伤疤的中年男子正冷冷地扫视全场。男子腰间配着一柄未开刃的制式战刀,但那股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杀气,隔着几十米都能让人脊背发凉。 这不是学校的老师。 “都安静。” 疤脸男子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刀锋刮过铁板,瞬间压下了所有议论。 “我是来自‘苍龙军’的少校,秦峰。”男子目光如鹰,“从今天起,到模拟战结束,你们所有人的训练和考核,由我全权负责。” 苍龙军! 台下响起一片吸气声。 那是大夏国最顶尖的特种武战部队,常年活跃在异兽战场和边境冲突的最前线,每一个正式成员都是武者中的精英,手上沾满鲜血。 为什么军方的人会来负责高中生的模拟战?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秦峰少校冷笑,“觉得小题大做?觉得高中生就该过家家?” 他猛地踏前一步。 轰! 一股磅礴的气势如山岳般压下,操场上的学员齐齐色变,不少人闷哼后退,修为稍弱的甚至脸色发白,呼吸困难。 “三个月前,西疆行省的三所高中联合举办模拟战,在‘次级荒野区’进行。”秦峰的声音冰冷,“结果遭遇小股流窜异兽袭击,三百名学员,当场死亡四十七人,重伤一百零九人。” 全场死寂。 “你们以为武道是什么?是擂台上点到为止的花拳绣腿?”秦峰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错了!武道是生死搏杀!是护国安民!是用血与火锤炼出来的生存技能!” “所以今年,全国所有重点高中的武考模拟战,全部由军方接手。我们将按照新兵训练营的标准来考核你们。” “规则很简单——”秦峰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地点改为‘07号初级荒野区’外围,那里有真实的E级异兽活动。” “第二,不再分年级组别,所有学员混编为十人小队,以小队为单位生存、狩猎、争夺积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如刀。 “训练期间,不禁止学员之间的争斗。只要不故意致人死亡,伤残不论。” “现在——”秦峰提高音量,“不想参加的,可以退出。这是你们最后的选择机会。” 操场上鸦雀无声。 几秒钟后,一个戴着眼镜的瘦弱男生颤巍巍举手:“我、我退出……”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短短两分钟,二十三名学员选择了放弃。他们低着头,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离开操场。 秦峰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直到再无人退出。 “很好,剩下的一百零八人,还算有点骨气。”他点点头,“接下来三天,我会对你们进行突击训练,内容包括荒野生存、异兽识别、小队战术。能学多少,看你们自己。” “现在,全体立正!按学号顺序,前往军械库领取训练装备!” 学员们开始列队。 林黯站在队伍中,面色平静,但眼神深处却有寒光闪动。 初级荒野区?E级异兽?学员争斗伤残不论? 这些变故,在前世绝不存在。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看向操场边缘的教学楼。 三楼的校长办公室窗前,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看起来温文尔雅的中年男子,正微笑着俯视操场。 墨渊。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墨渊微笑着举了举手中的茶杯,像是在致敬。 林黯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想用这种方式试探我么……” “那就如你所愿。” 第12章:《归一源典》的惊人效果 夜色渐深,林黯盘坐在自己狭小的卧室内。 星辰源晶悬浮在他身前,散发着柔和而深邃的蓝色光晕,仿佛将整个房间都变成了微缩的星空。这是他重生以来获得的第一件真正意义上的天材地宝,也是修炼《归一源典》至关重要的引子。 “前世我得到这部功法时已是武皇境界,虽然凭借高深修为强行修炼,却始终无法达到功法描述的‘归一本源,重塑先天’的境界。”林黯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这一世,从最微末时开始,或许才能真正窥见这部太古神诀的奥妙。” 他闭上双眼,脑海中《归一源典》的经文逐字浮现。 这部功法极为特殊,没有具体的招式,也没有固定的行气路线,更像是一种对武道本源的阐述与引导。它主张武者体内本就有无穷潜力,所谓经脉、丹田不过是后天形成的枷锁。真正的强者,应该打破这些枷锁,让能量在体内自由流动,与天地共鸣。 “第一重,‘冲脉洗髓’。” 林黯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出一个奇异的手印。这是他前世参悟百年才勉强掌握的基础印诀——归源印。 随着手印的结成,悬浮的星辰源晶开始微微震动。一丝丝肉眼可见的星辉从晶石中剥离,化作无数光点,如同被牵引般缓缓飘向林黯的身体。 光点触及皮肤的瞬间,林黯浑身一震。 痛! 难以想象的剧痛从每一个毛孔涌入体内,仿佛有无数细针在穿刺他的血肉骨髓。这种痛苦远超常人能承受的极限,若非林黯拥有前世武域至尊的意志,恐怕瞬间就会昏厥过去。 “忍住...这才是开始...”林黯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 星辉之力进入体内后,并没有像寻常灵气那样顺着经脉流动,而是如同狂野的洪流,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它们撕裂着那些早已淤塞的经脉,冲击着那些从未被开发的隐脉,甚至渗透进骨骼的缝隙,深入骨髓之中。每一次冲击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痛苦,林黯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汗水早已浸透了衣衫。 但就在这极致的痛苦中,奇异的变化也在发生。 那些被冲开的经脉,虽然暂时破损,却在星辉之力的滋养下开始缓慢修复。新生的经脉壁比原来更加坚韧、宽阔,隐隐泛着淡淡的星光色泽。 而那些从未被开发的隐脉,更是如同干涸多年的河床突然涌入清泉,迅速被激活、拓宽,在体内构建出一张远比常规经脉复杂数倍的网络。 “这就是《归一源典》的霸道之处...”林黯在痛苦中保持着清明,“不破不立,破而后立。用最极端的方式摧毁旧有的、低效的能量通道,重建完美无缺的能量网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星辰源晶的光泽逐渐暗淡,体积也在缓慢缩小。而林黯体内的变化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冲击丹田。 普通武者的修炼,都是以丹田为能量核心,所有灵气最终都会汇聚于此。但《归一源典》的理念截然不同,它认为将能量集中于一点是极大的浪费和局限。 “丹田非源,身为宙。每一个细胞,每一寸血肉,都可以是能量的源泉与储存之地...” 林黯引导着最后的星辉之力,如同攻城锤般狠狠撞向自己的下丹田! 轰——! 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剧烈的震荡让他几乎失去意识,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咽下。下丹田处传来破碎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了。 但紧随其后的,不是虚弱,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 仿佛卸下了沉重的枷锁,挣脱了无形的束缚。原本汇聚在丹田的微弱灵气,在丹田破碎的瞬间四散开来,却没有逸出体外,而是均匀地融入了全身的血肉之中。 这一刻,林黯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每一寸肌肤、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微弱地呼吸着,吞吐着天地间游离的能量。 “成功了...第一重‘冲脉洗髓’完成了...” 林黯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有一闪而逝的星光。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黏稠的黑色物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这是潜藏在体内多年的杂质和毒素,被星辉之力强行逼出体外。 再看悬浮在身前的星辰源晶,已经缩小到原本的三分之一大小,光泽也暗淡了许多。 “一次冲脉洗髓,消耗了三分之二的星辰源晶...这消耗果然恐怖。”林黯苦笑,“不过,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 他起身走向狭窄的卫生间——说是卫生间,其实只是用布帘隔开的一个小角落,有一个老旧的洗手盆。 当清水冲掉身上的污垢,露出下面新生的皮肤时,林黯也忍不住微微动容。 原本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苍白粗糙的皮肤,此刻变得光滑紧致,隐隐透着健康的玉石光泽。肌肉线条并未变得夸张,却充满了流线型的力量感,仿佛每一束肌肉纤维都被重新编织过。 更关键的是内在的变化。 林黯尝试运转前世掌握的一门基础拳法《撼山拳》,这门拳法对灵气的运转有特定要求,需要灵气沿着六条主要经脉循环,最终汇聚于拳锋。 前世他修炼这门拳法时,能清晰感觉到灵气在经脉中流动的滞涩感,尤其是在几个关键的穴位节点,灵气通过时总会打折扣。 但现在—— 心念一动,体内能量瞬间响应。 没有沿着特定的经脉,而是从全身各处同时涌向右手,仿佛整条手臂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瞬间被激活、提供了力量。这个过程流畅得不可思议,没有任何阻碍,没有任何损耗。 林黯对着空气轻轻一拳。 嗡—— 空气中传来低沉的震荡声,洗手盆里的水面泛起了明显的涟漪。这一拳没有动用全力,却已经有了接近前世武者三重的威力! “不,不能单纯用前世的境界来衡量现在。”林黯若有所思,“《归一源典》重塑后的身体,能量储存和运转方式都完全不同。如果非要类比...我现在体内的总能量大约相当于武者二重,但瞬间爆发力、持久力、恢复速度,都远超同阶,甚至可能越级而战。” 更重要的是,他打通了七条隐脉。 隐脉是人体内极为特殊的能量通道,绝大多数武者终其一生都无法感知到隐脉的存在,更不用说打通了。每打通一条隐脉,武者的潜力、悟性、对天地能量的感知都会得到提升。 前世林黯直到成就武皇,在机缘巧合下才打通了第一条隐脉。而这一世,在《归一源典》和星辰源晶的帮助下,第一次修炼就打通了七条! “七条隐脉,对应着七种不同的天赋增幅。”林黯仔细感知着体内的变化,“第一条,强化了对星辰之力的感知和吸收...难怪我刚才感觉夜空中的星光特别明亮。”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深夜的凉风拂面而来,带着城市边缘山林特有的草木清香。林黯抬头仰望星空,那些曾经只是光点的星辰,此刻在他眼中却有了微妙的不同。 有的星辰光芒中带着炽热,那是太阳属性的星力;有的清冷如霜,是太阴属性;还有的变幻不定,仿佛蕴含着空间或时间的奥秘... “原来如此,《归一源典》第一重打通隐脉后,会根据使用的引子获得相应的天赋。我用星辰源晶作为引子,所以第一条隐脉赋予了我‘星辰亲和’的能力。” 林黯心中明悟。 这还仅仅是开始。随着后续修炼,每打通新的隐脉,他都能获得新的天赋能力。而这些能力组合起来,将会构建出一个真正完美的、没有短板的武道之基。 咕噜—— 腹中传来饥饿的鸣叫。 林黯这才意识到,冲脉洗髓的过程虽然只有几个小时,但对身体的消耗极大。此刻他感觉能吃掉一整头牛。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父母和妹妹应该都在熟睡。 林黯悄无声息地走出房间,来到狭小的厨房。冰箱里没什么像样的食物,只有一些剩菜和几个鸡蛋。他干脆煮了一锅面条,打了五个鸡蛋进去。 当热腾腾的面条下肚,一股暖流从胃部扩散到全身,那种空虚感才稍稍缓解。 “身体的消耗太大了,普通食物提供的能量远远不够。”林黯皱眉思索,“需要炼制一些基础的‘淬体丹’或者‘血食丸’来补充气血。不过那些药材...” 他脑海中闪过几种基础丹方所需的药材,都不算特别珍贵,但以林家现在的经济状况,要长期购买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看来在黑市赚的钱,大部分都得投入到修炼资源上了。” 吃完面条,林黯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回到房间继续感知身体的变化。 他盘膝而坐,尝试不借助任何功法,仅仅凭借意念引导天地能量进入体内。 起初只是微弱的感应,但随着他心念专注,周围空气中游离的稀薄灵气开始缓缓向他汇聚。更让他惊喜的是,夜空中洒落的星光似乎也受到了牵引,化作肉眼难以察觉的微光,融入他的皮肤。 “星辰亲和...果然不凡。即使在灵气稀薄的城市中,我也能通过吸收星光来辅助修炼。” 林黯沉浸在这种奇妙的修炼状态中,直到窗外天色微亮。 一夜未眠,他却精神饱满,眼神清澈明亮,完全没有熬夜的疲惫感。这就是身体被初步改造后的好处,恢复力远超常人。 “该准备去学校了。”林黯起身,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今天还有实战训练课...”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昨天在训练场,他击败了几个高级学员,已经引起了一些注意。而经过昨夜《归一源典》的初步修炼,他的实力又有了质的飞跃。 他很期待,今天在训练场上,那些等着看他笑话的人,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但就在林黯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时,他的动作突然一顿。 敏锐的五感让他捕捉到了门外走廊上,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而且脚步刻意放轻,带着某种不善的意图。 林黯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轻轻走到门后,透过老旧的猫眼向外看去—— 三个穿着黑色运动服、戴着帽子和口罩的身影,正悄无声息地靠近他家的房门。其中一人的手中,还拿着一个类似工具包的东西。 这些人...是冲着他来的。 第13章:污垢之下,璞玉初现 月光如水,透过简陋出租屋的窗户,洒在林黯清瘦的身影上。 他盘膝坐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身前的星辰源晶散发着微弱的银色光泽,像夜空中的一颗孤星。下午从黑市带回来的源晶只剩拳头大小,其余部分已在刚才三个时辰的修炼中消耗殆尽。 “第一重隐脉,比想象中更难打通。” 林黯睁开眼,瞳孔深处闪过一抹锐利如剑的光芒。他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紧贴在皮肤上,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归一源典》的修炼法门与他前世所知的任何功法都不同。 那些功法追求的是在已有的经脉中运行真气,如同在既成的河道中引水。而《归一源典》要做的是开凿新的河道——打通人体深处那些常人根本感知不到的隐脉。 这些隐脉如同城市的排水系统,平时沉寂在血肉深处,一旦打通,就能将体内积攒了十七年的杂质、丹毒、以及因为错误修炼方式留下的暗伤,全部排出体外。 “前世我修炼到武皇巅峰才隐约感知到这些隐脉的存在,但那时根基已定,想再回头重塑,比登天还难。” 林黯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掌心的皮肤下,一道道淡青色的纹路正在缓缓消退。那是打通隐脉过程中,体内杂质被强行挤出体表的征兆。 他站起身,走向房间角落那面破旧的全身镜。 镜中的少年与他记忆中的自己已有微妙不同。 脸还是那张脸,五官清秀中带着些许少年人的稚气,但眉宇间的颓丧和病态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静,像是深潭之水,表面平静,底下却蕴藏着某种蓄势待发的力量。 最明显的变化在眼睛。 原本因经脉郁结而显得黯淡无光的眼眸,此刻清澈得如同山间溪流。瞳孔深处,隐约可见一点银芒闪烁——那是星辰源晶的能量尚未完全消化,残留在瞳中的异象。 “还不够。” 林黯解开上衣,露出单薄但已初显线条的胸膛。 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灰黑色的黏腻物质,散发着淡淡的腥臭味。这是打通第一条隐脉后排出的体内杂质,也是每个修炼《归一源典》的人都必须经历的“洗髓”过程。 “前世我靠着家族资源,用了整整三个月才完成第一次洗髓。现在只用了一个晚上。” 他走到用塑料布隔出的简易淋浴区,拧开水龙头。 冷水冲刷在皮肤上,带走那些污垢。水流顺着肌肉线条向下流淌,林黯闭上眼睛,仔细感知着身体的变化。 第一条隐脉打通后,体内的真气运行路径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原本堵塞在主脉中的郁结之气,现在有了新的出口。那些因修炼错误功法而滞留在窍穴中的杂乱能量,正被《归一源典》产生的全新真气一点点蚕食、转化。 “按照这个速度,三天内应该能打通第二条隐脉。等八条主要隐脉全部打通,我的修炼速度至少是现在的十倍。” 洗完澡,林黯换上一身干净的旧运动服。 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清晨的第一缕微光从东方天际透出。楼下传来早市摊贩摆摊的嘈杂声,这座城市的另一天开始了。 他从床底拖出一个破旧的木箱,打开。 里面整齐叠放着他这些年积攒的所有“家当”——三本从旧书摊淘来的基础拳谱,一瓶只剩一半的淬体丹(廉价货,杂质极多),还有母亲生前留下的一块玉佩。 林黯拿起玉佩,拇指轻轻摩挲着温润的玉面。 玉质普通,雕工简单,正面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安”字。这是母亲在他十岁生日时送的礼物,说是从庙里求来的护身符。 前世,这玉佩在他第一次遭遇生死危机时碎裂,替他挡下了一记致命攻击。 “这一世,我不会再让它碎了。” 他将玉佩重新收起,目光落在另外两样东西上。 那三本拳谱分别是《基础拳法十二式》、《军体拳实战要诀》和《街头格斗自卫术》。都是武道普及读物,内容浅显,甚至有不少错误之处。 但在现在的林黯眼中,这些书有了完全不同的价值。 “基础拳法十二式,讲究的是发力轨迹的规范,但创编者明显没有理解‘腰马合一’的真正含义……” “军体拳的第七式‘侧身格挡’,如果配合呼吸法中的‘三短一长’节奏,防御效果能提升三成……” “街头格斗这一招‘撩阴腿’,太明显了。但如果配合脚下的‘丁字步’滑移,从视觉死角发起攻击……” 林黯闭上眼睛,脑海中开始浮现出无数个战斗画面。 前世的他,从最底层的武徒一路杀到武皇巅峰,经历过的战斗不计其数。那些战斗经验、对武学的理解、对生死搏杀的直觉,都深深烙印在灵魂深处。 此刻,这些记忆与眼前三本粗浅的拳谱内容相互印证、融合,产生出全新的领悟。 “武学的本质,是对力量最有效率的运用。” “所谓招式,不过是前人总结出的‘最优解’。但如果只知模仿,不知变通,终究落了下乘。” “真正的武者,应该能从最基础的招式中,推演出属于自己的‘道’。” 他睁开眼,就在这狭小的出租屋里,开始演练起来。 第一遍,完全按照拳谱记载的方式。动作标准,但透着明显的生涩和僵硬。 第二遍,他开始加入自己的理解。某个转身的角度调整了五度,某个出拳的发力点从肩部移到了腰部。 第三遍,招式已经面目全非。三本拳谱中的精华被他拆解、重组,形成了一个全新的、简洁高效的战斗体系。 “这一招,融合了基础拳法的‘直拳’、军体拳的‘刺拳突进’和街头格斗的‘垫步前冲’,就叫它‘破风’吧。” 林黯停下动作,呼吸平稳如常,但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窗外的天色完全亮了,阳光透过玻璃,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早上七点半。 今天是周六,按照学校安排,高三武科班的学生要去市里的“极限训练馆”进行周末实战集训。这是武考前最后一次大型集体训练,所有学生都必须参加。 “正好,需要一个地方验证一下现在的实力。” 林黯简单收拾了一下,将星辰源晶的剩余部分小心包好藏在床底,又检查了一遍妹妹林小雨的情况。小姑娘还在熟睡,脸色比昨天红润了一些。 他留了张纸条,轻手轻脚地出门。 --- 极限训练馆位于城南新区,是一座占地超过两万平方米的现代化武道训练设施。馆内分为力量测试区、速度测试区、反应训练区、实战对抗区等多个功能区块。 林黯到达时,训练馆门口已经聚集了上百名学生。 “看,那不是林黯吗?他怎么也来了?” “听说他昨天模拟考理论部分得了满分,但实战成绩还是倒数吧?” “理论再好有什么用?武道终究要靠拳头说话。” 议论声不大,但足够清晰。 林黯神色平静,仿佛没听见。他目光扫过人群,很快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人。 训练馆东侧的休息区,叶清灵正独自坐着,膝盖上摊开一本厚厚的《高阶气血运行原理》。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运动服,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晨光洒在她精致的侧脸上,像是镀了一层金边。 周围有几个男生想上前搭讪,但都被她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淡气场劝退了。 林黯径直走了过去。 “第三十七页,关于‘涌泉穴二次激发’的论述是错误的。” 他在叶清灵旁边的空位坐下,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叶清灵抬起头,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她看了眼手中的书,又看向林黯:“你说什么?” “这本书的作者叫周宏远,三十年前的六品武者,专攻气血理论。”林黯没有看那本书,而是望着前方训练馆内已经开始的热身人群,“他提出的‘涌泉二次激发’理论,是基于自身特殊的‘双涌泉’体质。普通人如果按他说的做,轻则气血紊乱,重则经脉受损。” 叶清灵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翻到第三十七页,重新阅读那段文字。片刻后,她合上书,目光重新落在林黯脸上:“你怎么知道?” “猜的。”林黯站起身,“该去热身了。” 他走向训练馆入口,留下叶清灵一个人坐在原地,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的背影。 --- 上午九点,实战对抗训练正式开始。 训练馆的实战区被划分成二十个小型擂台,学生们按班级和实力分组,两两上台切磋。负责指导的是学校的几名武道教官,以及从市武协请来的两位专业教练。 林黯被分在第七组,同组的都是平时实战成绩中下游的学生。 “第一轮,林黯对王超!” 教官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区域。 名叫王超的男生身高接近一米九,肌肉结实,是学校篮球队的主力。他轻松跃上擂台,居高临下地看着缓步走来的林黯,咧嘴笑了。 “林黯,听说你昨天理论考得不错?可惜了,实战可不是做卷子。” 林黯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站到擂台另一侧,摆出基础拳法的起手式。 台下响起一阵哄笑。 “还在用基础拳法?这都什么年代了!” “王超上学期就通过了一品武者考核,林黯这不是找虐吗?” 裁判吹哨,比赛开始。 王超低吼一声,整个人如猛虎般扑出。他用的是一套大开大合的“猛虎拳”,拳风呼啸,气势十足,显然是下了苦功的。 面对这凶猛的一击,林黯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格挡,而是迎着王超的拳头,向前踏出了一步。 就这一步。 时机、角度、距离,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王超的拳头擦着林黯的耳畔划过,带起的劲风扬起他额前的碎发。而林黯的右拳,已经无声无息地印在了王超的腹部。 不是重击,甚至没有发出多大的声响。 但王超前冲的身形猛地僵住了。 他张大嘴,眼睛瞪得滚圆,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整个人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下一秒,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捂住腹部,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全场寂静。 裁判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快步上前检查王超的情况。 “腹肌痉挛,暂时失去行动能力。林黯胜!” 台下炸开了锅。 “发生了什么?王超怎么就倒了?” “我根本没看清林黯怎么出拳的!” “巧合吧?肯定是王超自己发力过猛,抽筋了!” 只有少数几个眼尖的学生和教官,看出了刚才那一拳的精妙。 休息区,叶清灵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她紧紧盯着擂台上的林黯,清冷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震惊。 “那一拳……”她喃喃自语,“时机、角度、力道,完美得像是计算过一样。他怎么可能……” 而林黯已经走下擂台,回到队伍中。 负责第七组的教官姓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左脸颊有一道疤痕。他走到林黯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复杂。 “刚才那招,叫什么名字?” 林黯想了想:“还没起名。” 陈教官深深看了他一眼:“下一轮你对李昊,不要留手,让我看看你的真本事。” 他话音刚落,广播再次响起。 “第七组第二轮,林黯对李昊!” 李昊是班里的实战课代表,早在一个月前就通过了一品武者考核,据说距离二品也不远了。他身材匀称,动作敏捷,擅长的是以速度见长的“游身掌”。 两人上台,相互行礼。 李昊的表情很严肃,完全没有王超那种轻视。他刚才在台下看得清楚,林黯那一拳绝非侥幸。 “请指教。”李昊沉声道。 裁判哨响。 李昊瞬间动了。 他的身法确实很快,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绕着林黯快速移动,寻找出手时机。这是游身掌的精髓——以速度制造视觉误差,从对手的死角发起攻击。 三秒。 五秒。 十秒过去了。 李昊绕着林黯转了整整三圈,却始终找不到出手的机会。 在他眼中,林黯就那样随意地站着,全身看似都是破绽,可每当他想要出手攻击某个破绽时,那个破绽就会在瞬间消失,变成陷阱。 这种感觉,就像面对着一团迷雾,你明明知道敌人在里面,却怎么也抓不住。 “不能再拖了!” 李昊一咬牙,身形骤然加速,从林黯的左侧后方切入,一掌拍向他的后心! 这一掌他用上了全力,掌风凌厉,隐隐有破空之声。 也就在这时,林黯动了。 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转身。 只是左脚向斜后方撤了半步,身体随之微微侧转。这个动作幅度极小,速度也不快,却恰好让李昊的那一掌擦着他的衣角划过。 与此同时,林黯的右手如同灵蛇出洞,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探出,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点在了李昊的肋下。 李昊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一股诡异的力量从被点中的地方扩散开来,瞬间传遍全身,让他每一块肌肉都不听使唤地抽搐、发麻。 “你……” 他只说出一个字,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像一截被砍倒的木桩。 裁判快步上前,检查后宣布:“气血暂时截断,十五分钟内无法行动。林黯胜!” 这一次,台下没有议论,没有哄笑。 所有人都沉默了。 如果说第一次击败王超还可以用“巧合”来解释,那么这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用如此轻描淡写的方式击败实力更强的李昊,已经证明了太多东西。 陈教官深吸一口气,看向林黯的眼神完全变了。 而观众席的另一端,训练馆二楼的观察室内,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子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他身后站着两名黑衣随从,气息沉稳,显然不是普通人。 “陈教头,”中年男子开口,声音低沉,“这个林黯的资料,立刻给我调一份完整的。还有,通知赵家,他们要找的人……可能出现了。” 窗外阳光炽烈,训练馆内的比赛还在继续。 但某些隐藏在平静水面下的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第14章:《归一源典》,隐脉初通 夜幕深沉,万家灯火渐熄。 林家那间不到十平米的卧室内,林黯盘膝坐在硬板床上,呼吸悠长而平缓。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在他身上投下淡淡的银辉。 他面前,那块从黑市得来的“星辰源晶”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柔和而深邃的蓝紫色光芒,点点星辉如萤火般从晶体表面飘散出来,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缓缓融入林黯的眉心。 《归一源典》第一重——引星入体,淬炼隐脉。 这门在前世被称为“武道禁忌”的功法,此刻正在这个平凡的房间内悄然运转。若非林黯拥有至尊级的灵魂本源,寻常武者哪怕得到这门功法,也根本无力承受那狂暴的星辰之力。 “三百年前,我错失了最佳筑基时机,导致根基有瑕,直至武皇之境才察觉,却已无法回头。” 林黯闭着双眼,意识沉入体内,“这一世,我要以最完美的姿态,重登武道巅峰。” 随着星辰之力不断涌入,他体内那十二条显眼的主经脉开始微微发热,这是灵力充盈的征兆。但《归一源典》真正要淬炼的,并非这些人人皆知的显脉。 而是隐藏在血肉深处、脏腑之间、骨骼之内的——隐脉。 人体有显脉十二条,隐脉却有一百零八条。这些隐脉如同大树的根系,深藏不露,却决定着武者未来的潜力上限。寻常功法只能修炼显脉,而《归一源典》之所以被称为禁忌,正是因为它能同时淬炼显脉与隐脉。 “第一条隐脉,位于心脏与左肺之间,名曰‘灵墟隐脉’。” 林黯的意识锁定在胸腔左侧一条细如发丝、几乎不可察觉的能量通道上。 这条隐脉一旦打通,武者对灵气的吸纳速度将提升三成,更重要的是,它能增强心脉强度,为日后修炼那些对心脏负荷极大的爆发型武技打下基础。 “开始吧。” 心念一动,那些已经融入体内的星辰之力骤然变得狂暴起来。它们不再温顺地沿着显脉流转,而是化作千万根细如牛毛的银针,朝着“灵墟隐脉”的入口狠狠刺去! “唔!” 剧烈的疼痛让林黯浑身一颤。 那感觉,就像有人用烧红的铁丝,从心脏和肺叶之间硬生生穿过去。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背心,额头上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但他没有停下。 前世的千年修行,无数次生死搏杀,早已将他的意志磨砺得如钢铁般坚硬。比这痛苦百倍的淬体、碎骨、焚魂,他都经历过。 “这点痛楚,算什么!” 星辰之力化作的银针持续冲击着隐脉的壁垒。那条细小的通道在狂暴力量的冲击下,开始微微颤抖,入口处的淤塞物被一点点震碎、排出。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当窗外天色开始泛起鱼肚白时,林黯体内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嚓”声。 像是某种枷锁被打破了。 下一刻,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感从心脏左侧蔓延开来。那感觉如清泉流淌过干涸的河床,又如春风拂过冰封的大地。原本因为疼痛而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 灵墟隐脉——打通! 几乎在同一时间,卧室内的空气忽然波动起来。方圆十米内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开始朝着林黯疯狂涌来。这些灵气通过他全身毛孔和口鼻,如百川归海般汇入体内,然后沿着那条新打通的隐脉,被高效地转化为精纯的灵力。 吸纳速度,比之前快了足足五成! 这还只是打通第一条隐脉的效果。 林黯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银芒,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醒目。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竟然凝而不散,在空中形成一道白色的气箭,射出半米远才缓缓消散。 “武徒六重。”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林黯嘴角微微上扬。 一夜之间,连破两重小境界。这在前世简直不敢想象。当然,这其中既有《归一源典》的逆天功效,也有星辰源晶这种绝世珍宝的助力。 但更重要的是,他打通的不是显脉,而是更珍贵的隐脉。 “如果现在去测力,我的拳力至少能达到八百公斤,已经接近武徒八重的标准线了。” 林黯从床上站起,活动了一下四肢。浑身骨骼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响,如同炒豆子一般。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肌肉更加紧实,筋膜更有弹性,甚至连五脏六腑都仿佛被洗涤过一般,充满了活力。 这就是完美筑基的开始。 不过—— “好臭。” 林黯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体,忍不住皱起眉头。 只见裸露的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黏腻的黑色油状物质,还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这是在打通隐脉时,从体内排出的杂质和淤积的毒素。 前世他第一次淬体排杂,排出的杂质只有现在的三分之一。这说明这一世的身体基础,比他想象中还要差。如果没有《归一源典》,这些深藏在隐脉和骨髓中的杂质,恐怕要到武王境才能慢慢排出,届时早已影响根基。 “先去洗个澡。” 林黯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进了狭小的卫生间。他不敢弄出太大动静,生怕吵醒隔壁房间的妹妹。 温水冲刷着身体,黑色的污垢被一点点洗去。当最后一点污渍消失时,林黯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微微一愣。 皮肤变得白皙细腻了许多,不是那种病态的白,而是如玉般温润的光泽。原本略显瘦弱的身体,此刻线条分明,肌肉匀称而充满力量感。最明显的是眼睛,那双曾经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有些暗淡的眸子,此刻清澈明亮,深邃得像是能将人吸进去。 “这张脸……” 林黯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 前世的他,因为根基有瑕,在武皇境之前都算不上英俊,甚至因为修炼一些霸道功法,面容有些粗犷。直到突破武皇后重塑肉身,才变得俊朗非凡。 没想到这一世,在武徒境就有了这般变化。 “《归一源典》不愧是太古神诀,不仅淬炼隐脉,连带着整个肉身都在朝着最完美的方向进化。” 冲洗干净后,林黯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这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亮了,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金色的光斑。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清新的空气涌入房间,带着晨露和草木的气息。远处的街道上已经开始有行人走动,卖早餐的小贩推着车,吆喝声隐约传来。 平凡而真实的人间烟火。 林黯静静地看了几分钟,然后转身回到床边,重新拿起那块星辰源晶。经过一夜的消耗,晶体表面的光芒暗淡了不少,体积也缩小了约十分之一。 “大概还能支撑我打通三条隐脉。” 他估算着,“必须在星辰源晶耗尽之前,至少打通九条隐脉,完成《归一源典》第一重的初步奠基。之后,就得寻找新的资源了。” 武道修行,财、侣、法、地,缺一不可。 财排在第一位,不是没有道理的。没有资源,再好的功法也是空中楼阁。前世他是武域至尊,坐拥无数资源,自然不用为这些发愁。但这一世,一切都得从头开始。 “黑市拍卖会、野外秘境、古武遗迹……这些地方,都需要实力和资金才能涉足。” 林黯将星辰源晶小心收好,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当务之急,是尽快提升实力,在武考中拿到好成绩,进入顶尖武院。只有进入武院,才能获得系统的培养,接触到更高层次的资源和信息。 当然,还有那个暗中窥视的邪神教,以及妹妹林雨的寒症。 “前世,小雨的寒症是在我考入武院三个月后爆发的,我倾尽所有才勉强保住她的命,但也留下了永久性的病根。这一世,这个时间点可能会提前……” 林黯的眼神变得凝重。 他必须在那之前,找到根治寒症的方法。那需要几种极为罕见的药材,以及至少武师级的修为才能炼制的丹药。 时间,很紧。 “哥,你醒了吗?” 门外传来林雨轻柔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朦胧。 “醒了。”林黯收敛思绪,推开房门。 林雨穿着睡衣站在门口,揉了揉眼睛。当她看清林黯的样子时,忽然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 “怎么了?”林黯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哥,你……你好像变好看了。”林雨眨了眨眼,又凑近仔细看了看,“皮肤变白了,眼睛也特别亮。你昨晚偷偷敷面膜了?” “瞎说什么。”林黯失笑,“快去洗漱,今天还要上学。” “哦。”林雨点点头,但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才转身走向卫生间。 看着妹妹的背影,林黯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前世,他没能保护好她。 这一世,绝不会重蹈覆辙。 早餐很简单,稀饭、咸菜和两个水煮蛋。林母起早做的,她还要赶着去工厂上班,匆匆吃了几口就出门了。临走前,她悄悄在林黯口袋里塞了两百块钱。 “小黯,武考快到了,你多吃点有营养的。别太累着自己。” 母亲粗糙的手掌和关切的眼神,让林黯心头一暖。 “妈,你放心。这次武考,我一定会考上最好的武院。” “妈信你。”林母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转身出门了。 餐桌上,林雨小口小口喝着稀饭,忽然抬头问道:“哥,昨天那个漂亮姐姐,是不是对你特别好啊?” “哪个漂亮姐姐?”林黛一愣。 “就是昨天在训练场,一直看着你的那个。我听同学说,她是咱们学校的第一天才,叫叶清灵。”林雨眨巴着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八卦,“她好像从来没那样看过别的男生哦。” 林黯敲了敲她的脑袋:“小孩子别瞎打听,好好吃饭。” “我都十六了,不是小孩子了。”林雨嘟囔着,但还是乖乖低头吃饭。 饭后,林黯送林雨去学校。回来的路上,他故意绕了一段路,来到离家不远的一处小公园。这里是老城区,公园年久失修,平时很少有人来,很适合修炼。 清晨的公园里弥漫着薄雾,空气清新。 林黯找了片空地,开始演练一套基础的拳法——《基础锻体拳》。这是联邦推广的全民健身拳法,动作简单,主要用来强身健体。 但在林黯手中,这套拳法却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韵味。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个招式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精准。呼吸随着拳法的节奏而变化,时而悠长,时而短促。更奇特的是,随着他的动作,周围的空气竟然开始微微旋转,形成一个个细小的气流漩涡。 如果有武道高手在场,一定会震惊地发现,林黯此刻竟然进入了“拳意合真”的状态。 这是将一门拳法修炼到极致后,与自身呼吸、气血、乃至精神完全契合的境界。别说武徒,就是许多武师、宗师,终其一生都摸不到门槛。 而林黯,用的是最基础的《基础锻体拳》。 “武道,返璞归真。再高深的武技,其核心也不过是力量运用的技巧。这套拳法虽然简单,但包含了拳法最基础的十二种发力方式,足够用了。” 林黯心无旁骛,沉浸其中。 他打得很认真,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雕琢艺术品。汗水渐渐浸湿了衣衫,但他浑然不觉。 太阳逐渐升高,雾气散去。 当林黯打完第三遍拳法,缓缓收势时,公园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转头望去,只见三个穿着流里流气的青年走了进来。为首的染着黄毛,嘴里叼着烟,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三人显然也没想到这么早公园里会有人,愣了一下。但当他们看清林黯的穿着和年轻的面孔时,又放松下来。 黄毛上下打量着林黯,目光在他手腕上那块老旧的电子表上扫过,嘴角露出不屑的笑容。 “小子,这么早就来练拳?挺刻苦啊。” 林黯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准备离开。 “哎,别急着走啊。”黄毛一挥手,另外两人立刻上前,堵住了林黯的去路。 “有什么事?”林黯停下脚步,平静地问。 黄毛吐了个烟圈,笑眯眯地说:“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哥几个最近手头有点紧,想跟你借点钱花花。看你这一身行头也不像有钱人,这样吧,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我们就当交个朋友。” 抢劫。 林黯明白了。 前世三百年,他见过无数穷凶极恶的匪徒,但像这种在公园里抢劫学生的低级混混,还真是好久没遇到了。 “我身上没钱。”林黯说。 “没钱?”黄毛脸色一沉,走上前来,“小子,别给脸不要脸。我们可是‘黑蛇帮’的人,在这一片混的,谁不知道我们老大黑蛇哥的名号?你今天要是不识相——”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林黯忽然动了。 快如闪电的一拳,直接砸在黄毛的腹部。 “呃啊!” 黄毛惨叫一声,整个人弯成虾米状,倒飞出去两米远,重重摔在地上,捂着肚子痛苦**,连胆汁都吐了出来。 另外两个混混傻眼了。 他们甚至没看清林黯是怎么出手的。 “你……你找死!”一个混混反应过来,从腰间抽出一把弹簧刀,恶狠狠地刺向林黯。 林黯侧身避开,右手如灵蛇般探出,精准地扣住对方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扭。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啊!我的手!”混混惨叫着松开了刀。 林黯顺势一脚踹在他胸口,将他踢飞出去,撞在旁边的树上,晕了过去。 最后一个混混吓得脸色发白,转身就想跑。 林黯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弹簧刀,手腕一抖。 “咻!” 弹簧刀化作一道寒光,擦着混混的耳朵飞过,“夺”的一声钉在他面前的树干上,刀柄嗡嗡颤抖。 混混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裤裆已经湿了一片。 “滚。”林黯淡淡地说。 混混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跑了,连同伴都顾不上。 林黯走到黄毛身边,蹲下身,从他口袋里摸出一个钱包和一部手机。钱包里只有几十块钱,手机也是老旧的款式。 他打开手机通讯录,很快找到了一个备注为“老大”的号码。 黑蛇? 林黯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前世他对这些小混混没什么印象,但“黑蛇帮”这个名字,他倒是听说过。不是因为这个帮派多厉害,而是因为在不久后,这个帮派会被邪神教吞并,成为他们在城西的一处据点。 “原来这么早就已经有联系了。” 林黯删除了手机里所有通讯记录和短信,然后将手机和钱包扔在黄毛身上,转身离开公园。 阳光洒在他的背影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道去了一趟城西。 那里是“黑蛇帮”经常活动的地盘。他需要确认一些事情。 如果黑蛇帮真的已经和邪神教有了接触,那么昨晚袭击林家的那批人,可能就不是墨渊单独派出的。 这意味着,邪神教对这座城市的渗透,比他预想的要深。 要提前做好准备了。 林黯加快脚步,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巷口,一个穿着灰色风衣、戴着鸭舌帽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温文尔雅的脸,正是城主府谋士——墨渊。 他望着林黯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有趣。明明只是武徒六重的修为,却能瞬间放倒三个成年混混,其中还有一个是练过几年的武者学徒。” “林黯……你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呢?” 墨渊轻轻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冰冷的光。 “看来,得重新评估你的威胁等级了。” 他转身,也消失在巷子深处。 清晨的街道恢复了宁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公园里那两个还躺在地上的混混,以及树干上那把仍在微微颤抖的弹簧刀,证明着刚才那短暂而激烈的一幕。 而在更远的地方,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第15章:武考前的暗流 武科考前一周的夜晚,月光如水银般倾泻在第三高中的训练场上。 林黯盘坐在训练场中央的合金桩前,双目微闭,周身笼罩着一层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淡淡星光。那是《归一源典》运转到极致时,与天地间星辰之力产生的微弱共鸣。 “第三条隐脉,开!” 伴随着体内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脆响,一股暖流自丹田处炸开,沿着全新的路径奔涌。林黯的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黑色汗珠,随即在星光下迅速蒸发成淡灰色的雾气。 这是修炼《归一源典》第二层“洗髓篇”必须经历的过程——将经脉中淤积多年的杂质彻底排出体外。 不远处,训练场的入口处,两个身影正静静地站着。 “你看清楚了吗,李教官?”说话的是校长陈文山,这位平日里威严的中年人,此刻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被他称为李教官的李正阳,是学校特聘的实战教官,曾经在边境战场上服役十年,退役前已是八星武者。此刻,他握着保温杯的手微微颤抖。 “看清楚了...这不是普通的淬体功法。”李正阳的声音沙哑,“他呼吸的节奏,与月光波动完全同步。而且你看他周围那些灰色雾气——那不是汗,是体内最顽固的‘髓毒’。” 髓毒,是武道修行者在淬体期无法完全排出的深层杂质。通常只有突破到武者境界,真气初步形成时,才能慢慢将其逼出体外。 “一个还没正式参加武考的学生...”陈文山喃喃道。 “能在武徒阶段就排出髓毒的,我这辈子只见过两种人。”李正阳深吸一口气,“一种是天生‘无垢灵体’,另一种,是修炼了早已失传的古法。”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就在这时,林黯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瞳孔深处,仿佛有星河流转,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却让远处的李正阳本能地绷紧了身体——那是只有在战场上经历过生死搏杀的人才会有的反应。 林黯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骨骼发出清脆的噼啪声,像是初春解冻的河面。他的身形似乎比一周前挺拔了几分,皮肤在月光下泛着玉石般温润的光泽。 “明天就是模拟战了。”林黯低声自语。 他走到训练场的武器架前,随手取下一柄标准制式训练剑。剑身是特殊合金制成,重十八斤,对于普通高中生来说已经相当沉重。 林黯持剑而立,没有立刻动作,而是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前世三千年的剑道感悟如画卷般展开。 他曾见过东海剑圣一剑分海的壮阔,见过北漠刀皇斩裂虚空的霸道,见过南疆巫王以蛊御剑的诡谲...这些绝世强者的招式、意境、破绽,此刻都在他心中流淌、拆解、重组。 忽然,他动了。 剑光乍起!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是最基础的直刺、横斩、上挑、下劈。但每一剑刺出,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剑锋划过空气,发出的不是呼啸,而是低沉如龙吟的震鸣。 “这...”李正阳手中的保温杯差点掉在地上。 “怎么了?”陈文山急忙问。 “你看他脚下的影子。”李正阳声音发颤。 陈文山定睛看去,月光下,林黯的影子随着剑招舞动,竟然...比剑身慢了半拍! “影随形动,这是武道常识。但他现在...”李正阳咽了口唾沫,“是形在带着影子走。这说明他的剑速,已经快到了让视觉产生延迟的程度!” 更让李正阳震惊的还在后面。 林黯的剑招越来越快,最后整个人化作一团银光。训练场地面上的灰尘被剑风卷起,却奇异地没有四散飞扬,而是围绕着他形成了一个直径三米的完美圆环。 “剑气成圆,不泄分毫...”李正阳几乎要**出声,“这是宗师境剑修才能做到的‘剑气自生’!” 话音未落,林黯骤然收剑。 所有银光瞬间收敛,漫天灰尘齐齐落地,在训练场上铺成一个完美的圆形痕迹。 林黯站在圆心上,呼吸平稳如常,连汗都没有出一滴。 他看了看手中的训练剑,剑身已经布满细密的裂纹——普通合金承受不住刚才那种层次的剑意灌注,即便只是雏形。 “还是太弱了。”林黯轻声说,语气中没有自得,只有平静的评估,“恢复程度,勉强达到预期。” 他前世是武域至尊,剑道早已通神。刚才演练的,不过是将至尊级的剑道认知,用这具身体能承受的最低限度表达出来而已。 但这一幕,已经足够震撼。 “校长,我要申请给他特级培养协议。”李正阳突然转身,眼神炽热,“不,应该直接报给市武教局,申请‘种子计划’名额!” 陈文山苦笑:“你觉得赵家会同意吗?” 李正阳一愣,随即脸色阴沉下来。 赵无极的父亲赵永昌,是本市武教局的副局长,主管资源分配。赵家与陈家素来不和,这种能创造政绩的天才,赵家不可能会轻易让陈家沾手。 “而且你别忘了,”陈文山压低声音,“三天前,有人在黑市悬赏林黯的行踪信息,开价五十万。” “什么?!”李正阳瞳孔一缩。 “虽然用的是匿名账户,但追踪IP指向...”陈文山没有说完,只是朝城东方向看了一眼。 城东,是赵家宅邸所在的方向。 “他们敢!”李正阳勃然大怒,“对在校学生下手,这是触犯《武者保护法》底线的!” “没有证据。”陈文山摇头,“而且赵家做事,从来不会留下把柄。我担心的是,明天的模拟战...” 两人的对话,林黯其实听得一清二楚。 他的灵魂境界太高,方圆百米内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感知。只是他装作不知,将破损的训练剑放回武器架,转身朝训练场外走去。 经过两人身边时,他礼貌地点头致意:“校长好,教官好。” “林黯同学,”陈文山叫住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明天的模拟战,规则是随机分组,实战对抗。你要小心...有些人可能会针对你。” “谢谢校长提醒。”林黯微笑,“我会注意的。” 他的语气太平静,平静到让陈文山和李正阳都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这个学生早就知道一切,甚至...在期待着什么。 看着林黯离去的背影,李正阳突然问:“老陈,你有没有觉得...这孩子身上,有一种和年龄不符的气质?” “像是...”陈文山思索着用词,“像是在高处看了很久风景的人,突然回到了山脚下。他虽然走在路上,眼睛却还望着山顶。” 两人沉默。 月光下,林黯的影子被拉得很长。那影子比正常人的影子要凝实得多,边缘甚至隐隐泛着淡银色——这是《归一源典》初成,体内星辰之力外溢的征兆。 只是这个细节,连李正阳这样的八星武者都没有察觉。 ...... 与此同时,城东赵家宅邸,地下修炼室。 “砰!” 一声闷响,合金沙袋被一拳打穿,铁砂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赵无极赤着上身,肌肉贲张,皮肤表面泛着不正常的赤红色。他喘着粗气,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墙壁上投影的战斗录像。 录像正在循环播放林黯在训练场击败王浩的那一幕——只用一招,甚至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废物!都是废物!”赵无极怒吼,一拳砸在投影仪上,机器应声爆裂。 “少爷息怒。”阴影中,一个穿着管家服饰的老者缓缓走出,“王浩不过是个四星武徒,输给林黯虽然意外,但并不能说明什么。” “不能说明什么?”赵无极转身,面目狰狞,“那个贱种,一周前还是个经脉郁结的废物!现在却能秒杀四星武徒!李管家,你告诉我,这正常吗?!” 李管家沉默片刻,低声道:“确实反常。根据我们调查,林黯在黑市获得了一笔意外之财,购买了不少药材。但那些药材都很普通,不可能让他有这种蜕变。” “所以他有秘密。”赵无极眼中闪过贪婪和杀意,“一个能让废物变成天才的秘密。” “老爷已经派人去查了。”李管家说,“但现在的关键是明天的模拟战。您必须在所有人面前,堂堂正正地击败他,夺回属于您的荣耀。” “击败他?”赵无极冷笑,“我要废了他。模拟战虽然禁止故意致残,但‘失手’总是难免的,对吧?” 李管家微微躬身:“老奴明白。已经安排好了,明天的分组,您和林黯有七成概率分在同一组。另外,组里还有三个我们的人。” “很好。”赵无极重新看向破碎的投影仪,眼神阴冷,“林黯,好好享受你最后的风光吧。明天之后,你会重新变回那个趴在地上的废物...” 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父亲那边,关于‘那件事’有进展吗?” 李管家的表情严肃起来,声音压得更低:“老爷说,已经和‘圣使’接上头了。但圣使要求,必须先看到我们的‘诚意’。” “诚意?”赵无极皱眉。 “一次高质量的...血祭。”李管家吐出两个字,语气平静得可怕,“至少需要十个具备武道天赋的鲜活生命。” 修炼室内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 赵无极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才缓缓开口:“告诉父亲,我会在模拟战上,给他准备第一份‘祭品’。” “是。”李管家躬身退入阴影,消失不见。 赵无极独自站在空荡的修炼室中,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枚漆黑如墨的玉牌。玉牌表面,刻着一个扭曲的、仿佛在挣扎的符文。 他将玉牌贴在心口,低声念诵着晦涩的咒文。 玉牌开始发热,一丝丝黑气从中渗出,顺着他皮肤上的毛孔钻入体内。赵无极脸上的狰狞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近乎虔诚的平静。 他的眼睛,在某个瞬间,瞳孔深处闪过一抹妖异的紫红色。 如同深渊的颜色。 ...... 林黯走在回家的路上,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望向城东的天空。 月光皎洁,星光璀璨。但在他的感知中,那片天空的深处,缠绕着一缕几乎无法察觉的...污秽气息。 “邪神之力...”林黯轻声自语,眼神冷了下来,“这么快就开始渗透了吗?” 他前世陨落前,曾追溯过那场导致人族衰落的“大灾变”的源头。一切,都始于某些人类高层,为了追求更强大的力量,与域外邪神达成了肮脏的交易。 血祭,污染,堕落...最后,整个人类文明都成了邪神降临的祭坛。 “这一世,我不会让历史重演。”林黯握紧拳头,指尖有星光流转。 他继续朝家走去,步伐平稳而坚定。 但就在转过街角的瞬间,他的身影忽然模糊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而在街角另一侧,一个蹲在路边抽烟的黄毛青年,突然浑身一僵,手中的烟掉在地上。 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完全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更不记得,三秒钟前,有一只手轻轻按过他的后颈,取走了他衣领内侧一枚微型追踪器。 三百米外,林黯摊开手心,那枚黄豆大小的电子设备在星光下闪着微光。 他五指一合,再张开时,只剩下一撮金属粉末,随风飘散。 “赵家...邪神教...”林黯望向远方灯火通明的赵家宅邸,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杀意。 “就从你们开始吧。” 月光将他的影子投射在墙上,那影子在某个瞬间,仿佛不是人形,而是一柄出鞘的剑。 直指苍穹。 第16章:本源初显 夜色如墨,林家大院深处却弥漫着淡淡的荧光。 林黯盘膝坐在院中石台上,周身毛孔缓缓闭合,皮肤表面那层黏腻的黑色杂质已在刚才的清洗中褪去。此刻的他,皮肤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的光泽,骨骼间隐隐传来江河奔流般的声响——那是气血在新生经脉中畅通无阻的征兆。 “第一条隐脉‘天枢’,总算是打通了。” 他缓缓睁开眼,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星芒。抬起右手,五指虚握,空气中顿时传来轻微的爆鸣声。没有动用任何灵力,仅仅凭借肉身力量握拳,就能引动空气震荡,这是前世武尊级强者才能做到的举重若轻。 《归一源典》第一重“筑基篇”的核心,便是打通人体九大隐脉。这些隐脉并非传统武道认知中的奇经八脉,而是深藏在肉身本源深处,连接着生命最原始力量的通道。前世林黯登临至尊之位后,游历诸多上古遗迹,才从一块残缺石碑上拼凑出这门功法的只言片语。 可惜那时他已肉身成圣,隐脉早已定型,无法重修。 “这一世,从最微末处打下完美根基,方才有可能触及那传说中的‘武极’之境。” 林黯站起身,缓步走到院中那棵老槐树下。月光透过枝叶洒落,在他身上投下斑驳光影。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摆出一个极其古怪的起手式——右臂前伸,五指微曲如爪,左臂却后撤至腰间,掌心向上,整个人仿佛一张拉满的弓。 这是《归一源典》筑基篇附带的唯一一套武技——“本源擒龙手”。 没有花哨的变化,没有复杂的运劲法门,只有最纯粹的力量运用。这门武技的精髓在于,通过隐脉调动肉身最深处的本源之力,出手时力量凝于一点,可破万法。 “喝!” 林黯低喝一声,右爪骤然探出。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随即发出刺耳的撕裂声。五道肉眼可见的白痕在月光下短暂显现,延伸出三尺之外才缓缓消散。老槐树距离他尚有丈余,但树皮上却凭空出现了五道深深的抓痕,木屑纷飞。 “力量外放三尺,这是武师境才能做到的‘劲气离体’。”林黯收回右臂,微微摇头,“但消耗太大了,以我现在的气血,最多施展三次就会力竭。” 他现在的真实境界,仍停留在武徒九重。打通第一条隐脉带来的,是肉身本质的蜕变,是力量层次的跃迁,但灵力总量并未增加太多。这就好比将一根水管换成了钢铁管道,能承受的水压更强,流量上限更高,但水源本身并未增多。 “不过,对付明天实战训练场上的那些人,足够了。” 林黯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前世记忆中,明天的实战训练将会发生一件事——赵无极的几个跟班,会在分组对抗中“失手”重创一名平民学员,导致对方武道根基受损,终身止步武者境。 那名学员叫陈河,一个沉默寡言却异常努力的少年。前世林黯与他并无交集,但后来听说,陈河重伤后家庭陷入绝境,其母积劳成疾早逝,其父也在一次外出狩猎中遭遇不测。一个原本有希望改变命运的家庭,就这样毁在一次“意外”中。 “这一世,既然知道了,便不能让它发生。” 林黯转身回屋。妹妹林雪已经睡下,呼吸平稳了许多。他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搭在妹妹腕脉上,一缕极细微的本源之力探入。 寒毒依旧盘踞在脏腑深处,像是一团凝而不化的坚冰。但相比于三天前,这团“坚冰”的边缘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融化迹象——那是他每晚用本源之力温养的结果。 “雪儿,哥一定会治好你。”林黯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抹罕见的温柔,“不只是治好,还要让你拥有踏上武道之路的资格。这一世,我要让所有我在乎的人,都不再受任何委屈。” --- 第二天清晨,江城第三武道中学训练馆。 这座占地数千平米的场馆内,早已聚集了高三武科班的近百名学员。巨大的穹顶之下,划分出十个标准的演武台,四周是阶梯状的观战区。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和荷尔蒙的气息,还有隐隐的紧张感。 “听说了吗?今天实战训练要重新分组!” “当然知道,据说是赵老大跟教官打了招呼,要把那几个刺头都分到他那组去。” “刺头?你是指...林黯?” “不然呢?模拟战让他出了风头,赵老大能咽下这口气?” 窃窃私语在学员间流传。不少人看向场馆东侧,那里站着七八个气息彪悍的少年,为首之人正是赵无极。他今日穿着一身定制的高级训练服,双臂环抱,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目光时不时扫向入口处。 在他身旁,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精壮的少年低声笑道:“赵哥放心,等会儿分组对抗,我会好好‘照顾’那个林黯的。武徒九重而已,我张猛一只手就能捏死他。” “别大意。”赵无极淡淡道,“他能击败王浩,总归有点本事。不过...也确实只是武徒九重。” 话音未落,训练馆大门推开。 林黯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普通训练服,缓步走了进来。他的出现立刻吸引了全场目光——有好奇,有审视,更多的则是幸灾乐祸。 “他还真敢来啊。” “有好戏看了。” 林黯对四周的议论充耳不闻,目光在场馆内扫过,很快锁定在了西侧角落。那里站着一个瘦高的少年,正独自做着热身运动,动作一丝不苟——正是陈河。 似乎是感受到目光,陈河抬起头,与林黯对视了一眼,随即又低下头去,继续自己的热身。这是个性格孤僻但极为认真的人。 “集合!” 洪亮的声音响彻场馆。一名身穿黑色劲装、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走到中央演武台上,正是实战课教官秦武,一位真正的武者七重强者。 所有学员迅速列队。 秦武锐利的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林黯身上多停留了一瞬,这才开口道:“今天实战训练,改变规则。不再自由切磋,改为分组对抗战。我会根据你们上次模拟战的成绩,将你们分为十组,每组十人。” 他顿了顿,继续道:“每组将在指定演武台上进行混战,最后站在台上的三人,获得额外学分奖励。记住,可以受伤,但不能故意致残,更不许伤及性命。违规者,开除学籍,永不录用!” 最后八个字,他说得极重,目光有意无意地瞥向赵无极的方向。 赵无极面色不变,嘴角的冷笑却更深了。 分组名单很快公布。当听到“第三组:赵无极、张猛、王浩、林黯、陈河...”时,场中响起一片低低的哗然。 “果然是故意的!” “这下林黯惨了,赵无极那组至少有五个是他的人。” “陈河也是倒霉,被分到这组...” 林黯神色平静地走向三号演武台。陈河跟在他身后,沉默得像一块石头。 演武台是边长十米的正方形,高出地面一米。当十人全部登台后,秦武教官亲自走到台边,沉声道:“第三组,准备——开始!” “动手!” 几乎在秦武话音落下的瞬间,张猛便暴喝一声,与另外四名赵无极的跟班同时扑向林黯。五人呈扇形包围,出手狠辣,拳风呼啸间封死了所有退路。 赵无极本人却好整以暇地退到演武台角落,双臂环抱,一副看好戏的姿态。另外三名不属于任何派系的学员脸色发白,下意识地退到另一个角落,显然不打算掺和。 而陈河——他站在林黯左侧三步外,面对扑来的两人,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还是咬牙迎了上去。 “滚开!”张猛狞笑,一记鞭腿扫向陈河腰腹。这一腿势大力沉,若是踢实了,至少要断几根肋骨。 陈河双手交叉格挡,却被震得连退三步,手臂发麻。 另一人趁机绕到他侧面,一拳直轰太阳穴——这是真正的杀招! 电光石火间,一只手从旁侧探出。 那是一只很稳的手,五指张开,精准地扣住了轰向陈河太阳穴的拳头。然后轻轻一扭。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啊——!”那名学员发出凄厉惨叫,整条右臂呈现不自然的扭曲,软软垂下。 林黯松开手,身形如鬼魅般侧滑半步,恰好避开张猛从背后袭来的重拳。他头也不回,反手一抓——正是昨晚练过的“本源擒龙手”! 只不过这一次,他只动用了三成力。 即便如此,张猛也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洪荒巨兽的爪子按住肩膀,恐怖的力量瞬间穿透护体灵力,直达骨骼。 “跪下。” 平淡的两个字。 张猛双膝一软,竟真的“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撞击台面发出沉闷响声。他想挣扎,却发现全身力量都被那只手死死压制,连抬头都做不到。 全场死寂。 从秦武喊开始到现在,不过三息时间。 赵无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角落里那三名学员张大了嘴。就连陈河也愣住了,看着跪在地上的张猛,又看看身旁这个面色平静的少年。 另外三名赵无极的跟班吓得停住脚步,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你...你用了什么妖法?!”王浩色厉内荏地吼道,但声音明显在发颤。 林黯松开张猛,后者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竟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 “妖法?”林黯终于转过身,目光扫过王浩等人,“只是你们太弱了。” 他说话时,目光却越过这几人,落在赵无极身上:“赵大少,让你的狗一起上吧,省得麻烦。” 赵无极脸色铁青,缓缓放下环抱的双臂。他一步步走到台中央,每走一步,身上的气息就强盛一分。武者二重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在体表形成一层淡淡的赤红色光晕——那是赵家《炎龙劲》修炼到一定火候的标志。 “林黯,我承认小看你了。”赵无极的声音冰冷,“但你以为,打败几条杂鱼,就有资格在我面前嚣张?” 林黯没有回答,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彻底激怒了赵无极。 “找死!” 赤红灵力骤然爆发,赵无极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出,右拳裹挟着灼热气流,直轰林黯面门。这一拳毫无保留,武者二重的全部力量凝聚于一点,拳未至,灼热的气浪已经扑面而来。 场边,秦武教官瞳孔微缩,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警报器上——这一拳若是击中,武徒九重必死无疑! 然而林黯动了。 他没有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右手五指再次成爪,迎着赵无极的拳头抓去。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气势爆发。 就是那么简单的一抓。 “狂妄!”赵无极眼中闪过狰狞,拳势再增三分。 下一刻,拳爪相碰。 预想中的骨骼碎裂声没有响起,反而是“噗”的一声轻响,仿佛烧红的铁块浸入冷水。 赵无极的表情凝固了。 他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砸进了一团旋转的深海漩涡。所有狂暴的炎龙劲力,在接触到对方手掌的瞬间,就被某种更精纯、更霸道的力量层层瓦解、吞噬。那不是灵力的对撞,而是力量本质的碾压! 林黯的五指,已经扣住了赵无极的拳头。 然后,轻轻一拽。 赵无极整个人失去平衡,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扯向前方。林黯左手并指如剑,在他胸口三处大穴闪电般连点。 “噗——” 赵无极一口逆血喷出,体表的赤红光晕瞬间溃散。他踉跄后退七八步,直到撞上演武台边缘的护栏才勉强站稳,脸色惨白如纸,看向林黯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你...你废了我的灵力运转?!”赵无极声音颤抖。 林黯收手,负手而立:“只是封了你三条经脉,三天后自会解开。秦教官说了,不能故意致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上其余几人:“还要继续吗?” 王浩等人早已吓破了胆,连连摇头。 角落那三名学员更是拼命摆手。 只有陈河还站在林黯身侧,看向他的眼神复杂无比——震惊、感激,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火热。 秦武教官终于反应过来,跃上演武台,先是检查了赵无极的情况,确认只是暂时被封住灵力后,松了口气。他深深地看了林黯一眼,宣布道:“第三组,林黯、陈河,还有...李峰,晋级。” 被点名的李峰,就是角落里三人之一,此刻一脸懵,仿佛天上掉馅饼。 台下早已炸开了锅。 “一招!只用了一招就击败了赵无极!” “那可是武者二重啊!林黯真的是武徒九重吗?” “他刚才用的什么武技?我完全没看清...” 林黯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径自走下演武台。陈河迟疑了一下,跟了上去。 “等等。”陈河叫住他,犹豫片刻,低声道,“刚才...谢谢你。” “不用谢我。”林黯没有回头,“我只是不想看到有人在我面前,用那种下作的手段毁掉别人的武道之路。” 陈河身体一震,似乎明白了什么。 林黯继续往前走,声音平静:“你的基础很扎实,但功法有问题。如果信得过我,放学后可以来训练馆后的小树林。” 说完,他不再停留,消失在人群之中。 陈河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而此刻,在训练馆二楼的观察室内,一道身影静静站在单向玻璃后,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那人穿着灰色的行政制服,面容温文尔雅,正是城主府谋士墨渊。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黑色的玉佩,玉佩表面浮现出刚才林黯出手时的慢动作回放——那看似简单的一抓,在灵力成像中,却显现出五道极其细微的空间扭曲轨迹。 “有趣...”墨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武徒九重,却能引动空间微澜。这不是武技能做到的,除非...他的力量层次,已经触及到了‘本源’的边缘。” 他收起玉佩,眼中闪过深邃的光。 “林黯,你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呢?看来,得让教中的‘观察者’们,多留意你了。” 窗外,林黯的背影消失在校园林荫道的尽头。 阳光透过树叶洒落,在他身上投下斑驳光影,仿佛一幅精心构图的画卷。 而画卷之外,无数双眼睛,已经悄然睁开。 第17章:演武场的异类 第十七章 演武场的异类 演武场的空气总是混杂着汗水与金属的气味。 林黯穿过自动门时,电子屏正滚动着今日的实时排名。排在榜首的名字是叶清灵,后面跟着令人咋舌的数据:力量评级A+,反应速度S-,综合评分97。第二名的赵无极则低了整整五分。 “看,那不是林黯吗?” “他还真敢来啊,武考模拟战都没几天了。” “听说他模拟考理论拿了满分,但实战评分连C级都没到……” 低语声在四周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林黯充耳不闻,径直走向设备区。 北辰武院的这套全息模拟实战系统,是他前世无比熟悉的训练工具。它能生成接近真实的战斗环境与对手,虽然比不上真正生死搏杀,但对现阶段的学生而言,已经足够检验实战水平。 “林同学,你也来训练?” 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黯转身,看见叶清灵站在三步外。少女穿着白色训练服,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额间带着细密的汗珠,显然刚结束一轮高强度训练。 “嗯,熟悉下手感。”林黯语气平静。 叶清灵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昨天训练馆的事我听说了。你的发力技巧……很特别。” “取巧罢了。” “那不是取巧。”叶清灵罕见地认真反驳,“我复盘过监控录像。你两次移动都正好卡在对手力量转换的节点上,这需要极精准的预判。更关键的是,你用的力量明明不到对方三分之一,却造成了更大的效果——这涉及到‘劲’的运用层面。”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但理论上,这至少要武师级的精神力才能做到。” 林黯心中微动。 不愧是九窍剑心,眼光确实毒辣。寻常学生只能看出他“打赢了”,她却能直接切中核心——境界碾压带来的认知差。 “可能是巧合。”林黯不想在这个话题深入,径直走向一台刚空出来的模拟舱。 叶清灵看着他毫不犹豫的操作界面,眼神更加复杂。 而此刻,演武场二楼观察室内,几道目光正透过单向玻璃注视着下方。 “就是他?”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问。 “对,林黯。上周测的灵力值只有71,理论上勉强够到武者门槛。”旁边负责数据记录的女教员调出档案,“但昨天的实战测试……他在三秒内击倒了灵力值95的王猛。” “三秒?” “而且只用了一击。”女教员顿了顿,补充道,“监控显示,王猛先出手的。” 中年男人,也就是演武场主管周教官,推了推眼镜:“调出那三秒的画面,放慢十倍。” 画面投影在空中。 放慢十倍的世界里,王猛肌肉收缩、灵力涌动的轨迹清晰可见。而林黯的动作更简单——他只是侧身,抬手,在王猛肘关节处轻轻一推。 但就是这一推,时机精准得令人发指。正好在王猛力量爆发前的那一瞬,就像拔掉了某个关键节点。 王猛整个人如同失控的陀螺,顺着自己前冲的力量狠狠砸在地上。 “……”周教官沉默片刻,“这已经不是技巧能解释的了。” “教官的意思是?” “他对‘时机’的把握,对‘力’的理解,至少是武师级的认知水平。”周教官盯着画面中林黯平静的脸,“但身体强度和灵力又确实只有武者初阶……有意思。” “要重点关注吗?” “先观察。等他上模拟系统,把战斗数据同步过来。” --- 与此同时,模拟舱内。 林黯戴上感应头盔,眼前场景变换。熟悉的荒野地图,风沙扑面而来。 “请选择对手难度。” 机械提示音响起。 林黯扫过选项:武者初阶、中阶、高阶,武师初阶…… 前世作为武域至尊,他曾把系统最高难度的“武帝级异兽”当成日常热身。但现在这具身体的硬件还远远不够。 “武者高阶,数量三个。” 这是当前理论极限的选择——以初阶武者实力,挑战三个高阶武者级别的虚拟对手。 “警告:配置超出建议范围。确认吗?” “确认。” 场景正式加载。 三道人形轮廓在百米外凝聚成型,浑身散发着淡红色的灵力光芒——这是系统标注的高阶武者象征。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呈品字形包抄而来。左侧那人速度最快,右拳直取面门;中间那人绕到侧翼,准备封锁退路;右侧那人则压低身形,瞄准下盘扫腿。 教科书式的合击。 观战屏前已经聚集了不少学生。 “疯了吧?一打三还是高阶?” “估计是想博眼球,十秒内必被系统踢出来。” “我赌五秒!” 叶清灵没有加入讨论。她双手抱胸,专注地盯着屏幕,眼眸深处隐隐有剑芒流转——这是九窍剑心全力解析战斗时的本能反应。 战场中,林黯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向最快的左侧对手。在拳峰即将触及鼻尖的前一刹那,他偏头,右手如灵蛇般探出,不是格挡,而是顺着对手的手臂内侧轻轻一抹。 这个动作看起来毫无威力,但左侧对手的手臂却像被电流击中,整条胳膊瞬间麻痹,拳头擦着林黯耳侧划过。 与此同时,林黯左脚蹬地,身体以被麻痹的对手为支点,借力旋转。他的右腿在这一转中踢出,脚尖精准地点在中间对手的膝盖侧后方。 啪! 一声脆响。不是骨折——那是模拟系统的痛觉模拟音效。 中间对手失去平衡跪倒的瞬间,林黯旋转的势头正好结束,他落地,正好面对从下路攻来的最后一人。 两人的距离不足半米。 扫腿已经抬起,势大力沉。 林黯没有躲,他做了一件让所有观战者瞠目结舌的事——他主动向前半步,将自己的小腿迎向对手扫来的腿。 “他疯了?硬碰硬?!” “完了,初阶碰高阶,骨头都要断了……” 但预想中的碰撞并未发生。 在接触前的最后一瞬,林黯小腿肌肉微妙地抖动了一下,角度偏移了三度。就是这三度,让他的小腿不是迎向对方最坚硬的小腿胫骨,而是相对柔软的脚踝内侧。 接触的瞬间,林黯卸力,借力,然后顺着对方的力道反向一勾。 最后那人只觉得自己的腿像踢进了棉花堆,然后一股完全无法抵抗的巧劲从接触点传来,整个人腾空而起,在空中旋转半圈,重重摔在五米外的沙地上。 整个过程,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七秒。 观战屏前一片死寂。 直到系统冰冷的播报声响起: “战斗结束。用时6.83秒。评价:S。击败同阶对手奖励积分:3。越阶挑战加成:200%。总积分:9。” “当前积分排名:第148位。” 短暂的沉默后,演武场炸开了锅。 “我看到了什么……” “这不是越阶挑战!这是碾压!” “他那是什么鬼技巧?为什么对手都像自己往他手上撞一样?” 叶清灵眼中的剑芒愈发炽烈。别人看到的只是结果,但她看清了更多细节——那三度角度的微调,那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妙到毫巅的借力,那每一步都踩在对手节奏死点上的走位。 这绝不是训练能得来的能力。 这是……战斗的本能。 不,比本能更可怕——这是融入骨髓的战斗智慧。 “继续。”周教官的声音在观察室响起,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提高难度。给他安排一个武师初阶的对手。” “教官,这超出标准训练范畴了,系统可能会……” “我授权。执行。” --- 模拟舱内,林黯刚准备退出,提示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训练强度适配调整。新对手生成中……” 场景变幻,荒野变成了废弃都市。一个手持双刀的虚影缓缓凝聚——这次,对方身上的灵光不是淡红色,而是深红中带着一丝橙色。 武师级! 哪怕只是虚拟的武师初阶,其灵力总量、身体强度、反应速度,都至少是武者高阶的三倍以上。更重要的是,武师已经开始接触到“势”的运用。 “来了。”林黯眼神微凝。 他能感觉到,系统调整不是随机事件。有人在观察他,并且想测试他的极限。 正好,他也需要一场高强度的对抗,来验证《归一源典》打通第一条隐脉后的实际提升。 双刀武师没有废话。他动了。 快!快得拉出一道残影! 观战屏前,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他们第一次亲眼看到武师级的速度——根本不是武者能反应过来的级别! 林黯没有硬接。他提前半秒向左横移,但刀锋还是擦着他的右肩划过,训练服被划开一道口子,皮肤上浮现血痕。 “好快……”林黯心中评估,“身体硬件差距还是太大。” 但战斗才刚刚开始。 双刀如狂风暴雨般袭来,每一刀都封死所有退路。林黯在刀光中穿梭,每一次闪避都险之又险,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 “这怎么打?完全被压制啊。” “能撑这么久已经变态了好吗?换我上去第一刀就没了。” “但光躲没用,总要……” 话音未落,战场突变。 一直被动闪避的林黯,在闪过第三十七刀时,突然停顿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让他的左臂被刀锋擦中,鲜血飞溅。 “糟糕!” “失误了!” 但这不是失误。 双刀武师的本能让他顺势追击,另一把刀直刺林黯胸口。这是绝杀的一刀,所有闪避角度都被封锁。 可就在刀刃即将触及胸膛的瞬间,林黯受伤的左臂突然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反转,不是格挡,而是用肘部轻轻顶在对方持刀的手腕上。 角度、时机,精确到毫米与毫秒。 那一刀偏离了。偏离了三厘米。 三厘米,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林黯终于等到了他想要的——对手全力进攻时,那稍纵即逝的平衡破绽。 他的右手在这一刻动了。不是拳,不是掌,而是并指如剑,点向对手的喉结。 没有灵力爆发,没有花哨招式。就是最基础的指法,配上最精准的落点。 砰! 虚拟的武师僵在原地,然后化作光点消散。 “战斗结束。用时1分17秒。评价:SS。越两阶挑战加成:500%。总积分:30。” “当前积分排名:第87位。” 演武场彻底沸腾了。 “武师……他杀了武师?” “虽然是虚拟的,但这可是越两阶啊!” “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头?!” 观察室内,周教官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眉心。 “记录。”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林黯,武者初阶,疑似掌握‘入微级’战技认知。战斗风格偏向以巧破力,对时机、角度、力道的把握达到匪夷所思的境界。” “建议评级:S级重点关注对象。潜力评估……待定。” 他顿了顿,补充道:“将他的训练数据加密,级别:三级权限。” “是。” --- 模拟舱打开,林黯走了出来。 他的左臂还在渗血,但表情依旧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只是热身。 不少学生看向他的眼神已经变了——从讥讽变成敬畏,再到一丝恐惧。 能以武者初阶击杀武师级对手,哪怕只是虚拟的,也代表着某种超出常理的怪物天赋。 叶清灵走上前,递过一管治疗喷雾:“你的伤。” “谢谢。”林黯接过,熟练地喷在伤口上。清凉感传来,出血很快止住。 “你怎么做到的?”叶清灵终于忍不住问,“最后那一指,时机……太完美了。” 林黯看了她一眼:“如果我说是直觉,你信吗?” “不信。”叶清灵摇头,“那是经过精密计算的产物。你故意卖的那个破绽,受伤的左臂反转角度是37度,正好能顶到手腕最脆弱的桡骨茎突。而那一指的落点是喉结上方0.5厘米处,那里有迷走神经丛,受击会导致瞬间的神经传导中断……” 她越说越快,眼中的剑芒几乎要溢出来:“这一切,必须在对对手的动作完成预判、对自己的身体有绝对掌控的前提下,才能做到。理论上至少要武师巅峰的精神力配合武师级的身体掌控力——” 她突然停住,因为林黯正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怎么了?” “没什么。”林黯收回目光,“只是觉得,你分析得比我自己还清楚。” 这话半真半假。叶清灵的分析完全正确,这反而让他警惕——九窍剑心的解析能力,比他预想的还要恐怖。 这样的人,如果不能成为朋友,就必须…… “下周的模拟战,你会参加吧?”叶清灵问。 “嗯。” “我也参加。”她顿了顿,难得地露出一丝类似战意的表情,“希望能和你交手。” 林黯沉默两秒:“你会输的。” “我知道。”叶清灵居然笑了,虽然很浅,“但不试试怎么知道差距有多大?” 她转身离开,马尾在空中划过利落的弧线。 林黯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陷入沉思。 而就在此时,演武场入口处,几个穿着黑色训练服的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鹰钩鼻男生,眼神阴鸷。 他们胸前的徽章,是赵家的家徽。 鹰钩鼻男生的目光在场内扫视,最后落在林黯身上。他没有说话,只是做了个割喉的手势,然后带着人走向另一边的训练区。 围观的学生们纷纷让路,窃窃私语。 “赵家的人……” “赵无极的堂哥,赵厉。武院三年级,武者高阶,实战派的狠人。” “他盯上林黯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林黯瞥了赵厉一眼,面无表情地走向出口。 但他的右手,在无人看见的角度,轻轻握了握。 掌心有汗。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兴奋。 前世的账,今生的怨,终于要开始清算了。 而此刻,演武场监控的死角,一个戴着鸭舌帽的清洁工正慢悠悠地拖着地。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林黯离开的方向,帽檐下的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鱼儿……上钩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手腕上,一个淡灰色的印记在衣袖下若隐若现,形状扭曲如同挣扎的人脸。 然后他继续拖着地,消失在走廊拐角,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18章:初鸣惊澜 第十八章:初鸣惊澜 黄昏的训练场上,灰尘在夕阳余晖中缓慢浮动。 林黯站在九号实战区边缘,看着场内正在对战的两人——其中一人正是上午被他指出招式破绽的陈锋。此刻陈锋已经处于绝对下风,被对手一记连环踢震得连连后退。 “陈锋又要输了。” “他这月已经连败七场了吧?” 围观学员中响起窃窃私语。 林黯没有出声。他注意到陈锋在后退时脚步的细微变化——那是上午他随口提过的“沉渊步”的起手式,虽然稚嫩,但方向没错。 果然,就在对手乘胜追击、凌空跃起的瞬间,陈锋猛然沉腰,双足如扎根大地,右手呈托天之势向上迎去。 “砰!” 气劲交击的闷响中,追击者被这记反守为攻的托掌震得倒飞出去,踉跄落地时满脸愕然。 场边瞬间安静下来。 陈锋自己也愣住了,看着自己的手掌,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这一招“擎天式”他练了三年都未得精髓,今天竟然在绝境中自然而然地用了出来。 “沉步要再低三寸。” 平静的声音从场边传来。 陈锋猛地转头,看见林黯不知何时已走到防护网边。夕阳将少年的侧影镀上一层金边,那双眼睛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你刚才的下沉不够彻底,”林黯继续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擎天式讲究的是‘以地之力,承天之威’。脚跟未贴地,就借不到大地反震之力,威力自然减半。” 陈锋下意识地按照林黯所说调整姿势,当脚跟完全贴地的瞬间,他感觉到小腿肌肉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收紧,仿佛真的与地面产生了某种共鸣。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随即向林黯郑重抱拳,“多谢指点!”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围观学员面面相觑。 “那不是林黯吗?他懂实战?” “听说他理论课满分,但修为才武徒三重啊……” “陈锋竟然听他的?” 议论声中,一个身材魁梧的学员推开人群走了出来。他叫王猛,武徒六重,在初级学员中实力排在前二十。 “理论再好有什么用?”王猛嗤笑一声,目光扫过林黯,“实战区讲究的是拳头。林黯,既然你这么能说,敢不敢上来试试?” 训练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林黯身上。 陈锋皱眉想要说话,却被林黯抬手制止。 “可以。”林黯平静地应下,缓步走进实战区。 王猛咧嘴一笑,活动着手腕发出咔咔声响:“放心,我会手下留情,不把你打得太惨。” 林黯没有回应,只是随意地站在场地中央,双手自然下垂。这个姿态在旁人看来满是破绽,但若是前世那些曾与他交手的强者在此,定会毛骨悚然——这看似随意的站姿,实则是《归一源典》中记载的“归元式”,不动时如大地沉寂,一动则如火山喷发。 “开始!”担任临时裁判的高年级学员挥手道。 王猛低吼一声,整个人如蛮牛般冲撞而来。他修炼的是《莽牛劲》,力量刚猛,这一撞足以让武徒五重的学员骨裂。 场边有人已经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王猛即将撞上林黯的瞬间,林黯动了。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左前方踏出半步,右手如灵蛇般探出,在王猛的手肘处轻轻一按。 这一按看似轻描淡写,却精准地按在了王猛发力最薄弱的那一点上。王猛只觉得整条手臂的劲力瞬间溃散,前冲的势头不由自主地向右侧偏移。 “砰!” 王猛整个人失去平衡,踉跄着冲向防护网,重重撞在网格上才勉强停下。 全场鸦雀无声。 发生了什么?所有人脑子里都冒出这个疑问。他们只看到王猛气势汹汹地冲过去,然后林黯好像动了一下,王猛就自己摔出去了。 “运气!一定是运气!”王猛涨红了脸,转身再次扑来。这一次他学聪明了,双拳连环出击,封锁了林黯所有闪避空间。 林黯依旧站在原地,只是在王猛的拳头即将临身的刹那,身体以不可思议的柔韧度向后仰倒,同时右脚抬起,脚尖精准地点在王猛小腿的某处穴位上。 “啊!” 王猛惨叫一声,整条腿瞬间酸麻无力,扑通一声单膝跪地。 这一次,所有人都看清楚了。 那不是运气。林黯的每一个动作都简洁到极致,却总能在最恰当的时机,用最小的力气破解王猛最凶猛的攻势。 “还要继续吗?”林黯看着跪在地上的王猛,声音平静无波。 王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咬牙道:“我输了。” 三个字说出口,训练场上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武徒三重,两招击败武徒六重!这是何等恐怖的实战能力? “他的发力技巧……太精妙了。”一个观战的高年级学员喃喃道,“每一次出手都打在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节点上,这需要对时机有可怕的把握。” “不只是时机,”另一个学员眼中满是震惊,“他还看穿了王猛功法的所有破绽。莽牛劲的七处发力薄弱点,他全知道!” 就在众人震惊之际,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训练场入口处传来:“很精彩的实战教学。” 所有人转头看去,只见叶清灵不知何时站在那里,一袭白衣在黄昏光线下宛如仙子。她的目光落在林黯身上,那双总是淡漠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兴趣”的光芒。 “叶学姐!” “是叶清灵!” 学员们自动让开一条道路。叶清灵缓步走到实战区边,目光扫过还跪在地上的王猛,最后定格在林黯身上。 “你的实战意识,不像武徒三重。”她直截了当地说。 林黯迎上她的目光:“修为不等于战力。” “说得对。”叶清灵点点头,忽然道,“陪我过几招如何?我只用武徒三重的力量。”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叶清灵是谁?北辰武院特招的天才,十六岁便已是武者境,剑道天赋更是被誉为十年一遇。她竟然主动邀请一个武徒三重的学员切磋? 林黯微微挑眉。前世他与叶清灵相识是在北辰武院,没想到这一世因为自己的表现,这段交集提前了。 “可以。”他简短回应。 叶清灵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提出这个邀请时,已经预料到对方可能会拒绝或紧张,却没想到林黯答应得如此干脆,仿佛与她对战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两人走进实战区中央,相对而立。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场边所有学员都屏住了呼吸,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请。”叶清灵做了个起手式,果然将修为压制在武徒三重。 林黯没有客气,率先出手。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简单的一记直拳,但这一拳的速度、角度、发力方式都臻至完美,封死了叶清灵所有可能的反击路径。 叶清灵眼中精光一闪,不退反进,右手并指如剑,直刺林黯手腕。 两人的动作都快如闪电,转眼间便交手十余招。令所有观战者震惊的是,林黯竟然丝毫不落下风!每一次叶清灵的攻势都被他以匪夷所思的方式化解,而他偶尔的反击,总能逼得叶清灵不得不变招应对。 “这……这怎么可能?”一个学员揉着眼睛,“叶学姐可是武者啊,就算压制修为,战斗意识也应该碾压才对!” “除非……”另一个学员涩声道,“林黯的战斗意识,比叶学姐还强?” 场中,叶清灵越打心中越惊。她原本只是好奇,想试探一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天才,但真正交手后才发现,林黯的实战能力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他的每一次应对都简洁高效,仿佛能预判她所有的动作。更可怕的是,她能感觉到林黯还未尽全力——就像在陪一个孩子玩耍,从容不迫。 这个念头让叶清灵心中涌起一丝不服。她可是叶清灵,叶家百年一遇的天才,怎能被一个同龄人如此轻视? 一念及此,她不再保留,将武徒三重境界的战力催发到极致。一时间,场中掌影翻飞,气劲纵横,两人交手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普通学员已经看不清具体动作。 三十招。 五十招。 一百招! 当两人对拼一掌各自退开时,场边已经落针可闻。 平手!武徒三重的林黯,与压制修为的叶清灵,打成了平手! 叶清灵胸口微微起伏,看着对面气息依旧平稳的林黯,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你师承何人?” 能教出这样的弟子,其师必定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林黯摇摇头:“自学。” 叶清灵瞳孔微缩。自学?这怎么可能?但看林黯的神情,又不似说谎。 沉默片刻,她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枚银色的令牌,抛给林黯:“三日后,学院有一场特殊集训,只邀请有潜力的学员。你有资格参加。” 林黯接过令牌,触手温润,正面刻着“北辰”二字,背面则是一个“潜”字。 这是……潜龙令? 他心中微动。前世的记忆中,潜龙集训是北辰武院筛选真正天才的内部活动,参与者最少也是武徒七重。这一世,因为自己的表现,这张入场券提前到了手中。 “多谢。”他将令牌收起。 叶清灵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去。白衣身影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孤高。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训练场外,压抑的气氛才骤然炸开。 “林黯!你太牛了!” “居然能和叶学姐打成平手!” “怎么练的?教教我们吧!” 学员们一拥而上,看向林黯的目光已经从最初的怀疑变成了炽热的崇拜。 林黯应付着众人的热情,心中却在思考别的事。潜龙集训提前,这意味着许多事情的发展节奏都在改变。他必须重新调整计划了。 忽然,他感觉到一道阴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 林黯不动声色地转头,看见训练场远处的树荫下,一个穿着灰色制服的中年男子正望着这边。那人见林黯看来,也不躲避,反而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即转身消失在阴影中。 邪神教的人?还是赵家派来的? 林黯眼睛微眯。对方的眼神他很熟悉,那是猎手看着猎物的眼神。 看来,他今天的表现已经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平静了。 夜幕悄然降临,训练场的灯光次第亮起。林黯告别热情的学员,独自走向学院大门。他的影子在灯光下拖得很长,步伐平稳而坚定。 潜龙集训,邪神教,赵家……所有的线索开始交织。 风暴,就要来了。 而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躲在别人身后的弱者。他是林黯,是曾登临武道绝巅的至尊。 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最好看清楚——他们盯上的,究竟是谁的猎物。 学院大门在望,林黯的脚步忽然顿住。 路灯下,一个熟悉的身影靠墙而立,手中把玩着一柄未出鞘的短剑。 是苏沉舟。 “等你半天了,”铁匠铺少年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某种兴奋的光芒,“你给我的那份‘星纹钢’的锻造图谱,我好像……搞明白了一点。”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那不是这个时代的锻造法,对吧?” 夜风吹过,带起几片落叶。 林黯看着苏沉舟眼中那种近乎偏执的求知光芒,忽然笑了。 “找个安静的地方,”他说,“我们慢慢聊。”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最终消失在学院外的小巷深处。 而训练场那边,关于“武徒三重天才战平叶清灵”的消息,正如野火般传遍整个学院,也传向了某些一直在关注林黯的耳朵里。 阴影中的网,正在缓缓收紧。 第19章:初鸣惊风雨 训练场的模拟格斗台上,林黯正闭目调息。 台下聚集的学员越来越多——自从他连续击败七名高级学员的消息传开,整个高三武科部都被惊动了。 “他就是林黯?那个经脉郁结的……” “郁结个屁!你看他的呼吸节奏,分明已经贯通了至少三条正经!” “可上周测试他才武徒三段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叶清灵站在人群最前方,清冷的眼眸中闪动着探究的光芒。她比谁都清楚,林黯刚才展现出的战斗意识,绝不是一个普通武徒该有的。 “让开!都让开!” 粗暴的呼喝声响起,人群被强行分开。五名身穿黑色训练服的学员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光头壮汉,右脸有道狰狞的疤痕。 “是‘暴熊’赵刚!武徒七段的高手!” “他带着猎杀小队来了……” 赵刚径直走到格斗台前,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林黯是吧?听说你很能打?” 林黯睁开眼,目光平静如水:“有事?” “当然有事。”赵刚活动着粗壮的脖颈,骨节发出噼啪声响,“你打伤了我七个兄弟,这笔账怎么算?” “训练切磋,受伤在所难免。”林黯站起身,“他们技不如人,怪谁?” “好胆!”赵刚眼中凶光一闪,“那我现在挑战你,你敢接吗?” 台下一片哗然。 武徒七段挑战武徒三段——这根本不是切磋,是纯粹的欺凌! 叶清灵眉头微皱,正要开口,却听林黯淡淡道:“可以。不过既然是挑战,总该有点彩头。” 赵刚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你想要什么彩头?” “我输了,当众给你道歉,并赔偿你兄弟医药费。”林黯顿了顿,“你输了,把你这个月的修炼资源配额让给我。” 训练场瞬间安静下来。 修炼资源配额是武科生的命根子——每个月根据实力排名分配的丹药、药剂和特殊食物。赵刚作为武徒七段,配额是林黯的五倍以上。 “这小子疯了……”有人喃喃道。 赵刚的脸色阴沉下来。他不是傻子,林黯敢提出这种赌注,必然有所倚仗。但众目睽睽之下,他若是退缩,以后就别想在学院混了。 “好!”赵刚咬牙跃上格斗台,“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 训练场二楼观察室。 两名教官正透过单向玻璃看着下方。 “老周,这个林黯你怎么看?”说话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教官,手中拿着林黯的档案。 被称为老周的是个精瘦汉子,皮肤黝黑如铁。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紧紧盯着林黯的步伐。 “步伐轻而不浮,落点精准……这绝不是野路子。”老周沉声道,“他的发力方式很特别,看似随意,实际上每块肌肉都在最佳发力状态。” “档案显示他经脉郁结,上周测试确实是武徒三段。”眼镜教官推了推眼镜,“但现在的气息,至少是武徒五段。” “不止。”老周摇头,“你注意他的眼神——那不是新手的眼神。面对赵刚这种凶悍对手,他能保持这种程度的冷静,要么是傻子,要么……” “要么是身经百战的老手。”眼镜教官接过话头,眼神变得锐利,“可他才十八岁。”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此时,台上的战斗已经打响。 --- 赵刚一出手就是杀招。 他修炼的是《暴熊劲》,走的是刚猛霸道的路子。这一扑之下,真如暴熊出笼,带起的劲风让前排学员都感到窒息。 林黯没有硬接。 他的身体以一个微妙的角度侧移半步,同时左手如穿花蝴蝶般在赵刚右臂关节处一拂。 “啪!” 一声轻响。 赵刚只觉得右臂一麻,凝聚的力量竟然散了三成!他心中大骇,连忙变招,左拳横扫而出。 但林黯的动作更快。 在赵刚变招的瞬间,林黯已经切入他怀中——这个位置正是拳法发力的死角。然后,林黯的右手食指闪电般点出。 “噗!” 指尖精准地命中赵刚胸口膻中穴。 赵刚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血色瞬间褪尽。他想动,却发现全身真气如脱缰野马般乱窜,根本不受控制。 “你……”赵刚艰难地吐出这个字,眼中满是惊恐。 林黯收手,后退两步:“承让。”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傻了——他们预想中的激烈对抗没有发生,只是一拂、一点,武徒七段的赵刚就败了? “这……这是什么武技?”有人结结巴巴地问。 叶清灵眼中异彩连连。她看得比旁人更清楚——林黯那两下看似简单,实则蕴含了极高明的发力技巧和穴位知识。尤其是最后那一指,时机、角度、力度都妙到毫巅。 “你用了什么妖术!”赵刚终于缓过气来,满脸羞愤地吼道。 “不是妖术。”林黯平静地说,“只是让你明白,力量不是一切。对真气的运用、时机的把握、破绽的洞察——这些都比单纯的境界重要。” 他说这话时,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台下。 许多学员心中一震,若有所思。 “我不服!”赵刚吼道,“有本事堂堂正正打一场!” 林黯笑了:“刚才难道不堂堂正正?” “你……” “好了。”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 教官老周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台下。他跃上格斗台,先检查了赵刚的情况,然后深深看了林黯一眼。 “真气运用精妙,点穴手法老道。”老周缓缓道,“林黯,你这身本事,跟谁学的?” 这个问题很尖锐。 武科生的武技来源必须明确——这是为了防止邪功流传。 林黯早有准备:“家传。我父亲生前是退役军人,教过我一些实战技巧。”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大灾变后,许多军队传承流落民间,确实可能保留着一些精妙的实战技法。 老周盯着林黯看了几秒,最终点点头:“明天开始,你可以参加特训班的选拔。”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特训班——那是学院为冲击顶尖武院的天才设立的特别班级,资源倾斜极大,每个年级只有十个名额! 赵刚的脸色变得惨白。他知道,自己这个月的配额真要归林黯了,而且从今往后,他再也没资格找林黯的麻烦。 林黯倒是很平静:“谢谢教官。” “先别急着谢。”老周话锋一转,“特训班的选拔考核在一周后,内容是荒野实战。到时候,你会遇到真正的对手。”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几个角落。 那里站着几名气息沉凝的学员——他们都是特训班的候选者,此刻看向林黯的眼神都带着审视和战意。 林黯神色不变:“明白了。” --- 训练结束后,林黯去资源管理处领了赵刚的配额。 十瓶淬体丹,三支营养药剂,还有一张可以在学院餐厅三楼用餐的贵宾卡——那里的食物都是用变异兽肉和灵植烹饪的,对修炼大有裨益。 刚走出管理处,一个清冷的声音叫住了他。 “林同学。” 林黯转身,看到叶清灵站在走廊尽头。夕阳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美得不似凡尘中人。 “叶同学有事?” 叶清灵走近几步,犹豫了一下才开口:“你刚才点穴的手法……能教我吗?” 这个请求很唐突,武技传承向来忌讳外传。但她实在忍不住——作为剑道天才,她太清楚那种精妙手法在实战中的价值了。 林黯没有立即回答。 他打量着眼前的少女。前世,叶清灵是他的战友,也是少数几个能让他完全信任的人。这一世重逢,虽然她还不认识他,但那份潜藏在冰冷外表下的纯粹,依然未变。 “可以。”林黯点头,“不过有个条件。” “你说。”叶清灵眼睛一亮。 “明天放学后,训练场见。”林黯说,“我需要先了解你的真气运行特点,才能确定适合你的点穴手法。” “好!”叶清灵毫不犹豫地答应。 两人交换了通讯号码,正要分别时,叶清灵忽然问:“林同学,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关于力量、时机、破绽,是你父亲教的吗?” 林黯脚步一顿。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沉默了几秒,才轻声说:“不,是另一个人教的。一个……很重要的人。” 说完,他转身离去,没有再回头。 叶清灵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孤独而挺拔的背影渐行渐远,心中没来由地涌起一阵悸动。 她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自己曾经在哪里见过这个背影,在很久很久以前。 --- 夜色渐深。 林黯回到家时,妹妹林薇已经睡了。母亲在客厅缝补衣服,见他回来,连忙起身:“小黯,吃饭了吗?妈给你热菜。” “吃过了,妈。”林黯心头一暖,“小薇今天怎么样?” “下午精神好多了,还看了会儿书。”母亲脸上露出笑容,“多亏了你买的药……” 林黯点头,回到自己房间。 他没有开灯,而是盘膝坐在床上,开始运转《归一源典》。 今天与赵刚一战,看似轻松,实则消耗不小。那记点穴手法需要精准的真气控制,以他现在的修为,用一次就要调息半天。 “还是太弱了……”林黯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厉色。 特训班的荒野实战,才是真正的考验。到时候,那些世家子弟会动用所有资源,甚至可能会有……杀招。 前世,他就是在荒野实战中遭人暗算,虽然侥幸活下来,却留下了暗伤,影响了后续修炼。这一世,他绝不会重蹈覆辙。 正思索间,窗外的月光忽然被一片阴影遮住。 林黯眼神一凝,悄无声息地来到窗边。 街对面的屋顶上,站着一个人影。 那人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看不清面容,但林黯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正锁定了自己的房间。 黑袍人似乎察觉到了林黯的注视,微微抬手,做了个奇怪的手势——食指与中指并拢,在空中划出一个诡异的符号。 林黯瞳孔骤缩。 那是……邪神教的暗号! 黑袍人没有进一步动作,做完手势后便转身,几个起落消失在夜色中。 但林黯的心沉了下去。 邪神教的人,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而且对方没有直接动手,而是用暗号警告——这说明,他们暂时还不想暴露,但已经盯上了自己。 “是因为我今天展露的实力,引起了注意么……”林黯低声自语,眼中寒光闪烁。 看来,在前往北辰武院之前,他必须先解决掉身边的隐患。 否则,母亲和妹妹的安全…… 想到此处,林黯缓缓握紧了拳头。 月光重新洒进房间,照亮了他冰冷的侧脸。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但在这片璀璨之下,黑暗的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第20章:一剑惊鸿 清晨的阳光透过训练场顶部的透明穹顶洒落,将合金地面映照得一片明亮。 林黯站在三号实战区的边缘,看着手中刚刚抽到的分组编号——丙组七号。 周围传来阵阵窃窃私语。 “看,那就是林黯。” “听说他昨天在基础训练场表现惊人,好几个武徒七重的学长都没在他手上走过三招。” “吹的吧?他才武徒四重,怎么可能?” 训练场二楼的观察区,几名教官正通过监控屏幕关注着各个分组的情况。站在中央的中年教官胸口佩戴着银色的四星徽章——这是大武师级别的标志。 “老李,你特意安排的那个林黯,真有那么特殊?”旁边一位女教官问道。 李教官,也就是昨天基础训练场的那位,此刻微微一笑:“张教官,你看着就知道了。这小子对力量的控制,简直不像个学生。” “哦?”张教官挑了挑眉,“那我倒要好好看看。今天模拟战采用的是混战淘汰制,每个组最后留下的三人晋级决赛。他要是能在丙组脱颖而出,才算真有本事。” 实战区内,一名戴着裁判袖章的老师悬浮在半空,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丙组所有学员注意,模拟战规则如下:第一,不得故意致残致死;第二,离开擂台范围视为淘汰;第三,主动认输者淘汰。现在,准备——” 二十名学员各自散开,彼此之间保持着警惕的距离。 林黯站在擂台东南角,目光平静地扫过同组的对手。他的视线在三个人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一个身材高大的光头少年,一个身形灵动的马尾女生,还有一个戴着眼镜看似文弱的男生。 这三人,在前世的记忆里,都曾在全国武考中取得过不错的名次。 “开始!” 裁判一声令下,擂台上的气氛瞬间紧绷。 几乎在指令发出的同一刻,那名光头少年就率先动手。他双腿发力,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向最近的一名学员,拳头带着破风声狠狠砸下。 “砰!” 那名学员仓促格挡,却被这股蛮力直接震飞,倒飞出三米多远才勉强站稳,脸色已经发白。 “是赵虎!赵无极的表弟,武徒八重!”台下有人惊呼。 与此同时,那名马尾女生身形如鬼魅般穿梭,手中短刃接连点出,每一击都精准地命中对手的关节薄弱处。短短三秒,就有两人捂着肩膀或膝盖倒地。 眼镜男生则站在原地不动,双手在身前结出复杂的手印。随着他的动作,空气中浮现出淡淡的水雾,这些水雾凝聚成三条半透明的锁链,缠绕向三名试图围攻他的学员。 “元素掌控类天赋!是陈文!” 擂台上的混战在十秒内就进入了白热化。 林黯没有急着动手。他静静站在角落,观察着每个人的动作、呼吸节奏、发力方式。这些在前世看来粗糙不堪的技巧,此刻却让他清晰地把握住了每个人的实力层次和战斗习惯。 “躲在那里想捡便宜?”一个阴冷的声音突然从右侧传来。 林黯转头,看到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少年正狞笑着逼近。这少年双手戴着精钢指虎,拳锋上隐约有淡黄色的土系灵力波动。 “是王莽,武徒七重,据说练的是裂地拳!”台下有认识的人喊道。 王莽没有废话,脚下地面微微一震,整个人骤然加速,右拳携带着沉重的力量轰向林黯面门。这一拳若是打实了,就算是钢板也得凹陷。 观察区里,张教官微微皱眉:“这个王莽出手太重了,那小子怎么不躲?” 李教官却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看着。” 就在拳头距离面部只有二十公分时,林黯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半步。这半步踏出的时机精妙至极,恰好卡在王莽旧力将尽、新力未生的瞬间。同时林黯右手抬起,食指和中指并拢成剑指,精准地点在王莽手腕内侧的某个位置。 “噗——” 一声轻微的气劲穿透声。 王莽只觉得整条右臂骤然一麻,凝聚的土系灵力竟然不受控制地溃散开来。他心中大骇,想要抽身后退,却发现林黯不知何时已经贴到了他的身侧。 “下盘不稳,发力过猛,呼吸紊乱。”林黯的声音平静地传入王莽耳中,“你的裂地拳,练错了。” 话音未落,林黯左手轻轻一推王莽的后腰。 这本是极轻的一推,但配合王莽前冲的惯性以及此刻失去平衡的状态,却产生了惊人的效果。王莽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前踉跄七八步,最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挣扎了两下竟然没能立刻站起来。 全场瞬间寂静。 从王莽出手到他倒地,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在绝大多数人眼中,只看到王莽气势汹汹地冲过去,然后林黯好像随意地动了一下,王莽就自己摔倒了。 “发、发生了什么?”有学员揉着眼睛,满脸不解。 只有少数眼力高明者看清了刚才那一幕。 观察区内,张教官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震惊之色:“精准截脉?!这需要对人体结构和灵力运行轨迹有极深的理解!他一个高中生怎么可能做到?” 李教官深吸一口气:“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关注他了吧?这小子,邪门得很。” 擂台上,林黯的出手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一起上!先解决这个棘手的!”赵虎突然大吼一声,竟然放弃了眼前的对手,转身朝林黯冲来。 随着他的喊声,另外四名原本正在互相缠斗的学员也默契地调转目标,从不同方向朝林黯围拢过来。显然,林黯刚才轻描淡写解决王莽的表现,让他们感到了威胁。 五对一! 看台上响起一阵惊呼。在这种混战中,被多人围攻几乎意味着必然出局。 林黯的表情依然平静。他甚至微微闭上了眼睛。 “他在干什么?放弃抵抗了吗?”有人不解。 但下一刻,所有人都不禁屏住了呼吸。 林黯动了。 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甚至有些悠然,但每一步踏出,都恰好避开了一道攻击。赵虎势大力沉的一拳擦着他的衣角掠过;侧方刺来的短刀被他屈指一弹,刀身嗡嗡震颤着偏离了方向;背后偷袭的一脚踢空,反而被林黯顺势一带,那人失去平衡撞向了旁边的同伴。 如同在暴风雨中漫步,林黯穿梭在五人的围攻中,衣袂飘动间,竟有种说不出的从容写意。 “这是……步法?”张教官的声音有些颤抖,“不对,不只是步法,这是战斗直觉!他好像能预判所有人的动作!” 擂台上,围攻的五人越打越是心惊。他们感觉自己仿佛在对着空气挥舞拳脚,所有的攻击都落不到实处。而林黯偶尔的反击,却总能击中他们最难受的位置——或是打断发力,或是破坏平衡,或是截断灵力运转。 三分钟后。 “砰!” 最后一名围攻者被林黯轻轻一指点在腋下,整条手臂酸麻无力地垂下,满脸不甘地退出了战圈。 至此,围攻林黯的五人,全部失去战斗力。 擂台上的局势瞬间明朗。现在还站着的人,只剩下七个:林黯、赵虎、马尾女生、眼镜男生,以及另外三个实力较强的学员。 赵虎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本以为五人围攻足以解决林黯,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你们三个,跟我一起上!”赵虎对另外三名学员吼道,“否则我们都会被逐个击破!” 那三名学员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他们能留到现在,都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林黯的威胁最大。 四人再次形成合围之势。 但这一次,林黯不打算再慢慢周旋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再次并拢成剑指。这一次,指间有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银色光芒流转。 《归一源典》第一层——灵犀指。 虽然以他现在的修为,连这一式的万分之一威力都发挥不出来,但对付眼前这些人,足够了。 “装神弄鬼!”赵虎怒喝一声,全身肌肉鼓胀,皮肤表面浮现出淡淡的土黄色光泽。他将家传武学《厚土诀》催动到极致,双拳如同两柄重锤,携着开山裂石之势狠狠砸下。 与此同时,另外三人也从不同角度发起攻击。 四道攻击封死了林黯所有的闪避空间。 看台上,许多人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叶清灵站在专属的观察窗前,纤细的手指微微收紧。她认出了赵虎这一招——这是赵家《厚土诀》中的杀招“崩山击”,曾经有武徒九重的武者在这一招下重伤。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林黯要硬扛或败退时—— 他出指了。 很简单的一指,向前点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绚丽夺目的光芒。 但就在这一指点出的瞬间,赵虎感觉自己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一道划破长空的雷霆。他那凝聚了全身力量的一拳,在这看似轻飘飘的一指面前,竟然生出了无法抗衡的渺小感。 “嗤——” 指尖与拳锋并未真正接触。 两者之间还有三寸距离时,赵虎拳头上凝聚的土黄色灵力就像遇到了烈阳的冰雪,迅速消融溃散。紧接着,一股锐利无比的气劲穿透了他的护体灵力,直刺经脉。 “啊!” 赵虎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边缘。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发现整条右臂软绵绵地垂下,经脉中传来阵阵刺痛,竟是暂时无法凝聚灵力了。 而林黯在点出这一指的同时,身形如鬼魅般晃动,轻易避开了另外三人的攻击。他的左手连弹三下,三道细微的气劲精准命中那三人的穴位。 “扑通!”“扑通!”“扑通!” 三人几乎是同时倒地,捂着被击中的部位,脸上满是痛苦和难以置信。 整个三号实战区,陷入了一片死寂。 从赵虎四人发动最后围攻,到全部倒地,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擂台上,现在还站着的人,只剩下四个:林黯、马尾女生、眼镜男生,以及一个一直躲在角落、运气好没被针对的学员。 那个幸运儿看了看倒了一地的强者,又看了看平静站立的林黯,咽了口唾沫,主动举手:“裁判,我认输。” 他跳下了擂台。 于是,丙组晋级决赛的三个名额,已经毫无悬念。 悬浮在半空的裁判深深看了林黯一眼,朗声宣布:“丙组晋级者:林黯、柳影、陈文!” 掌声和欢呼声这才迟来地响起。 但林黯并没有在意这些。他缓缓收回手指,感受着体内消耗了近三分之一的灵力,心中默默评估:“灵犀指威力尚可,但消耗太大。以现在的修为,最多使用三次就会力竭。得尽快提升境界了。” 他转身准备走下擂台。 “等等。” 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 林黯回头,看向说话的马尾女生——柳影。 柳影的目光锐利如刀,紧紧盯着林黯:“刚才那一指,是什么武学?” 林黯看了她两秒,淡淡道:“你想学?” 柳影一愣,随即摇头:“只是好奇。那一指……很特别。它似乎不仅仅是力量,还有一种……意境。” 林黯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能看出这一点,说明这个女生的天赋和感知确实不错。 “等你到了武师境界,自然就明白了。”他留下这句话,便径直走下了擂台。 柳影站在原地,反复咀嚼着这句话,眼中光芒闪烁。 观察区内,张教官长舒一口气,转头看向李教官:“老李,这次……我们可能真的捡到宝了。” 李教官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依然追随着林黯离去的背影,眉头却微微皱起。 因为他注意到,在训练场三楼的贵宾观察室窗口,站着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那人正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正是刚才林黯战斗的慢放画面。 而那个男人的胸口,佩戴着一枚不起眼的银色徽章——徽章的图案,是一朵被荆棘缠绕的玫瑰。 李教官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荆棘玫瑰”的标记。一个在暗世界里令人闻之色变的跨国组织。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会关注一个高中生? 训练场出口,林黯刚走出大门,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叶清灵。 夕阳的余晖为她精致的侧脸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她抱着双臂靠在墙边,见林黯出来,直起身,清澈的眼眸直视着他。 “有事?”林黯问。 叶清灵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我看了你的战斗。你的剑指,有缺陷。” 林黯眉梢微挑:“哦?” “你以指代剑,得其形,未得其神。”叶清灵的语气很认真,“剑道重意不重力,重神不重形。你的技巧无可挑剔,但缺少……剑心。” 林黯心中微微一动。他没想到,叶清灵竟然能看出这一点。 前世他主修的并非剑道,这“灵犀指”虽然脱胎于某门绝世剑法,但确实如叶清灵所说,只得其形,未得其神。只是他境界高深,以境界压人,寻常对手根本看不出破绽。 “那你说,什么是剑心?”林黯饶有兴致地问。 叶清灵没有直接回答。她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气劲破空。 但在那一瞬间,林黯仿佛看到了一道无形的、锋锐的线条在空中闪过。 那是一种意境,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斩”之意。 “剑心,就是知道自己为何出剑。”叶清灵收回手指,声音很轻,“你的剑指很强,但我不明白,你为何而出指。是为胜?为名?还是……” 她顿了顿,摇摇头:“算了,当我没说。这只是我的一点感觉。” 说完,她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林黯叫住了她。 叶清灵回头。 “三天后,武考最终实战。”林黯看着她,“有没有兴趣,真正比一场?” 叶清灵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你会用剑?” “不会。”林黯坦然道,“但可以试试。” “好。”叶清灵点头,“我等你。” 她转身离去,马尾在身后轻轻摆动。 林黯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道拐角,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剑心吗…… 前世他追求的是力量的极致,是武道的巅峰。他的拳、掌、指,都是为了击败敌人,为了攀登更高境界。确实从未思考过“为何出拳”这种问题。 这一世,或许可以换种方式。 他收回思绪,朝家的方向走去。街道两旁的路灯依次亮起,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而在街道对面的一栋建筑顶层,那个佩戴荆棘玫瑰徽章的中年男人放下了望远镜,对着耳麦低声说道: “目标确认。战斗风格与数据库中‘灵犀指’相似度87%。建议提升监控等级。” “另外,他接触了叶家的那位小姐。是否需要干预?” 耳麦里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电子音:“继续观察,不要打草惊蛇。叶家那边……暂时不用管。我们的首要目标,是确认他是否与‘那个遗迹’有关。” “明白。” 通话结束。 中年男人最后看了一眼林黯远去的方向,身影缓缓退入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夜色渐浓。 城市霓虹闪烁,掩盖了平静表象下悄然涌动的暗流。 林黯并不知道,他今日在训练场上看似寻常的表现,已经引起了某些隐藏在阴影中的存在的注意。 武道之路,从来都不只是修炼与比斗那么简单。 有些漩涡,一旦踏入,就再也无法回头。 而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站在了某个巨大漩涡的边缘。 前方等待他的,究竟是通天大道,还是万丈深渊? 只有时间,会给出答案。 第21章:死亡之组的杀机 模拟战的巨大场馆内,划分出八个独立擂台区域。 林黯站在第七号擂台下,看着光幕上滚动分配的名单。当看到自己的名字与另外九个名字同处一组时,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第七组,又称‘死亡之组’。”旁边传来一个略显担忧的声音。 林黯侧目,是班上一个平时沉默寡言的男生,叫张默,家境普通但实战课成绩一直稳定在前十。 “怎么讲?” 张默压低声音:“这组的十个人里,有六个都是各校特训班的尖子,其中三个是赵无极的人。分组名单半个小时前才公布,可现在……” 他示意林黯看向第七擂台的方向。 只见擂台下已经围了七八个人,正低声交谈着。为首的三人,林黯认得出——都是本市几个武道家族重点培养的子弟,在之前的训练场里,他们一直跟在赵无极身后。 “他们提前知道名单了。”张默声音更低了,“这种模拟战,每组只有两个出线名额。他们六个人如果联手先清理掉其他人,名额就稳了。” 林黯点点头:“多谢提醒。” 他心中平静。这种事情前世见得太多了,所谓的公平,在资源与权力面前本就脆弱。赵无极用这种手段,无非是想将他扼杀在出线之前,连正面对决的机会都不给。 “请第七组选手登台!” 广播声响起。 林黯稳步走上擂台,其余九人也陆续登台。擂台直径约五十米,十个少年分立各方,空气中弥漫着隐约的敌意。 主考官站在擂台边缘的高台上:“规则重申:擂台混战,不得故意致残、致死,倒地十秒不起或跌出擂台即淘汰。最后站在擂台上的两人获得出线资格。现在——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擂台上九个人的目光,几乎同时锁定了林黯。 六个人默契地向他缓缓逼近,呈半包围之势。另外三个非赵家阵营的选手见状,犹豫了一下,选择了退到擂台边缘——这是明显不打算掺和的态度。 观众席上响起一阵骚动。 “这也太明显了!” “赵家这手玩得真脏……” “七对一?那小子完了。” 贵宾观战区,叶清灵微微蹙眉。坐在她身旁的一位中年美妇——她的导师陈韵,淡淡道:“武道之路,从来不只是打打杀杀。人脉、背景、手段,都是实力的一部分。” “但这样胜之不武。”叶清灵轻声道。 “清灵,你要记住,”陈韵看向她,“在真正的战场上,敌人不会跟你讲公平。” 擂台上。 为首的黄衣少年冷笑道:“林黯,你自己跳下去,省得我们动手。否则拳脚无眼,万一断几根骨头,影响你正式武考可别怪我们。” 林黯缓缓脱下校服外套,折叠整齐放在擂台角落。 他抬眼,目光扫过七人:“一起上吧,节约时间。” “狂妄!” 黄衣少年眼神一冷,七人同时暴起! 七道身影从不同角度扑来,拳风、掌劲、腿影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他们显然是训练过合击之术,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观众席上许多人已经不忍地闭上眼睛。 下一秒,林黯动了。 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只是微微侧身,左腿后撤半步,整个人呈一个古怪的倾斜角度。但就是这半步之差,让冲在最前的两人拳劲落空,身体因为惯性出现一丝不协调。 林黯的右手如穿花蝴蝶般探出,食中二指并拢,精准地点在左侧一人手腕内侧的“神门穴”上。 那人惨叫一声,整条手臂瞬间酸麻无力,攻势瓦解。 同时,林黯的左脚顺势踢出,不是踢向任何人,而是踢在擂台地面一块微微凸起的防滑纹路上。 砰! 一声闷响,擂台轻微震动。 右侧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干扰了步伐,合击阵型出现裂缝。 林黯如游鱼般从这裂缝中穿过,左手手肘向后轻撞,击中身后偷袭者的胸口檀中穴。那人顿时呼吸一窒,动作僵住。 电光石火间,七人的合围被破,三人暂时失去战力。 “他……他怎么做到的?”观众席上有人惊呼。 “那几步移动的时机太精准了!” “像是提前知道对方要出什么招!” 贵宾区,陈韵导师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好精妙的破招之法。这不是武技,这是……战斗本能?” 叶清灵凝视着擂台,轻声道:“不,老师。他看穿了所有人的动作节奏。” 擂台上,剩余四人脸色难看。 黄衣少年咬牙道:“别慌!他只是取巧!我们一起用武技,看他怎么破!” 四人同时后退一步,身上灵力涌动。 “碎石拳!”“裂风掌!”“崩山腿!”“惊涛劲!” 四种不同属性的基础武技同时发动,拳影、掌风、腿劲、水浪般的灵力波动,从四个方向轰向林黯。 这是不留余地的杀招,即便控制着威力不至致命,但一旦击中,重伤在所难免。 看台上,赵无极露出一丝冷笑。 林黯站在原地,缓缓闭上了眼睛。 神识海中,黯星微微一亮。 那四道攻击在他的感知里,被无限放慢、分解——灵力的流动路径、力量的强弱分布、招式的衔接破绽,一切清晰可见。 在攻击即将临身的刹那,他睁眼。 右脚向前踏出一步,左脚随之旋转,整个人如陀螺般原地旋转三百六十度。双手在空中划出两道完美的圆弧。 第一道圆弧,轻柔地搭在碎石拳的拳锋侧面,一引一带。 黄衣少年只觉得自己的拳劲像打在了滑不溜手的油布上,然后被一股巧力牵引,不受控制地转向,轰向了旁边的裂风掌。 第二道圆弧,则精准地切入崩山腿与惊涛劲的夹缝之间,双掌分别在这两道攻击的侧面轻轻一拍。 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轰!砰!啪! 四人的攻击全部打歪,碎石拳与裂风掌对撞,崩山腿踢空,惊涛劲擦着林黯的衣角掠过,打在了擂台防护罩上,激起一阵涟漪。 而林黯,只是轻飘飘地后退两步,毫发无损。 全场寂静。 几秒钟后,巨大的哗然声爆发。 “这是什么打法?!” “四道武技,就这么被破了?” “他根本就没硬接!全是借力打力!” 黄衣少年四人脸色惨白,他们体内灵力因为武技碰撞而紊乱,一时间竟无法立刻组织下一轮攻击。 林黯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他身形如鬼魅般前冲,速度并不算快,但每一步都踩在四人灵力运转最滞涩的节点上。 一拳,击中黄衣少年腹部气海穴,灵力运转被截断。 一掌,拍在另一人肩井穴,整条手臂失去知觉。 一脚,扫中第三人膝弯委中穴,那人跪倒在地。 最后一记手刀,轻斩在第四人后颈风府穴,那人眼前一黑,软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擂台上,七个人或坐或躺,失去了战斗力。另外三个边缘选手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完全不敢动弹。 裁判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高声宣布:“第七组,林黯,出线!其余一个名额,由剩下三人决出!” 观众席彻底沸腾了。 “我的天,一打七,完胜!” “这是武徒境能做到的?” “他的灵力波动明明只有武徒七层啊!” 贵宾区,几位来自顶尖武院的招生代表交换着惊讶的眼神。 “这个林黯,实战意识超乎想象。” “不是武技的问题,是战斗智慧。他看穿了所有人的节奏,然后用最小的代价制造混乱,最后一击制胜。” “这样的苗子,值得重点关注。” 陈韵导师看向叶清灵:“清灵,你之前说他在剑道上指点过你?” 叶清灵点头:“是,老师。他……他对武道的理解,很深。” “确实很深。”陈韵若有所思,“深得不像是这个年龄该有的。” 擂台上,林黯平静地捡起自己的外套,拍了拍灰尘,转身走下擂台。 在经过选手通道时,一个身影拦住了他。 赵无极。 他脸上没有了平日的傲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我小看你了。” 林黯停下脚步,看着他。 “但刚才那种取巧的把戏,在我面前没用。”赵无极一字一顿,“正式武考,我会在擂台上,正面击溃你。让你知道,真正的天才和你们这些靠小聪明的人,差距有多大。” 林黯微微笑了:“我拭目以待。” 他绕开赵无极,继续向前走去。 走到通道尽头时,他脚步微顿,看向阴影处。 那里,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正静静站着,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精彩的表现,林黯同学。”男子微笑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城主府的教育顾问,墨渊。” 林黯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认识这张脸。 前世,就是这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男人,在邪神教全面爆发时,亲手屠杀了半个城区的平民,用他们的鲜血完成了某个邪恶仪式。 而现在,他就站在自己面前,像一个普通的教育官员。 “墨顾问有事?”林黯语气平静。 “只是来恭喜你。”墨渊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感兴趣的光芒,“你的战斗方式很特别,似乎能预判对手的行动?这是什么特殊的感知类天赋吗?” 试探。 林黯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观察得仔细些而已。墨顾问过奖了。” “是吗?”墨渊笑了笑,“那期待你在正式武考中更精彩的表现。对了,你妹妹的身体……好些了吗?城主府这边有一些特殊的医疗资源,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忙申请。” 连妹妹的病情都调查清楚了。 林黯心中一凛,面上却露出感激的神色:“多谢墨顾问关心,我妹妹好多了。武考在即,我想先专心备考。” “理解,理解。”墨渊点点头,“那就不打扰了。” 他转身离去,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响。 林黯看着他消失在转角,眼神逐渐冰冷。 提前了。 前世,墨渊是在正式武考结束后,以“招揽天才”的名义接触自己的。而现在,因为自己今天的表现,他的关注提前了。 这意味着,某些阴谋的节奏,可能也会随之提前。 林黯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缓缓运转的灵力。 黯星在神识海中安静地悬浮着,散发出微弱的星辉。 时间,变得更紧迫了。 他必须更快变强,快到来得及在风暴彻底来临前,拥有保护一切的力量。 通道尽头的光亮处,传来下一组比赛的呐喊声。 林黯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光里。 而在他身后通道的阴影中,一点几乎看不见的黑色雾气,缓缓渗入地面,消失不见。 第22章:死亡之组的围猎 清晨,模拟实战馆内已是人声鼎沸。 巨大的环形场馆中央,十个边长百米的合金擂台在聚光灯下泛着冷光。观众席上座无虚虚席,各校学生、家长、媒体记者挤满了看台。空气中弥漫着兴奋与紧张交织的气息。 林黯站在第七组候场区,神色平静。 他的目光扫过同组的九名对手——五名来自市内其他高中,三名来自私立武馆,还有一人,是赵无极的堂弟,赵凯。 “第七组,上台!” 广播声响起,十人依次跃上七号擂台。 裁判是个身材精悍的中年武者,胸前佩戴着三星武师徽章。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规则很简单——擂台混战,最后一个站在台上的人获胜。可以使用任何武技、身法,但不得故意致人伤残,违者取消资格并追究责任。都明白了吗?” “明白!” 十道声音同时响起。 “比赛——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擂台上气氛骤变。 九道目光几乎同时锁定了林黯。 赵凯嘴角勾起冷笑,率先踏步向前:“各位,这小子昨天在训练场太嚣张了。咱们先把他清出去,再各凭本事,如何?” “同意。” “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一个刚刚突破的武徒,也配和我们同台?” 其余八人迅速达成共识,呈扇形向林黯逼近。观众席上一片哗然。 “这……这是围殴啊!” “太不公平了!七号组摆明了是针对林黯!” “昨天他打了赵无极的脸,今天赵家就来报复了……” **台上,几位考官也皱起眉头。 “老李,这不合规矩吧?”一位女考官低声说。 被称为老李的主考官,正是昨天训练场那位教官。他盯着擂台,缓缓摇头:“规则允许混战,他们并未违规。况且……如果林黯连这种局面都应付不了,那他也不值得我们特殊关注。” 擂台上,林黯依旧站在原地,甚至没有摆出防御架势。 “小子,现在认输还来得及。”赵凯狞笑着,双拳泛起淡红色的气劲,“免得一会儿被打得太难看。” 林黯终于抬眼看他:“赵无极自己不敢来,派你这种货色?” “你——!”赵凯脸色一沉,“找死!” 话音未落,他率先发动攻击。 “赤炎拳·爆裂式!” 拳风裹挟着炽热的气流,直轰林黯面门。这一拳毫无保留,赫然是武徒巅峰的全力一击! 几乎同时,左右两侧各有一人出手。 左侧是个使刀的少年,刀光如匹练般斩向林黯腰部;右侧是个身形灵活的女孩,手中短刺直取林黯后心。 三面夹击! 观众席上,叶清灵不自觉地握紧了栏杆。 苏沉舟则死死盯着擂台,嘴里喃喃:“林哥……” 电光石火间,林黯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半步。 这一步踏得极其巧妙,恰好卡在赵凯拳势将发未发之际。赵凯只觉得眼前一花,林黯的身影已经贴到他身前不足半尺。 太近了! 近到他的赤炎拳根本来不及爆发。 林黯左手如灵蛇般探出,不是格挡,而是轻轻在赵凯的手腕上一搭、一引。 赵凯只觉得一股诡异的力量顺着自己的手臂传来,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 而这时,左侧的刀光与右侧的短刺已经杀到。 “该死!” 赵凯吓得魂飞魄散,仓促间只能强行收拳,双臂交叉护在身前。 铛!嗤! 刀与刺同时命中他的双臂护甲,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虽然有护具保护,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他双臂剧痛,连退数步。 而林黯,在完成那一搭一引之后,早已借着反作用力飘然后撤,恰好避开了两侧的攻击。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三人联手一击,不仅落空,反而差点误伤自己人。 擂台上其余六人动作都是一滞。 “好精妙的身法!”看台上,有眼力的武者忍不住赞叹。 “不是身法的问题。”另一位老者眯起眼睛,“是对时机的把握。他看穿了每一个人的动作节奏,然后用最小的动作,制造了最大的混乱。” 赵凯脸色铁青:“别被他唬住了!一起上,他再能躲,能躲过九个人的围攻吗?” “说得对!” “上!” 九人再次合围,这次不再保留,各种武技全力施为。 拳风、掌影、刀光、剑气……九道攻击几乎封死了林黯所有闪避空间。 **台上,老李教官微微坐直身体。 如果林黯连这一波都能化解,那他的战斗天赋就真的可怕了。 擂台上,林黯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既然要立威,那就彻底一点。 他没有再躲。 而是迎着正前方的三道攻击,踏出了一步。 这一步踏出,他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 不再是那个看似普通的武徒,而像是一柄缓缓出鞘的利剑。 “破。” 林黯口中吐出一个字。 右拳毫无花哨地向前轰出。 没有气劲外放,没有炫目光芒,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直拳。 但这一拳轰出的瞬间,正前方的三人同时脸色大变。 他们感觉到,自己发出的攻击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墙壁,不仅无法寸进,反而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逆卷而回! “怎么可能?!” 三人惊呼出声,想要后撤已经来不及。 砰砰砰! 三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正前方的三人如遭重击,同时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边缘,一时竟爬不起来。 而这时,左右两侧的攻击已经临身。 林黯身形微侧,左手化掌为刀,精准地劈在左侧袭来的刀背上。 铛! 使刀少年只觉得虎口剧痛,长刀脱手飞出。 同时,林黯右脚向后一蹬,不偏不倚,正踹在右侧那女孩的手腕上。 短刺应声而落。 这一切都发生在呼吸之间。 当观众们反应过来时,擂台上已经倒下了三人,还有两人兵器脱手。 剩下的四人硬生生止住了攻势,脸上写满了惊骇。 “这……这是什么武技?”一个使枪的少年声音发颤。 “不是武技。”赵凯死死盯着林黯,“是‘势’。他已经摸到了‘拳势’的门槛……” 此言一出,擂台上剩余几人脸色更加难看。 势,那是武者将武技修炼到融会贯通后,才能触摸到的境界。通常只有武师级高手才能掌握。 一个刚刚突破的武徒,怎么可能拥有“势”? “还要继续吗?”林黯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剩下的四人面面相觑,眼中都闪过挣扎之色。 “别被他吓住!”赵凯咬牙道,“就算有‘势’,他的修为摆在那里,支撑不了多久!耗也能耗死他!” 这句话给了其余三人信心。 是啊,武徒的气血有限,刚才那种程度的爆发,林黯还能使出几次? “拼了!” 四人再次发动攻击,但这次明显谨慎了许多,不再硬碰硬,而是游走缠斗,试图消耗林黯的体力。 林黯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想打消耗战? 他脚下步伐突然一变。 不再是之前的简洁直接,而是变得飘忽不定,如风中柳絮,水中游鱼。 《归一源典》附带的步法——游龙步! 四人只觉得眼前一花,林黯的身影仿佛分裂成了数个,在擂台上来回穿梭。 “左边!” “不对,右边!” “在上面!” 惊呼声此起彼伏,四人的攻击全部落空。 而林黯每一次闪避之后,都会还以一记精准的反击。 不是重击,而是恰到好处的掌拍、指点、肘撞。 每一击都落在对手招式用老、新力未生的节点上。 砰砰砰砰! 短短十秒内,四道身影接连倒飞出去。 这次他们没受重伤,但都暂时失去了战斗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林黯站在擂台中央。 整个场馆陷入死寂。 从开战到现在,不过三分钟。 十人混战,九人联手围攻一人。 结果却是围攻者全部倒地,而被围攻者,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 “七号组……胜者,林黯!” 裁判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紧接着,观众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太强了!” “这是什么怪物啊!” “武徒境就能一个打九个?我是不是在做梦?” **台上,老李教官长长吐出一口气,眼中满是兴奋:“捡到宝了……这绝对是捡到宝了!” 他转头对旁边的记录员说:“把林黯的战斗录像调出来,我要一帧一帧分析。” 看台一角,叶清灵松开紧握的栏杆,手心里全是汗。 她看着擂台中央那个平静的身影,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昨天林黯指出她剑法缺陷时,她还有些不服气。但现在…… “这家伙,到底还藏着多少东西?” 而擂台上,林黯没有理会周围的欢呼,而是将目光投向远处的赵凯。 赵凯刚挣扎着站起来,接触到林黯的目光,心中一寒,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但林黯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走下擂台。 那平静的背影,却让赵凯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压力。 仿佛刚才那一战,对林黯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仿佛自己这些人,从来就不在他的视线之内。 “该死……该死!”赵凯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刺入掌心。 他必须立刻告诉堂哥,这个林黯,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危险得多。 而此刻,场馆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中年男人,正通过望远镜观察着擂台。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林黯身上。 当看到林黯以一敌九轻松获胜时,男人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有意思……明明只是武徒初阶的气血波动,却能爆发出堪比巅峰武徒的战力,还触摸到了‘势’的门槛。” 他放下望远镜,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通讯符。 指尖在符箓上轻轻一点,符文亮起微光。 “目标已确认,天赋评估上调至‘甲级’。请求进行第二阶段接触。” 通讯符震动了一下,传回简短的信息: “批准。注意隐蔽,勿打草惊蛇。” 男人收起通讯符,最后看了一眼林黯离去的方向,悄然融入人群。 而在选手通道内,林黯正准备返回休息室,突然脚步一顿。 他隐约感觉到,有一道视线刚才一直锁定着自己。 虽然现在消失了,但那视线中蕴含的审视意味,让他心生警惕。 “已经开始了吗……” 林黯目光微沉。 他知道,自己今天的表现,必然会引起多方关注。 其中,恐怕就有墨渊,或者他背后的人。 “也好。”林黯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既然躲不过,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 他抬起头,看向通道尽头的光亮。 那里,第二轮的抽签已经开始了。 而他的下一个对手,又会是谁? 第23章:一夫当关 第二十三章 一夫当关 夕阳将训练场的合金地面染成一片血色。 林黯孤身站在三号模拟战场的入口处,身后是高耸的岩壁构成的天然屏障,身前是逐渐合围而来的七道身影。他们都是赵无极“龙渊会”的成员,修为最低的也有武者三段,为首的两人更是达到了武者五段——放在普通学生里,已经是足以傲视群雄的存在。 看台上,数百名观战的学生屏住了呼吸。 “林黯完了。”有人低声说道,“被七个人堵在死角,修为还差这么多...” “赵无极这是摆明了要把他淘汰在小组赛啊。” “可惜了,刚才看他身法还挺灵活的...” 监控室内,几位教官盯着屏幕,表情各异。负责本次模拟战的王教官眉头微皱:“这种围剿...是不是有些过了?” 旁边的李教官喝了口茶,淡淡道:“规则允许组队,允许任何战术。武道之路本就残酷,提前适应也好。” 唯有坐在角落的风老,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盯着屏幕上林黯平静的脸,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呢喃:“小子,让老夫看看,你的‘认知’究竟能用到什么程度...” --- 战场中。 为首的两人分别叫陈猛和李旭,都是武者五段,修炼的《开山拳》已至小成,拳风刚猛。此刻他们一左一右,封死了林黯所有的闪避路线。 “林黯,”陈猛咧嘴笑道,“赵哥说了,只要你主动认输退赛,我们可以不动手。” “毕竟同学一场嘛。”李旭补充道,眼神里却满是戏谑。 另外五人呈扇形散开,手中兵器寒光闪烁——虽然是模拟战用的钝器,但以武者的力量击中要害,仍足以造成严重伤害。 林黯的目光缓缓扫过七人。 他的修为确实只有武者二段巅峰,但此刻体内《归一源典》运转,十二条隐脉中流淌的灵力远比同阶精纯浑厚。更重要的是——这七个人的战斗方式、习惯,乃至性格弱点,他几乎了如指掌。 前世三百年,北辰武院这些所谓“天才”的资料,早已在他的记忆里尘封多年。 “陈猛,”林黯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你的《开山拳》第三式‘崩山击’有个毛病——发力时右肩会下意识抬高半寸,导致力量分散三成。” 陈猛脸色一变。 “李旭,”林黯转向另一人,“你去年冲击武者六段失败,真气逆行伤了左腿经脉,至今未愈。所以每次向左移动时,步伐会慢零点三秒。” 李旭瞳孔骤缩。 看台上哗然四起! “他在说什么?” “这...这怎么可能知道?” 监控室里,王教官猛地坐直身体:“这些细节...他调查过?” 风老笑容更深了。 战场中,被点破弱点的两人脸色铁青。陈猛低吼一声:“装神弄鬼!一起上,废了他!” 七人同时发动! 陈猛果然如林黯所言,一记崩山击轰出,右肩在发力瞬间明显抬高。李旭则从左侧迂回,左腿的步伐确实有些滞涩。 而林黯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正是七人合围中唯一稍纵即逝的缝隙! 身影如游鱼般从陈猛和李旭的攻击夹缝中穿过,同时右手食指中指并拢,以指为剑,精准无比地点在左侧一名武者三段的学员手腕内侧。 “啊!”那人惨叫一声,手中长棍脱手。 林黯顺势抓住长棍,反手一记横扫,逼退右侧两人。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第一。”他低声说。 话音未落,他已欺身至另一个持刀学员身前。那人反应不慢,一刀直劈而下。然而林黯只是微微侧身,刀锋擦着衣角落空,同时他一肘撞在对方肋下——那里正是此人修炼功法的罩门所在! “呃!”持刀学员闷哼倒地,再起不能。 “第二。” 看台上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修为最低的少年,在七人围攻中闲庭信步般游走。每一次移动都恰到好处地避开攻击,每一次反击都精准地命中对手最薄弱处。 “他的身法...”有眼尖的学生颤声说,“好像能预判所有人的动作!” 不是好像。 林黯确实在预判。前世积累的战斗经验,让他能够通过对手肌肉的微动、眼神的变化、呼吸的节奏,提前零点几秒判断出攻击路线。这种差距,在低阶武者的对决中,就是天堑! 第三名学员被一脚踹中小腹,翻滚着撞在岩壁上。 第四名学员的长剑被林黯用夺来的长棍精准挑飞,随后棍尾点中胸口要穴,瘫软在地。 不到两分钟,七人已倒四个! 陈猛和李旭又惊又怒,对视一眼,同时施展最强杀招! “开山·裂地!” “破岩·崩天!” 两人拳劲合流,竟隐隐形成一股气浪,朝林黯席卷而来。这是他们苦练多时的合击之术,威力堪比武者六段全力一击! 监控室内,王教官惊呼:“小心!” 风老的眼神也微微凝重。 然而林黯的表情依旧平静。他竟将手中长棍往地上一插,空手迎向两人! “他疯了?!”看台上有人尖叫。 下一刻—— 林黯双手划出两道玄奥的弧线,竟在拳劲及体的瞬间,以四两拨千斤的手法轻轻一引一带。陈猛和李旭只觉得自己的拳力仿佛打在了棉花上,随即被一股诡异的力量牵引,互相撞向对方! “砰!砰!” 两声闷响,两人结结实实对了一拳,各自吐血倒飞! 全场死寂。 林黯站在原地,甚至连衣角都没乱。他低头看了看倒在地上**的七人,淡淡道:“你们的配合漏洞百出,功法修炼不求甚解,实战经验形同儿戏。这种水平,也配称‘龙渊会’?” 字字诛心。 陈猛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林黯一棍轻轻点在喉间。 “认输,或者我帮你认输。” 冰冷的声音让陈猛浑身一颤。他咬牙,最终嘶声道:“我...认输!” 其他几人也纷纷认输。 电子提示音响起:“三号战场,林黯淘汰所有对手,小组出线!” 看台上,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震天的哗然! “我的天!一打七,完胜!” “他不是武者二段吗?这战斗力...” “刚才那是什么武技?我完全看不懂!” “怪物...这才是真正的怪物!” 监控室内,王教官张着嘴,半晌说不出话。李教官手里的茶杯悬在半空,茶水洒了一身都没察觉。 风老缓缓站起身,脸上第一次露出认真的表情:“这已经不是战斗经验能解释的了...小子,你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 战场边缘的观战席上,叶清灵静静站着,清澈的眼眸里映着那个持棍而立的少年身影。 她身边,几个女伴叽叽喳喳: “清灵,你看到了吗?太厉害了!” “我觉得他比赵无极还强!” “要不要去认识一下?” 叶清灵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林黯,看着他平静地扔掉长棍,看着他转身朝出口走去,看着他背影里那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淡然。 那种淡然,让她想起家族里那些修炼了数十年的长辈。 “林黯...”她轻声重复这个名字,第一次觉得,这次武考模拟战,或许会变得非常有趣。 --- 与此同时,主战场高台上。 赵无极一拳将对手轰飞,电子提示音宣告他的胜利。他理了理衣襟,露出矜持的笑容,准备迎接观众的欢呼。 然而他很快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在他这里。 他们都望着三号战场的出口,望着那个刚刚走出的黑衣少年。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入赵无极耳中: “林黯出来了!” “就是他!一打七!” “赵无极刚才赢的也是以一敌三,但跟林黯比差远了...” 赵无极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正从通道走出的林黯。那平静的表情,那从容的步伐,仿佛刚才只是散了趟步,而不是经历了一场以一敌七的恶战。 更让赵无极愤怒的是——林黯甚至没看他一眼。 那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嘲讽都更刺痛他高傲的心。 “林...黯...”赵无极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身旁一个狗腿子连忙低声说:“赵哥,那小子就是运气好,陈猛他们大意了...” “闭嘴!”赵无极低吼。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只是那笑容冰冷得可怕。 “很好,”他喃喃自语,“这样才有趣。如果你太弱,反而没意思了...” “林黯,就让你再得意一会儿。等到了决赛,我会亲手碾碎你所有的骄傲,让所有人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第一!” --- 战场的另一侧,一个不为人知的阴影角落里。 城主府谋士墨渊负手而立,透过单向玻璃望着下方的战况。他的目光同样聚焦在林黯身上,眼神深邃难测。 “以弱胜强,以寡敌众...这不只是战斗经验。”他低声自语,“那种对武技弱点的洞悉,对战场节奏的掌控...简直像是修炼了数十年的老手。” 他身旁的空气微微波动,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需要深入调查吗?” 墨渊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暂时不必。此子确实不凡,但修为尚浅,还在可控范围内。重点关注他和赵无极的冲突,必要时...可以添把火。” “是。” “另外,”墨渊补充道,“邪神祭坛的布置进度要加快了。北辰武院的招生季,可是个绝好的掩护...” “明白。” 空气恢复平静。 墨渊最后看了一眼林黯消失的通道,转身离开。 “有趣的变数...希望你不要妨碍我的计划。否则,再天才的苗子,夭折了也就什么都不是了。” --- 林黯回到休息区时,周围投来的目光已经完全不同。 有敬畏,有好奇,有嫉妒,也有隐隐的恐惧。 他全然无视,找了个角落的座位坐下,闭目调息。刚才的战斗看似轻松,实则对心神的消耗不小。尤其是同时预判七个人的动作,对现在的他来说并不轻松。 “隐藏实力是对的。”他心中思忖,“现在展露的,还在‘天才’范畴内。如果展现出武师级的实战意识,恐怕会引起某些老怪物的注意...” 正想着,一阵淡淡的清香飘来。 林黯睁开眼,看到一袭白衣的叶清灵站在面前。 “恭喜。”她轻声道,声音清冷如泉。 “谢谢。”林黯点头。 两人对视片刻,叶清灵忽然说:“刚才你破解《开山拳》和《破岩劲》的手法...我没见过。是你自创的?” 林黯微微挑眉。这姑娘的眼力,果然比其他人高出一截。 “算是吧。”他含糊道。总不能说这是三百年后,针对这两门基础功法开发的十七种破解方式之一。 叶清灵也没有深究,只是说:“决赛,希望能和你交手。” 说完,她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林黯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前世,叶清灵的“九窍剑心”被家族错误功法压制多年,直到二十岁才被一位云游的高人发现,耽误了最好的修炼时光。这一世... 或许可以改变些什么。 正想着,口袋里的通讯器震动了一下。 林黯打开,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只有短短一行字: “小心赵家。他们在赛场外安排了人。” 他瞳孔微缩。 信息是五秒前发的,发送者显然是用了临时加密频道,无法追踪。 林黯缓缓收起通讯器,目光扫过休息区里那些看似在休息,实则不时瞥向自己的学员。 “赛场外安排了人...”他心中冷笑,“赵无极,你就这么输不起?” 他站起身,朝洗手间走去。 如果赵家真想在场外动手,那么最有可能的地点就是——从赛场回家的路上,那段相对偏僻的老城区巷道。 而今天的模拟战,还有最后一场决赛。 决赛之后,夜色已深。 “也好,”林黯推开洗手间的门,镜中的少年眼神锐利如刀,“正好用你们来试试,我现在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窗外,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夜色如墨,悄然铺开。 第24章:以寡敌众,战技惊魂 午后的训练馆,空气仿佛凝成了厚重的铁块,沉沉地压在每个人胸口。 聚光灯汇聚在C区擂台——那个被教官们私下称为“绞肉场”的地方。林黯独自站在场地中央,黑色武道服的下摆在通风系统微弱的气流中轻轻摆动。他的对面,是七名眼神凶狠的高级学员,修为最低的也在武徒七重,最高的更是达到了武徒九重巅峰。 看台上已经座无虚席。 “赵老大这次真是下了血本。”一个平头学员咂舌道,“‘疯狗’王莽,‘铁壁’陈山,连那个刚从禁闭室出来的‘毒牙’李三都找来了。” “七个打一个,还要脸吗?”有女生小声嘀咕。 “脸?赵无极什么时候要过脸?”旁边的男生冷笑,“不过他这次算准了,模拟战的规则允许组队围剿。林黯再强,能同时应付七个方向?” 裁判席上,三位教官交换着眼神。 “老周,你带的这批高级班学员,真是越来越出息了。”坐在中间的中年教官嗤笑一声,手指敲击着桌面,“七个围攻一个新生,传出去我们北辰武院的脸往哪搁?” 被称作老周的教官脸色铁青:“赵无极这混账...但规则确实允许。我只是好奇,那个林黯为什么不认输?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认输?”右侧那位女教官眯起眼睛,手指轻轻点在林黯的报名表上,“你们仔细看他的眼神。” 众人望去。 擂台上的林黯正在调整呼吸,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七人,那眼神不像是在看生死大敌,倒像是在打量七件需要调整角度的训练器械。 ——冷静得令人心悸。 “开始!” 电子音落下的瞬间,七道人影如离弦之箭,从七个不同方位猛扑而来。 最先出手的是“疯狗”王莽。 他修炼的是《狂兽拳法》,一旦发动便会进入半狂化状态,力量暴涨但理智下降。此刻他双目赤红,拳风带着野兽般的腥气,直取林黯后心——这是最简单粗暴的偷袭,也是最致命的。 看台上响起一片惊呼。 但林黯没有回头。 他的左脚向左侧滑出半步,身体以毫厘之差避开了那记重拳。就在王莽的拳头擦过他衣角的刹那,林黯的右手如灵蛇般探出,在王莽的手肘关节处轻轻一按。 “咔嚓。” 轻微的骨节错位声被拳风掩盖。 王莽前冲的势头猛然一滞,整条右臂瞬间酸麻失控。他的狂化状态本就影响平衡,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身体前倾,竟是直挺挺地朝着陈山撞去! “铁壁”陈山脸色一变。 他修炼的是防御类武学《不动如山诀》,此刻正挡在林黯的正面,双臂交叉准备硬抗攻击。却没想到同伴突然撞来,仓促间只能撤防接应。 ——完美的防御姿态,破了。 林黯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的身体在两人相撞的混乱瞬间,如鬼魅般切入陈山和王莽之间那不足半米的缝隙。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精准地点在陈山撤防后露出的肋下某处。 “呃!” 陈山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诡异的震荡力透体而入,那力道不大,却恰好打断了他正在运转的《不动如山诀》内息循环。他坚实的防御气场如泡沫般破碎,整个人踉跄后退。 三秒,两人暂时失去战力。 但另外五人的攻击已经到了。 李三的淬毒匕首从右侧刁钻地刺向林黯腰眼;两个擅长合击术的学员一左一右封锁闪避空间;还有两人在半空中跃起,腿影如鞭抽向林黯头顶。 ——绝杀之局。 看台上,叶清灵不自觉地握紧了座椅扶手。她身旁的苏沉舟更是屏住了呼吸,额角渗出冷汗。 可擂台上的林黯,嘴角竟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事——他闭上了眼睛。 “他在干什么?!”有人失声喊道。 闭上眼睛的林黯,世界并未陷入黑暗。 三百年的战斗本能在此刻完全苏醒。风声、衣袂摩擦声、呼吸声、心跳声...所有声音在他的意识中编织成一张立体的网。更重要的是,他能“看见”每个人体内气血的流动轨迹——那是《归一源典》打通第一条隐脉后带来的微妙感知力。 李三的匕首离腰眼还有三寸。 林黯的身体如柳絮般向后飘退半步,匕首的刀尖擦着武道服划过。同时他的右脚脚跟抬起,精准地踩在匕首侧面。 一踩,一捻。 那淬毒的匕首竟被一股巧劲带偏方向,朝着左侧合击学员的小腿刺去! “小心!”李三惊骇收刀,但已来不及完全收回力道。 左侧学员急忙闪避,与右侧同伴的合击节奏瞬间被打乱。而这时,空中两人的腿鞭已经落下。 林黯依旧闭着眼。 他判断出这两人的攻击存在微小的时间差——0.2秒。 足够。 他的身体以违背常理的角度向左扭转,第一记腿鞭擦着右肩落下。在第二记腿鞭落下的瞬间,他的右手突然探出,不是格挡,而是顺着对方腿部下劈的力道轻轻一托。 四两拨千斤。 那学员只觉得自己全力下劈的腿劲被一股诡异的力量带偏,整个人在空中失去平衡,竟是横着飞向右侧的合击学员! “砰!” 两人撞成一团,狼狈倒地。 而林黯的身影,已经如清风般从混乱中飘出,重新站定在擂台中心。 整个过程,从开始到现在,不过十秒。 十秒钟,七人围攻,两人关节错位暂时脱战,两人被同伴误伤,三人节奏全乱。 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学员,此刻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们看不懂林黯用了什么武技,只觉得那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步都恰到好处,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得可怕。 “这不是运气...”裁判席上,女教官喃喃道,“这是绝对的战斗掌控力。他预判了每一个人的动作,利用了每一个人的力量...甚至利用了围攻者彼此间的干扰。” 老周教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武徒六重,能做到这种程度?” “修为不等于战力。”中间的中年教官深吸一口气,“这小子对身体的掌控,对战机的把握,已经超出了‘学员’的范畴。他像个...像个在战场上厮杀了几十年的老兵。” 擂台上,剩下的五人重新站稳,但眼神中已经没有了最初的轻蔑,取而代之的是惊疑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 李三擦了擦额角的汗,淬毒的匕首在手中微微发颤。他低吼道:“别被他吓住!一起上,别给他逐个击破的机会!” 五人再次合围,但这次谨慎了许多,不再冒进,而是形成一个严密的包围圈,缓缓收缩。 林黯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扫过五人,最后落在李三身上:“你的《毒蟒刺术》练错了。第三式‘蛇信吐信’的气血运转应该走手少阳经,你却走了手厥阴经。难怪每次出招后手腕都会发麻三息。” 李三瞳孔骤缩。 ——这是他修炼这门家传武学时最大的秘密缺陷!连他父亲都没看出来,这小子怎么会知道?! 就在他心神震荡的刹那,林黯动了。 不是突围,而是主动进攻。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线,直扑五人中修为最弱的一人——那是主修暗器的学员,此刻正从腰间摸出飞镖。 太近了。 暗器需要距离,而林黯根本没给他拉远距离的机会。三米距离,林黯两步踏到,左手如鹰爪扣向对方手腕。 那学员急忙后撤甩手,三枚飞镖齐射而出。 但林黯仿佛早已预判到飞镖的轨迹,头颅只是微微偏转,飞镖便擦着耳际掠过。他的右手在同一时间拍出,不是击打要害,而是拍在对方胸口膻中穴下方半寸。 “噗——” 一口逆血喷出,那学员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擂台边缘的能量护罩上,软软滑落。 包围圈,破开一角。 剩下四人怒吼着扑上,但失去了合围之势,他们的攻击在林黯眼中漏洞百出。 十招。 仅仅十招后,又有两人被点中穴位,瘫倒在地无法起身。李三的匕首被林黯空手夺白刃,反手架在了自己脖子上。最后一人见势不妙想跳下擂台认输,却被林黯一脚踢中膝弯,跪倒在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 当林黯松开架在李三脖子上的匕首,任由其“哐当”落地时,擂台上的计时器显示:两分十七秒。 七对一,两分十七秒,全灭。 整个训练馆安静得能听见通风系统的嗡鸣。 然后,掌声从裁判席响起。 一位,两位,三位教官全部起身鼓掌。紧接着,看台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无论之前是否看好林黯,此刻所有人都被这场颠覆认知的战斗征服了。 叶清灵松开紧握的扶手,掌心全是汗。她看着擂台中央那个平静的身影,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苏沉舟长舒一口气,咧嘴笑了:“我就知道...老大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但林黯并没有享受欢呼。 他弯腰,从李三的武道服内袋里,摸出了一枚黑色的徽章——徽章上刻着扭曲的蛇形图案,蛇眼处嵌着暗红色的宝石。 李三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林黯举起徽章,看向裁判席:“教官,按照武院规定,携带未经报备的禁忌物品参加考核,该如何处理?” 老周教官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大步走下裁判席,来到擂台边,接过那枚徽章仔细查看。几秒钟后,他抬起头,眼中寒光闪烁:“‘噬魂教’的诅咒徽章...李三,你解释一下?” 李三嘴唇哆嗦,却说不出话。 “带走!”老周一挥手,两名执法学员立刻上台将李三架起。 骚动在观众席蔓延。 “噬魂教?那不是邪教吗?” “李三怎么会和邪教扯上关系...” “难怪他最近修为突飞猛进...” 林黯平静地看着李三被拖走。只有他知道,这枚徽章在前世引发了一场不小的风波——李三在武院大比中突然狂化,重伤三名学员,最后被发现是噬魂教的外围成员。 这一世,他提前将这个隐患揪了出来。 但事情还没完。 林黯的目光越过擂台,看向VIP观战区的方向。赵无极正站在玻璃幕墙后,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而在赵无极身后阴影处,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正缓缓鼓掌——他的动作很轻,但林黯认出了那张脸。 墨渊。 邪神教在本地的大祭司,前世导致整座城市沦陷的元凶之一。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墨渊的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玩具。然后他转身,消失在VIP区的通道中。 “林黯。”老周教官的声音拉回了林黯的注意力,“你做得很好。不仅赢得了这场围攻战,还为武院清除了一个隐患。我会向院方申请,给你额外加分。” “谢谢教官。”林黯微微躬身。 “但你要小心。”老周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你坏了某些人的事,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林黯抬头,看着教官眼中真切的担忧,轻轻点头:“我明白。” 走下擂台时,欢呼声再次响起。许多学员涌过来想要祝贺,但林黯只是礼貌地点头致意,便穿过人群,走向休息室的方向。 叶清灵在通道口等他。 “你的战斗方式...很特别。”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心中的疑惑,“那不是任何一套已知的基础战技。” 林黯停步,看向她:“战技是死的,人是活的。最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叶清灵若有所思。 “对了,”林黯忽然问道,“你知道赵无极家里,最近和哪些外地势力有往来吗?” 叶清灵一怔:“你怀疑赵家和刚才的事有关?” “只是问问。” “赵家的生意主要在矿产和药材,最近听说搭上了‘天南商会’的线...等等,天南商会的背后,好像是...”叶清灵的脸色微微一变。 林黯点点头,没有再说下去。 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够了。 他推开休息室的门,走了进去。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换气系统轻柔的嗡鸣。林黯走到储物柜前,打开自己的柜子,取出水壶喝水。 柜门内侧,贴着一张便签纸。 纸上没有字,只画着一个诡异的符号——三只眼睛呈三角形排列,每只眼睛的瞳孔里都有一条扭曲的小蛇。 林黯盯着那个符号看了三秒。 然后他平静地撕下便签纸,用打火机点燃,看着它在烟灰缸里化为灰烬。 火焰跳动中,他的眼神逐渐冰冷。 “已经迫不及待要试探我了吗...” 窗外,夕阳正在沉入地平线,将整座训练馆染成血色。远处城市的天际线灯火初上,一片繁华景象。 但林黯知道,这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邪神教、赵家、隐藏在幕后的墨渊...还有那个在前世记忆中,将在三个月后爆发的“血色之夜”事件。 所有线索,所有危机,所有尚未浮出水面的敌人,都在这一刻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 而他才刚刚扯动了第一根网线。 休息室的门被敲响,苏沉舟的声音传来:“老大,叶学姐说晚上一起吃饭庆祝一下,你去吗?” 林黯收回目光,眼中的寒意瞬间消散,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去。” 他打开门,对苏沉舟笑了笑:“当然要去。不过在那之前,得先洗个澡——打架也是会出汗的。” 两人说笑着朝淋浴区走去。 走廊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而在走廊尽头的阴影中,一个穿着清洁工制服的人缓缓直起身,看着林黯远去的背影,从耳朵里取出微型耳麦,低声说了句: “目标警觉性极高,初步试探失败。建议...启动B计划。” 说完,他推着清洁车,消失在安全通道的门后。 走廊重归寂静。 只有顶灯偶尔闪烁,在光洁的地面上投下不安的光斑。 第25章:以寡敌众 训练场巨大的全息屏幕上,编号“077”正在急速闪烁。 看台上,所有教官的表情都凝固了。 “三十二个……”那位始终眯着眼的中年教官喃喃自语,“三十二个人联手围剿,居然被他冲破了第一层包围?” 画面中,林黯的身影在山谷碎石间如鬼魅般穿梭。 他选择的路线极其刁钻——每次移动都恰好卡在三个以上追击者的视野盲区交界处,仿佛能预知所有人的视线角度。 “这不是速度问题。”叶清灵身边,那位白发教官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罕见的凝重,“他对地形的利用,对敌人心理的判断,已经超出了这个年龄该有的水准。” 训练场内,被标记为“阵亡”的学员越来越多。 五号、十七号、三十九号…… 每一声系统提示音响起,都意味着林黯又解决了一个对手。 “他到底怎么做到的?”有学员忍不住站起来,“那些‘阵亡’的人连信号都没来得及发出!” 只有通过上帝视角观战的教官们能看清真相。 林黯从不正面交锋。 他总是出现在敌人最意想不到的位置——侧后方、视野盲区、地形转折处。出手干净利落,永远只用一击,直指能量核心的模拟要害。 “看第十一频道!”有教官突然喊道。 分屏画面上,三名学员正呈三角阵型向前推进。他们很谨慎,背靠背,覆盖了全部方向。 就在他们经过一片乱石堆时,最右侧的学员脚下突然松动。 不是陷阱。 是林黯提前用暗劲震松了一块看似稳固的岩石。学员身形微晃的瞬间,一道身影从岩石阴影中暴起。 一击命中后颈。 系统判定:“学员四十二号,阵亡。” 而林黯早已借着反冲力,融入另一片阴影。 整个过程,另外两名学员甚至没看清袭击者的完整身影。 “这……”看台上鸦雀无声。 那不是战斗。 那是艺术。 一场关于猎杀与反猎杀的完美演绎。 --- 山谷西侧,赵无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手下的包围圈正在被从内部撕开。 “废物!都是废物!”他一拳砸在身旁的树干上,模拟树木应声折断,“三十二个人,连一个人都抓不住?” “赵哥,那小子太滑了……”通讯器里传来手下的声音,带着喘息,“他根本不跟我们打,专挑落单的下手。现在已经‘阵亡’八个了。” “改变策略。”赵无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所有人,向我的坐标靠拢。不要分散,三人一组,互相掩护前进。” 他盯着战术地图上那些正在消失的光点。 “既然你想玩猫捉老鼠……”赵无极眼中闪过寒光,“那我就让你无处可逃。” 命令下达后,剩余的二十四人开始有序收缩。 训练场外,教官们注意到了这一变化。 “赵无极调整战术了。”白发教官点点头,“虽然狂妄,但反应不慢。现在林黯面临的压力会大得多。” “但也失去了人数优势。”叶清灵忽然开口。 所有教官看向她。 “什么意思?”中年教官问。 “之前三十二人分散包围,看似天罗地网,实际上每个人的注意力都有限。”叶清灵的目光仍盯着屏幕,“林黯正是利用这一点,在每个局部制造一对一甚至一对二的机会。” “现在赵无极让所有人集结,确实让林黯无法再偷袭落单者。但——” 她顿了顿:“二十四个人聚在一起,行动会变得迟缓。而且……” 话音未落,屏幕上的局势再次变化。 林黯停下了。 他不再游走,反而主动现身,站在了一处开阔的坡地上。 “他疯了吗?”有学员惊呼。 “不。”白发教官眼中精光一闪,“他要逼赵无极做选择。” --- 坡地上,林黯静静站着。 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 战术地图上,代表敌人的光点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最多三分钟,他就会陷入真正的重围。 但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前世三百年征战,他指挥过星海战役,参与过文明存亡之战。眼前这种小规模的围剿,在他眼中漏洞百出。 “赵无极,你最大的错误……”林黯轻声自语,“就是以为人多就能赢。” 他抬起手,按在了腰间。 那里挂着三枚不起眼的黑色圆球——训练场提供的“干扰手雷”,原本是用来制造混乱的小道具。 大多数学员根本不屑使用。 但林黯在进入山谷前,特意领取了最大限额。 “时间差不多了。” 他估算着距离,然后猛地将三枚手雷全部掷出。 不是扔向敌人。 而是扔向三个不同的方向——东侧的岩壁、西侧的树林、南侧的小溪。 轰轰轰! 三声闷响。 没有杀伤力,但瞬间制造出三处强烈的能量波动和烟雾。 战术地图上,三个方向同时出现高亮信号。 “他在那边!” “不,这边也有动静!” “三处都有信号,他到底在哪?” 通讯频道里传来混乱的呼喊。 赵无极的指挥瞬间失效——没人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追。 而就在这片混乱中,林黯动了。 他没有冲向任何一个烟雾区,反而向着最不可能的方向——北侧,也就是赵无极本人所在的位置,疾驰而去! “围点打援是常规战术。”林黯在山林间穿梭,速度越来越快,“但如果你连‘点’在哪里都搞不清呢?” 北侧,赵无极正死死盯着战术地图。 三个闪烁的信号点让他迟疑了。 “赵哥,我们分兵吧?”手下建议。 “不行!”赵无极立刻否决,“分兵正中他下怀。所有人,往东侧岩壁集合!那里的地形最适合藏身,他一定在那里!” 命令下达,所有光点开始向东移动。 看台上,教官们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们眼睁睁看着林黯用一个简单的障眼法,不仅破解了包围,还引导着所有人往错误的方向前进。 而他自己,正如同幽灵般,绕到了赵无极队伍的后方。 “现在……”林黯停下脚步,藏身在一处灌木丛后。 前方三十米,是三名负责断后的学员。 他们很警惕,但视线主要盯着后方——他们以为林黯还在被追赶。 “猎人和猎物的角色,”林黯调整呼吸,“该换一换了。” 他如猎豹般扑出。 没有多余的动作,第一击命中左侧学员的肋下——模拟能量核心所在。 系统提示:“学员十九号,阵亡。” 另外两人骇然转身,但林黯已经借着冲势旋身,手肘精准击中第二人的喉部。 “学员二十八号,阵亡。” 第三人终于反应过来,怒吼着挥拳砸来。 林黯不闪不避,右手闪电般探出,扣住对方手腕,顺势一带。那学员顿时失去平衡,向前踉跄。林黯的膝盖已经等在那里。 “学员三十三号,阵亡。”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三人“阵亡”的系统提示音几乎是同时响起。 林黯没有停留,再次消失在林间。 --- 东侧岩壁。 赵无极带着剩下的二十一人赶到时,只看到三枚已经失效的干扰手雷,和空无一人的岩石缝隙。 “上当了……”他脸色铁青。 通讯器里突然传来急促的声音:“赵哥!断后小组失联了!三人都‘阵亡’了!” “什么?!” 赵无极猛地回头。 战术地图上,代表断后三人的光点已经熄灭。而在他们原本的位置附近,一个新的光点正以惊人的速度移动。 不是逃离。 是在……追击! “他在我们后面?!”有学员惊恐地喊道。 “闭嘴!”赵无极怒吼,但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 他终于明白了。 从一开始,林黯就没想过逃跑。 这个疯子,居然想反过来猎杀他们所有人! “所有人,立刻向我靠拢!快!”赵无极对着通讯器大喊,“组成防御阵型!不要给他逐个击破的机会!” 剩下的二十一人慌忙聚拢。 但恐慌已经蔓延。 他们原本是猎人,现在却成了惊弓之鸟。每个人都紧张地环顾四周,仿佛林黯随时会从任何方向出现。 看台上,气氛诡异到极点。 数百名学员屏住呼吸,盯着屏幕。 他们看到赵无极的队伍龟缩在一处相对开阔的空地,二十一个人背靠背,组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圆阵。 而林黯的光点,停在了树林边缘。 他在等。 “他在等什么?”有学员小声问。 “等他们崩溃。”叶清灵轻声说。 她看得最清楚。 心理战。 林黯在用无形的压力,摧垮这些人的斗志。他明明可以继续偷袭,但他选择了停在那里——就像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空地中央,有学员开始发抖。 “他……他为什么不进攻?” “是不是在等我们露出破绽?” “我受不了了!” 终于,在漫长的三分钟对峙后,一名学员崩溃了。 “反正都是输!我跟你拼了!” 他怒吼着冲出阵型,朝着林黯所在的方向扑去。 “蠢货!回来!”赵无极想要阻止,但已经晚了。 那名学员刚冲进树林,系统提示音就响了。 “学员十六号,阵亡。” 从冲进树林到“阵亡”,用时两秒。 空地上一片死寂。 剩下的二十人,脸上的恐惧已经化为绝望。 赵无极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输了。 不是输在实力,是输在战术,输在心理,输在……方方面面。 这个叫林黯的家伙,根本就是个怪物。 “赵哥,我们……还打吗?”有学员颤声问。 赵无极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打? 怎么打? 连对方人在哪都不知道,自己这边却已经“阵亡”了十二个人。剩下的二十人也军心涣散,毫无斗志。 但投降? 他赵无极这辈子没受过这种羞辱! 就在他内心激烈挣扎时,树林里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很稳。 林黯走了出来。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向赵无极,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还剩下二十个。”林黯说,“要一起上吗?” 赵无极的脸色由青转红,又由红转白。 他身后的学员们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你……”赵无极的声音嘶哑,“你别太嚣张!” “嚣张?”林黯微微偏头,“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他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 赵无极这边,竟有半数人同时后退! 看台上,所有学员都站了起来。 他们看着屏幕里那个孤身一人的身影,看着他面前那二十个如临大敌的对手。 这一刻,胜负已分。 不是实力上的,是气势上的。 林黯一个人,压倒了二十个人。 “看来你们不打算进攻了。”林黯停下脚步,“那我给你们一个选择。” 他抬起手,指了指赵无极:“你,跟我单挑。赢了我,你们全体通过。输了……”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赵无极死死盯着他。 这是阳谋。 他可以不接受,但那样就算赢了围剿,他赵无极的名声也彻底毁了——二十一个人被一个人逼到不敢单挑? 可如果接受…… 他看向林黯那双平静的眼睛,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寒意。 这个人,真的只是武徒七重吗? “我接受。”赵无极一字一句地说。 他别无选择。 “很好。”林黯点头,“那么,请其他人退到场边观战。这是规则——单挑期间,任何人插手,直接判定出局。” 赵无极挥了挥手,剩下的十九名学员如蒙大赦,连忙退到空地边缘。 空地上,只剩下两人。 林黯和赵无极,相隔十米。 风停了。 连训练场外的看台上,都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对决,现在才开始。 赵无极缓缓摆开架势,属于武徒九重的气势全力爆发,衣袂无风自动。 林黯只是静静站着,连基本的起手式都没摆。 但他那双眼睛,却锁定了赵无极身上每一个可能的破绽。 “我会让你知道,”赵无极咬牙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花招都是徒劳!”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出! 武徒九重的全力一击,带着破空之声,直轰林黯面门! 林黯动了。 他没有硬接,也没有完全闪避。 而是侧身,抬手,在赵无极的拳锋擦过自己脸颊的瞬间,轻轻一拨。 借力打力。 赵无极只觉得拳头上的力量被引偏,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 而林黯的手,已经按在了他的后心。 只需要轻轻一吐劲—— “学员一号,阵亡。” 系统提示音响起的瞬间,整个训练场内外,死一般的寂静。 赵无极僵在原地,保持着前冲的姿势。 他的拳头,离林黯的脸只有三寸。 但那三寸,成了永远无法跨越的天堑。 林黯收手,后退一步。 “你输了。”他说。 语气平静得仿佛只是陈述今天天气不错。 赵无极缓缓转身,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震惊,再到扭曲的愤怒与不甘。 “你……你用了什么邪术?!”他嘶吼道。 “不是邪术。”林黯看着他,“只是你太弱了。”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赵无极的理智。 “我杀了你——!” 他完全忘记了这是模拟战,忘记了所有规则,全身真气暴走,一拳轰向林黯心口! 这一拳,含怒而发,毫无保留。 是真真正正的杀招! 看台上,所有教官脸色大变。 “住手!” 但已经来不及了。 拳风呼啸而至。 林黯的眼神,第一次冷了下来。 他抬手,不是格挡,而是同样一拳轰出。 两拳相撞的瞬间—— 轰!!! 气浪炸开,尘土飞扬。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片烟尘。 谁赢了? 还是……两败俱伤? 尘土缓缓散去。 众人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 林黯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而赵无极,整条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十米外的空地上。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喷出一口鲜血,又瘫软下去。 林黯收拳,看向场边呆若木鸡的教官。 “他违规了。”林黯说,“按照规则,应该怎么处理?” 全场寂静。 只有赵无极痛苦的**声,在空地上回荡。 而训练场外,观战区的角落,一个戴着兜帽的身影悄然起身,离开了座位。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有意思……” “这个林黯,比报告上写的,要有意思得多。” 身影融入走廊的阴影,消失不见。 只留下训练场内,一场注定要震动整个城市的对决结果,和无数双震惊到失语的眼睛。 第26章:绝境?魂技初显威! 第二十六章:绝境?魂技初显威! 校场之内,鸦雀无声。 赵无极那一声暴喝仿佛还回荡在空气中,可所有人都清楚,比试——已经结束了。 擂台边缘,赵无极单手撑地,另一只手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如纸。他周身那股炽热的炎龙气息早已溃散,只剩下紊乱的灵气在经脉中横冲直撞。最让众人难以置信的是,他那双曾经高傲得不可一世的眼眸里,此刻竟浮现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迷茫与恐惧。 “这……怎么可能?” “刚才发生了什么?赵无极明明占尽优势……” “林黯那最后一拳,我好像看到了一道残影闪过?” 短暂的寂静后,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裁判老师快步上前,仔细检查了赵无极的状态后,深深看了林黯一眼,朗声宣布: “胜者,林黯!” 这四个字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引爆了整个校场。那些原本等着看林黯笑话的学员,此刻脸上写满了荒唐与震撼。而一直紧握着拳头的苏沉舟,则是长长吐出一口气,眼中满是崇敬。 叶清灵站在远处的高台上,清冷的眸子里闪过复杂的光芒。她看得比别人更清楚——在最后一刻,林黯的身体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加速,那种加速违背了人体常规的发力规律,更像是……灵魂层面产生的某种共振。 “魂技雏形?”她低声自语,语气里第一次出现了不确定,“他才武者境,怎么可能……” 擂台上,林黯缓缓收拳,呼吸平稳得仿佛刚才那场激战只是寻常热身。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一瞬间的爆发,确实动用了灵魂本源中“黯星核心”的一丝微不可查的力量。 那并非真正的魂技,而是将前世武皇级的灵魂控制力,以最粗浅的方式附着在拳劲之上,产生了短暂的“时感错位”。在对手眼中,他的动作会快上零点三秒——这点差距在低阶武者对决中,足以决定生死。 “咳咳……”赵无极挣扎着站起身,眼中的迷茫迅速被耻辱与暴怒取代,“你用了什么邪术?!” 林黯平静地看着他:“武道的本质,是对力量的理解与运用。你只知蛮力,不懂收敛,炎龙灵体在你手中,十成威力发挥不出六成。”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点评我?!”赵无极双目赤红,体内紊乱的灵气再次躁动起来,竟有强行运转功法的迹象。 “够了!” 一声冷喝响起,伴随着无形的威压笼罩全场。一位身穿黑色劲装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擂台上方,凌空而立——正是本次模拟战的主考官,四星武师,周雄。 “胜负已分,赵无极,退下疗伤。”周雄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赵无极,后者浑身一颤,那股强行提起的气息顿时溃散。 赵无极死死咬着牙,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他最后瞪了林黯一眼,那眼神里的怨毒几乎凝成实质,然后才踉跄着跳下擂台,在几名跟班的搀扶下匆匆离去。 周雄这才转向林黯,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赞赏:“林黯,你方才最后那一拳,颇有精妙之处。不过……”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有些力量,过早暴露未必是好事。” 林黯心头微动,恭敬行礼:“学生谨记。” 周雄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第一轮淘汰赛继续进行,但经过林黯与赵无极这一战,后续的比试都显得索然无味。所有人的注意力,或多或少都还停留在刚才那颠覆认知的一幕上。 午间休战时,林黯独自走到校场西侧的树荫下闭目调息。苏沉舟默默跟了过来,递上一壶清水。 “大哥,赵无极那眼神……我怕他不会善罢甘休。”苏沉舟低声说道,语气里透着担忧。 林黯睁开眼,接过水壶喝了一口:“他确实不会。但短期内,他不敢在明面上动手。” “为什么?” “因为他受伤了。”林黯淡淡道,“我刚才那一拳,暗劲侵入了他的‘中府穴’。三天之内,他每次运转炎龙功法,胸口都会刺痛如针扎。这个伤势,他丢不起这个人去找导师治疗,只能自己慢慢化解。” 苏沉舟倒吸一口凉气。他这才明白,林黯在擂台上不仅赢了,还留了这样一道后手。 “那三天后呢?” “三天后,第二轮淘汰赛应该已经结束了。”林黯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如果他聪明,就该知道现在不是纠缠的时候。” 正说话间,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旁传来。 “你对穴位的理解,很深刻。” 叶清灵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她依旧是一身白衣,气质出尘,只是看向林黯的眼神里,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探究。 林黯起身,微微颔首:“叶同学过奖了。” “不是过奖。”叶清灵很认真地摇头,“赵无极的炎龙灵体,最大的弱点确实在‘中府穴’,但那处穴位被炎龙灵气层层包裹,寻常武者根本不可能在激烈对战中找到机会,精准击破。除非……”她顿了顿,直视林黯的眼睛,“你能感知到他灵气运转的每一处细节。” 气氛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苏沉舟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他感觉这两位天才之间的对话,已经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畴。 林黯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叶同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像你的‘九窍剑心’,不也一直在刻意压制吗?” 叶清灵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她最大的秘密,连家族中知晓的人都屈指可数!眼前这个少年,究竟是怎么…… “你不用担心。”林黯的语气平和下来,“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对你没有恶意。相反,如果你想真正激活剑心,或许我们可以聊聊。” 叶清灵紧紧盯着林黯,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看透。良久,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模样:“第二轮淘汰赛,我们会是对手。” “我期待那一战。”林黯微笑。 叶清灵不再多说,转身离去,只是脚步比来时轻快了几分。 苏沉舟这才敢喘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大哥,你连叶清灵的秘密都知道?这也太……” “机缘巧合罢了。”林黯没有多解释,重新坐下闭目调息。 他能感觉到,随着刚才那一战,尤其是最后动用了一丝灵魂之力后,“黯星核心”似乎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前世浩瀚的记忆碎片中,一些关于低阶魂力运用的技巧,正在缓缓苏醒。 如果能在武者境就初步掌握魂力外放……那么许多前世的秘术,或许可以提前布局了。 想到这里,林黯心中渐渐有了新的计划。 午后,淘汰赛继续进行。 林黯的几场比试都赢得干净利落,他的战斗风格极其高效,往往三五招内就能找到对手的破绽,一击制胜。这种近乎冷酷的精准,让许多原本还抱有侥幸心理的学员彻底断了念头。 当夕阳西斜时,第一轮淘汰赛全部结束。原本三百名参赛者,只剩下一百五十人晋级。 主考官周雄再次现身,宣布了第二轮淘汰赛的规则。 “明日开始,进行‘积分挑战赛’!”周雄的声音传遍校场,“所有人随机抽签,分为十五组,每组十人。组内进行循环对战,胜者积三分,平局各积一分,败者零分。最终,每组积分前三名晋级下一轮!” 规则一出,场中顿时响起议论声。 循环赛意味着每个人都要打九场,这对体力、灵力都是巨大的考验。而且组内强弱分布不均的话,很可能出现强者扎堆、弱者侥幸的局面。 “现在,开始抽签!” 巨大的光幕在校场中央亮起,一百五十个名字开始飞速滚动。片刻后,分组结果公布。 林黯的目光扫过光幕,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名字——第七组。 然后,他看到了同组的另外九个名字。 当看到“叶清灵”三个字时,林黯眉头微挑。而当看到最后一个名字时,他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赵天霸。 赵无极的亲哥哥,三星武者,赵家这一代真正的领军人物。更重要的是,在前世的记忆里,这个人,是墨渊最早控制的傀儡之一。 “有意思。”林黯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 抽签结果引起的骚动远比想象中更大。许多人都注意到了第七组那堪称“死亡之组”的阵容:新晋黑马林黯、天之骄女叶清灵、赵家年轻一代第一人赵天霸……这三人无论放到哪一组都是铁定出线的存在,如今却挤在了一起。 “林黯这下麻烦了,赵天霸可不像赵无极那么好对付。” “何止,我听说赵天霸已经半只脚踏进四星武者了,而且实战经验极其丰富,去年就在荒野区猎杀过二阶凶兽!” “叶清灵也不是省油的灯,她虽然很少全力出手,但据说剑法已得真传……” 议论声中,林黯平静地离开了校场。苏沉舟跟在他身后,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林黯头也不回道。 “大哥,那个赵天霸……我在黑市听过他的传闻。”苏沉舟压低声音,“他修炼的是一种很邪门的功法,能吞噬对手的灵气反哺自身。去年有支冒险小队和他起了冲突,三个二星武者,一夜之间全部变成干尸,官方调查后却不了了之。” 林黯脚步微微一顿。 吞噬灵气?这可不是赵家该有的传承。 除非…… “我知道了。”林黯点点头,“沉舟,帮我做件事。” “大哥你说。” “去城西的老街,找一家叫‘百草堂’的药铺,买三株‘阴魂草’,年份越久越好。记住,不要让任何人跟踪。” 苏沉舟虽然不明白阴魂草有什么用,但看到林黯严肃的表情,立刻郑重应下:“我这就去!” 看着苏沉舟匆匆离去的背影,林黯抬头望向逐渐暗下来的天空,眼神深邃。 赵天霸,墨渊的傀儡。 如果真如他所料,那么明日的对战,恐怕就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比试了。 黑夜降临,城主府深处,一间隐秘的密室内。 墨渊依旧是一身文士打扮,正提笔在一张泛黄的兽皮上描绘着复杂的阵纹。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密室的暗门无声滑开,一道魁梧的身影走了进来,单膝跪地。 “大人,分组结果已定。林黯和叶清灵,都在第七组。” 墨渊没有抬头,笔尖依旧平稳:“赵天霸那边,安排好了吗?” “已经传达了大人的意思。”魁梧身影沉声道,“明日他会找机会试探林黯的底细,必要时……可以下重手。校方那边,也已经打点妥当,只要不闹出人命,都不会深究。” “很好。”墨渊终于停笔,看着兽皮上逐渐成型的邪异阵图,眼中闪过一丝红光,“这个林黯,身上有太多不合理之处。我需要知道,他到底只是运气好得了些奇遇,还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仿佛自言自语:“还是和我一样,知晓一些不该知晓的东西。” “属下明白。”魁梧身影迟疑了一下,“那叶清灵那边……” “叶家的小丫头?”墨渊轻笑一声,“她若识趣,就让她多活几天。若是不识趣……九窍剑心,倒是上好的祭品。” 烛火猛地一跳,密室重归寂静。 只是那兽皮阵图上,刚刚描绘完成的眼睛图案,在火光映照下,仿佛活过来一般,缓缓转动了一下。 而此时,林黯正盘膝坐在自家简陋的修炼室里,面前摆着三株散发着阴冷气息的墨绿色草叶。 阴魂草,一阶灵草,通常用于炼制安抚灵魂、治疗精神创伤的丹药。但极少有人知道,若是配合特定的手法,它也能在短时间内,刺激灵魂之力产生剧烈的波动。 “赵天霸,墨渊……”林黯喃喃自语,指尖轻轻拂过阴魂草冰凉的叶片。 前世,他就是在武院大比中,第一次正面遭遇墨渊的傀儡,付出了惨重代价才险胜。这一世,一切都提前了。 但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懵懂无知的少年武徒。 “想试探我的底细?”林黯闭上眼,灵魂深处的“黯星核心”开始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而深邃的微光,“那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魂道峥嵘。” 夜,还很长。 而明日第七组的循环赛,注定不会平静。 第27章:模拟战!崩溃的赵无极 “第一组,林黯,胜!” 随着裁判高声宣布,整个模拟战大厅陷入一片死寂。 擂台之上,赵无极的三名跟班躺倒在地,要么抱着脱臼的手臂,要么捂着小腹蜷缩成虾米状,脸色惨白,冷汗直流。 而林黯,只是平静地站在擂台中央,呼吸甚至都没有紊乱。他的制服甚至没有沾上半点灰尘,仿佛刚才那一系列行云流水的闪避、借力打力、精准击打,只是他随手为之。 “怎么可能……”看台上,一个学生喃喃道,“他刚才用的步法……是基础身法‘游蛇步’吧?可为什么看起来完全不一样?” “不是不一样,是境界不一样!”另一个眼尖的学生激动道,“他把基础身法用出了入微级的效果!每次都是贴着对手的攻击死角移动,分毫不差!” “还有他的发力技巧,你看张猛那一拳,明明势大力沉,结果被林黯轻轻一拨,整个人就失控撞向李浩了……这是‘四两拨千斤’?” 观众席上的议论声越来越大,从一开始的震惊、质疑,逐渐变成了惊叹和狂热。在这个以武为尊的世界,精妙的技艺永远最能征服人心。 叶清灵站在备战区,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亮得惊人。她比其他人看得更清楚——林黯刚才展现的,不仅仅是技巧,更是对战斗节奏的绝对掌控,对敌人心理的精准预判。这种境界,她只在家族那些身经百战的长辈身上见过。 “这家伙……”她低声自语,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剑柄。 擂台上,医护人员迅速将三名落败者抬下。林黯正要转身下台,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站住。” 赵无极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踏上擂台。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神如同毒蛇般盯着林黯。三名跟班的惨败,不仅是战力的损失,更是对他威望的公开打击。 “你用了什么阴招?”赵无极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以你经脉郁结的体质,怎么可能连续击败三个比你修为高的对手?” 这个问题,也是许多人心中所想。一时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林黯身上。 林黯转过身,平静地看着赵无极:“武道,从来不只是力量的堆砌。你若不懂,只能说明你眼界太窄。” “狂妄!”赵无极怒极反笑,“好,很好。既然你这么有信心,敢不敢现在就跟我对决?按照模拟战规则,小组第一有权向其他小组第一发起挑战!”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赵无极要直接挑战林黯?” “这不公平!林黯刚刚打完一场,而且两人修为差距那么大……” “但规则确实允许……” 裁判皱了皱眉,看向林黯:“按照规则,你可以拒绝,休息十分钟后再接受挑战。” 林黯却摇了摇头:“不必。” 他看向赵无极,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意。前世,赵无极就曾用各种手段打压他,虽然只是小角色,但也曾给他制造过不少麻烦。今世既然提前对上了…… “现在就开始吧。”林黯淡淡道,“早点结束,我还有事。” 狂妄! 极致的狂妄! 赵无极的胸膛剧烈起伏,他从未被人如此轻视过。他是赵家嫡子,是行省公认的顶级天才,是未来要进入圣地修行的人物! “你会为你的傲慢付出代价。”赵无极一字一顿地说,身上的气势开始升腾。赤红色的真气从他体内涌出,周围的温度骤然升高,空气都因高温而微微扭曲。 “炎龙灵体……赵无极动真格了!” “一上来就全力催发灵体之力,这是要不留余地啊。” “林黯危险了……” 看台上,苏沉舟紧张地握紧了拳头。叶清灵则微微蹙眉,她也觉得林黯有些托大了。炎龙灵体在低阶武者中几乎是无解的存在,那炽热的真气不仅攻击力强,还能影响对手的行动。 擂台上,赵无极动了。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赤色残影,速度快得惊人,一拳轰向林黯面门。拳风未至,灼热的气息已经扑面而来,仿佛要将人烤焦。 林黯没有硬接,脚下步法轻移,再次施展出“游蛇步”。但这一次,他明显感觉到了不同——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高温让他的动作慢了半拍。 “你以为同样的招式对我有用?”赵无极冷笑,拳势一变,化作漫天拳影,将林黯所有闪避路线全部封死,“炎龙·焚天式!” 炽热的拳风如牢笼般笼罩而下,林黯似乎无处可逃。 看台上已经有人闭上了眼睛,不忍看到林黯被重创的画面。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林黯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半步。这个动作完全出乎赵无极的预料,拳势出现了万分之一秒的凝滞。 就是现在! 林黯的右手如灵蛇般探出,没有硬撼那炽热的拳锋,而是轻轻搭在赵无极的手腕上。指尖以某种奇特的频率震动,真气透体而入。 赵无极只觉得手腕一麻,一股诡异的劲力顺着经脉直冲而上,他灌注在拳头上的真气竟然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 “这是什么功法?!”赵无极心中骇然。 林黯用的,正是前世从一处上古遗迹中获得的“截脉指”。这套指法专攻武者真气运转的节点,以弱胜强,以巧破力。虽然他现在修为不足,发挥不出真正威力,但对付赵无极这种空有力量却运转粗糙的对手,已经足够。 一击得手,林黯没有贪功,身形后撤,再次拉开距离。 赵无极稳住体内真气,脸色更加难看。他发现自己竟然被一个修为远低于自己的人逼退了半步! “你找死!”怒极之下,赵无极不再保留,双手结印,全身赤红真气疯狂涌动,“炎龙灵体·真形现!” “吼——” 一声若有若无的龙吟响起,赵无极身后浮现出一头赤色炎龙的虚影。虽然模糊不清,但那恐怖的威压已经让看台上许多学生面色发白。 “真气化形!这是武师境界才能做到的!” “不,是炎龙灵体的天赋能力,提前模拟出了真气化形……” “林黯完了,这一击他绝对接不下!” 连裁判都做好了随时出手救援的准备。 擂台上,林黯看着那炎龙虚影,眼中却闪过一丝了然。前世他就研究过炎龙灵体,知道这“真形现”虽然声势浩大,但对赵无极现在的修为来说,负担极重,而且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炎龙虚影需要抽取大量真气,导致赵无极本体防御会降至最低。 更重要的是,炎龙灵体的真气运转,在胸口中庭穴有一个短暂的凝滞点。这个凝滞点极其隐蔽,持续时间不足半秒,前世是赵无极晋升武师后才被人发现的弱点。 但现在…… 林黯深吸一口气,体内《归一源典》悄然运转。虽然他只打通了第一条隐脉,但修炼这门太古神诀带来的真气质量,远超同阶。一缕灰蒙蒙的、蕴含着混沌气息的真气在他指尖凝聚。 “去!” 赵无极双手向前一推,炎龙虚影咆哮着扑向林黯,所过之处,擂台地面都被烤得焦黑。 林黯不退反进,身影如鬼魅般迎着炎龙冲去! “他疯了?!”看台上有人惊呼。 就在炎龙即将吞噬林黯的瞬间,他的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险之又险地从龙首旁擦过。炽热的火焰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布料瞬间焦化。 但林黯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他直奔赵无极本体而去! “什么?!”赵无极大惊,想要收回炎龙虚影回防,却已经来不及。 林黯的指尖,精准地点向赵无极的胸口——正是中庭穴的位置!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赵无极只觉得胸口一麻,那正在疯狂运转、维持炎龙虚影的真气,突然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轰然倒灌! “噗——” 赵无极喷出一口鲜血,身后的炎龙虚影剧烈晃动,随即如泡沫般破碎。狂暴的赤红真气失去控制,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不……不可能……”赵无极脸色惨白,他感觉到自己的经脉正在被自己的真气撕裂! 而林黯,已经收指后撤,平静地看着他。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赵无极嘶声道,他能感觉到,自己至少要休养一个月才能恢复,而且根基可能都会受损! 林黯没有回答,只是转身看向裁判。 裁判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宣布:“第二组,林黯,胜!” 全场安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赢了!真的赢了!” “以弱胜强!这是教科书级的以弱胜强!” “林黯!林黯!林黯!” 学生们高呼着林黯的名字,这一刻,他用自己的实力征服了所有人。 赵无极瘫坐在擂台上,听着周围的欢呼,看着林黯离去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怨毒和不敢置信。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输,那个废物为什么能看穿炎龙灵体的弱点…… 看台角落里,一身黑衣的墨渊缓缓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精准截断灵体真气运转节点……这不是巧合。”他低声自语,“这个林黯,身上果然有大秘密。看来,需要向上面报告了。” 他转身消失在阴影中。 而擂台边,叶清灵看着林黯走下擂台的身影,第一次主动走了过去。 “你的指法,”她直接问道,“从哪里学来的?” 林黯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自己悟的。” 叶清灵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而是说:“你惹上大麻烦了。赵无极心胸狭窄,赵家更是护短。你今天当众让他出这么大的丑,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林黯平静地说,“但有些事,躲不过。” 他望向窗外,远处城市的天际线在夕阳下泛着金红色的光。 重活一世,他早已明白一个道理:武道之路,本就是与天争,与人斗。前世的他步步退让,结果又如何?今世,他要走一条不同的路。 该争的机缘,要争。 该结的仇,要结。 该杀的人……也绝不手软。 “不过,还是多谢提醒。”林黯看向叶清灵,语气稍微缓和,“作为回报,关于你功法的问题,武考结束后,我可以详细跟你聊聊。” 叶清灵眼睛一亮:“当真?” 林黯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大厅。 他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检查一下刚才战斗中的收获——在施展截脉指的瞬间,他灵魂深处的“黯星核心”似乎轻微震动了一下,传递出一段模糊的信息。 那信息似乎关于……另一处更隐秘的传承?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赵家宅邸。 一份关于今天模拟战的详细报告,被送到了赵家家主赵天雄的书房。当看到“林黯以武者三重修为一招击败无极,致其经脉受损”这一段时,这位在行省叱咤风云的中年男人,猛地捏碎了手中的茶杯。 “查。”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把这个林黯的所有底细,给我查清楚。” “还有,联系‘影卫’,准备执行乙级清除方案。” 书房阴影中,一个模糊的身影躬身领命,无声消失。 窗外,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夜幕降临。 而属于林黯的夜晚,才刚刚开始。在他租住的公寓楼下,三个身穿便装、气息阴冷的身影,已经悄然埋伏在了暗处。 他们的袖口,隐约可见一个扭曲的蛇形印记——正是邪神教外围成员的标志。 第28章: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第二十八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擂台上狂风骤起。 赵无极周身赤红色的炎龙真气已经凝聚到顶点,擂台地面的合金板被高温灼烧得泛起暗红色,空气在热浪中扭曲变形。他双臂肌肉贲张,青筋如虬龙盘绕,那双眼睛死死锁定着十丈外的林黯。 “炎龙破天!” 一声暴喝,赵无极整个人化作一道赤色流星,所过之处留下焦黑的轨迹。这一击的威势已经远超武者境应有的水准,隐隐触摸到了武师的门槛——显然他动用了某种激发潜能的秘法。 观众席上响起一片惊呼。 “赵师兄这是要下死手啊!” “裁判怎么不阻止?” “那林黯完了……” **台上,几位考官交换了眼神,但没有人动作。其中一名白发考官低声道:“赵无极这一击虽然狠辣,但仍在规则允许的边缘。武者对决,生死自负。” 叶清灵的手不知不觉握紧了剑柄,指节发白。她身旁的苏沉舟死死盯着擂台,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擂台上。 林黯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却反常地闭上了眼睛。 在赵无极的拳头距离他胸口还有三丈时,林黯动了。 他没有退,没有闪,而是迎着那股灼热的气浪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踏出的位置极其微妙——恰好是赵无极真气运转最狂暴、却也最不稳定的节点。 同时,林黯右手五指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快到极致的速度连续点出。五指分别点在虚空中的五个方位,每一指点出,都有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银色真气没入空气。 如果此刻有武皇级强者在场,定会震惊地发现,林黯这五指点的,正是赵无极“炎龙破天”这一招真气运行轨迹上的五个关键穴位! “他在……拆招?”叶清灵瞳孔骤缩。 轰—— 赵无极的拳头终于砸到林黯身前。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异变突生。 那条原本应该一往无前的炎龙虚影,突然在半空中剧烈扭曲起来。赵无极脸色大变,他感觉体内的真气像是脱缰的野马,完全不受控制地顺着某种诡异的方向乱窜。 “你对我做了什么?!”赵无极嘶吼。 林黯终于睁开眼睛,那双眼中没有胜利者的得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你的‘炎龙霸劲’修炼到第三重时,需要在脊椎第三节、第七节、第十二节分别凝练三处火窍。但你贪功冒进,强行用丹药冲破了第七节火窍,导致三处火窍的真气流转始终有0.3秒的滞涩。” “你……你怎么知道?!”赵无极眼中第一次露出惊恐。 这是赵家秘传功法的核心机密! “我不但知道这个。”林黯的声音平淡无波,“我还知道,你为了弥补这个缺陷,每个月十五月圆之夜,都需要浸泡在‘寒玉髓’中压制火毒。否则经脉就会被灼伤。” 说话间,林黯左手在身前划出一个半圆。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引动了某种天地韵律。赵无极那些失控乱窜的炎龙真气,竟然被这个半圆牵引着,开始绕着林黯旋转起来! “借力打力……这是武师境才能掌握的真气操控!”台下有识货的学员失声叫道。 但林黯做到的远不止借力打力。 在他的引导下,那股狂暴的炎龙真气开始反向冲入赵无极体内——不是从经脉正途,而是从那些因为强行冲关而产生暗伤的穴位倒灌而入! “啊——!” 赵无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感觉体内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经脉中乱刺,更可怕的是,自己苦修多年的炎龙真气,正在不受控制地冲击着他曾经受伤的那些穴位。 砰!砰!砰! 接连三声闷响从赵无极体内传来。 那是他强行冲开的火窍,在倒灌真气的冲击下,彻底崩溃的声音。 “你废了我的火窍?!”赵无极跪倒在地,七窍都渗出鲜血,状若疯魔,“我要你死!我要你全家都死!” 林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这只是你强行冲关的反噬。若你根基稳固,我的手法最多让你暂时真气紊乱。” “至于我的家人……”林黯的声音陡然压低,只有赵无极能听见,“你若敢动他们分毫,我保证赵家上下,鸡犬不留。”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赵无极从中听出了一股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杀气。那股杀气如此真实,以至于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裁判终于跃上擂台。 “胜者,林黯!” 宣告声落下,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个站在擂台中央的少年。他身上的衣服甚至都没有破损,气息平稳得像是刚刚散步归来,而不是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 反观赵无极,此刻正被赵家的随从七手八脚地抬下去。他双目失神地望着天空,口中不断喃喃:“我的修为……我的火窍……” 叶清灵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她看向林黯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这个少年不仅拥有匪夷所思的战斗意识,更可怕的是,他对敌人功法的了解,甚至超过了敌人自己。这种洞察力,绝不是一句“天赋异禀”能够解释的。 苏沉舟则是重重一拳砸在栏杆上,低吼道:“好!” 他知道,从今天起,林黯这个名字,将不再是人们口中的“废物”,而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星辰。 **台上,几位考官的表情都很精彩。 白发考官捋着胡须,眼神深邃:“以武者七重的修为,精确找到武者九重巅峰对手的功法破绽,并引导其真气反噬……此子若是没有高人指点,那他的武学天赋,恐怕只能用‘恐怖’来形容。” “查。”另一位面容冷峻的中年考官沉声道,“查清楚他的背景。这种人物,绝不可能是凭空冒出来的。” 模拟战还在继续,但所有人的心思,都已经不在这场战斗上了。 擂台下的备战区,林黯刚走下来,就被一群人围住。 有想要结交的,有想试探虚实的,还有纯粹来看热闹的。林黯一概以“需要调息”为由,礼貌而疏离地挡了回去。 他走到角落,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表面是在调息,实际上,林黯的意念沉入识海深处,那里悬浮着一颗微缩的黯星。星辉流转间,前世三百年的武道记忆如潮水般涌过。 “赵家的《炎龙霸劲》……”林黯在心中冷笑。 前世,赵家作为圣地的附庸,在邪神教祸乱初期就全族投敌。赵无极更是成为邪神教麾下的一条疯狗,手上沾染了无数人族同胞的鲜血。林黯曾亲自带队剿灭赵家,对这套功法自然了如指掌。 这一世,赵无极的功法缺陷提前了二十年被他点破,不知道这个前世仇敌,还会不会走上那条老路。 不过无所谓了。 林黯睁开眼睛,眼中寒芒一闪。 如果这一世赵家还敢勾结邪神教,他不介意提前送他们上路。 “林兄。” 清冷的女声在身旁响起。 林黯抬头,看见叶清灵不知何时站在面前。她手中拿着一个白玉小瓶:“这是‘清心丹’,对战后调息有好处。” “多谢。”林黯接过,却没有立刻服用。 叶清灵在他身旁坐下,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问:“你刚才用的手法……我从未见过。那不是我们学校教的任何一门武技。” “自创的。”林黯面不改色。 “自创?”叶清灵蹙眉,“以武者七重的修为,自创出能够引导敌人真气反噬的技法?” “叶同学。”林黯看向她,忽然笑了,“这世上总有些事,是常理无法解释的。就像你的‘九窍剑心’,不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赋么?” 叶清灵浑身一震。 九窍剑心! 这是她最大的秘密,连家族中都只有族长和几位长老知道。林黯怎么会…… “你不用紧张。”林黯语气平和,“我不仅知道你身负九窍剑心,还知道你们叶家传下来的那部《玄冰剑诀》,根本就是在压制你的天赋。” 叶清灵的手按在了剑柄上,气息瞬间变得危险:“你究竟是谁?” “一个能帮你的人。”林黯迎着 她的目光,一字一句道,“如果你信我,武考结束后,我可以给你一部真正适合九窍剑心的剑典入门篇。作为交换……” 他顿了顿:“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进入北辰武院后,帮我留意一个人。”林黯的声音压得很低,“一个叫‘墨渊’的人。他是武院的客座讲师,也可能是……邪神教的暗子。” 邪神教! 叶清灵瞳孔骤缩。作为世家子弟,她当然听说过这个近年来在暗处活跃的邪神教。传闻他们崇拜天外邪神,用活人献祭,所到之处生灵涂炭。 “你有证据?”叶清灵沉声问。 “现在还没有。”林黯摇头,“但我很快会有。在那之前,我需要一双眼睛。” 擂台上又传来裁判的宣告声,新一轮比赛开始了。备战区的人潮涌向擂台,这个角落暂时只剩下他们两人。 叶清灵盯着林黯看了很久,久到林黯以为她会拒绝时,她忽然开口: “剑典入门篇,我要先看到真货。” “成交。”林黯微笑。 两人的对话到此为止。叶清灵起身离开,背影依旧清冷孤傲,但紧握剑柄的手,已经微微放松。 林黯看着她走远,心中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计划。 激怒赵无极,是为了测试赵家与邪神教的联系是否已经建立——从刚才赵无极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慌乱来看,恐怕赵家早就被渗透了。 拉拢叶清灵,则是因为她的身份和天赋。叶家在人族高层有一定影响力,而九窍剑心一旦成长起来,将是一把足以斩破虚空的利剑。 至于墨渊…… 林黯眼中寒光闪烁。 前世,就是这个看似温文尔雅的客座讲师,在邪神教发动“血月之变”时,从内部打开了北辰武院的护院大阵,导致三千学员惨死,武院化为炼狱。 这一世,他要先一步,把这个毒瘤挖出来。 正思索间,林黯忽然感觉胸口一闷。 他低头看去,只见心脏位置,那枚隐藏在衣物下的“星辰源晶”碎片,此刻正散发出微弱的灼热感。更诡异的是,碎片表面浮现出几道从未见过的血色纹路。 这些纹路扭曲狰狞,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蠕动,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 林黯脸色骤变。 这是……邪神印记的感应? 星辰源晶竟然会对邪神气息产生反应?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般扫过观众席。上千张面孔在眼前掠过,欢呼声、议论声、叹息声混杂在一起。 在哪个方向? 是谁? 碎片越来越烫,血色纹路几乎要透衣而出。林黯强行运转《归一源典》,用本源真气将其镇压下去,但那股邪恶的感应,已经如一根刺,深深扎进了他的感知中。 邪神教的爪子,果然已经伸到这里了。 而且距离他,恐怕不超过三十丈。 林黯缓缓站起身,目光最终锁定在**台后方,那片为贵宾和考官家属设置的休息区。 那里人影绰绰,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其中一个穿着灰色长衫、正微笑着与旁人交谈的中年文士,在感受到林黯目光的瞬间,似是不经意地转过头,对上了他的视线。 四目相对。 中年文士的笑容依旧温和,甚至还对林黯点了点头,仿佛在赞许他刚才的表现。 但林黯看得清楚—— 那人的眼底深处,有一抹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猩红。 如血。 第29章: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 模拟战最终轮抽签结果公布时,整个演武场爆发出巨大的喧嚣。 林黯对赵无极。 “果然如此。”观战台上,叶清灵微微蹙眉。她对这种“巧合”心知肚明——赵家在青阳城经营多年,操纵一场抽签易如反掌。 赵无极站在三号擂台中央,阳光洒在他火红色的战袍上,灵体自带的炽热气息让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他看向缓缓走来的林黯,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我说过,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他的声音通过扩音阵法传遍全场,“现在跪下来认输,我或许只打断你四肢。” 林黯没有回应。他仔细检查着擂台边缘的能量屏障——这是防止战斗余波伤及观众的防护阵法,强度足以承受武师巅峰的全力一击。 “双方准备!”裁判高声道。 赵无极双拳对撞,火焰般的灵力喷薄而出,在体表形成一层凝实的铠甲。炎龙灵体全力催动之下,他的气息从武者八重骤然攀升至九重巅峰,甚至隐隐触摸到武师的门槛。 “这是……半步武师!”观众席上有人惊呼。 “赵无极竟然隐藏了实力!” “那个林黯完了,绝对完了。” 林黯依旧平静。他摆出一个最基础的武道起手式,周身灵力波动微弱得可怜——武者四重,在场所有人中最低的修为。 “开始!” 裁判话音落下的瞬间,赵无极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保留。他脚下擂台石板炸裂,整个人化作一道赤色流星,拳头裹挟着灼热的气浪,直轰林黯面门。 “炎龙破!” 拳风所过之处,空气发出被烧灼的嘶鸣。这一拳的威势,已经超越普通武者极限,无限接近真正的武师一击。 观战台上,几位武院导师已经站起身,准备随时介入救人。 然而林黯没有躲。 在拳头距离面门仅有三尺时,他才微微侧身。不是大幅度的闪避,只是精确到毫厘的偏移。同时,他的右手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在赵无极手腕内侧轻轻一点。 这一点,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但赵无极脸色骤变。 他感到自己汹涌的灵力运行轨迹被突兀地截断,就像奔腾的江河突然遇到一道无形的堤坝。拳头上的火焰瞬间熄灭大半,前冲的势头也因为灵力紊乱而失控。 “怎么可能?!”赵无极强行扭转身体,踉跄着从林黯身侧冲过。 两人错身的刹那,林黯的左肘无声无息地撞在赵无极肋下。 “砰!” 闷响声不大,赵无极却如遭重击,整个人横飞出去,在擂台上翻滚数圈才勉强站定。他捂着肋部,脸色一阵青白——那一肘精准地击中了他功法运转的一个节点,虽然没造成实质伤害,却让灵力在经脉中逆冲,气血翻涌难平。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懂了——林黯用最微弱的灵力,破了赵无极最强的一击。 “巧合!一定是巧合!”赵家席位上,一个中年男子低吼道。 擂台上,赵无极擦去嘴角渗出的一丝血迹,眼神彻底阴冷下来:“你激怒我了。” 他双手结印,周身火焰从赤红转为暗红,温度反而急剧下降,但危险感飙升数倍。 “幽冥炎。” 看台上,一直闭目养神的风老突然睁开眼睛:“赵家竟然把这门禁术都传给他了?” 叶清灵也神色凝重:“幽冥炎燃烧灵力为代价,能短暂爆发出超越自身两到三倍的力量,但对经脉损伤极大。赵无极疯了。” 暗红色的火焰在赵无极掌心凝聚,化作两条狰狞的火蛇。火蛇无声游动,所过之处,擂台石面被腐蚀出深深的沟壑。 “去!”赵无极双手一推。 两条火蛇交错飞射,封锁了林黯所有闪避空间。它们散发出的阴冷气息,甚至让擂台边缘的能量屏障都泛起了涟漪。 林黯终于动了。 不是后退,而是前进。 他踏出一步,脚下的步伐看似杂乱无章,却精准地穿过两条火蛇攻击的间隙。第二步踏出时,他的身影模糊了一瞬。 “那是……残影?”有人惊呼。 第三步,林黯已经出现在赵无极身前三尺。 “好快!”裁判瞳孔收缩。 赵无极狞笑:“你上当了!” 他双掌合拢,两条火蛇突然调头,从后方扑向林黯。同时,他张口喷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红火焰,直射林黯胸口。 三面夹击!绝杀之局! 看台上响起一片惊呼。几个导师已经跃起,准备冲入擂台。 然而下一幕,让所有人僵在原地。 林黯伸出了右手。 不是格挡,不是反击。他只是摊开手掌,迎向那道最危险的暗红火焰。 在火焰即将触及掌心的瞬间,他的五指以某种奇特的频率震颤起来。每一次震颤,都带动周围空气产生微妙的波动。 那道足以熔金化铁的幽冥炎,在距离掌心一寸处,突然开始自行旋转、压缩,最终化作一颗拳头大小的暗红火球,静静悬浮在林黯掌心上方。 而身后扑来的两条火蛇,像是受到某种牵引,不受控制地投入火球之中。 火球的颜色从暗红转为深邃的漆黑,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这不可能……”赵无极失声叫道,“你怎么能控制我的幽冥炎?!” 林黯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的火焰,杂质太多。” 他轻轻一推,黑色火球慢悠悠地飘向赵无极。 赵无极疯狂后退,同时释放出所有灵力,在身前构筑起层层火焰护盾。 火球触碰第一层护盾的瞬间——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护盾就像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消融。一层,两层,三层……赵无极拼尽全力构筑的七层护盾,在黑色火球面前如同纸糊。 火球最终停在赵无极胸前,距离他的心脏只有半寸。 极寒与极热两种矛盾的感觉同时传来,赵无极浑身僵硬,冷汗浸透战袍。他能感觉到,这颗火球中蕴含的力量,只要稍有波动,就能将他炸得尸骨无存。 “认输。”林黯淡淡道。 “我……我……”赵无极嘴唇颤抖,骄傲与恐惧在眼中激烈交战。 “三。”林黯开始倒数。 黑色火球向内收缩了一丝。 “二。” 火球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毁灭性的气息泄露出来。 “我认输!”赵无极崩溃大喊,“我认输!快收了它!” 林黯五指一握。 黑色火球无声溃散,化作缕缕黑烟消失在空气中。 全场死寂。 裁判愣了好几秒,才高声宣布:“胜者,林黯!” 短暂的沉默后,观众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声浪。 “他赢了!他真的赢了!” “武者四重击败半步武师……这是什么怪物?!” “那最后控制火焰的手段,我从来没听说过!” 叶清灵站起身,美目中异彩连连。她看懂了别人没看懂的东西——林黯控制火焰的手法,蕴含着对灵力本质的深刻理解,那绝不是武者境该有的境界。 风老灌了一口酒,低声笑道:“好小子,居然用‘共振散灵’的技巧。这可是宗师境才能掌握的高深法门,他是怎么会的?” 擂台上,赵无极瘫坐在地,双目失神。这场失败不仅仅是丢了面子,更重要的是,他的武道之心出现了裂痕——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在对方眼中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林黯没有看他,转身走下擂台。 他走得很稳,但细心的人会发现,他的脸色比平时苍白了几分,右手在微微颤抖。 刚才那一手“共振散灵”,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消耗巨大。以他现在的修为强行施展,几乎抽干了所有灵力,还让经脉承受了不小的负担。 “必须尽快调息。”林黯心想。 然而就在他即将走下擂台时,异变突生。 赵家席位上,那个中年男子——赵无极的三叔赵雄——突然暴起。 “小辈猖狂!给我留下!” 武师境巅峰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赵雄化作一道残影扑向林黯,一掌拍出,掌风凌厉如刀,直取林黯后心。 这一掌含怒而发,毫无保留。若是击中,武者境必死无疑! “赵雄你敢!”裁判怒喝,但距离太远,救援不及。 看台上,叶清灵剑已出鞘半寸。 风老眼神一冷,手中的酒葫芦微微倾斜。 但最先动的,是林黯。 在掌风及体的前一刻,他仿佛背后长眼,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同时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向后点出。 这一指,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但指尖所向,正是赵雄这一掌灵力运转最薄弱的一环——那是“青阳掌法”第三式的固有破绽,三百年前就被顶尖武者摒弃,如今只有赵家这种守旧的家族还在沿用。 “噗!” 指尖与掌心相触。 赵雄脸色剧变。他感到自己汹涌的掌力像是打进了无底深渊,不仅没有伤到对方,反而有一股诡异的力量顺着经脉逆流而上,直冲心脉! “不好!”他强行收力,闷哼一声,向后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石板上留下深深的脚印。站定时,他右手不受控制地颤抖,掌心处一点淤青正在扩散。 而林黯借着反震之力,飘然落在擂台边缘,虽然脸色又白了一分,却稳稳站住。 全场再次死寂。 这一次,连呼吸声都几乎听不见了。 武者四重,硬接武师巅峰含怒一击,不仅毫发无损,反而震退了对方?! “这是什么妖孽……”有人喃喃道。 赵雄又惊又怒,还想再上,却被一声冷哼震在原地。 “够了。” 风老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擂台边缘,手中的酒葫芦垂在身侧。他没有释放任何气息,但赵雄却感到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锁定,只要稍有异动,就会迎来雷霆一击。 “小辈切磋,长辈插手,赵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风老淡淡道,“再敢动一下,老夫不介意替你赵家老祖管教管教。” 赵雄脸色铁青,却不敢再动。他认得这个邋遢老人——三十年前名震青阳的“追风剑”风无痕,虽然销声匿迹多年,但余威犹在。 风老转向林黯,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小子,没事吧?” 林黯抱拳:“多谢前辈,无碍。” “无碍就好。”风老点点头,又看向裁判,“宣布结果吧,别耽误时间。” 裁判这才回过神,高声重复:“本届武考模拟战第一——林黯!” 欢呼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许多人看向林黯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敬畏。 林黯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走下擂台。叶清灵迎了上来,递过一个小玉瓶:“回气丹,你先服下。” “多谢。”林黯没有客气,接过服下。丹药入腹,化作暖流滋润着干涸的经脉。 “你最后那一指……”叶清灵欲言又止。 “侥幸。”林黯简短回答。 叶清灵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每个人都有秘密,她不是不懂分寸的人。 远处,赵家众人围着失魂落魄的赵无极匆匆退场。赵雄在离开前,回头看了林黯一眼,那眼神中的怨毒毫不掩饰。 林黯感受到了那道目光,却并不在意。 前世比这凶险万倍的追杀他都经历过,赵家的敌意,不过是毛毛雨。 他现在想的,是另一件事。 在刚才与赵雄交手的瞬间,他敏锐地感知到,对方体内潜藏着一缕极其隐蔽的阴冷气息。那气息……与昨晚袭击他的邪神教徒同源。 “赵家,果然也牵扯其中。”林黯眼神微冷。 这时,主持官的声音通过扩音阵法传来:“请模拟战前十名选手,明日辰时到城主府报到,接受额外嘉奖,并听取关于全国武考的详细说明。” 城主府…… 林黯抬起头,望向城市中心那座巍峨的建筑。 如果赵家与邪神教有染,那么作为青阳城权力中枢的城主府,真的能独善其身吗? 夜色渐深,庆贺的人群逐渐散去。林黯婉拒了所有邀约,独自走向回家的路。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在经过一条偏僻巷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巷子深处,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静静站在那里,仿佛已等候多时。 “林公子今日风采,令人叹为观止。”斗篷下传来嘶哑的声音,分不清男女。 林黯的手悄然按在腰间——那里藏着一把苏沉舟刚为他打造的短剑。 “阁下是?” 黑影低笑一声,缓缓抬起手。掌心处,一枚暗紫色的徽记在月光下微微发光。 那徽记的形状,是一只闭合的眼睛。 “我家主人,想请公子一叙。”黑影的声音带着蛊惑的意味,“关于公子身上的秘密,以及……公子妹妹那特殊的‘寒症’。” 林黯的瞳孔骤然收缩。 第30章:暗榜留名,风雨欲来 武考模拟战结束后的第三天,全市成绩榜正式公布。 清晨六点,市武道广场中央的巨型灵能光幕前已经挤满了人。学生、家长、各武院招生代表、媒体记者,还有纯粹来看热闹的武者,将广场围得水泄不通。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期待。 林黯站在广场边缘的一棵古槐树下,身影半隐在晨雾中。他没有挤进人群,只是远远看着那片喧嚣。叶清灵站在他身侧三步外,一袭白衣如雪,清冷的目光偶尔扫过光幕,更多时候却落在林黯身上。 “你不紧张?”她忽然开口,声音清冽。 “结果已经注定。”林黯平静地说,视线穿过人群,落在光幕最顶端——那里还是空白,正在等待最终数据的载入。 叶清灵沉默片刻:“昨天父亲托人传话,想请你今晚去叶家赴宴。” “你父亲?”林黯转头看她。 “叶氏家主,叶擎天。”叶清灵微微低头,“他看了模拟战的录像。说你是三十年来,他见过最惊艳的少年。” 林黯笑了笑:“替我谢过叶家主好意。不过今晚已有安排。” 他没有说谎。昨夜苏沉舟传来消息,那批用星辰源晶边角料炼制的“淬体灵液”已经完成,今晚要在黑市的地下拍卖会首次亮相。这是他们计划中关键的一步——建立稳定的资金来源,同时试探市场的反应。 叶清灵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恢复清冷:“随你。” 就在这时,广场上突然响起一片惊呼。 灵能光幕开始闪烁,金色文字如瀑布般流泻而下。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盯着最顶端的位置—— 【江南市武考模拟战·最终成绩榜】 第一名:林黯 所属学校:第三高级中学 综合评分:987分(破历史记录) 详细数据:力量测试:328分(远超武者标准);速度测试:305分(身法评价:完美级);实战考核:354分(全胜战绩,含越级击败武者九重赵无极) 潜力评定:SSS级(前所未有) …… 广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987分!破历史记录!SSS级潜力评定! 这三个词如同三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心头。江南市建市百年,武考模拟战的最高记录是五年前一位天生灵体创造的912分。而今天,这个记录被一个两个月前还被称作“武道废柴”的学生,以碾压般的优势打破。 “这……这怎么可能?!”一个中年武者喃喃道,手中的茶杯滑落在地。 “林黯……是那个林家的小子?”有家长认出名字,声音发颤。 “第三中学这次要崛起了!” 短暂的寂静后,是火山爆发般的喧哗。记者们疯了似的寻找林黯的身影,招生代表们开始疯狂拨打通讯器,学生们则神色各异——有崇拜,有嫉妒,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而在广场另一侧,赵无极死死盯着光幕上自己“第二名,876分”的数据,整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他身边的几个跟班大气不敢出。 “林、黯……”赵无极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他身后,一名穿着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无极少爷,家主让您看完榜单后,立刻回家族议事厅。” 赵无极猛地转身:“二叔!这成绩一定有诈!他一定是用了什么禁药——” “住口!”中年男子声音陡然严厉,随即又压低声音,“光幕检测系统连接着省级武道协会的灵网,无人能作弊。输了就是输了。现在,立刻跟我回去。家族有更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赵无极看着二叔眼中罕见的严肃,心中一凛,不甘地最后瞪了一眼光幕上那个刺眼的名字,转身挤出人群。 …… 古槐树下,林黯对远处的喧嚣恍若未闻。他打开刚刚震动的个人通讯器,屏幕上是一条匿名加密信息: 【暗网通知:您已被列入‘江南地区潜力观察名单’,编号JH-009。提供者:墨渊。备注:目标疑似掌握上古传承,需进一步接触评估。威胁等级:暂定C级(有潜力成长)】 信息末尾,有一个小小的黑色莲花标记——邪神教的标志。 林黯眼神微冷。 “暗网观察名单……”他低声自语。这是邪神教内部用于标记有潜力的年轻武者或特殊人才的系统。一旦上榜,就意味着正式进入了那些潜伏在暗处之人的视野。 C级威胁,是初始评级。随着他的表现,这个评级会不断调整——向上,意味着对方会更加重视,投入更多资源来“接触”(拉拢或清除);向下,则可能暂时被忽略。 但现在,他需要这个评级再高一点。 高到能让墨渊亲自出手试探。 “怎么了?”叶清灵察觉到他的气息变化。 “没什么。”林黯关掉通讯器,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只是突然觉得,接下来的日子会很有趣。” 就在这时,几拨人同时向古槐树走来。 最前面的是第三中学的校长和武道主任,两人红光满面,脚步都轻快了许多。他们身后,跟着七、八名穿着各色制服的代表——那是全国各大顶尖武院的招生人员。 “林黯同学!”校长隔着老远就热情地挥手,“恭喜恭喜!987分啊!这可是咱们学校建校以来最大的荣耀!” 武道主任更是激动得语无伦次:“林同学,你、你是怎么做到的?那个身法,那个发力技巧……简直神了!” 林黯礼貌地点头致意:“校长,主任,过奖了。” 话音未落,那些招生代表已经挤到前面,争先恐后地开口: “林同学!我是‘北斗武院’的招生主任!我们愿意提供全额奖学金,外加一栋独立修炼别墅,每月三百学分的基础资源配额!” “北斗算什么!我们‘神风武院’愿意提供‘神风秘境’的优先进入权,外加一位武王级导师的亲自指导!” “我们‘炎黄武院’可以承诺直接进入‘天骄班’,配发玄阶高级功法一部!” 条件一个比一个优厚,听得周围的围观者目瞪口呆。这些条件,随便一个放在平时,都足以让任何天才学生抢破头。 林黯却始终面色平静。等众人说得差不多了,他才缓缓开口:“感谢各位厚爱。我已经决定——”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选择‘北辰武院’。” 空气再次安静。 几秒后,有人忍不住出声:“北辰?他们今年的招生条件很一般啊……” “是啊,听说他们最强的院长三年前就闭关了,现在资源也跟不上……” “林同学,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北辰武院虽然曾经辉煌过,但现在……真的不太行了。” 林黯微微摇头,语气坚定:“我意已决。”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只能惋惜叹息,陆续散去。只有一名穿着深蓝色制服、胸前绣着北斗七星图案的中年男子深深看了林黯一眼,低声道:“林同学,北辰的水很深。祝你好运。” 说完,他也转身离开。 校长和主任虽然有些遗憾林黯没选择条件更好的武院,但想到北辰武院毕竟也是全国前十的顶尖学府,也就释然了。又说了几句勉励的话后,两人也心满意足地走了。 人群渐渐散去,古槐树下又只剩下林黯和叶清灵。 “你为什么选北辰?”叶清灵忽然问,“他们的条件确实不是最好的。” 林黯望向北方,那是北辰武院所在的方向,目光深邃:“因为那里,有一些我必须去见的人,和必须去取的东西。” 他没有解释更多。 叶清灵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我也收到了北辰的录取通知。” 林黯转头看她。 “父亲希望我去神风武院,那里有叶家的关系。”叶清灵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但我拒绝了。” “为什么?” “你说过,我的剑道缺陷,只有《天星剑典》能弥补。”叶清灵抬起头,清冷的眸子直视林黯,“而你说过,北辰武院的藏书阁里,有《天星剑典》的残篇。” 林黯笑了:“那是第三层。以新生权限,进不去。” “那我就打到能进去。”叶清灵的声音里,第一次透出不容置疑的坚定。 林黯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他看了眼时间:“该回去了。妹妹今天要开始第二阶段的治疗。” 两人并肩走出广场。晨雾渐渐散去,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在他们身后,广场角落的阴影里,一名穿着普通工人服装的男子悄悄按下耳中的通讯器,低声道:“目标已确认选择北辰武院。申请执行‘接触计划’第一阶段。”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个温和却冰冷的声音:“批准。记住,要活的。他身上的秘密,比他的命值钱。” “明白。” 男子切断通讯,身形融入人群中,消失不见。 …… 与此同时,赵家议事厅。 厚重的红木大门紧闭,厅内气氛压抑得可怕。 赵无极跪在地上,脸色苍白。他面前的主位上,坐着赵家家主赵天雄——一位气息深沉如海的中年男子,武师九重巅峰的强者。 “废物!”赵天雄一巴掌拍在扶手上,整张红木椅瞬间化为齑粉,“堂堂赵家嫡子,武者九重,输给一个刚打通经脉的废物!赵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赵无极浑身颤抖,不敢说话。 “父亲息怒。”站在一旁的二叔赵天海开口,“无极这次确实大意了。不过那个林黯,确实诡异。我查过他的底细,两个月前还经脉郁结,如今却……我怀疑,他可能得到了某种奇遇。” 赵天雄眼神一凝:“说下去。” “我派人去了他常去的黑市,打听到一件事。”赵天海压低声音,“大概一个月前,有人在赌石区切出了一块‘星辰源晶’。虽然没人看见是谁,但时间地点,和林黯开始崛起的时间吻合。” “星辰源晶?!”赵天雄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贪婪,“那可是能重塑武道根基的天地奇物!如果真是他……” “如果是他,那就不难解释他为何进步如此神速了。”赵天海道,“而且,我收到风声,暗网那边,有人把他列入了观察名单。编号JH-009。” 赵天雄慢慢坐回新换的椅子上,手指敲击着扶手,陷入沉思。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暗网……是墨先生那边?” “应该是。” “好。”赵天雄眼中闪过厉色,“既然暗网都盯上了,那我们赵家也不能落后。天海,你亲自去安排。北辰武院那边,我们也有关系。我要这个林黯在北辰的第一个月,就寸步难行!” “是!” 赵天雄又看向跪着的赵无极,冷冷道:“至于你……禁足三个月,资源减半。武院开学前,如果突破不到武师境界,就别去北辰丢人了!” 赵无极咬牙:“是,父亲!” …… 黄昏时分,林黯结束了对妹妹林雨的第二阶段治疗。 看着妹妹沉沉睡去,脸色比之前红润了许多,林黯心中稍安。但想到治疗所需的药材越来越稀有昂贵,他的眼神又凝重起来。 “哥……”林雨在梦中呢喃,“你别太累……” 林黯轻轻给她掖好被子,转身走出房间。 客厅里,母亲正在准备晚餐,父亲则坐在桌边,反复看着今天武道广场成绩榜的新闻回放,眼眶有些发红。 “爸,妈。”林黯走过去,“我今晚要出去一趟,可能晚点回来。” 母亲担忧道:“这么晚了,还要出去?” “嗯,有些事情要处理。”林黯没有多说,“不用担心。” 父亲放下手中的平板,深深看了儿子一眼:“小黯,你现在……不一样了。爸不懂武道,但爸知道,树大招风。你在外面,一定要小心。” 林黯心中一暖:“我会的。” 离开家,他径直前往和苏沉舟约定的地点——城南旧工业区的一处废弃仓库。 夜幕低垂,仓库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灵能灯亮着。 苏沉舟已经等在那里,面前整整齐齐摆着三十支水晶瓶,瓶内流动着星辰般的光泽。 “黯哥,按照你的配方,三十支‘星辰淬体液’全部炼制完成。”苏沉舟眼中满是兴奋,“我用边角料试了一支,效果……比我之前用过的任何淬体药物都要强十倍!” 林黯拿起一支,灵力感知扫过,满意点头:“纯度九成五,够用了。今晚拍卖会,重点不是卖高价,而是让这东西打出名气。” “我明白。”苏沉舟点头,“已经联系好了三个信得过的中间商,他们会分批出手,不会让人追溯到我们。” “很好。” 林黯将药剂收好,正要离开,脚步却忽然一顿。 他转头看向仓库外漆黑的夜色,眼神微冷。 “沉舟,从后门走,按备用路线去拍卖会。”林黯声音平静,“我处理点事情,随后就到。” 苏沉舟一怔,随即意识到什么,脸色一变:“有人跟踪?” “几只老鼠而已。”林黯摆摆手,“去吧。” 苏沉舟咬了咬牙,没有多问,迅速从仓库后方的隐蔽通道离开。 等他走后,林黯才缓缓走出仓库,站在空荡的厂区空地上。 夜风呼啸,吹动他的衣角。 “出来吧。”他对着黑暗说,“跟了一路,不累么?” 阴影中,缓缓走出三道身影。 清一色的黑色劲装,脸上戴着恶鬼面具,气息阴冷而统一——武者七重。 为首的男子声音沙哑:“林黯,有人想见你。跟我们走一趟,可以少受点苦。” 林黯笑了:“墨渊的人?” 三人身体同时一僵。 “看来我猜对了。”林黯活动了一下手腕,眼中闪过一丝猩红——那是前世纵横星海时,杀戮之气不经意间的流露,“正好,我也想送墨先生一份‘见面礼’。” 他向前踏出一步。 地面微震。 “——就用你们三人的命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黯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夜空中,三点寒芒骤然亮起,如流星划破黑暗。 第31章:剑心初鸣,暗夜杀机 夜色如墨,笼罩着江城。 城南一处僻静的私人庭院内,林黯盘膝坐在青石台上,周身有淡淡的星辰光点流转。距离武考模拟战已经过去七天,这七天里,他几乎足不出户,全力运转《归一源典》,消化着从黑市获得的星辰源晶。 “呼——” 一口悠长的白气从林黯口中吐出,在空中凝成箭形,射出三米才缓缓消散。他睁开双眼,眸中有星辉一闪而逝。 “第三条隐脉,终于贯通了。”林黯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经脉中流淌的灵力比之前浑厚了至少三倍,“现在的实力,应该能正面抗衡普通的三阶武者了。” 武徒分九阶,每三阶为一个坎。三阶武者已经开始淬炼骨骼,力量远超一二阶。而林黯仅凭一阶武徒的修为,配合《归一源典》打通的隐脉和前世战斗经验,已能越两阶而战。 但林黯脸上没有喜色,反而眉头微皱。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三颗碧绿色的丹药。这是他用拍卖所得的一部分钱购买的“青元丹”,专门治疗经脉内伤,每颗价值五十万联邦币。妹妹林小雨的寒症根源在于先天经脉萎缩,需要长期温养。 “七颗青元丹,只能维持小雨三个月。”林黯将丹药收起,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想要根治,必须找到‘九阳灵芝’或者‘赤炎龙血果’。这两样东西,在江城这种地方根本不可能出现。”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林同学在吗?”清冷的女声响起。 林黯眉梢微挑,起身打开院门。月光下,叶清灵一袭白色练功服,手提一柄未出鞘的长剑,站在门外。她的气质依旧清冷,但眼中少了往日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多了几分复杂的探究。 “叶同学有事?”林黯侧身示意她进来。 叶清灵走进小院,目光扫过青石台上尚未完全散去的星辰余辉,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我来,是想请教剑法。”叶清灵开门见山,她从不说废话,“模拟战那天,你看穿了我剑法中的三处破绽。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林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倒了杯清水推过去。 “你的剑法,应该是家传的《寒星剑诀》吧?”林黯淡淡开口。 叶清灵握剑的手骤然收紧:“你怎么知道?” 《寒星剑诀》是叶家不传之秘,除了核心族人,外人根本不可能知晓剑法名称,更不用说看穿破绽。 “剑气如寒星,凌厉却分散。”林黯平静地分析,“这套剑法讲究的是‘以点破面’,将全身灵力凝聚于剑尖一点,瞬间爆发。但你每次出剑时,灵力都会从手太阴肺经和手阳明大肠经两处分流,导致剑气不纯,威力至少衰减两成。” 叶清灵的脸色变了。 她修炼《寒星剑诀》十二年,从没有人指出过这个问题。家族长辈只说她的剑意不够纯粹,却不知问题出在经脉运行路线上。 “为什么会这样?”叶清灵追问,声音中带上了急切。 “因为你的体质特殊。”林黯直视她的眼睛,“你是‘九窍剑心’。”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叶清灵耳边炸响。 “九窍剑心……那是什么?”她从未听说过这个名词。 “一种天生的剑道圣体。”林黯解释道,“拥有这种体质的人,心脏附近有九处隐窍,对应剑道九重境界。每开启一窍,剑道天赋就会飞跃一次。但《寒星剑诀》的运行路线,恰好会压制这九处隐窍的觉醒。” 叶清灵呆立在原地。 她想起这些年修炼时,心脏区域总会有种莫名的滞涩感,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束缚着。家族长辈检查后只说经脉畅通无阻,是她心境不够。 原来,不是心境问题,而是功法与体质相克! “那我该怎么办?”叶清灵的声音有些干涩。如果林黯所说为真,那她这些年等于在走一条错误的路,而且越走越远。 林黯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简,贴在眉心。片刻后,他将玉简递给叶清灵。 “这里有一篇《天星剑典》的入门心法,前三重。它的运行路线能初步激活你的‘九窍剑心’。你可以试试,如果感觉不适,立刻停止。” 叶清灵接过玉简,手指微微颤抖。 将家传功法外传是大忌,但接受陌生功法同样危险。一旦功法有问题,轻则经脉受损,重则修为尽废。 月光下,林黯的表情平静无波。 三秒后,叶清灵将玉简贴在眉心,神识探入。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无数玄奥的剑道真意涌入心神。那些文字化作点点星光,在她意识中勾勒出一幅浩瀚的星辰剑图。图中的灵力运行路线,与她修炼了十二年的《寒星剑诀》有七分相似,却在关键节点上截然不同。 最神奇的是,当她在心中默念这段心法时,心脏附近那九处一直沉寂的隐窍,竟然同时传来微弱的悸动! 那是一种渴望,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终于见到光明的悸动。 叶清灵猛地睁开眼睛,看向林黯的眼神彻底变了。 震惊、感激、困惑、警惕……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为什么帮我?”她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因为‘九窍剑心’不该被埋没。”林黯的回答很平淡,“而且,我需要盟友。” 很直白,也很现实。 叶清灵紧抿嘴唇。作为叶家这一代最杰出的天才,她见过太多想攀附叶家的人,那些人的眼中写满了贪婪和算计。但林黯的眼神不同,那是一种平等的、甚至带着些许俯瞰的平静。 仿佛在他眼中,叶家千年底蕴也不过如此。 “这篇心法,价值连城。”叶清灵缓缓说道,“我欠你一个人情。” “不必。”林黯摇头,“这只是交易的前置。如果你能在三个月内练成前三重,开启第一处剑窍,我会给你后续功法。到时候,我希望叶家能在某些事情上,站在我这边。” 叶清灵深深看了林黯一眼,将玉简小心收起。 “我该走了。”她转身欲走,又停顿了一下,“赵家最近在调查你的背景,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另外……城主府那边,似乎也有些动静。” 说完,她身影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林黯站在院中,目送她离去,眼中寒光闪烁。 “赵家……城主府……” 他回到屋内,从床底暗格中取出一个木盒。盒子里是七张符箓,都是他这些天抽空绘制的“金光护身符”。虽然材料简陋,每张只能抵挡三阶武者全力一击,但对目前的他来说已经足够。 将三张符箓贴身收好,林黯又在院子里布置了几个简单的预警阵法。这些阵法用普通玉石刻画,覆盖范围只有院子内外,一旦有人闯入,他立刻就能感知。 做完这一切,已是深夜十一点。 林黯正准备继续修炼,突然,预警阵法传来轻微的波动。 不是院门方向,而是西侧的围墙外! 他瞬间收敛气息,如同一缕青烟飘到墙边阴影处。透过墙缝,他看到两个黑衣人正悄无声息地翻过隔壁的空宅,向自己这边靠近。 两人的动作极其专业,落地无声,呼吸绵长,显然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好手。 “确认目标在家吗?”一个沙哑的声音低声问道。 “灯刚灭,应该睡下了。”另一人回答,“雇主说了,要活的。这小子身上可能有大秘密。” “明白。动手后三分钟内撤离,城卫军巡逻队十一点半会经过这片区域。” 两人简单交流后,其中一人从怀中取出一根竹管,轻轻吹出一缕淡紫色的烟雾。烟雾飘过围墙,向林黯的卧室窗户渗去。 “迷魂香……”林黯眼中杀意涌动。 这种迷药对武者效果有限,但足以让一阶武徒陷入昏迷。对方想活捉他,显然不是为了杀他那么简单。 紫色烟雾即将渗入窗户的瞬间,林黯动了。 他没有从正门冲出,而是身形一纵,直接翻上屋顶,然后悄无声息地落到两个黑衣人身后。 “两位,在找谁?” 平静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两个黑衣人浑身剧震,几乎是本能地向两侧翻滚,同时反手拔出腰间短刀。 月光下,他们看到一个少年静静站在那里,手中握着一柄普通的铁剑——那是苏沉舟之前送他的样品之一。 “你没中迷香?!”沙哑声音的黑衣人惊疑不定。 “让我猜猜。”林黯一步步向前,“赵家派你们来的?不对,赵无极那个蠢货只会派一群混混来砸门。那么……是城主府的人?还是说,是那个藏在阴影里的‘邪神教’?” 当“邪神教”三个字出口时,两个黑衣人的眼神同时变了。 那是一种被戳穿秘密的惊怒,以及……杀意! “你知道得太多了。”沙哑声音的黑衣人不再掩饰,“本来只想抓你回去,现在……只能请你去死了!” 两人同时暴起,短刀在月光下划出两道寒光,一左一右夹击而来。刀锋上附着淡黑色的灵力,带着阴冷腐蚀的气息。 三阶武者!而且修炼的是邪道功法! 林黯不退反进,手中铁剑看似随意地向左一点。 叮! 剑尖精准地点在左侧黑衣人短刀的七寸处,那里是灵力运转的节点。黑衣人只觉手臂一麻,刀势瞬间溃散。而林黯的剑已经借着反震之力转向右侧,贴着另一人的刀锋划过,直刺其咽喉。 简单,直接,没有任何花哨。 但就是这简单的两剑,逼得两个三阶武者手忙脚乱。 “不对劲!这小子的剑法有古怪!”右侧黑衣人急退,惊出一身冷汗。刚才那一剑如果再快半分,他的喉咙已经被洞穿了。 “联手,用合击技!”沙哑声音喝道。 两人迅速靠拢,短刀交叉,黑色的灵力在空中凝聚成一道狰狞的鬼影,发出凄厉的尖啸,向林黯扑来。 这是邪神教外围成员的标准合击术——“怨魂噬心”! 鬼影所过之处,草木迅速枯萎,连石头表面都浮现出黑色的腐蚀痕迹。 面对这阴毒的一击,林黯终于动了真格。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三条隐脉同时震荡,星辰灵力疯狂涌入铁剑。下一刻,他向前踏出一步,铁剑平平刺出。 没有绚丽的剑光,没有浩大的声势。 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银色细线,从剑尖射出,笔直地刺入鬼影眉心。 噗—— 如同戳破了一个水泡,狰狞的鬼影瞬间溃散。银色细线去势不减,穿透鬼影后,直接洞穿了沙哑声音黑衣人的额头。 黑衣人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他张了张嘴,身体向后倒去。 另一名黑衣人骇然失色,转身就想逃跑。 但林黯的速度更快。 铁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流光,从后方贯穿了黑衣人的心脏。 两具尸体倒地,鲜血在月光下缓缓流淌。 林黯走到尸体旁,蹲下身检查。他在两人左臂内侧,都发现了一个暗红色的印记——那是一只扭曲的眼睛图案,瞳孔中燃烧着黑色的火焰。 “果然是邪神教的印记。”林黯眼神冰冷。 他快速搜了两人身上,除了一些迷药、毒针和少量现金外,只找到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丙七”,背面是同样的扭曲眼睛图案。 “丙七……是编号吗?”林黯收起令牌,开始处理尸体。 他从屋内取出化尸粉——这是他从黑市购买的常备物品之一。粉末撒在尸体上,很快将尸体连同血迹腐蚀得一干二净,连衣物都没留下。 做完这一切,林黯站在空荡的院子里,看着西边城主府的方向。 “墨渊……”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前世,江城就是在武考结束后三个月,被邪神教里应外合攻破的。当时城主府大半高层都成了邪神的信徒,数万平民在祭祀中丧生。 而现在,邪神教的触角,已经伸到他面前了。 “既然你们主动找上门,”林黯握紧手中的黑色令牌,眼中星辰流转,“那我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夜风吹过,院中再无痕迹。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血腥味,以及远处传来的、越来越近的城卫军巡逻脚步声。 第32章:剑典指路,清灵破障 天光微亮,林家的院子里已有剑气破空之声。 林黯收拳站立,周身蒸腾的白雾在晨光中缓缓散去。经过一夜苦修,《归一源典》第二层“百脉通明”已初具雏形,体内十二条隐脉贯通过半,灵力运转速度比寻常武者快了三倍有余。 “哥,有人找你。”妹妹林雨从门内探出头,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是个很好看的姐姐哦。” 院门外,叶清灵一袭白色练功服站在那里,手中提着一个古色古香的食盒。晨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那双平日里冷若寒星的眼眸,此刻竟带着几分少见的踌躇。 “林同学,打扰了。”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比往日柔和几分,“昨日你提到的剑法问题,我...回去思索一夜,有几个关窍始终无法理解。” 林黯接过食盒,里面是几样精致的早点,还带着温度。 “进来说吧。”他侧身让开。 叶清灵踏入小院,目光扫过青石板上的几道浅浅足迹——那是林黯刚才练拳时留下的,看似随意,实则暗合某种韵律。 她心中微震。 两人在院中石桌前坐下。 “你的《寒星剑诀》练到第几式了?”林黯开门见山。 “第七式,霜天寒彻。”叶清灵如实道,“但每次施展到第六式‘星河倒悬’向第七式过渡时,经脉都会出现滞涩感,灵力运转不畅。” 她起身,从腰间抽出那柄通体银白的长剑。 “我可以演示吗?” 林黯点头。 叶清灵深吸一口气,剑随身走。前五式如行云流水,点点剑光如寒星乍现,院中温度骤降。到第六式时,剑势陡然一转,长剑划出一道玄妙弧线,当真如星河倒挂。 然而就在剑势将尽未尽、要转为第七式时,她手腕微不可察地一颤。 就是这一颤。 “停。”林黯忽然开口。 叶清灵收剑而立,胸口微微起伏,眼中闪过不甘:“就是这里。每次到这里,右手太渊穴就会传来刺痛,仿佛有根针扎进去。” 林黯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走到院中那棵老槐树下,折下一截枯枝。 “看好了。” 他手持枯枝,缓缓起手。赫然正是《寒星剑诀》的起手式——星芒初现。 叶清灵瞳孔骤缩。 枯枝在林黯手中,仿佛化作了绝世神兵。 一式、两式、三式...他演示的正是叶清灵刚才施展的前六式,分毫不差。但每招每式的发力方式、灵力运转路线,都与叶家传承的版本有微妙不同。 更让叶清灵震惊的是,这些改动看似细微,却让整套剑法从“精妙”跃升到了“浑然天成”的境界。 “你们叶家的《寒星剑诀》,本就是残篇。”林黯收势,枯枝在他手中化作齑粉,“确切地说,它是上古《天星剑典》前三卷的简化版,而且简化过程中出了偏差。” “偏差?”叶清灵的声音有些发颤。 “《天星剑典》讲究‘以人御剑,以剑引星’。剑招只是表象,真正的核心是沟通天上星辰之力,以星辰之力淬炼剑气。”林黯看着她,“但你们的功法,把‘引星’这一步改成了‘蓄寒’。寒属性灵力虽然凌厉,却失了星辰之力的浩瀚与生生不息。” 他指向叶清灵的右手:“太渊穴是手太阴肺经要穴,也是连接‘星宫’的关键节点。你强行以寒属性灵力冲击这个穴位,日积月累,不出三年,整条手臂的经脉都会萎缩。” 叶清灵脸色一白。 她想起族中几位前辈——那些曾经惊才绝艳的剑道天才,都在三十岁后剑法停滞,甚至有人右手彻底废掉。家族一直以为是修炼过激所致,从未想过是功法本身的问题。 “那...可有解法?”她的声音很轻,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林黯走回石桌,取过纸笔。 “我现在传你《天星剑典》第一卷‘星引篇’的入门心法,以及前三式剑招的正确运功路线。”他笔下不停,“但你要答应我两件事。” “你说。” “第一,此功法不可外传,包括你的族人。”林黯抬头,目光深邃,“第二,修炼过程中若有任何异常,立刻停止,来找我。” 叶清灵重重点头:“我以剑心起誓。”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小院里剑气与星辉交织。 林黯以指代剑,将修正后的三式剑法逐一拆解。每一式的灵力运转、呼吸配合、乃至剑意神韵,都讲解得透彻无比。 叶清灵不愧是天生剑心,一点即通。 当她按照正确方法再次施展“星河倒悬”时,那截枯枝(林黯又折了一根)上竟隐隐泛起淡金色光华,仿佛真有星光流淌其中。 剑势转为第七式“霜天寒彻”的瞬间——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从她体内传出,太渊穴处淤塞多年的滞涩感轰然破碎,一股温润浩瀚的力量沿着手太阴肺经奔涌而上,直冲天灵。 她呆立原地,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畅快。 “这是...星辰之力?”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掌。 “只是最微弱的一丝。”林黯点头,“等你将前三式完全掌握,能引动的星力会是现在的百倍。到那时,你的剑将不再只是‘寒’,而是真正的‘星’。” 叶清灵忽然收剑,向林黯深深一躬。 这一躬,敬的不是同学之谊,而是传道之恩。 “林黯,此恩叶清灵铭记于心。”她抬起头,眼中是武者最郑重的承诺,“日后但有所需,清灵的剑,为你而鸣。” 林黯坦然受之,只是摆了摆手:“互利而已。我需要一个能在武院里相互照应的盟友,你的天赋值得投资。” 话虽说得直白,叶清灵却听出了更深的意思——他不屑于用恩情绑架,而是要建立平等的合作关系。 这种态度,反而让她更加敬重。 “对了,”林黯忽然想起什么,“你家族中,最近可有什么异常?比如,有没有人接触过一些...行事诡秘的势力?” 叶清灵眉头微皱:“为什么这么问?” “只是直觉。”林黯没有多说。 但叶清灵却认真思索起来:“如果要说异常...半个月前,二叔接待过几个客人,来自‘天辰商会’。但他们谈生意时屏退了所有人,连我都不能靠近。事后二叔的性情似乎...阴沉了一些。” 天辰商会。 林黯眼中寒光一闪。前世记忆中,这个商会在三年后就被证实是“幽冥圣地”在本地的白手套之一,专门为邪神教输送物资、打探情报。 看来墨渊的渗透,比他预想的还要深。 “谢谢你提醒。”叶清灵察言观色,“我会留意的。” 五、悬念:暗夜来访 日上三竿时,叶清灵告辞离开。 她需要回去闭关消化今日所得,更重要的是,要重新审视家族内部的一些人和事。 林黯送她到门口,转身回院时,发现石桌上多了一物。 是一枚巴掌大小的银色令牌,正面刻着北斗七星图案,背面是一个“叶”字。 “北辰武院,北斗区的通行令?”林黯拿起令牌,神色复杂。 北斗区是武院核心弟子居住修炼的区域,寻常学员根本进不去。这枚令牌的价值,远比叶清灵说的“一点心意”要重得多。 她这是要用自己的方式,还一份人情。 林黯收起令牌,正要回屋继续修炼,耳畔忽然传来极轻微的破空声。 不是从门外,而是从—— 屋顶! 他身形不动,右手已悄然按在腰间。那里藏着一把苏沉舟昨晚刚送来的短刃,用那块剑胚的边角料打造,吹毛断发。 “林公子好敏锐的感知。” 一个阴柔的男声从屋顶传来,带着笑意,却让人遍体生寒。 “不请自来,是为恶客。”林黯淡淡道,体内灵力已悄然运转到极致。 “恶客也好,善客也罢,能带来消息的,就是有用的客人。”那人轻笑,“我家主人想和公子做笔交易,关于...你妹妹的病。” 林黯瞳孔骤缩。 院墙上,不知何时已站着一个黑袍人。宽大的兜帽遮住面容,只有一双眼睛在阴影中闪着幽绿的光,如同暗夜中的毒蛇。 他手中,捏着一株通体冰蓝、散发着寒气的奇花。 正是治疗林雨寒症的主药之一——千年玄冰花! 第33章:炉火与剑光 夜已深,林家小院的书房里,油灯摇曳。 林黯盘膝坐在床榻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银色光晕。他的呼吸悠长而富有韵律,每一次吐纳都仿佛与天地间某种深层的律动相和。 《归一源典》的第一层“通脉篇”已修炼至圆满。 九条隐脉全部打通,此刻正在他体内构建成一个完美的循环网络。若是让当世任何一位武学宗师看见,恐怕会惊得说不出话来——这九条隐脉,每一条都是传说中早已断绝的“先天之脉”,任何一条被打通都足以造就一位天才,而九脉齐通…… “还不够。” 林黯睁开眼,眸中银光一闪而逝。 前世他止步于武神巅峰,距离那传说中的“超脱之境”仅一步之遥,却始终无法跨越。这一世修炼《归一源典》,他才隐约窥见,所谓武道,或许从一开始就走偏了。 世人修炼,皆以外力引动天地灵气,淬炼己身。 而《归一源典》却反其道而行——先修己身,待体内自成宇宙,再引动外界灵气为辅。这其中的差别,看似微小,实则天壤之别。 “以身为种,以魂为火……” 林黯低声念着源典第二层“凝种篇”的开篇心法,眉头微皱。 这一层需要在丹田中凝聚一枚“本源道种”。此物非虚非实,乃是自身武道意志与生命精华的结晶。凝种成功后,才能真正发挥《归一源典》的威力——届时,他修炼任何武学都将事半功倍,甚至能推陈出新,自创功法。 但凝种所需的三样材料…… “星辰源晶我已炼化,还差‘地心火莲’和‘千年寒玉髓’。”林黯轻叹一声,“这两样东西,在前世也算稀有,这一世恐怕更不好找。”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林黯眼神一凝,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在院墙下的阴影中。他的气息完全收敛,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林兄,是我。” 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疲惫。 林黯放松下来,走出阴影。只见苏沉舟背着一个半人高的皮袋,站在院门外,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 “进来吧。” 林黯打开院门,目光落在皮袋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是……” “您上次说的那批药材,我跑遍了城里所有药铺,还去了趟邻县的黑市。”苏沉舟将皮袋放在地上,擦了把汗,“总共七十三种,基本都凑齐了。只有三样实在找不到,我用性质相近的替代了,药效可能会打些折扣。” 林黯蹲下身,打开皮袋。 一股混杂的药香扑面而来。里面分门别类地放着数十个小布包,每个布包上都用炭笔写着药材名称。他随手拿起一包“龙血藤”,打开一看,藤皮暗红如血,断面有金色纹路——是三十年以上的上品。 再拿起“冰心草”,叶片晶莹剔透,散发着丝丝寒气,保存得极好。 “辛苦了。”林黯抬头看向苏沉舟,“这些药材的价值,恐怕不菲。” 苏沉舟摇摇头:“林兄说笑了。若非您指点,那把古剑胚我还当废铁卖。这些药材的钱,都是从卖剑胚的余款里出的,本来就是您的。” 林黯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推辞。 有些情谊,记在心里比挂在嘴上更有分量。 “你来得正好。”林黯起身,“凝种需要打造一件辅助器物,我对锻造只懂理论,实际操作还得你来。” 苏沉舟眼睛一亮:“需要什么器物?” “‘阴阳造化炉’的简化版。”林黯从怀中取出一张早已画好的图纸,“我需要用它来调和‘地心火莲’的极阳之气和‘千年寒玉髓’的极阴之气,同时将星辰源晶的力量融入其中,三者合一,方能凝成完美的本源道种。” 苏沉舟接过图纸,只看了一眼,呼吸就急促起来。 图纸上画着一尊三足圆炉,炉身分三层,每一层都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看似杂乱,但以苏沉舟家传的炼器眼光来看,却隐隐构成某种玄奥的阵法。 “这……这是上古‘周天星斗阵’的变体?”苏沉舟的手微微颤抖,“还有这炉壁的厚度比例,三层之间的气孔分布……妙!太妙了!” 他完全沉浸在图纸的精妙设计中,浑然忘了时间。 林黯也不催促,静静等待。 前世,苏沉舟被称为“神机武尊”,一生痴迷炼器,为求一道新器纹,可以不吃不喝研究三天三夜。这样的人,一旦遇到能触动他的东西,自然会全情投入。 足足过了一刻钟,苏沉舟才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林兄,这图纸是谁画的?”他声音嘶哑,“如此精妙的设计,就算是我祖上鼎盛时期,也未必能画出来!” “一位前辈所赠。”林黯淡淡道,“能造吗?” “能!”苏沉舟斩钉截铁,“虽然有些材料现在很难找,但我可以用性质相近的替代。只是……” 他迟疑了一下:“这炉子至少需要玄阶中品的炼器师才能锻造。我现在勉强算是黄阶上品,成功率可能只有三成。” “三成够了。”林黯平静道,“材料我来解决。你只管放手去试,失败了也不要紧。” 苏沉舟重重点头,将图纸小心翼翼折好,贴身收藏。 “对了。”林黯忽然想起什么,“明天我要去一趟城西的‘万剑阁’,叶清灵约我讨论剑法。你如果没事,可以一起去,万剑阁的炼器区有些好东西,或许对你有启发。” “叶清灵?”苏沉舟一愣,“那位叶家大小姐?” “嗯。” 苏沉舟表情古怪起来。他听说过叶清灵,那是全城年轻男子心中的女神,冷若冰霜,从未见她对谁假以辞色。林黯居然能让她主动相约…… “林兄好本事。”他由衷感叹。 林黯失笑:“你想多了。她只是对我的剑道见解感兴趣。” 话虽如此,但苏沉舟眼中的敬佩之色更浓了。 两人又聊了些锻造细节,直到深夜,苏沉舟才告辞离开。 林黯送他出门,站在院中仰望星空。 夜空中,繁星点点。其中一颗位于北方天域的星辰,光芒格外黯淡,却隐隐透着一股不灭的意志。 那是“黯星”,前世他封号“黯皇”的由来。 “快了。”林黯低声自语,“等我凝成本源道种,就可以开始修炼《黯星诀》的前置功法。这一世,我要让‘黯星’之名,真正照耀诸天。” 他转身回屋,准备继续修炼。 但就在关门的一刹那,院外巷子深处的阴影中,一道模糊的人影悄然浮现。 那人穿着一身黑衣,完全融入夜色,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林家小院,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容。 “气血旺盛,灵魂波动异常……果然是上好的祭品。”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那舌头竟是分叉的,如同蛇信。 “墨渊大人说得没错,这小子身上有秘密。等明天他出门……嘿嘿……” 黑影缓缓后退,消失在巷子尽头。 而院内,林黯刚刚盘膝坐下,忽然心头一跳,一股莫名的寒意袭遍全身。 他猛地睁开眼,看向院墙方向。 “杀气?” 虽然只有一瞬,但前世历经无数生死搏杀锻炼出的直觉,绝不会出错。 有人盯上他了。 而且来者不善,那股阴冷的气息,与之前邪神教外围成员身上的印记如出一辙,却更加深沉、更加危险。 “终于按捺不住了吗?” 林黯眼神冷了下来。 他起身走到窗前,手指在窗棂上轻轻敲击,脑中飞速思考。 对方选择这个时间窥探,却没有立即动手,说明有所顾忌——要么是城内禁止私斗的规矩,要么是忌惮他白天展露的实力。 但既然已经暴露了杀意,动手只是时间问题。 “明天去万剑阁……”林黯目光闪动,“倒是个好机会。” 引蛇出洞,总比千日防贼要好。 他回到床榻前,从床底暗格中取出一柄短剑。剑身长一尺二寸,通体黝黑,无锋无刃,看起来毫不起眼。 这是苏沉舟用那把古剑胚的边角料打造的,一共三柄,林黯留了一柄防身。 “前世用惯了‘黯星剑’,这一世暂时用你凑合吧。” 林黯轻抚剑身,体内《归一源典》的功力缓缓注入。 嗡—— 短剑发出低鸣,黝黑的剑身上,竟隐隐浮现出点点银光,如同夜空中微缩的星辰。 这一夜,林黯没有继续修炼。 他就这么握着剑,静静坐在黑暗中,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窗外的月光渐渐西斜,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当第一缕晨光照进房间时,林黯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起身洗漱,换上一身干净的青色布衣,将那柄黑色短剑藏在袖中。 推开门,晨风拂面。 林黯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该去‘赴约’了。” 他迈步走出小院,身影很快消失在清晨的薄雾中。 而在他离开后不久,巷子对面的屋顶上,三道黑影悄然浮现。 为首者正是昨夜那双幽绿眼睛的主人。他望着林黯离去的方向,对身后两人做了个手势。 “跟上。” “目标已出笼,按计划……狩猎开始。” 第34章:一语点破九窍心 林家大院,夜风微凉。 月光洒在院中青石板上,映出两道相对而立的身影。 叶清灵一身素白练功服,手持家传宝剑“寒玉”,剑尖斜指地面,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幽幽寒光。她看着眼前这个不过相识月余的少年,心中情绪复杂——从最初的惊疑,到后来模拟战中的震撼,再到此刻深夜登门请教的忐忑,每一步都超出她过往十八年的认知轨迹。 “林黯,”她开口,声音清冷中带着罕见的犹豫,“我叶家《冰心剑诀》传自先祖,百年来皆是这般修炼。我三岁习剑,十五岁凝练剑意,被族老誉为百年来最契合此剑诀的传人。可最近三个月,我总觉气海隐痛,剑意运转至‘天泉’‘灵墟’两穴时,总有滞涩之感。” 她顿了顿,皓腕轻转,寒玉剑在空中划出三道湛蓝剑花:“我请教过族中长辈,他们说这是修为精进、剑意蜕变前的正常征兆,让我继续勤加修炼即可。但......” 叶清灵收起剑势,抬眼直视林黯:“但昨日观你与赵无极那一战,你所用招式看似简单,实则每一分力量都圆融通透,绝无半点滞涩浪费。所以我想知道——我的感觉,真的只是‘正常征兆’么?” 月光下,少女眼中闪动着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沉重。 林黯负手而立,没有立刻回答。他打量着叶清灵周身流转的剑气——那湛蓝剑光确实精纯,已隐隐触及“剑气凝霜”的境界,以她十八岁的年纪堪称惊才绝艳。然而在那些华美剑光深处,他却看到了前世记忆中熟悉的、属于《冰心剑诀》的致命缺陷。 “叶姑娘,”林黯缓缓开口,“可否将《冰心剑诀》总纲心法的前三句,念给我听?” 叶清灵一怔,虽不解其意,仍依言背诵:“‘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九窍通明,剑意自成。’这是叶家剑诀开篇三句,三岁孩童都需背诵。” “问题就出在最后一句。”林黯向前一步,月光照在他平静的侧脸上,“‘九窍通明,剑意自成’——叶姑娘,你可知人体真正的‘九窍’是哪九窍?” “这......”叶清灵蹙眉,“族中典籍记载,是眼、耳、鼻、口七窍,加上气海、识海两处无形之窍,合为九窍。练剑时需以剑气贯通这九处,方能剑意圆融。” “错了。” 林黯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叶清灵心头。 “叶家先祖,或者编纂这部剑诀的人,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林黯伸出手指,在空中虚点,“人体确有九大先天窍穴,但绝非眼耳鼻口这些外显之窍。真正的‘九窍’,乃是指‘泥丸’‘膻中’‘气海’这三处主窍,以及与之相连的六处隐窍——‘灵台’‘神阙’‘命门’‘涌泉’‘劳宫’‘百会’。” 他每说一处,指尖便在空中虚点一次,月光下竟隐隐有微光流转。 “你族剑诀强行将剑气灌注于眼耳鼻口这些本应自然通明的外窍,而忽略了对真正‘九窍’的温养贯通。初期确实能快速凝练剑意,剑气外显时也更为华丽。”林黯看向叶清灵手中寒玉剑,“但修炼到你现在这个境界——若我没看错,应该是剑气第三重‘凝霜境’巅峰——问题就开始显现了。” 叶清灵握剑的手微微收紧,指节发白。 “剑气长期强行灌注错误窍穴,导致真正该打通的‘灵墟’‘天泉’两处隐窍反而得不到滋养,渐生滞涩。”林黯继续道,“你每次运剑至巅峰时,是否感觉膻中穴有针刺般的隐痛?夜深人静打坐时,识海是否常有冰寒刺骨之感,难以久持?” “......是。”叶清灵的声音有些发颤。 “这就是代价。”林黯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锤,“按你现在的练法,最多再有一年,当你尝试突破至剑气第四重‘化虹境’时,‘灵墟’‘天泉’两窍将彻底闭塞。届时剑意反噬,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经脉冻结而亡。” 哐当—— 寒玉剑从叶清灵手中滑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脸色惨白,后退半步,倚在院中槐树上才勉强站稳。十八年来所坚信的一切,家族传承的荣耀,长辈的期许,自己日夜苦修的坚持——在这一刻,被眼前少年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击得粉碎。 “为......为什么?”她声音干涩,“我叶家修此剑诀百年,从未听说有人因此......” “因为没人修炼到你现在的程度。”林黯打断她,“或者说,百年来叶家所有尝试突破‘化虹境’的先辈,都失败了。不是他们天赋不够,而是这条路,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他俯身拾起寒玉剑,手指轻抚剑身。剑身微颤,发出清越剑鸣,竟比在叶清灵手中时更加灵动。 “剑是好剑,心也是剑心,”林黯将剑递还,“只是路走错了。” 叶清灵没有接剑。她看着林黯,月光下那双总是清冷自持的眼眸,此刻翻涌着惊涛骇浪:“你......你既然能一眼看破,可有解法?” 话问出口,她才意识到这个请求有多么荒唐——这等于否定了叶家百年传承,将家族最核心的功法秘密,交予一个外人评判。 但林黯的回答更让她震惊。 “有。”他说,“而且不止一种。” 林黯转身走向院中石桌,手指蘸着杯中茶水,在石桌上勾画起来:“最简单的方法,是修改《冰心剑诀》的运气路线。将原本强行灌注外窍的剑气,分流三成至真正的‘灵墟’‘天泉’两窍,徐徐温养。此法温和,但见效慢,至少需要三年才能彻底打通滞涩,且......会永远限制你剑道的上限。” 水迹在石桌上蜿蜒,勾勒出复杂的人体窍穴图。 “第二种方法,废功重修。”林黯声音平静,“散去你现在七成剑气,只保留最精纯的剑意种子,然后按照正确的九窍路线重新修炼。此法痛苦,且有三成风险剑意溃散,但若成功,三年之内,你可入‘化虹’。” 叶清灵咬着下唇,指尖掐进掌心。 “那......第三种呢?” 林黯抬起头,月光照进他深邃的眼眸。 “第三种,换一部剑诀。” 他站起身,衣袖无风自动:“叶姑娘,你可知自己身负何种天赋?” 不等叶清灵回答,林黯已继续说道:“你天生‘九窍剑心’,这本是千年难遇的剑道圣体。若修炼正确的剑诀,十八岁的你,早已不是‘凝霜境’,而该是‘化虹境’巅峰,甚至触摸到‘剑意通玄’的门槛。” “九窍剑心......”叶清灵喃喃重复这四个字。她曾在家族最古老的残卷中见过这个词,但族老都说那只是传说。 “《冰心剑诀》是在用黄金打造的笼子,囚禁一只本该翱翔九天的凤凰。”林黯语气中难得带上了一丝感慨,“你若信我,我可传你一部剑诀。它未必是最强的,但一定是最适合‘九窍剑心’的。” 院中陷入长久的沉默。 夜风吹过,槐树叶沙沙作响。叶清灵看着石桌上逐渐干涸的水迹图案,又看向眼前这个谜一样的少年。她知道,此刻自己正站在人生的岔路口——一边是家族百年传承,是既定的、荣耀但可能通往绝境的路径;另一边是完全未知的、由这个相识不过月余的少年指引的方向。 “为什么?”她最终问出了这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帮我?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林黯笑了,那笑容里有些叶清灵看不懂的东西。 “因为我看不惯明珠蒙尘。”他说,“也因为,未来的路,我需要一把足够锋利的剑。” 很直接,甚至有些功利。但奇异的是,叶清灵反而因此松了口气——若林黯说出什么“侠义之心”“怜才之意”之类的漂亮话,她反倒不敢信了。这种直白的利益交换,更符合这个世界的规则。 “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她问得同样直接。 “十年。”林黯竖起一根手指,“十年之内,为我出剑三次。三次之后,去留随意。”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林黯顿了顿,“当然,那三次出剑,可能面对的是你无法想象的敌人,可能是九死一生的绝境。所以,你也可以选择前两种稳妥的方法。” 叶清灵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因常年练剑留下的薄茧。她想起那些族老看着她时眼中的期许——那期许背后,是希望她能带领叶家重返巅峰的沉重负担。她想起自己这十八年来,除了练剑还是练剑的人生。她想起昨日林黯那一战中,那仿佛能斩开一切滞碍的、圆融通透的剑光。 再抬起头时,她眼中已没了犹豫。 “我选第三种。” 林黯似乎早料到这个答案,点了点头。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那是前几日苏沉舟用边角料炼制的小玩意儿,本用于记录一些杂学心得。 “将心神沉入其中。”他将玉简递过去,“这里面只有《天星剑典》的入门三式,以及对应的‘九窍淬剑法’。你若能在一个月内练成第一式,并打通第一处隐窍‘灵台’,便证明你确实是‘九窍剑心’,也有资格继续学后面的内容。” 叶清灵郑重接过玉简。入手温润,显然不是凡品。 “此事,”林黯看着她,“在你足够强大之前,最好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包括你的族人。” “我明白。”叶清灵握紧玉简。她当然明白——若让族中长辈知道她放弃家传剑诀改修他法,恐怕会立即将她关入禁地,废去修为。 “另外,”林黯转身走向屋内,“明日开始,每日寅时三刻,来我院中练剑。我亲自为你护法,纠正行气偏差。” 叶清灵对着他的背影,深深一礼。 这一礼,不为感激,而为认可——认可这个少年,有资格做她剑道上的引路人。 待她离去后,林黯独自站在院中,仰头望向夜空。北辰星在北方天际闪烁着明亮的光。 “九窍剑心......”他低声自语,“前世你因功法缺陷,止步武皇巅峰,含恨陨落于‘黯星之战’。这一世,我倒要看看,若给你正确的路,你能走到哪一步。” 他想起前世那个在最后时刻,一人一剑为他断后,血染星空的“冰虹剑皇”叶清灵。那时她已三百余岁,剑道通玄,却始终未能突破那最后一道关卡。 这一世,一切都会不同。 就在这时,林黯忽然眉头一皱,身形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原地。 几乎同时,院墙外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哼,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三息之后,林黯提着一个黑衣人的尸体回到院中。尸体脖子上有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那是剑气瞬间切断喉管留下的痕迹。 他在尸体怀中摸索,很快找到一枚刻着扭曲符文的黑色令牌。令牌背面,是一个狰狞的邪神图腾。 “第三批了......”林黯眼神冰冷。 自从他在黑市显露锋芒,这几日潜入林宅附近窥探的人就没断过。前两批只是普通的探子,这次来的,却是真正带着杀意的邪神教徒。 将尸体处理干净后,林黯回到屋内。妹妹林晓的房间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布下的隔音阵法起了作用,刚才的动静没有惊扰到她。 但林黯心中的警惕已经提到了最高。 邪神教的反应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墨渊那个老狐狸,恐怕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看来,去北辰武院之前,得先清理一下家里的老鼠了。”林黯坐在床榻上,闭目调息,“不过在此之前......得先让叶清灵真正入门。一把好剑,需要先开刃。” 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今夜之后,叶清灵将踏上一条截然不同的剑道。而他自己,也将在北辰武院之行前,完成一次至关重要的布局。 窗外的夜色,愈发深了。 而在城市另一端,某座府邸的地下密室中。 墨渊把玩着手中碎裂的命牌,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又死了一个......小家伙,你倒是比我想象的还能折腾。”他看向墙上悬挂的星图,目光落在北方那几颗格外明亮的星辰上,“北辰武院......真是个有趣的选择。难道你也在图谋那个地方?” 他转身对阴影中吩咐道:“通知‘枭’,计划提前。我要在这个未来的北辰学子离开前,送他一份......大礼。” 阴影中传来嘶哑的应答声,随后归于寂静。 墨渊走到窗前,望着林家大院的方向,眼中闪烁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光芒。 “就让我看看,你这颗突然亮起的星辰,到底能闪耀到几时。” 夜风穿过长廊,吹动他桌上的书页。书页翻开的那一页上,赫然写着四个古体字—— 九窍剑心。 而在这四字旁边,还有一行用朱砂批注的小字: “此体若现,必夺之,或......毁之。” 第35章:一语点星,剑心初绽 午后的阳光透过训练场穹顶的特制玻璃,洒下斑驳光影。 叶清灵站在三号独立训练室内,手中那柄价值不菲的“寒霜”剑微微颤动。剑尖所指处,六个人形合金靶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剑痕,最深的一道几乎贯穿了二十厘米厚的特种合金——这已是武者境能做到的极限。 但她眉头紧锁。 “不对……” 少女低声自语,手腕翻转,体内灵力按照《冰心剑诀》的行气路线奔涌。剑身上泛起一层肉眼可见的寒气,训练室内的温度骤降,地面凝结出细密霜花。 剑出! 一道凌厉的寒芒撕裂空气,精准命中五十米外的移动靶心。合金靶发出刺耳的撕裂声,从中裂开一道缝隙。 “力量凝聚度七成,寒气逸散三成。”叶清灵收剑而立,呼吸略显急促,“家族传承三百年的《冰心剑诀》,第七重‘霜华凝刃’的记载极限就是如此。可为什么……总觉得哪里被束缚着?” 她想起三天前家族长老的训话。 “清灵,你已是我叶家百年来最有天赋的子弟。但《冰心剑诀》第七重已是极限,想要突破到传说中的‘剑心通明’之境,需要的是水磨功夫,以及……”长老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与赵家那门亲事定下后,赵家允诺的《炎龙锻体术》辅助。阴阳调和,方能突破桎梏。” 少女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便在这时,训练室的门被敲响。 “请进。” 门滑开,林黯走了进来。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训练服,气息内敛如常人,只有那双眼睛深处,偶尔会掠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叶同学。”林黯的称呼很正式,“你昨天说在剑道上遇到了瓶颈?” 叶清灵点点头,没有掩饰眼中的疲惫与困惑:“《冰心剑诀》第七重,我三个月前就已练成。但这三个月,无论我怎么修炼,剑气的威力、凝聚度都没有丝毫进步。家族长老说,这是功法的极限,需要外物辅助或者……” 她停顿了一下,没有说下去。 “或者联姻?”林黯接话,语气平静。 叶清灵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化作苦笑:“你也听说了?” “赵无极在武院里说得人尽皆知。”林黯走到一个合金靶前,伸手触摸那道最深的剑痕,“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确定是功法极限,而不是你练错了?” “练错了?”叶清灵蹙眉,“《冰心剑诀》是玄级上品功法,我叶家三代人都是这么练的,功法图谱不可能有误——” “图谱没错,但理解错了。”林黯收回手,转身看向她,“不介意的话,能否将《冰心剑诀》的前七重心法口诀,背给我听听?” 叶清灵怔住了。 家传功法,向来是家族最高机密。哪怕只是口诀,也绝不可能外传。 但看着林黯那双平静如湖的眼睛,少女心中莫名升起一种直觉——这个人,或许真的能看到自己看不到的东西。 犹豫了三秒。 “第一重,冰心静气,灵力走手太阴肺经,过云门、天府……”叶清灵开始背诵。她的声音清澈,在空旷的训练室里回荡。 林黯闭目倾听。 当叶清灵背到第七重“霜华凝刃”的口诀时,他突然抬手:“停。” “这里有问题?” “不是口诀有问题,是你们叶家历代修炼者,都在这里走入了误区。”林黯睁开眼,目光如剑,“‘霜华凝刃,以寒御杀,心若冰晶,剑斩红尘’——这十六字总纲,你们理解错了。” “错在哪里?” “错在‘心若冰晶’四字。”林黯向前一步,无形的气势让叶清灵下意识后退半步,“你们叶家,包括你自己,都把这四个字理解为‘心如冰晶般冷酷无情’,所以拼命压制情绪,追求绝对的冷静。对不对?” 叶清灵瞳孔微缩。 “但剑道,从来不是无情道。”林黯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在少女心头,“冰晶是什么?是水在极致寒冷下凝结的结晶,它本质仍是水,只是形态变了。真正的‘心若冰晶’,不是让你变成冰块,而是让你看清自己的本心,看清剑道的本意,然后将其凝聚、升华、具现——就像水凝结成冰。” 他伸出右手食指。 没有运转任何灵力,只是纯粹的意念引导。训练室内逸散的寒气,突然如百川归海般朝他指尖汇聚,凝结成一枚指甲盖大小、却晶莹剔透到令人心悸的六棱冰晶。 冰晶悬浮在指尖,缓缓旋转,折射出七彩光芒。 “这……”叶清灵呼吸一滞。 她修炼《冰心剑诀》七年,从未见过如此纯净、如此凝聚的寒冰之力。没有一丝灵力波动,纯粹是意志与天地间寒气的共鸣。 “看清楚了?”林黯指尖微颤,冰晶碎裂,化作点点星芒消散,“你的问题不是功法极限,而是你的‘心’被家族三百年的错误认知束缚了。你每一次出剑,都在告诉自己‘要冷要静要无情’,可你内心深处,真的想变成那样的人吗?” “我……”叶清灵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你不愿意。”林黯替她说出了答案,“所以你的剑,始终留了一分迟疑。这一分迟疑,就让你永远无法触摸到‘剑心通明’的门槛。” 训练室里陷入沉寂。 阳光移动,照在少女苍白的脸上。她握剑的手在轻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某种认知被彻底颠覆时的冲击。 “那……我该怎么办?”许久,叶清灵低声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林黯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他这几天抽空用边角料炼制的。 “这里面,是一门剑典的入门篇。它不是替代《冰心剑诀》,而是帮你重新理解‘剑’与‘心’的关系。”他将玉简递过去,“你不需要立刻改修功法,只需按照里面的方法,重新审视你练了七年的剑。三天,如果你有悟性,三天之内就能突破第七重的桎梏。” 叶清灵接过玉简,入手冰凉。她没有立刻查看,而是抬头认真地看着林黯:“这是什么剑典?” “《天星剑典》。”林黯说出这个名字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追忆。 前世,人族最后一位剑神陨落前,将这门剑典托付给他,说“此典不该绝”。可惜那时浩劫已至,他没能找到合适的传人。 “天星……”叶清灵喃喃重复,指尖拂过玉简表面,“为什么要帮我?” “两个原因。”林黯坦诚道,“第一,我看不惯赵无极,更看不惯所谓的联姻交易。第二,人族需要更多的强者,你有这个潜力。” 很直接,甚至有些功利。 但叶清灵反而笑了——这是林黯第一次看见她笑,如冰河解冻,春雪初融。 “谢谢。”她轻声说,将玉简紧紧握在手心,“我会认真修炼的。” “嗯。”林黯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叶清灵叫住他,“作为回报……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林黯停步。 “昨天我回家族时,无意中听到父亲和长老的谈话。”叶清灵压低声音,“赵家最近在暗中收购城西的老旧街区,动作很隐蔽。但我父亲说,他们收购的那些地产,地下似乎有某种……特殊的能量反应。赵家对外宣称是要开发商业区,但父亲怀疑没那么简单。” 城西老旧街区? 林黯脑中记忆飞速翻涌。前世,大概就是武考结束后两个月,城西确实发生了一件怪事——一片老街区地面突然塌陷,露出一个古代遗迹的入口。当时引起不小轰动,但等各方势力赶到时,遗迹里最有价值的东西已经不见了。 后来有传言,赵家提前得到了消息,暗中取走了遗迹核心的宝物。 “具体是哪些街区?”林黯问。 叶清灵报出几个街名。 林黯记在心里,点头:“这个消息很有用。谢了。” “不客气。”叶清灵顿了顿,“你……要小心赵家。他们在本地的势力根深蒂固,你这次让赵无极丢了这么大的脸,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林黯推开训练室的门,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也一样。如果让赵家知道你在帮我,他们可能会施压。” “我不怕。”少女抬起下巴,恢复了平日里那份清冷与骄傲,“叶家,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林黯笑了笑,关上门离开。 走廊里,他的眼神逐渐转冷。 城西遗迹……前世那里面出土的,是一枚“地脉灵晶”,蕴含精纯的大地精气,对稳固根基、突破瓶颈有奇效。赵家就是靠着这枚灵晶,让赵无极在武院入学前突破到了武师境,拉开了与同龄人的差距。 这一世,这东西该换主人了。 不过赵家的动作比前世记录的时间要早,看来自己的重生已经引起了连锁反应。墨渊的试探,赵家的暗中行动……暗流开始加速涌动了。 他需要更快地提升实力,也需要更多的筹码。 正思索间,个人终端震动。是一条加密信息,来自苏沉舟: “林哥,你让我盯的那几个黑市药材商,有动静了。三天后,有一批‘火纹草’会从荒野区运进来,但押运路线很奇怪,绕开了常规路径,走的是废弃的七号公路。另外,我打听到这批货的买家……姓赵。” 火纹草?那是炼制“炎阳丹”的主药,能短暂大幅提升火属性武者的爆发力。赵家收购这个,再联想到城西遗迹的属性…… 林黯眼神一凛。 他快速回复:“继续盯,查清押运的具体时间和人员配置。另外,帮我准备几样东西:三斤黑铁砂、一枚空白阵盘、十张初级封灵符。” “明白。” 结束通讯,林黯走出训练场大楼。 夕阳西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北辰武院的飞梭起降平台灯火通明,不断有来自全国各地的飞梭降落——距离正式开学,还有十天。 十天时间,够做很多事了。 他摸了摸怀里的星辰源晶,感受着其中澎湃的星辰之力。《归一源典》第二层“星脉淬体”,需要在体内开辟三十六处“星窍”,接引星辰之力淬炼经脉。这过程痛苦而危险,但一旦成功,肉身强度将发生质变。 原本打算等到武院安定下来再开始,但现在看来,时间不等人。 “今晚就尝试开辟第一个星窍吧。”林黯心中做出决定。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训练场侧面的树林里,一道身影一闪而过。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林黯认出了那个人——是武院的一位后勤杂工,平时负责打扫训练场。但刚才那人闪避的身法,绝不是普通杂工该有的水准。 而且,那人的左耳后,隐约有一个暗红色的印记。 邪神教的“血眸印记”。 林黯面不改色,继续朝宿舍区走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现。 但在他脑海中的记忆宫殿里,关于邪神教渗透手法的资料飞快翻页。后勤杂工、校医、食堂员工……这些不起眼的岗位,反而是最容易潜伏和获取情报的位置。 墨渊的手,已经伸进武院了。 而且,对方显然不是冲着自己来的——那个杂工潜伏在这里的时间,应该比自己入学还早。这意味着,北辰武院里,有邪神教更早就盯上的目标。 会是谁? 林黯的脚步微微放缓。 他想起前世的一个传闻:北辰武院在浩劫降临初期,曾出现过一位叛变的高层,导致武院防御体系从内部崩溃,死伤惨重。但那人的身份始终成谜,战后清理档案时,相关记录也离奇消失。 如果那个叛徒,现在就已经潜伏在武院里……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夜色如墨汁般晕染开来。 林黯推开宿舍门,打开灯。温暖的灯光驱散黑暗,却驱不散他心头逐渐凝聚的寒意。 重生归来,他以为最大的优势是先知先觉。但现在看来,他扇动的蝴蝶翅膀,似乎也惊醒了某些本该沉睡的毒蛇。 “也好。”林黯关上房门,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早点跳出来,才能早点……一网打尽。” 他盘膝坐下,取出星辰源晶。 今夜,先开辟星窍。 明日,再去会会那些藏在阴影里的虫子。 而在训练室,叶清灵握着那枚玉简,灵力注入的瞬间,浩瀚的剑道真意如星河般涌入脑海。她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眼中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玉简开篇,只有十二个字: “剑非杀器,心非囚牢。以心御剑,以剑明心。” 窗外,第一颗星辰在天际亮起。 今夜,注定无人安眠。 第36章:剑语星辉 夜色渐深,月华如水。 叶家后院的演武场中,叶清灵手中的长剑划破空气,带起道道银色流光。她的剑法已经达到了同龄人难以企及的精妙境界,每一招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却总在收势的刹那,有种说不出的滞涩。 “不对。” 林黯的声音从石桌旁传来。他并未起身,只是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叶清灵收剑而立,月光洒在她清冷的侧脸上:“何处不对?” “你的剑,太干净了。” 这个评价让叶清灵微微一怔。她自幼被教导,剑法要纯粹,要完美无瑕。师尊曾言,她的剑中有一丝多余的情感都是对剑道的亵渎。 林黯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入演武场中央。他没有取剑,只是随手折下一段竹枝。 “看好了。” 竹枝轻抬的瞬间,叶清灵瞳孔骤然收缩。 那只是一段最普通的竹子,但在林黯手中,却仿佛活了过来。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凌厉的剑气,只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韵律”——就像夜风拂过竹林,就像星辰划过天际。 竹枝在空中划过一个看似简单的弧线。 叶清灵却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滞了。 那不是剑法,那是……道。 “你的《寒星剑诀》,来自三百年前星陨老人的传承。”林黯的声音平静,“但你可知,星陨老人晚年为何封剑?” 叶清灵摇头。这是叶家最高机密,连她这个嫡传子弟都只知皮毛。 “因为他发现,自己一生追求的‘完美剑法’,本身就是个错误。” 竹枝在林黯手中转了个圈。 “寒星剑诀共有九式,你练到了第七式‘星河流转’。但每一式你都在刻意压制某种东西——你怕剑中的‘星辉’太过炽烈,怕它焚尽你家族的‘寒冰血脉’。所以你的剑永远在冰与火的挣扎中,永远无法真正圆满。” 叶清灵握着剑柄的手微微发颤。 这是她深藏心底的秘密,是叶家历代修习此剑法者共同的困境。为了维持寒冰血脉的纯粹,她们必须压制剑诀中与生俱来的星辰炽热之力。三百年来,无一人能解。 “可若放任星辉……”她低声说。 “你的血脉会被焚毁,修为尽废。”林黯接过她的话,“所以叶家先祖在传承中留下禁制,让后人永远只能修习残缺的剑诀。” “你有解法?” 月光下,林黯看着眼前这个清冷的少女。前世,叶清灵在武皇巅峰时强行突破,导致冰火失衡,最终香消玉殒。那一战,她以生命为代价斩杀了三位同阶邪皇。 这一世,他不会让悲剧重演。 “有。”林黯说,“但不是继续修《寒星剑诀》。” 他抬起竹枝,在青石地面上开始刻画。 起初叶清灵看不懂那些纹路,但随着图案逐渐完整,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那是一个个古老的符文,每一个都蕴含着星辰的轨迹与法则。 “这是《天星剑典》的入门心法。”林黯最后一笔落下,整个符文阵图骤然亮起微光,竟引动了天上星辰,道道星光垂落,汇入阵中。 “天星剑典……”叶清灵喃喃重复这个传说中的名字,“那不是早已失传了吗?” “失传,不代表不存在。”林黯将竹枝递给她,“以此心法为引,你可以重新架构体内的力量体系。不再压制星辉,而是以寒冰为基,以星辉为焰——冰封其形,星燃其神。” 叶清灵接过竹枝的刹那,一股温和而磅礴的星力顺着竹枝传入她体内。 她体内原本泾渭分明的两股力量,在这股外力的引导下,竟然开始缓缓交融。寒冰不再刺骨,星辉不再灼热,两者化作一种清凉而浩瀚的全新能量,在她经脉中流淌。 “这……这是……” “这只是引子。”林黯收回手,“真正的《天星剑典》修炼凶险万分,需要特定的星力环境和无数天材地宝辅助。但至少现在,你可以暂时摆脱冰火相冲的折磨。” 叶清灵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舒畅。那种如鲠在喉的滞涩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行云流水的圆融。 当她再次睁眼时,眸中竟隐隐有星辰流转。 “为什么帮我?”她问,“这剑典的价值,足以让武皇强者疯狂。” 林黯看向夜空:“因为你的剑,本不该被束缚。” 这是真话,但不全。 更深层的原因是,他需要盟友。需要那些在未来能与他并肩作战,而不是早早陨落的人。叶清灵有这样的潜力,她值得投资。 叶清灵沉默良久,忽然深深一揖。 “此恩,清灵必报。” “不必。”林黯摆摆手,“你若真想报答,就在三个月后的‘星陨秘境’开启时,帮我取得一样东西。” “星陨秘境?”叶清灵讶然,“那是叶家掌控的小型秘境,外人不可能进入。” “你会有办法的。”林黯转身,准备离开,“我要的东西,是秘境最深处‘星核废墟’中的一块黑色石碑。它看起来平平无奇,上面刻着扭曲的纹路。” 叶清灵记下:“那石碑有何特殊?”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林黯没有解释。 那块石碑,正是《天星剑典》中卷的载体。前世它被叶家一位长老无意中获得,却因无法破解其中奥秘,最终在家族内乱中损毁。这一世,林黯要提前拿到它。 “最后一个问题。”叶清灵叫住他,“你究竟是谁?我不相信一个普通高中生,能知晓这些失传秘辛,能随手画出上古符文。” 林黯脚步顿了顿。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是林黯。”他说,“这就够了。”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晃,已消失在院墙之外。 叶清灵站在原地,握着那截尚存余温的竹枝。竹枝上,刚才林黯刻画的符文正在缓缓淡去,但其中蕴含的星辰道韵,却深深印入了她的脑海。 她抬起自己的剑,按照那股道韵轻轻一挥。 剑光如星河倾泻。 没有寒冰的冷冽,没有星辉的灼热,只有一种浩瀚、包容、生生不息的意境。院中的落叶无风自动,盘旋着汇聚成一道旋涡,又在剑光收敛时,悄然落地。 “天星剑典……”叶清灵喃喃自语。 她忽然很期待三个月后的星陨秘境了。 --- 与此同时。 城西,一间不起眼的药材铺后院。 墨渊坐在昏暗的厢房中,手中把玩着一枚暗红色的玉符。玉符表面,一道道血色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 “大人。”一名黑衣人跪在下方,“试探林家的三名‘血卫’,全部失联。最后传回的画面……是被阵法反噬的景象。” “阵法?”墨渊指尖一顿。 “是。而且是极为精妙的连环杀阵,绝非林家所能布置。” 墨渊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笑容冰冷。 “有意思。一个经脉郁结三年的少年,突然崛起,精通失传秘法,还能布下连血卫都无法逃脱的杀阵……”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查。从他出生到现在,所有接触过的人,所有去过的地点,一件不落地查清楚。” “是。” “另外,”墨渊转身,眼中血色一闪,“启动‘种子计划’。既然暗的不行,那就用明的。我要在武考最终战时,看到一出好戏。” 黑衣人身体一颤:“大人,动用‘种子’是否太早?那是我教潜伏多年……” “执行命令。” “遵命!” 黑衣人退下后,墨渊重新坐回椅中,指尖在玉符上轻轻摩挲。 玉符中,传出一个沙哑而古老的声音:“你发现什么了?” “一个变数。”墨渊低声说,“一个可能打乱圣主三百年布局的变数。” “需要提前清除吗?” “不。”墨渊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圣主说过,真正的棋局,需要意想不到的棋子。或许这个林黯……能为我们试出那些老家伙还藏着多少底牌。” 他举起玉符,对着月光。 玉符中的血色纹路,在这一刻仿佛组成了一个扭曲的符号——那是一只眼睛,一只俯瞰众生、漠然无情的神之眼。 “游戏,才刚刚开始。” --- 林家小院。 林黯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己房间。他没有开灯,而是径直走到书桌前,从抽屉最深处取出一个木盒。 打开木盒,里面整齐地排列着三十六枚玉片。 这些玉片是他这一个月来,用赚取的灵石边角料悄悄炼制的。每一枚玉片上都刻满了微缩符文,单看起来平平无奇,但若是组合起来…… 林黯手指在玉片上拂过,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今晚叶清灵的事提醒了他——有些秘密,藏不住了。 既然藏不住,那就不必再藏。 他要布一个局,一个足以将未来所有暗流,都引向对他有利方向的局。 而第一步,就从三个月后的星陨秘境开始。 “墨渊,邪神教,幽冥圣地……”林黯低声念着这些名字,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前世你们暗中操控一切,这一世,我要你们全部走到明处。” 他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开始刻录信息。 这些信息,是关于邪神教在城中几个秘密据点的位置,以及他们下一次“血祭”的计划时间。信息真伪混杂,有些是真的,有些是他根据前世记忆编造的。 玉简刻完,林黯注入一丝灵力。 玉简表面泛起微光,随即隐去。 明天,这枚玉简会“无意中”落到城卫军统领手中。以那位统领嫉恶如仇的性格,必定会展开清查。 混乱,有时是最好的掩护。 而林黯需要这场混乱,来掩盖他真正要做的事——在星陨秘境中,取回《天星剑典》中卷,同时,埋下几颗将来能引爆整个幽冥圣地的“钉子”。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异响。 林黯瞬间收起所有玉片,气息收敛到极致,整个人仿佛融入了房间的阴影中。 不是敌人。 是苏沉舟。 这个未来的神机武尊,正蹲在林家院墙外的一棵老槐树上,手中拿着一件古怪的器物,对准了小院方向。 那器物像是一面铜镜,镜面却蒙着一层淡淡的雾气。 “窥天镜的雏形?”林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没想到苏沉舟这么早就开始研究这种窥探天机、观测能量的神器了。虽然现在只是个粗陋的仿制品,但已初具神韵。 苏沉舟似乎在记录着什么,专注得连呼吸都放轻了。 林黯没有打扰他。 有些路,需要自己走。有些天赋,需要在无人干扰的情况下自然生长。 他悄然退回床边,盘膝坐下,开始运转《归一源典》。 体内,那枚“黯星核心”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吞吐着来自虚空深处的神秘能量。这些能量淬炼着他的经脉,滋养着他的神魂,也在悄无声息地改造着他的体质。 窗外,苏沉舟记录完毕,悄无声息地离开。 月光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黯睁开眼,看向窗外无垠的夜空。 星辰闪烁,仿佛无数只眼睛,在注视着这片大地,注视着每一个在命运长河中挣扎的生灵。 而他,已经看到了长河的走向。 “这一世,”他轻声自语,“我要做执棋的人。” 话音落下,他再次闭目。 房间内,只剩下绵长而平稳的呼吸声。 而在城西那间药材铺的后院,墨渊手中的血色玉符,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玉符中传出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圣主有令——‘天命星盘’出现异动,有变数已触及‘禁忌之线’。必要时……可动用‘诛神令’。” 墨渊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第37章:暗流汹涌 夜色如墨,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压抑的寂静中。 林黯盘膝坐在卧室内,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银色光晕。《归一源典》运转三个大周天后,他缓缓睁开眼睛,瞳孔深处似有星辰明灭。距离武考结束已过去一周,他的修为稳稳停留在武者三重的境界,但真实战力早已超越这个层次。 “经脉已通八条,第九条‘天枢隐脉’还差最后三处节点。”林黯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眉头微皱,“按照这个速度,至少需要半个月才能完全贯通。”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封烫金录取通知书上——“北辰武院·特等精英班”。这是前世未曾有过的待遇,意味着他将获得武院最顶级的资源倾斜。但林黯清楚,这份殊荣背后,是更多的目光与压力。 窗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林黯眼神一凝,身形未动,精神力却如蛛网般悄然扩散。两个身着夜行衣的身影正贴着墙根靠近林家小院,他们的动作极为专业,气息完全收敛,若非林黯灵魂感知远超常人,根本不可能察觉。 “终于来了。”林黯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早就料到,自己在武考上的表现必然会引来各方势力的关注。有人想拉拢,有人想打压,更有人……想除掉这个突然崛起的变数。 两个黑衣人翻入院墙,落地无声。其中一人打了个手势,另一人点头,两人分头行动,一人摸向主屋,一人朝林黯的房间潜来。 林黯没有立刻动手。他想知道,这些人是谁派来的。 房门被一根纤细的铁丝悄无声息地撬开。黑衣人贴着门缝滑入,手中握着一柄泛着幽蓝光泽的匕首——淬有剧毒。 就在他抬手的瞬间,房间里的灯亮了。 林黯坐在床沿,平静地看着他:“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 黑衣人瞳孔骤缩,显然没料到目标竟如此镇定。但他反应极快,身形如猎豹般扑出,匕首直刺林黯咽喉。这一击快准狠,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专业杀手。 林黯甚至没有起身。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凝聚着一缕银芒,在匕首刺到面前的瞬间轻轻一弹。 “叮——” 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响起。精钢打造的匕首竟从中间折断,黑衣人虎口崩裂,鲜血直流。巨大的反震力让他连退三步,眼中满是骇然。 “你……”黑衣人刚要开口,林黯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 一只手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搜魂。”林黯低声吐出两个字,双目中银芒大盛。 黑衣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随即瘫软在地,七窍流血。大量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林黯的脑海——黑暗的训练营、血腥的任务、一个代号为“幽影”的组织,以及……这次任务的发布者:赵家! “果然是你们。”林黯松开手,眼中寒光闪烁。 与此同时,另一个黑衣人已经摸进了主屋。他手中握着一个小瓷瓶,准备将某种无色无味的粉末撒入林父林母的卧室。 就在他拧开瓶盖的瞬间,一道剑气破空而来。 黑衣人反应极快,侧身翻滚,剑气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在墙壁上留下一道深达三寸的剑痕。他抬头看去,只见林黯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手中握着一柄由星光凝聚而成的虚幻长剑。 “星辰剑气?这不可能!”黑衣人失声惊呼,“你才武者境界,怎么可能凝气成剑?!” 林黯没有回答。他一步踏出,剑光如银河倾泻。 黑衣人咬牙迎战,从腰间抽出两柄短刃,刀法刁钻狠辣,招招致命。他的修为赫然达到了武者六重,比林黯高出整整三个小境界。但交手不过三招,他就发现自己完全被压制了。 林黯的剑法看似简单,每一剑却都精准地刺向他招式的破绽。更可怕的是,那星光凝聚的剑气中蕴含着一股奇特的震荡之力,每一次碰撞都会震得他气血翻腾。 “这是什么武学?!”黑衣人越打越心惊。 “你不配知道。”林黯手腕一抖,剑势陡然一变。 星辉剑典第一式——流星刺。 剑光化作一点寒星,速度快到极致。黑衣人只觉眼前一花,胸口已被洞穿。他低头看着那个血洞,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随后重重倒地。 林黯散去剑气,俯身检查黑衣人的尸体。他在对方怀中摸出一块黑色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个狰狞的鬼脸,背面则是一行小字:“幽影令·丙字七号”。 “幽影……”林黯低声重复这个名字,前世记忆被触动。 这是一个活跃在暗处的杀手组织,专门接各种见不得光的脏活。前世他修为有成后,曾随手灭掉过幽影的几个分舵,但那时组织的高层早已隐藏起来。没想到这一世这么早就和他们对上了。 林黯将两块令牌收起,处理掉两具尸体。整个过程悄无声息,连住在隔壁的父母和妹妹都没有惊动。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房间,眼神变得凝重。 赵家派出幽影的杀手,说明他们已经不打算通过正规手段打压自己,而是要直接下死手。这倒是符合赵无极睚眦必报的性格。 但真正让林黯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他从怀中取出从第一个杀手记忆中提取到的一枚玉简碎片。这块碎片藏在杀手贴身的内袋里,上面用密文记录着一条简短的信息:“主上令,查清林黯所有底细,尤其关注其是否与‘圣地遗物’有关。” “圣地遗物……”林黯眯起眼睛。 这个词触动了他最敏感的神经。前世他成就武皇后,才逐渐接触到关于“圣地”的隐秘。那是一个凌驾于世俗王朝之上的神秘组织,掌握着许多失传的古武传承,甚至与天外邪灵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按照时间线,圣地应该在三年后才正式浮出水面。可现在,幽影这个杀手组织竟然已经接到了与圣地相关的指令。 “难道因为我重生带来的改变,导致某些事情提前了?”林黯陷入沉思。 他前世虽然知道幽影,但对其背后的势力了解不深。现在看来,这个杀手组织很可能早就是圣地的外围势力之一,专门处理一些圣地不方便亲自出手的事情。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家乡青阳城的局势,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林黯走到窗前,望向城西方向。那里是赵家的府邸所在,也是城主府的位置。前世记忆中,青阳城后来确实被邪神教渗透得很严重,城主府多名高层都成了内鬼。 “赵家、幽影、邪神教、圣地……”林黯将这几个名字串联起来,一个模糊的轮廓逐渐清晰。 他忽然想起武考模拟战那天,在观战台上感受到的那道隐晦目光。当时他以为是某个强者对他的关注,但现在想来,那道目光中似乎带着某种审视和探究的意味。 “有人在暗中观察我。”林黯心中升起警兆,“而且很可能就是圣地的人。” 这个发现让他既警惕又兴奋。警惕是因为圣地现在的力量远超他所能抗衡,兴奋则是因为——如果能提前掌握圣地的动向,他就能抢占先机。 “看来,去北辰武院之前,得先把家里的事情安排妥当。”林黯做出决定。 接下来的几天,林黯表面上一切如常。白天指导叶清灵和苏沉舟修炼,晚上则加紧打通第九条隐脉。但他暗中已经开始了布局。 首先,他以需要采购药材为由,多次出入黑市,通过苏沉舟的关系联系上了几个信誉不错的佣兵小队。这些佣兵实力都在武者五重以上,队长更是达到了武者九重。 林黯用从黑市赚来的钱,雇佣他们暗中保护林家。当然,他没有说明真正的原因,只是声称自己得罪了赵家,担心对方报复家人。 其次,他开始在家中小院布置阵法。 前世他虽不擅长阵法之道,但毕竟曾达到武域至尊的境界,对一些基础阵法还是有所涉猎。他选择的是“七星守护阵”的简化版,虽然威力不足原版的百分之一,但足以抵挡武者境界的攻击,并且有预警功能。 布阵所需的材料在黑市都能买到,只是价格昂贵。林黯几乎花光了所有积蓄,才凑齐七块品质尚可的“星纹石”。 “阵成。”第七天深夜,林黯将最后一块星纹石嵌入预定位置。 七块石头同时亮起微光,光芒连成一线,形成一个若隐若现的七星图案,随后隐入地面消失不见。阵法覆盖了整个小院,任何带有敌意的气息进入范围,都会触发预警。 做完这一切,林黯稍稍松了口气。有佣兵保护加阵法守护,除非赵家派出武师级强者,否则家人的安全应该无虞。 但他清楚,这还不够。 第九天傍晚,林黯正在指导妹妹林雪修炼一套基础的养身功法,院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请问林黯公子在家吗?”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林黯眉头一挑,这个声音很陌生,而且对方的称呼很正式,不像是青阳城本地人。 他走到院门处,打开门。门外站着一名中年文士,身穿青色长衫,手持折扇,气质儒雅。但林黯一眼就看出,此人气息内敛,修为至少是武师境界。 “在下墨渊,游历至此,听闻林公子在武考中大放异彩,特来拜访。”文士微笑着拱手。 林黯瞳孔微微一缩。 墨渊!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前世青阳城沦陷时,城内最大的内鬼就是城主府的首席谋士——墨渊!此人表面温文尔雅,实则心狠手辣,是邪神教在青阳城的最高负责人。 按照前世的时间线,墨渊应该在半年后才来到青阳城。可现在,他提前出现了。 “原来是墨先生,请进。”林黯压下心中的震动,侧身让开道路。 墨渊踏入小院,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四周,却在几个关键位置——也就是星纹石的埋藏处——微微停顿了一下。 “林公子这院子,倒是布置得别致。”墨渊意味深长地说。 林黯心中一凛。对方果然发现了阵法的痕迹。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墨先生过奖了,不过是些防贼的小手段。不知先生今日来访,所为何事?” 两人在院中石桌旁坐下。墨渊摇着折扇,慢条斯理地说:“实不相瞒,墨某受人所托,想请林公子帮个小忙。” “哦?以墨先生的修为,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这个小小的武者帮忙?”林黯故作惊讶。 墨渊笑了笑:“林公子不必自谦。你在武考中展现出的天赋和实力,早已传遍周边数城。托我之人,正是看中了你的潜力。”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对方想请林公子,帮忙寻找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一块黑色的残玉。”墨渊盯着林黯的眼睛,“据说,那块残玉上刻有古老的符文,可能是一件‘圣地遗物’。有人曾看见,大约一个月前,这块残玉在黑市出现过,而那天……林公子似乎也在黑市。” 空气骤然凝固。 林黯终于明白墨渊为什么提前出现了——对方是为“圣地遗物”而来!而且,很可能已经查到了他头上! “墨先生说笑了。”林黯平静地说,“我确实常去黑市采购药材,但从未见过什么黑色残玉。况且,圣地遗物这种传说中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青阳城这种小地方?” 墨渊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也是,可能是消息有误。今日打扰了,墨某告辞。” 他起身,朝院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对了,林公子即将前往北辰武院吧?路上可要小心,最近这附近……不太平。” 说完,他飘然离去。 林黯站在院中,脸色凝重。 墨渊最后那句话,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胁。而且对方已经将“圣地遗物”、“黑市”和他联系在一起,这绝不是什么好事。 “必须尽快离开青阳城。”林黯做出决定。 继续留在这里,只会给家人带来更大的危险。而且他需要尽快提升实力,只有达到武师境界,才有能力应对接下来的危机。 他回到房间,开始整理行装。离北辰武院开学还有半个月,他决定提前出发。 夜深人静时,林黯在父母房门外站了许久,最终没有进去告别。他怕自己心软,也怕离别时流露出的情绪会引起父母怀疑。 他在桌上留下一封信和一笔钱,信中只说自己要提前去武院熟悉环境,让父母勿念。 凌晨时分,林黯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囊,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家。 走出城门时,他回头望了一眼沉睡中的青阳城。这座城市隐藏着太多秘密,而他现在还没有能力揭开。 “等我回来。”林黯低声说。 他转身,踏上了通往北辰武院的官道。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道路两旁的树林在夜风中沙沙作响,仿佛隐藏着无数双眼睛。 十里外,一处山岗上。 墨渊负手而立,远远望着林黯离去的背影。他身边站着一名黑衣人,正是幽影组织的头目。 “主上,为何不直接拿下他?”黑衣人问。 “还不到时候。”墨渊淡淡道,“他身上的秘密,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让下面的人继续跟着,但不要打草惊蛇。我倒要看看,这个突然崛起的天才,到底藏着什么底牌。” “是。” 墨渊望向远方的夜空,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红芒:“圣地遗物……林黯……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夜风吹过山岗,将两人的话语吹散在黑暗中。 而在更远处的密林深处,一双完全不属于人类的猩红眼睛,正死死盯着林黯远去的方向。那双眼睛中,充满了贪婪与渴望。 第38章:午夜杀机 夜色如墨,浓稠得仿佛能将整座城市吞没。 林家小院内,林黯盘膝坐在自己房间的床榻上,周身灵气流转,隐隐有星光在皮肤下闪烁。《归一源典》第二层的修炼已到关键处,十二条隐脉中的最后一条“天冲脉”正在缓慢贯通。 窗外传来细微的虫鸣。 突然,林黯睁开了眼睛。 那双在黑暗中依然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光。他收敛气息,整个人如同融入阴影,悄无声息地移动到窗前。 院子里,三道黑影正贴着墙根移动。 他们的动作专业而谨慎,每一步都踩在视觉盲区,呼吸被刻意压制到几乎听不见的程度。但林黯的感知早已超越武者范畴——他“听”到的不是声音,而是气流被扰动时那细微的韵律变化。 “三个。一个武者七重,两个六重。”林黯在心中瞬间做出判断。 黑影在院中停下,为首之人做了个手势。三人分头行动,一人守住大门,一人摸向林父林母的房间,为首者则径直朝着林黯的房间而来。 林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等待。 窗纸被一根细管捅破,淡淡的烟雾从管中吹入房间。是“迷魂散”,寻常武者吸入片刻便会昏迷不醒。 林黯屏住呼吸,体内《归一源典》微微运转,将吸入的微量毒气瞬间分解炼化。 大约过了十息,房门被轻轻推开。 黑影闪身而入,手中短刃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淬了毒。 他直奔床榻,短刃朝着被褥下的身形狠狠刺下! 噗! 刃入被褥,却毫无血肉触感。 黑影心中一凛,正要后撤,一道平静的声音已在身后响起:“找谁?” 寒意瞬间从脊背窜上头顶! 黑影甚至来不及转身,本能地向前翻滚,同时反手向后甩出三枚飞镖。动作一气呵成,显是经验丰富的杀手。 叮!叮!叮! 飞镖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墙壁,在空中骤然停滞,然后掉落在地。 林黯站在房间中央,月光从窗外洒在他半边脸上,明明灭灭。他没有追击,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谁派你来的?” 黑影终于看清了眼前的少年——情报中那个“刚刚突破武者境”的目标,此刻周身散发的气息却深沉如渊,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冷得让他心底发寒。 “杀!”黑影低吼一声,不再保留,武者七重的修为全力爆发。短刃上幽蓝光芒大盛,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扑向林黯。 这一击,他用上了压箱底的武技——“鬼影刺”,速度与毒性兼备,曾以此招越级击杀过武者八重的好手。 然而在林黯眼中,这一击的轨迹清晰得如同慢放。 他甚至没有动用武技,只是简单地向左侧踏出半步。 短刃擦着衣角掠过。 同时,林黯的右手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精准地点在黑影手腕的某处穴位上。 “啊!”黑影惨叫一声,整条手臂瞬间麻痹,短刃脱手。 但他也是狠角色,左手立刻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直刺林黯咽喉! 林黯眼神一冷。 这一次,他没有再留情。 左手探出,如同铁钳般扣住对方手腕,轻轻一拧。 咔嚓! 骨骼断裂声在寂静的夜中格外清晰。 黑影的惨叫还没出口,林黯的右手已化作掌刀,斩在其颈侧。黑影两眼一翻,软倒在地。 从交手到结束,不过三息。 院中另外两人听到动静,立刻意识到出了问题。守门那人低喝:“撤!” 但已经晚了。 林黯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院子里,正好挡在两人与大门之间。 “既然来了,就留下吧。”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 两人对视一眼,知道逃不掉,同时暴起攻击! 一人使刀,刀法狠辣,专攻下盘;一人用爪,爪风凌厉,直取要害。配合默契,显然是长期搭档。 林黯依然没有动用武技,只是以《归一源典》修炼出的精纯灵力灌注四肢,身形如游鱼般在两人的夹击间穿梭。 五招过后,他看穿了两人配合的规律。 第七招,他抓住刀客一个微小的破绽,一指点在其肋下。刀客浑身剧震,长刀脱手,整个人瘫软在地。 使爪那人见状,眼中闪过疯狂之色,竟不顾自身防御,全力一爪掏向林黯心口! 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林黯眉头微皱,侧身避开致命一击,右手顺势扣住对方手腕,一拉一送。 那人只觉得一股沛然大力传来,整个人被甩飞出去,重重撞在院墙上,滑落时已昏迷不醒。 战斗结束。 林黯站在原地,月光洒满小院,映照着三个倒地不起的黑衣人。他的呼吸甚至没有紊乱,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林黯心中并不轻松。 这些人的身手、配合、行事风格,绝不是赵家那种地方家族能培养出来的。更关键的是…… 他走到最先被击倒的黑衣人身边,蹲下身,扯开对方衣领。 在锁骨下方,一个暗红色的印记映入眼帘——那是一个扭曲的、仿佛无数触手缠绕而成的符号,隐隐散发着令人不适的邪异气息。 “邪神印记……”林黯低声念出这四个字,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果然,前世记忆中那个在十年后才全面爆发的邪神教会,现在就已经开始渗透了。而且,他们的触手已经伸到了自己身边。 林黯起身,依次检查另外两人,都在相同位置发现了这个印记。 他回到房间,取出纸笔,快速写下一张药方。然后来到院中,从怀中取出一枚淡绿色的丹药,掰成三份,分别塞入三人口中。 这是“真言丹”的简化版,以他现在的条件和药材,只能炼制出这种效果大打折扣的版本,但对付这几个武者境的家伙应该够了。 大约过了一刻钟,最先被击倒的黑衣人幽幽转醒。 他看到站在面前的林黯,本能地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连动动手指都困难。 “你……你对我们做了什么?”他的声音嘶哑。 “一点小手段。”林黯平静地说,“现在,回答我的问题。谁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咬牙:“要杀就杀,休想……” 话音未落,一股诡异的麻痒感突然从丹田处升起,迅速蔓延全身。那不是疼痛,却比疼痛更难以忍受,仿佛有无数蚂蚁在骨头里爬行。 “啊……啊!”黑衣人忍不住**起来,额头上冒出冷汗。 “这是‘噬骨散’,不会要你的命,但会让你痒上三天三夜,最后自己抓破皮肤,扯断筋骨。”林黯的声音依然平静,“你可以选择现在说,或者三天后,当你的指甲里塞满自己的血肉时再说。” 这不是恐吓。前世他见过中了此毒之人的惨状。 黑衣人的心理防线在持续加剧的麻痒中迅速崩溃:“是……是墨先生!墨渊先生派我们来的!” 墨渊。 林黯在心中记下这个名字。前世记忆中,这个人是在五年后才以邪神教大祭司的身份出现的,没想到现在就已经潜伏在暗处活动了。 “目的是什么?” “试探……墨先生说,你身上有古怪,让我们来试探你的真实实力,最好……最好能带回去。” “墨渊现在在哪里?” “不……不知道。墨先生行踪不定,我们只是外围成员,每次都是他派人联系我们……” 林黯盯着对方的眼睛,判断他说的是真话。 “最后一个问题,”林黯缓缓说道,“你们教会在江城,有多少人?” 黑衣人脸色一变,紧闭嘴巴。 麻痒感骤然加剧! “我说!我说!”黑衣人终于崩溃,“具体人数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三个据点!城西的铁匠铺、城南的药材铺,还有……还有城卫军的一个小队!” 林黯瞳孔微缩。 连城卫军都被渗透了?这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他快速记下黑衣人交代的三个地点,然后一掌击在其后颈,再次将其打昏。 林黯站在院中,看着三个昏迷的黑衣人,陷入了沉思。 直接杀了他们很简单,但那样会打草惊蛇。放他们回去?也不行,墨渊从他们口中得不到有用的情报,反而会更加警惕。 片刻后,林黯有了决定。 他从房间里取出几样药材,现场调配出一种淡紫色的药粉。这种药粉没有毒性,但会让人在接下来三天里记忆模糊,只记得一些零碎片段。 将药粉分别给三人服下后,林黯开始伪造现场。 他故意在院子里制造出激烈打斗的痕迹,甚至用黑衣人的刀在自己手臂上划出一道浅浅的伤口——当然,是在灵力保护下控制的皮外伤。 然后,他将三个黑衣人拖到院墙边,摆出仓皇逃窜时翻墙而出的假象。 做完这一切,林黯回到房间,处理手臂的伤口。 月光下,那道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这是《归一源典》修炼到第二层后带来的强大恢复力。 “墨渊……邪神教会……”林黯低声自语,“看来,计划的进度要加快了。” 他原本打算在武考后再慢慢调查邪神教会的事,但现在对方已经找上门来,被动防守不是他的风格。 林黯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江城的地图,目光落在黑衣人交代的三个据点上。 “铁匠铺、药材铺、城卫军小队……”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先拔掉一个钉子好了。” 但在此之前,他需要确保家人的安全。 林黯取出纸笔,开始写信。一封是给苏沉舟的,请他帮忙采购一批特殊的材料。另一封,则是给叶清灵的。 在给叶清灵的信中,他没有提及邪神教会,只是说自己因为武考上的表现,可能得罪了一些人,担心家人安全,想请她帮忙引荐几位可靠的护卫。 以叶家的势力,找几个武者八九重的高手来暗中保护林家,应该不难。而叶清灵欠他的人情,这个忙应该会帮。 写完信,天色已经微亮。 林黯将信件收好,推开房门。晨光熹微,小院中战斗的痕迹已经被他小心掩饰过,看起来和往常一样平静。 但林黯知道,这份平静之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他走到院墙边,看着黑衣人“逃窜”时留下的痕迹,眼神深邃。 “墨渊,不管你躲在哪个角落……”林黯轻声说,“既然你选择了出手,那这场游戏,我就陪你玩下去。” 晨风吹过,带来远处早市隐隐的喧闹声。 新的一天开始了,但对于林黯而言,真正的战斗,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39章:暗影中的獠牙 深夜,林家小院。 林黯盘膝坐在自己房间的布阵节点上,周身笼罩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归一源典》运转到第三重,丹田内那颗由“星辰源晶”炼化而成的微型星核正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吞吐着海量天地灵气。 “第三十六条隐脉,开。” 他心中默念,体内传来一声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轻微裂响。又一条隐藏在骨髓深处的隐脉被打通,纯净的星辰之力涌入四肢百骸,骨骼发出细微的嗡鸣。 这已经是重生以来的第二十八个夜晚。 距离武考结束已过去半个月,录取通知书在前天送达——北辰武院,精英班。这个结果在意料之中,却还是让父母喜极而泣。只有林黯自己清楚,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忽然,他眉头微皱。 修炼到武师境后,他的感知已远超常人,尤其是融合了前世至尊灵魂的本源后,对危险的直觉几乎成了一种本能。 院子里有不该存在的气息。 不是父亲起夜,也不是野猫——那是带着血腥味的、刻意压抑的杀意。 林黯缓缓收功,金色光晕消散。他睁开眼,黑暗中瞳孔深处似有星辰流转。没有开灯,他悄无声息地起身,走到窗边。 月光很好,将小院照得一片银白。 院墙角落里,三道黑影如壁虎般贴着墙壁,正缓缓向主屋移动。他们动作极其专业,每一步都踩在阴影中,呼吸几乎听不见,连体温都被某种特殊功法压制到与环境一致。 “三个武者巅峰,一个武师初阶。”林黯一眼看穿了来者的修为,“这种配置,对付普通家庭绰绰有余了。” 他心中冷笑。 这半个月,赵家的经济打压被他用黑市拍卖会反制后,对方果然坐不住了。但眼前这几人身上散发的气息,不仅仅是赵家那种暴发户式的蛮横,还有一种更阴冷、更扭曲的东西。 邪神印记的气息。 虽然极其微弱,像是被什么手段掩盖过,但逃不过林黯的感知。前世与这些鬼东西打了三百年交道,那种令人作呕的扭曲感,他再熟悉不过。 “墨渊终于按捺不住,要亲自试探了么?”林黯眼中寒光一闪。 也好,正愁找不到线索。 他没有惊动父母和妹妹——小院四周早就被他布下了隔音和防护的小型阵法,只要不爆发大规模战斗,屋里人不会察觉。 林黯推开窗户,身形如一片落叶飘然落下,悄无声息地落在院中石桌上。 “几位,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声音平静,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那三道黑影同时一僵。 他们显然没料到会被发现——以他们的潜伏功夫,就算是一般的武师中阶也未必能察觉。 短暂的沉默后,为首的黑衣人站直身体。他身材瘦高,脸上戴着金属面具,只露出一双泛着暗红色的眼睛。 “林黯同学,我们只是奉命来取点东西。”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 “取什么?” “你的命,和你脑子里那些不该有的知识。”另一个较矮的黑衣人阴恻恻地说,“有人怀疑,你这一身本事来得太蹊跷。” 林黯笑了。 “是赵家请你们来的,还是……墨渊先生?” 最后三个字出口的瞬间,三道黑影的气息同时出现了一丝紊乱。 果然。 “看来你知道的比我们想象的还多。”为首黑衣人语气转冷,“既然如此,就更不能留你了。” 话音未落,三道黑影同时暴起! 他们的配合极其默契,呈三角阵型扑来,封死了林黯所有退路。手中短刃在月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淬了剧毒。 “太慢了。” 林黯甚至没有动。 就在三人扑至身前两米时,地面突然亮起一圈复杂的银色纹路。那是他提前布下的“缚灵阵”,平时隐匿无形,一旦激活,可困住武师境以下任何修士。 “阵法?!”为首黑衣人惊呼。 但已经晚了。 银色光纹如活物般缠上他们的双腿,恐怖的束缚力传来,三人同时感觉浑身灵力运转滞涩,动作瞬间慢了五成! “就是现在。” 林黯动了。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武技,只是最简单的直拳、侧踢、肘击。但每一击都精准地打在对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节点上,那是前世三百年战斗经验淬炼出的绝对掌控。 “砰!” 第一拳命中矮个子黑衣人胸口,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对方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撞在院墙上昏死过去。 “老二!”另一名黑衣人目眦欲裂,强行催动秘法挣脱部分束缚,短刃直刺林黯咽喉。 林黯侧身,左手如毒蛇般探出,扣住对方手腕。一拧,一折。 “咔嚓!” 腕骨粉碎性骨折。短刃脱手,林黯顺手接过,反手一划。 血线从黑衣人颈间浮现。他捂着脖子,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缓缓跪倒。 整个过程,不过三秒。 为首黑衣人终于挣脱了缚灵阵——他毕竟是武师初阶,阵法对他的束缚有限。但当他看到两名同伴一昏一死时,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 “你……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他能感觉到,林黯的灵力波动明明只有武者巅峰,可展现出的战斗力,却远超普通武师! “这个问题,留到下面去问吧。” 林黯一步步走近,手中短刃滴着血。 黑衣人突然狂笑:“你以为你赢了?小子,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和什么为敌!” 他猛地撕开胸前衣襟。 心脏位置,一个扭曲的暗红色印记正在发光,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他的身体开始膨胀,肌肉贲张,皮肤下血管凸起,变成紫黑色。 “邪神赐福·血肉献祭!”黑衣人嘶吼着,声音已不似人类。 这是邪神教众的搏命秘法,通过燃烧生命和灵魂,短暂获得远超自身境界的力量。代价是……十分钟后,全身血肉崩解,神魂俱灭。 林黯眼神一凝。 对方的气息瞬间暴涨,从武师初阶一路攀升到武师高阶,甚至隐隐触摸到了宗师的门槛! “死吧!”完全兽化的黑衣人扑来,速度比之前快了三倍不止,利爪撕裂空气,发出尖啸。 这一次,林黯不再留手。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三十六条隐脉同时震动,星辰之力奔涌。右手虚握,一柄完全由星光凝聚的长剑在掌心成型。 《归一源典》记载的初级战技——星辉剑。 虽然只是最低阶的星辰战技,但放在这个时代,已是超越认知的存在。 “斩。” 林黯挥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清冷的月白色剑光划过夜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扑到半空的黑衣人动作僵住。他低头,看见自己胸口出现了一道细线。那道线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腹,将他整个人斜斜切开。 “不……不可能……”他喃喃道。 下一秒,身体分崩离析。但诡异的是,没有一滴鲜血流出——所有血液都在接触剑光的瞬间被星辰之力蒸发了。 残躯倒地,迅速干瘪、风化,最后化作一抔灰烬。只有那个暗红色的邪神印记,在灰烬中闪烁着妖异的光,然后也缓缓消散。 林黯散去星辉剑,脸色有些苍白。 以武者巅峰的修为强行催动星辰战技,对现在的他还是不小的负担。但这一战必须速战速决,不能给对方任何传递消息的机会。 他走到昏厥的矮个子黑衣人身前,蹲下,手掌按在对方额头。 搜魂术。 这是武圣境才能掌握的高深秘法,但林黯凭借前世记忆和灵魂强度,勉强可以施展简化版。虽然会对受术者造成不可逆的脑损伤,但对敌人,他从不手软。 片刻后,林黯收回手,脸色凝重。 从这人的记忆碎片中,他看到了几个关键信息: 第一,他们确实是墨渊派来的。但墨渊并非最终主使,他只是“圣使”在云城的下线。 第二,“圣使”隶属于一个叫“幽冥圣地”的势力,而这个势力……正在暗中进行某种献祭仪式,需要大量年轻武者的精血和灵魂。武考中表现出色的天才,都是他们的目标。 第三,云城已有十七个家庭在最近三个月内“失踪”,全部都是武科成绩不错的学生家庭。城主府记录了这些案件,但调查……不了了之。 第四,墨渊近期频繁与一位来自北辰武院的“大人物”接触,似乎与即将到来的新生入学有关。 “北辰武院……” 林黯站起身,望向北方。 夜色正浓,远方的城市灯火如繁星。那座全国顶尖的武学院,此刻在他眼中,仿佛一头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兽,正张开血盆大口。 他将活口拖到院子角落,用真元封住其经脉,确保他能活到明天,但无法行动也无法出声——这是留给城主府的“礼物”。 至于赵家…… 林黯看向城东那片豪华别墅区,眼中杀意一闪而逝。 “既然你们选择做墨渊的狗,那就要有被宰的觉悟。” 他回到房间,坐到书桌前,摊开一张白纸。月光透过窗户洒在纸上,照出他冷静到极致的面容。 笔尖落下,开始书写。 那是一份名单——前世记忆中,未来几年会崭露头角,但如今还处于微末之中的天才名单。还有几处近期会开启、但尚未被人发现的小型秘境坐标。 这些人,这些资源,他要在进入北辰武院之前,尽可能收拢。 时间不多了。 墨渊的试探失败,下一次来的,就不会是这种杂鱼了。幽冥圣地的触角已经伸向云城,伸向北辰武院,甚至可能……伸向更高层。 “前世我只顾自己修炼,直到大劫降临才知大势已去。”林黯低声自语,笔尖微微用力,在纸上划出深深的痕迹,“这一世,我要布下的,是一张能网住整个时代的棋局。” 写完最后一笔,他放下笔,望向窗外。 天边已泛起鱼肚白,黎明将至。 但林黯知道,真正的黑暗,才刚刚开始。 院子里的灰烬被晨风吹散,了无痕迹。只有角落里那个被封住经脉的黑衣人,在昏迷中无意识地抽搐着,胸口那个暗红色的邪神印记,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弱地闪烁。 像一只眼睛,在黑暗中窥视。 第40章:夜探惊魂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林黯盘膝坐在自家小院中央,周身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银白色光晕。距离武考结束已有三天,这三天他几乎足不出户,全力巩固刚刚突破的武者七重境界。 《归一源典》在体内缓缓运转,每运转一个周天,经脉中流淌的真气便凝实一分。前世三百年的修炼经验让他对每个境界的理解都达到了极致——武者境的核心不是真气的多寡,而是“纯度”与“掌控”。 “前世我用了三年才达到真气如臂使指的境界,现在,三天足矣。” 他缓缓睁眼,瞳孔深处似有星辰明灭。 院角的阴影里,苏沉舟正专注地打磨着一块暗红色的金属胚子。火星在夜色中溅起,又迅速熄灭。自从那日剑胚事件后,他便将铁匠铺搬到了林家后院——名义上是租用场地,实则是自愿充当护卫。 “林哥,你让我留意的那几种材料,黑市那边有消息了。”苏沉舟头也不抬地说道,手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赤阳铁’和‘冰魄石’都有人出手,但要价是市价的三倍。” “三倍?”林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赵家还真是急不可耐。” 这显然是赵无极家族在武考失利后的报复——通过经济手段封堵林黯获取修炼资源的渠道。武者境的修炼需要大量药材和特殊金属来淬炼身体,若没有稳定的资源供给,进度将大打折扣。 但赵家不知道的是,林黯需要的根本不是市面上那些普通货色。 “沉舟,明天你去黑市东区第三家铺子,找那个瘸腿的老掌柜。”林黯站起身来,走到院中那棵老槐树下,“告诉他,我要买他后院废料堆里那块‘锈铁’,开价不要超过五百信用点。” 苏沉舟手中的动作终于停了:“那块……我见过,灵气波动微弱,杂质含量超过九成,是标准的废料。” “表面如此。”林黯伸手抚过粗糙的树皮,感受着其中微弱的生命力流转,“那东西外层是‘蚀灵铁锈’,专门用来掩盖内部灵物的波动。真正的核心,是一块‘千年铁木心’——炼制木属性灵器的顶级材料,价值至少在五十万信用点以上。” 苏沉舟倒吸一口凉气。 他不是惊讶于林黯的眼力——这些日子他已经习惯了这位少年深不可测的见识。他惊讶的是,林黯竟然如此轻易地将这种级别的信息告诉他。 “林哥,这……” “信任是相互的。”林黯转身,月光洒在他平静的脸上,“你选择留下,我便不会对你设防。况且——” 他的话音未落,眉头突然一皱。 几乎同时,苏沉舟也猛地站起,手中的铁锤横在胸前,目光锐利地扫向院墙外的黑暗。 “来了。”林黯的声音冷了下来。 三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落地时连一片落叶都没有惊动。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夜行衣,脸上戴着只露出眼睛的面具,行动间配合默契,呈三角阵型将林黯和苏沉舟围在中央。 没有废话,没有警告。 正前方的黑衣人率先出手——一柄淬毒的短剑从袖中滑出,剑尖颤动,化作三点寒星直刺林黯咽喉、心口、丹田三处要害。招式狠辣老练,显然不是普通的街头混混。 武者八重! 林黯瞬间判断出对方的实力。他脚下不动,身体却以极其细微的幅度侧移半寸,恰好让三剑全部落空。同时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对方剑身上轻轻一弹。 “叮——” 清脆的金属颤鸣声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那黑衣人只觉一股诡异的力量顺着剑身传来,整条右臂瞬间酸麻,短剑几乎脱手。他心中大骇,抽身后退,但林黯已经如影随形地贴了上来。 “谁派你们来的?”林黯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另外两名黑衣人见状同时出手。一人使双刺,招式刁钻阴毒,专攻下三路;另一人手中甩出数枚铁蒺藜,封死了林黯的退路。 苏沉舟怒吼一声,铁锤横扫,竟以一己之力拦下了双刺黑衣人的攻势。锤风呼啸,带着千钧之力,逼得对方连连后退——这些日子他不仅修复了匠魂之眼,在林黯的指点下,修为也突破到了武者六重,配合天生神力,战力远超同阶。 而林黯面对铁蒺藜和短剑的夹击,终于动了。 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所有攻击。月光下,他的身形仿佛化作了一道模糊的残影,在刀光剑影中从容穿梭。 “步伐是‘幽影步’,短剑淬的是‘腐骨毒’,铁蒺藜上涂的是‘麻痹散’。”林黯一边闪躲,一边如数家珍,“都是‘暗影会’的标配。不过——” 他突然停下脚步,任由一枚铁蒺藜射向自己的左肩。 “嗤!” 铁蒺藜击中衣服,却发出金属碰撞般的声音,随即无力地落下。林黯的外衣下,隐约可见一层银白色的金属光泽——那是苏沉舟用边角料为他打造的贴身软甲,虽然粗糙,却足以抵挡这种级别的暗器。 “你们的‘幽影步’里,混进了不该有的东西。” 林黯话音落下的瞬间,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出现在使双刺的黑衣人身后,一记手刀精准地砍在对方后颈。黑衣人闷哼一声,软软倒地。 另外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惧。情报严重失误——目标根本不是刚刚突破武者七重的普通天才,而是战斗经验丰富到可怕的老怪物! 他们不再犹豫,同时从怀中掏出一枚血色符箓,就要捏碎。 “想传讯?”林黯冷笑,“晚了。” 他脚下一踏,院中的泥土突然隆起,两道土刺精准地刺穿了两人握符的手腕。血色符箓掉在地上,尚未激活便失去了作用。 这是《归一源典》中记载的粗浅土行术法,需要借助大地之力才能施展。林黯之前悄悄在院中布下的简易阵法,此刻终于派上用场。 “啊!”两人惨叫出声。 林黯上前,扯下他们的面具。是两张完全陌生的中年面孔,眼神凶狠,嘴角还残留着黑血——那是任务失败后自杀用的毒药,但林黯出手太快,他们连咬破毒囊的机会都没有。 “说,谁派你们来的?”林黯蹲下身,目光如刀。 两人紧闭着嘴,眼中满是决绝。 林黯也不废话,伸手在其中一人额头一点。一丝微弱的神魂之力渗透进去——这是他目前能动用的极限,虽然无法搜魂,却足以引发对方神魂的剧烈痛苦。 “呃啊啊啊——”那黑衣人浑身抽搐,七窍开始渗血。 另一人见状,眼中终于露出恐惧之色。他们不怕死,但这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痛苦,超出了人类的承受极限。 “我……我说……”他嘶声道,“是……是墨先生……” “墨渊?”林黯眼神一凛。 “是……墨先生让我们来试探……说如果你实力超出预估,就……”黑衣人话未说完,突然双眼暴突,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林黯猛地后退。 只见那黑衣人的皮肤下,无数黑色的纹路迅速蔓延,转眼间就覆盖了全身。他的身体开始不自然地膨胀,血肉仿佛在融化。 “邪神印记的反噬!”林黯心中警铃大作,“沉舟,退后!” 苏沉舟拖着昏迷的那个黑衣人急退。 “轰!” 膨胀到极限的身体猛然炸开,却不是血肉横飞的场面——炸开的是一团浓郁的黑雾,雾气中隐约有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在哀嚎。 黑雾迅速扩散,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地面染上一层诡异的黑色。 林黯双手结印,院中事先布置的阵法全力运转,一层淡金色的光罩升起,将黑雾牢牢困在院内。光罩与黑雾接触,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足足过了十分钟,黑雾才渐渐消散。 院中一片狼藉,除了被苏沉舟拖走的那名昏迷黑衣人,另外两人连尸体都没留下,只有地上两滩黑色的污迹。 林黯走到污迹旁蹲下,用一根树枝拨了拨。污迹中,残留着几片没有完全融化的碎片——那是黑衣人衣服上的装饰,形状像一只扭曲的眼睛。 “果然是‘邪神教’。”林黯站起身,脸色阴沉。 前世,这个组织直到五年后才大规模浮出水面,那时他们已经渗透了多个城市的高层,造成了无数惨剧。没想到这一世,因为自己的重生,他们的行动也提前了。 “林哥,这个人怎么处理?”苏沉舟指着昏迷的黑衣人。 林黯走过去,仔细检查了对方身上。没有邪神印记——看来不是核心成员,只是外围的雇佣兵。 “弄醒他。” 苏沉舟一盆冷水浇下,黑衣人猛地惊醒。当他看到院中的景象和同伴消失的位置,顿时面如死灰。 “你不用死。”林黯淡淡道,“帮我给墨渊带句话。” 黑衣人愣住。 “告诉他,他想要的‘钥匙’,我知道在哪里。”林黯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但如果他再敢动我的家人朋友,我就把那把‘钥匙’……永远毁掉。” 黑衣人瞳孔骤缩。 “现在,滚。” 如蒙大赦,黑衣人连滚爬爬地翻墙逃走,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苏沉舟走到林黯身边,担忧道:“林哥,放他回去报信,会不会……” “正是要让他报信。”林黯望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眼中寒光闪烁,“墨渊这个人,谨慎多疑。我抛出‘钥匙’这个饵,他会花时间去验证,这段时间反而不会轻举妄动。” “钥匙……是什么?” 林黯没有回答。 他转身看向院中那棵老槐树,伸手按在树干上。树皮下,隐约传来微弱但稳定的脉动——那是他重生第一天就埋下的后手,一块用特殊手法封印的“记忆晶石”。 里面记录着前世他所知的,关于邪神教、关于圣地、关于这个世界的一部分真相。 但这还不是动用它的时候。 “沉舟,明天去买材料的计划不变。”林黯收回手,“另外,从今天起,你搬来和我妹妹住一个院子。我会在你们周围布下更强的防御阵法。” “林哥,你要出远门?” “北辰武院的入学通知书,应该就在这两天到了。”林黯望向北方星空,“有些事,必须去那里才能解决。而在离开之前——” 他的目光落在东方天际,那里,第一缕晨光正撕破黑暗。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动我林黯身边的人,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晨光中,少年的侧脸轮廓分明,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与前世的武域至尊如出一辙的火焰。 只是这一次,火焰中多了一些比复仇更沉重的东西。 苏沉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突然发现,院墙外的巷子口,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窈窕的白色身影。 叶清灵站在那里,手中握着一柄尚未出鞘的长剑,肩头沾着晨露。 她显然已经来了有一段时间。 四目相对。 林黯微微点头,叶清灵则罕见地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转身消失在巷子尽头。 她没有问发生了什么,也没有提出帮忙。 但她用这种方式告诉林黯:你并非独自一人。 苏沉舟看着这一幕,突然明白了林黯刚才那句话的真正含义。 信任是相互的。 而羁绊,正是在这样的时刻,悄然生长。 晨光彻底照亮了小院,也照亮了地上那两滩黑色的污迹。污迹中,那只扭曲眼睛的图案,在阳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泽。 更远的地方,城主府最高的阁楼上。 一身青衫的墨渊凭栏而立,手中把玩着一枚血色玉佩。玉佩中,隐约可见刚才小院中发生的一切影像。 当听到林黯说出“钥匙”二字时,他的手指微微一顿。 “有意思……”墨渊轻笑,笑声中却没有丝毫温度,“本以为只是个意外觉醒的幸运儿,没想到……你身上果然有秘密。” 他收起玉佩,望向北方。 “北辰武院么……也好。在那里,我们会有更多‘偶遇’的机会。” “至于钥匙……”他的眼神变得深邃,“如果你真的知道它在哪,那你活着,就比死了更有价值。” 晨风吹过,阁楼上已空无一人。 只有栏杆上,留下了五个深深的指印。 指印边缘,丝丝黑气缭绕不散。 第41章:黑市拍卖,一石千浪 夕阳将云层染成暗金,黑市却迎来一天中最喧嚣的时刻。 林黯站在“百宝阁”三楼的贵宾室窗前,望着下方人头攒动的拍卖大厅,神色平静。苏沉舟在他身后,正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一支淡紫色的药剂放入铺着天鹅绒的檀木托盘。 “黯哥,三十支‘通脉灵液’,十二支‘养魂露’,全部检验完毕。”苏沉舟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按照您给的配方和手法,药效比市面上流通的同类药剂至少高出三成。” “不是三成。”林黯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些晶莹剔透的药剂瓶上,“是五成。市面上的‘通脉灵液’为了降低成本,用青玉藤代替了三分之一的星纹草,药效自然大打折扣。我们用的,是足料的原方。” 苏沉舟倒吸一口凉气。 五成药效差距,在武者世界里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这意味着一个卡在瓶颈的武徒,可能因为这一支药剂提前数月突破;意味着一个经脉受损的武者,有更大几率完全恢复。 这是足以改变很多人命运的东西。 “黯哥,赵家的封锁……”苏沉舟欲言又止。 “他们封的是明面上的渠道。”林黯走到桌前,拿起一支“养魂露”,药剂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幽蓝光泽,“但黑市,从来不在任何家族的掌控之中。这里只认两样东西——货,和钱。” 他放下药剂,声音平稳:“赵家以为断了药材来源,我就束手无策。却不知道,我需要的药材,有一半在黑市就能买到,另一半……可以用更便宜的材料替换,效果更好。” 苏沉舟这才恍然。 过去半个月,林黯让他采购的材料里,确实有不少是看似寻常、价格低廉的辅药。当时他还疑惑,现在才明白,那是经过改良的配方,用精妙的君臣佐使关系,以低阶材料激发出了高阶药材的效果。 这是炼药宗师才有的眼界和手段。 “时间差不多了。”林黯看了眼墙上的古铜挂钟,“沉舟,记住,今晚我们只是供货的‘神秘药师’。你是明面上的代理人,我是你的护卫。话要少,价要高。” “明白。”苏沉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脸上的表情显得沉稳些。 他换上了一身裁剪得体的深灰色长衫,虽然布料普通,但胜在干净利落。林黯则是一身黑色劲装,脸上戴着一张只遮住上半张脸的银色面具——这是在黑市很常见的装扮。 六点整,拍卖会准时开始。 大厅里坐了七八成满,其中不乏气息浑厚的武者,也有衣着华贵的商人。主持拍卖的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声音洪亮,经验老道。 前十几件拍品都是常规货色:几把精锻兵器、一套残缺的黄阶身法武技、几株五十年份的药材……竞价不温不火,气氛还没起来。 直到第十七件拍品。 “接下来这件,有些特殊。”山羊胡老者拍了拍手,两名侍者抬着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走上台,“这是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药师委托拍卖的药剂——‘改良版通脉灵液’,共三十支,分三组拍卖,每组十支。” 红布揭开,十支淡紫色药剂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根据本阁药师鉴定,此药剂药效比市面流通的‘通脉灵液’高出五成以上,且药性温和,几乎无副作用。”老者声音顿了顿,给出一个惊人的结论,“本阁首席药师评价:此药已接近玄阶下品药剂的功效,但成本应远低于玄阶药剂。” 台下顿时一阵骚动。 “高出五成?怎么可能!” “百宝阁的鉴定从不出错,应该假不了。” “接近玄阶功效……这要是真的,对那些卡在武徒巅峰的年轻人来说,简直是神药!” 包厢里,赵家的管事赵福眉头紧锁。他是奉家族之命来采购一批药材的,没想到会碰上这种东西。赵家旗下也有药剂生意,如果这药是真的,并且大规模流通,对赵家的“通脉散”会是致命打击。 “查清楚药剂的来源了吗?”赵福低声问身后的随从。 “查不到。百宝阁对委托方信息保密很严,只知道是个戴面具的年轻人送来的,身边跟了个护卫。” 赵福眼神阴沉。他想起了家族最近正在打压的林家小子……据说那小子和黑市里一个叫苏沉舟的铁匠学徒走得近。难道…… “第一组十支‘改良通脉灵液’,起拍价五十万星元,每次加价不低于五万。”老者敲下了木槌。 “六十万!”立刻有人举牌。 “七十万!” “八十万!” 价格攀升得极快。这种能直接提升后辈实力、巩固家族根基的硬通货,向来是各大家族争抢的对象。 赵福犹豫了一下,举牌:“一百二十万。” 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市面同等数量“通脉灵液”的一倍,但考虑到高出五成的药效,仍然值得。 “一百三十万。”另一个包厢传来声音。 “一百四十万。”赵福咬牙。 “一百五十万。” 最终,第一组药剂以一百八十万的价格被城南刘家拍走。赵福脸色不太好看——刘家是赵家在城内的商业竞争对手。 第二组竞争更加激烈,以两百一十万被城卫军下属的武备处拍下。显然,军方也看中了这种能批量提升基层士兵实力的药剂。 轮到第三组时,赵福知道不能再等了。家族里正好有几个嫡系子弟卡在武徒巅峰,如果有了这批药剂,很可能在武院入学前突破,意义重大。 “两百万!”他直接抬高了起拍价。 场中静了一下。这个价格已经有些虚高了。 “两百一十万。”刘家的人似乎铁了心要和赵家作对。 “两百三十万!”赵福狠声道。 “两百四十万。” “两百五十万!”赵福几乎是吼出来的。 刘家的包厢沉默了片刻,没有再举牌。 山羊胡老者连问三声,木槌落下:“成交!恭喜赵家!” 赵福松了口气,但心在滴血。三组药剂,他只抢到一组,还花了远超预算的价格。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这种药剂还有多少,会不会继续出现在市场上。 但他没想到,更让他心惊的还在后面。 “接下来是今晚的压轴拍品之一——‘改良版养魂露’,共十二支,分两组拍卖。”老者掀开另一个托盘的红布,幽蓝色的药剂仿佛有生命般流淌着光华,“此药剂功效:温养魂魄,修复精神暗伤,提升悟性。经鉴定,药效同样高出市面流通版本五成,尤其对修炼魂道武技、或曾遭受精神冲击的武者,有奇效。” 台下彻底沸腾了。 如果说“通脉灵液”是针对肉身的,那“养魂露”就是针对灵魂的!后者的炼制难度、稀有程度,都远非前者可比。能提升悟性——光是这四个字,就足以让所有武者疯狂! 赵福的手在颤抖。 他终于确定,这绝对不是巧合。赵家旗下最赚钱的两条药剂线,就是“通脉散”和“安魂水”。而今晚拍卖的这两种改良药剂,正好针对这两条线,功效还碾压式的超越。 这是精准打击。 是针对赵家经济命脉的一把刀。 “查!”赵福对随从低吼,“不惜一切代价,查清楚药剂的来源!拍卖会结束后,盯死那个代理人!” 随从匆匆离去。 赵福盯着台上那些幽蓝色的药剂,眼神阴鸷。他想起了家主赵天雄的吩咐:“那个叫林黯的小子,必须按死。他让无极少爷在武考前丢尽脸面,就是在打赵家的脸。断了他所有经济来源,看他怎么修炼。” 但现在看来,对方不仅没被按死,反而可能反过来给赵家一刀。 拍卖仍在继续。 “养魂露”的竞争,比“通脉灵液”疯狂数倍。第一组六支,最终以四百万的天价被一个神秘包厢拍走。第二组更是拍出了四百五十万。 仅今晚这四十二支药剂,总成交额就超过一千万星元。 而成本……苏沉舟心里估算了一下,所有材料加起来,不超过八十万。这还是因为林黯要求所有材料都用最好品质的缘故。 拍卖会结束后,苏沉舟在百宝阁的密室完成了交割。扣除百分之十的佣金,拿到手的是九张不记名的星元金卡,每张面值一百万,以及一些零头。 “这是您下次需要寄拍时,可以直接联系的信物。”山羊胡老者恭敬地递上一枚刻着“百”字的黑色玉牌,“百宝阁期待与您的再次合作。” 苏沉舟接过玉牌,点点头,没有多说。 两人从百宝阁后门离开,很快混入黑市涌动的人流中。但林黯的灵觉早已铺开,他能感觉到,至少有三拨人在暗中跟踪。 “沉舟,按计划分头走。”林黯低声道,“去三号安全屋,明天中午在老地方见。” “明白。” 两人在一个岔路口分开。苏沉舟拐进一条小巷,林黯则继续向前。 跟踪的人也分成了两路。 林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不紧不慢地走着,专挑人多眼杂的地方钻。黑市的街道错综复杂,摊位林立,是摆脱跟踪的绝佳场所。 十分钟后,他闪身进了一家喧闹的酒馆,从后门离开,又连续穿过两条暗巷,最后翻墙进入一处荒废的院落。 跟踪他的人被彻底甩掉了。 但林黯没有立刻离开。他在院中的古井边坐下,闭目感应。 果然,片刻后,一道微弱但阴冷的气息,从远处缓缓扫过这片区域。这道气息的强度,远超之前的跟踪者——至少是武师级别,而且修炼的是隐匿和追踪类的功法。 “墨渊的人……还是赵家豢养的死士?”林黯心中念头转动。 他屏息凝神,《归一源典》悄然运转,将自身气息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仿佛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这是前世在无数次生死追杀中练就的隐匿法门。 那道气息来回扫描了三遍,没有发现异常,最终远去。 林黯又在原地等了一刻钟,才缓缓睁开眼。 “武师级别的追踪者……看来今晚的动静,比我想象的还大。”他低声自语,“不过正好,水搅得越浑,赵家就越看不清水下有什么。”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悄无声息地翻出墙外,向着家的方向掠去。 夜已深。 但林黯知道,今晚有很多人睡不着。 赵家宅邸。 赵福跪在书房里,冷汗浸透了后背。书桌后,赵家家主赵天雄面色铁青,手中捏着那六支花了天价拍回来的“养魂露”。 “查不到来源?”赵天雄的声音冰冷。 “是……百宝阁口风很紧,我们的人跟丢了那个代理人。”赵福颤声道,“但、但属下怀疑,这可能和林家那个小子有关……” “林黯?”赵天雄眯起眼睛,“一个连武者都不是的小辈,能拿出这种级别的改良药剂?你当我是傻子吗?” “属下不敢!只是……只是时间太巧合了。我们刚封锁林家的经济来源,黑市就出现这种针对我们核心产业的药剂……” 赵天雄沉默片刻,将一支“养魂露”重重顿在桌上。 “继续查。加派人手,盯死林家,盯死黑市所有药铺和材料商。”他眼中闪过寒光,“另外,给北辰武院的赵教习传信,让他‘关照’一下那个林黯。武院里的规矩……可比外面多得多。” “是!” 同一时间,城主府深处。 墨渊坐在昏暗的静室里,手中把玩着一支同样来自拍卖会的“养魂露”。他面前的桌上,摊开着一份关于今晚拍卖会的详细报告。 “改良药剂……高出五成药效……”墨渊轻声念着报告上的字句,嘴角却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有意思。这种手法,不像是普通药师能有的。更像是对药性理解到极致后,进行的返璞归真。” 他将药剂举到眼前,幽蓝的光映着他深不见底的瞳孔。 “林黯……你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呢?” “派人去查查这个叫苏沉舟的铁匠学徒。还有,”墨渊顿了顿,“让我们在百宝阁的人,想办法摸清那个‘神秘药师’的真实身份。不要打草惊蛇。” “遵命。”阴影中传来沙哑的回应。 墨渊放下药剂,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变数啊……我最讨厌变数了。”他低声自语,眼中却闪着兴奋的光,“但有时候,变数也能成为最好的棋子。林黯,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夜色更深了。 林黯悄无声息地回到家中。妹妹林晓晓已经睡了,呼吸平稳。父母房间的灯还亮着,隐约传来低声的交谈,似乎在为家里的经济状况发愁。 林黯没有惊动他们。 他回到自己房间,从怀中取出那九张星元金卡,在桌上排开。灯光下,金卡反射着令人心安的微光。 一千万星元。 足够让林家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衣食无忧,足够购买妹妹后续治疗所需的所有珍稀药材,也足够支撑他前往北辰武院初期的修炼所需。 但这只是开始。 赵家的封锁?那不过是个笑话。真正的危机,是那个隐藏在城主府阴影里的墨渊,是那个与邪神教勾结、图谋不轨的圣地。 “钱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林黯收起金卡,目光落在墙上的日历。 距离武院开学,还有七天。 距离他再次踏上北辰武院那片土地,还有七天。 前世,他在那里受尽屈辱,却也在那里结识了生死与共的兄弟,遇到了恩师风老。 今生,一切都会不同。 他会主动走进漩涡的中心,把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一个个揪出来。 窗外,远空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而更广阔的天地,正在前方等待。 第42章:炉火照丹心,暗市起波澜 深夜,苏沉舟那间位于城南旧巷的铁匠铺后院却依然亮着灯。 火光透过纸窗在石板路上摇曳,空气中弥漫着铁与炭的气味,还有一种奇异的草木清香。林黯推开门时,正看见苏沉舟赤着上身,肌肉虬结的手臂握着一柄重锤,有节奏地敲击着铁砧上的一块暗红色金属。 “你来了。”苏沉舟没有抬头,锤子落下时火星四溅,“材料都备齐了,按照你给的单子。” 林黯环顾四周。平日里堆满废铁和半成品的后院,此刻已经被清理出一片干净区域。三只大小不一的药炉按照特定方位摆放,旁边木架上整齐陈列着数十种药材——百年血参、冰心玉莲、地火灵芝……这些在市面上难得一见的珍品,此刻却如同寻常草药般堆叠。 “赵家的封锁比预想中来得快。”林黯走到药炉前,手指轻触炉壁,灵力微探,“昨天开始,城里所有药铺都不再向林家供货。连寻常的淬体散都买不到了。” 锤声停顿了一瞬。 苏沉舟放下铁锤,擦了把汗:“所以你才要炼这‘血魄丹’?” “不止。”林黯从怀中取出一张更复杂的配方,纸张边缘已经磨损,“这是‘洗髓换血散’的方子。配合血魄丹使用,能让武徒境武者在三天内完成一次小型洗髓,提升至少三成突破几率。” 苏沉舟接过配方,眼神从疑惑逐渐转为震惊:“这……这是失传的古方!你怎么会——” “一个遗迹里偶然所得。”林黯轻描淡写地带过,开始分拣药材,“赵家以为断了药材供应就能逼我就范。他们不知道,真正的药师,从来不是靠买药存活的。” 话音落下,林黯掌心腾起一缕幽蓝色的火焰。 那火焰与寻常丹火不同,它没有温度,却让周围空间微微扭曲。苏沉舟瞳孔一缩——这是灵魂之火!只有灵魂力量达到一定境界,且对灵力掌控入微之人,才能凝炼出的炼丹圣火! “你控火,我控药。”林黯将火焰引入最小的一只药炉,“第一步,炼‘血魄丹’的基液。我需要你将地火灵芝和冰心玉莲同时熔炼,温度必须保持在‘离火三转’与‘坎水七沸’之间,不能有丝毫偏差。” “同时熔炼属性相冲的两种主药?”苏沉舟皱眉,“这几乎不可能——” “你的‘匠魂之眼’能看到能量流动。”林黯打断他,“相信你的眼睛,而不是经验。” 苏沉舟深吸一口气,接过火焰控制权。当他集中精神时,双眼深处泛起淡淡的金芒——那是匠魂之眼开启的征兆。在他的视野中,药材不再是有形之物,而是一团团流动的能量场。 地火灵芝炽烈如火,冰心玉莲温润如水。两种能量在炉中碰撞、排斥,眼看就要炸炉—— “就是现在!”林黯突然喝道,将第三味辅药“阴阳调和草”投入炉中。 奇异的药力如同润滑剂般渗入两种能量之间。苏沉舟抓住这转瞬即逝的平衡点,灵魂力量全力输出,精准调控着火焰的每一个微小区间。 一个时辰后。 药炉开启时,一股浓郁的药香弥漫开来,炉底静静躺着三颗龙眼大小、通体赤红却泛着冰蓝纹路的丹药。丹药表面隐隐有光华流转,竟是达到了“丹蕴华光”的上品境界! “成了……”苏沉舟踉跄后退,脸色苍白,显然消耗巨大,“这三颗丹药,放在市面上至少值五十万灵币!” 林黯却摇摇头,将丹药装入玉瓶:“不卖。” “不卖?” “明天晚上,城南‘暗市’有一场地下拍卖会。”林黯眼神深邃,“主办方是‘影阁’,一个独立于各方势力的情报与交易组织。他们只认货,不问来历。” 苏沉舟恍然:“你要用丹药在拍卖会上换取我们需要的资源?” “不仅如此。”林黯开始准备第二炉药材,“赵家一定会派人参加拍卖会。当他们看到这些失传丹药出现,会作何反应?” “会不惜代价拍下,然后追查来源……” “没错。”林黯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卖家’。一个足够神秘,让赵家不敢轻举妄动,却又查不到我们头上的卖家。” “你是说——” “影阁自己,就是最好的中间人。” --- 两日后的夜晚,城南废弃仓库区。 这里白天荒无人烟,入夜后却悄然热闹起来。黑袍罩身的人们从各个方向汇集,出示一枚黑色令牌后,便消失在某个仓库的暗门后。 林黯和苏沉舟也穿着宽大的黑袍,脸上戴着影阁提供的特质面具——这种面具能扭曲光线,让旁人看不清面容,连声音都会变得模糊不清。 拍卖场设在仓库地下,空间比想象中宽阔。上百个座位呈环形分布,中央是一座高台。会场光线昏暗,只有高台被几盏灵能灯照亮。 “各位,今晚的第一件拍品。”拍卖师是个声音沙哑的老者,“上品‘血魄丹’三枚,附带‘洗髓换血散’配方一份。” 会场顿时响起一阵低语声。 血魄丹本就罕见,上品更是难得。而那份失传的配方,价值甚至超过丹药本身! “起拍价,二十万灵币。每次加价不少于一万。” “二十五万!” “三十万!” 竞价迅速攀升。林黯坐在角落,目光扫过前排几个贵宾席。他看到了赵家的二长老赵元奎——一个须发皆白、眼神阴鸷的老者。赵元奎身旁,还坐着几个气息不弱的人物,都是城中其他家族的管事。 当价格飙升至五十万时,竞价者少了下去。 “五十五万。”赵元奎第一次开口。 “六十万。”另一个声音从对面传来。那是个戴着银色面具的女子,声音经过伪装,但林黯凭借灵魂感知,判断出她的实际年龄不超过三十。 赵元奎脸色一沉:“六十五万。” “七十万。” “你!”赵元奎怒视对方,但影阁的规矩无人敢破——在这里,身份地位都不重要,只看你出不出得起价。 “七十五万。”赵元奎咬牙。 银色面具女子沉默片刻,最终摇头放弃。 三颗丹药加一份配方,以七十五万灵币的天价成交。这个价格,足以买下小半条商业街。 拍卖继续。后续的几件拍品虽然也不错,但再没有引起如血魄丹般的轰动。林黯和苏沉舟按照计划,拍下了几样急需的稀有金属和药材,花费不到十万,性价比极高。 就在拍卖会接近尾声时,拍卖师突然提高了音量: “各位,接下来是今晚的压轴之物,也是临时增加的特别拍品——” 两名影阁侍者抬着一个用黑布覆盖的笼子走上高台。笼子不大,却异常沉重,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响声。 黑布揭开。 笼中蜷缩着一个少年。 他看起来约莫十三四岁,衣衫褴褛,裸露的皮肤上布满青紫色的瘀伤。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双异色的瞳孔,左眼湛蓝如深海,右眼赤红如熔岩。 少年双手被特制的锁链捆缚,锁链上刻满封印符文。他安静地蜷缩着,没有挣扎,没有哭喊,只是用那双异色眼眸静静扫视台下的人群,眼神里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死寂。 “半妖‘炎冰瞳’血脉,初步觉醒。”拍卖师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经过鉴定,血脉纯度达到四成。若能完全激活,可同时掌控冰火两种相冲属性之力。起拍价,一百万灵币。” 会场陷入死寂。 不是因为这价格,而是因为“半妖”这两个字。 人族与妖族的混血,在这个时代是最卑贱的存在。他们被双方种族排斥,大多数出生不久就会被遗弃或杀死。能够活下来的,要么隐藏身份,要么……成为奴隶或实验品。 但这个少年不一样。炎冰瞳血脉,即使在妖族中也是罕见的天赋。若能掌控,战力将非同寻常。 “一百一十万。”有人打破了沉默。 “一百二十万。” “一百五十万!” 竞价再度激烈起来。这次出价的,多是些气息阴冷、明显修炼邪道功法的人物。对他们而言,这样一个血脉特殊的半妖,是绝佳的“材料”或“鼎炉”。 价格很快突破两百万。 林黯坐在黑暗中,面具下的眉头紧锁。 前世,他听说过炎冰瞳血脉。那是在他成就武皇后,一次清剿邪修据点时,见过一个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半妖尸体。邪修试图用秘法剥离其血脉,移植到自己身上,结果引发反噬,整个据点被冰火之力炸成废墟。 那个半妖,如果能正常成长,本该是震慑一方的强者。 “你在想什么?”苏沉舟低声问。 林黯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笼中少年身上。少年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异色的瞳孔转动,与林黯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那一瞬间,林瞳捕捉到少年眼中一闪而逝的微弱光芒——那不是绝望,而是一种极致的隐忍,一种在绝境中依然燃烧的、不肯熄灭的东西。 像极了前世的自己。 “三百万!”一个嘶哑的声音报出天价。出价者是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高瘦身影,气息阴森,周围三米内无人愿意靠近。 这个价格,让绝大多数竞争者都退缩了。 拍卖师环视会场:“三百万,第一次。三百万,第二次——” “五百万。” 平静的声音响起,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角落那个从头到尾只拍过几样普通材料的黑袍人。 就连台上的拍卖师都愣了一下:“这位客人,您确定?五百万灵币?” 林黯缓缓起身:“确定。” 那高瘦黑袍人猛地转头,两道如有实质的阴冷目光刺向林黯:“朋友,这半妖对我有大用。可否给个面子?” “拍卖场的规矩,价高者得。”林黯声音依旧平淡。 “……五百五十万!” “六百万。” “你!”高瘦黑袍人气息陡然暴戾,但影阁的护卫已经悄无声息地围拢过来。在这里闹事,等于同时得罪所有参与者和影阁本身。 他最终咬牙坐下,但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林黯,杀意毫不掩饰。 拍卖师一锤定音:“六百万灵币,成交!” --- 半个时辰后,影阁地下密室。 林黯支付了六百万灵币——其中七十五万来自血魄丹的拍卖所得,剩余部分用几件从苏沉舟家中找出的、他祖传的古老器物抵价。那些器物本身价值难以估量,影阁鉴定师给出了一个公道的价格。 笼子被送到密室。影阁侍者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林黯、苏沉舟,和笼中的半妖少年。 苏沉舟欲言又止。六百万灵币,这几乎是他们目前能动用的全部资源。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半妖,值得吗? 林黯没有解释。他走到笼前,手指轻点,锁链上的封印符文寸寸碎裂——这种程度的封印,在他眼中漏洞百出。 笼门打开。 少年没有立刻出来,他只是抬起头,异色的瞳孔盯着林黯:“为什么买我?” 声音沙哑干涩,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我需要一个理由吗?”林黯反问。 “所有人买我,都有理由。”少年说,“做实验,当鼎炉,或者培养成杀手。你呢?” 林黯沉默片刻,摘下了面具。 看到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少年眼中第一次闪过错愕。 “我没有理由。”林黯说,“或者说,理由很简单——我看不得天才被埋没,看不得有人因为出身就被定为罪孽。” 他伸出手:“出来吧。从今天起,你是自由的。如果你想走,现在就可以离开。如果想留下……” 少年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久久没有动作。 他的目光在林黯脸上、眼中游移,仿佛在判断这句话的真伪。在这个眼神深处,林黯看到了太多东西:被贩卖多次的记忆,遭受虐待的痛苦,对人类的仇恨,以及……一丝不敢奢望的、微弱的期待。 最终,少年颤抖着,将满是伤痕的手放在了林黯掌心。 “我叫……玄夜。”他低声说,“我没有地方可去。” 就在这时,密室的门被敲响。影阁侍者的声音传来:“客人,有一位自称赵元奎的老者求见,他说……想和您谈谈那三颗血魄丹的事。” 苏沉舟脸色一变:“赵家找上门了?” 林黯却似乎早有预料。他重新戴上面具,对玄夜说:“待在这里,等我回来。” 又对苏沉舟道:“带他从密道先离开,老地方汇合。” “那你——” “我去会会这位赵长老。”林黯眼中闪过冷光,“有些话,也该传回赵家了。” 密室门开启的瞬间,玄夜看到林黯离去的背影,那双异色眼眸中,冰与火的光芒同时微微亮起。 而门外走廊的阴影中,除了等候的赵元奎,还有另外几道若有若无的气息悄然潜伏着。 今夜,注定不会平静。 第43章:黑市惊变 夜色下的天风城黑市,比白天更加喧嚣。 空气中弥漫着草药、金属和某种隐秘能量的混杂气味。林黯身着一件不起眼的灰色斗篷,与同样装扮的苏沉舟并肩走在石板铺就的窄街上。两侧摊位悬挂的灵能灯投下昏黄光影,将人影拉得细长扭曲。 “黯哥,你确定今晚要卖‘破境散’?”苏沉舟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这东西一旦露面,恐怕会引来不少麻烦。” 林黯脚步不停,斗篷下的目光平静扫过周围环境:“麻烦已经找上门了。赵家断了林家所有药材渠道,妹妹下个月的‘九阳续命丹’主药‘赤炎果’还差三株。黑市是唯一能在短期内凑齐的地方——前提是我们有足够的灵石。”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沉:“而且,我需要验证一件事。” “验证什么?” “验证这个时间节点,是否有人已经盯上了‘破境散’的配方。”林黯脑海中闪过前世的记忆碎片——大约三个月后,一种能帮助武徒九重突破武者境时增加三成成功率的药散会突然在黑市出现,引起短暂轰动,随后其炼制者神秘失踪。配方最终落入城中某个大家族手中,成为其敛财工具。 如果历史轨迹未变,那么那个炼制者此刻应该已经在暗中尝试炼制此药。林黯打算今晚提前抛出成品,看看能否引出某些反应。 两人拐进一条更僻静的小巷,尽头处是一座三层木楼,门楣上悬挂着一块不起眼的黑色木牌,刻着一个篆体“隐”字。 隐楼。 天风城黑市最大的地下拍卖场,也是唯一敢承接各种来路不明物品交易的地方。据说其背后有城主府某位大人物撑腰,才能在这鱼龙混杂之地屹立不倒。 门口站着两名守卫,气息沉稳,皆是武者境修为。见林黯二人走近,其中一人伸出手:“请柬。” 林黯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铁牌——这是三日前他通过特殊渠道弄到的临时交易资格凭证。守卫接过查验,又用某种探测法器扫过二人身体,确认未携带大型杀伤性武器后,方才侧身让开:“地字三号厢。拍卖开始后不可随意走动。” 进入楼内,喧嚣声骤然被隔绝。大厅呈圆形,中央是展示台,四周分上中下三层环绕着数十个包厢。林黯二人沿着木质楼梯来到二层,找到挂有“地三”标牌的房间。 厢房不大,但布置精致。一面单向水晶窗正对下方展台,窗边小桌上已备好灵茶和记录玉简。苏沉舟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环境,林黯则闭目凝神,灵识如水波般悄然扩散。 ——三层天字包厢中有三股隐晦而强大的气息,至少是武师境。二层其他包厢里,多是武者境修士,偶尔夹杂着几个气血旺盛的武徒九重。一层散座则鱼龙混杂。 他的灵识在天字二号厢外微微一顿。 那里有一道气息,阴冷、粘稠,带着某种令人不适的扭曲感。与记忆中“邪神教”信徒的能量特征有七分相似。 “果然来了。”林黯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酉时三刻,一声清越的钟鸣响起。 大厅灯光渐暗,唯展台亮如白昼。一位身着墨绿长袍、面容姣好的女子缓步登台,声音通过扩音法阵传遍全场:“欢迎各位贵客莅临隐楼。今夜共有二十七件拍品,规矩照旧,价高者得,灵石结算。” 拍卖平稳进行。前十几件多是些稀有药材、矿石或低阶法器,竞价不温不火。林黯始终未出手,只是静静观察。 直到第二十一件拍品呈上——那是一株装在寒玉盒中的“赤炎果”,果皮赤红如火,隐隐有热浪透出。 “赤炎果,三百年份,火属性珍药。起拍价八百灵石,每次加价不少于五十。”拍卖师话音落下,立刻有人出价。 “九百!” “一千!” 价格很快攀升至一千五百灵石。林黯终于抬手,触碰窗边一个传音符文:“两千。” 会场安静了一瞬。赤炎果虽稀有,但市价通常在一千八百灵石左右,两千已算溢价。 天字二号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两千一。” 林黯神色不变:“两千五。” 这一次,对方沉默了。拍卖师倒数三声后落槌:“恭喜地字三号厢客人。” 苏沉舟舒了口气:“拿到了。不过花得有点狠……” “值得。”林黯淡淡道。妹妹林雪的病根是先天寒脉,必须每月服用以赤炎果为主药的丹药压制寒气。前世他无力承担这笔开销,导致妹妹病情恶化,最终在十六岁那年寒毒爆发身亡。这一世,他绝不会让悲剧重演。 又过了几件拍品,终于轮到林黯寄拍的“破境散”。 当拍卖师打开那个朴素的白玉瓶,倒出少许淡金色粉末时,大厅中响起一阵低语。许多人显然不认识此物。 “此药散无名,寄拍者称其为‘破境散’。经本楼鉴定师验证,可助武徒九重冲击武者境时,增加约三成成功率。”拍卖师语气平静,但这句话却像投入湖面的巨石,激起千层浪。 “三成?!真的假的?” “从未听说过此等药散!” “若真有此效,怕是能引起那些大家族疯抢……” 质疑、震惊、贪婪,各种情绪在会场中弥漫。拍卖师待议论声稍歇,才继续道:“此药散仅此一瓶,起拍价三千灵石。现在开始竞拍。” “四千!”立刻有人喊价。 “五千!” “六千!” 价格以惊人的速度飙升,转眼突破一万灵石大关。出价者主要集中在二层几个包厢,显然都是城中颇有势力的家族代表。 当价格达到一万五千灵石时,竞价速度才逐渐放缓。 “一万六。”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地字七号厢传出。 “一万七。”天字三号厢跟进。 “两万。”林黯突然开口。 全场一静。两万灵石,对于一种消耗性药散而言已是天价,足以购买一柄不错的中阶法器了。 地字七号厢沉默片刻,传来一声冷哼,不再加价。天字三号厢也选择了放弃。 拍卖师正要落槌,天字二号厢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两万一千。” 林黯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两万五千。” “两万六千。” “三万。” 这一次,连拍卖师都微微动容。天字二号厢沉寂了更长的时间,最终传来一声低笑:“好魄力。此物归你了。” 槌音落定。 拍卖结束后,林黯和苏沉舟在隐楼侍者的引领下来到后堂结算。支付三万灵石取回破境散,又用两千五百灵石买下赤炎果,林黯手中剩余的灵石已不足五千。 “亏大了……”苏沉舟小声道,“自己卖自己买,还交了百分之五的佣金。” “目的达到了。”林黯将两样物品收起,“我们走。” 两人刚走出隐楼后门,踏入那条昏暗的后巷,林黯脚步忽然一顿。 巷子前后,不知何时出现了四道黑影。 他们身着夜行衣,脸上戴着只露出双眼的面具,气息收敛得极好,若非林黯灵识远超常人,几乎难以察觉。四人站位看似随意,却恰好封死了所有退路。 “交出破境散和赤炎果,留你们全尸。”为首的黑衣人声音嘶哑,手中缓缓抽出一柄泛着幽蓝光泽的短刃。 武者九重。其余三人皆是武者七重。 苏沉舟脸色发白,下意识后退半步,挡在林黯身前:“黯哥,你先走!” 林黯却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目光平静地扫过四人:“赵家的人?还是……邪神教的狗?” 黑衣人首领瞳孔微缩,虽未回答,但那一瞬间的气息波动已经让林黯得到了答案。 ——邪神教。 而且,是那个天字二号厢的人派来的。对方果然对破境散极为在意,甚至不惜在黑市附近直接动手抢夺。 “杀。”首领不再废话,身形如鬼魅般突进,短刃直刺林黯咽喉。另外三人同时出手,两人攻向苏沉舟,一人封堵巷口。 电光石火间,林黯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踏出的时机妙到毫巅,恰好是首领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同时左手衣袖一抖,三枚肉眼难辨的银针齐射而出,直取攻向苏沉舟的两人面门。 “小心暗器!”首领厉喝,短刃变刺为削。 但林黯的右手已经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有淡金色的微光流转——那是《归一源典》第一层修成后,在体内凝聚的一丝本源剑气。 指尖与短刃相触。 没有金铁交鸣之声。 那柄掺了寒铁打造的短刃,如同豆腐般被从中切开。剑气去势不减,掠过首领的右肩。 “嗤——” 血光迸现。一条持刃的右臂齐肩而断,坠落在地。 首领惨叫一声,踉跄后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他可是武者九重,对方的气息明明只有武徒境界,怎么可能…… 另外三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攻向苏沉舟的两人因躲避银针动作稍滞,而就是这一滞,林黯已如影随形般欺近。 他没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的两记手刀,精准砍在两人颈侧。武者七重的护体罡气在那淡金色本源之力面前如同纸糊,两人闷哼一声,软软倒地。 最后一人见势不妙,转身欲逃。 林黯看也不看,踢起地上一块碎石。碎石破空,正中那人后心。武者七重的身体轰然扑倒,再无声息。 从交手到结束,不过三个呼吸。 巷子里重新恢复寂静,只剩下那断臂首领粗重的喘息和血腥味弥漫。 林黯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谁派你来的?天字二号厢里是谁?” 首领咬着牙,眼神怨毒:“你……你死定了……墨大人不会放过……” 话音未落,他忽然浑身剧烈抽搐,七窍中涌出黑色血液,转眼间便气绝身亡。 服毒自尽。 林黯皱起眉头,迅速检查了另外三具尸体,发现他们齿间同样藏有毒囊,此刻也已毒发。 “好狠的手段。”苏沉舟心有余悸地走过来,“黯哥,你没事吧?” “没事。”林黯起身,目光落在首领尸体腰间一块不起眼的木牌上。他取下木牌,借着月光看清上面的图案——那是一个扭曲的、仿佛无数触手缠绕而成的符号。 邪神教的印记。与前世记忆中一模一样。 但让他心中微沉的是,刚才首领临死前说的那个名字。 墨大人。 天风城中,姓墨,且能与邪神教扯上关系,又有能力坐在隐楼天字包厢的…… 只有一个人。 城主府首席谋士,墨渊。 “果然是他。”林黯握紧木牌,眼神冰冷如寒潭深渊。 前世,墨渊的身份直到数年后才在一次大规模邪神教暴动中暴露。那时他已凭借谋士身份攫取大量资源,修为达到武师巅峰,给天风城造成巨大破坏。这一世,因为自己的出现,这只老狐狸似乎提前开始活动了。 “黯哥,现在我们怎么办?”苏沉舟担忧道,“这些人死在这里,很快就会被人发现。” 林黯收回思绪,快速从几具尸体上搜出储物袋,又用化尸粉处理了现场。随后拉起苏沉舟:“先离开这里。今晚的事,对任何人都不准提起。” 两人迅速消失在巷子深处。 他们没有注意到,在远处某座高楼屋檐的阴影中,一道身影静静伫立,将方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那人穿着宽大的黑袍,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黑暗中,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 他望着林黯离去的方向,低声自语,声音沙哑而玩味: “武徒境,却能瞬杀四名武者,其中还有一个九重……林黯,你藏得可真深啊。” “看来,计划需要调整了。如此有趣的变数,或许……比那破境散更有价值。” 夜风吹过,屋檐上黑影悄然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地上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无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杀戮。 而在城东赵府的书房中,赵无极正狠狠摔碎手中的茶杯,脸色铁青: “什么?!隐楼那瓶破境散被人用三万灵石拍走了?查!给我查出来是谁!还有,林黯那个杂种,武考之后,我要他生不如死!” 窗外,乌云渐渐遮住了月亮。 天风城的夜,还很长。 第44章:破纪录!力量之巅的独舞 清晨六点,城北武道广场已是人声鼎沸。 高达十米的黑色测力石碑在朝阳下泛着金属冷光,石碑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刻度与数字——这是联邦最先进的“龙武-III型”灵气测力仪,能精准测量武者一拳爆发的综合力量值。 广场四周,十六面全息投影屏悬浮半空,实时显示着测试数据。 “第七十三号考生,王猛,武者三段,拳力值:1257公斤!评级:良!” 广播声响起,人群中传来一阵稀疏掌声。 “今年标准又提高了,去年1200公斤就能拿优等……” “听说赵无极昨天放出话来,要冲击2000公斤大关,刷新北辰市的百年记录。” “2000公斤?那可是武者六段巅峰的标准!他才武者五段吧?” “人家是赵家倾力培养的天骄,服用过多少天材地宝,能一样吗?” 人群议论纷纷时,林黯安静地排在队伍的中间位置。 他穿着普通的黑色武道服,身形修长却不显魁梧,在众多肌肉虬结的考生中甚至显得有些单薄。叶清灵站在他斜前方的队伍里,偶尔会回头看一眼,眼神中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期待。 “第一百二十号考生,叶清灵,武者五段,请准备!” 广播声让全场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道清冷的身影上。 叶清灵缓步走向测力碑,脚步轻盈如踏水无痕。她并没有像其他考生那样调整呼吸、摆出蓄力姿态,只是随意地站在碑前三米处,右手五指缓缓握拢。 阳光透过她纤细指缝。 下一瞬—— 空气被撕开! 一道清脆如凤鸣的破空声炸响,少女的拳锋化作白色残影,精准轰击在测力碑正中心的靶点上。 “嗡——” 石碑剧烈震颤! 淡金色的能量波纹从靶点疯狂扩散,沿着刻度线向上攀升,速度之快让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800公斤! 1200公斤! 1600公斤! 刻度飙升到1800公斤时仍未减速,最后在“1957公斤”的数字上稳稳停住。 全场死寂三秒,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呼! “1957公斤!差43公斤就破两千了!” “她才武者五段啊!这爆发力……九窍剑心果然名不虚传!” “今年的榜首,恐怕非她莫属了。” 全息屏幕上跳出评级:“叶清灵,拳力值1957公斤,评级:特优!暂列第一!” 掌声雷动中,叶清灵面无表情地收回拳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转身走回队伍时,目光在林黯脸上停留了半秒,轻轻点了点头。 林黯回以微笑。 他知道,这远不是叶清灵的极限。若她激活了完整的九窍剑心,再配合《天星剑典》的发力技巧,这一拳至少能达到2400公斤。 “第一百五十一号考生,赵无极,武者五段,请准备!” 真正的重头戏来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身穿金色武道服的赵无极龙行虎步走出。他昂着头,目光扫过全场的崇拜与敬畏,最后停留在林黯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弧度。 “废物,看好了。”他无声地用口型说道。 林黯神色平静,甚至懒得回应。 赵无极走到测力碑前,深吸一口气。周身灵气开始疯狂涌动,皮肤表面浮现出淡淡的赤红色纹路——那是炎龙灵体全力催动的标志。他双腿呈弓步下蹲,右拳收至腰间,拳锋之上竟隐隐有龙形虚影缠绕! “吼——” 低沉的龙吟声从他体内传出。 贵宾观礼台上,几位来自各大武院的招生导师纷纷坐直身体。 “赵家的《炎龙霸劲》,配合炎龙灵体,确实有独到之处。” “这一拳,恐怕真能破纪录。” “北辰市百年来的测力记录是2038公斤,由三十年前的那位‘铁拳武王’所创,看来今天要改写了。” 话音未落,赵无极动了! 他脚下花岗岩地面应声龟裂,身形如炮弹般弹射而出,右拳携带着焚尽一切的灼热气息,狠狠砸向测力碑!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中,整座石碑向后倾斜了三十度角才堪堪稳住。靶点处火星四溅,一圈赤红色的冲击波横扫十米,离得近的考生被气浪推得连连后退。 刻度线上的金色能量柱,以一种近乎狂暴的速度向上蹿升! 1500公斤! 1800公斤! 2000公斤! 突破两千大关时,广场上响起排山倒海的欢呼声。但能量柱还在上升! 2050公斤! 2080公斤! 最终,数字定格在—— “2117公斤”! “破了!百年纪录真的破了!” “赵无极!赵无极!赵无极!” 狂热的口号声震天响起。全息屏幕弹出刺眼的金色大字:“赵无极,拳力值2117公斤,评级:特优!打破北辰市百年纪录!暂列第一!” 贵宾台上,几位导师同时起身鼓掌。 “好苗子!此子我‘天罡武院’要定了!” “我们‘北斗武院’愿意提供全额奖学金和核心弟子待遇!” “赵家这次要出一位真龙了。” 赵无极收回拳头,转身张开双臂,享受着全场的顶礼膜拜。他挑衅地看向林黯,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林黯依旧没什么表情。 考官念到了下一个名字:“第一百五十二号考生,林黯,武者四段,请准备。” 欢呼声瞬间小了许多。 许多目光投向那个黑衣少年,眼神复杂——有同情,有嘲讽,也有零星几个来自一中考生的期待。 “武者四段?他能打出1000公斤就不错了吧?” “和赵少差了整整一倍还多,真是云泥之别。” “听说他在模拟战上靠取巧赢了赵少,今天可是实打实的硬指标,看他还怎么耍花招。” 林黯在议论声中走到测力碑前。 他没有像赵无极那样摆出夸张的蓄力姿势,甚至没有调动显眼的灵气波动。他只是平静地站定,闭上眼睛,仿佛在感受清晨的微风。 三秒。 五秒。 十秒过去了,他还是没动。 “怎么回事?放弃了吗?” “压力太大了吧?毕竟前面是2117公斤的纪录……” 贵宾台上,一位白发老者微微皱眉:“这孩子,心性不行啊。” 话音未落,林黯睁开了眼睛。 那双漆黑的瞳孔深处,仿佛有星辰湮灭又重生。没有人注意到,他体内三百六十条刚刚贯通的隐脉,在这一刻同时亮起微光。 《归一源典》第一层圆满——万力归流! 他抬起右手,五指轻轻握拢。 没有风声,没有灵气暴动,甚至没有肌肉贲张的视觉冲击。这一拳朴实得像是初学者在练习挥拳动作。 然后,他向前迈出半步,右拳缓缓推出。 动作慢得让所有人都能看清轨迹。 “他在干什么?表演慢动作吗?”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但下一刻,笑声戛然而止。 拳头接触靶点的瞬间—— “咚。” 一声沉闷如古钟敲响的声音,从石碑内部传来。 不是爆鸣,不是炸响,而是某种更深沉、更厚重的共振。 测力碑纹丝未动,没有倾斜,没有火星,连一丝晃动都没有。仿佛那一拳的力量没有向外宣泄,而是全部被石碑吸收、吞噬了。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盯着石碑上的刻度线,金色能量柱缓缓亮起,开始上升。 速度不快,却异常稳定。 500公斤。 800公斤。 1200公斤。 “也就这样嘛……”有人小声嘀咕。 但能量柱在突破1500公斤后,仍未减速! 1800公斤! 2000公斤! 突破两千大关时,广场上已经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得滚圆,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能量柱还在攀升! 2200公斤! 2400公斤! 2600公斤! 当数字突破“2800公斤”时,贵宾台上所有导师都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骇然。 “这不可能!武者四段,肉身力量怎么可能达到这个数值?!” “测力碑是不是坏了?!” “快看!还没停!” 能量柱终于冲到顶格——3000公斤,这是龙武-III型测力仪的理论上限。 然后,在全场呆滞的目光中,能量柱顶端的数字开始疯狂闪烁,最终跳出一行猩红色的警告字符: “警告:测量数值超出仪器上限,数据溢出!建议启用更高规格测量设备!” “轰——!!” 广场彻底炸开了锅。 “超出上限?!3000公斤都测不出来?!” “他、他真的是武者四段?!” “怪物!这是个怪物!” 全息屏幕疯狂闪烁了几秒,最终弹出一行简单粗暴的评级:“林黯,拳力值:≥3000公斤,评级:无法评定!数据异常,已提交武道总局复核!” 死寂之后,是山崩海啸般的哗然。 赵无极脸上的笑容彻底僵死,他死死盯着林黯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从指缝渗出。 “怎么会……这怎么可能……” 贵宾台上,那位白发老者深吸一口气,转头对助理沉声道:“立刻联系总局,申请调一台‘龙武-V型’测力仪过来!还有,这个林黯的所有资料,半小时内我要看到全部!” 人群中,叶清灵看着那个收回拳头、一脸平静的黑衣少年,冰蓝色的眼眸深处,第一次燃起了灼热的光芒。 “你究竟……还藏着多少秘密?” 而此刻的林黯,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微微皱眉。 “《归一源典》的‘万力归流’,能将全身力量集中于一点爆发,效果比预计的还要强……但刚才那一瞬间,我似乎感觉到,测力碑内部有某种东西,与我体内的‘黯星核心’产生了微弱共鸣?” 他抬起头,望向那座看似普通的黑色石碑。 阳光照射下,石碑底座处,一个极其隐蔽的、只有米粒大小的古老符文,正散发着只有他能感知到的、微不可查的灰暗光芒。 那符文的纹路…… 竟然与他灵魂深处,“黯星核心”表面的某种烙印,有七分相似。 第四十五章:声震四方,暗流涌动 正午时分,烈阳高悬。 江南基地市中央武道馆外,已是人山人海。全息投影将馆内各个考核区的实时画面投射在空中,引得围观群众阵阵惊呼。今天是武考实战考核的日子,也是决定万千学子命运的最终战场。 场馆三号入口处,林黯平静地随着人流通过安检。 他的目光扫过手中刚刚分配的电子号牌——“C区,73号”。C区,意味着他所在的组别被系统判定为“中等偏上竞争强度”,这显然与他在前两日考核中刻意压制的表现有关。 “这样也好。”林黯心中淡然。 过于引人注目从来不是他的目的,尤其是在墨渊那样的敌人已经察觉到异常的情况下。他要的只是足够的资格进入北辰武院,至于名次,只要不是太差,便无所谓。 “林黯!” 一个清冷中带着些许急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黯转身,看到叶清灵快步走来。她今天穿着一身素白的武道服,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清亮的眸子。只是此刻,这双眸子深处藏着些许复杂的情绪。 “有事?”林黯问道。 叶清灵在他身前站定,微微吸了口气,似乎在组织语言:“我听说……赵家昨天在城南的黑市拍卖会上,损失了一大笔资金。有人用一批品质极高的‘淬骨灵液’抢走了他们原本预定要拿下的几株稀有药材。”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外面都在传,那批灵液是你提供的。” 林黯眉毛微挑。 苏沉舟的炼药天赋果然惊人。他只是根据前世记忆给出了残缺的《百草淬炼法》基础篇和几个改良思路,那家伙竟然在短短几天内就成功复现出了“淬骨灵液”的简化版,虽然药效只有原版的六成,但对于武徒和低阶武者来说,已是难得的神药。 “所以呢?”林黯不置可否。 “赵无极今天的状态很不对。”叶清灵的声音更低了,目光扫过不远处的人群,“他刚才进来的时候,眼神像要吃人。而且……我注意到他和C区的监考官有过短暂接触。” 林黯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在C区入口附近,一个身材微胖、穿着监考官制服的中年男人正低头看着手中的平板,偶尔抬起头时,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林黯所在的方向。 张启明,前世武考舞弊案的主角之一,因收受赵家贿赂,在考核中恶意调整考生对战匹配顺序,导致数名寒门天才被提前淘汰。这件事在半年后被爆出,震动一时。 看来,历史的轨迹在某些细节上,因为他的重生而提前了。 “我知道了。”林黯对叶清灵点点头,“谢谢提醒。” “你……”叶清灵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声道,“小心些。实战考核虽然明令禁止故意致残致死,但每年都有‘收不住手’的意外发生。” 说完,她便转身走向自己的考核区,白色武道服在人群中渐行渐远。 林黯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微动。 这个女孩……和前世那个孤高冷漠的“星剑武皇”似乎有些不同了。至少在前世,她从未主动提醒过任何人。 “请C区考生按号牌顺序入场!考核将在十五分钟后开始!” 广播声响起。 林黯收回思绪,随着人流走进场馆内部。 --- C区考场是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圆形演武场,四周是阶梯式的观战席,此刻已经坐满了前来观摩的各武院招生代表、媒体记者以及部分考生的家属。 场地中央,八个标准大小的擂台呈环形排列。每个擂台旁都站着两名裁判和一名医疗人员,上方还有全方位的高清摄像头进行记录。 林黯找到自己的等候区坐下,闭目养神。 他的精神力却如同无形的涟漪,悄然扩散开来,感知着整个考场的能量流动和人心波动。 西北角,赵无极正和几个跟班低声交谈,目光时不时瞥向林黯,阴冷如毒蛇。 观战席前排,几位身穿不同武院制服的代表正翻看着手中的考生资料,其中北辰武院那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目光在林黯的资料页上停留了许久——上面记录着他“力量考核:优秀;速度考核:优秀;理论考核:满分”的成绩。 而在场馆二层某个不起眼的包厢内,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墨镜的男人正静静地看着下方的考场。他的手中,一枚暗红色的菱形晶体微微发着光,晶体表面倒映出的,正是林黯闭目养神的画面。 “目标已进入预定区域。”男人对着衣领处的微型通讯器低声说道,“‘毒蛇’已经就位。是否按计划执行试探?” 短暂的电流声后,通讯器里传来一个温和却毫无温度的声音:“允许执行。记住,只需确认‘异常’程度,不要暴露。” “明白。” 男人收起晶体,身形向后隐入包厢的阴影中。 --- “实战考核第一轮,随机匹配开始!” 主裁判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 林黯面前的电子屏上,信息开始快速滚动,最终定格—— 【C区73号林黯,对阵C区88号周猛】 “周猛?”观众席上传来几声低呼。 “那个‘铁拳周猛’?听说他已经在武徒巅峰停留一年了,实战经验丰富,下手特别狠辣……” “林黯前两科成绩是不错,但实战可不一样。周猛这种老油条,最擅长对付学院派的天才。” 议论声中,一个身高接近一米九、肌肉虬结的壮汉跃上三号擂台。他活动着粗壮的脖颈,发出咔咔的声响,看向林黯的眼神充满了野兽般的侵略性。 林黯平静地走上擂台。 “双方就位!”裁判举手示意,“考核规则再强调一次:禁止攻击眼、喉、下阴等致命部位,禁止使用任何违禁药物或暗器。一方认输、倒地十秒不起、或跌出擂台即判负。听明白了吗?” “明白。”林黯点头。 周猛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明白。” “考核——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猛动了。 他的动作远比看起来要灵活,整个人如同蛮牛般冲锋,右拳在空气中拉出沉闷的呼啸声,直取林黯面门!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只有纯粹的力量和速度,显然是经过无数次实战磨炼出的杀招。 观众席上传来惊呼。 然而林黯只是微微侧身。 拳风擦着他的脸颊掠过,他甚至能感受到那股灼热的气流。在拳势用老的刹那,林黯的左掌如同鬼魅般拍出,轻飘飘地印在周猛的手肘关节处。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 周猛冲势戛然而止,整条右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下垂,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脸色瞬间煞白。 “你——!” 他怒吼着,左拳再度挥出。 林黯不退反进,一步踏前,整个人切入周猛怀中。肩、肘、膝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三次精准的撞击,每一次都命中肌肉发力的节点和气血运行的枢纽。 “砰!砰!砰!” 三声闷响几乎连成一声。 周猛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眼神从暴怒转为茫然,又从茫然转为难以置信的恐惧。他发现自己全身的肌肉都失去了控制,气血如同被截断的河流般滞涩,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认输吗?”林黯平静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我……认输。”周猛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额头上冷汗涔涔。 全场寂静。 从开始到结束,不超过五秒。 裁判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高声宣布:“胜者,林黯!” 观众席在短暂的沉默后,爆发出嘈杂的议论声。 “刚才发生了什么?我怎么没看清?” “周猛怎么就突然不动了?” “那几下击打的位置……好刁钻!” 二层包厢内,黑衣男人眼神微凝:“击打关节和气血节点,精准度异常。这需要至少对人体结构有大师级的理解,以及实战中千锤百炼的眼力。一个高中生,不可能。” 通讯器里,温和的声音沉默片刻后道:“继续观察。” --- 第一轮考核在半小时后全部结束,128名考生淘汰半数。 林黯回到等候区时,能明显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变得复杂了许多。敬畏、警惕、好奇……不一而足。 第二轮匹配开始。 这一次,林黯的对手是一名使用长刀的女考生。她的刀法凌厉,显然出自名师指点,在武徒中已属顶尖。 然而在林黯眼中,这套刀法的破绽多如筛子。 他甚至在对方出第三刀时,就用两根手指夹住了刀背,轻轻一抖便震飞了长刀。女考生呆立当场,最终苦笑认输。 第三轮,第四轮…… 林黯的对手越来越强,其中有出身武道世家的嫡系,有荒野区磨炼过的实战派,甚至还有一个觉醒了“动态视觉”天赋的特殊能力者。 但无一例外,所有人都在林黯手下走不过十招。 他的战斗方式朴素到了极致——没有华丽的武技,没有爆发的能量,只有最简单直接的移动、闪避、击打。可偏偏就是这种简单,让所有对手都感到一种窒息般的无力感,仿佛自己的一切动作、一切意图,都在对方的预料和掌控之中。 “第五轮匹配结果:C区73号林黯,对阵C区5号赵无极!” 广播声响起时,整个C区考场骤然一静。 随即,哗然四起。 “终于对上了!” “赵无极可是公认的C区种子,之前四轮全胜,而且都是三招内解决对手!” “林黯也是全胜,但他赢得太‘诡异’了,看不出深浅……” “这下有好戏看了!” 观战席上,各武院的招生代表都坐直了身体。北辰武院那位白发老者推了推眼镜,目光锁定擂台。 赵无极从等候区起身,一步步走向擂台。 他的步伐很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深处,燃烧着近乎癫狂的火焰。刚才场外有人告诉他,家族在黑市的损失,已经初步查清——那批淬骨灵液的原料来源,确实与林黯身边的人有关。 更重要的是,父亲在通讯里只说了一句话:“不计代价,废了他。” 擂台上,两人相对而立。 裁判看了看两人,尤其是赵无极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心中暗叹一声,但还是照例宣读了规则。 “考核——开始!” 几乎在“始”字落下的瞬间,赵无极体内爆发出炽热的气血波动!他的皮肤表面隐隐泛起赤红色,周围的空气都因高温而扭曲起来。 “炎龙劲!赵家秘传的功法!” “他一开始就全力爆发了!” 赵无极没有废话,双拳齐出!拳影在空气中化作两条咆哮的火龙,一左一右封死了林黯所有闪避的空间,炽热的拳风将擂台的地面都灼烧出焦黑的痕迹。 这是真正的杀招,远超武徒境界应有的威力! 裁判脸色一变,正要出声制止,却见林黯动了。 面对这狂暴的双龙袭杀,林黯不退反进,脚下踏出一个玄奥的步法,整个人如同游鱼般从两道拳劲的缝隙间穿过。在错身的刹那,他的右手食指闪电般点出,正中赵无极的胸口膻中穴。 “噗。” 一声轻响。 赵无极前冲的势头骤然停止,脸上的狰狞凝固。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体内的气血如同沸腾的油锅中被浇入了一瓢冰水,瞬间陷入彻底的混乱和停滞。那股熟悉的、强大的炎龙劲力,此刻完全不受控制,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呃啊——!” 赵无极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七窍之中竟渗出了细密的血丝。他踉跄后退,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抓住胸口,全身剧烈颤抖。 整个考场死一般寂静。 裁判和医疗人员第一时间冲上擂台。 “气血逆冲!快,镇定剂!”医疗人员检查后脸色大变。 林黯站在擂台边缘,平静地看着这一幕。 那一指,他精准地破坏了赵无极运功的枢纽节点,同时注入了一丝极细微的暗劲,引爆了对方因急功近利修炼而埋下的隐患。从外表看,这完全是赵无极自己强行催动超越负荷的武技导致的反噬,与他无关。 “林黯胜!”裁判高声宣布,但看向林黯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深深的忌惮。 观战席上,白发老者缓缓吐出一口气,在手中的平板上快速记录着:“战斗意识:超凡。眼力:超凡。对人体弱点的把握:近乎本能。实战评级:S+。” 而二层包厢内,黑衣男人的通讯器里,那个温和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凝重: “确认了。目标具备‘宗师级’的战斗素养。这不是天赋能解释的……他有问题。执行第二预案,安排‘影子’在武院接触。” 男人低声应道:“是。” 他最后看了一眼下方正平静走下擂台的林黯,身形彻底消失在阴影中。 擂台边,林黯似有所感,抬头望向二层那个已经空无一人的包厢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锐芒。 “已经等不及了吗……” 他低声自语,转身走向等候区。 远处的叶清灵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手中握着的剑柄,不知何时已浸满了冷汗。 第四十六章:破纪录!震动全国的分数 阳光如熔金般泼洒在巨大的演武场上。 今日,是决定无数武者命运的最后一天——全国统一武考的实战考核日。演武场四周,黑压压的坐满了来自各地的考官、媒体记者,以及翘首以盼的家长与学弟学妹们。高悬在半空的四面巨型全息屏幕,实时显示着场内战斗与积分排名。 林黯站在第七号备战区,周围是来自不同城市的精英考生。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兴奋与淡淡的血腥味。之前的“力量”与“速度”考核,他已分别以“九鼎之力”和“追风逐电”的满分成绩,引爆了考场。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较量,在实战。 实战规则残酷而直接:所有考生进入模拟出的“荒原战场”,独立生存、猎杀凶兽、夺取其他考生身上的积分牌。最终,以积分和综合表现进行评定。生死不论——当然,场内有武皇级的监控者,但重伤甚至致残的风险,真实存在。 “看,那就是林黯!” “前面两项都是史无前例的满分……怪物吗?” “别被吓到,实战考核靠的是战斗经验与狠劲,纸上谈兵可没用。” 周围的低语,或敬畏,或嫉妒,或不屑,如潮水般涌来。林黯充耳不闻,目光平静地投向入口处那片光影扭曲的战场。他穿着普通的黑色训练服,全身上下,唯有那双眼睛,深邃得仿佛经历过无数场生死。 赵无极在远处的三号备战区,眼神阴鸷地盯着林黯。前两项考核,他同样取得了顶尖成绩,却被林黯那耀眼的满分死死压了一头。家族已对他施加了压力,若不能在实战中彻底击溃林黯,后果…… “考核开始!” 伴随着威严的广播声,巨大的闸门轰然洞开。 林黯身形一动,没有如大多数人般疾冲而入,而是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入口的阴影中。这个细节,让**台上几位目光敏锐的考官,微微挑了挑眉。 荒原战场,模拟的是真实的废土环境。嶙峋的怪石、枯死的巨木、弥漫的淡淡毒雾,以及潜伏在阴影中、眼冒红光的各种凶兽。考生不仅要面对环境的威胁,更要警惕随时可能从背后刺来的刀剑。 林黯进入后,并未急于猎杀低阶凶兽赚取积分。他如同最老练的猎人,迅速攀上一处制高点,俯瞰全局。前世的经验,让他对这类“战场”了如指掌。哪里有水源,哪里是兽群必经之路,哪些地形适合伏击……信息在他脑中飞速构建成一张立体地图。 “东南方,三只‘铁背狼’,积分中等,但狼群习性……” “西侧乱石区,能量波动异常,可能有稀有矿石或隐藏任务点……” “东北方向,有七人小队正在集结,看校服……是‘天风武院’的人,擅长合击。” 他动了。目标并非狼群或矿石,而是东北方向那个正在集结的小队。柿子先捡软的捏?不,他的目标是“效率”。在战场上,摧毁一个有组织的、未来可能成为威胁的团体,比猎杀散兵游勇更具战略价值。 身影在枯木与怪石间闪烁,没有带起一丝风声。当林黯如同幽灵般出现在那七人小队侧翼时,他们刚刚制定完围猎计划。 “谁?!” 为首者警觉大喝,但话音未落,一道模糊的黑影已切入阵型中央。 没有华丽的武技,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林黯的动作简洁到了极致,却快得超出反应极限。指掌如刀,精准地切在每人持握兵器的手腕或关节处;步伐似鬼,每一次挪移都恰好避过仓促的反击。 啪!啪!啪! 几声轻响伴随着闷哼,七人手中的兵器几乎同时脱手。林黯身影再闪,如同穿花蝴蝶,在他们腰间一抹——七块积分牌已落入手中。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你……” 七人僵在原地,面色惨白。他们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只感觉手腕一麻,积分牌就没了。这种实力上的绝对碾压,让他们连愤怒的勇气都生不出来。 “战场不是过家家。”林黯丢下一句平淡的话,身形再次消失。 他并非嗜杀之人,夺取积分牌已足够。这种“不伤性命只夺积分”的做法,在残酷的实战考核中,反而显得……格外“仁慈”,却又格外令人胆寒。 接下来几个小时,林黯的身影成了荒原战场上一道无声的闪电。他专挑积分高、或者正在作恶(肆意重伤他人夺取积分)的考生小队下手。每一次出现,都意味着至少一个小队被“清零”。他的积分如同坐火箭般飙升,迅速霸占了榜首,并且将第二名远远甩开。 同时,他也在进行真正的“猎杀”。不是对人,而是对凶兽。他专挑那些独行、凶悍、积分也高的精英级凶兽。一头“地火蜥蜴”被他引到狭窄石缝,以巧劲击碎其相对脆弱的腹部;一只“幽灵豹”仗着速度偷袭,却被他预判轨迹,反手一记精准的“截脉指”点中脊椎要害…… 他的战斗,宛如一场精密的艺术表演。力量、速度、经验、预判,完美结合。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每一次出手都直指要害,效率高得令人发指。监控室内,几位见多识广的考官,眼神已经从惊讶变成了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欣赏。 全息积分榜上,林黯的名字高居榜首,分数一骑绝尘。赵无极紧随其后,他的积分增长同样迅猛,手段却更加酷烈——凡是被他击败的考生,非死即残,凶兽也大多被狂暴的炎龙劲力轰成碎片。两人的分数你追我赶,但林黯始终保持着微弱的领先。 “林黯……”赵无极看着榜单,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他轰爆了一头犀牛状凶兽的脑袋,抹去脸上的血污,望向战场中心那片最危险的“风暴峡谷”。根据情报,那里盘踞着本次考核的“关底BOSS”——一头变异的三阶巅峰“雷霆暴熊”,其积分足以瞬间逆转排名。 “你想拿最高分?问过我没有!”赵无极狞笑一声,周身赤红气劲爆涌,如同火焰流星般冲向风暴峡谷。 几乎同一时间,林黯也从另一个方向,悄无声息地接近了峡谷。他也发现了这头暴熊的价值,不仅仅是积分,更因为……这头熊守护的洞穴里,有他需要的一样东西——一株能够稳定妹妹寒症的“极阴草”,这是前世记忆给予的额外信息。 峡谷深处,雷鸣隐隐。一头高达五米、皮毛闪烁着电火花的巨熊,正烦躁地拍打着岩壁。它已经感应到了两股强大气息的靠近。 赵无极率先赶到,二话不说,怒吼一声:“炎龙破!”一条赤龙形态的狂暴劲力,带着灼热高温,轰向暴熊头颅。他要以最强姿态,速战速决! 暴熊被激怒,人立而起,巨爪缠绕着刺目雷光,狠狠拍下。 轰! 炎龙与雷爪碰撞,气浪炸开,飞沙走石。赵无极闷哼一声,倒退三步,而暴熊也被灼伤皮毛,更加狂暴。 就在这时,林黯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暴熊的视觉死角——它的背后。他没有攻击暴熊,而是目标明确,化作一缕青烟,直射向暴熊身后的洞穴! “林黯!你休想捡便宜!”赵无极目眦欲裂,竟不顾暴熊攻击,反手一道炎龙劲力轰向林黯的背影,试图阻拦。 前有赵无极拦截,侧有暴熊因被“偷家”而暴怒挥来的巨掌。林黯瞬间陷入两面夹击的绝境! 监控室内,考官们屏住了呼吸。这一瞬间的选择,将决定最终胜负。 千钧一发之际,林黯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动作。他前冲之势不减,却仿佛背后长眼,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微微一侧,赵无极那道凶猛的炎龙劲力擦着他的后背掠过,竟恰好轰在了暴熊因挥掌而露出的腋下软肋! “吼——!”暴熊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痛吼,攻势为之一滞。 而林黯,借助这细微的空档和赵无极攻击的余波气浪,速度再增三分,如同游鱼般滑入了洞穴之中!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他早已计算好赵无极的攻击路线与暴熊的反应。 “混账!你利用我?!”赵无极气得差点吐血,他不仅没拦住林黯,反而帮了对方一把!此刻,他更要独自面对因剧痛而彻底疯狂的雷霆暴熊。 洞穴不深,林黯一眼就看到了深处石缝中那株摇曳的、散发着淡淡寒气的“极阴草”。他迅速将其采下,妥善收好。也就在这时,他目光扫过洞穴角落,那里除了几块矿石,竟然还有半块埋在土里的、残缺的古老玉佩,上面刻着模糊的云纹。 “这是……”林黯瞳孔微缩。这玉佩的花纹,他前世在某个与“幽冥圣地”有关的遗迹中见过!它怎么会出现在武考模拟战场的“凶兽巢穴”里? 外界,赵无极与暴熊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赵无极毕竟是顶级天才,全力爆发之下,虽然狼狈,但渐渐占据了上风。他心中发狠,准备动用家族秘术,尽快解决暴熊,然后冲进洞穴找林黯算账。 然而,就在他蓄力之时—— 轰隆! 整座峡谷,不,是整个荒原战场,猛地一震!一股远超三阶凶兽的恐怖威压,如同苏醒的远古巨兽,从战场最深处弥漫开来!所有考生,无论身处何地,都感到心头一沉,气血翻涌。凶兽们更是匍匐在地,发出恐惧的哀鸣。 “警告!警告!模拟系统出现未知错误!产生不可控高能量反应!” “所有考官立即就位!准备强制终止考核,营救考生!”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监控室和外界演武场。 赵无极面前的雷霆暴熊,也在这股威压下瑟瑟发抖,暂时停止了攻击。 赵无极惊疑不定地看向威压传来的方向,又猛地扭头看向洞穴。 洞穴内,林黯手握那半块残破的云纹玉佩,感受着其中一丝极其隐晦、却与他前世接触过的“圣地”气息同源的精神印记,再结合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变故,一个惊人的念头划过脑海: 这次武考模拟的“荒原战场”,恐怕……并不完全是“模拟”的!这场意外的变故,究竟是考核设计的一部分,还是说,有什么东西,一直隐藏在这片战场之下,此刻被意外惊动了? 他迅速将玉佩收起,眼神锐利如刀,望向洞穴之外那骤然变色、风起云涌的天空。 第四十七章:群星争耀,我自北辰 晨曦破晓,武道广场上已是人山人海。今日,是行省武考最终放榜,并举行“择院大典”的日子。空气中弥漫着紧张、期待与无数梦想交织的气息。 巨大的金色光幕悬浮于广场中央,上面密密麻麻滚动着数以万计的名字与分数。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了光幕最顶端,那单独列出的前十席位。 林黯站在人群中,一袭简单的黑色练功服,气息沉静如水。他身旁,叶清灵白衣胜雪,清冷的目光偶尔扫过光幕,又很快收回,仿佛对结果早已了然。苏沉舟则紧张地攥着拳头,死死盯着光幕下方寻找自己的名字。 “看!出来了!”有人尖声叫道。 光幕定格,金光大字璀璨夺目: 【行省武考总榜】 第一名:林黯,青河城,总分:997(满分1000) 第二名:叶清灵,青河城,总分:981 第三名:赵无极,天南城,总分:967 …… “哗——!” 尽管早有预料,但当那近乎满分的恐怖成绩,以及“林黯”二字高悬榜首时,全场依旧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呼与哗然。 “997分!这……这是人能考出来的分数?” “理论、体测、实战三项近乎全满!青河城这是出了真龙啊!” “叶清灵也恐怖,只差他十几分,往年这分数绝对是稳稳的状元!” “赵无极……嘶,第三名,比模拟考时差距更大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道缝隙,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林黯身上,敬畏、崇拜、嫉妒、复杂难明。林黯面色平静,对这个结果并无意外。前世的经验,加上今生重塑的完美根基与远超境界的认知,取得这个成绩是理所应当。 不远处,赵无极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吱作响。他死死盯着榜首的名字,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997分!这不仅是分数上的碾压,更是将他所有的骄傲与自尊踩在脚下,反复摩擦。他身边的家族随从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林兄,恭喜!”一个爽朗的声音传来。只见几位同样名列前茅的天才走了过来,为首一人气度沉稳,正是总榜第四的宋家天才,宋书桓。他们眼神清澈,带着真诚的敬佩。武者的世界,实力为尊,林黯用绝对的成绩赢得了部分真正天骄的认可。 林黯拱手回礼,不卑不亢:“宋兄客气,诸位同喜。” 简单的寒暄,却预示着一个新的圈子正在向他敞开。叶清灵也微微颔首致意。 就在这时,广场上空,突然传来数道磅礴浩瀚的气息!七色彩云自天际涌来,云头之上,显现出数道气息如渊如岳的身影,他们的衣袍上,绣着不同的徽记——剑、塔、鼎、星辰、山河……代表着屹立于人族顶点的七所至高武府! “是接引使者!” “七大至高武府都来了!为了前十的天才!” 人群激动不已。每年此刻,都是七大武府争夺顶尖生源的战场。 一位身背古剑、气息凌厉如出鞘神兵的中年男子率先开口,声如剑鸣:“林黯,叶清灵,赵无极……吾乃‘真武剑府’接引使。剑府专精杀伐剑道,藏有上古剑典三千,可直指剑道法则。入我剑府,可得剑皇亲传!”他的目光主要落在叶清灵身上,显然对她的九窍剑心极为渴望。 紧接着,一位气质缥缈、周身有星辉流转的美妇人微笑道:“我‘星辰殿’以沟通星辰,淬炼无上星体为根基。林黯,你的体质特殊,根基之雄厚世所罕见,与我殿至高秘法《星辰不灭体》可谓绝配。殿主有言,若你愿来,可为你开启‘星髓池’洗礼一次。”条件极为诱人。 其他几大武府也纷纷抛出橄榄枝,有的许诺海量资源,有的承诺由副院长亲自教导,有的甚至拿出残缺的圣器作为吸引。每一份承诺,都足以让寻常武者疯狂。 广场上的考生和家长们已经看得目瞪口呆,羡慕得无以复加。这就是顶尖天才的待遇吗? 赵无极也收到了好几份邀请,其中“真武剑府”和“霸皇宗”对他颇为热情,这让他阴沉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些许,挑衅地瞥了林黯一眼。 然而,面对这些令人眼花缭乱的诱惑,林黯却始终神色平静。他的目光,投向了七位使者中,一位相对沉默、身着素白长袍、袖口绣着一片简约星图的老者。这位老者来自“北辰武院”,在七大武府中名声并不显赫于杀伐或资源,甚至稍显低调。 见林黯望来,北辰武院的使者,那位白袍老者,捋了捋胡须,温和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北辰武院,并无特殊资源承诺,也未必有皇者时刻亲传。我院秉承‘观星定序,武道求真’之训,藏书阁纳天下奇闻,重弟子自行探索与领悟。林黯,你可愿来?” 此言一出,其他几位使者都有些愕然,随即暗自摇头,觉得北辰这次怕是没什么竞争力了。连赵无极嘴角都勾起一抹冷笑,等着看林黯“犯蠢”。 然而,林黯却上前一步,对着白袍老者,也是对着在场所有人,清晰而坚定地说道: “学生林黯,愿入北辰武院。” “什么?!” “他选了北辰?” “为什么?星辰殿的条件多好啊!” 惊呼声四起,连叶清灵都微微侧目,露出些许讶异。宋书桓等人也若有所思。 白袍老者眼中精光一闪,笑意深了些许:“哦?能告知缘由吗?” 林黯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云层,望向无尽星空,缓声道:“武道之途,资源外力固然重要,但根本在于己身之‘求索’与‘印证’。北辰之‘序’,暗合天地至理;北辰之‘真’,正是学生所求。且……”他顿了一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最好的资源,当由学生自己亲手去取来。” 自己亲手去取来! 平淡的话语,却蕴含着无比强大的自信与魄力。其余六大武府的使者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纷纷动容,再看林黯时,目光已不仅仅是看待一个天才考生,而是多了几分对“同道”的审视与重视。此子心性,非同一般! 白袍老者哈哈大笑,连道三个“好”字:“好一个‘亲手取来’!老夫姬长空,代表北辰武院,欢迎你的加入!” 尘埃落定。 叶清灵几乎没有犹豫,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也向前一步,清冷道:“学生叶清灵,亦愿入北辰武院。”她选择的理由很简单,林黯在那里,而且,北辰武院的剑道典籍或许不如真武剑府专精,但“求真”之路,或许更适合她打破家族功法的桎梏。 赵无极脸色变幻,最终咬牙选择了以刚猛霸道、资源雄厚著称的“霸皇宗”,显然是想走以力压人的路线,将来再与林黯一较高下。 宋书桓等人也各自做出了选择,前十天才很快被瓜分完毕。 择院结束,姬长空留下两枚刻有北斗七星图案的玉质令牌给林黯和叶清灵:“此为北辰令。一月后,凭此令至行省首府‘定星台’,乘坐‘渡空云舟’前往武院。逾期不候。”说罢,与其他使者化作流光离去。 大典散去,人群渐稀。林黯正欲离开,一位城主府的管事却匆匆赶来,恭敬道:“林公子,请留步。城主大人有请,于府内‘静轩’一叙,言有要事相告,关乎……公子家人安危。” 林黯脚步一顿,眼神瞬间锐利如刀。 家人安危? 他刚刚以状元之身择院北辰,可谓风头无两,城主此时相邀,提及家人安危,绝非简单恭贺。 是赵家狗急跳墙?还是……那隐藏在暗处,被他斩杀过爪牙的“邪神教”,终于要正式出手了? “带路。”林黯语气平静,但周身的气息,却微微沉凝了下来。 夕阳将他离去的背影拉长,方才登顶的荣耀光芒尚未散去,新的阴影却已悄然漫上。静轩之约,是福是祸? 第四十八章:抉择与惊变 车厢轻微地摇晃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化为模糊的色块。从林黯家乡开往北辰行省首府的“苍龙号”高速列车,正以每小时超过五百公里的速度,在横贯荒野的合金轨道上疾驰。 林黯坐在靠窗的独立软座里,闭目养神。看似平静,脑海中却在飞速整理着信息流。 昨日武考最终成绩公布引发的震动,犹在耳边。打破三项历史记录的成绩,不仅让他毫无悬念地登顶本市榜首,更让他的名字,连同那段监控视频中闲庭信步般击败对手、引动赵无极力量反噬的影像,一起传遍了周边数个行省的教育与武道系统。 “北辰”、“天穹”、“昆仑”……大炎国最顶尖的三大武院招生办负责人,几乎是在成绩确认的第一时间,就通过各种渠道将通讯请求打到了他的个人终端上。开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优厚:顶级导师亲自指导、不限量供应的核心修炼资源、优先使用各类秘境与训练设施的权限,甚至直接承诺了核心学员的身份。 前世,他是在武院中历经磨砺,才一步步崭露头角。如今,辉煌的起点已然在手。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选择,早已做出。 “北辰武院。”他心中默念。不仅仅是因为前世熟悉,更因为那里有他必须去接触的人,必须去提前获取的机缘,以及……一条直通圣地外围的隐秘路径。赵无极家族背后的影子,墨渊所代表的“幽冥圣地”暗流,都需要从北辰这个看似正统的顶级学府开始梳理。 选择北辰,就是选择了一条最直接、但也最可能直面初期风暴的道路。 “叮。” 轻微的提示音响起,个人终端投射出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光幕。是加密通讯,来自一个陌生的代码,但前缀的符号让他眼神微凝——那是大炎国军方情报部门的特殊标识。 “林黯同学,祝贺你取得惊人成绩。”文字信息简洁有力,“基于你本次武考中展现出的卓越实战意识、危机处理能力及潜在价值,经评估,现正式向你发出‘雏鹰计划’预邀请。该计划旨在为国家培养未来战略级武者,提供远超常规武院的资源、实战机会及顶级传承。请在抵达北辰后,于三日内前往‘荣耀大厦’十七层进行初步面谈与资质复核。此信息阅后即焚,请勿外泄。” 光幕闪烁了几下,化为细碎的光点消失。 “雏鹰计划……”林黯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前世他也听说过这个极其神秘的国家级天才培养计划,据说入选者最低成就都是镇守一方的武王,甚至出过武皇。只是其选拔标准严苛到变态,且完全保密,外人难窥其貌。 没想到,这一世因为自己更早、更耀眼的表现,直接进入了军方的视线。这是一个机遇,也可能是一重束缚。军方资源虽好,但纪律严明,牵扯甚深,与他初期需要自由行动、处理私仇、布局未来的计划,可能存在冲突。 需要谨慎权衡。 “前方即将通过第三十七号荒野警戒区,该区域近期有低阶兽群活动报告,请各位乘客留在座位,不必惊慌。” 列车的广播响起甜美的电子合成音。 林黯收敛心神,目光投向窗外。所谓的“荒野警戒区”,是指城市安全区之外,被高墙、能量屏障和定期巡逻队勉强维持安全的交通走廊区域。窗外不再是整齐的农田或城镇,而是逐渐变得荒凉、杂草丛生、偶尔能看到巨大变异植物或远处模糊兽影的旷野。 列车的速度似乎略微降低了一些,车身外部隐约传来能量护罩激活的嗡鸣声,淡淡的蓝色光华在车厢外壁流动。这是标准防护程序,以防备流窜的飞行类变异兽或远程能量攻击。 大多数乘客对此习以为常,有的继续睡觉,有的看书,有的低声交谈。 林黯的灵觉却比列车的传感器更加敏锐。就在列车刚刚完全驶入警戒区范围时,一股极其隐晦,但又带着浓浓恶意的能量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被他清晰地捕捉到。 这波动并非来自荒野深处,而是……来自列车内部!并且不止一处! 他瞬间警醒,《归一源典》修炼出的精纯灵力在经脉中无声加速流转,感官提升到极致。嘈杂的车厢声音被迅速过滤,他捕捉到了几个不协调的“杂音”:后方第三节普通车厢里,有两人呼吸节奏刻意保持平缓,但心跳在广播响起时快了半分;右前方隔着三排的商务座上,一个戴着宽檐帽的男人,手指在扶手上敲击的节奏,蕴含着某种古怪的韵律,隐隐与他感知到的恶意波动契合。 更重要的是,那股恶意波动的核心,似乎在……列车动力舱的方向? “不对劲。”林黯心中一沉。如果是荒野兽群袭击,波动应该来自外部,且更加狂乱。这种隐蔽、有序、来自内部的恶意,只可能是——人为破坏!而且目标很可能就是这辆列车! 劫车?在这种高速行驶、防护严密的列车上?还是说……目标是他? 联想到昨夜击杀邪神教徒后留下的活口与警告,墨渊那张温文尔雅却阴冷如毒蛇的脸仿佛浮现在眼前。以那个疯子睚眦必报、行事诡谲的风格,在正式场合不好直接出手的情况下,制造一场看似意外的“荒野列车事故”,无疑是清除他这颗眼中钉的“好方法”。既能达成目的,又能撇清关系,最多追查到几个“狂热信徒”身上。 就在他念头飞转间,那股来自动力舱方向的恶意波动猛地增强了! 呜——!!! 并非广播,而是列车本身发出的、尖锐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每一节车厢!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 “警告!检测到动力核心异常能量溢出!警告!三级故障!备用系统启动失败!制动系统失效!” “什么?!” “怎么回事?!” 车厢内顿时一片哗然,乘客们惊慌失措地站了起来,尖叫和呼喊声此起彼伏。训练有素的乘务员试图安抚,但她们脸上的苍白和眼中的恐惧出卖了内心的慌乱。列车开始出现不规则的剧烈颠簸,速度非但没有降低,反而在失控的能量推动下,开始诡异加速! 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变得更加模糊,车厢连接处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失控的加速度将不少没系安全带的乘客甩离座位,撞在墙壁、座椅上,痛呼声与哭泣声混杂在一起。 林黯稳稳坐在座位上,灵力吸附身体,目光冰冷如铁。他的灵觉死死锁定动力舱方向,以及车厢内那几个明显异动的“乘客”。 动力舱的异常是主因,但车内这些人,显然是确保“意外”万无一失,并可能负责后续灭口或确认他死亡的执行者! “所有人保持镇静!抓住固定物!我们是武者,保护普通人!”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压过了嘈杂,来自前方商务舱。林黯抬眼看去,只见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中年***了起来,身上散发着属于正式武师的气息。他身边还有两男一女,同样气息不弱,看来是同行的伙伴或保镖。 有武者挺身而出,让混乱的局面稍微稳定了一些,普通人如同抓到救命稻草般向他们靠拢。 然而,林黯注意到,车厢内那几名“异常乘客”,非但没有恐慌,反而在混乱的掩护下,开始悄无声息地移动位置。其中两人看似跌跌撞撞,却精准地朝着那几位挺身而出的武者靠近。戴宽檐帽的男人,则低着头,逆着人流,朝着车厢后部——也就是林黯所在的大致方向——慢慢挪动,帽檐下的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扫过一个个惊慌的面孔,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目标确认了。 林黯心中冷笑。墨渊果然没打算让他活着到达北辰。这场精心策划的“意外”,既要毁掉列车,也要确保他死在这里。动力舱的破坏让列车失控,最终很可能车毁人亡。而车内的这些邪神教徒,则负责清理可能幸存的重要目标,尤其是他林黯。 “想把我埋葬在荒野?”林黯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锐利如即将出鞘的剑。 他不能放任列车彻底失控。这里是荒野,高速撞击或能量爆炸,足以让整列车的人,包括他自己,都陷入极度危险。他必须阻止动力舱的进一步恶化,至少要为列车争取到紧急迫停或者救援的时间。 同时,车内的这些毒蛇,也必须清除! 但此刻众目睽睽,他展露的实力不能太过惊世骇俗,否则无法解释。必须找到一个合理的“爆发”契机,并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战斗。 列车再次猛烈颠簸,灯光忽明忽暗,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动力舱方向的能量波动越来越狂暴,仿佛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那名戴宽檐帽的男人,已经移动到了林黯侧后方不到五米的地方,他似乎确定了目标,低垂的手掌中,一抹不起眼的幽暗光泽开始凝聚,那是一把淬了剧毒、铭刻着破灵纹路的短刃。 前方,靠近那几位武师的两名“乘客”,也看似惊慌地贴近,手悄然摸向了腰间或袖口。 时机,就在此刻! 林黯眼中寒光一闪,仿佛被列车颠簸“不小心”从座位上甩出,朝着侧前方——那几位武师和两名邪教徒的方向“跌”去。口中同时用恰好能让附近几人听到,又带着一丝“惊慌”和“急智”的语气喊道:“小心!那两个人不对劲!他们手里有武器!” 这一声喊,如同在滚油中滴入冷水! 那两位正准备偷袭武师的邪教徒身体猛地一僵,眼中凶光毕露,再也顾不上隐藏,手中淬毒的匕首和一把小型能量枪瞬间亮出,朝着最近的武师狠狠刺去/射去! “找死!”那为首的魁梧武师反应极快,怒喝一声,身上气劲爆发,一拳轰向刺来的匕首,同时侧身闪避能量光束。 商务舱瞬间陷入近距离混战!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林黯“恰好”“跌”到了那名手持能量枪的邪教徒侧后方,似乎是因为惯性收势不住,手肘“无意间”重重撞在了对方持枪手腕的某个特定穴位上。 “咔嚓!”轻微的骨裂声被战斗的轰鸣掩盖。 “啊!”那邪教徒惨叫一声,能量枪脱手飞出。 林黯“慌忙”伸手去抓飞出的能量枪,身体却“失去平衡”,脚步踉跄,正好挡住了后方戴宽檐帽男人可能发动袭击的最佳路线。 帽檐男眼神一厉,知道计划出了变故,目标比预想的更难缠。他不再犹豫,手中幽暗短刃如同毒蛇出洞,不再掩饰,带起一股腥风,直刺林黯看似毫无防备的后心!这一击狠辣迅捷,远超一般武者,已然达到了高阶武徒的巅峰,甚至触摸到了武师的门槛! “小心背后!”有眼尖的乘客发出尖叫。 林黯仿佛背后长眼,在短刃即将及体的刹那,以一种堪称诡异的角度和速度拧身、侧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一击。同时,他“慌乱”中抓到的能量枪,枪口“不小心”向上扬起,正好对准了帽檐男因刺空而微微前倾的胸膛。 两人的目光在混乱中有一瞬间的交汇。 帽檐男眼中是难以置信的惊愕和一丝冰冷的杀意。 林黯眼中,则是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一丝淡淡的嘲讽。 他的手指,“慌乱”地扣下了扳机。 炽白的光束在极近的距离爆发,瞬间吞没了帽檐男惊愕的脸庞和胸膛。 轰! 第四十九章:选择与暗涌 车厢在高速轨道上平稳运行,窗外景象飞速倒退,化作一片模糊的流光。林黯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把玩着一枚墨玉色的学院徽章,指尖能感受到徽章内部缓缓流动的温润能量。 这是他最终的选择——北辰武院的录取凭证。 武考放榜之日,盛况空前。他的名字高悬榜首,三项考核成绩皆打破尘封数十年的记录,尤其是实战项,那近乎预知般的战斗节奏与精妙到毫巅的力量运用,被现场宗师评价为“已具大家雏形”。消息如野火燎原,瞬间燃遍了整个行省,并向更远处扩散。 随之而来的,是雪片般的邀请函。 帝国直属的“皇极武院”,底蕴最深,资源最丰,许诺直接进入核心序列,配属宗师级导师。 以炼药和阵法闻名天下的“天工学院”,开出天价奖学金和一座独立实验室的使用权。 甚至南方军部的“铁血武院”也发来特招,承诺毕业后直入军官体系,军功资源倾斜。 每一份邀请都代表着一条康庄大道,足以让任何少年天才热血沸腾。林家的门槛几乎被各院使者踏破,父母在荣耀与忐忑中不知所措。 但林黯的心,从未有过丝毫动摇。 他的目标,始终只有一个:北辰武院。 这不仅因为前世他在那里度过了关键的成长岁月,熟悉其中每一处秘境、每一个机遇、乃至一些不为人知的隐秘传承。更因为,北辰武院所在的“北境”区域,毗邻数个重要的远古遗迹入口,是未来“远古战场”资格争夺的前哨站,地理位置得天独厚。而且,北辰武院的校风相对自由开放,对学员探索外部遗迹限制较少,这对他执行自己的“先知”计划至关重要。 当然,还有一层更深的原因——北辰武院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其中盘根错节的势力,未来将会与人族内部的暗流,乃至“圣地”的渗透,产生千丝万缕的联系。提前进入其中,就如同将一颗棋子精准地落在风暴将起的棋盘中心。 选择公布时,自然又引起一番轰动。皇极武院的使者拂袖而去,天工学院的老教授连叹可惜。唯有北辰武院的副院长,一位笑容和蔼、眼神却锐利如鹰的老者,亲自将徽章交到林黯手中,只说了八个字:“北辰有你,未来可期。” 这句话意味深长,林黯听懂了其中的期许与审视。 “黯哥,还在想学院的事?”对面座位,苏沉舟的声音打断了林黯的思绪。他也获得了北辰武院的特招资格,不过是作为“特长生”——器道天赋被一位前来观礼的北辰炼器系导师看中,破格录取。此刻的他,脸上少了往日的沉郁,多了几分光亮,但看向林黯的眼神,依旧充满感激与坚定。他知道,没有林黯,他这双“匠魂之眼”可能永远蒙尘。 “没什么,熟悉的地方而已。”林黯收起徽章,目光投向窗外更远处,仿佛已经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看到了那片熟悉的、覆盖着终年不化积雪的巍峨山脉,以及山脉环抱中,那座犹如钢铁巨兽般的学院城市。 “叶学姐……她好像去了皇极武院?”苏沉舟犹豫了一下,问道。武考最终排名,叶清灵位列第三,仅次于林黯和另一位外省的黑马。皇极武院的邀请,对她和她的家族而言,几乎是无法拒绝的。 “嗯。”林黯点点头,神色平静。这是意料之中的选择。皇极武院更适合她九窍剑心的前期系统打磨,叶家也需要这份荣耀来巩固地位。他早已将《天星剑典》后续的关键感悟,以笔记的形式赠予了她。前路各有精彩,顶峰终会再见。这份淡然,源于对自己和对方绝对的信心。 就在这时,列车内的广播响起:“各位乘客请注意,前方即将通过‘暗影峡谷’路段,信号可能暂时中断,列车将启动加强防护模式,请不必惊慌。” 暗影峡谷? 林黯眼神微微一凝。这一段路,在前世记忆中,可不太平。并非指天灾,而是人祸。此地地势险要,磁场紊乱,是许多见不得光之事的理想发生地。 “大家坐稳些。”林黯低声对苏沉舟,以及同车厢另外几名也考入北辰、脸上还带着兴奋与憧憬的少年说道。 话音刚落,列车猛地一震! 并非撞击,而像是突然闯入了一片粘稠的力场之中,速度骤然降低,车厢外部的防护光罩发出不堪重负的“滋滋”声,明灭不定。窗外的流光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暗。 “怎么回事?” “列车故障了吗?” 车厢内顿时响起一阵惊慌的议论。 突然—— 砰!砰!砰! 数声闷响,车厢连接处的合金闸门被暴力破坏!七八道身着黑色作战服、面容隐藏在诡异血色面具后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涌入车厢。他们动作迅捷,纪律严明,瞬间封锁了前后出口。为首一人,身形格外高大,面具上的血色纹路如同蠕动的血管,他手中提着一把造型狰狞、能量回路闪烁着不祥红光的锯齿长刀。 森寒、血腥、暴戾的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车厢。 “不想死的,都闭嘴,原地蹲下!”嘶哑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乘客中不乏低阶武者,但在这群明显训练有素、煞气逼人的入侵者面前,反抗的念头刚升起就被那实质般的杀气压垮了。惊恐的乘客们瑟瑟发抖地蹲下,车厢内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和粗重的呼吸声。 黑衣头目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缓缓扫过车厢。最终,精准地定格在了靠窗位置的林黯身上。 “找到你了。”嘶哑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和残忍,“林黯……武考榜首,天才中的天才。” 苏沉舟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想要站起,却被林黯一个眼神制止。同车厢的几名北辰新生更是吓得面无人色。 林黯缓缓站起身,脸色平静得可怕,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一刻。他甚至轻轻拍了拍衣角并不存在的灰尘。“暗影峡谷,磁场屏蔽,伪装成星盗袭击……很专业的手法。是赵家咽不下那口气的垂死挣扎,还是……‘墨渊先生’派你们来打招呼的?” 听到“墨渊”二字,那头目的眼神明显波动了一下,虽然隔着面具,但那股骤然的杀意却更加浓烈。“死人,不需要知道太多。”他手中锯齿长刀红光大盛,“雇主只要你的脑袋,至于过程……我很乐意让一位‘天才’体验一下,什么叫绝望。” 话音未落,他身后两名黑衣人已然化作黑影扑出,一左一右,手中淬毒的短刃直刺林黯要害,配合默契,狠辣无比。这两人,赫然都有武师初阶的修为!对付一个刚毕业的武科生,堪称杀鸡用牛刀。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林黯。 就在短刃及体的前一瞬,林黯动了。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只是简单地侧身、进步、抬手。但就是这简单的动作,却妙到毫巅地穿过了两把短刃交织的死亡缝隙。 “咔嚓!”“咔嚓!” 两声清脆的骨裂声几乎同时响起。那两名扑来的黑衣人,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狠狠砸在车厢壁上,软软滑落,脖颈呈不自然的扭曲,已然毙命。整个过程,快得让人看不清林黯是如何出手的。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不仅剩下的黑衣人惊呆了,连蹲在地上的乘客,甚至苏沉舟都瞪大了眼睛。那可是两名武师!不是武徒,也不是武者!竟然……被瞬间秒杀? 黑衣头目的瞳孔骤然收缩,面具下的脸充满了难以置信。“情报有误!他不是武者巅峰……至少是武师中阶,甚至更高!一起上,结‘血狼阵’!” 剩下的五名黑衣人立刻反应过来,迅速移动,占据不同方位,气息隐隐连成一片,凶煞之气倍增,宛如一群真正的嗜血饿狼,将林黯围在中央。这套合击阵法,显然能极大提升他们的实战能力。 林黯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冰冷的不耐。“阵型粗糙,气息驳杂,空有煞气,未得精髓。看来,你们也只是外围的消耗品。” 他不再保留。体内,《归一源典》修炼出的淡金色灵力轰然运转,一股远比寻常武师精纯、厚重数倍的气息勃然爆发!车厢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黯的身影仿佛模糊了一下。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左侧一名黑衣人面前,在其惊骇的目光中,一指點在其胸口膻中穴。那黑衣人浑身剧震,眼中生机瞬间消散。 与此同时,林黯左腿如鞭,毫无花哨地扫向右侧,磅礴的灵力直接击碎了另一人仓促格挡的手臂,余势不减,轰在其肋下。 兔起鹘落,瞬息之间,又是两人倒地。 “不可能!”黑衣头目怒吼,血色长刀疯狂劈砍,带起一片腥风血雨般的刀芒,将林黯笼罩。这是他搏命的杀招! 林黯却不闪不避,右手五指微张,淡金色的灵力在掌心凝聚、旋转,形成一个微型的漩涡。他迎着刀芒,一掌拍出!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能量爆鸣。那气势汹汹的血色刀芒,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轰然溃散。林黯的手掌穿过溃散的能量,稳稳地印在了锯齿长刀的刀身之上。 “嗡——!” 长刀发出痛苦的哀鸣,上面闪烁的红光骤然熄灭,一道清晰的裂痕从林黯手掌落点蔓延开来。 “噗!”黑衣头目如遭雷击,一口鲜血喷在面具内侧,染红了视野,整个人踉跄后退,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这到底是什么怪物?!武师?宗师也不过如此吧! 林黯得势不饶人,一步踏前,化掌为指,疾点对方咽喉。这一指若是点实,必死无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够了。” 一个平静、苍老,却仿佛直接在每个人灵魂深处响起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在车厢内。 随着这个声音的出现,车厢内狂暴的能量、弥漫的杀气、甚至空气的流动,都瞬间凝滞了。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林黯那必杀的一指,在距离黑衣头目咽喉不到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并非他自愿,而是仿佛陷入了一片无形的、坚韧至极的泥沼之中,难以寸进。 一道模糊的、仿佛由阴影构成的佝偻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车厢中部。他站在那里,却好像与整个车厢、乃至窗外的黑暗都融为一体。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幽深如古井的眼睛,平静地看向林黯。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却让林黯感受到了一种比面对黑衣头目时强烈百倍的危险感。灵魂深处的“黯星”微微震颤,传来预警。 这是……远超武师层次的力量!至少是宗师,甚至更高! “年轻人,杀气太重,未必是好事。”阴影中的身影缓缓开口,声音依旧直接响在脑海,“这个人,我带走。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他没有给林黯任何反对的机会,只是袖袍微微一拂。 下一刻,那重伤的黑衣头目,连同地上几具尸体,以及破碎的武器,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同他们留下的血迹、气息,都彻底不见了。 仿佛刚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厮杀,从未发生过一般。 只有车厢内被破坏的闸门、凝固的乘客、以及林黯身上尚未完全平息的灵力波动,证明着一切的真实。 阴影身影最后深深看了林黯一眼,那目光似乎穿透了他的身体,看到了某些更深层的东西。然后,身影如同泡沫般,悄无声息地破碎、消散。 与此同时,列车猛地一震,窗外的黑暗迅速褪去,熟悉的景象重新出现,速度也恢复了正常。广播里传来乘务员安抚的声音,声称刚才只是短暂的磁场异常导致的系统保护性减速。 车厢内,劫后余生的乘客们面面相觑,许多人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只有少数几个感知敏锐的武者,脸色苍白,汗如雨下。 苏沉舟冲到林黯身边,声音发颤:“黯哥,刚才那是……” 林黯缓缓收回手指,望着阴影身影消失的地方,眼神深邃如渊。 对方不是为了救那个杀手头目。那种层次的存在,不会在意一个外围棋子的死活。 他是来警告的,也是来确认的。 警告自己,已经进入了某个棋局的视野。 确认自己的实力和……特殊性。 “没什么。”林黯拍了拍苏沉舟的肩膀,声音恢复了平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已然掀起了波澜,“一点小麻烦而已。看来,北辰的生活,会比我们想象的……更有趣。” 他坐回座位,闭上眼睛,仿佛在养神。 但脑海中,却反复回放着那阴影身影出现和消失的每一个细节,回放着那双幽深的眼睛。 “宗师?还是武王?” “墨渊,这果然是你的手笔。一次试探不成,立刻派出更高级别的力量来评估么?” “那么,你‘看’到了多少?” “而北辰……等待我的,又将是怎样的‘欢迎仪式’呢?” 列车呼啸,载着满车惊魂未定的乘客,以及一个心中疑云密布、却更加战意昂扬的少年,坚定不移地驶向那片被冰雪覆盖的巍峨山脉。 第五十章:暗夜清算 月光如血,给寂静的小院镀上了一层不祥的绯红。 林黯站在庭院中央,脚下是七道扭曲的黑影——六个已无声息,还有一个在痛苦地喘息,咽喉处插着一截断裂的骨刺,精准地避开了要害,却让他发不出半点声响。 “邪神教外围行动组,编号丙十七。”林黯的声音冷得像是从九幽深处传来,“你们的暗号、行动路线、接应地点,我都知道得比你们自己还清楚。” 他缓步走到那个尚存一息的教徒面前,蹲下身,指尖闪烁着微弱的星芒。那不是灵力,而是前世在“黯星”战场上磨砺出的灵魂威压——专克一切邪祟印记。 “你……你不可能知道……”教徒的眼中满是惊恐,“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林黯的指尖点在他的眉心,“重要的是,回去告诉墨渊——或者说,告诉你的上层祭司。”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淬毒的冰钉: “游戏才刚开始。” “他的‘血祭大阵’,设在城南废弃工厂地下三层的那座,阵眼在东南角的承重柱里,埋着三颗‘怨婴之核’。明天正午,我会派人去取。” “他在城主府安插的三个暗子,档案我已经准备好了,天亮之前会送到监察司。” “还有他藏在床下暗格里的那本《幽影献祭录》,第三百七十二页的禁术‘魂噬’,有个致命的缺陷——献祭时必须保持绝对寂静,否则反噬会先吞噬施术者。” 教徒的脸色从惨白转为死灰,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放大。 “你……你是魔鬼……” “不。”林黯站起身,月光在他身后拉出修长的影子,影子边缘竟隐隐浮现星辰流转的虚影,“我是归来的清算者。” 他抬起脚,轻轻踩断教徒的腕骨——不是惩罚,是解除了某种隐藏的自毁禁制。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枚泛着青光的丹药,塞进对方嘴里。 “这丹药能吊住你十二个时辰的命,足够你爬回老巢传话。”林黯俯视着他,“另外,再带一句话。”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深邃,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三百年前那场导致他陨落的背叛: “告诉他背后的‘圣地’,黯星的余烬,已经开始重燃。” 教徒浑身剧颤——他听说过“黯星之战”!那是三百年前人族历史上最惨烈也最神秘的战役,所有细节都被列为绝密!这个少年怎么会…… 但不等他想明白,一股柔和的灵力已将他推出院墙,落入外面的小巷。 林黯转身,看向从屋内走出的家人。 父亲林岳山握着一把旧铁剑,母亲陈素云紧紧抱着还在熟睡的妹妹林薇,两人的脸色都有些苍白,但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担忧。 “爸,妈。”林黯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没事了。” “这些人是……”林岳山看向地上的尸体。 “一些见不得光的老鼠。”林黯挥手,星辰源晶的力量悄然涌动,六具尸体在星辉中化作飞灰,连血迹都消散无踪,“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了。” 陈素云走上前,仔细打量着儿子,眼眶微红:“小黯,你……你真的长大了。” 林黯心中一暖,握住母亲的手:“妈,我答应过,会保护好这个家。我离开后,你们暂时搬去苏大哥的铁匠铺附近住,那里我布置了阵法,很安全。等我在北辰站稳脚跟,就接你们过去。” “去吧。”林岳山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眼中有着前所未有的骄傲,“你的天空,不该困在这个小城里。” --- 拂晓时分,城东铁匠铺后院。 苏沉舟看着林黯递来的阵盘和玉符,郑重点头:“林兄弟放心,只要我在,伯父伯母和小薇绝不会少一根头发。” 阵盘是用星辰源晶的边角料炼制而成,核心刻着《归一源典》中记载的“小周天星辰阵”,足以抵挡宗师级以下的一切攻击。玉符则是警报和传送的双重法器,一旦触发,林黯能立刻感知并远程传送力量投影。 “三个月。”林黯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最多三个月,北辰武院的‘新生保护期’结束后,我就能拥有独立居住权限。到时候,接你们过去。” “足够了。”苏沉舟咧嘴一笑,这个一向沉默的男人难得话多,“倒是你,去了北辰,那赵无极……” “跳梁小丑罢了。”林黯摇头,“真正要注意的,是藏在他背后的人。”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只诡异的眼睛,背面则是一行扭曲的文字——这是从昨夜那个教徒身上搜出的。 “邪神教的‘眼目令’。”林黯将令牌递给苏沉舟,“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帮我留意城里任何佩戴这种令牌、或者身上有这种眼睛纹身的人。不要打草惊蛇,只需记下他们的活动轨迹和接触对象。” 苏沉舟接过令牌,触手冰凉,仿佛有某种诡异的力量在其中流动。他重重点头:“明白。” --- 晨曦彻底照亮城市时,林黯来到了城西的火车站。 站台上已经聚集了不少前往各地的学子,送别的家人、互相鼓励的朋友、憧憬未来的少年少女,人声鼎沸中洋溢着青春的躁动。 叶清灵一身素白武道服,站在月台边缘,像一株遗世独立的白梅。看到林黯,她微微颔首,眼神中有一丝复杂——昨夜林家的动静,她隐约感知到了。 “都解决了?”她轻声问。 “暂时。”林黯走到她身边,看向远处缓缓驶来的蒸汽列车。黑色的车身上印着“北辰特快”四个鎏金大字,车头的灵气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那几个人……是邪神教的?”叶清灵的声音压得更低。 林黯看了她一眼:“你知道?” “我爷爷生前追查过他们。”叶清灵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他说,那是一群比异兽更可怕的东西——异兽吃人血肉,他们吞噬人的灵魂和希望。” “叶老前辈看得透彻。”林黯想起那位在前世黯星之战中,以自身为剑,斩开邪灵大军先锋的老人,心中敬意油然而生,“所以,必须斩草除根。” 列车停稳,车门打开。 两人随着人流登上车厢。他们买的是二等包厢,四人一间,另外两个位置空着——这趟列车的票价比普通车次贵三倍,能坐得起的要么家境优渥,要么是拿到了武院补贴的天才。 车厢内装饰精致,柔软的皮质座椅,镶嵌着照明阵法的穹顶,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灵气调节装置,让整个空间保持舒适的温度和湿度。 列车启动,城市在窗外缓缓后退。 林黯望着逐渐缩小的故乡轮廓,眼神平静如深潭。他知道,这一去,再回来时,这里的一切都将天翻地覆。 “对了。”叶清灵忽然开口,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一封信笺,“这是我爷爷留下的笔记中,关于北辰武院的一些记载。他说,北辰的地下……藏着东西。” 林黯接过信笺,纸张泛黄,边缘已经有些破损。上面的字迹苍劲有力,记录着零散的信息: “北辰建校三百七十二年,选址非偶然,其下有古战场遗迹,疑与‘黯星之战’同源……” “武院‘藏经阁’第九层从未对外开放,每任院长临终前都会进入,出来后三日内必陨落……” “小心‘镜湖’,湖中倒影有时比真人更真实……” “如果遇到一个自称‘守墓人’的老者,可以信任,但不要完全信任……” 林黯的瞳孔微微收缩。 前世他在北辰待了三年,却从未接触过这些秘辛!不,应该说,前世他天赋虽然不错,但远未达到能触及这些核心秘密的层次。 而这一世…… “你爷爷还说了什么?”林黯合上信笺,认真问道。 叶清灵摇头:“笔记只有这些了。爷爷说,有些秘密知道得太多反而危险,所以他只留下线索,没有详细记录。” 她顿了顿,看着林黯的眼睛:“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林黯沉默片刻,将信笺小心收好:“谢谢。” 他知道这份信任的分量——叶家老爷子叶孤城,是三百年前那场大战的亲历者之一,他留下的任何线索,都可能是揭开当年真相的关键钥匙。 --- 列车驶入荒野,窗外是一望无际的焦土——这是百年前一场大战留下的痕迹,至今仍弥漫着淡淡的煞气。 林黯闭目养神,意识沉入灵魂深处的“黯星核心”。 那颗微缩的星辰比刚重生时明亮了许多,表面流转的星辉中,隐约浮现出更多破碎的记忆碎片——关于北辰的碎片。 他看到了前世的自己,第一次踏入北辰大门时的青涩; 看到了在“镜湖”畔修炼,水中的倒影曾对他诡异一笑,他当时只当是幻觉; 看到了毕业那年,老院长拖着残躯进入藏经阁第九层,三天后传出死讯,葬礼上所有高层面色凝重; 还看到了……一片被血色笼罩的地下空间,无数残破的兵器插在地上,中央竖立着一座残缺的石碑,碑文正是“黯星”二字! 记忆碎片戛然而止。 林黯猛地睁开眼,气息有刹那的紊乱。 “怎么了?”叶清灵敏锐地察觉到。 “……没什么。”林黯平复呼吸,看向窗外飞掠而过的荒原。 原来,前世的自己,距离真相如此之近,却又如此之远。 而这一世……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座椅扶手,节奏与列车行驶的韵律重合。 黄昏时分,列车驶入一片迷雾笼罩的山谷。 广播响起:“各位乘客,列车即将通过‘断魂峡’,这是前往北辰武院的最后一道天险。请勿离开座位,保持安静。” 车厢内的灯光变得昏暗,窗外的雾气越来越浓,浓到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林黯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了整个列车——那是峡谷中天然形成的煞气场,能干扰灵气运转,甚至侵蚀灵魂。普通武者经过这里,都会感到强烈不适。 但他灵魂中的黯星核心,却在这一刻微微震动,仿佛在……共鸣? “不对劲。”叶清灵按住剑柄,神色凝重,“这雾气里有东西。” 话音未落,列车猛地一震! 紧接着,车厢外传来凄厉的尖啸,那声音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异兽,更像是……无数亡魂的哀嚎! 窗外的浓雾中,骤然亮起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 那是眼睛。 成千上万双,充满恶意与饥渴的眼睛,正透过雾气,死死盯住了这辆行驶的列车。 第五十一章 怨魂索命,星火破瘴 血。 窗外浓雾中密密麻麻的猩红眼睛,像是一张铺天盖地的网,死死缠住了整列火车。 尖啸声穿透车厢,玻璃窗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响。车厢内的灯光忽明忽暗,那些由灵气驱动的照明阵法正被某种力量疯狂侵蚀。 “啊——!” 后车厢传来女生的尖叫,紧接着是更多人惊慌失措的呼喊。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列车怎么停了?” “导师!有导师在吗?!” 林黯站起身,透过车窗凝视那些在雾中蠕动的猩红。他的瞳孔深处,倒映出常人看不见的景象——每一只眼睛背后,都缠绕着无数道扭曲的黑色丝线,那些丝线里充斥着怨毒、痛苦、不甘……那是灵魂被生生撕裂后残留的碎片。 “怨魂瘴。”他低声说。 叶清灵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低鸣:“你能确定?” “三百七十一具完整怨魂为引,辅以断魂峡千年沉积的煞气,再用‘血祭归源阵’的手法强行糅合。”林黯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在陈述一道算术题,“这是邪神教‘怨魂堂’的招牌手段——怨魂索命瘴。被困者会被抽干生命精气,灵魂则被撕碎,成为瘴气的一部分,永世不得超生。” 他的目光扫过车厢内惊慌失措的学生们:“我们已经成了祭品。” 话音刚落。 嘭! 一只青黑色的、布满尸斑的枯手猛地拍在车窗上!五指如钩,指甲漆黑尖锐,在强化玻璃上划出刺耳的噪音。 那张脸随即贴了上来——那是一张被水泡得浮肿溃烂的面孔,眼眶空洞,只有两团猩红的光在燃烧。它的嘴咧开到耳根,无声地嘶吼,腐烂的舌头耷拉着。 “呀啊——!” 坐在窗边的女生吓得瘫倒在地,裤子瞬间湿了一片。 更多的手,更多的面孔,从浓雾中显现。它们像壁虎一样爬满了整节车厢的外壁,用头颅撞击,用手爪撕扯。车厢外的防护阵法发出濒临崩溃的嗡鸣,灵光闪烁不定。 “所有人,后退!”林黯厉喝。 他一步踏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迸发出一缕微弱却凝练如实质的星芒。那星芒看似不起眼,却让趴在车窗上的怨魂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本能地向后缩去。 “林黯,你……”叶清灵眼中闪过惊异。她从那缕星芒中感受到了一种超越境界的“质”,那不是武者境该有的力量。 “我暂时能克制它们,但撑不了多久。”林黯头也不回,“这节车厢的防护阵核心在哪?” “车、车顶的灵枢箱……”一个颤抖的男声回答,是这节车厢的随车执事,此刻脸色惨白如纸。 林黯看向叶清灵:“帮我护法三息。” 不等回答,他已纵身跃起,左手在车厢顶棚一按,竟硬生生用蛮力撕开了一道缺口!外面的雾气裹挟着刺骨阴寒倒灌而入,同时涌入的还有三只扑来的怨魂。 剑光乍亮。 叶清灵的身影化作一道白虹,剑锋所过之处,三只怨魂被拦腰斩断。但诡异的是,断开的躯体迅速化作黑烟,又在不远处重新凝聚——物理攻击对它们几乎无效。 “果然如此。”林黯已从缺口翻上车顶。 狂风呼啸,浓雾几乎凝成实质,粘稠得让人窒息。车顶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怨魂,它们感应到活人的气息,齐刷刷转头,数百双猩红的眼睛锁定林黯。 “嘶——哈——” 一只体型明显更大的怨魂率先扑来,它生前似乎是个武者,动作迅猛如电,枯爪直掏心窝。 林黯不退反进,右脚踏出玄奥步法,身形如风中柳絮般轻盈避开,同时并指如剑,那缕星芒精准点中怨魂眉心。 “寂灭。” 嗡—— 星芒没入,怨魂的动作骤然僵住。下一秒,它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哀嚎,整个身躯从内部开始崩解、消散,化作一缕青烟,连重组的机会都没有。 灵魂层面的抹杀。 但这一击也让林黯脸色微白——以他现在的修为强行催动“黯星本源”的一丝力量,消耗远超想象。 更多的怨魂扑了上来。 就在此时,林黯左手一翻,五枚泛着微光的灵石出现在掌心——这是他提前准备好的,用星辰源晶的粉末处理过的下品灵石。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灵石上,随即手腕一抖,五枚灵石分射五个方位,精准嵌入车顶灵枢箱周围的凹槽。 “以我精血为引,星辰为基,诸邪退散——” 他双掌猛地拍在灵枢箱上! 轰! 五枚灵石同时炸裂,磅礴的星辰之力被强行注入车厢防护阵的核心。原本濒临熄灭的阵法灵光,在这一刻骤然爆发出璀璨的银白色光辉! 那光辉并不刺眼,反而带着某种清冷、浩瀚、永恒的气息,仿佛夜空中的星河在此垂落。 “呜……” 爬满车厢的怨魂如遭雷击,发出痛苦的呜咽,身上冒出滚滚黑烟。它们疯狂后退,像是遇到了天敌。银白光辉所及之处,浓雾被逼退三尺,形成了一个短暂的安全区。 但林黯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五枚灵石的星辰之力,最多能撑三十息。 他看向灵枢箱内部——核心阵盘上,镶嵌的十二枚中品灵石已经有七枚彻底灰败,剩下的五枚也灵光黯淡。怨魂瘴对灵气的侵蚀速度,远超预计。 “需要更直接的办法。”林黯目光扫视浓雾深处。 断魂峡的地形他前世走过不止一次。这里之所以成为天险,不仅因为天然煞气,更因为地下有一条残缺的“阴脉”,常年滋生阴邪之物。邪神教选择在此伏击,必然是借助了阴脉的力量,将“怨魂索命瘴”的威力放大了数倍。 “要破此瘴,必须先断其根。”林黯心念电转,“但以我现在的实力,强行冲击阴脉节点等于自杀……等等。”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在银白光幕外徘徊、不敢靠近却又不肯离去的怨魂身上。 “怨魂索命瘴的核心是‘怨’,是那些被残忍杀害、灵魂不得安息的痛苦。邪神教只是利用者,并非创造者。”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形,“如果……我能给它们一个‘解脱’的机会呢?” 这个想法极其疯狂。怨魂早已失去理智,只剩下吞噬生灵的本能。与它们沟通?无异于对牛弹琴。 但林黯不一样。 他灵魂深处,沉睡着“黯星核心”——那是前世武道至尊的本源,其中蕴含着对灵魂、对生死、对宇宙最深刻的领悟。尽管如今万不存一,但本质仍在。 “值得一试。” 林黯深吸一口气,盘膝坐在车顶。他闭上双眼,意识沉入灵魂最深处,小心翼翼地去触碰那颗微缩的星辰。 这一次,他不是要汲取力量,而是要引动一丝……“意境”。 属于“黯星”的意境——那是在无尽黑暗中孤独燃烧,照亮一方宇宙,最终为了守护而坦然赴死的,悲壮与温柔并存的意境。 嗡…… 以林黯为中心,一层肉眼不可见,却能被灵魂感知的“场”悄然扩散开来。 那不是威压,不是杀意,而是一种更玄妙的东西。像是母亲对孩子的低语,像是旅人对故乡的眷恋,像是勇士对信念的坚守……一种能触动灵魂最深处柔软的情感共鸣。 银白光幕外,第一只怨魂停下了撕挠的动作。 它空洞的猩红眼睛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茫然。那早已腐烂的脸上,竟流露出一种似曾相识的表情——好像是……困惑?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越来越多的怨魂停止了攻击,它们聚集在光幕外,像一群迷路的孩子,呆呆地“望”着光幕中心那个闭目盘坐的少年。 车厢内,叶清灵透过缺口看到这一幕,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她看不懂林黯在做什么,但她能感觉到——周围那令人窒息、充满恶意的氛围,正在悄然改变。某种温暖而悲伤的东西,正从林黯身上流淌出来,润物无声。 时间仿佛静止了。 十息,二十息…… 林黯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愈发苍白。引动“意境”对灵魂的负担,比直接使用力量更大。他的意识像是在刀尖上行走,稍有不慎就会被反噬。 但他坚持着。 终于,在第二十五息时,他“看”到了。 在无数怨魂猩红眼睛的深处,在那被痛苦和怨恨层层包裹的核心,还残留着一丁点微弱的、属于“人”的灵光。那是它们生前最珍贵的记忆碎片,是它们之所以为“人”的最后证明。 “我……看到了。” 林黯在心中低语。 他“看”到了一个年轻的母亲,在生命最后时刻将婴儿紧紧护在怀中;看到了一个白发老者,拄着拐杖站在村口,等待远征的儿子归来;看到了一个书生,在烛光下反复誊写家书…… 他们都是普通人,生活在断魂峡附近的村落。三年前的某个夜晚,邪神教为了炼制“百魂幡”,血洗了七个村庄。他们的灵魂被生生抽离,肉身被炼成行尸,灵魂则被折磨、撕裂,最终糅合成这“怨魂索命瘴”。 它们恨。 恨邪神教的残忍。 恨苍天的不公。 恨自己的无力。 但更深处……它们想念。想念炊烟的味道,想念亲人的笑脸,想念田埂上的夕阳。 林黯将这份“看见”,通过黯星意境传递了出去。 他没有说话,因为没有语言能承载这份沉重。他只是将那份“理解”、那份“共鸣”、那份“我知你苦”的意念,轻轻推了出去。 如同在黑暗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 涟漪荡开。 第一只怨魂——那个年轻的母亲——它空洞的眼眶中,流下了两行黑色的血泪。 它抬起枯爪,不是攻击,而是指向浓雾深处的一个方向。那里,是阴脉的一个节点,也是维持怨魂瘴不散的关键枢纽。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所有怨魂,齐齐指向同一个方向! 它们放弃了攻击,放弃了吞噬,而是用最后残存的灵性,为这个唯一“看见”了它们的人,指明了破局之路。 林黯睁开眼,双眸中银芒一闪而逝。 他看向怨魂们所指的方向,那里雾气最浓,煞气几乎凝成实质。 “谢谢。” 他轻声说,然后纵身跃下车顶,回到车厢内。 “林黯,你怎么样?”叶清灵立刻扶住他。 “没事,消耗有些大。”林黯摇头,快速说道,“怨魂暂时不会攻击了,但它们被阵法束缚,无法自己解脱。我需要去破坏雾中的阵眼,否则等星辰之力耗尽,它们会被阵法重新控制。” “我跟你一起去。” “不,你留在这里。”林黯看向车厢内惊魂未定的学生们,“你是剑心通明之体,剑气天生克制阴邪。如果还有怨魂突破进来,只有你能暂时抵挡。而且——” 他压低声音:“我怀疑车上还有邪神教的内应。刚才的骚乱太精准了,防护阵被侵蚀的速度也不正常。你留下,稳住局面。” 叶清灵咬了咬唇,最终点头:“你……小心。” 林黯从怀中取出最后三枚星辰灵石,塞进她手里:“如果情况不对,捏碎灵石,星辰之力能为你争取时间。” 说完,他不再犹豫,转身冲向车厢连接处。 走廊里一片混乱,有人试图砸窗逃生,有人瘫坐哭泣,还有几个导师模样的在竭力维持秩序,但效果甚微。林黯没有理会,他目标明确——车头的驾驶室。 按照前世记忆,这种长途列车的驾驶室下方,有一个应急逃生通道,直通车底。从那里,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雾中。 五分钟后。 林黯从车底爬出,置身于能见度不足三米的浓雾中。刺骨的阴寒顺着毛孔往体内钻,耳畔是无数怨魂若有若无的哀泣。 他循着怨魂指引的方向,运转身法,悄无声息地向前掠去。 脚下的地面泥泞湿滑,布满碎骨和锈蚀的兵器残片——这里曾是古战场的一部分。雾气中时不时闪过残缺的幻影,那是千百年前战死者的残念,与怨魂瘴混合在一起,让这里成了真正的鬼蜮。 前行约三百米,林黯停下脚步。 前方雾中,隐约可见七根歪斜的石柱,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形。石柱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中央地面上,用鲜血画着一个直径丈余的诡异法阵。法阵中心,插着一面黑色的小幡,幡面无风自动,上面密密麻麻绣满了痛苦的人脸。 百魂幡的仿制品。 而法阵旁,盘膝坐着三个身穿黑袍的人。他们气息阴冷,周身缭绕着与怨魂同源的黑气,正是邪神教怨魂堂的教徒。 其中一人忽然睁开眼,看向林黯的方向,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祭品……自己送上门了?” 第五十二章:怨魂缠身,新生报到先打狗 列车在断魂峡中疯狂颠簸。 窗外,那些密密麻麻的血色眼睛已经贴在玻璃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雾气浓得如同实质,车厢内的防御阵法发出不堪重负的“滋滋”声,光芒忽明忽暗。 “所有人!运转功法,稳住心神!” 列车长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武者,此刻额头青筋暴起,双手按在控制台上,将全身灵力疯狂注入列车核心阵盘:“这鬼东西能侵蚀灵魂!” 话音未落,车厢末尾传来凄厉惨叫。 一个女生捂着脸倒下,她的瞳孔变成了和窗外血眼一样的猩红色,皮肤下青黑色的血管狰狞暴起,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低吼:“死……都死……” “她被附身了!” 周围人群惊恐后退。 叶清灵剑已出鞘半寸,但林黯比她更快。 一步踏出,众人只觉眼前星光一闪。 林黯已经出现在那女生面前,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指尖一点纯粹到极致的银辉亮起——那是《归一源典》第一层小成后,凝聚的“星辰净灭指”。 “散。” 一指轻点女生眉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像是泡沫破裂。 女生身体剧烈颤抖,七窍中涌出大量黑烟,那些黑烟在空中扭曲成一张张痛苦的人脸,发出无声的嘶嚎后,被林黯指尖的银辉净化消散。 女生软倒在地,脸色苍白如纸,但瞳孔恢复了正常。 “这……这怎么可能?”列车长目瞪口呆。 怨魂瘴气附体,至少需要宗师级的纯阳灵力才能驱散!这少年明明才…… 林黯收回手指,指尖银辉黯淡了几分。 他转身看向窗外,那些血眼似乎被刚才的净化之力震慑,暂时退开了一段距离,但雾气依旧浓重。 “列车长,距离冲出峡谷还有多久?” “按正常速度,至少还要十分钟!但现在的能见度和怨魂干扰……”列车长的声音发苦。 “不够。”林黯摇头,“十分钟,足够这些怨魂把车厢里一半人变成行尸走肉。” 他走到车厢中央,目光扫过惊恐的人群:“所有修为在武者三级以上的人,站到车窗边,运转灵力注入车厢阵法。三级以下的,集中到车厢中部,互相背靠背坐好,默念清心口诀——不会的,就背乘法表!” 这话说得古怪,但在这种恐怖气氛下,竟没人敢质疑。 很快,二十多人站到窗边,各色灵力光芒亮起,注入车厢内壁的阵纹。原本摇摇欲坠的防御光幕,终于稳定了些许。 林黯自己则走到车厢前端,双手按在车壁上。 他闭上眼。 灵魂深处,那颗黯星核心缓缓旋转,一缕微弱但本质极高的星辰之力,顺着他的经脉流淌而出,悄无声息地渗入列车结构。 这不是修复,而是“覆盖”。 以《归一源典》记载的“小周天星斗阵”的基础变化,暂时覆盖列车原有的低级防御阵法。 嗡—— 整节车厢轻微震颤。 下一刻,车厢外壁上,亮起了一片璀璨的星图虚影! 虽然只是残缺不全的十几颗星辰,但散发出的那种古老、浩大、净灭一切邪祟的气息,让窗外的血眼齐齐发出刺耳尖啸。 “这是……星象阵法?”叶清灵美眸中异彩连连。 她认不出具体阵法,但能感觉到那股力量的本质层次高得可怕。 雾气开始退散。 不是被驱散,而是像冰雪遇到岩浆般,自行消融。 那些血眼疯狂后退,最终在一声不甘的集体嘶吼中,彻底隐入峡谷深处。 五分钟后,列车终于冲出了断魂峡。 阳光重新洒进车厢时,所有人都瘫坐在座位上,浑身冷汗,像是刚从鬼门关爬回来。 “结、结束了?”有人颤声问。 “暂时。”林黯收回手,脸色微微发白。 刚才那一下消耗不大,但需要极其精微的控制——既要让阵法生效,又不能暴露太多底细。他悄悄看了眼自己的右手掌心,那里浮现出一道淡淡的灰色印记,形状像一只闭合的眼睛。 怨念印记。 这东西还是种下了,不过…… 林黯心念一动,掌心星辰之力流转,那道灰色印记被逼到皮肤表层,形成一颗米粒大小的黑痣。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异常。 “刚才多谢同学出手相助!”列车长大步走来,郑重抱拳,“我是这趟列车的负责人王猛。不知同学尊姓大名?到了北辰,我一定上报武院,为你请功!” “林黯。”林黯简单报了名字,“请功就不必了,分内之事。” “林黯……”王猛喃喃重复,忽然眼睛一亮,“你就是那个在宁城武考模拟战上,以弱胜强击败赵无极的林黯?” 这话一出,车厢里顿时响起一阵低呼。 宁城的事或许还没传遍全国,但同在江南行省的各城天才们,多少都听说过。 一道道目光聚焦在林黯身上,有好奇,有敬佩,也有……复杂的打量。 叶清灵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半步,隐隐将林黯护在侧后方。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林黯心中一暖。 “王车长,刚才那些怨魂瘴气,以前也这么频繁出现吗?”林黯转移话题。 王猛脸色凝重起来:“不,断魂峡虽然凶险,但一般只在月圆之夜怨气最盛。像今天这种大白天突然爆发……我跑了八年这条线,第一次见。” 他压低声音:“林同学,刚才你驱散怨魂的手段,还有最后那个阵法……恐怕已经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北辰的水很深,你初来乍到,千万小心。” 林黯点头:“多谢提醒。” 他心里清楚——今天这事,十有八九是冲着他来的。邪神教,或者赵家,或者两者皆有。 但无所谓。 兵来将挡。 --- 两小时后,列车终于驶入终点站——北辰城。 这是一座完全围绕武院建立的城市,城墙高耸入云,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防御阵纹。街道上往来行人,至少三分之一穿着各色武道服,气息精悍。 刚出车站,就看到广场上立着几十面醒目的旗帜,上面写着各大学院的名字:“战院”、“剑院”、“灵院”、“阵院”、“丹院”……以及最角落一面灰扑扑的小旗——“古籍院”。 各院迎新处人声鼎沸,尤其是战院和剑院前排起了长队。 “林兄!这边!”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林黯转头,看见苏沉舟的表弟周明正挥舞着手臂——他比林黯早半个月来北辰,通过考核进了“器院”,今天是特意来接站的。 三人汇合,周明兴奋地介绍着北辰的种种见闻,忽然压低声音:“林兄,你得小心。赵无极三天前就到了,这两天一直在战院那边活动,好像拉拢了不少老生。我刚才还看到他在广场那边盯着出站口呢。” 果然。 林黯抬眼望去,广场西侧的战院迎新处,赵无极正被一群人簇拥着,目光冷冷地扫过这边,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先去报到吧。”林黯收回目光。 三人走向新生报到处。那是一个临时搭建的大棚,里面坐着几名武院执事,正在核验身份、发放宿舍令牌和基础物资。 轮到林黯时,负责登记的是个三角眼的中年执事。 “姓名,籍贯,武考成绩。”三角眼头也不抬。 “林黯,宁城,武考总分897,实战满分。”林黯平静道。 周围响起一阵吸气声。 897分!这放在任何一届都是顶尖中的顶尖! 三角眼执事抬起头,打量了林黯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哦?宁城林黯……稍等,我查查。” 他在一本名册上翻找片刻,忽然皱眉:“林黯同学,你的档案……有点问题啊。” “什么问题?”叶清灵蹙眉。 “武院规定,新生报到需携带户籍证明、武考成绩单、以及当地武道协会的推荐函。”三角眼慢条斯理地说,“你的推荐函呢?” 林黯眼睛微微眯起。 推荐函?前世他根本没听说过这东西! 周明急了:“执事大人,我是宁城周家的周明,我可以作证,宁城武道协会从来没发过什么推荐函!” “你作证?你算什么东西?”三角眼冷笑,“规矩就是规矩。没有推荐函,今天这报到我可不敢给你办。万一你是哪个邪教派来的奸细呢?” 这话已经带着赤裸裸的污蔑了。 周围不少新生都看了过来,指指点点。 叶清灵手按剑柄,气息开始变冷。 林黯却笑了。 他伸手入怀,在储物戒指中摸了摸——其实是从黯星空间里,取出了一枚紫金色的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一个苍劲的“武”字,背面则是北斗七星图案。 “执事说的是这个吗?”林黯将令牌放在桌上。 三角眼执事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这是……” “江南行省武道总督,亲发的‘特荐令’。”林黯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人都听清,“武考总分超过880分者,自动获得。执事在武院工作多年,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死一般的寂静。 特荐令!那是只有顶尖天才才有资格获得的殊荣,持令者不仅免去一切琐碎手续,还能直接获得武院核心资源倾斜! 这三角眼分明就是在故意刁难! “我……我一时疏忽……”三角眼额头冒汗。 “疏忽?”林黯收起令牌,目光平静地看着他,“那现在,可以办了吗?” “可以!当然可以!” 三角眼手忙脚乱地翻出名册,迅速登记,然后取出一枚青铜色的宿舍令牌和一个小布袋:“这是你的宿舍令牌,丙区十七号房。这是新生基础物资包,里面有十块下品灵石、三瓶培元丹、一套基础功法……” “等等。”林黯打断他,“武院规定,武考总分850以上,分配乙区宿舍。880以上,分配甲区。我897分,为什么是丙区?” “这……甲区宿舍暂时满了……” “满了?”林黯笑了,“我刚才过来时,看到告示牌上写着,甲区宿舍空余八间。需要我带你过去看看吗?” 三角眼脸色青白交加。 就在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甲区宿舍,那是给人住的。有些人,配吗?” 赵无极带着七八个老生,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他显然已经调养好了伤势,气息比一个月前更凝实了几分,眼神中的怨毒几乎不加掩饰:“林黯,断魂峡里没弄死你,算你命大。但到了北辰……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林黯转头看他,忽然问了一句:“赵无极,你咽喉下方三寸,是不是每到子时就会刺痛?运功到第三周天时,膻中穴会有滞涩感?” 赵无极一愣:“你……你怎么知道?” “我不仅知道。”林黯淡淡说,“我还知道,你再这样强行修炼《炎龙霸劲》的残缺版,最多三个月,心脉就会被炎毒反噬,轻则修为尽废,重则……嘭。” 他做了个爆炸的手势。 赵无极脸色大变。 周围的老生们也面面相觑——赵无极最近确实私下抱怨过修炼不适,但大家都以为是普通瓶颈,没想到…… “你胡说八道!”赵无极色厉内荏。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清楚。”林黯不再看他,转头对三角眼执事道,“我的宿舍,按规矩办。否则,我不介意拿着特荐令去找院长问问,武院的规矩什么时候成了一纸空文。” 三角眼浑身一颤。 院长?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武皇级存在?真闹到那一步,他这执事也别想干了! “我……我这就给你换!”他咬牙,从抽屉最底层取出一枚银白色的令牌,“甲区三号院,这是最后一套甲区独栋小院了!” 林黯接过令牌,看都没看赵无极,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住,回头看向赵无极: “对了,谢谢你在断魂峡送的‘见面礼’。” “礼尚往来。” “这份人情,我会慢慢还的。” 说完,他带着叶清灵和周明,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径直朝着武院深处走去。 赵无极站在原地,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旁边一个老生低声道:“赵少,要不要现在……” “现在个屁!”赵无极低吼,“没听他说吗?三个月……妈的,我得先去找爷爷问清楚功法的事……” 他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如果林黯说的是真的……那三个月内,他要么拿到完整功法,要么……就必须让林黯永远闭嘴! 走出很远后,周明才长舒一口气:“林兄,刚才你可太帅了!不过,你怎么知道赵无极功法有问题?” 林黯笑了笑,没回答。 前世,赵无极就是在进入北辰半年后,因为功法反噬差点废掉。最后还是赵家花费巨大代价,从圣地换来了完整版《炎龙霸劲》,才勉强保住修为。 这一世嘛…… 林黯抬头,看向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武院主楼。 楼顶,一面绣着北斗七星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好戏,才刚刚开始。 --- 傍晚,甲区三号院。 这是一座独立的小院,青砖灰瓦,院中有一棵老槐树,树下石桌石凳。虽然简朴,但灵气浓度明显比外面高出一截。 叶清灵的院子就在隔壁二号,周明则回了器院的集体宿舍。 林黯关上门,在院中石凳上坐下,摊开右手。 掌心那颗“黑痣”开始蠕动。 他运转《归一源典》,星辰之力包裹而上,开始仔细解析这道“怨念印记”。 片刻后,林黯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果然……不止是标记。” 这道印记里,隐藏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灵魂牵引。只要施术者愿意,随时可以借助这丝牵引,放大印记持有者的负面情绪——恐惧、愤怒、嫉妒…… 而刚才在报到时,他明显感觉到印记被轻微触发了。 “想让我在愤怒中失控,当众违反院规,好借刀杀人?” 林黯掌心银辉一闪,那颗黑痣被彻底炼化,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但下一秒,他心念一动,又用星辰之力模拟出了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假印记,种回原位。 “饵已经下了。” “就看哪条鱼,先来咬钩了。” 他起身,推开院门。 夕阳余晖中,武院深处那座最高的塔楼——藏经阁,在暮色中投下长长的影子。 第九层的窗户,一片漆黑。 但林黯分明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正从那里投下来。 平静地,注视着这座校园里发生的一切。 第五十三章:怨魂瘴,黯星现 列车如同在尸山血海中艰难前行的孤舟。 那些血眼在雾气中沉沉浮浮,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刺耳的尖啸。雾气不再是单纯的水汽,而是粘稠得如同活物,疯狂撞击着车厢外的防护阵法,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隔壁包厢传来惊恐的叫声。 “窗户!窗户上!” 林黯转头,只见他们这间包厢的窗户玻璃外,密密麻麻贴满了血色手掌印。那些手印在不断蠕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试图从雾气中挤进来。 叶清灵已经拔剑在手,剑身泛起清冷的月光——那是她家传功法《月华剑诀》催动到极致的表现。但她握剑的手指微微发白,显然压力极大。 “怨魂瘴。”林黯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将至少千名武者死前的怨念,用邪法炼制成雾状,再融入断魂峡天然的阴煞之气……好大的手笔。” 他说话间,已经走到窗边,抬手按在玻璃上。 掌心处,微不可察的星芒一闪。 窗外的血色手印如同被烙铁烫到般猛地缩回,发出一连串凄厉的惨叫。但雾气中的血眼更多了,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几乎将整节车厢完全包裹。 列车再次剧烈震动,这次比之前更猛。 广播里传来车长嘶哑的声音:“防护阵法正在被侵蚀!所有武师境以上乘客,请立即到三号车厢集合,我们需要加固……” 话音未落,刺耳的破裂声从车顶传来! “嗤啦——” 包厢顶部的金属板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浓郁的灰色雾气如同瀑布般倒灌而入。雾气中,无数血眼疯狂闪烁,汇聚成一张扭曲的人脸,张开獠牙密布的大嘴,扑向距离最近的叶清灵! “小心!” 林黯的动作比思维更快。 他左脚蹬地,身形如炮弹般横移,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玄奥轨迹。 没有华丽的灵光,没有惊人的声势。 只是指尖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抹过,留下一道淡淡的黑色痕迹——那是纯粹的“寂灭”意境,来自黯星核心中最本源的法则碎片。 指尖与怨魂人脸相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下一秒,那张由无数血眼和怨念凝聚的人脸,从接触点开始迅速崩解。不是被打散,而是被从存在层面上“抹除”,如同黑板上的粉笔画被橡皮擦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雾气倒灌的势头为之一顿。 但林黯的脸色也白了一分——以他现在的修为,强行催动寂灭法则,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对身体的负担也极大。 “你……”叶清灵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瞳孔微缩。 刚才那一指……那绝不是武师境能掌握的技巧!甚至宗师境都未必能做到如此举重若轻的“抹除”! “没时间解释了。”林黯打断她,目光死死盯着车顶的裂缝,“这只是开胃菜。怨魂瘴的核心不破,这些东西会源源不断再生。”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裂缝外传来更加恐怖的尖啸。 雾气开始凝实,化作一条条灰黑色的触手,从裂缝中探入,每条触手上都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血眼。车厢内的温度骤降,墙壁上凝结出冰霜,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绝望的气息。 “去三号车厢。”林黯当机立断,“列车长既然召集人手加固阵法,说明还有救。这里交给我。” “你一个人?”叶清灵握紧剑柄。 “两个人也解决不了问题。”林黯深吸一口气,灵魂深处的黯星核心开始加速旋转,“去帮忙守住阵法节点,争取时间。我需要……三分钟。” 叶清灵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废话:“活着。” 她转身冲出包厢,月华剑光开路,斩断两条拦路的触手。 包厢内,只剩下林黯一人面对越来越多的触手。 他没有立即出手,反而闭上了眼睛。 意识沉入灵魂最深处。 那里,微缩的黯星静静悬浮,表面流转着深邃的星辉。随着林黯的意念牵引,黯星核心微微一颤,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本源力量被抽离出来。 这很危险。 黯星核心是他重生的根基,也是最大的秘密。在修为不足时过度动用,轻则灵魂受损,重则核心崩溃,形神俱灭。 但此刻,别无选择。 “前世,我能以黯星为引,点燃三千大世界的希望之火。”林黯在心中低语,“今生,区区怨魂瘴……” 他睁开双眼。 瞳孔深处,仿佛有星河倒悬。 抬起右手,掌心向上,那丝黯星本源在掌心凝聚,化作一颗米粒大小的黑色光点。光点看似微弱,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那是超越生死、凌驾轮回的“归墟”意境。 “散。” 林黯轻轻吐出这个字。 黑色光点无声炸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璀璨夺目的光芒。 只有一道无形的波动,以林黯为中心,如涟漪般扩散开来。波动所过之处,时间与空间的概念都变得模糊。 第一条触手在波动中凝固,然后如同风化的沙雕般寸寸瓦解。 第二条、第三条…… 包厢内所有的触手都在消散,车顶裂缝处倒灌的雾气被硬生生“推”了回去。窗外的血眼成片熄灭,尖啸声变成了惊恐的哀鸣。 但这还不够。 林黯能感觉到,怨魂瘴的核心藏在峡谷深处,如果不彻底摧毁它,雾气很快会再次凝聚。 他一步踏出包厢,来到车厢连接处。 走廊里已经乱成一团。有乘客在哭喊,有武者拼命抵抗,但雾气无处不在,不断有人被触手缠住拖走,消失在浓雾中。 林黯眉头微皱。 这样下去,等不到他找到核心,列车里的人就要死光了。 必须速战速决。 他不再保留,灵魂中的黯星核心彻底运转起来。这一次,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共鸣。 黯星是什么? 是三百年前那场终极战役中,无数人族强者燃烧生命与灵魂,为守护家园而凝聚的“希望”与“牺牲”的象征。它的本质,是光明,是守护,是牺牲,是一切负面能量的绝对克星。 “以我之魂,唤黯星之名。” 林黯的声音在走廊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奇异的韵律。 “世间污秽,皆当归墟。”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不是刺眼的强光,而是深邃如夜空的幽暗星光。星光从他体内透出,在他身后凝聚成一道模糊的虚影。 那虚影顶天立地,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轮廓中流转的星辰,以及眉心处一颗璀璨到极致的星芒。 黯星投影!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投影,连本体亿万分之一的力量都不到,但位格在那里。 整节车厢,不,整列列车,乃至整个断魂峡谷,在这一刻都寂静了。 所有雾气、所有血眼、所有触手,都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然后,它们开始颤抖,开始哀鸣,开始……崩溃。 不是被力量摧毁,而是被更高层次的存在“否定”了存在的资格。 “找到了。” 林黯的目光穿透层层雾气,锁定峡谷某处——那里有一座半埋在地下的古老祭坛,祭坛中央悬浮着一颗跳动的心脏,心脏由纯粹的怨念构成,表面布满血色符文。 那就是怨魂瘴的核心。 林黯抬起手指,隔空一点。 身后的黯星虚影随之抬手,指尖落下。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峡谷深处,那座祭坛连同怨念心脏,如同被橡皮擦从画纸上抹去,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下一秒,笼罩列车的浓雾开始急速消散。 血眼熄灭。 触手崩解。 阳光重新洒落,照亮了满目疮痍的列车和惊魂未定的人们。 林黯身后的虚影悄然散去。 他踉跄一步,扶住墙壁才没有倒下。脸色惨白如纸,七窍都渗出了细细的血丝——强行召唤黯星投影,哪怕只是一瞬,也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灵魂力量。 “林黯!” 叶清灵从三号车厢冲回来,看到他这副模样,心头一紧。 “没事。”林黯摆摆手,擦去嘴角血迹,“只是消耗大了点……核心已破,暂时安全了。” 他说着,目光却投向窗外峡谷的深处。 刚才摧毁祭坛的瞬间,他隐约感觉到,祭坛下方……还有东西。 某种更深沉、更古老,甚至让黯星核心都产生了一丝悸动的东西。 “断魂峡……”林黯低声喃喃,“看来不只是天险那么简单。” 列车继续前行,速度明显加快。 乘客们开始清点伤亡,救治伤员。气氛沉重,但至少活下来了。 林黯回到包厢,盘膝调息。叶清灵守在门外,不让任何人打扰。 但有些东西,是挡不住的。 列车控制室,车长和几名护卫队高手看着监控阵法传回的画面——虽然雾气干扰严重,但林黯召唤黯星虚影的那一幕,还是被捕捉到了一些模糊的影像。 “刚才那股波动……”一名白发老者声音干涩,“至少是武尊层次的气息。” “可那小子明明只有武师境的修为。”另一人眉头紧锁。 车长沉默良久,缓缓道:“把这段影像封存,列为最高机密。抵达北辰后,我会亲自向院长汇报。” 他顿了顿,补充道:“在那之前,任何人不得泄露半个字。” 众人肃然点头。 他们都明白,一个能在武师境就引动武尊层次力量的少年,意味着什么。 天才? 不,这是怪物。 是足以改变一个时代格局的……怪物。 --- 三小时后,列车驶出断魂峡。 前方地平线上,一座巍峨如山岳的城市轮廓逐渐清晰。 城墙高达百丈,通体由青黑色玄武岩砌成,表面铭刻着无数复杂的防御阵法。城墙上每隔百步就有一座箭塔,塔顶悬浮着灵光流转的法器。 更引人注目的是城市上空——那里悬浮着九座倒立的山峰,山峰底部宫殿楼阁林立,瀑布从山巅倒悬而下,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虹光。 北辰城。 人族九大主城之一,北辰武院所在地。 “终于到了。”有乘客喃喃道,语气中充满劫后余生的庆幸。 包厢内,林黯缓缓睁开眼。 调息三小时,灵魂的虚弱感稍微缓解,但黯星核心依旧黯淡。这次消耗太大了,没有十天半个月的温养,恐怕难以恢复。 但值得。 他看向窗外越来越近的巨城,眼神深邃。 断魂峡遇袭,说明他重生引发的蝴蝶效应已经开始显现。邪神教、圣地……这些前世的敌人,这一世恐怕会更早跳出来。 “也好。”林黯低声自语,“早点清算,早点安心。” 列车缓缓驶入北辰城的巨型站台。 站台上已经聚集了接站的人群,其中不少人穿着北辰武院的制式服装。 林黯和叶清灵随着人流下车。 脚踩在坚实的站台地面上时,身后传来列车的鸣笛声——那辆经历了生死考验的列车,将在这里进行彻底检修。 “林黯同学,叶清灵同学。” 一名穿着武院教师制服的中年男子走来,胸口的徽章显示他是“新生接待处”的负责人。 “请跟我来。”他的态度客气而疏离,“武院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临时住处。另外……” 他顿了顿,目光在林黯脸上停留了一瞬:“院长要见你们。” 叶清灵一怔。 林黯却毫不意外。 断魂峡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武院要是没反应才奇怪。 “带路吧。”他平静道。 两人跟着教师离开站台,坐上早已等候的马车。 马车穿过繁华的街道,向着城市中心那座最高的建筑驶去。 林黯靠在车厢内,闭目养神。 他知道,见到院长后,很多事就要摊牌了。 但无所谓。 这一世,他本就是来掀翻棋盘的。 第五十四章:古籍院的扫地老头,才是真大腿 断魂峡的阴霾在抵达北辰武院的那一刻,被眼前景象彻底冲散。 当蒸汽列车缓缓停靠在“北辰站”时,透过车窗望出去的景象,让所有新生都屏住了呼吸。 那根本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学院”。 九座奇峰拔地而起,云雾缭绕其间,每座山峰都散发着截然不同的气息——有的剑气冲霄,有的丹香弥漫,有的隐隐传出兽吼,有的则是纯粹的力量威压。山峰之间,虹桥相连,时有流光掠过,那是驾驭法宝或是展翅飞行的武者。 真正的仙家气象! “这就是……北辰?”一个瘦高男生喃喃自语,手里的行李包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赵无极站在车厢连接处,冷眼扫过这些“土包子”,目光最后落在林黯身上,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 “乡巴佬。”他低声嗤笑,转身在几名早就等候在站台的学长簇拥下,率先走下列车。 那些学长个个气息强悍,最弱的也有武师中期修为,身穿统一的深蓝色战袍,胸口绣着“战”字徽记——正是北辰九院之首,战院的标志。 “赵少,一路辛苦。”为首的马脸学长满脸堆笑,“宿舍已经安排好了,甲字三号院,独栋小楼,灵气浓度是普通宿舍的五倍。” “嗯。”赵无极淡淡应了一声,回头瞥了眼正在下车的林黯,“其他人呢?” 马脸学长会意,压低声音:“按您的吩咐,最差的‘丁字大通铺’,三十人一间,灵气稀薄。资源领取处那边也打过招呼,他的基础配额……会‘延迟发放’。” 两人相视一笑。 这一切都被林黯尽收耳中。 他面色平静地提着简单的行李——一个苏沉舟打造的黑色铁箱,随着人流走下站台。叶清灵跟在他身侧,白衣如雪,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战院的人。”她轻声提醒。 “跳梁小丑。”林黯语气平淡,“先去报到。” 新生报到处设在九峰环绕的中央广场上,九张长桌排开,分别对应九大院系。战院的桌子前队伍最长,几乎占了新生的一半;而最角落那张桌子前,空无一人。 桌后坐着个打瞌睡的老头,花白头发乱糟糟的,旧布衫上甚至打着补丁。桌上的木牌歪歪斜斜写着三个字:古籍院。 “噗,还真有人选古籍院啊?” “听说那地方十年没收过新生了,去了就是扫地打杂的命。” “那老头是谁啊?不会是看门的吧?” 议论声传入耳中,林黯脚步一顿。 他看向那个打瞌睡的老头,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 风无痕。 前世,直到林黯毕业离校三年后,一次偶然机会才知道——这个在北辰扫了六十年地的老头,是三百年前那场“黯星之战”的幸存者,是人族硕果仅存的几位武皇巅峰之一! 而他之所以隐姓埋名在此,是为了镇守北辰地下的某个东西。 “林黯,你想选哪个院?”叶清灵问道。她的目光在剑院和战院之间游移——以她的剑道天赋,这两个院都是绝佳选择。 “古籍院。”林黯说。 “什么?”叶清灵一怔。 不仅她,周围听到这句话的新生全都转过头来,看傻子一样看着林黯。 就连在古籍院桌子后打瞌睡的老头,眼皮都微微动了一下。 “你疯了?”一个圆脸女生忍不住开口,“古籍院连导师都没有,资源配额是九院最低,去了就是浪费天赋!” 林黯没解释,径直走向那张无人问津的桌子。 脚步声惊醒了打瞌睡的老头。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浑浊的眼珠盯着林黯看了三秒,然后打了个哈欠:“小子,走错了,这边是古籍院。” “没走错。”林黯将录取令牌放在桌上,“新生林黯,申请加入古籍院。” 老头坐直了身体,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如刀的光——虽然只是一瞬,但林黯捕捉到了。 “理由。”老头懒洋洋地问。 “古籍院藏书三万卷,其中残缺古谱一千二百部,禁术秘录三百册。”林黯声音平静,“我想看看那些被遗忘的东西。” 老头盯着他,许久,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有意思。但古籍院有规矩——第一年,每天扫院子、擦书架、整理古籍,没有修炼时间,没有导师指点,没有资源配额。这样,你还想来?” “来。”林黯毫不犹豫。 “好。”老头从桌下掏出一枚灰扑扑的木牌,扔给林黯,“从今天起,你就是古籍院第七个学生。我是院长风无痕——虽然这院子就我一个人,但总得有个名头。” 木牌入手冰凉,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隐隐有灵力流转。 林黯郑重收下,躬身一礼:“学生林黯,见过风院长。” 这一举动,让整个广场都安静了几秒。 然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院长?哈哈哈,一个扫地的自称院长!” “那小子还真信了!完了,这届第一天才脑子有问题!” “可惜了,断魂峡表现那么惊艳,结果自毁前程……” 赵无极远远看着这一幕,嘴角的讥诮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嘲讽:“废物配废物,倒是绝配。” 叶清灵咬着嘴唇,看着林黯的背影,最终做出了决定。她走向剑院的桌子,但在递交令牌前,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古籍院的方向。 她相信林黯的选择必有深意。 --- 宿舍分配处。 当林黯拿着古籍院的木牌来领取钥匙时,负责分配的是一个三角眼的中年管事。 “古籍院?”三角眼管事瞥了眼木牌,嗤笑一声,“你们院没有专门宿舍,统一安排在北区丁字院,大通铺,自己找空位。” 说着,扔过来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 钥匙上刻着“丁字七号,铺位三十九”。 林黯没接,任由钥匙掉在桌上,发出哐当声响。 “我记得校规第三条:所有正式录取学生,按院系分配标准宿舍。”林黯平静地说,“古籍院虽小,仍是九院之一。” 三角眼管事脸色一沉:“小子,你是在教我做事?古籍院什么情况谁不知道?给你们单独宿舍就是浪费资源!” “浪费与否,是学院高层决定的事。”林黯从怀中掏出另一枚令牌——那是他在断魂峡驱散怨魂后,列车长代表学院临时颁发的“特殊贡献奖章”,虽然不算什么高级荣誉,但足以证明他并非普通新生。 “或者,我们可以一起去教务殿,问问刘殿主,”林黯盯着管事的眼睛,“问他是否允许基层管事随意克扣学生基本权益——特别是,在刚刚经历了断魂峡袭击之后。” 最后这句话,让管事脸色骤变。 断魂峡事件虽然被压下,但学院高层震怒,正在严查内部是否有勾结外敌者。这个时候闹到教务殿,他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你等一下。”管事咬了咬牙,转身进了内室。 片刻后,他拿着一把崭新的铜钥匙出来,脸色难看:“丙字十六号院,单人间。这是我能给的最高规格了,古籍院只有这个待遇。” 林黯接过钥匙,点点头:“多谢。” 看着林黯离去的背影,管事啐了一口:“妈的,一个古籍院的废物,拽什么拽……” 话没说完,他忽然感觉脖颈一凉。 不知何时,一道微风吹过,桌上那张记录着“林黯-丙字十六号院”的分配表,边缘悄无声息地缺了一角。 切口光滑如镜。 --- 丙字十六号院是个独立小院,虽然不如甲字院那般奢华,但也清净雅致。三间房,一个小院,院中还有棵老槐树。 林黯刚推开院门,就感觉到了至少三道窥探的视线——来自不同方向。 他装作不知,将铁箱放在正屋,然后从箱中取出苏沉舟为他特制的几件小玩意儿:一套微型预警阵旗,一枚可以干扰窥探的水雾珠,还有三根细如牛毛的“无影针”。 一刻钟后,预警阵布下,水雾珠激活,小院笼罩在淡淡的雾气中,从外面看景象模糊。无影针则藏在院门、屋檐、槐树三个关键位置。 做完这些,天色已近黄昏。 林黯盘膝坐在槐树下,闭目调息。灵魂深处的黯星核心缓缓旋转,将今日吸收的驳杂灵气淬炼提纯。 但今夜注定不会平静。 夜幕完全降临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林师弟在吗?”一个温和的男声响起,“我是战院的李晨阳,奉赵无极学长的吩咐,来给师弟送点‘见面礼’。” 林黯睁开眼,嘴角微扬。 来了。 他起身开门。门外站着三个身穿战院服饰的青年,为首的是个国字脸,笑容和煦,手里捧着一个锦盒。 “李师兄。”林黯点头致意。 “林师弟初来乍到,赵学长担心你不熟悉环境,特意让我送来这‘凝气散’。”李晨阳打开锦盒,里面是三支玉瓶,“每日服用,可加速灵气吸收,对新生大有裨益。” 玉瓶晶莹剔透,里面淡青色液体流转,看起来确实是上好的凝气散。 但林黯的鼻子微微一动,闻到了一丝极淡的异味——那是“蚀脉草”的味道,长期服用会缓慢侵蚀经脉,初期毫无察觉,等发现时根基已毁。 好毒的心思。 “赵学长真是体贴。”林黯接过锦盒,笑容真诚,“还请李师兄代为转达谢意。” 李晨阳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但掩饰得很好:“师弟客气了。对了,还有一事——明日开始,新生都要参加‘晨训’,在中央广场集合。赵学长说,古籍院虽然特殊,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免得被人说闲话。” 这是要当众羞辱了。晨训向来是战院主导,古籍院的人去参加,无疑是羊入虎口。 “我会准时到的。”林黯依旧微笑。 “那就好。”李晨阳满意地点点头,带着两个同伴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后,其中一个同伴低声问:“李哥,那小子真会喝凝气散吗?” “哼,新生哪懂这些。”李晨阳冷笑,“就算他怀疑,难道还敢拿去检测?得罪赵少,他在北辰一天都待不下去。” 三人渐行渐远。 院门内,林黯看着手中的锦盒,眼神渐冷。 他没有扔掉凝气散,而是取出一支玉瓶,用指甲挑出一点液体,放在鼻尖仔细嗅闻。 “蚀脉草,腐心花,还有……噬魂藤的粉末。”林黯喃喃道,“赵无极,你这是要彻底废了我啊。” 但下一秒,他忽然笑了。 这些毒物,在《归一源典》的记载中,恰好是某种古老药方的辅料。主药他暂时没有,但可以先提炼出来保存。 至于明天的晨训…… 林黯转身回屋,从铁箱最底层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那是风无痕给他木牌时,随手塞给他的,封面上一个字都没有。 翻开第一页,只有一行潦草的字迹: “明早寅时三刻,古籍院扫地。迟到一刻,滚蛋。” 林黯合上册子,看向窗外渐浓的夜色。 看来明天的晨训,他是去不成了。 也好,就让赵无极在广场上慢慢等吧。 而此刻,在古籍院那座破旧的三层小楼顶,风无痕躺在瓦片上,拎着一个酒葫芦,望着星空。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屋顶,看到了丙字十六号院里那个盘膝修炼的少年。 “黯星的气息……”老人灌了一口酒,浑浊的眼中倒映着星辰,“三百年了,终于等到了。” “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应该也嗅到味道了吧?” 他忽然抬手,对着夜空虚抓一把。 百里外,北辰城某处阴暗宅院中,一个正在向血色祭坛跪拜的黑袍人浑身一颤,七窍同时流出黑血,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一滩污秽。 风无痕收回手,像拍死了一只蚊子般随意。 “在我的地盘动我学生,”老人又灌了一口酒,嘿嘿一笑,“问过我这个扫地的了吗?” 夜风吹过古籍院,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在这个看似平凡的夜晚,某些暗流已经开始涌动。而那个选择古籍院的少年,注定将成为搅动这一切风暴的中心。 第五十五章:他选古籍院?疯了还是藏了后手 断魂峡的阴影在列车驶出浓雾的那一刻被甩在身后。 当“北辰特快”缓缓停靠在终点站时,车厢里压抑的气氛瞬间被惊叹取代。透过车窗,所有人看到了那座矗立在云海与群山之间的庞然大物——北辰武院。 它不是一座学院,而是一座城。 高逾百丈的白玉山门上,“北辰”二字铁画银钩,隐隐有星辰流转的虚影。山门之后,九座主峰如利剑刺天,云雾在半山腰缭绕,隐约可见飞瀑流泉、琼楼玉宇。更远处,有浮空岛屿悬于云层之上,灵禽异兽的鸣叫穿透云霄。 灵气浓度比外界高出至少五倍,每一次呼吸都让人精神振奋。 “所有新生,带好行李,按指示牌前往‘迎新广场’集合!”扩音法阵里传来威严的声音。 林黯和叶清灵随着人流下车。月台上已经站满了身穿各色武道服的老生,他们眼神或好奇、或审视、或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扫视着这群刚从“凡俗”来的新生。 “看那边,穿蓝衣服的是‘战院’的人,听说他们负责维持秩序,也负责……给不听话的新生下马威。”一个消息灵通的新生低声说道。 果然,几个蓝衣老生正抱着手臂,目光不善地打量着队伍,尤其在林黯和叶清灵身上停留了片刻——一个是在列车上化解危机的“刺头”,一个是气质容貌太过出众的少女,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迎新广场大得离谱,足以容纳数万人。中央是一座巨大的演武台,台上站着十几位气息渊深的长老,以及各分院前来挑选苗子的导师。 “肃静!” 一声轻喝,却如惊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整个广场瞬间鸦雀无声。说话的是台上一位紫袍老者,面如重枣,不怒自威。 “老夫姓雷,执掌武院戒律堂。首先,欢迎诸位来到北辰武院。”雷长老目光扫过全场,“但你们要记住,踏入这道门,你们就不再是家里的天才、一方的骄子。在这里,你们只是最底层的‘新生’!” “武院分九院:战院、剑院、气院、丹院、器院、阵院、御兽院、古籍院、杂务院。”他顿了顿,刻意看了一眼最右边那个只有孤零零一位老者的席位,“其中,前七院为正式传承分院,资源丰厚,竞争激烈。古籍院……专司修复、研究古代残卷,武道修行非其所长。杂务院,顾名思义。” 台下传来低低的哄笑,不少人都用同情或鄙夷的目光看向古籍院的方向。那位坐在破旧木桌后的灰衣老人,正低着头打盹,对一切恍若未闻。 “现在,开始分院选择。”雷长老一挥手,九道光柱从天而降,落在广场九个特定区域,分别对应九院,“根据你们的资质、意愿,以及各院导师的初步判断,选择你们的第一志愿。记住,选择只有一次,一旦落定,一年内不得更改!” 人群骚动起来,新生们开始涌向自己心仪的分院光柱。战院、剑院、气院的光柱前人满为患,丹院、器院次之,阵院和御兽院也有不少拥趸。古籍院和杂务院……门可罗雀。 叶清灵看向林黯:“你去哪院?” “古籍院。”林黯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什么?”饶是以叶清灵的淡然,也微微一愣。她压低声音,“我爷爷笔记里提过,古籍院确实有些秘密,但那地方……几乎没有任何修行资源配给,弟子常年不超过五人,而且那位风老……” 她看向那位打盹的老人:“据说脾气古怪,数十年没收过一个徒弟了。你去了,等于自断前程。” 林黯却笑了:“我的前程,从来不是靠别人给的资源铺就的。”他目光扫向战院光柱前,那里,赵无极正被一群老生簇拥着,目光阴冷地望过来,显然已经打点好了一切,正等着他入瓮。 “而且,你觉得我现在去战院,会有什么好果子吃吗?” 叶清灵默然。她自然看出了赵无极的敌意。 “那你保重。”她不再劝阻,转身走向剑院的光柱。她身负九窍剑心,剑院是她唯一且最佳的选择。 林黯整了整衣袍,在无数道错愕、不解、嘲讽的目光注视下,径直走向广场最边缘、最冷清的那道光柱——属于古籍院的,几乎黯淡无光的土黄色光晕。 “他疯了吧?” “古籍院?那不是废物收容所吗?” “听说去年古籍院一个弟子都没招到,今年居然有人主动去?” “是那个在列车上出风头的林黯?呵,看来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以为标新立异就能引起注意?” 议论声嗡嗡作响,连台上的长老们都投来了诧异的目光。战院席位,一位面色冷峻的中年导师皱起眉头,他正是赵家在北辰的靠山之一,战院副院长,赵千山。他本已准备好等林黯进入战院后,用“院规”好好“磨砺”他,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雷长老也看向了古籍院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却没有出声。 林黯的脚步很稳,一步步穿过人群自动分开的道路。当他最终站在那土黄色光柱前,与那位依旧在打盹的灰衣老人仅有三步之遥时,整个广场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个“自甘堕落”的新生,会怎么面对古籍院这位传说中的怪人导师。 林黯没有立刻开口,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恭敬行礼。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落在老人身上,仿佛在观察,又仿佛在回忆。 风无痕。 前世,他直到陨落前,才知道这位在北辰藏书阁扫了数十年地的老人,竟然是三百年前“黯星之战”中,人族仅存的几位巅峰武皇之一,更是曾与“幽冥圣地”初代圣主生死相搏的传奇人物。他因重伤和心结隐退于此,一身通天修为,十不存一。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重要的是,风老掌握着通往北辰武院,乃至这个世界真正秘密的钥匙。 三息之后,林黯动了。 他做了一个让全场所有人,包括台上长老都瞳孔骤缩的动作。 他没有鞠躬,没有抱拳,而是右手按在左胸心脏处,左手五指并拢,指尖斜指向地——这是一个极其古老、几乎失传的武道礼节,名为“心指礼”。寓意以心为证,以指向道,是弟子对德行与修为都达到极高境界的前辈,才会行的最高礼节。 就连打盹的风无痕,那看似毫无知觉的眼皮,也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学生林黯,”林黯的声音清晰而平静,不大,却传遍寂静的广场,“愿入古籍院,追随风老,研习古法,明辨真道。望风老收录。” 没有浮夸的言辞,没有许诺的决心,只有平淡的陈述和一个古礼。 风无痕终于缓缓抬起了头。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初看浑浊如井,细看却仿佛蕴含着无垠星空,深邃得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他的脸上布满皱纹,每一道都像是岁月的刀刻,又像是某种大道伤痕。 他没有看林黯行礼的手,也没有看林黯的脸,目光落在了林黯的脚下。 林黯所站的位置,恰好是光柱中心,也是这片区域地脉灵气一个极其微弱的“节点”之上。这不是巧合,而是林黯在走过来时,刻意用灵魂感知调整了步伐。 “你……”风无痕开口了,声音嘶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认得这个礼节?” “从一本残破的《上古礼制考》中看过。”林黯回答。这倒不是假话,前世他确实在一处遗迹中见过。 “为何选古籍院?”风无痕又问,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因为别的院,教不了我想学的东西。”林黯的回答,让全场再次哗然!狂妄!太狂妄了! “哦?”风无痕的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像是笑,又像是嘲讽,“你想学什么?” “我想学的,”林黯迎着老人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是武道为何衰落,是历史因何断裂,是这天地之间,被掩盖的……真相。”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但风无痕的眼睛,却在这一刻骤然亮起一丝锐利如剑的光芒!那光芒一闪而逝,快得无人察觉。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广场上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赵无极的脸上露出讥诮,等着看林黯被这古怪老人呵斥拒绝的场面。 足足过了十息。 风无痕重新低下头,恢复了那副昏昏欲睡的样子,拿起桌上那支秃了毛的笔,在名册上随意一划。 “古籍院,林黯。”他嘶哑的声音宣布,“下一个。”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考核,甚至没有再看林黯一眼。 就这么……收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这就完了?说好的古怪呢?说好的难以接近呢?这就收了? 林黯却面色平静,仿佛早有预料。他再次行了一个简化的抱拳礼,然后默默走到风无痕身后的阴影处站定,真的像一个新入门的普通弟子。 台上的雷长老深深看了林黯一眼,又看了看重新“入睡”的风无痕,宣布:“分院继续!” 选择继续,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了。林黯这个“异类”的选择和那古怪的接纳过程,成了新生们窃窃私语的话题。但很快,更多人的注意力回到了自己的选择上。 叶清灵毫无意外地被剑院院长亲自收为关门弟子,引发一阵艳羡。赵无极也如愿进入战院,并直接拜在赵千山副院长名下,意气风发。 选择接近尾声时,一个令人意外的身影走向了古籍院。 那是一个身材瘦小、戴着厚厚眼镜、抱着一摞古旧书卷的少年,他看起来有些怯懦,但在古籍院的光柱前,眼神却异常坚定。 “学、学生周铭,看过风老您三十年前发表的《南离古国符文变体考》,有一些疑问……想、想请教。愿入古籍院!”他结结巴巴,但话语内容却让一些了解内情的老生露出恍然神色——原来是个书呆子。 风无痕眼皮都没抬,“嗯”了一声,笔又一划。 古籍院,今年居然收到了两个弟子!这已经破了近十年的纪录。 分院结束,雷长老开始宣布新生注意事项和接下来的安排:领取身份令牌、宿舍分配、基础资源发放、三日后正式开始授课等等。 就在众人以为要解散时,雷长老话锋一转,目光如电扫向林黯: “另外,根据列车遭遇袭击的调查,所有新生身上均残留‘怨念印记’。此印记会吸引煞气,干扰修炼,需以‘净灵池’水洗涤方能祛除。” “净灵池每日开放两个时辰,每人需凭‘贡献点’进入。新生初始贡献点:零。” 台下顿时一片哀嚎。没有贡献点,怎么进去? 雷长老面无表情:“获取贡献点的方式:完成学院任务、在各类比试中取得名次、或……”他顿了顿,“用灵石、丹药、功法等资源兑换。一点贡献,需十枚下品灵石。” 更强烈的哀嚎响起。十枚下品灵石对很多普通家庭来说已是巨款,仅仅为了洗个印记? “当然,”雷长老的目光再次扫过林黯,“若能自行祛除此印记,则无须贡献点。但警告诸位,此印记乃邪法所种,强行祛除恐伤及神魂根基。” 说完,他不再理会新生的反应,宣布解散。 人群如潮水般涌向资源领取处和宿舍区,每个人都愁眉苦脸。怨念印记像一根刺,扎在所有新生心头。 林黯没有动。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那里有一个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灰色眼睛图案。他试着调动一丝灵力触碰,图案立刻传来阴冷刺痛的感觉,并试图顺着灵力反向侵蚀他的经脉。 “有点意思。”林黯非但没有担忧,反而露出一丝兴趣。这印记的手法,和他记忆中三百年后邪神教的某些核心禁术,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更粗糙。 “看来,墨渊或者他背后的人,是想用这个印记,拖慢所有新生的修炼进度,甚至制造恐慌。又或者……是为了筛选出能自行祛除印记的‘特殊者’?” 他正思索着,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哟,这不是我们古籍院的天才吗?怎么,还在研究怎么赚贡献点洗印记呢?要不要我借你点灵石?不过古籍院的弟子……怕是做了任务也没几个贡献点吧?” 赵无极带着几个战院的新生,拦在了林黯面前,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他手背上也有印记,但显然赵家早已为他准备了足够的灵石兑换贡献点。 林黯抬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几个满脸讨好之色的跟班,忽然笑了。 “赵无极,”他语气平淡,“你知道为什么我选择古籍院吗?” 赵无极一愣。 “因为在那里,”林黯指了指远处巍峨的战院主峰,“你们学的,是怎么在既定的规则里往上爬。” 他又指了指风无痕刚才坐着的、现在已经空无一人的破旧木桌:“而在古籍院,我学的,是怎么……制定规则,以及,打破规则。” 说完,他不再理会脸色变幻的赵无极,转身朝着与宿舍区完全相反的方向——武院深处,那片据说收藏了无数古籍残卷的偏僻建筑群走去。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赵无极盯着他的背影,脸色铁青,最终冷哼一声:“装神弄鬼!三日后新生小比,我看你怎么死!” 而走向古籍院的林黯,指尖悄然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色星芒,轻轻点在手背的灰色眼睛图案上。 那图案像是遇到了克星,剧烈地扭曲、挣扎,然后发出只有林黯能听见的细微“嘶嘶”声,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了下去。 第五十六章:你要战,那便战! 开学典礼的震撼还在一届新生心头回荡,真正的考验已悄然降临。 第二天清晨,天还未亮透,尖锐的哨声就刺破了宿舍区的宁静。 “所有新生,一炷香内到演武场集合!迟到者,扣除本月基础资源配额!” 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黯睁开眼,眸中星辉一闪而逝。一夜修炼,他将昨夜在“镜湖”边感知到的那缕奇异波动彻底炼化,灵魂中的黯星核心似乎更凝实了几分。 推开窗户,外面已是一片兵荒马乱。许多新生睡眼惺忪地往外冲,衣冠不整者比比皆是。 “看来,这就是下马威了。”林黯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干净的黑色武道服,那是古籍院统一的制式服装,袖口绣着淡淡的银色纹路,简约却不失庄重。 当他抵达演武场时,偌大的青石广场上已经聚集了近千人。 新生按分院站队。战院、剑院、术法院、灵植院……人数最多的战院足有三百余人,气势最盛。而古籍院这边,稀稀拉拉只有十二个人,站在这群少年天才中,显得格格不入。 林黯站在古籍院队伍最前方,身形笔直如枪。 “那就是林黯?选古籍院的那个怪胎?” “听说他在断魂峡救了全车人,也不知真假。” “哗众取宠罢了。放着战院不进,去那种破地方,能有什么前途?” 议论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多数是战院的方向。赵无极站在战院最前列,身边围着七八个气息不弱的新生,此刻正冷冷地盯着林黯,嘴角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肃静!” 一声低喝,空气骤然凝固。 三道身影从演武场高台后方走出,踏空而行,一步步从十几丈高的空中走下。领头的是个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一身暗红色战袍,胸口绣着狰狞的兽首徽记——正是战院副院长,厉血锋。 他身后跟着两人,左边是个青衫文士模样的中年人,是术法院的导师;右边则是个面容冷艳的女子,剑院导师。 三人落地,气息收敛,却让整个演武场鸦雀无声。 这就是宗师威压。 “我是厉血锋,负责本届新生的首次考核。”厉血锋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如金铁交击,“北辰武院,不养废物。天赋、机缘、背景,在这里都不是免死金牌。唯一能让你站稳脚跟的,只有实力和规矩。” “今天的考核很简单。”他一挥手,身后两名导师同时结印。 嗡—— 演武场地面亮起繁复的纹路,一座巨大的阵法升起,将广场分割成十个独立的擂台区域。每个擂台边缘都悬浮着淡金色的光幕。 “擂台战,自由挑战。每人至少接受一次挑战,至少发起一次挑战。胜者积一分,败者扣一分。积分归零者,扣除本月全部资源配额,并接受为期三日的‘煞气淬体’惩罚。” “煞气淬体”四个字一出,不少新生脸色都变了。那是北辰武院著名的惩戒手段,以地底煞气强行冲刷经脉,痛苦无比,而且有损根基。 “现在,开始。” 命令下达,场中却陷入短暂的寂静。 谁先上?挑战谁?这不仅是实力的较量,更是眼力和站位的试探。 “我来!” 一个雄壮的身影率先跃上三号擂台。这是个战院新生,身高近两米,肌肉虬结,气息赫然已是八品武者巅峰。 “战院,王猛!”他声如洪钟,目光扫视下方,最后定格在古籍院方向,“我要挑战——古籍院,林黯!” 哗——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 果然,针对从这一刻就开始了。王猛明显是赵无极那伙人推出来的马前卒,目的就是要在公开场合,把林黯这个“刺头”彻底打落尘埃。 “林师弟,小心些。”身后传来古籍院师兄低声的提醒,“这王猛我听说过,是北境王家的人,天生神力,修炼的《霸体诀》刚猛无比,在同境中战力很强。” 林黯微微颔首,在无数目光注视下,一步步走向擂台。 他没有纵跃,没有炫技,就是那样平静地走上台阶,穿过光幕,站到了王猛对面。 两人相距十步。 “林黯,听说你很狂。”王猛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今天师兄就教教你,在北辰,该怎么夹着尾巴做人!” 话音未落,他身形暴起! 八品武者的灵力轰然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右拳直捣林黯面门。拳风呼啸间,竟隐隐有虎啸之声,空气被挤压出肉眼可见的波纹。 《霸体诀》·虎咆拳! 这一拳,寻常八品武者硬接,手臂必废! “王猛出手就是杀招!” “这林黯完了,他修为好像才九品?” 惊呼声中,林黯动了。 他没有退,没有躲,甚至没有摆出任何防御架势。只是在那拳头即将临身的瞬间,身体极其细微地向左侧偏移了半寸。 就是这半寸,让那势如猛虎的一拳擦着他的脸颊掠过。 拳风刮得他发丝飞扬。 与此同时,林黯的右手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在王猛右手肘关节内侧轻轻一戳。 动作轻盈得像是在点穴,甚至没有动用多少灵力。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 王猛前冲的身形骤然僵住,整条右臂像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垂落。那股狂暴的拳劲瞬间溃散,反噬之力让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他踉跄后退三步,满脸骇然:“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肘下三寸,霸体诀灵力运转的节点之一。”林黯收回手指,语气平淡,“你冲得太猛,灵力过盛,这个节点本就脆弱。我只是帮你提前释放了淤积的压力,免得你练功走火入魔。” “你放屁!”王猛怒吼,左手握拳还想再上。 “够了!”高台上,厉血锋冷冷开口,“王猛,你已败。退下。” “我还没……” “你右臂经络已暂时封闭,半个时辰内无法动用灵力。若再强行出手,留下暗伤,终身难入七品。”林黯打断他,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自己感受一下,腋下三寸是否酸麻刺痛。” 王猛下意识按去,脸色瞬间惨白。 “我……我认输。”他颓然低头,转身跳下擂台。 演武场一片死寂。 一招。 不,甚至不算一招,只是一指。 九品武者,轻描淡写地点败了八品巅峰,而且精准指出了对方功法缺陷? “好精准的眼力,好可怕的控制。”术法院的青衫导师轻声赞叹,“这林黯,不简单。” 剑院的冷艳女子也微微颔首:“他看穿了王猛灵力运转的所有路线,那一指,时机、位置、力道,分毫不差。这不是运气。” 赵无极的脸色阴沉得要滴出水来。他身后一个瘦高青年低声道:“赵少,王猛太轻敌了。让我去,三招内必废了他。” “不急。”赵无极深吸一口气,“让其他人先去耗他。车轮战,他总有灵力不继的时候。”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林黯所在的擂台成了全场的焦点。 又连续有四名新生上台挑战,修为从八品到七品不等,来自不同分院。他们都得到了赵无极阵营的暗示——只要能让林黯受伤,哪怕只是轻伤,事后都有重赏。 然而,结果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第二人,剑院弟子,剑法凌厉。林黯以指代剑,用对方相同的剑招,在第七招时点中其腕部,长剑脱手。 第三人,术法院弟子,擅长火系术法。林黯在他念咒结印的关键时刻,踢飞一颗石子打断节奏,导致灵力反噬,对方自己烧焦了头发。 第四人,战院七品初期,实力最强。林黯与之周旋三十余招,最后以一道诡异的身法绕到其后背,一掌轻拍在其后心。那人当场气息紊乱,瘫坐在地。 四战,全胜。 而且林黯从头到尾,都没有展露出超过七品武者的灵力波动。他赢在技巧,赢在眼力,赢在对战斗节奏的绝对掌控。 “怪物……”有人喃喃道。 “他好像能预知对手的所有动作?” “古籍院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妖孽?” 高台上,三位导师的眼中也充满了惊讶。他们见过天才,但像林黯这样,以低境界、凭借纯粹的战斗智慧碾压对手的,实在少见。 “该我了。” 清冷的女声响起。 叶清灵白衣如雪,跃上七号擂台。她的对手是一名术法院的七品中期弟子。 战斗结束得更快。 三剑。 第一剑破开对方护身灵力,第二剑击碎术法雏形,第三剑的剑尖停在了对方咽喉前三寸。 那名弟子脸色煞白,额头冷汗涔涔,半晌才颤声道:“我……我认输。” 全场再次哗然。 如果说林黯赢得取巧,那叶清灵就是纯粹的实力碾压。她的剑太快,太利,太精准。 “剑心通明……这小丫头,了不得。”剑院的冷艳女子眼中终于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欣赏,“她我要了。” 厉血锋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考核继续进行,但很多人的心思已经不在擂台上了。林黯和叶清灵,这两个来自同一小城的新生,用绝对的实力宣告了他们的到来。 终于,在第八轮挑战接近尾声时,赵无极动了。 他纵身跃上中央最大的那座擂台,目光直接锁定台下的林黯。 “林黯,可敢与我一战?” 声音洪亮,传遍全场。 所有人的呼吸都是一窒。正戏来了。 赵无极,行省第一天才,赵家嫡子,战院本届最受关注的新生之一。修为早已是六品武者巅峰,据说距离五品宗师境也只有一步之遥。 而林黯,明面上只是九品。 这差距,太大了。 “赵无极太无耻了,他六品巅峰挑战九品?” “但规则允许自由挑战,林黯可以不接,不过那样就……” “不接就是怯战,以后在北辰再也抬不起头。接了,恐怕非死即伤。” 古籍院那边,几个师兄师姐都面露忧色。一个圆脸师姐忍不住喊道:“林师弟,别冲动!他才六品!” 林黯抬起头,看向擂台上的赵无极。 对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和嘲弄。这一战,他蓄谋已久,就是要当着全院新生的面,彻底把林黯踩进泥里。 “你要战,”林漠然开口,一步步走向擂台,“那便战。” 没有慷慨激昂,没有愤怒嘶吼,只有平静如水的三个字。 但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的人,心头都莫名一凛。 林黯走上擂台,光幕闭合。 两人相对而立,十丈距离。 “我会让你知道,蝼蚁和真龙的区别。”赵无极缓缓抽出腰间的长刀。刀身狭长,泛着暗红色光泽,刀柄镶嵌着一颗狰狞的兽眼宝石——这是一把灵兵,而且品级不低。 “你的废话,一直这么多吗?”林黯活动了一下手腕。 “找死!” 赵无极眼中厉色一闪,身形骤然消失! 六品武者的速度,完全不是之前那些对手能比的。众人只看到一道残影掠过擂台,暗红色的刀光已经劈到了林黯头顶! 这一刀,快、狠、绝! 刀锋未至,凌厉的刀气已经切开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林黯没有硬接。 他的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仰倒,刀锋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同时右脚抬起,脚尖精准地踢在赵无极握刀的手腕上。 “铛!” 金石交击之声。 赵无极手腕微麻,心中一惊——好强的肉体力量!但他反应极快,刀势一转,横削林黯腰部。 林黯身形如柳絮般飘起,凌空翻转,左脚在刀身上轻轻一点,借力后撤三丈,稳稳落地。 电光石火间,两人已经完成了一次凶险的交锋。 “躲得挺快。”赵无极冷笑,刀身一震,暗红色的灵力如火焰般升腾而起,“那就试试这招——” 《炎龙霸劲》·烈焰斩! 长刀怒劈,一道丈许长的火焰刀芒脱离刀身,咆哮着斩向林黯。所过之处,青石地面被犁出一道焦黑的沟壑,高温让空气都扭曲起来。 这是灵力的外放,是六品武者的标志性能力! 面对这避无可避的一击,林黯终于动了真格。 他双掌在身前虚划,星辰源晶的力量在体内奔涌,淡银色的星辉在掌心凝聚。没有浩大的声势,只是简单的双掌前推。 《归一源典》·星涡! 一个拳头大小的银色漩涡在身前浮现,急速旋转。 那狂暴的火焰刀芒撞入漩涡,竟像泥牛入海,被疯狂撕扯、吞噬。短短两个呼吸,丈许刀芒被吞噬殆尽,银色漩涡也缓缓消散。 林黯脸色微白,后退半步,但稳稳站住。 “什么?!”赵无极瞳孔骤缩。 全场鸦雀无声。 九品武者,正面接下了六品武者的灵力外放?这怎么可能?! “那不是普通的武技。”高台上,厉血锋死死盯着林黯,“那银色漩涡……有法则的雏形。” “法则?”青衫导师倒吸一口凉气,“他才九品!就算是最粗浅的法则皮毛,也至少需要宗师境的灵魂强度才能触碰!” “所以,这才是风无痕那老家伙收他的真正原因吗?”冷艳女子喃喃道。 擂台上,赵无极的脸色从震惊转为狰狞。 “我倒要看看,你能接几刀!” 他不再保留,六品巅峰的灵力全面爆发,长刀挥舞间,一道道火焰刀芒纵横交错,几乎将半个擂台化作火海。 林黯的身形在刀芒中穿梭,如同暴风雨中的海燕。他不再硬接,而是将身法施展到极致,每一次闪避都险之又险,却又妙到毫巅。 他在观察,在计算,在等待。 赵无极的刀法刚猛暴烈,但过于追求威力,变化不足。《炎龙霸劲》更是以透支潜力换取爆发力的功法,久战必衰。 三十招。 五十招。 八十招。 赵无极的呼吸开始粗重,额头见汗。他没想到林黯这么能躲,更没想到对方的身法如此诡异,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找到刀网中唯一的缝隙。 “你就只会躲吗?!废物!”他怒吼,一刀逼退林黯,突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刀身上。 兽眼宝石红光大盛! 秘法·血炎龙啸! 长刀发出凄厉的嗡鸣,一道比之前粗壮三倍的火焰龙影从刀锋冲出,张牙舞爪扑向林黯。这一击,已经隐隐触摸到了五品宗师的门槛! 龙影未至,恐怖的高温已经让擂台边缘的光幕剧烈波动。 林黯眼神一凝。 就是现在。 他不退反进,迎着火焰龙影冲去。右手指尖,一点漆黑如墨的光芒悄然凝聚。 那不是灵力,而是他从“寂灭指”神通中提炼出的一丝寂灭意境。虽然微弱,但位格极高。 在火焰龙影即将吞噬他的瞬间,林黯侧身,指尖点在了龙影逆鳞的位置——那是赵无极这一刀所有灵力流转的枢纽。 “破。” 轻描淡写的一个字。 漆黑光芒如针般刺入。 咆哮的火焰龙影骤然僵住,然后从内部开始崩解、湮灭。就像是烧红的铁块被扔进冰水,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消散。 “噗!” 赵无极如遭重击,喷出一大口鲜血,踉跄后退,长刀脱手,哐当落地。 他单膝跪地,抬头死死盯着林黯,眼中全是不敢置信:“你……你怎么可能……” “你的《炎龙霸劲》,练错了。”林黯收手,指尖的黑芒隐去,“第三重‘龙啸’篇,真正的枢纽在‘龙心’,而非‘龙喉’。你强行催动精血刺激刀中兽魂,看似威力倍增,实则毁了功法根基。”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却如利剑: “若不立刻闭关调理,三个月内,你必经脉枯萎,修为尽废。” 赵无极浑身剧颤,脸上血色尽褪。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擂台上那个黑衣少年。 九品胜六品。 而且,是碾压般的胜利。 “此战,林黯胜。”厉血锋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他深深看了林黯一眼,“考核继续。” 赵无极被几个战院弟子搀扶下去,离开前那怨毒的眼神,几乎要将林黯生吞活剥。 林黯没有理会,转身走下擂台。 迎接他的,是无数复杂难言的目光——敬畏、好奇、忌惮、嫉妒…… 这一战之后,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 北辰武院,来了一个不能以常理论之的怪物。 而在人群之外,高台的阴影处,一个身穿灰袍、毫不起眼的老人静静站着,手里拿着个酒葫芦,往嘴里灌了一口。 正是风无痕。 他抹了抹嘴,看着林黯的背影,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笑意。 “一指败八品,百招破六品……小家伙,你给老夫的惊喜,比想象中还要大啊。” “不过,”他望向武院深处,那座终年云雾缭绕的藏经阁,“被那些老家伙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得抓紧了。” 老人又灌了口酒,身形缓缓消失在阴影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演武场上,考核还在继续。 但所有人的心中,都已经刻下了一个名字。 林黯。 第五十七章:心镜照魂,星辉惊四座 开学典礼在北辰武院最大的“问道广场”举行。 当林黯随着人流走进广场时,即便以他前世武域至尊的眼界,也不禁微微动容。 广场地面以青玉铺就,每一块玉砖上都铭刻着繁复的聚灵符文,此刻正吞吐着肉眼可见的淡青色灵气。九根高达百丈的青铜巨柱分立四方,柱身上浮雕着人族与异兽、邪灵搏杀的史诗画面,散发着古老而磅礴的威压。 最引人注目的是广场中央的那座高台——或者说,那不是台,而是一座悬浮在半空的倒锥形山峰! 山峰底部离地十丈,通体由某种漆黑的陨铁铸成,表面流淌着水银般的光泽。山峰顶部平坦如镜,此刻正站着数道身影,每一位的气息都如渊似海,仅仅是远远望上一眼,就让人心生敬畏。 “那就是‘悬道山’,武院历代院长与太上长老的讲道之地。”旁边有老生向新生介绍,语气中满是骄傲,“看见山体上那些发光的纹路了吗?那是初代院长亲手刻下的‘道纹’,据说在此地修炼,悟性都能提升三成!” 林黯目光扫过那些纹路,心中了然。 确实是道纹,而且是最顶级的“启灵道纹”。不过并非初代院长所创,这手法……倒像是三百年前“天工阁”那帮老怪物的风格。 看来北辰武院的底蕴,比他前世了解的要深厚得多。 “肃静!” 一道苍老而宏大的声音从悬道山传来,瞬间压过了广场上数万人的嘈杂。 所有人不自觉地抬头望去。 只见悬道山顶,一位身着素白长袍、须发皆白的老者缓步走到前方。他没有动用任何扩音阵法,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仿佛天地法则都在为他传音。 “老夫北辰武院现任院长,柳苍玄。” 话音落下,广场上落针可闻。 柳苍玄!人族现存最古老的武皇之一,镇守北辰超过两百年,曾独战三大妖皇而不败的传奇人物! 就连林黯都肃然起敬——前世他陨落时,柳苍玄依然健在,并且是黯星之战中为数不多存活下来的人族高层之一。这位老人值得他尊重。 “今日,你们站在这里,便已证明你们是人族这一代中最出色的一批年轻人。”柳苍玄的目光如实质般扫过全场,每一个被他目光触及的新生,都感觉自己从里到外被看透了一般。 “但天赋,只是敲门砖。” 老人的声音陡然转冷:“你们可知,我人族疆域,在过去三百年间,缩小了多少?” 无人应答。 “是三分之一。” 冰冷的数字让广场上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异兽在进化,邪灵在渗透,星空外的威胁更从未远离。”柳苍玄缓缓道,“而我们人族内部呢?世家倾轧,门派争斗,甚至有人为了一己私利,甘当异族走狗!” 最后一句,带着雷霆般的怒意,震得不少新生气血翻涌。 林黯眉头微皱——这位柳院长,话里有话啊。 “所以,从本届开始,武院的资源分配规则将彻底改变。”柳苍玄的语气恢复平静,但说出的内容却如巨石入水,“不再按世家背景,不再按入门考核成绩,甚至不再按导师推荐。”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一切,按实力说话。” “每个月,武院将开放‘天梯榜’。榜上排名,直接决定你们下个月能获得的修炼资源——灵气室使用时间、丹药配额、功法阅读权限,全部与排名挂钩。” “排名前百者,享受核心弟子待遇。” “排名前十者,可获得太上长老亲自指点。” “而排名第一者——” 柳苍玄的目光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锐利: “将获得进入‘星辰池’的资格,并且……武院将倾尽全力,助其冲击三年后的‘星域天骄战’!” 哗—— 全场沸腾! 星辰池!传说中能重塑根骨、洗涤灵魂的圣地,十年才开放一次,每次仅限一人! 星域天骄战!那是囊括整个人族星域,甚至允许部分友好异族参加的最高规格天才之战,能在其中崭露头角者,未来无一不是一方霸主! “疯了……武院这是要孤注一掷培养一个怪物出来啊!”有老生喃喃道。 “看来形势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峻……”一些世家子弟面色凝重。 林黯心中却是一动。 星辰池?如果他没记错,那池子的核心,应该是一块“星核碎片”——正是他修复黯星核心所需的关键材料之一。 至于星域天骄战……前世他参加过,并且夺得了第三。这一世,目标只能是第一。 “规则宣布完毕。”柳苍玄抬手虚压,广场再次安静下来,“现在,进行入学第一项测试——‘心镜照魂’。” 他身后,四位身着黑袍的太上长老同时结印。 悬道山震动,一面直径超过十丈的青铜古镜从山体内部缓缓升起,悬浮在半空。 镜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但裂纹中流淌着七彩霞光,给人一种既残破又神圣的诡异感。 “此镜名‘问心’,乃武院初代院长所留。”柳苍玄解释道,“它能照出你们灵魂的本质、武道的潜力,甚至……内心的执念与魔障。” “照镜过程,也是你们第一次直面本心的过程。坚持越久,镜中映照出的‘魂光’越纯粹,评级越高。评级分九等,从低到高为灰、白、绿、蓝、紫、金、七彩、琉璃、无垢。” “现在,按分院序列,开始。” 最先上前的是“战院”新生。 作为武院规模最大、实力最强的分院,战院新生足有三千余人。他们排着长队,一个个走到古镜下方十丈处的光圈内。 古镜投下一道柔和的青光,笼罩测试者。 大多数人坚持不过三息,镜面便浮现出灰白色光晕,随即被传送出来,面色苍白,仿佛经历了一场大战。 “战院,李岩,评级:白等下品,魂光纯度三十七。” “战院,王璐,评级:绿等下品,魂光纯度四十一。” “战院,赵无极——” 当这个名字响起时,不少人都看了过去。 赵无极昂首走入光圈,脸上带着自信的冷笑。他瞥了林黯所在的方向一眼,眼神中满是挑衅。 青光落下。 镜面瞬间亮起!蓝光、紫光、金光接连涌现,最终定格在—— 金光大盛!镜中甚至浮现出一条模糊的蛟龙虚影,仰天咆哮! “战院,赵无极,评级:金等上品,魂光纯度八十九!异象:蛟龙之魂!” 哗然再起! 金等上品!魂光纯度接近九十!还有异象! 这已经是近百年来新生测试中排得进前十的成绩了! 赵无极在金光中走出,享受着四周惊叹的目光,特意在古籍院队列前顿了顿,嗤笑一声:“有些人,以为靠点小聪明就能出头?武道之路上,天赋,才是根本。” 古籍院众人面色难看,却无法反驳。毕竟赵无极的成绩摆在那里。 测试继续。 各分院都有一些天才涌现,但再无人达到金等。最好的几个,如剑院的叶清灵,也只是金等下品,魂光纯度八十一,异象为“剑心初鸣”。 两个时辰后,终于轮到人数最少的古籍院。 古籍院本届只招了十九人——包括林黯在内,大多是其他分院挑剩下的,或者像林黯这样主动选择的。 前面十八人的测试结果惨不忍睹:七个灰等,九个白等,两个绿等下品。 围观人群中已经响起毫不掩饰的嗤笑声。 “古籍院真是越来越不行了,这种资质也收?” “毕竟只是个养老院,要不是风老还挂着名,早该撤并了。” “最后那个就是林黯?选了古籍院那个?可惜了,本来考核成绩还不错……” 在无数道或嘲讽、或怜悯、或好奇的目光中,林黯平静地走出队列。 他抬头看了一眼悬道山上的柳苍玄,又看了看那面青铜古镜。 问心镜……他前世听说过这件至宝。据说它最可怕的能力不是照魂,而是“问心”——如果你心中有无法化解的执念、魔障,或者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它甚至会直接引动心魔反噬,轻则灵魂受损,重则当场疯魔。 不过,那是对常人而言。 对于灵魂中承载着“黯星核心”,历经三百年磨砺、重生归来的林黯来说…… 他缓步走入光圈。 青光落下,笼罩全身。 一瞬间,林黯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无边深海,周围是无尽的黑暗与压力。无数声音在耳边低语,无数画面在眼前闪过—— 那是他前世的记忆碎片。 黯星之战的惨烈、战友临死前的怒吼、自爆时灵魂撕裂的痛苦、重生后的茫然与决绝……以及,最深处的,对三百年前那场背叛的冰冷杀意。 这些记忆如潮水般冲击着他的意识,试图将他拖入心魔深渊。 悬道山上,柳苍玄和四位太上长老同时皱眉。 “此子……心中执念好重!”一位黑袍长老低声道,“这般浓烈的杀意与悲恸,不该出现在一个十七岁少年身上。” “看镜面。”另一位长老指向古镜。 镜面上,此刻正浮现出诡异的景象—— 左边半边,是尸山血海、星辰崩碎的末日景象;右边半边,却是宁静的学堂、温馨的家庭、朋友的笑脸。 两种截然相反的“魂光”在镜中激烈冲突,互相吞噬,使得镜面霞光疯狂闪烁,却始终无法定下一个统一的颜色和评级。 “这是……灵魂分裂之兆?”有长老惊疑不定。 “不对。”柳苍玄眯起眼睛,“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在同一个灵魂中交织。此子,有大秘密。” 而此时,光圈中的林黯,正面临关键抉择。 问心镜的力量在挖掘他内心最深处的东西,如果他不加控制,黯星核心的秘密很可能会暴露——至少会暴露他灵魂本质的异常。 但若强行压制,测试评级必然极低,会影响后续资源获取。 电光石火间,林黯做出了决定。 他不再压制前世的记忆与情感,而是……主动引导! 将那些尸山血海的画面、星辰崩碎的悲壮、战友牺牲的愤怒,全部导向一个方向—— 对异族、对邪灵、对一切侵害人族之敌的,刻骨仇恨! 至于重生、至尊记忆、黯星核心,这些真正的秘密,则被他用《归一源典》中记载的“灵魂拟态”之法,伪装成一种特殊的“武道意志”:守护。 守护家人,守护挚友,守护脚下这片土地。 下一刻,镜中景象剧变! 左右两半的冲突画面开始融合——尸山血海之上,浮现出家园的轮廓;星辰崩碎之中,有点点希望之火燃起。 最终,所有画面汇聚成一片无垠的星空。 星空中央,一颗黯淡的星辰缓缓旋转,它破损、衰败,仿佛随时会熄灭。 但就在所有人以为这就是结束时—— 那颗星辰,猛地迸发出无法形容的光芒! 不是金光,不是七彩,而是一种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纯粹到极致的—— 暗色星辉! 星辉冲破镜面,直上云霄!整个问道广场的天空,在这一刻暗了下来,仿佛被拖入了夜幕! 而夜幕中,唯有一点星辉璀璨,那星辉中,隐约浮现出一座残破石碑的虚影,碑文是两个古老到无人认识的字: “黯星”。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滞地望着天空中的异象,望着镜面中那前所未见的“暗色星辉”。 连悬道山上的柳苍玄和四位太上长老,都在这一刻霍然起身! “这是……什么评级?”一位长老的声音有些干涩。 古镜的霞光疯狂流转,最终,镜面上浮现出一行扭曲的、仿佛承受着巨大压力的文字: “古籍院,林黯,评级:无法判定!魂光纯度……溢出!异象:黯星投影,残碑之影!” “魂光纯度……溢出?!” “黯星投影?那是什么?” “残碑……我好像在家族的古老壁画上见过类似的图案……” 广场上的寂静被打破,惊呼声、议论声如海啸般席卷。 光圈中,林黯缓缓睁开眼。 暗色星辉逐渐收敛,天空恢复明亮。他抬头看向古镜,镜中映出的,是他此刻平静的面容。 以及,眼底深处,那一闪而逝的、唯有自己明白的深邃。 成功了。 他将“黯星”的存在,以一种合理的方式——解释为一种特殊的、与守护意志相关的“武道异象”。虽然依然惊人,但至少不会直接联想到“重生者”或“至尊归来”这种离谱的真相。 至于那“残碑之影”……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那应该是黯星核心深处,连他目前都尚未完全解封的记忆碎片。 走出光圈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赵无极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引以为傲的“蛟龙之魂”异象,在那“黯星投影”面前,简直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叶清灵则眸光明亮,她看着林黯,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少年。 悬道山上,柳苍玄深深看了林黯一眼,缓缓坐回座位。 “此子……列入最高观察序列。”他对身旁的黑袍长老低声道,“但不要干涉,也不要给予特殊照顾。老夫想看看,在绝对公平——或者说,绝对残酷的竞争规则下,他能走到哪一步。” “院长,那异象……” “黯星……”柳苍玄望向远方天际,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困惑,“这个名字,我似乎在哪里听过……查,动用一切权限,查遍武院三百年内所有秘典记载。” “是!” 测试继续,但之后所有人的表现,在林黯那“魂光溢出”的震撼下,都显得索然无味。 林黯回到古籍院队列,迎接他的是十八位同窗炽热而复杂的目光。有崇拜,有嫉妒,也有深深的敬畏。 他面色平静,仿佛刚才引发惊天异象的不是自己。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间,他感应到了——悬道山深处,有一股极其微弱、但本质高得可怕的意念,在“黯星投影”出现的刹那,苏醒了一瞬。 那股意念,带着苍凉、悲伤,以及……一丝熟悉的波动。 “北辰的秘密,比我想象的还要多啊。” 林黯望着那座悬浮的黑色山峰,心中轻语。 而他的武道之路,从这一刻起,才真正开始。 第五十八章:心镜照魂,星辉惊世 开学典礼在北辰武院最大的“问道广场”举行。 能容纳十万人的广场此刻座无虚虚席,黑压压的人头从**台一直延伸到广场边缘的青铜巨鼎旁。新生统一穿着藏青色武道服,按分院区域就坐,老生则身着各色院服,泾渭分明地分布在四周观礼台上。 林黯坐在古籍院仅有的十二个新生之间,显得格外单薄。隔壁战院新生区足有五百余人,赵无极坐在最前排,身旁簇拥着十余名赵家旁系子弟和已投靠他的新生,声势浩大。 “啧,古籍院今年居然招到十二个人?破纪录了啊。”战院方向传来毫不掩饰的嗤笑声。 “听说都是些理论分数奇高、实战为零的书呆子。” “那个林黯倒是能打,可惜脑子不好,选了个最没前途的分院。” 议论声随风飘来,古籍院的新生们脸色涨红,却无人敢反驳。这些学生确实都是理论知识扎实,但家境普通、天赋平平,实战考核勉强及格才被古籍院收留的。 唯独林黯闭目养神,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他在感受这座广场——不,是感受整个北辰武院地底流动的某种韵律。 自从踏入武院范围,灵魂深处的黯星核心就一直在轻微震颤,仿佛在呼应着什么。此刻坐在广场中央,这种感觉愈发清晰。 “地脉汇聚之处……灵气浓度是外界的十倍以上,而且……” 林黯的意念沉入黯星核心,以极其细微的幅度释放出一丝探测波动。 刹那间,他“看”到了。 广场下方三百米处,埋着一座纵横交错的巨型阵法。阵法的纹路古老到难以追溯年代,核心处不是灵石,而是……一片被封印的星空。 星空中,七颗星辰以诡异的轨迹运转,每运转一周,就会从虚空深处汲取一丝混沌气息,转化为最精纯的先天灵气,滋养整个武院。 “七星夺天阵?”林黯心中震动。 这是前世他在一处太古遗迹中见过的残缺记载,传说此阵能窃取宇宙本源,反哺一方世界。完整的阵法应该早已失传,没想到北辰武院地下竟有一座! “难怪北辰能三百年屹立不倒,成为人族武道圣地之一。”林黯暗忖,“有这座阵法在,就算是一头猪在这里待久了,也能被灵气灌成妖兽。” “肃静!” 一道苍老却蕴含威严的声音传遍全场。 所有人瞬间安静。 **台上,七位老者依次落座。居中那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身穿绣有星辰日月图案的紫色长袍,正是北辰武院当代院长——秦山河。 他左侧坐着战院、剑院、术院三位院长,右侧则是古籍院、丹院、器院三位院长。风无痕就坐在古籍院长的位置上,此刻的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灰色长袍,头发也梳理整齐,少了些邋遢,多了几分仙风道骨。 “本届新生,共三千七百四十二人。”秦山河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们来自天南地北,有的是世家子弟,有的出身寒门。但踏入北辰的那一刻起,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全场。 “重要的是,你们能在武道上走多远。” “北辰建院三百七十二年,出过八位武皇,三十五位武尊,武圣以下不计其数。他们中有的人守护边疆百年,有的人开创武道流派,有的人探索星海禁区——” 秦山河话锋一转:“但也有的人,背叛人族,投靠邪灵;有的人心术不正,走火入魔;有的人天赋绝伦,却半途夭折。” 广场上一片寂静。 “武道之路,天赋、资源、机遇都很重要,但最重要的……”他顿了顿,“是心性。” “所以,每届新生入学,都要经历‘心镜’检测。” 话音落下,秦山河袖袍一挥。 广场中央的地面轰然震动,青石板向两侧滑开,露出一座直径十米的圆形水池。池水清澈见底,水中却并非倒映天空,而是缓缓旋转的星云图案。 星云中心,一面古朴的青铜镜缓缓升起。 镜框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镜面却不是平滑的,而是如水波般荡漾,仿佛连通着另一个世界。 “心镜,照见本心,显化潜能。”秦山河的声音再度响起,“每个人在镜前停留十息,镜面会显现不同的异象。异象越强,代表潜力越大,心性越纯粹。武院将根据异象等级,分配初始资源。” 广场上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初始资源分配?这不公平吧?”有新生小声道。 “武道世界哪有什么绝对公平?天赋潜力就是最大的公平!”立刻有老生反驳,“去年剑院的叶师姐,心镜显化‘九剑凌空’,直接拿了甲等资源配额,一年时间从武者冲到武师巅峰!这就是差距!” “不知道今年能出几个乙等以上的……” 在众人的注视下,检测开始了。 新生按分院顺序依次上前。大多数人站在镜前,镜面只是泛起微光,显化出模糊的虚影——或是一团火焰,或是一株青草,或是一柄短剑。 这些都是丁等异象,代表潜力普通。 偶尔有人能让镜面显化出清晰的兵器、猛兽虚影,引起一阵惊呼,这是丙等。 一个时辰后,轮到了战院。 赵无极第一个上前。 他站在镜前,深吸一口气,体内《炎龙霸劲》全力运转。镜面水波剧烈荡漾,三息之后,一声龙吟从镜中传出! 轰—— 一条三丈长的赤色火龙虚影冲天而起,在镜面上方盘旋飞舞,炽热的气息让周围温度都升高了几分。 “乙等!是乙等异象‘炎龙显形’!”有导师惊呼。 “不愧是赵家嫡子,这天赋确实不凡。” 赵无极脸上露出傲然之色,回头瞥了古籍院方向一眼,目光中的挑衅毫不掩饰。 战院后续又出了几个丙等,但再没有乙等出现。 接着是剑院。 叶清灵缓步上前。 她甚至没有运功,只是静静站在镜前。镜面起初平静,但三息过后,突然发出清脆的剑鸣! 铮—— 九道青色剑影从镜中迸射而出,在叶清灵头顶组成一个玄奥的剑阵。剑影凝实无比,每一道都散发着凌厉的剑意,广场上所有用剑的学生都感觉自己的佩剑在微微颤抖! “九……九剑凌空!是甲等异象!”**台上,剑院院长猛地站起身,眼中爆发出精光。 全场哗然! 甲等异象,北辰武院已经五年没有出现过了! 秦山河也微微颔首,露出赞许之色。 叶清灵表情平静,朝**台行了一礼,便退回原位。经过古籍院区域时,她与林黯的目光短暂交汇,轻轻点了点头。 检测继续进行。 术院、丹院、器院陆续检测完,最高只出了一个乙等。 终于,轮到了古籍院。 前面十一名新生紧张地上前,结果不出所料——八个丁等,三个丙等。这在众人的意料之中,古籍院本就是收留“偏科”学生的地方。 最后,轮到林黯。 广场上所有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这个在模拟考上击败赵无极、选择古籍院、又引起风老注意的新生,究竟能显化什么异象? 赵无极冷笑:“装神弄鬼,顶天了也就是个丙等。” 林黯走到心镜前。 池水中的星云图案旋转速度突然加快。 他看向镜面。 镜中的自己,穿着普通的武道服,面容平静。但下一秒,异变突生—— 镜面深处,那片旋转的星云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疯狂地向中心坍缩!紧接着,一点微光从坍缩的中心亮起,迅速扩大! 那不是普通的光。 是星光。 是仿佛从宇宙尽头、跨越亿万年时空而来的,最古老、最纯粹的星光! 星光越来越亮,镜面开始剧烈震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怎么回事?”**台上,众院长都皱起眉头。心镜检测三百年,从未出现过这种状况。 秦山河瞳孔微缩,他感觉到地下的七星夺天阵正在疯狂运转,阵法核心那片被封印的星空,竟在与心镜产生共鸣! “快停下!”术院院长急声道,“心镜要承受不住了!” 但已经晚了。 轰—— 镜面中的星光轰然爆发! 不是一道,不是一片,而是……整面镜子化作了星空! 无数星辰在镜中诞生、演化、湮灭,星河流转,黑洞隐现,仿佛将一片完整的宇宙缩影投射在了镜面之上。更恐怖的是,这片“镜中宇宙”的中心,有一颗黯淡却无比深邃的星辰,正散发出镇压万古的苍凉气息。 那颗星辰的模样,与林黯灵魂深处的黯星核心,一模一样。 “这……这是什么异象?”有导师声音颤抖。 没有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被这从未见过的景象震慑住了。 十息时间到。 镜中的星空景象缓缓消散,心镜恢复平静,只是镜面边缘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 广场死一般寂静。 连秦山河都沉默了数息,才缓缓开口:“异象……无法评定。” 他深深看了林黯一眼:“但资源配额,按甲等最高规格发放。” 哗—— 全场沸腾! “甲等最高规格?那岂不是比叶清灵的九剑凌空还高?” “刚才那是什么?我好像看见了一整片星空在镜子里生灭……” “古籍院要崛起了吗?这种怪物怎么会去古籍院?” 赵无极脸色铁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本以为自己的乙等异象已经足够耀眼,没想到林黯竟引动了如此恐怖的异象,甚至让院长都说“无法评定”! 风无痕坐在**台上,表面平静,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星空生灭,星辰镇压……这小子灵魂深处到底藏着什么?”他想起林黯拜师时说的那句“风非动,心动”,再联想到刚才的异象,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在脑海中成形,“难道是……转世重修?” 但这个猜测太惊世骇俗,他不敢深想。 检测结束,新生们陆续散去,但关于林黯的讨论却刚刚开始。 林黯刚走出广场,就被一名身穿执事袍的中年人拦住。 “林黯同学,院长有请。” 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林黯跟着执事走向武院深处。 他们穿过层层院落,最终来到一座僻静的竹楼前。竹楼建在半山腰,推窗可见云海翻腾,灵气浓郁到化为薄雾。 秦山河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 “院长,林黯带到。” “下去吧。”秦山河没有回头。 执事躬身退下,竹楼内只剩下两人。 沉默持续了约莫一盏茶时间。 “你灵魂深处的东西,是什么?”秦山河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威压。 林黯面不改色:“学生不知院长所指。” 秦山河转过身,目光如电,仿佛要将林黯从里到外看透。 “心镜传承自武院初代院长,能照见灵魂本源,显化武道潜力。三百多年来,它显化过神兵、异兽、自然万象,甚至显化过残缺的法则碎片——但从未显化过一片完整的星空,更从未显化过一颗……”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黯色星辰。” 林黯心中一凛。 这位院长的眼力,比他预想的还要毒辣。 “学生修炼的功法特殊,可能因此产生了异变。”林黯选择避重就轻。 “功法?”秦山河摇头,“什么功法能引动‘七星夺天阵’共鸣?什么功法能让心镜显现出连我都感到心悸的气息?” 他走到林黯面前,苍老的手掌轻轻按在林黯肩上。 没有运功,只是单纯的触碰。 但林黯灵魂深处的黯星核心,却在这一刻自主震动,释放出一缕极细微的守护之力。 秦山河的手掌被轻轻弹开。 他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化为深深的凝重。 “果然……”秦山河退后两步,长长叹了口气,“你不是普通的转世者。你的灵魂中,带着‘位格’。” 林黯沉默。 有些事,瞒不过真正的强者。 “院长要如何处置学生?”林黯平静地问。 “处置?”秦山河摇头,“为什么要处置?北辰武院建院的宗旨,就是为人族培养强者。只要你心向人族,不走邪路,你越强,武院越欣慰。” 他走到书案前,取出一枚紫金色的令牌,递给林黯。 “这是‘星辰令’,持此令可进入武院大部分禁地,每月可领取双倍甲等资源,并且……”秦山河深深看着林黯,“如果遇到无法解决的危机,捏碎它,我会出手一次。” 林黯接过令牌,入手温凉,令牌正面刻着北斗七星图案,背面是一个“辰”字。 “多谢院长。” “不必谢我。”秦山河望向窗外云海,“这世间将有大变,人族需要新的擎天之柱。我只是在投资未来。” 他顿了顿,忽然道:“风无痕是个好老师,他的‘风之法则’已经触摸到时空边缘,对你应该有帮助。不过……” 秦山河转身,目光复杂:“别完全信任任何人,包括我。每个强者都有自己的秘密和目的,你的路,最终只能靠你自己走。” 林黯躬身行礼:“学生谨记。” 离开竹楼时,夕阳西下,云海被染成金红色。 林黯握着星辰令,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星力,眼神深邃。 秦山河的意图很明显——投资、示好,但也保持距离。这位院长恐怕已经猜到了些什么,但他选择观望,而非深究。 “这样也好。”林黯望向天际,“互相利用的关系,反而最稳固。” 他踏着夕阳的余晖向古籍院走去,脑海中却反复回荡着心镜中那颗黯星的模样。 “连心镜都能映照出黯星虚影……看来我灵魂与这颗核心的融合,比想象中更深。” “得尽快提升实力了。今天这番动静,必然会引起更多人的注意。赵无极只是小患,真正的威胁……” 林黯想起开学典礼上,坐在观礼台角落的那几个气息晦涩的身影。 他们穿着普通的导师袍,但灵魂波动却与常人迥异,更像是……被某种高位存在浸染过的容器。 “圣地的人,已经渗透得这么深了吗?” 夜色渐浓,星光初现。 林黯不知道的是,此刻在武院最深处的“观星台”上,秦山河正与一名笼罩在星光中的虚影对话。 “那颗星辰的气息……不会错,是‘黯星’。”虚影的声音缥缈不定,“那个叫林黯的孩子,是黯星之战的归来者。” 秦山河沉默良久:“要上报给圣地吗?” “不。”虚影缓缓道,“圣地内部早已不是铁板一块。有些人,已经忘了人族立足的根本。” “那我们……” “观察,保护,必要时……相助。”虚影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沧桑,“三百年前我们没能护住那颗星,三百年后,至少该护住这点余烬。” 星光散去,观星台上只剩下秦山河一人。 他仰望着漫天星辰,低声自语: “余烬重燃之日,便是焚天之时。” “这世道,是该变一变了。” 第五十九章:镜映万古,惊圣前奏 心镜台,位于北辰武院中央广场最深处。 那是一座高达九丈的古老祭坛,通体由一种名为“问心玉”的白色石材砌成,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祭坛顶端,悬浮着一面直径三丈的巨大铜镜,镜面并非光滑,反而布满了细密的、如同星图般的纹理。 这就是北辰武院传承三百余年的镇院灵宝之一——万古心镜。 传说它能照见武者本心、天赋潜质,甚至窥探一丝命运轨迹。三百年来,所有入学新生都需通过心镜检测,结果将直接决定初始资源分配和导师的关注程度。 此刻,广场上鸦雀无声。 近千名新生排成长龙,依次登上祭坛。当他们的手触碰到镜面下方的感应石时,镜中便会浮现出不同景象。 “黄阶中品武脉,气血旺盛,镜显‘赤熊’虚影——合格!” “玄阶下品灵根,亲和风属性,镜显‘青羽’——良!” “无特殊体质,武脉堵塞……镜显‘顽石’——不合格,转入后勤分院。” 主持仪式的是一位白发黑袍的老者,武院执法堂副堂主,修为已至宗师巅峰。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决定了无数人的命运。 队伍前列,赵无极负手而立,嘴角噙着一丝志在必得的冷笑。 他身后簇拥着数十名赵家势力网下的新生,俨然已是一方小团体的领袖。不少人偷偷看向站在古籍院队伍最末、闭目养神的林黯,眼神复杂——有好奇,有不屑,也有昨夜断魂峡事件后残留的敬畏。 “下一个,赵无极。” 黑袍老者抬眸看了一眼名册。 赵无极深吸一口气,大步踏上祭坛。当他将手按在感应石上的瞬间—— “嗡!” 万古心镜剧烈震动! 镜面星图骤然亮起,一道璀璨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光柱中隐约浮现出一头仰天咆哮的巨兽虚影:狮首、龙身、凤翼,脚踏祥云。 “这……这是……”黑袍老者眼中精光一闪,“地阶上品特殊体质——‘三凶战体’!镜显‘混沌凶灵’虚影!” 全场哗然! 地阶上品!这可是百年难遇的顶级天赋!往届新生中,能出个地阶下品就足以轰动全院了。 高台上,数道强大的气息隐隐波动,那是各院院长和隐修导师的目光。 战院院长,一位赤发魁梧大汉,更是直接站了起来,眼中满是炽热:“此子,当入我战院!” 赵无极收回手,金色光柱缓缓消散。他傲然转身,目光如电,直射向台下的林黯,毫不掩饰其中的挑衅之意。 林黯依旧闭着眼,仿佛什么都没感觉到。 检测继续。 随后又有几人引发不错异象,但比起赵无极都逊色不少。直到叶清灵登台。 她一袭白衣,清冷如月。素手轻触感应石的刹那—— “铮!” 不是光柱,而是一声清脆剑鸣响彻云霄! 心镜之中,万千剑影绽放,最终凝聚成一柄通体晶莹、剑身有九窍孔洞的虚幻长剑。长剑轻颤,九窍依次亮起,每一次亮起,天地间的灵气便随之共振一次。 “天……天阶资质!”黑袍老者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九窍剑心!剑道圣体!镜显‘通明剑魄’!” 整个广场彻底沸腾了! 天阶!传说中的天阶资质!北辰武院建校三百余年,出现天阶资质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每一位,只要不中途陨落,最终都至少成就了武皇之位! 剑院院长,一位背负古剑的清癯道人,瞬间出现在祭坛边缘,目光灼灼地盯着叶清灵:“丫头,可愿拜入我门下?我可传你《九天剑典》真传!”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抢人了。 高台上,其他院长脸色都有些不好看,但无人出声——天阶剑道圣体,本就该入剑院,这是规矩。 叶清灵平静行礼:“学生愿意。” 她走下祭坛时,目光与林黯短暂交汇。林黯终于睁开眼,对她微微颔首,眼中有一丝笑意。 叶清灵的天赋,他前世便知。这一世,她觉醒得更早,更圆满。这是好事。 检测继续,但在叶清灵的光芒下,后续所有人都显得黯然失色。很快,轮到了古籍院——或者说,轮到了孤零零站在古籍院队伍里的林黯。 “下一个,林黯。” 黑袍老者念出这个名字时,语气有些微妙。昨夜断魂峡之事,他已知晓。此子能以新生身份化解怨魂瘴,无论用了什么手段,都绝不简单。 广场上所有目光瞬间聚焦。 赵无极及其党羽冷笑连连,等着看笑话——古籍院?那破地方能出什么天才? 高台上,风无痕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角落,拿着酒葫芦慢悠悠地喝着,浑浊的老眼却透过人群,落在林黯身上。 林黯步履平稳,一步步踏上祭坛。 站在巨大的心镜前,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镜中蕴含的那股苍茫、古老、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气息。这面镜子,确实有些门道……甚至让他灵魂深处的黯星核心,都产生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他伸出手,按在温凉的感应石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心镜毫无反应。 广场上开始出现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没反应?” “难道……是废体?连最低等的资质都没有?” “不可能吧?他能从断魂峡活着出来……” 赵无极嘴角的讥讽几乎要溢出来:“装神弄鬼,原来只是个……” 话音未落。 异变陡生! 不是光柱,不是剑鸣,也不是兽吼。 而是—— 寂静。 绝对的、吞噬一切的寂静,以心镜为中心,猛然扩散开来!广场上所有的声音,风声、呼吸声、窃窃私语声,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了! 紧接着,心镜镜面上,那些星图般的纹理,开始一颗接一颗地……熄灭。 不是黯淡,是彻底的熄灭,仿佛被某种更深邃的黑暗吞噬。 “这……这是什么情况?”黑袍老者脸色骤变,他主持检测三十年,从未见过如此景象! 他试图催动心镜,却发现自己的灵力如泥牛入海,根本无法与心镜建立联系!那面传承三百年的灵宝,此刻仿佛变成了一块死物,一块正在“死去”的石头。 高台上,所有院长、导师全部站了起来,神情凝重。 风无痕放下了酒葫芦,眼中精光爆射。 镜面上的星图,已经熄灭了三分之一。黑暗在蔓延,如同墨汁滴入清水,缓慢而不可阻挡。 林黯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感觉到了——不是心镜在检测他,而是他灵魂中的黯星核心,在本能地“排斥”和“覆盖”心镜的力量! 黯星,是他前世武域至尊的本源凝聚,是超越了这个位面法则的至高存在。即便如今只剩残烬,其本质也绝非一面武院灵宝能够窥探、能够承受! 它在“拒绝”被观测。 它在用自身的“虚无”,覆盖心镜的“映射”。 必须控制住! 林黯心中警铃大作。若任由黯星核心本能反应,这面万古心镜很可能彻底报废,而他的秘密也将暴露得更多! 他深吸一口气,意识沉入灵魂深处,全力压制那蠢蠢欲动的黯星波动。 “给我……安静!” 心中低吼。 与此同时,他疯狂运转《归一源典》,将体内所有灵力转化为最中正平和、最贴近天地本源的气息,试图“安抚”和“欺骗”心镜。 镜面上,黑暗蔓延的速度……减缓了。 当星图熄灭近半时,终于停了下来。 然后,一点微光,在镜面最中心亮起。 那光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顽强地闪烁着。它不是任何颜色,又仿佛是所有颜色的集合,混沌莫名。 微光中,缓缓浮现出一幅景象—— 那是一片无垠的、破碎的星空。 星空中,悬浮着无数断裂的兵刃、崩碎的星辰、巨大的骸骨……而在景象的最深处,在无数毁灭的尽头,有一点微弱的星芒,在顽强地闪烁,仿佛随时会熄灭,却又仿佛永恒不灭。 没有文字,没有声音。 只有这幅寂静、苍凉、带着无尽毁灭与一丝不灭希望的星空破碎图。 整个广场,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镜中的景象,不明所以,却莫名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悲怆。 黑袍老者张了张嘴,半晌,才干涩地开口:“异象……未知。资质……无法判定。” 他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心镜显示了景象,但这景象不属于任何已知的评定体系!不是武脉,不是灵根,不是特殊体质……它更像是一段……记忆?或者一个……预言? 高台上,院长们面面相觑,神色惊疑不定。 “此异象……诸位可曾见过?”武院院长,一位儒雅的中年文士,沉声问道。 众人摇头。 “破碎的星空,不灭的星芒……”剑院院长眉头紧锁,“这象征什么?毁灭与新生?绝境与希望?” “心镜映射本心与潜质。”丹院院长,一位鹤发老妪缓缓道,“此子心中,藏着一片破碎的星空……这绝非寻常心志。那点不灭星芒,或许就是他潜质的体现——微弱,但极其坚韧,且位格……极高。” “位格极高?”战院院长赤发大汉皱眉,“高到什么程度?比天阶剑心还高?” 无人回答。 因为无法比较。那是两种完全不同维度的东西。 风无痕遥遥望着祭坛上收回手掌、面色平静的林黯,又看了看镜中那逐渐消散的破碎星空景象,仰头灌了一大口酒,低声喃喃: “破碎的星空啊……小子,你心里到底装着多大的天地,又背着多重的过往?” 祭坛上,林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好险。 差一点就失控了。 最后时刻,他不仅压制了黯星核心,还刻意引导心镜,映照出了前世记忆中最深刻的一幕——黯星之战末期,星空破碎,万物凋零,唯有他燃烧本源的那点光芒。 这景象既掩饰了黯星核心的本质,又展现了一种“特殊”与“坚韧”,足够了。 他转身,走下祭坛。 所过之处,人群下意识地分开一条道路。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不再是好奇或不屑,而是混杂着惊疑、敬畏、不解……以及一丝隐隐的恐惧。 对未知的恐惧。 赵无极死死盯着林黯的背影,拳头捏得嘎吱作响。那破碎星空的景象,虽然看不懂,却让他本能地感到不安和……嫉妒! “装神弄鬼!”他咬牙低吼,“一定是用了什么邪术干扰了心镜!执法堂应该彻查!” 他身边几个跟班连忙附和,但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黑袍老者深深看了林黯一眼,在名册上记录:“林黯,异象‘星空碎影’,资质待观察,暂定——特殊。” 特殊。 这是一个模糊而充满无限可能的评定。 仪式继续,但所有人的心思,显然都已经不在这里了。 林黯回到古籍院的位置,重新闭目养神,仿佛刚才引发巨大波澜的不是他。 只有他自己知道,贴身的衣衫,已被冷汗微微浸湿。 “心镜……果然有些名堂。看来北辰武院的秘密,比我想象的更深。”他心中暗忖,“能让我灵魂产生波动,这镜子至少是武尊级的存在炼制,甚至可能触及了……圣级。” “而且,刚才似乎有几道目光,来自武院深处……那不是院长们的气息。更古老,更晦涩。” “是‘守墓人’?还是别的什么?” 他感觉到,自己仿佛不经意间,敲响了一扇尘封已久的大门。 门后是什么,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一路走到黑,走到那星空破碎的尽头,走到那星芒重燃的巅峰。 不远处,风无痕晃了晃空了的酒葫芦,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有意思的小子……古籍院,总算来了个有意思的小子。” 他摇摇晃晃地转身,哼着荒腔走板的小调,消失在广场边缘。 而高台之上,院长们的神念正在激烈交流。 “此子,必须重点观察。” “那个异象,让我想起了一些……古老的记载。” “什么记载?” “关于……‘星陨者’的传说。” 神念交流戛然而止。 片刻后,院长儒雅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响起: “今日之事,列为武院乙等机密。所有新生导师,不得私下打探、议论林黯之心镜异象。违者,院规处置。” 一股无形的肃穆,笼罩了整个广场。 所有导师心神一凛,躬身应诺:“是!” 他们知道,院长这句话,不仅是在保护那个叫林黯的少年。 更是在保护武院,保护某个可能牵扯极大的……秘密。 林黯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是在想,接下来的分院选择,以及……那位在古籍院扫了三十年的地,却在他触碰心镜时,眼中爆发出如星辰般光芒的老人。 “风无痕……”他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这一世,我们的相遇,提前了整整两年。” “这一世,你会告诉我那个秘密吗?” “关于你为何隐居,关于……你究竟在守护什么。” 阳光渐烈,心镜检测终于接近尾声。 但笼罩在北辰武院上空的疑云,却刚刚开始积聚。 第六十章:我选扫地僧!全院哗然! 开学典礼的喧嚣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演武场上空漂浮的几朵灵气祥云尚未完全散去。新生们脸上的兴奋、憧憬、忐忑还清晰可见,空气中弥漫着青春特有的躁动。 然后,所有人就收到了入学后的第一个选择通知。 ——选择分院与导师。 北辰武院的传统:新生入学一月内,需根据自己的武道方向、天赋特长,选择七大分院之一,并尝试拜入某位导师门下。若导师不收,则归入分院统一培养。 七大分院,各有所长: 战院,以攻伐之术著称,弟子战力最强,资源最丰,历年大比榜首多出于此,院长乃是武王巅峰的“战王”雷千绝。 剑院,专精剑道,院内有三百年前留下的“万剑碑林”,叶清灵的天生剑心已引起剑院所有高层关注。 术院,研究阵法、丹药、符箓等辅助之道,虽不善正面攻伐,却是所有势力争相拉拢的对象。 体院,锤炼肉身,走的是以力证道的路子,据说初代体院院长曾以肉身硬撼天阶异兽。 御兽院,沟通异兽,缔结契约,一人一兽,战力翻倍。 灵院,主修精神念力与元素操控,神秘莫测。 以及……古籍院。 当负责引导的高年级执事念出这个名字时,人群中响起一阵微不可闻的嗤笑声。 古籍院,全称“古代典籍与历史遗迹研究院”。 听听这名字——研究。 在北辰武院这个以武道实力为尊的地方,“研究”二字的潜台词,几乎等同于“实战废物”、“理论强者”。 它坐落在武院最偏僻的西北角,据说是一座三层高的老旧木楼。弟子常年不超过十人,导师……嗯,确切地说,目前已知的、还偶尔露面的,只有一位负责打扫卫生的杂役老人。 没有专属修炼场,没有名师指点,更没有丰厚的资源配额。它的存在,更像是武院对“知识传承”这一概念的形式性保留。 执事念完分院名称,便开始介绍各院知名导师及其收徒标准。 战院导师“血手”厉锋,要求实战考核前三; 剑院副院长“青萍剑”柳如是,非剑道天才不收; 术院首席导师“璇玑老人”,需通过九宫阵法测试; …… 一个个名字,一项项严苛的要求,听得新生们心潮澎湃又紧张不已。选择导师,意味着选择未来至少三年的道路,甚至决定了一生的武道成就。 林黯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神色平静。 他身旁,叶清灵微微蹙眉,低声道:“你打算去哪院?以你的表现,战院、剑院应该都会抢着要。” 不远处,赵无极被一群战院的老生簇拥着,目光不时扫向林黯这边,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冷笑。他早已内定拜入战院副院长门下,此刻正等着看林黯的选择——无论林黯选哪院,他都有办法让其难堪。 终于,执事宣布:“选择开始!新生可前往心仪分院所在区域,与意向导师沟通!” 轰! 人群瞬间分流。 超过半数的新生涌向战院所在的东侧演武场,那里已有多位气息彪悍的导师负手而立,目光如电地扫视着涌来的年轻人。 剑院、术院、体院等地也迅速围满了人。 叶清灵对林黯点点头,转身走向剑院区域——那里,一位气质出尘、背负长剑的中年美妇已对她露出微笑。 赵无极在众人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向战院一位赤发虬髯的壮汉导师,恭敬行礼:“弟子赵无极,愿拜入厉师门下!” 那“血手”厉锋打量他几眼,感受到其身上不俗的气血波动和刻意的灵力外放,满意点头:“不错,战院需要你这样的苗子。站到我身后来。” 赵无极面露喜色,挑衅般地瞥了林黯一眼。 此刻,林黯周围已经空了大半。他像是没看到赵无极的眼神,也没关注那些热门分院的盛况,而是抬步,朝着一个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 西北角。 那里只孤零零地摆着一张掉漆的木桌,桌后坐着一位穿着灰色杂役服、正低头打盹的老人。老人头发花白,脸上皱纹深刻得像刀刻一般,手里还拿着一把秃了毛的扫帚,靠在椅子边。 桌上立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面用墨笔写着三个快褪色的字:古籍院。 当林黯走向那张桌子时,整个中央广场的喧嚣,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道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 惊愕、不解、嘲讽、看热闹……种种情绪,凝固在空气中。 “他……他要去古籍院?” “疯了吧?以他入学检测的表现,去哪院不是核心弟子待遇?” “难道是怕了赵无极,想躲到最没用的分院去?” “呵,看来之前是高估他了,原来是个没胆子的。” 议论声起初很低,随即迅速扩散开来,变成不加掩饰的嘈杂。 连高台上观礼的几位副院长和资深导师,都投来了诧异的目光。战院副院长雷千绝浓眉一挑,看向身旁的剑院副院长柳如是:“此子心镜检测时星辉异象,天赋应是不俗,怎会如此选择?” 柳如是美眸中也闪过一丝不解,微微摇头:“或许……另有打算?” 赵无极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毫不掩饰的嘲笑声:“哈哈哈!林黯!你就这点出息?被吓破胆了,想去古籍院养老吗?可惜啊,古籍院连养老金都没得发!” 他身边的跟班们也跟着哄笑起来。 林黯对这一切充耳不闻。他的脚步稳定而从容,穿过一道道或诧异或讥讽的目光,最终停在了那张破旧的木桌前。 打盹的老人似乎被脚步声惊扰,迷迷糊糊地抬起头,露出一双浑浊的、似乎永远睡不醒的眼睛。他打了个哈欠,含糊道:“选院?古籍院?小子,走错地方了,这里不教打架。” “弟子林黯,”林黯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弟子礼,声音清晰平稳,“愿入古籍院,恳请前辈收我为徒。”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突然安静下来的广场。 弟子礼! 他不仅选了古籍院,还直接向这个扫地杂役行的弟子礼,口称“前辈”,恳请收徒! 轰——! 这一下,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他真拜那个扫地的为师?!” “这林黯是不是修炼走火入魔,神志不清了?” “古籍院哪来的导师?那不就是个扫地的老头吗?我入学三天,天天看见他在路边扫叶子!” “疯了,绝对是疯了!自毁前程!” 高台上,几位副院长也皱起了眉头。雷千绝更是冷哼一声:“胡闹!”虽然他觉得林黯选择古籍院是怯懦,但毕竟是天赋不错的新生,如此儿戏,让他有些不满。 赵无极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林黯啊林黯,我真是高看你了!你居然拜一个扫地的当师父?以后是不是要跟你师父学怎么把地扫得更干净?哈哈哈!” 面对潮水般的嘲笑和质疑,林黯面色丝毫不变,只是保持着躬身的姿势,目光平静地看着桌后的老人。 老人,风无痕,那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极细微的光芒闪动了一下,快得无人察觉。他慢吞吞地坐直身体,上下打量着林黯,又打了个哈欠:“收徒?我一个扫地的,能教你什么?教你怎么辨认古籍上的虫蛀有几个洞?还是教你哪种扫帚扫落叶不扬灰?” 这话又引来一阵哄笑。 林黯却缓缓直起身,目光与风无痕对视,声音依旧平稳:“前辈扫的,恐怕不是落叶。” “哦?”风无痕耷拉的眼皮抬了抬,“那我扫的是什么?” “是‘尘’。”林黯一字一句道,“心尘,世尘,道尘。扫尽尘垢,方见真我。前辈日日扫地,扫的是这武院积累的浮躁、功利、短视之‘尘’,守的是一方清净问道之心。” 话音落下,广场上的哄笑声戛然而止。 一些敏锐的人忽然觉得,这话……好像有点不对劲? 风无痕握着扫帚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他沉默地看着林黯,那双浑浊的老眼,似乎变得深邃了一些,仿佛有微风在其中悄然流转。 “小子,话倒是说得漂亮。”风无痕的声音依旧沙哑,“但这都是虚的。古籍院,要的是能静下心来,从故纸堆里寻找智慧的人。你行吗?我看你,杀伐气挺重。” “静心,非指身静,而是心定。”林黯不卑不亢,“弟子能于喧嚣中见本真,于杀伐中悟寂灭。古籍浩如烟海,记录的不仅是文字,更是前人探索天地的‘道痕’。弟子所求,正是这湮灭于历史中的‘真道’。” “真道……”风无痕低声重复了一遍,忽然,他动了。 没有惊人的气势爆发,没有炫目的灵力光芒。 他只是很随意地,用那秃了毛的扫帚,在地上划了一下。 划过了林黯脚下的一片落叶。 落叶无声无息地分为两半,切口光滑如镜。 然后,那被分开的落叶,竟缓缓悬浮起来,一半向左,一半向右,各自沿着一条玄妙无比的轨迹,轻轻飘荡,最后同时落在三丈外的两个不同的点。 整个过程中,没有一丝灵力波动。 仿佛只是落叶自然被风吹动的轨迹。 但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心头都猛地一跳!尤其是高台上的几位副院长和资深导师,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柳如是失声低呼。 “意随心动,物由意转……不滞于形,不显于力……”雷千绝死死盯着那两片落叶的落点,脸色变得无比凝重,“这老家伙……果然……” 广场上,许多新生还没看懂,只觉得那落叶飘得有点“巧”。但一些家学渊源或感知敏锐的人,却感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奥,仿佛心脏被那扫帚轻轻划过,不痛,却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 林黯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他看到了!在风无痕划出那一扫帚的瞬间,他灵魂中的“黯星核心”轻微震动,映照出了常人无法感知的景象——那不是扫帚在动,而是无数细密到极致的“风之法则”的纹路,随着扫帚的轨迹自然流转、排列、生效! 举重若轻,道法自然! 这根本不是杂役,这是一位将法则领悟到融入举手投足之间的绝世高人!其境界,恐怕远超在场所有导师,甚至……可能不止武王! “前辈这一扫,”林黯深吸一口气,再次深深躬身,比之前更加恭敬,“扫的是落叶轨迹,显的是天地律动。弟子愚钝,只见其形,未悟其神。恳请前辈,给弟子一个追随左右、拂拭心尘的机会。” 风无痕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 广场上鸦雀无声。连赵无极都张大了嘴,笑容僵在脸上,他虽然没完全看懂,但也意识到,那个扫地的老头,似乎……很不简单? 终于,风无痕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古籍院,很苦,很闷,没资源,没名声,还要被人笑话。” “弟子不怕苦,不怕闷。资源可自取,名声乃虚妄。他人笑骂,与我何干?”林黯回答得斩钉截铁。 “可能会死。”风无痕的声音忽然冷了一丝,“有些知识,知道本身就是危险。” “武道之途,步步荆棘,何处不死人?”林黯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若因惧死而避道,不如当初不修行。” 风无痕又沉默了。 风吹过广场,卷起几片新的落叶,打着旋儿。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古怪的老头会再次拒绝,或者提出更刁难的要求时—— “明天辰时,古籍院三楼,第一个书架东侧第三排,有一本《风物志异》,把它读完,告诉我第七页第三行写的是什么。” 风无痕说完,拿起他那把秃毛扫帚,慢悠悠地站起身,转身朝着西北角那座孤零零的老旧木楼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背对着林黯,补充了一句: “带壶酒,要烈的。” 然后,他佝偻的身影,便消失在广场边缘的小径尽头。 林黯站在原地,对着风无痕离去的方向,再次郑重一礼。 他知道,这算是……默许了。 直到风无痕的身影彻底消失,广场上凝固的气氛才猛然松动,爆发出比之前猛烈十倍的声浪! “他……他成功了?!那个扫地老人真的默认收他了?” “刚才那一扫……你们看清了吗?我怎么觉得那么吓人?” “古籍院……难道一直藏着高人?” “这林黯……他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赵无极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感觉自己像个上蹿下跳的小丑,而林黯,却轻描淡写地走入了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层面。羞辱和嫉恨,如同毒蛇噬咬着他的心。 高台上,雷千绝深深看了古籍院方向一眼,对柳如是道:“以后,多关注一下这个林黯,和……那位风老。” 柳如是点头,美眸中异彩连连:“此子,眼力、心性、胆魄,皆属上上之选。古籍院……或许要因他而变了。” 林黯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他转身,看向脸色苍白的赵无极,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便朝着自己的临时住处走去。 他的步伐很稳,心中却远非表面那般平静。 “风之法则……近乎圆满,却又刻意内敛到极致,仿佛在躲避什么……”林黯回想着刚才那一扫,“还有他最后那句‘可能会死’……古籍院,究竟藏着什么?” 他知道,自己选择了一条远比战院、剑院更加艰难、更加危险,但也可能直指武道本源的道路。 这条路,或许血迹斑斑,或许迷雾重重。 但他,无悔。 “辰时,古籍院三楼……”林黯抬头,望向西北角那座在夕阳下显得有些阴森的老旧木楼,嘴角微微勾起一抹锐利的弧度。 “酒,自然会带。” “至于第七页第三行写的是什么……” 他眼神深邃。 “我更想知道,第三百页之后,那些被撕掉的部分,到底记载了什么禁忌。” 第六十一章:一声前辈,满院皆惊 “古籍院?” 林黯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礼堂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就连台上正襟危坐的几位分院院长,脸上都露出了错愕的神情——尤其是战院的赵烈阳院长,那张国字脸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林黯同学。”主持仪式的副院长皱起眉头,耐着性子解释,“你可能不太了解情况。古籍院主要是负责整理、修复武道古籍文献,并不负责系统性的武道教学,更没有正式的导师编制。历届新生,都是选择战院、剑院、术法院、炼体院、灵药院这五院之一。”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以你的天赋和这次测试的表现,战院和剑院都愿意为你开放特招名额,资源倾斜力度是最大的。” 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谢谢副院长。”林黯微微躬身,语气却依然平静,“但我还是选择古籍院。” “胡闹!” 战院那边,赵无极猛地站起身,声音里满是讥讽:“林黯,你是不是自知配不上战院的资源,才选个冷门地方躲起来?也是,古籍院那种地方,最适合你这种只会耍小聪明的人!” 这话一出,战院区域传来几声附和的低笑。 叶清灵眉头微蹙,正要开口,却见林黯连看都没看赵无极一眼。 他只是望向礼堂角落。 那里,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头发花白凌乱的老人,正靠着柱子打盹,手里还拿着个喝了一半的酒葫芦。在庄重的开学典礼上,这幅模样显得格格不入。 林黯迈开脚步。 在全场数百道目光的注视下,他穿过中央过道,一步步走向那个角落。 脚步不疾不徐,鞋底落在光滑的玉石地面上,发出清晰而规律的轻响。那声音在寂静的礼堂里被放大,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某种无形的鼓面上。 赵无极脸上的讥笑僵住了。 几位分院长的表情从错愕变成了凝重——因为他们发现,这个少年的行走姿态里,有种说不出的韵律。那不是刻意摆出的架子,而是某种深植于骨子里的……契合感。 仿佛他每一步,都踩在天地灵气流转的节点上。 终于,林黯在老人面前三步处站定。 老人依旧在打盹,甚至发出了轻微的鼾声,酒气混合着某种陈旧的墨香飘散开来。 林黯没有催促,也没有任何不耐烦的神色。他静静地站着,腰背挺直如松,目光落在老人那张布满皱纹、却隐约能看出年轻时俊朗轮廓的脸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礼堂里开始响起低声的议论,有人觉得林黯在故弄玄虚,有人觉得老人根本就是睡着了没听见。 直到—— “哈啊……” 老人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终于聚焦在林黯身上。 “小子,挡着老夫的光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宿醉未醒的鼻音。 林黯不退反进,又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让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两步。 然后,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 林黯抱拳,躬身,执了一个标准的古礼。 “学生林黯,恳请前辈收为弟子。” 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遍了礼堂每一个角落。 老人喝酒的动作顿了顿。 他慢慢放下酒葫芦,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里,有一丝极淡的精光闪过——快得像是幻觉。 “古籍院三十年没收过学生了。”老人咂咂嘴,“而且老夫就是个看仓库的,教不了你什么。年轻人,去战院吧,那里热闹,资源也多。” “学生所求,非热闹,亦非资源。”林黯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学生所求,是‘道’。” “道?”老人笑了,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好大的口气。你可知‘道’是什么?” “学生不知。”林黯的回答出乎意料,“但学生相信,古籍院里,或许有答案。” 老人盯着他看了足足三息。 然后,他忽然举起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大口。琥珀色的酒液从嘴角溢出,顺着他花白的胡须滴落,浸湿了胸前的衣襟。 “哈哈哈——” 苍老的笑声在礼堂里回荡,带着几分癫狂,几分落寞,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有意思,真有意思。”老人抹了把嘴,晃晃悠悠地站起身。他比林黯矮了半个头,身材干瘦佝偻,可当他站直的那一刻,整个人的气质却陡然一变—— 如果说刚才还是个醉醺醺的糟老头子,那么此刻,他就像一柄收入鞘中千年、锈迹斑斑却依然能让人感觉到锋锐的古剑。 “小子,跟老夫来。” 老人说完,也不管林黯答不答应,转身就朝礼堂侧门走去。他的步子看似踉跄,速度却奇快,几步就跨出了门外。 林黯没有丝毫犹豫,抬步跟上。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侧门外,礼堂里才“轰”的一声炸开了锅。 “他……他真去了?!” “古籍院啊!那地方不是早就废了吗?据说里面全是发霉的旧书,连个正经练功场都没有!” “风无痕……那个老人叫风无痕?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号导师?” “你当然没听说过。我来之前打听过,古籍院现在就是个养老的地方,那个风老据说几十年前受过重伤,修为尽废,现在就是个普通老头……” 议论声中,叶清灵望着林黯离开的方向,眸光闪动,不知在想什么。 而战院区域,赵无极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陷进肉里。他本以为林黯会选择剑院,那样他还有机会在资源分配上打压对方。可古籍院……那根本就是个被遗忘的角落!他所有的后续计划,全都落空了! 更重要的是—— 林黯最后说的那句“学生所求,是‘道’”,像一根刺,扎进了他心里最不舒服的地方。 --- 穿过几条蜿蜒曲折的回廊,越走越偏僻。 周围的建筑从恢弘大气,渐渐变得古朴陈旧,青石板路上甚至长出了苔藓。等林黯跟着老人停在一座不起眼的院落前时,他已经听不到开学典礼那边的任何喧闹了。 院门是两扇斑驳的木门,上面挂着的牌匾已经褪色,只能勉强辨认出“古籍”两个古篆字。 “吱呀——” 老人推开木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不大的院子。三面都是古旧的两层木楼,窗棂上的漆皮剥落大半,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槐树,树荫几乎遮蔽了整个天空。地面是夯实的泥土,角落里堆着些破旧的瓦罐,看起来像是荒废已久的农家小院。 唯有一点不同—— 干净。 异常地干净。 不仅地面没有一片落叶,就连那些破瓦罐都摆放得整整齐齐,表面擦拭得一尘不染。 “以后你就住东厢一楼第一间。”风老指了指左手边的木楼,“被褥什么的自己领,院里不管这些。” 他说完,走到院子中央那棵最大的槐树下,那里摆着一张石桌和两个石凳。他自顾自坐下,又从怀里摸出酒葫芦,慢悠悠地喝起来。 林黯没有急着去收拾住处。 他走到石桌旁,没有坐,而是静静地站着,目光扫过这个看似平凡的小院。 前世,他只在古籍院待过很短的时间——那时他心高气傲,一心只想进战院证明自己,对这里根本没正眼看过。直到后来经历了许多事,才隐约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这一世,他不会再错过。 “看够了?”风老忽然开口,眼睛依旧眯着,像是在品味酒香。 “学生在看‘势’。”林黯的回答让风老的眼皮抬了抬。 “哦?说说看。” “院中三栋楼,呈‘品’字形布局,暗合三才。三棵槐树的位置,对应天枢、天璇、天玑三星。地面看似随意铺设的青石板,走向隐约构成一个简易的聚灵阵纹——虽然已经残缺了大半。”林黯缓缓说道,“最重要的是,整个院子的‘气’,是活的。” 风老喝酒的动作彻底停了。 他放下酒葫芦,第一次用正眼上下打量着林黯,那目光锐利得像刀子,仿佛要把他从里到外剖开看个清楚。 “谁教你的?” “无人教。”林黯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学生自己看出来的。” “自己看出来……”风老喃喃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好,好一个自己看出来。” 他站起身,走到院墙边,随手摘下一片槐树叶子。那叶子已经有些发黄,边缘卷曲,是最普通不过的落叶。 “既然你能看出‘势’,那老夫问你——”风老将叶子摊在掌心,“这叶子,是动,还是静?” 问题听起来简单,甚至有些幼稚。 但林黯的神情却凝重起来。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仔细看着那片叶子。风吹过,叶子在风老的掌心微微颤动,叶脉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三息之后,林黯开口: “叶子未动。” “何以见得?” “风动。”林黯顿了顿,又补充道,“亦或者说……心动。” 风老掌心的叶子,忽然停止了颤动。 不,不是停止——是它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的方式,脱离了风的轨迹,自行悬浮起来,在掌心上方三寸处缓缓旋转。 没有灵力波动。 没有任何能量外泄。 就那样自然而然地悬浮着,仿佛它本该如此。 “继续说。”风老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风本无形,因物显形。叶本无知,因风而动。”林黯的目光从叶子移到风老的脸上,“但若心不为所动,则风是风,叶是叶,动与不动,又有何分别?”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前辈让叶子动,叶子便动。前辈让叶子静,叶子便静。动的不是叶子,是前辈的‘意’。”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那片悬浮的槐叶,骤然炸裂! 不是碎裂成几片,而是直接化作一蓬极细的绿色粉末,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泽,然后缓缓飘落,消失在地面。 风老沉默了。 他盯着林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清澈得可怕,像是能洞穿人心最深处的秘密。 良久,他忽然仰天大笑。 “哈哈哈——好!好一个‘动的不是叶子,是意’!” 笑声在寂静的小院里回荡,震得槐树叶簌簌作响。 笑罢,风老重新坐回石凳,又恢复了那副醉醺醺的懒散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小子,从今天起,你就是古籍院第三十七代传人——虽然这破院子现在加上你就两个人。”他灌了口酒,咂咂嘴,“规矩不多,就三条。” “第一,院子里的书可以随便看,但每看一本,必须写一份三千字的‘心得’,不拘内容,但要言之有物。” “第二,每月初一、十五,打扫全院——不是用扫帚,是用‘气’。” “第三……”风老的目光忽然变得深远,“如果有一天,你觉得自己可以了,就去打开西厢二楼最里面那扇门。但记住,开了那扇门,就没有回头路了。” 林黯郑重抱拳:“学生谨记。” “行了,别整这些虚礼。”风老摆摆手,“今天先休息,明天开始干活。藏书楼几十年没整理了,灰尘积了有三寸厚。” 他说完,拎着酒葫芦晃晃悠悠地朝主楼走去,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顿,头也不回地说: “对了,刚才在礼堂,你最后说的那句‘学生所求是道’……” “前半句是真的,后半句是假的。” 林黯心头微震。 风老依旧没回头,只是声音飘了过来: “你不是相信古籍院有答案——你是确定这里有答案。小子,你身上藏着秘密,老夫不想问,也懒得问。但既然你选择了这里,选择了这条路……” 他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带着某种古老的回响: “就别辜负了那些,把答案留在这里的人。” 话音落下,木门“吱呀”一声关上。 院子里,只剩下林黯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良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下,在他脚边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光点随着风微微晃动,像是活过来一般。 林黯抬头,望向西厢二楼最深处的那扇窗。 窗户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但他知道,那扇门后—— 藏着三百年前,黯星之战的部分真相。 以及,他这一世必须完成的……使命。 第六十二章:一叶破心境,三话惊风老 古籍院的清晨,总是比别处慢上半拍。 没有战院震天的呼喝,也没有丹院弥漫的药香,只有风吹过屋檐的轻响,和若有若无的纸张翻动声。 林黯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风无痕正坐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下,手里捏着一片枯黄的落叶。 “来了?”老人头也不抬。 “学生林黯,见过风老。”林黯躬身行礼。 风无痕这才抬眼看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却清澈得如同深山古潭。他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坐。” 林黯依言坐下。石凳冰凉,上面还沾着晨露。 “知道为什么选古籍院吗?”风无痕慢悠悠地问,手指捻动着那片落叶。 “因为这里安静。”林黯回答。 “安静?”风无痕笑了,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意味,“那你可来错地方了。这院里的每一本书,都装着无数人的嘶吼、呐喊、不甘和疯狂。安静?这里比任何地方都吵。” 话音落下,他将手中落叶轻轻一抛。 落叶离手,却没有坠落。 它在空中悬浮着,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旋转。每转一圈,颜色就从枯黄转为嫩绿,再从嫩绿转为深绿,最后复归枯黄——一个完整的生命轮回,就在这方寸之间上演。 林黯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不是灵力催动,也不是法则显化。这纯粹是……意。 风无痕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武道修行,武院教你们练气、锻体、修神通。那些都对,但都是‘术’。而真正的‘道’,藏在意念生灭之间。” 落叶继续旋转。 渐渐地,林黯看到的不再是一片叶子。他看到了春雨滋润泥土,看到了夏蝉破土而出,看到了秋风吹散果实,看到了冬雪覆盖枯枝。 四季轮回,生死交替。 然后——落叶碎了。 不是炸开,而是化作无数光点,那些光点重新组合,竟在空气中勾勒出一行字: “风动?幡动?心动?” 这是武经楼一层入门处刻着的禅语,每个新生都见过,但从未有人深究。 风无痕看着林黯:“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林黯沉默。 他当然能看到更多——那片落叶在破碎重组的刹那,隐约触及了“物质转化”的边缘法则。风无痕对力量的掌控,已经精细到了分子层面。这样的修为,至少是武皇巅峰,甚至…… 但他没有说这些。 因为他知道,风无痕问的不是这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阳光从槐树叶的缝隙漏下,在青石地面上投出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其他院系晨练的口号声,隐隐约约,像是另一个世界。 林黯终于开口:“学生看到的,是‘选择’。” “哦?”风无痕挑眉。 “叶子从树上落下,是风的选择,还是树的选择?”林黯缓缓道,“都不是。是叶子自己选择了坠落——因为它知道,只有腐烂在泥土里,来年春天,新的叶子才会在同样的位置长出来。” 他顿了顿,看着那些还在空气中浮动的光点:“风没有动,幡也没有动。是看的人心在动,所以选择了‘看见’什么。武道亦然。学生选择看见‘道’,而非‘术’。” 风无痕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盯着林黯,那双老眼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审视——不是看一个天赋不错的后辈,而是看一个……同类。 “你今年多大?”他忽然问。 “十七。” “十七……”风无痕喃喃重复,手指无意识地在石桌上敲击着,“十七岁,能有这样的见解……不是悟性好,是你早就见过类似的东西。” 这话不是疑问,是陈述。 林黯心中微凛,但面色不变:“学生确实有些机缘。” “机缘?”风无痕笑了,这次的笑里多了些玩味,“能让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说出‘选择看见道’这种话的机缘,怕是比北辰武院的藏书楼还珍贵。” 他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话锋一转:“既然选了古籍院,就得守古籍院的规矩。第一条规矩——” 老人站起身,枯瘦的身形在晨光中却显得异常挺拔。 “古籍院没有课程表。你想学什么,自己去找书看。看不懂的,可以问我。但每问一个问题,就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第二条规矩:每月月底,我会考校一次。考校内容不定,可能是让你解读一段残经,也可能是让你去后山抓一只特定的异虫。通过,留下。不通过……” 他笑了笑,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第三条规矩,”风无痕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也是最重要的规矩——古籍院地下三层,永远不准踏足。那不是你现在能接触的东西,好奇会害死你,也会害死很多人。” 林黯郑重躬身:“学生谨记。” “好了。”风无痕摆摆手,“规矩说完了,现在给你第一个任务。”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封皮是空白的,纸张泛黄,边缘有被火烧过的痕迹。 “这是三十年前,我在南疆一处古墓里找到的残篇。没有名字,没有目录,甚至没有完整的句子。但我能感觉到,这里面藏着某种呼吸法门的雏形。” 他将册子递给林黯:“你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这本残篇,讲的是什么?给你三天时间。” 林黯接过册子,入手微沉。纸张的触感很奇怪,不像普通纸张,反而像是某种兽皮鞣制而成。 他翻开第一页。 上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团墨迹。不是写字的那种墨,而是泼洒上去的,毫无规律的墨点。 第二页,是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 第三页,干脆就是半页焦黑,像是被火燎过。 林黯一页页翻下去,眉头越皱越紧。这根本不是书,而是一堆废纸。但风无痕既然郑重其事地拿出来,就绝对不简单。 “学生领命。”他将册子小心收进怀中。 风无痕点点头,重新坐回石凳,又恢复了那副昏昏欲睡的样子:“去吧。藏书楼在一进院左手边,钥匙在门框上。记住,古籍院的藏书不外借,只能在楼内看。” --- 推开藏书楼大门的瞬间,灰尘混合着陈旧纸张的气味扑面而来。 楼内比想象中大得多。三层木结构,每一层都有十几排书架,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书籍。有的装帧精美,有的就是几片竹简串成,还有的干脆是石刻拓片。 林黯没有急着去找资料,而是先在一楼慢慢走了一圈。 这里的分类极其混乱。哲学典籍旁边可能放着食谱,兵法战策和言情话本堆在一起,甚至还能看到几本明显是民间志怪小说的册子。 但他很快发现了规律——混乱,本身就是一种秩序。 风无痕在通过这种混乱,考验进来的人能否找到真正的脉络。 林黯闭上眼睛,灵魂深处的黯星核心微微亮起。 不是动用力量,而是将感知提升到极致。 然后他“看”到了——每一本书上,都残留着翻阅者的气息。有的气息强,有的弱,有的凌厉,有的温和。而那些被翻阅次数最多的书,气息最浓郁。 他循着其中几道最古老、最深邃的气息走去。 那是角落里的一个书架,看上去最不起眼,上面的书也最破旧。但林黯伸手触摸时,指尖传来的不是灰尘的粗糙,而是一种温润如玉的质感。 这些书的材质,非同一般。 他抽出一本。封面上没有字,但书脊处刻着一个极其微小的符号——那符号他认识,是三千年前“天机宗”的密文,意思是“禁忌”。 翻开第一页,林黯的呼吸停了半拍。 “武之道,逆天而行。然天不可逆,故武者终为天道所噬。欲破此局,唯有……” 后面的内容被撕掉了。 他快速翻动,发现这本书至少被撕掉了三分之一。剩下的部分,讲述的是一种完全违背当今武道常识的理论——它认为武者吸收天地灵气,本质是在窃取天道权柄,所以每突破一个大境界,都会引来天劫。而想要真正超脱,不是继续窃取,而是……归还。 “归还?”林黯喃喃自语。 怎么归还?把修为散尽?那不等于自杀? 他继续往下看,越看越心惊。这本书的作者提出了一种疯狂的想法:武者应该在自己体内,模拟出一个完整的“小天道”,自给自足,不再依赖外界灵气。这样,就不再是“窃取”,而是“创造”。 而创造小天道的关键,在于找到自身的“本源烙印”。 林黯猛地合上书。 他的心脏在狂跳。 《归一源典》开篇第一句是什么?“万物归一,一归本源。” 他一直以为这是指将各种力量融合归一,再追溯到源头。但现在看来,可能理解错了方向。 归一……不是融合外界力量。 是回归自身最原始的那个“点”——那个在生命诞生之初,就刻在灵魂深处的烙印。 而这,恰恰是黯星核心正在帮他做的事! “风无痕……”林黯深吸一口气,“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古籍院里,会有这种东西?” 他放下这本书,又抽出旁边几本。无一例外,都是残缺的,但每一本提出的理论,都足以颠覆当今武道体系。 有主张“以情入道”的,认为极致的爱恨情仇才是突破的关键。 有研究“梦境修炼”的,说现实世界只是牢笼,真正的力量藏在集体潜意识的海洋里。 最离谱的一本,甚至说武者修行到极致后,应该主动投身轮回,在一次次转世中积累“真灵厚度”,最终量变引起质变。 林黯花了整整一个上午,才勉强看完这个书架的十分之一。 当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走出来时,窗外已是正午。 阳光刺眼。 他走到院中的水井边,打了桶水洗脸。冰凉的井水让他清醒了些,但那些疯狂的武道理论还在脑子里盘旋。 “看完了?”风无痕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老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井边,手里提着个食盒:“先吃饭。” 食盒里是简单的两菜一汤,青菜豆腐,萝卜炖肉,还有一大碗白米饭。但林黯吃第一口就愣住了——这米,是灵米。菜里也掺了温和的灵药。 虽然量很少,但对他现在的身体来说,正好是能完全吸收又不造成负担的程度。 “风老,这……” “吃饭。”风无痕打断他,自己也盛了碗饭,就着咸菜吃得津津有味。 两人就在井边的石台上吃饭,谁也没说话。 吃完饭,风无痕收拾碗筷时,忽然问:“看了那些书,有什么感想?” 林黯沉默片刻,吐出四个字:“大道万千。” “还有呢?” “条条大路,都可通巅峰。但每条路上,都堆满了尸骨。” 风无痕的动作顿了顿,回头看他,眼神复杂:“你果然看懂了最关键的一点——那些理论不是胡说八道,它们都曾经被验证过可行。只是验证的代价,太大了。” 他提起食盒,转身往小屋走,走了几步又停下:“下午继续看。记住,不要被任何理论束缚。你的路,得你自己走出来。” --- 下午,林黯没有再去看那些“禁忌”书籍,而是转向了历史记载和人物传记。 他想知道,那些提出疯狂理论的人,最后都怎么样了。 结果触目惊心。 天机宗在两千八百年前,因“妄图窥探天道本源”,举宗被天雷抹去,遗址至今仍是一片雷泽绝地。 研究以情入道的“红尘仙子”,为突破情关,亲手斩杀毕生挚爱,结果当场疯癫,自绝经脉。 梦境修炼的开创者,在一次集体入梦实验中,导致三百弟子永远沉睡,再未醒来。他本人则消失在一面古镜中,据说镜中至今还能听到他的惨叫。 轮回积累的那位更惨——他成功轮回了九世,每一世都修炼到武皇境界,但在第十世觉醒时,九世记忆同时爆发,灵魂直接崩碎成无数碎片,散入亿万生灵的梦境,成了传说中的“梦魇之源”。 每一个理论的背后,都是一条血淋淋的路。 但林黯注意到一个细节:这些人的失败,都不是因为理论本身错误,而是因为……条件不满足,或者走了极端。 天机宗如果当年能找到安全窥探天道的方法呢? 红尘仙子如果能找到不杀挚爱也能突破情关的法门呢? 梦境修炼者如果能掌控集体潜意识的边界呢? 轮回者如果能承受住记忆冲击呢? 他们会不会真的开辟出一条全新的武道?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野草一样在林黯心里疯长。 傍晚时分,夕阳将藏书楼染成金色。 林黯终于放下了最后一本书。他没有直接回住处,而是来到了那棵老槐树下。 风无痕果然在那里,这次他没坐,而是站着,仰头看着树冠。 “想明白了?”老人没回头。 林黯从怀中取出那本残篇册子,双手奉还:“学生大概明白了。” “说。” “这不是呼吸法。”林黯缓缓道,“或者说,不只是呼吸法。这是一套……模仿天地脉动的‘内循环’系统。” 他翻开册子,指着第一页那团墨迹:“这不是乱泼的。墨点的分布,暗合周天星辰的排列。但又不是现在的星辰图,是三千年前的星象——那时北极星的位置,和现在差了三度。” 又翻到第二页的划痕:“这些深浅,是地脉灵气的波动曲线。最深的几道,对应的是几条主要龙脉的节点。” 最后是第三页的焦黑:“这是劫火。不是天劫,是‘心火自燃’的痕迹。创这套法门的人,试图在体内同时模拟星辰运转、地脉波动,以及……修行者的心火劫难。” 他抬起头,看向风无痕:“他想在体内,创造一个微缩的、完整的‘天地人’三才系统。呼吸只是表象,真正的目的是——自成天地,不假外求。” 风无痕转过身。 夕阳的光从他背后照过来,他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林黯能感觉到,那双老眼里有光芒在剧烈闪动。 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直到最后一丝余晖消失在地平线,风无痕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用了多久看出来的?” “一个下午。” “一个下午……”风无痕重复着,忽然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甚至笑得弯下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笑够了,他直起身,抹了抹眼角。 然后他说了三个字。 三个让林黯浑身血液几乎冻结的字: “你是谁?” 不是问“你从哪里来”,也不是问“你有什么机缘”。 直指核心——你是谁? 林黯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但脸上依旧平静:“学生林黯,青石城人,今年十七……” “那些废话就省省吧。”风无痕打断他,向前走了一步。 只是一步。 但整个古籍院的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凝固——飘落的树叶停在半空,井水泛起的涟漪静止不动,连远处隐约的虫鸣都消失了。 时间,或者至少是这个院落内的时间,被暂停了。 只有林黯和风无痕还能动。 “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能看懂三千年前的星象图,能认出地脉波动曲线,还能看出‘心火自燃’的痕迹?”风无痕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林黯心头,“这些知识,早在一千年前就失传了。现在的史书里,连提都不会提。” 他盯着林黯的眼睛:“所以,我再问一次——” “你,到底,是谁?” 第六十三章:万卷古籍藏杀机 晨光微熹,古籍院的庭院里积着厚厚的落叶。 风无痕就站在那堆枯叶中间,手里拿着一把破旧的竹扫帚,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他的动作很慢,慢到让人觉得那些落叶不是被扫开,而是自己挪了位置。 林黯站在院门口,静静看了三分钟。 然后他走到另一侧,也拿起一把扫帚,开始扫地。 两个人的动作出奇地一致——不快,不慢,不轻,不重。竹扫帚划过青石板的声音沙沙作响,像是某种古老的韵律。 一炷香时间过去,庭院里一半的落叶被扫到墙角,另一半还留在原处。 风无痕忽然停手,抬眼看着林黯:“为什么只扫一半?” “因为风还没停。”林黯也停下手,指向院中那棵老槐树。 恰在此时,一阵晨风吹过,槐树上又落下十几片枯叶,恰恰落在已经被扫干净的那半边院子里。 风无痕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光:“所以你白扫了?” “没有白扫。”林黯弯腰,从刚落的叶子中拾起一片,叶脉在晨光下清晰可见,“至少我知道,哪些叶子是刚落的,哪些是昨夜积的。” 他把叶子递给风无痕。 老人的手指在接触到叶片的瞬间,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那不是因为叶子,而是因为叶子上残留的气息——林黯在拾叶时,将一缕极其精纯的《归一源典》本源灵力,悄然渡入了叶脉之中。 那灵力在叶片中流转,竟让枯黄的叶面上,短暂地浮现出点点星辉般的纹路。 “这是……”风无痕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 “学生的一点小把戏。”林黯收回手,“万物有灵,枯叶也有。只是大多数人只看见它的‘死’,看不见它从生到死的过程里,记录了多少风雨阳光。” 风无痕盯着那片叶子,久久不语。 叶片上的星辉纹路正在缓缓消散,但那种玄奥的韵律感,却在他心头挥之不去。他活了二百七十年,见过无数天才,见过各种奇功异法,但从未见过有人能把灵力控制到如此精微的程度——不是破坏,不是加持,而是“唤醒”万物本身残留的灵性记忆。 这已经触及了“道”的层面。 “你来古籍院,想学什么?”风无痕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但少了那份刻意伪装的颓唐。 “学怎么掀翻棋盘。”林黯说得直接。 老人笑了,笑声干涩得像两片砂纸摩擦:“年轻人有野心是好事。但你知道北辰武院的棋盘有多大吗?知道执棋的是谁吗?” “知道一些。”林黯目光扫向庭院深处那栋三层木楼,“武院七院,表面是传道授业,实则是七大势力在北地的角力场。战院背后是军方激进派,剑院有帝都世家支持,术院与炼器师行会关系密切……而古籍院,是初代院长留给真正求道者的最后一片净土。” 他顿了顿,补充道:“也是监视‘那个地方’的前哨站。” 风无痕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手中竹扫帚轻轻一顿,整个庭院的气场瞬间改变。风停了,连远处武院早课的钟声都仿佛被隔绝在外。一道无形的结界悄然升起,将这座破败小院与外界彻底隔绝。 “谁告诉你的?”老人的声音冷了下来,那股颓废气息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山岳般的压迫感。 这不是宗师的威压,而是触及武皇边缘的“势”。 林黯面色不变,连呼吸频率都没变:“初代院长叶星辰,三百二十八年前在此建立武院。表面是为人族培养抗魔人才,实则为了镇守‘镜湖’下的古战场裂隙——那是‘黯星之战’的九处副战场之一,封印着某种不能被世人知晓的东西。” 他看着风无痕逐渐凝重的脸,继续说: “古籍院之所以存在,就是为了研究从古战场流出的残缺典籍,寻找彻底封印裂隙的方法。但三百年来,历任院长都失败了。他们进入藏经阁第九层寻找答案,出来后最多三日,必会因各种‘意外’陨落。” “到了您这一代,古籍院已经凋零到只剩您一人。不是没人愿意来,而是所有有天赋的弟子,都会被其他院以各种理由调走,或者……意外身亡。” 林黯说完这些,庭院里陷入死寂。 风无痕手中的扫帚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他背着手,佝偻的腰背不知何时挺直了。那双总是浑浊的眼睛,此刻亮得像两颗寒星,正死死盯着林黯。 “你究竟是谁?”他一字一顿地问,“这些秘辛,连现任院长都只知道七分。你一个刚入武院的新生,从何得知?” 林黯沉默片刻,然后说了四个字: “黯星归来。” 轰—— 风无痕身上爆发出恐怖的灵力波动,整个庭院的落叶全被震成齑粉。但他立刻意识到失态,强行压下气息,脸色却已经煞白。 “不可能……”他喃喃道,“那一战的人……全都……” “全都死了。”林黯接话,“但总有人要以某种方式回来,完成未竟之事。” 他没有直接承认自己是重生者——这个秘密太过惊世骇俗,也太过危险。但“黯星归来”这四个字,对于亲历过那个时代、知晓部分真相的风无痕来说,已经足够暗示。 老人踉跄后退两步,扶住老槐树才站稳。他的手在颤抖,树皮在他指缝间化作粉末。 “证据。”他嘶声道,“我需要证据。” 林黯点点头,伸出右手食指。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光芒闪耀,他只是凌空划了一道极其简单的轨迹——从上到下,微微左倾,末尾带起一个回旋。 如果让其他学生看见,只会觉得这是个初学者在练习笔画。 但风无痕的瞳孔,在这一刻缩成了针尖。 “这是……‘归墟指’的起手式……”他的声音在颤抖,“叶星辰院长的独门绝学……失传了二百四十年……” “不是失传。”林黯收回手指,“是被封印了。因为这套指法的最后一式‘星陨’,需要引动黯星之力。而自从那场大战后,世间再无黯星。” 他看着风无痕:“现在,有了。” 这句话的潜台词,比任何直接证据都更有冲击力。 风无痕呆立良久,忽然仰天大笑。 笑声苍凉悲怆,却又带着某种解脱。 “二百四十年……我守了这座破院子二百四十年……”他笑出了眼泪,“等过无数所谓的‘天才’,等过七任院长的空头许诺,等过帝都那些大人物装模作样的调查……最后等到心灰意冷,装疯卖傻。” 他猛地止住笑声,看向林黯: “没想到,最后等来的,是一个自称‘黯星归来’的十七岁少年。” “我不是‘自称’。”林黯平静地说,“我是。”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一个是活了近三个世纪、心已死灰的老者,一个是灵魂经历过宇宙终极之战的重生至尊。此刻,在这个破败庭院的无形结界中,某种跨越时空的信任,正在建立。 良久,风无痕深吸一口气,所有情绪收敛,又变回了那个佝偻的扫地老人。 但他接下来说的话,却字字千钧: “古籍院三层楼,一楼是掩人耳目的杂书,二楼收藏着三百年来从古战场裂隙中流出的残缺典籍,共三千七百四十二卷。其中有二十九卷涉及禁忌知识,已被特殊封印。” “三楼,”他顿了顿,“是叶星辰院长留下的密室。入口需要‘归墟指’的前三式才能打开。里面有什么,我不知道。历代院长都是进去前意气风发,出来后……”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风无痕看着林黯,“第一,我教你真正的古籍院传承——不是武院登记在册的那些功法,而是叶星辰院长一脉的‘星河道基’修炼法。此法虽残缺,但足以让你在同代中登顶。” “第二,我现在就带你去三楼。但你可能会死在里面。历代院长最弱的也是高阶武皇,最强的甚至触摸到了武尊门槛,但他们都没能活着解开那个秘密。” 林黯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我选二。” “想清楚。”风无痕盯着他,“你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如果因为怕死就退缩,那我就不是‘归来’了。”林黯说,“我是回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重复前人的路。” 风无痕深深看了他一眼,终于点头。 “好。” 他走到槐树前,伸手在树干某个位置按了三下。树干表面浮现出淡淡的银色纹路,纹路延伸至地面,青石板悄然滑开,露出向下的阶梯。 “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阶梯。 下面是条狭窄的甬道,两侧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萤石。走了约莫三十步,前方出现一扇青铜门。 门上没有锁,只有三个凹陷的指印。 “归墟指前三式,依次按顺序打入指印。”风无痕让开位置,“记住,机会只有一次。如果错了,或者力道不对,整个古籍院地下的防御阵法会启动——那是足以绞杀巅峰武皇的杀阵。” 林黯点点头,走到门前。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回忆前世的片段。 归墟指……叶星辰……黯星之战副战场…… 破碎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忽然,他睁开眼睛,右手食指闪电般点出。 第一指,直刺正中指印。指尖触及青铜的瞬间,一股苍凉古老的意境弥漫开来,仿佛一指点出,万物归寂。 第二指,斜划左侧指印。轨迹带着奇异的弧度,像是星辰运行的轨迹。 第三指,回旋点向右侧指印。这一指最慢,也最重。指尖未至,青铜门上已经荡开一圈圈涟漪般的纹路。 嗡—— 青铜门发出低沉的轰鸣,缓缓向内打开。 门后不是密室,而是一片星空。 准确说,是一个模拟星空的小型洞天。无数光点悬浮在空中,缓慢旋转。洞天中央,悬浮着一卷玉简,玉简上方,漂浮着三个虚影—— 一个是指法的完整演示虚影,一个是一幅残缺的星图,最后一个,是一段不断重复的画面:一道贯穿天地的黑色裂隙,裂隙中伸出无数触手般的东西,正在吞噬星辰。 风无痕倒吸一口冷气:“这是……” “古战场的实时映照。”林黯的声音有些沙哑,“那道裂隙,还活着。它在生长。” 他看向那卷玉简,玉简表面浮现出文字: “后来者,若你能打开此门,便已习得归墟指前三式。此指法共九式,后六式封印于玉简之中。但解锁需要满足三个条件——” “第一,修为达武皇境。” “第二,寻得‘黯星核心’碎片。” “第三……” 文字在这里断掉了。 玉简的光芒暗淡下去,那三个虚影也随之消散。洞天开始崩塌,星空幻象如泡沫般破灭。 两人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出门外,青铜门轰然关闭,重新化作普通的树干内壁。 回到地面,庭院依旧,阳光正好。 风无痕脸色苍白:“武皇境……黯星核心碎片……这……” “武皇境不难。”林黯说,“难的是黯星核心碎片。” 他心中清楚,自己灵魂里就有一颗完整的黯星核心。但“碎片”这个词,意味着当年黯星被打碎了,散落在各处。 那些碎片,很可能就是圣地、邪神教一直在寻找的东西。 也是自己必须抢先找到的东西。 “第三个条件被抹去了。”风无痕喃喃道,“是谁抹去的?为什么要抹去?” “不是抹去。”林黯摇头,“是时机未到,所以不显示。叶星辰院长……或者说留下这段信息的人,在等某个特定的时刻。” 他忽然想起镜湖倒影的话:时候未到。 这两者之间,是否有联系?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风无痕问,语气已经彻底改变。此刻,他不再把林黯当学生,而是当成了某种……同路人。 “按部就班。”林黯说,“修炼,变强,参加大比,进入远古战场。但在那之前——” 他看向古籍院二楼的方向: “我要看完那三千七百四十二卷残缺典籍。” 风无痕愣住了:“全部?那些典籍杂乱无章,很多都是疯子的呓语……” “疯子的呓语里,往往藏着最真实的恐惧。”林黯说,“而恐惧,是最好的线索。” 他走向小楼,在踏入门前,回头说了一句: “另外,老师,从今天起,古籍院的扫地工作,还是我来吧。” “因为风停了。” 风无痕一怔,看向庭院。 果然,不知何时,风真的停了。老槐树静止不动,连一片叶子都不再落下。 而林黯已经走进小楼,身影没入那些尘封三百年的古籍之中。 风无痕站在院子里,许久,忽然笑了。 这次是真心的笑。 “风停了……”他轻声重复,“是啊,停了二百四十年的风,终于要重新刮起来了。”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片枯叶——林黯刚才递给他的那片。 叶片上的星辉纹路早已消散,但叶脉深处,却多了一丝极淡极淡的金色,像是被什么力量永久地改变了本质。 老人小心翼翼地将叶片收进怀里,就像收藏着一个时代的希望。 而在小楼二层,林黯已经翻开第一卷典籍。 书名是四个古篆字: 《黯星纪事》 第六十四章:残卷惊世!他竟悟出失传绝学? 并且,那毒液弹炸开来,那些毒液立即遍布他们大半身子,这些毒液有着无比强烈的腐蚀性,他们身上的战斗服都是被严重腐蚀。 “一,二,三,撞!”农民军齐声大喊,虽然头上不停地又箭雨,有铅弹,自己的同伴一个一个的倒了下去,可是他们丝毫不畏惧,继续功击。 当然,没有完全埋死,最后关头,陈晗汐用意念力拖住了塌下来的石块。 但她手中长剑不停,也是斩出一道剑光,向刀芒飞去,空气极速划裂,哧哧作响。紧接着,二者相撞,炸起白光,激起一阵波动,霎时,空气流动,卷起一阵狂风,呼呼作响。 突然之间两声轻响,从门禁装置中传出,而与此同时,在那之后的整个基地由最中心点开始,灯光不停的亮起呈扩散式,慢慢地向着整个基地进行扩散。 陈晗汐闻言把目光投过去,蹙起眉抿唇不语。她不认可陈佳琦这个做法。 可是如果现在就向前清理的话,那么就代表着之后每一次的清理,都需要跑到那么远的地方,距离越远也就代表着越危险,因为掩护也会变得更加的困难。 虚无间带着秦奋行走在洞虚世界之中,完全是依靠虚空境指引着前行。 “呵呵,残花败柳,不要也罢,今天难得碰到侯公子,应该好好痛饮才对,侯公子以前就是好酒之人,何以解忧,唯有杜康,侯公子都忧愁了这些时日了,酒量应该大涨,不如今日咱们来拼酒如何?”陈允泽想要找回场子。 “意思就是,你口中的太子,已经被我废掉!如今,被关在龙狱之中!他都自身难保了,如何替你报仇?”陆铮嗤笑道。 不知道猛砸了多久,心惊胆战的伊莎把手放在了泰兰的肩膀上。仿佛这个动作是一记超强的回魂术,泰兰一下子回过神来。蓦然发现,在极端的怒火之下,岩龙的头壳已经是碎的可怕。 本来,他是想激严大师,将这家伙赶出去,没想到,这家伙竟突然大放阙词,要挑战严大师了。 不错,出现的身影被整个巨塔上的每一个炼药师释放出来的武力笼罩,无尽的武力波动好似是一个培养仓一样将唐宇安然的存放,少年面色惨白,毫无生机。 大魏国朝廷虽然不像是人类联邦那般强势,但是其实力也远在任何一个有巅峰真王坐镇的宗门之上,甚至几位巅峰真王都不是大魏国朝廷的对手。 只见厉生的四周蓦然出现了一道血色囚笼,道道电光在囚牢的四周涌动,向着中间的厉生冲去。 “齐桓,你刚刚说谁?”黑桐脸色聚变,显然这个少年没有想到时隔三年,会再次听到这个名字。 不过他没再接话,起身看了看怀中的玉符,并没有什么变化,于是便朝着这个地方的中心飞去。 大地上出了沉闷的响声,一头染血的神禽哀鸣而望,胸口被紫寒径直洞穿而去断尽了生机,而那一刻烟尘弥漫,随着数道身影爬起来时,四方之人眼中却是在忍不住颤动而起。 不过富贵险中求,能够修炼到这个境界的修士,莫不是经过了一次又一次的生死危机才活到现在。 眨眼之间,无数惨叫声顿时响彻开来,一道道身影自雷光之中坠落下来,一具具焦黑的躯体已然断尽了生机,在雷霆之中变得冰冷,尸体上依稀还有着还泛着青‘色’的雷光。 云翳当然乐意了,拜托她务必要照顾好黛西蒙,最好是哄她马上离开云州,只要她回国了就没事了。 裴东来见东方冷羽情绪失落,忍不住笑了笑,他知道,东方冷羽虽然性子外向,而且时常摆出一副‘天老大,地老二,我老三的’牛掰姿态,可实际上,东方冷羽内心很孤独,身边几乎没什么朋友。 众人惊呼,差点误以为是会场遭受了什么意外的袭击,甚至有些人已经变得有些慌乱,但是看到那些绚丽的焰火之后,都深呼出一口气,原来是虚惊一场。 所以,这件事情注定韩子豪这个家伙是要在训导主任这个地方吃亏的。 所以在凡间界能够随意驱动傀儡的只有李天畤,火炎天宫所有幸存的神祗已经留在了虚空中的那个躯体里,在黑暗狂潮的攻击下不知道还有几个存在,那么只有一种解释,这具躯体也只能是他李天畤本人。 昨天家长会结束后,裴武夫曾告诉裴东来今天要陪苗老爷子去办点事情,赶不回来,为此,裴东来只能乘公交车回家。 在这样一种情形下,柳玥除了将少部分心思放在东方冷羽和东方婉儿身上外,其他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如何应付季红的挑战上面,怎么可能去跟莫刃谈情说爱? 过了安检,莱斯队长便径直走向将军办公室,不慌不忙地按下门铃,并且很自然地进行身份验证。 邪老看着目光愤怒的少主,他深知自家少主的脾气,转念一想,反正就是跟踪那个恐怖男人,又不对他动手。 他觉得现在嫁祸给拍卖会老板了,这样和神殿内部就不会找他麻烦。而他如果跟陆凡做朋友,那他的危险就大了,因为陆凡一旦跟和神殿做对,他随时都会被和神殿内部人员调查甚至灭掉。 楚虫现有的材料并不多,可以大量采集到的核心原材料,只有水青石,角壳树的皮,还有黑耀核三种。 蜥弦它们,这几天都挺安静的,在休息厅的角落不知道干嘛。神神秘秘的,楚虫也没有打扰它们。 她就是想让自己将来的住处再宽敞一些,想让自己的亲事再体面一些而已。 第六十五章:我的“武理”颠覆整个武院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刚穿透古籍院那扇布满蛛网的雕花木窗。 林黯盘膝坐在堆积如山的古籍中央,指尖划过一卷泛黄兽皮上的古老文字。灰尘在光柱中飞舞,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与墨迹混合的特殊气味——这是时间的味道。 “《星脉筑基篇》……果然在这里。” 他嘴角微扬。 前世,这份筑基法门直到三十年后才被某位考古学者偶然发现,一经公布便震动武道界。它以星辰轨迹模拟人体经脉,筑基效果是普通功法的三倍,却因缺失关键的总纲而无法修炼,被列为“理论绝品”。 而现在,总纲就藏在旁边那卷《乾象注疏》的夹层里——这是风老昨天随口提点的。 “吱呀——” 院门被推开,风无痕拎着个酒葫芦,晃晃悠悠地走进来。他今天没穿那身油腻的灰袍,换了件洗得发白的青衫,花白的头发也用木簪简单束起,竟透出几分仙风道骨。 “小子,看得懂吗?”风老灌了口酒,眯眼问道。 林黯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上眼,脑海中《星脉筑基篇》的文字与《归一源典》的总纲开始交融、推演。灵魂深处的“黯星核心”微微转动,投射出星辰轨迹的虚影,与兽皮图谱上的经络图重叠、修正…… 三息之后,他睁开眼。 “前辈,这篇筑基法,有三处错误。” “哦?”风老酒葫芦停在嘴边。 “其一,第七星轨对应‘天璇脉’的衔接点,原文标注在‘膻中穴’下三寸,实则应在‘紫宫穴’上半寸。此处误差会导致星力灌入时冲击心脉,轻则内伤,重则经脉逆行。” 林黯边说,指尖边在虚空勾勒。淡蓝色的星辉光痕凭空浮现,精准构建出人体经络与星辰轨迹的立体模型,那错误点如疮疤般刺眼。 风老的眼神变了。 “其二,第十五处周天循环,原文要求‘引太阴星力过丹田’,但太阴星力属极寒,直接入丹田会与武者先天阳气冲突。应在‘关元穴’分流,借‘地火’位星力中和后,再缓缓导入。” 虚空模型中,又一道错误的星轨被标红。 “其三……”林黯顿了顿,看向风老,“这篇法门的创造者,似乎刻意隐藏了最关键的一步——它需要修炼者在筑基完成的刹那,观想一颗‘毁灭的星辰’。借星辰寂灭时释放的‘归墟之力’,在丹田种下‘星核之种’。没有这一步,筑基只是空壳。” 话音落下,整个古籍院陷入死寂。 风老手中的酒葫芦,缓缓放下。他浑浊的老眼中,第一次迸发出如利剑般锐利的光芒。 “……你从何得知?” “推演。”林黯平静道,“前辈昨天让我读《乾象注疏》,其中提到‘星生星灭,皆为道痕’。再结合这篇筑基法对星辰生灭轨迹的极端推崇,不难猜出,它追求的并非星辰的‘生’,而是‘灭’中的那一点真意。” 风老死死盯着林黯。 许久,他忽然大笑起来,笑声震得屋顶灰尘簌簌落下。 “好!好一个‘毁灭的真意’!” 他大步走到林黯面前,一把抓起那卷兽皮,掌心真元吞吐—— “嗤啦!” 兽皮表面那层泛黄的图文竟被整个剥离,露出下方暗金色的内页!那上面,赫然是一幅完整的、闪烁着微光的星辰寂灭图! “这份《星脉筑基篇》,是老夫三百年前亲手所创。”风老的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当年我以此法筑基,丹成七品,被誉为千年不遇之才。可后来……我发现了那个致命的缺陷。” 他指着林黯标出的第一个错误点:“你说的没错,第七星轨的误差,让我在心魔劫时差点身死道消。我花了百年时间才勉强修补,代价是修为永驻武皇巅峰,再无寸进。” “所以我将它封存在这里,等待有人能看破虚妄,找到真正的路。”风老的目光如炬,“三百年来,你是第一个。” 林黯心中震动。 他前世只知道风老是隐世高人,却不知这卷改变无数人命运的筑基法,竟出自他手!更不知其中还有这样的往事。 “前辈为何要考验我?” “因为古籍院,从来不是藏书的地方。”风老转过身,指向那一排排高及屋顶的书架,“这里收藏的,是武道界三千年来所有‘失败的路’。” “被淘汰的功法、走入死胡同的秘术、理论完美却无人练成的绝学……它们被主流抛弃,却都闪耀着创造者最璀璨的智慧火花。” “武院设立古籍院,不是为了保管垃圾。”风老一字一顿,“是为了等待那个能从所有‘错误’中,提炼出‘正确’的人。” 他回头,看向林黯:“而你,只用了三天,就找出了连创造者本人都在百年后才发现的错误。你的‘武理’,已经超越了这个时代的认知。” 林黯沉默。 他当然知道原因——那不是他的武理超越时代,而是他站在了三百年后的巨人肩膀上。前世无数天才前仆后继,才将这些“错误”修正、完善。他只是那个幸运的摘果人。 但这话不能说。 “前辈过誉了。我只是……看得多一些。” “看得多?”风老摇头,走到东侧第三排书架,抽出一卷漆黑的铁卷,“这是‘幽冥宗’的《九幽噬魂大法》,公认的邪道绝学,修炼需吞噬生魂,最后往往施术者自己先疯。你觉得,它有没有可取之处?” 林黯接过铁卷,神识扫过。 片刻后,他开口:“有。它对‘灵魂频率共振’的运用堪称绝妙。若剥离吞噬部分,改为与天地间的‘残念灵韵’共振,可创出一门淬炼神魂的无上秘法。” 风老瞳孔收缩。 他又连续抽出七卷古籍,都是武道界臭名昭著或公认无解的功法。 林黯一一解答,每一处点评都直指核心,并给出修正方向。他的话语平淡,却像一记记重锤,砸在风老坚守了三百年的武道理念上。 当最后一卷功法点评完毕时,窗外已是正午。 风老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终于,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竟在空气中凝成一道白色气箭,射出三丈才缓缓消散。 “……老夫错了。” “什么?”林黯一怔。 “我设下这古籍院的考验,原以为最多等到一个能继承我衣钵的传人。”风老转过身,苍老的脸上露出近乎狂热的笑容,“但我等到的,是一个可能颠覆整个武道体系的……先驱者。” 他猛地抓住林黯的肩膀:“从今天起,古籍院对你彻底开放!这里的七万九千四百二十三卷‘失败之作’,你随便看、随便改!” “我要你以这些‘错误’为基石,走出一条前所未有的‘正确之路’!” 林黯心中巨震。 七万九千卷……这是何等庞大的智慧宝藏!哪怕其中只有百分之一有价值,提炼出的武理也足以开创一个流派! “前辈,这责任太重……” “重?”风老哈哈大笑,“能者多劳!何况……” 他的笑容渐渐收敛,眼中闪过一抹深沉的忧虑。 “小子,你可知为何武院要如此急切地培养天才?甚至不惜资源倾斜?” 林黯心中一动:“因为危机?” “比危机更可怕。”风老压低声音,“三个月前,‘天机阁’的观星长老呕血三升,临终前留下四字预言——” 他顿了顿,一字一字吐出: “黯星,将临。” 林黯的呼吸,在刹那停止。 灵魂深处的黯星核心,剧烈震动! “不是指你。”风老摇头,“是指三百年前,导致人族至强者陨落的那场‘黯星之战’的源头……似乎要重现了。圣地那边已经秘密动员,各大武院接到指令,不惜一切代价,在五年内培养出能对抗‘星劫’的种子。” 他盯着林黯:“所以,不要有任何顾忌。你的天赋越惊人,得到的保护就越严密。你的武理越颠覆,将来在浩劫中能救的人就越多。” “这古籍院,就是你腾飞的起点。” 林黯缓缓握紧拳头。 原来如此。 前世他层次不够,直到浩劫降临才知道“黯星将临”的预言。这一世,因为自己的出现,历史的车轮似乎加速了。 “我明白了。”他抬起头,眼中星辰流转,“我会让这七万九千卷‘错误’,变成人族最锋利的剑。” 风老满意点头,又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钥匙。 “这是‘禁库’的钥匙。里面封存着十七卷连武院院长都无权翻阅的‘禁忌之书’——它们记录的,是曾经差点毁灭一个时代的武学。危险,但也可能蕴藏着对抗‘星劫’的关键。” 他将钥匙放在林黯掌心。 “何时进去,你自己决定。但记住,每打开一卷,都可能释放出你无法承受的‘知识诅咒’。” 林黯握紧钥匙,冰凉的触感直透心底。 “谢前辈。” 风老摆摆手,又恢复了那副慵懒模样,拎着酒葫芦晃晃悠悠朝外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 “对了,下午战院那帮小子在‘演武台’摆了个擂,说要教训教训古籍院的‘书呆子’。领头的是赵无极的表弟,赵狂。” 林黯挑眉。 “你爱去不去。”风老灌了口酒,咂咂嘴,“不过听说彩头是三十块‘灵晶’,够你把《星脉筑基篇》推演到圆满还有剩。” 院门关上。 阳光重新安静地洒落。 林黯低头看向手中的青铜钥匙,又看向周围如山如海的书卷。 七万九千卷失败之作…… 十七卷禁忌之书…… 黯星将临的预言……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演武台?” 他将钥匙贴身收好,整理了下青衫的袖口,朝着院外走去。 第六十六章:残卷藏秘,古法融身惊四座 夜深如墨,古籍院深处却亮着一豆灯火。 林黯盘膝坐在堆积如山的残卷之中,指尖拂过一卷虫蛀严重的兽皮。借着风老留下的“长明烛”——那烛火并非凡物,而是以妖兽骨髓炼制,火光中自带一丝温养神魂的灵韵——他逐字辨认着早已失传的上古文字。 “《九劫炼神录》……果然是这部功法。” 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前世,这部炼神法门曾在三百年后的一次上古遗迹发掘中重现天日,引起整个武域震动。据说修至大成,可历经九次神魂劫难而不灭,每一次劫后重生,神魂强度都能暴涨数倍。 只可惜当时出土的只是残篇中的残篇,根本无人能练成。 而此刻,摆在他面前的,竟是接近完整的版本! “第一劫,焚心火……以极致痛苦淬炼神魂杂质,需配合‘地脉阴煞’平衡,否则魂飞魄散……” 林默诵法诀,体内《归一源典》自行运转起来。灵魂深处的“黯星核心”微微震颤,竟主动开始推演这门功法的运行路线。 这不是简单的记忆读取。 而是以他前世武尊巅峰的武道认知为根基,以黯星本源为算力,进行的当场改良与重构! “地脉阴煞太过凶险,若改用‘星辰源晶’的温和星力中和,再以《归一源典》的‘周天搬运’法门作为桥梁……”林黯喃喃自语,指尖在空中虚划,道道灵光轨迹凝结不散,渐渐组成一副复杂到极致的经络运行图。 若有武皇级强者在此,定会骇然失色——这少年竟在当场创造功法! 不,更准确地说,是在优化、补全一门上古奇功,使其更适应自己的体质与大道根基。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当窗外透出第一缕晨曦时,林黯缓缓睁眼,瞳孔深处似有星火一闪而逝。 “成了。” 他低声自语,面前悬浮的灵光经络图骤然收缩,化作一枚星光流转的符文,没入眉心。 刹那间,识海轰鸣! 一种比肉身疼痛更尖锐万倍的痛苦,从灵魂最深处炸开——那是“焚心火”的淬炼开始了。但与此同时,胸口佩戴的星辰源晶碎片温润的星力流淌而上,与那股灼痛交融、中和。 《归一源典》的周天搬运法门,则如精密的齿轮系统,将这两股力量引导、分流、运转。 痛苦依旧剧烈,却始终维持在一个“极致却不致命”的临界点。 林黯额角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衣衫,但他盘坐的身形纹丝不动。 一炷香后,痛苦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清明与通透。他感觉自己的感知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能“听”到古籍院外十丈处,一只甲虫爬过落叶的微响;能“看”到长明烛火内部,那一缕妖兽骨髓灵韵的流转轨迹。 神魂强度,提升了至少三成! “这只是第一劫……若九劫圆满,我的神魂恐怕能提前达到‘凝如实质、分化万千’的武皇层次。”林黯眼中精光闪烁,“到那时,很多现在无法动用的秘术,都可以提前施展了。” 他压下心中振奋,目光投向身旁另一卷竹简。 这是白天在角落灰尘中翻出的,上面记载的并非功法,而是一份三百年前的游历手札。作者署名已模糊,但其中一段关于“镜湖”的记载,让林黯格外在意: “……北辰镜湖,非自然形成。余观其湖底阵纹,似与‘周天星斗大阵’残篇同源。每至月满,湖中倒影自成一方小天地,有缘者可见己身‘未来之影’习武演道,然切忌沉溺,否则真幻难分,神魂永陷……” “未来之影?”林黯皱眉。 他想起那夜在湖边,倒影演练的那套玄奥剑法。当时只觉得精妙绝伦,现在想来……那剑法中蕴含的某种“斩断因果”的意境,确实很像自己前世踏入武皇后,才开始摸索的方向。 “所以,我看到的,可能是未来的某个‘我’正在修行的剑法?” 这个念头让林黯心跳加速。 若真如此,那镜湖的价值,简直无法估量!它等于是给人一个窥见自身武道未来方向的机会,虽然模糊,却足以让修行少走无数弯路。 “难怪手札警告‘切忌沉溺’。”林黯若有所思,“若心智不坚,过于依赖这种‘预知’,反而会失去自我突破的锐气,甚至被‘未来之影’反客为主……” 他将这份手札小心收起,准备改日再探镜湖。 --- 天色大亮时,林黯走出古籍院。 今天有每月一次的“院比”,虽不如季度大比隆重,却关系到下个月的资源配额。更重要的是,这是他在北辰正式扬名的第一个公开舞台。 演武场早已人山人海。 除了各院新生,不少老生也来观战——他们都听说了这届古籍院来了个怪胎,不仅拒绝了战院的招揽,还被那个扫地风老头收为弟子,更在秘境中让赵无极吃了大亏。 “就是他?看起来平平无奇嘛。” “呵,人不可貌相。听说他在秘境里单枪匹马闯进九龙潭,还拿了九枚龙血果……” “运气好罢了,今天可是实打实的擂台战,看他能走多远。” 议论声中,林黯平静地走向古籍院的等候区。那里除了他,只有寥寥几个同样选择古籍院的新生,个个神色忐忑——古籍院在院比中常年垫底,早已是惯例。 “林师弟。”一个瘦高青年凑过来,低声道,“一会儿抽签,如果抽到战院那几位,直接认输不丢人。他们下手……很黑。” 林黯看了他一眼,记得这人叫陈风,是北辰附属家族出身,天赋平平但消息灵通。 “多谢提醒。”林黯颔首,却没多说。 很快,抽签开始。 巨大的光幕上,对战名单滚动显示。当看到“古籍院林黯 VS 战院庞洪”时,场边响起一阵低哗。 “庞洪?那个‘疯虎’庞洪?他上个月刚突破到凝脉七重吧?” “完了,这古籍院的小子惨了。庞洪是赵无极的跟班之一,下手出了名的狠辣……” “估计是赵师兄打过招呼了。” 议论声中,一个身高九尺、肌肉虬结的壮汉跃上擂台,狞笑着看向林黯的方向:“古籍院的废物,滚上来受死!” 林黯神色不变,一步步走上擂台。 裁判是位中年教习,看了眼两人,淡淡道:“院比规矩,不可故意致死致残,一方认输或跌落擂台即止。开始吧。” 话音刚落,庞洪狂吼一声,周身气血轰然爆发! 凝脉七重的修为毫无保留,气血在他身后隐约凝成一头吊睛白额虎的虚影——这是战院秘传《疯虎霸劲》修到小成的标志。配合他天生神力,这一扑之势,足以将精铁都撞得变形! “死!” 虎爪直掏林黯心口,竟是一上来就下了杀手! 场边惊呼四起,陈风等人脸色煞白。连裁判都眉头一皱,准备随时出手救人。 然而林黯动了。 他没有闪避,没有格挡。 只是向前踏了一步。 就一步。 庞洪那狂暴的扑击,竟在距离林黯三尺处,诡异地“滑”开了!仿佛林黯身周存在一个无形的力场,将一切攻击偏移。 “什么?!”庞洪瞳孔骤缩。 不等他变招,林黯的手掌已轻飘飘按在了他胸膛。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甚至没有多少灵力波动。 但庞洪整个人如遭雷击,那狂暴的气血瞬间溃散,身后的猛虎虚影哀鸣一声崩碎。他踉跄后退七八步,一屁股跌坐在地,嘴角溢血,满脸的难以置信。 全场死寂。 一招? 不,那甚至不算一招,只是随手一按。 凝脉七重的庞洪,就这么败了? “你……你用了什么妖法?!”庞洪嘶声道。 林黯收回手,看向裁判:“可以宣布结果了吗?” 裁判深深看了他一眼,朗声道:“古籍院林黯,胜!” 短暂的寂静后,场边爆发出更大的声浪! “刚才那是什么?我根本没看清!” “是某种高明的卸力技巧?不对,庞洪的《疯虎霸劲》最重气势锁定,怎么可能被轻易卸开……” “难道他已经……” 议论声中,林黯已走下擂台。陈风等人围上来,满脸激动:“林师弟,你……你怎么做到的?” “他功法有破绽。”林黯简单道,“《疯虎霸劲》讲究一往无前,但庞洪心浮气躁,气血运转在第三转和第七转节点有滞涩。我那一掌,只是在他滞涩的瞬间,轻轻推了一把而已。” 轻描淡写的解释,却让周围几个古籍院弟子倒吸凉气。 在高速对决中,精准捕捉到对手功法运行的“滞涩瞬间”,这需要何等恐怖的眼力和控制力? 这真的只是一个新生能做到的吗? 接下来的几场,林黯的对手都是战院或其他院的精英。 结果无一例外。 无论对方施展什么武技、动用何种秘法,林黯总是能在最恰当的时机,以最简单的方式破招。有时是一指截断灵力运行,有时是一步踏乱对手节奏,最“激烈”的一场,也不过是三招后,对手自己气血逆行,瘫软在地。 全程,林黯甚至连汗都没出。 当光幕上显示“古籍院林黯,十连胜”时,整个演武场的气氛已经彻底变了。 从一开始的质疑、嘲讽,到震惊、沉默,再到此刻的狂热与敬畏。 北辰武院崇尚强者,而林黯展现出的,是一种近乎“武道艺术”的碾压——他不仅强,而且强得让人看不懂,强得仿佛在另一个层次俯视众人。 “下一个,古籍院林黯,对战……战院赵无极!” 当裁判念出这个名字时,全场瞬间沸腾! 终于来了! 新生中最耀眼的黑马,与战院首席、赵家嫡子的正面对决! 赵无极纵身跃上擂台,锦衣玉带,神色冷傲。但若仔细看,会发现他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林黯刚才的战斗,他全程看在眼里。 那种举重若轻、洞察一切的手段,让他心惊。这绝不是普通凝脉境能做到的,甚至很多筑基境导师都未必有这种掌控力。 “林黯。”赵无极缓缓开口,声音传遍全场,“我承认,之前小看你了。但到此为止了——今天,我会让你知道,真正的天才和靠耍小聪明的废物之间,到底有多大差距。” 林黯只是静静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你《炎龙霸劲》练到第几重了?” 赵无极一怔,随即冷笑:“怎么,现在想打探我的底细?告诉你也无妨,昨日刚突破第五重‘龙炎护体’!” 话语间,他周身轰然腾起赤红色灵力,隐约化作一条火龙虚影缠绕周身,灼热的高温让擂台边缘的观战者都不禁后退。 炎龙灵体,配合第五重的《炎龙霸劲》,确实有傲视同辈的资本。 然而林黯摇了摇头。 “第五重‘龙炎护体’,需要在心脉处凝聚‘炎龙精血’作为核心。”他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但你急于求成,用的是一滴‘地火蜥蜴’的伪龙血代替。短期威力不减,可长期运转,火毒会渗入心脉,最多三年,修为尽废。” “你胡说八道!”赵无极脸色骤变,厉声喝道。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最清楚。”林黯目光如剑,“每次运功到极致,左胸第三根肋骨下方,是否会有针扎般的刺痛?子时修炼,丹田是否燥热难耐,需要寒玉辅助?” 赵无极的表情彻底僵住。 因为林黯说的……全中! 这是连家族长老都没察觉的隐患,这个小子怎么会知道?! “还要打吗?”林黯看着他,“你现在全力出手,我有一百种方法引爆你心脉那滴伪龙血的火毒。轻则修为尽废,重则当场焚心而亡。” 冷汗,从赵无极额头滑落。 他死死盯着林黯,眼中情绪剧烈翻腾——愤怒、惊疑、恐惧,最终化为一片冰冷的杀意。 但他不敢赌。 林黯刚才展现出的眼力和手段,让他没有半分把握。更何况,对方还点破了自己最大的秘密…… “我……认输。” 这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时,赵无极感觉自己的脸皮被彻底撕碎,踩在地上摩擦。 全场哗然! 不战而屈人之兵? 仅仅几句话,就让不可一世的赵无极主动认输?! “不可能!赵师兄怎么可能认输?!” “那小子说的火毒……难道是真的?” “若真是这样,赵无极岂不是被当众扒光了底裤……” 议论声中,裁判深深看了林黯一眼,朗声宣布:“古籍院林黯,胜!积十一分,暂列新生院比第一!” 林黯在无数道复杂的目光注视下,走下擂台。 他知道,今天之后,自己在北辰的“平静”日子,算是彻底结束了。 但他更清楚,刚才那番话,不仅仅是打击赵无极——更是说给那些藏在暗处,一直盯着他的人听的。 “想玩?”林黯望向演武场外,那座高耸入云的院长塔,心中低语。 “我奉陪到底。” 第六十七章:三招败你,再断你路! 恭敬的道了一声的宇智波宏双手一甩,跟着“嗖嗖”的数声,眨眼八把手里剑已经划过一道道优美弧度并向着宇智波富岳袭去。 “杜军我甘脑涂地,万死不辞!阵在人在,阵亡人亡。”杜军立誓如钢。 没错,他就是个捡垃圾的孩子,因为姑姑双腿残废,因而无法劳动。 从酒店出来,胡铁龙对段泽涛竖起大拇指道:“老板,我真服了你,居然敢当着这么多的面打刘山彪!我在旁边都捏了一把汗!”。 这话说得刘丽丽忍不住破涕为笑,笑骂道,谁跟你一条绳哪,你才是只蜢蚱呢。说着她竟然轻浮地用粉拳打了我手臂一下。 忽然之间,从我心里涌出一种难以说清楚的感觉,仿佛我就要失去一切,失去丽娜,失去记忆中的年月一般。 “是么?”刀疤冷笑一声,随后把手中枪对着旁边有着数米远的房间木门开了一枪。 到了这里,感知到扑面而来的浓郁火元素气息,格力姆体内的火焰能量愈发活跃激荡起来。 正说着,省委常委们也进来了,大礼堂内一下子安静了许多,又过了一会儿,赵向阳和一位五十来岁,显得意气风发的男子陪着中组部的江副部长走了进来。 那獒王走到那雪獒母犬旁边,伸出舌头在她身上舔了舔,眼中满是爱怜之色,又转头看向段泽涛,眼里水汪汪的,仿佛在恳求段泽涛出手帮忙。 最后两个字念得极轻,像是淬了冰的悬在人脑袋上的铡刀,稍不留神就会落下来。 真无双当然知道星茧的作用,只是暂时减缓体内星尘的流失速度。对于星核的衰变,却没有任何治疗作用。 贺轩看自己这样等也没有结果,就要了手机号码,自己去碰碰运气了。 然后直播间虽然想着当嫂子,却也明白,一边尽力让自己当直播间的宝友,认可她是嫂子。但并不会那样太过,每次做的恰当好处。 中间一张长方形桌边,宋锦妤和江芷几人激动兴奋地围坐着,翻看菜单点单。 另外两个室友也被鹏鹏的魔性笑声穿透,从铺盖卷儿里探出头,看到如此滑稽的贺轩,也值得感叹真的是,身胖无烦忧。 听到这话之后,门口的村民更加的激动,甚至开始敲击这个门框,而直播间里面的秦夜也是非常的懊恼,眼下自己也帮不到这些人。 赵公明看见配送费的时候愁了一下,不过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子,也没那么心疼了。 她朝老太太招了招手,老太太心领神会,低下头凑近她跟前,再附上耳朵。 顿时,楚潭铁路局被推到了铁路行业风口上,大有领先其他铁路局的形势。 “爸……爸爸?”神乐也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她一脸震惊的望着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父亲。 还说什么生是春城的人,死是春城的鬼?!早先干嘛去了?春十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识大体了? 在美利坚历届总统的就职典礼上,除了少数几个总统以外,大多数都会有一个犹太教的拉比参与其中,因为这个国度的犹太人是一个影响力非常巨大的力量。 不过最后两人还是没能打起来,音羽和杰斯妮亚这两个“家长”可不是摆设,一人架住了一只萝莉。 当然,这个世界肯定有战斗力非同寻常的雇佣兵,只不过这些人明显算不上就是了。 交通环境是要慢慢改变的,一蹴而就不行,但是以如今大河镇积聚的资金,和发展的趋势,改变确是可以以肉眼能看到的速度在进行。 琦玉说完便拍打着翅膀,冲向了距离他最近的马克,然后一口咬住了马克的脖子疯狂的吸食起来,被吸食的马克痛苦的尖叫起来,他多么希望此刻出现一名英雄来拯救自己。 在距离中国紫禁城的不远处,有一处标有禁地的大山,为了防止普通人的误入,在大山四周被安放着一片高而耸立的高压电网,并且还在此专门驻留了一个营,以来巡视这片禁地。 “瞧把你能的!又不缺钱,又能设计,那你还打电话找你斯念大哥干嘛?”明明斯念自己一直在那儿打岔,还要怪潮长长没有第一时间把话说清楚。 娜拉公主来到酒楼不见公子哥和安雪柔才知道自己被骗了,不过她还继续装傻允愣,因为她想将计就计,以牙还牙给林一诺下蛊毒。 “府城?”暂时不跟他计较,以后只要他想分成,就得计较计较。 但生活既然让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发展到现在的这副模样,她就不介意多一点耐心。 反正只要能体现少爷的伟大就行,话语中还各种添油加醋。使内容更加的完整,句子也变的生动形象。 “陈大哥。”虎子乖巧的很,这是到了陌生的地方,总要乖巧一阵,再者他听到爹娘和姐想要讨好人家,自己不能捣蛋。 直到后来,晓得有钟家和陈校尉互相关照,心头这才放下这件事,慢慢也就不在正康帝面前提起陈校尉。 这样的协议,能够让很多普通人都活下来,在多宝活佛看来便是一桩天大的功德。 最后不败神枪凝聚法相的时候,与方寒的本命法相融合在了一起。 第一针,“呯”的一声,她好像到了一个空旷的原野,寂静荒凉,一阵铺天盖地的千年玄冰刺一齐向她袭来,避之不及。 罗清月闻言惊疑的看了眼墓冢方向,轻咬贝齿后,驱使着鹏鸟朝着魔渊郡方向急速飞去。 虽然刘桂花也不知道李二龙是怎么想的,但是他觉得既然李二龙没有告诉王雪兰,他也不能插手,提前告诉王雪兰。 大臣们还有些犹豫,但是看到丐帮弟子还有百姓们愤怒的眼神后,很明智的选择了听从陈凡的话,乖乖的走了出去,他们丝毫不怀疑,一旦他们敢露出拒绝的意思,恐怕会立刻被撕成碎片。 第六十八章:三招败敌!全场傻眼! 值得一提的是,琉球的开国先祖就是姓尚,这在其他世界或许没什么问题,但在大唐世界,其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直到现在,其他国家的网友们这才清楚,原来林远已经创造了这么多的成就,而且还是横跨不同行业的,这简直让人感到难以置信。 “回去吧!长期的昏睡你的身体会承受不了的,你想知道的事情,我会告诉你,或许你会觉得我自私,但是安安,我所做的一切却都是为了你,就算是重来一次,我还是会做出一样的选择,因为只有我离开你,你才不会危险。 摩尔冈斯短暂地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不知道猫在了哪里就等着找到破绽再次出手阴人。 “忘川河?这名字还真敢取,难道这座太阳墓的主人把自己的墓地当成了阎王殿不成?”胡贺忍不住冷笑道。 卡普连续替换着使用“月步”和“剃”,以空气和海军战舰为踏板走在最前面。赤犬化为了一颗飞射的陨石跟在了卡普后面。青雉在将黄猿交给了泽法之后,脚上海面上窜出一道冰晶像是滑板一样带着青雉疾射而去。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连弩的铁矢在威力上有些达不够。这一点在面对无双世界普通武卒时还不觉得,但面对皮糙肉厚的妖魔军团便马上突显出来。不过即使知道这个问题,黄月英一时间也没有解决办法。 “别碰我,鼠辈。”花开院柚罗冷眼的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旧鼠。 经过一晚上安心的睡眠后,成员们都已经带好了自己最优秀的一面,准备开始录制,今天的节目了,今天的节目是在大理的一个著名景区里举行。 宫御月优雅地站起来,淡淡地扫视了眼前这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男人”,眼神有着狂傲的睥睨,就她这样的架势,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也就是说在这个湖泊与后山想接的平原地带,是整个兰西族中最易被攻入的地点。 出了马家坳没多远,一辆马车就停在了路边,赶车的男子一身粗布黑衣,很是低调,不过,目光炯炯,一看就是武功高手。 我让她找位子坐,自己来到前台,点了两碗油泼面,两个肉夹馍。 “那我代表我三舅和表妹跟你们谈和解吧。”杨明萱微微的挑眉。 “再乱动我就真跟你要孩子了。”霍北骁把她按在怀里,双手如铁般紧紧环住她。 当顾南音的质问声突然在耳边响起,已经躺在床上的霍北骁禁不住吃了一惊。 杨如槐觉得这是个机会,要不然还没借口去季家呢,但是却也不敢自己就做主,只能回来找杨如峰商量这事儿。 正在自己的卧室里参研御剑诀的单梁,忽然听到了窗外传来的一阵轻微的不属于自然的声音后,就下意识的来到了窗边往外看去,这个时候,大家都在休息或者修炼,没有理由半夜来自己这里的。 那个“本宫”的声音细归细,这会儿听起来却严厉得很,颇有架势。 看着龙翔和张剑随着大部队渐行渐远,王林的心中觉得很异样,有着别样的心情在他的心头涌起。 只要踏入真神境九重天颠峰之后,他才能在证道之后,踏入道祖之境。 过了一会子,杨桃叫了周铭远周沐泽两个过去说话。樱桃就悄悄的出了院门,去追棉桃了。 曾经各家各派的独门秘籍从来不轻易许人,可是在饥饿和财富面前,他们又哪里抵受得住世间的诱惑,纷纷交出手中秘技,换回一枚枚崭新的银币、或者一亩亩开拓好的新田、一间间宽敞的楼房。 普通修士是不可能会拥有这种浓浓的杀气的,只有那些杀过很多人的身上才会积累这种让人觉得可怕的肃目杀气。 赢宛儿看向古臻问道。目前他们这里六人,再加古臻影身与楚宁,还有四大神兽。就算将不朽山神算进去,那也只有十三之数。 沈浪看向妖孽一般的蛮二,蛮二要突破了,是什么意思,化虚境,蛮二要突破化虚境了,沈浪得到了一枚血魂果,不过他已经将血魂果给了他堂哥,也就是沈涛,沈涛比起他更加需要血魂果。 若是泉州真设立了市舶司,那么必将为泉州增加一半的客商,如今天下若大宋国说是第二富国,没有哪个国家敢说第一的。单看泉州如今的繁华,就能想象到市舶司成立以后,将会为泉州带来多少的资金与机遇。 聂申身旁的两个狐朋狗友,他们两个看到凌云没死被雷劈以后又活过来了,顿时吓得撇下聂申拔腿就跑,头也不回。 法系攻击,凌云只会一道御雷神剑真诀,其它法术以他现在的余额根本兑换不起。更何况就算余额足够,凌云也无法分身去兑换。 俩人乘上星舟倏地远去,谢茂心情不好,躺在沙发上仰头望天,久久不语。 身后一排排充当背景板的侍卫桩子,大家眼观鼻鼻观心,非礼勿视非礼勿言中。 宋倩如自见了陆淮的第一面起,她的心就落在了陆淮身上。虽然陆淮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但是宋倩如就是喜欢陆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