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年代文反派有个孩子?!》 1、第 1 章 在陆怀英不小心偷看到孟露手段不算高明地“勾引”他弟弟时,他没想到孟露会是他孩子的母亲。 # 八七年的十二月初,一辆黑色的小轿车驶进了豫南的石河村,停在村口的土路上。 小孩子围着没见过的小轿车转,村民们挤在老陈家的门口看热闹。 村里早就传遍了——父母双亡的陈文良其实是燕京大官陆安邦的儿子,当年陆安邦和老婆安怡知青下乡时在石河村镇上的小医院生孩子,和同时生产的陈家父母抱错了孩子。 二十年过去,陆安邦夫妇来找回亲儿子了。 有人感叹陈文良这孩子命好,被陈家老两口娇生惯养着长大,才刚死不到一年,苦还没吃上,人家文良亲生父母就找过来,要把他接去首都燕京过好日子去了。 也有人艳羡老陈家的亲生儿子好命,叫什么陆怀英,当年被抱错做了燕京大官家的儿子吃香喝辣二十年,如今虽然发现不是亲儿子但陆家已经养出感情了,加上老陈家父母又全死了,陆家直接把这个抱错的儿子认了干亲,继续留在陆家吃香喝辣。 议论来议论去,乡亲们就对陆怀英评头论足起来,这个被抱错的陈家儿子站在家徒四壁的砖房里,油亮的黑皮鞋,上面是笔直的西服裤,大冬天却穿着黑色的羊绒大衣,显得高又板正,梳着大背头,哪有半点庄稼汉的样子。 那张脸长的也和老陈家的人不像,眉毛眼睛像画儿,鼻梁和眉骨像山峰,只是嘴唇太薄,看起来不近人情,没个笑模样。 有老陈家的远亲同他说话,他也只是冷淡的“嗯”“哦”两声,一看就不是好相处的。 听说是什么首都高等大学毕业,一毕业就坐办公室里当小领导。 “真是好命,要不是被抱错他现在也就是个庄稼汉。” “可怜老陈夫妻俩走得早,不然现在也能沾沾亲儿子的光,去首都住喽!” “那可说不好,要是老陈夫妻还在,人家陆家哪还能认抱错的孩子当干儿子?陆怀英那小子也得回来种地。” “这回孟露该哭去了,前几个月才因为彩礼钱跟人家文良解除婚约,人家文良当官儿的亲爸妈就来了,这不得后悔死?” “她就是活该,跟她娘一样嫌贫爱富,看文良拿不出三千彩礼转头就跟镇上王医生好了,后悔去吧,天生就不是享福命……” 陆怀英就是在这样的议论声中走出了院子,避开热心的“乡亲们”,想去小河边透透气抽根香烟。 石河村是出了名的贫困乡,村里都是土房,小河沟前面是两排高大的白杨枯树,再往前就是耕地了。 他在小河沟边刚把烟点上就听见了女人的哭声,原本想转身离开,却听到那女人哭着叫了一句:“文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喜欢不喜欢你你不知道?” 文良是他新“弟弟”的名字,也是陆家正儿八经的亲儿子。 他因为听到文良的名字,稍稍停住了脚步,朝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就看见枯黄的大杨树下站着一男一女。 男的高高瘦瘦,虽然穿着不合体的羊绒线衣和夹克外套,却依旧是英俊的,自然是文良。 这身崭新的线衣和夹克是陆家父母在路上特意给亲儿子买的,只是他们20年没有见过亲儿子,不知道亲儿子的体型,所以照着陆怀英的身量买的,穿在文良身上大了一些。 文良此时正抱着对面女孩子的双臂,紧张的问她:“露露,你的脸和头发是怎么回事?谁打你了?” 女孩子哭着背过脸去,不想让他看,却正正好落进“偷窥”的陆怀英眼里。 陆怀英一下子就认出了她,半个小时前他见过她,就在村头的一间土房院子里,她张牙舞爪地正在上演全武行。 就这么一个高瘦的小姑娘将满院子男男女女打的落花流水、哭爹喊娘,她脸上也挂了彩,但斗志昂然地站在院子里跟手下败将对骂。 陆怀英稍稍听了几句,大概听出来这个小姑娘就是“嫌贫爱富”抛弃文良跟王医生订婚的孟露,被她打趴下的是她的爸妈和弟弟妹妹。 她让她爸把王医生的彩礼退回去,她要跟文良去燕京。 她爸骂她不要脸,做大头梦,说人家文良现在是大官儿的儿子能看上你?又骂她跟她娘一样是个浪·货,放着踏踏实实的日子不过,见文良发达了就想去勾引男人攀高枝。 骂得实在是难听。 可陆怀英却听见小姑娘冷笑一声,妙语连珠的顶回去:“爸是恨自己不是女人,不能亲自去勾引陈文良脱贫致富吧?我可浪不过你,反正彩礼不是我收到你自己卖·屁股也想法儿还回去,我就是要攀陈文良这个高枝,用什么法儿勾引就用不着你操心了!” “你敢去老子打断你的腿!” 在骂声里,陆怀英看到那叫孟露的姑娘跑出院子,她长了一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一头乌黑的长发被抓乱了也不影响她那张脸光彩夺目,眼睛又大又亮,嘴唇很红像涂了口红。 这么冷的天还穿着牛仔裤和黑色皮鞋,上身裹了一件黑色皮夹克,露出来的手上涂了红指甲油,在这个土黄的小山村里,她的打扮格格不入,陆怀英就多看了两眼。 她发现站在拐角处的陆怀英,头发一甩很横的说:“看什么看?再看眼给你抠了!” 那副张牙舞爪的模样,陆怀英印象深刻。 可她现在垂着脸,泪水挂在下巴上哭的跟林黛玉似的伏在文良怀里说:“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你的脸都破了!”文良急的皱眉捧过她的脸看,“你爸打你了?他为什么又打你?他已经逼你答应嫁给王医生了还想怎么样!” 确实是她爸打的,只是文良没看见她爸负伤更重。 而这位孟露小姐泪目盈盈深情凝望着文良,悲悲切切说:“我让我爸把彩礼退回去了,我告诉他这辈子不能嫁给你,就谁也不嫁。” 这么虚假的谎言,文良居然眼眶红了。 “文良除了你,没有人关心我是不是挨打了。”她又抬手捧住文良的脸,楚楚可怜的哽咽着说:“从小到大只有你对我最好,以前我总觉得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但现在你要走了……” 她踮起脚在文良的下唇上很轻的亲了一下。 这无疑是大胆的举动,文良整个人傻住了,僵在那里看她。 “这个吻就当跟你告别了……”她落下泪,又紧紧抱住文良:“文良我舍不得你。” 这一套小连招下来,文良的心都碎了似的,用力回抱住了她,豁出去地说:“跟我走吧露露!我带你一起去燕京,我们去燕京结婚!我这辈子就喜欢过你一个人!” 在不远处的陆怀英简直要笑出声,他傻乎乎的弟弟还真是一钓就咬钩,人家为三千块彩礼把他踹了,如今只是一个吻就又五迷三道了。 他看着血气方刚的文良被孟露撩拨得低下头又要去吻她,很合时宜地轻咳了一声。 两个人受惊的朝他的方向看过来。 他将手里的香烟在树干上捻灭,笑着说:“文良,注意影响。” 孟露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倒不是因为被人看见她跟文良搂搂抱抱,而是因为文良叫那个人:“大哥。” 他居然是那个假少爷陆怀英? 她的脸更红了,如果她没有认错的话,这个人是不是她刚骂过的那个男人? “别怕,这是我大哥陆怀英。”文良轻声和她说:“我带你去见我燕京的爸妈。” 孟露心虚的低下头,希望陆怀英别认出她,谁能想到会这么巧,没事他站在胡同里偷看什么啊! 文良拉着她走到陆怀英身边,向他介绍说:“大哥,这是孟露,我未婚妻。” 孟露装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跟着文良叫了一声:“大哥。” 陆怀英的目光落在孟露脸上,才发现她有一对梨涡,头发像是自然卷,依偎在文良身旁,像是从来没见过他似的。 他自问长相不算平平无奇,毫无记忆点,她怎么可能不记得半个小时前她才刚刚对他口出恶言。 除非她在装。 他故意问:“孟露小姐,我们是不是见过?” 她“啊?”了一声,一脸困惑的又看他,只是这次装的太浮夸了,像个近视眼一样茫然四顾:“没有吧,大哥是不是认错人了?” 陆怀英这次真笑出了声。 # 他也没揭穿她,和他们一起回了陈家的土房院子。 文良带着孟露进屋去见陆安邦夫妇。 陆怀英在院子里没进去,他现在身份尴尬,不好插嘴陆家亲儿子的事,干脆不掺和,反正人家孟露小姐图的是陆家真少爷,跟他都没关系。 但屋门没关,只有一张厚毡帘挡风,并不隔音。 陆怀英能清楚地听到屋内的谈话,果不其然,在文良说孟露是他的未婚妻要一起带回燕京后,他母亲,也就是陆安邦的妻子安怡说:“人家姑娘不是跟你退婚又许了别家吗?” 文良立即替孟露辩解:“那是她爸逼她的,他爸赌博欠了好些钱就想用她的彩礼来填窟窿,拿刀逼着她跟我分手,现在她把彩礼钱已经退回去了,我不能把她丢在这里,去了燕京我自己可以打工养她,不需要花陆家的钱。” 陆安邦夫妻才刚认回亲儿子,当下忙说:“不是钱的事,陆家多养一个人,不过是多双筷子的事,只是你们还小,结婚的事太早了……再说,带走人家姑娘总要经过父母同意……” 屋子里孟露带着哭腔说:“陆伯父、陆伯母我会自己打工赚钱,不会拖累文良,我和文良的婚事当初是我爸退的,他为了还赌债逼我离开文良嫁给二婚老男人,我自杀过……” “爸,妈。”文良听不下去的说:“我和露露一起长大,我知道露露心里只有我,这辈子我非她不娶。” 文良像只蠢狗,被孟露一钓一个准。 陆怀英的脑子里浮现出孟露那张漂亮的脸,能想象到她扮可怜落泪的样子。 他听到津津有味,衣袖忽然被一只小手拉了拉。 他低头看见脚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小女孩儿,豆丁点大,仰着头才到他的大腿边,应该只有三四岁,顶着有些乱的丸子揪揪头,眨巴着大眼睛望他,闹鬼一般叫了他一声:“爸爸。”《 》 2、第 2 章 爸爸? 陆怀英先是觉得小女孩认错了,他虽然已经23了,但从未有过女友,怎么可能有个女儿? 可他蹲下身仔细看了小女孩的脸,越看越惊讶,这张脸简直是缩小版的他,只是比他多了一对梨涡和毛躁躁的自然卷。 怎么会这么像他?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陆怀英问她:“我不是你爸爸。” 小女孩望着他,眼眶很红,瘪瘪嘴像是要哭又忍住了,小声强调一遍:“你叫陆怀英,你就是我爸爸。” 她居然还知道他的名字。 要不是陆怀英连异性的手也没有拖过,他就要怀疑自己了。 “我要是你爸爸,你妈妈是谁?”陆怀英开玩笑似的问。 小女孩却很认真回答:“爸爸叫陆怀英,妈妈叫孟露,我叫孟昭昭,是爸爸取的名字。” “孟露?”陆怀英惊讶地重复了一遍,“哪个孟露?”脑子里不自觉浮现出屋里那个孟露的脸。 孟昭昭清清楚楚的回答:“就是你弟弟的老婆那个孟露。” 这太荒唐了,他不但凭空多了一个女儿,还是和他弟弟的未婚妻生的? 陆怀英听笑了,想问这个小孩儿是谁教她这些来故意戏耍他,先听到她肚子地叫了一声。 孟昭昭心虚地抱住肚子,声音更小了说:“爸爸,我饿了。” “我不是你爸爸。”陆怀英又否认一遍,低头发现小女孩脚上的加棉小皮靴上沾满了泥巴,膝盖、袖子也脏兮兮的,像是走了很远的路,摔了很多跤才找到这里,手和脸也冻得通红。 他就先把她带进了陈家的厨房里,拿了中午剩下的菜包子给她。 这小孩儿倒是不挑食,接过冷掉的菜包子就那么站在屋子里,小口小口吃起来,边吃边看陆怀英,也不知道是怎么的眼圈又红了,忍着眼泪往下咽包子。 “难吃到想哭?”陆怀英问她。 她摇摇头,红着眼眶囫囵说:“爸爸不认识我了,我才想哭……” 陆怀英有些无奈,拍掉她膝盖上的泥巴,“吃吧,吃饱了我送你去警察局找爸爸。” “不要找警察抓我。”孟昭昭一下子就慌了,把剩下的半个菜包子放在桌上也不吃了,费力的脱下背着的黄色小书包,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在了地上。 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里居然有一个户口本。 小女孩拿起户口本给他说:“这个能证明你是我的爸爸。” 陆怀英蹲在她跟前,翻开了户口本,居然真看到了自己的户口,他是户主,他的户口下面多了一个叫孟昭昭的女儿。 只是落户地不是北京,而是上海,户口上也没有她妈妈的户口。 落户时间是1991年,也就是4年多后。 “还有一张照片。”孟昭昭从夹层里抽出一张照片,是一张彩色合照:“这是爸爸和妈妈带我去大影楼照的全家福相片,我三岁生日的时候。” 合照居然真是陆怀英本人。 见了鬼了。 陆怀英仔仔细细看那张全家福,上面是一身西服的他抱着更小一点的孟昭昭,身旁还站着一个面熟的姑娘穿着旗袍,笑盈盈地握着孟昭昭的手朝镜头方向指着。 这面熟的姑娘不是别人,居然就是文良的未婚妻孟露。 “这是爸爸,这是我。”孟昭昭怕他不认识,用小手指着照片上的人介绍:“这是妈妈孟露,也就是你弟弟的老婆那个孟露。” “我认得。”陆怀英说,不用再次强调。 “哦。”孟昭昭又说:“后面有爸爸写的字。” 陆怀英将照片翻过来,果然看见对面用钢笔写着——摄于爱女昭昭三岁生日。 这个笔迹确实也是他的笔迹。 可他怎么可能和弟弟的未婚妻有一个女儿?这个女儿还从几年后来到了现在? 陆怀英开始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或者是真闹鬼了。 “爸爸现在可能还不认识我,因为我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你和妈妈在后面几年才会生我。”孟昭昭眼巴巴望着他说:“有一个叫系统的东西在我的脑子里,是它把我送过来的,它说这叫穿越。” 系统?他只知道计算机系统,能把人传送回过去的是什么鬼系统? 陆怀英皱着眉看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怀疑这小孩儿不太正常。 孟昭昭却很认真地小声说:“系统说爸爸你是一本书里被抱错了的假少爷,还说你是大反派,不但勾引你弟弟的老婆还做了很多坏事……但我知道爸爸不是坏人,爸爸是最好的人。” 陆怀英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只能在这个荒诞的事情里,找到一点逻辑问:“你说一个叫系统的人把你从未来送过来的?它怎么把你送过来的?” 孟昭昭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因为我那时候死了。” 真闹鬼了? 陆怀英下意识伸手用手背轻碰了一下孟昭昭的脸颊,确定有活人的体温。 孟昭昭不明白的眨眨眼,按照系统教给她的说:“我在马上过四岁生日的时候死掉的,然后脑子里就多了一个叫系统的东西,它说我死了之后妈妈跳楼也死了,爸爸你杀了你的弟弟然后自杀了,它问我要不要穿越回到过去救你们,我说要,然后我一睁眼就到这里了。” 陆怀英搭了搭她的脉搏,确实也是活人的脉搏。 孟昭昭又一股脑说了陆怀英的身份证号码、习惯、父母名字、座机号码……试图证明自己真的是他的女儿。 但陆怀英一直不说话,皱着眉的样子很凶,她说着说着就有点想哭,她从很远的地方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偷偷摸摸躲开了很多人,走了很多路才找到爸爸,可爸爸不认识她了。 她想着想着就真的掉了眼泪。 陆怀英看她边说边哭,心里莫名揪起来,好像很看不得她哭似的。 “我没有骗人。”孟昭昭抹掉眼泪,委屈又无助的摸摸嘴巴说:“爸爸、爸爸是烤栗子味儿。” 陆怀英愣了一下。 她又说:“妈妈是苹果味。” “周一。”陆怀英接着她的话就问。 “黄色的。”孟昭昭说:“周一是黄色的柠檬味,周二是铁锈味,周三是蓝色的汽水味……” 陆怀英的嘴巴发麻,许多味道在他的舌尖翻涌起来,周四是泥土味,周五是爆米花味。 “周六是青草味,周天是腥腥的味。”孟昭昭眼眶红红说:“所以我和爸爸都不喜欢说周天,我们说星期七。” 是的,周天念起来,有股鱼腥味,所以陆怀英从小就不喜欢念[周天]这个词,他会特意说成:星期七。 这是陆怀英从出生起就有的怪病,几乎每一个词语他念起来都觉得有颜色和气味,有些词语的“味道”很苦很腥。 因为这个他小时候开口说话很晚,陆家夫妻一度以为他是个哑巴,带着他去看了很多医生,直到他十四岁的时候才在一位外国医生那里确诊,这是一种叫“联觉症”的神经系统病症,得病的人很少,来自遗传,陆家却没人有这样的怪病。 也就是那个时候陆家怀疑他不是亲儿子,带他去国外抽血化验,确定他真的不是亲生子。 之后陆家夫妇就登报、托关系查了很久,直到去年才终于找了亲生儿子文良。 “爸爸说我们这个不叫怪病,叫超能力。”孟昭昭擦掉眼泪说:“我们不是异类,是很厉害的人。” 陆怀英心里说不清的滋味,“异类”“怪病”“怪胎”这次词他从小听到大,他从未想过世上还有和他一样的“异类”。 而这个“异类”长着和他一样的脸,说是从未来回来救他,还可能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血脉亲人,是他的女儿。 他心里竟然离奇地希望这是真的。 从十四岁开始他就觉得自己好像被“抛弃”了,陆家父母没有对他不好,他们继续养着他,给他吃喝、读书,但他能感觉到自己出现在陆家是一种错误,他在享用他们亲生儿子的一切。 他常常觉得孤单,觉得自己是个可有可无的局外人。 “那我还要怎样证明你是我的爸爸?”孟昭昭哭着委屈问他:“抽血行不行?” 蜂窝火炉上的水壶烧的热气腾腾。 陆怀英在这一刻平静的觉得,如果他真有一个女儿也不错。 至少,他也有了血缘亲人,他不再说个孤单的异类。 外面有人走过来,叫了一声:“怀英,你在厨房吗?” 是他的养母安怡。 陆怀英用手背替孟昭昭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来不及嘱咐她什么破旧的厨房门就被推开,安怡走进来惊讶的看向来孟昭昭。 “这是谁家小孩?怎么哭了?”安怡越看那小女孩越觉得眼熟。 陆怀英站起身,摸了摸孟昭昭毛茸茸的头发说:“好像是认错家门了,我正打算送她回家。” “不哭啊。”安怡过来替孟昭昭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这么冷的天再把脸哭皴了,让哥哥送你回去。” 孟昭昭倒是很乖地说:“谢谢奶奶。” 安怡很喜欢孩子,又摸了摸她的脸才将陆怀英拉到一边小声说:“正好你去孟露家跑一趟,我和你爸答应文良带孟露一块回燕京,你去跟孟家爸妈说一声,就说我们请孟露去燕京玩两天,其他的别说,别让他爸妈误会文良是看上孟露了。”又说:“文良还小了,回燕京要继续上大学,现在谈结婚操之过急。” 陆怀英听出来她的意思,她看不上孟露,但不想让刚认回来的亲儿子不开心,所以暂时答应带上孟露回燕京。 孟露知道这个意思吗?还是傻乎乎的觉得自己“攀上”文良这个高枝了? 他应了一声,牵着孟昭昭出了厨房。 孟昭昭仰头看他,小声说:“爸爸要送我去哪里?我在这里没有家……” 陆怀英竖指“嘘”了一下,弯腰把她抱了起来:“我相信你那些话,但你要答应我你从未来穿越过来的这件事要对其他人保密,你不能让人知道你是我女儿……” 话还没说完,堂屋的厚毡布帘子就掀了开,孟露和文良从里面手牵手走出来,也没看见院子里有人,在门口文良就把孟露抱进怀里:“到燕京我们就领结婚证。” 孟昭昭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妈……” 陆怀英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孟露和文良俩人吓了一跳,孟露立刻推开了文良。 “大哥。”文良依旧拉着孟露的手,遮不住笑容地叫了他一声,又诧异问:“咦?这孩子是谁家的?” 陆怀英冷着脸看向孟露,她站在文良身侧挣了挣被攥着的手,像是不愿意和文良表现的这么亲密,却挣不过他,羞臊的耳朵也红了,抬眼嗔怪地瞪了文良一眼,那股子娇媚生动劲儿跟骂他要把他眼珠子抠出来的人完全是两模两样。 他能平静的接受自己未来的女儿穿越过来找他,但很难理解他以后居然会看上这样两副面孔的孟露女士,而且还是插足文良和孟露的婚姻? 他随便应了一句,抱着孟昭昭快步走出了院子。 孟露看了一眼陆怀英消失的背影心想:这陆怀英也太小肚鸡肠了,不就是骂了他一句吗?她那时又不知道他是文良的大哥,还以为又是那种在她下班路上堵她的流氓混混。 不过无所谓,陆怀英喜不喜欢她不重要,抓住文良就能去燕京,到时候再托陆家帮她找个好工作,她努力赚钱,一定能在燕京扎根。 反正她要抓住一切机会,离开她的赌鬼爹,离开这个恨不能把女儿当猪肉卖的鬼地方。 “你大哥好像不怎么喜欢我。”她挨在文良怀里。 夕阳下孟露那张脸像发光似的漂亮,文良攥着她的手做梦似的:“谁会不喜欢你?” 他说的这是实话,从十几岁开始孟露就是十里八村顶尖漂亮的姑娘,追她的人就没断过,他也是其中之一,后来好不容易把她追到手,两家订了亲,她也矜持地只是让他牵牵手……没想到今天她会主动来找他,还吻了他。 文良把她抱进怀里:“我还怕他太喜欢你了,他比我优秀那么多,要是追求你,我就完蛋了。” “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是那种人吗?”孟露假意拧他,心想:谁是有钱人的亲儿子她还是分得清的。《 》 3、第 3 章 太阳已经落山,风刮得人脸生疼。 陆怀英感觉怀里的孟昭昭小脸小手冻得冰冷,鼻子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哭,大概是连“妈妈”也不认识她来,所以想哭。 “你在哭吗?”他低头看了一眼,果然见她眼眶里含着泪。 但她嘴硬说:“没哭。”又偷偷用手背自己擦了擦眼泪说:“哭没有用,我要完成任务救你和妈妈,我不哭。” 风太冷了,陆怀英先把她抱进了自己的轿车上,开热风让她暖和一点,不熟练地替她擦鼻涕和眼泪,“你说的任务是什么?” 孟昭昭被他擦的鼻子通红,立刻认真说:“任务就是爸爸你要马上抢走你弟弟的老婆,你要和妈妈结婚,不能像书里写的那样做小三,勾引妈妈出轨,不然你以后会被赶出陆家,还会黑化变成大反派。” “我会做小三勾引孟露?”陆怀英想象不出来他会做这种事。 “系统这样说的。”孟昭昭不清楚勾引和小三的意思,大概理解成做坏事的意思。 “那个系统还跟你说了什么?”陆怀英问。 孟昭昭听见自己脑子里那个系统警惕地叫起来—— “宝宝,咱们有规定不能剧透,不能什么都跟反派……你爸爸说。” 孟昭昭眨眨眼,她不懂什么是剧透,就把她经历过的那些事一股脑全告诉了现在的爸爸。 陆怀英耐心地听着她东一句西一句,慢慢拼凑出了大概状况—— 按照孟昭昭说的,他是一本书里的大反派,文良是那本书里的男主,孟露只是男主的女配前妻。 原文里,他在文良跟孟露结婚没半年就横刀夺爱,插足了他们的婚姻,偷偷勾引孟露,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手段让孟露怀上了他的女儿,也就是孟昭昭。 又在孟露快分娩时强取豪夺地带走了她,去了上海,在上海生下了孟昭昭,孟露为了女儿才留下来跟他一起生活。 但因为孟露和文良一直没有离婚,所以他一直以小三的身份,名不正言不顺地和孟露同居过日子。 这一过就是三年多,孟昭昭快四岁的时候文良找过来,趁着他不在家要带走孟露和孟昭昭,昭昭害怕躲到了天台上,失足摔下楼摔死了。 而文良却说这一切都是孟露出轨的报应,孟露受不了刺激跟着跳楼自杀。 原文里的他在埋葬了妻女后,回到陆家亲手杀了文良…… 多么离奇又狗血的故事,他居然能爱孟露爱到地步?做小三,强取豪夺,为爱殉情…… 他有这么变态吗? “所以系统让我回来帮你早点抢走妈妈,阻止你以后做小三。”孟昭昭担心的问他:“爸爸,你能抢走妈妈吗?” 陆怀英看着她,很难跟她说清楚,这不是抢不抢的问题,是他根本不喜欢那位孟露小姐。 “要是我不做小三,插足他们的婚姻,你说的那些悲剧也就不会发生了。”陆怀英好奇的问:“那你的任务也算完成了,不是吗?” 孟昭昭被热风吹得想睡觉,抬手揉了揉眼睛困困的说:“爸爸不和妈妈在一起,那不就没有孟昭昭了吗?” 陆怀英愣了一下,是啊,如果他没有和孟露在一起就没有眼前这个小豆丁女儿了。 但转念他又有些惊讶的发现,他不但已经接受了这个小豆丁就是他未来的女儿,甚至在相信她说的这些“故事”。 孟昭昭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紧紧抓住他的衣袖问:“爸爸不想要我了吗?” 听起来委屈又很困惑。 陆怀英不知道怎么回答。 “是因为我总生病吗?还是因为我没有听话?”她可怜的保证:“我以后听话……” 陆怀英望着她红肿的眼,心像是被狠狠敲了一下,他想起十四岁被陆家父母带去抽血做血缘化验,他也这样抱着妈妈的手臂问她:是不是因为他不听话、和别人不一样所以不想要他了? “没有不想要。”陆怀英拨开她额前乱糟糟的卷发:“是不是困了?” 孟昭昭先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不睡觉。” “为什么?”陆怀英问。 “我怕自己睡着就死掉了。”孟昭昭努力地睁着眼睛说:“我要完成任务,救爸爸和妈妈……才能睡觉……” 但说着说着就困得小鸡啄米似的脑袋挨在陆怀英的手臂上睡着了。 小小的人,睡着了也发出小小的鼾声。 陆怀英很难想象,这么小一个孩子如果真经历了坠楼死亡、母亲自杀、什么鬼的穿越……她是鼓了多大的勇气,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找到他。 他也很难想象,这个世界上居然会有人为了他这么做。 真神奇,他在陆家父母认回亲儿子这天,多了一个女儿。 陆怀英小心翼翼地把座椅放平,让她躺下睡,手臂被她死死抱着,他也就侧着身由她抱着。 车外的天色越来越黑,车内只有热风声和她小小的鼾声。 陆怀英第一次体会到被人紧紧抓着的感觉。 # 已经是半夜了,陆怀英才回来。 陆安邦夫妇还以为他在外面出什么事了,正要出门去找他,没想到看见他抱着一个熟睡的孩子进来,孩子身上还裹着他的大衣。 他先开口说,孟露家他已经打过招呼了。 这孩子是刚才走丢的小孩,他带着在村子里问了一遍,没有人家里认识这个孩子,这孩子说他家是燕京的,所以他打算先把孩子带回燕京,去派出所报警,替她找父母。 陆安邦夫妇小心翼翼地检查了那孩子的衣服、书包之类的东西,看着确实不像村里的小孩,说不定是被拐来的,也就点了头,先带回燕京报警再说。 天虽然黑了,但是陆安邦夫妇不想再在石河村待一晚,干脆连夜开车赶路回燕京。 从石河村开车回燕京要两三天的时间,陆怀英全程开车就把孩子交给了后排坐着的安怡。 谁知道才上过道没多久,熟睡的孟昭昭就吐了,边吐边哭,人却没有醒。 “这孩子怎么就吐了?别是病了?”安怡被吐了一身酸臭,抱着哭泣不止的孩子很头大:“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可怎么办?” 孟昭昭的哭声听得陆怀英心焦,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哭成这样? “我找个地方停会车。”陆怀英想停车去看看孟昭昭怎么了。 “国道停车不安全。”陆安邦说:“再往前开一开吧,开到陕安停一下休息。”又让后座的安怡哄一哄孩子。 可安怡怎么也哄不好。 后排挤坐在一侧的孟露说:“伯母我来吧,您先擦擦身上的东西。” 她伸手将哭闹的孟昭昭接了过来,摸了摸她的脸和肚子,又问陆怀英:“我看她吐出来的都是一些没消化的包子,是她晚上刚吃的吗?” 陆怀英点了点头,从车镜里看孟露:“她找到我时说饿了,我就给她吃了中午剩的包子,吃了半个。”又补充:“包子是冷的。” “那应该是积食了。”孟露把孟昭昭的上半身立起来,趴在自己肩上轻轻拍她的背:“大冷天小孩子不能吃太冷太油腻的东西,消化不了就会积食,吐出来就好了。” 孟昭昭果然又吐了一些,孟露也不怕脏,拿纸巾接住她吐出来的东西包裹着丢进塑料袋子里,又把她抱在怀里,替她揉着肚子,竟然真的慢慢不哭了,小小的脸挨在孟露怀里,一抽一抽地睡着了。 “没想到孟露这么会照顾孩子。”安怡擦干净衣服说。 “孟露的弟弟和妹妹都是他带大的。”文良夸孟露说:“她十六岁的时候就在镇上替人带孩子挣钱了。” 孟露用膝盖撞了他一下,她讨厌被人提起这些穷苦的往事,显得她天生就是干活的劳苦命似的。 她用红指甲理了理碎发说:“也不是为了挣钱,是我从小就喜欢小孩子。” 安怡看到她和文良那些小动作了,笑了笑说:“靠自己的双手挣钱挺好的,劳动最光荣。” 她觉得孟露这个女孩子漂亮是漂亮,但不庄重。 又开了几个小时,陆怀英在陕安的一家小旅馆前停了车。 陆安邦夫妇和文良一块儿去吃东西休息,他到车后排去清理那些呕吐物,清理完伸手去接孟昭昭,“给我吧,你也下去吃点东西,洗一洗。” 孟露裹紧孟昭昭身上的大衣说:“小孩睡着的时候不能吹风,会着凉,大哥先进来。” 陆怀英马上坐到了后排,将车门全关了上。 孟露这才侧身把怀里熟睡的孟昭昭递给他。 陆怀英没带过孩子,笨手笨脚的接孩子,不小心抓住了孟露的手,她的手指热得很,跟他凉冰冰的手指搅在一起,两个人都愣了一下,不约而同看对方。 车里很昏暗,但陆怀英能看到孟露热红的脸颊,也闻到一股她身上劣质的香味,应该是很便宜的香水,被她的体温蒸腾得又甜又腻人。 她挣了挣被陆怀英紧攥着手,尴尬地叫了一声:“大哥,我的手……” 陆怀英松开手,“抱歉,我以为是孩子的手。” 孟露觉得气氛尴尬,将孩子塞进他怀里,匆匆忙忙下车。 陆怀英坐在车里看着她裹紧皮夹克走进亮着灯的小旅馆,夜风把她的头发吹散开,她用红指甲拨了拨卷发,在黄色的灯光下像在港片里的女明星。 文良吃她那套,不过是见·色起意。《 》 4、第 4 章 因为晕车,一路上孟昭昭都迷迷糊糊,赖在孟露怀里醒醒睡睡。 回到燕京已经是三天后的晚上了,车子驶过一所热闹的大学,进入一条红墙绿瓦的胡同里,在一户大红门前停下。 孟露下车就被震撼到了,文良的亲生父母居然住着一栋带花园的西式洋楼,旁边就是大学和有门卫把守的“专家楼”。 陆安邦客气解释说:“安怡是大学教授,房子是学校分配给她的,我啊是沾她的光。” 大红门拉开,就有两名保姆和门卫打扮的人迎接出来,称呼陆安邦陆先生、称呼安怡安教授,又热情洋溢地欢迎文良回家。 就差叫他少爷了。 孟露被文良拉着走进灯火通明的客厅里,看见室内的旋转楼梯,挑高屋顶上垂下来的水晶吊灯,吊灯下还放着一架大钢琴。 地板光溜溜的能照出人影,墙壁上整齐的立着白色暖气片,这么大的屋子竟然一点也不冷。 她伸手摸了摸漆黑的钢琴,心潮禁不住澎湃起来,想过陆家有钱,没想到这么有钱,幸好她没错过文良,不然真要悔得肠子都青了。 做饭的阿姨穿着线衫和她们说饭菜已经备好了,随时可以用餐。 陆怀英抱着又睡着的孟昭昭先上了楼,打算把他的卧房给孟昭昭住,他暂时先住卧室外的书房。 等他安置好熟睡的孟昭昭再下楼时,发现孟露一个人在客厅里。 陆家夫妇刚找回亲儿子,正在楼上给文良介绍家里用的、住的,他们顾不上孟露,但文良也把她落在这里,她不生气吗? 陆怀英只穿了衬衫下楼,却没有在孟露脸上看到一丝被冷落的气恼,她站在钢琴旁手指小心翼翼的摸着琴盖,又抬头看水晶大吊灯,双眼亮晶晶的盛满了陆家的荣华富贵。 “文良呢?”陆怀英故意问:“怎么把孟露小姐一个人落在客厅里?” 孟露回头看他,脸上还挂着对未来富贵生活的憧憬笑容,立刻就说:“没关系,文良第一次回家,总要跟陆伯父伯母好好说说话,我理解。” “孟露小姐挺善解人意。”陆怀英解开了衬衫领口的一粒扣子走过去,掀开钢琴盖说:“喜欢钢琴吗?” 孟露心想:听说很值钱,但没真见过。 她只在帮镇上有钱人带孩子的时候,陪同孩子在少年宫里见过老师用的木头钢琴,没见过这种漆黑的大钢琴。 但她嘴上却撒谎说:“小时候学过几天,还行吧,算不上喜欢。” 是吗?他怎么听石河村里的人说,她家是出了名的扶贫户,穷的叮当响,她小时候哪里来的钱学钢琴? 但陆怀英也没揭穿她,笑着说了句:“没想到孟露小姐多才多艺。” 楼上的陆安邦夫妇正好下来,安怡惊讶问:“孟露学过钢琴呀?” 孟露只是装一装没想到被撞个现行,硬着头皮说:“我亲生妈妈是学音乐的,我小时候跟她学过,后来她跟我爸离婚去美国了,我就没有再学了。” “是吗?你母亲去美国了?”安怡看向了文良:“这些怎么没听文良提过?” 文良眉头皱起来,什么也没说。 陆怀英却很清楚,安怡这么问是因为她看穿了孟露在撒谎,他们刚到石河村就听说了文良的这个前未婚妻,包括她亲妈出轨丢下不到十岁的她跟跑大车的司机跑了,她撒了一个很蠢的谎。 “露露要不要弹弹看?”安怡像是存心要试她。 孟露脸热起来,说早就忘了怎么弹。 陆怀英受不了这种尴尬,盖上琴盖说:“妈,大家都累了,先吃饭吧。” 他强行结束这个话题,安怡也没再多说,招呼阿姨热汤端菜。 这算是文良回到“家”的第一次团圆饭,陆安邦很激动,在饭桌上端着酒杯热泪盈眶地讲了几句一家终于团圆,以后两兄弟要互相帮扶,都是我们陆家的好孩子之类的话。 安怡和文良都被说红了眼眶。 陆怀英不尴不尬地坐在那里很难配合他们一起哭,因为他在十四岁之后那些年已经哭过了,哭够了。 好在这次多了一个孟露陪他,他看对面的孟露很努力地眨眼,想要挤出一滴眼泪来,但死活挤不出来只能富有感情地说:“我真替文良高兴。” 陆怀英发现其实孟昭昭的唇形像孟露,饱满生动,能把任何话说的富有感情,包括谎言。 等这顿团圆饭吃完,陆安邦喝得有些高了,文良扶他上楼休息。 安怡像是才想起给孟露安排房间休息,歉意的拉着孟露说,家里的客房来不及收拾出来,今晚只能委屈她和彩霞住一间。 彩霞是家里做饭的阿姨,她房间里有两张单人床。 孟露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又笑着说:“没关系的伯母,我住哪里都可以。” 坐在沙发上的陆怀英皱了眉,不明白那个对自家父母张牙舞爪、对他凶巴巴的孟露怎么对别人就能这么委曲求全?她难道听不出来安怡在瞧不起她吗? 安怡夸她懂事,让彩霞带她去房间里看看。 她就那么忍气吞声的跟着彩霞要去保姆房。 陆怀英听不下去,开口说:“让她住我房间吧。” 这话让孟露和安怡都愣了。 “说的什么胡话?”安怡说他,一个没结婚的年轻姑娘住他房间里像什么话? “我的意思是让孟露小姐今晚陪孟昭昭一块住。”陆怀英站起来,认真地说:“我去睡书房。” 他给出了理由:“小孩子半夜要是醒了,身旁总要有个大人在的,要是孟露小姐不嫌麻烦就住我房间,帮忙看顾一下孟昭昭。” 安怡却很不赞同,但陆怀英已经又说了一句:“怎么好叫文良的女友跟保姆挤住一间?反正我也不常住,房里的床单被子刚叫王姨换过,都是新的。” 安怡还能再说什么?显得她没有礼数,故意刻薄人家女孩。 她只能问孟露:“露露介意吗?晚上照看孩子可能睡不好。” “不介意啊。”孟露如实说:“我喜欢昭昭,回来的路上她也只喜欢我抱,照看一下她不麻烦的。” 她是真以为陆怀英想托她帮忙照顾孩子,因为小孩儿人生地不熟的半夜醒了,确实需要大人在,她也就没有多想。 她只是看出来陆怀英和安怡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等她上楼去,安怡忍不住对陆怀英低声说:“你不是最讨厌旁人碰你的东西吗?平时连王姨帮你收拾房间,你都要嘱咐她床单被罩你要自己换,现在怎么就让一个陌生的女孩子住你房间里?” 陆怀英又重复一遍:“为了照顾孩子,那么小的孩子总不能独自过夜,半夜哭醒了大家都没得睡。” 他这样撒谎,心里有些烦,本来这些事该文良来做,文良来说。 可文良这会儿才下楼来,一脸傻子般地率真问:“露露呢?” 他忍不住回了一句:“去我房间睡了。” 安怡气得拍了一下他的手臂,陪着笑脸和文良解释清楚。 # 楼上卧房里,孟露抱着王姨送过来的洗漱用品,轻手轻脚进了浴室。 整间浴室比她家里的堂屋都大,连地板也是热的,墙壁上贴着瓷砖,洗手台大得像灶台。 左边是单独的花洒淋浴间,用蓝色的玻璃隔着,玻璃外是白色的浴缸,另一边是白色的坐便马桶。 孟露第一次见这么干净温暖的“厕所”,她们村里还全是旱厕,冬天上厕所像是受刑。 她没着急洗漱,坐在干净的马桶上从口袋里摸出一颗金纸包裹的巧克力,这个应该就是费列罗巧克力,她在镇上替有钱人带孩子时见过一次,说是在美国的亲戚带回来的,特意嘱咐她很贵,是给孩子吃的,她不能吃。 可陆家的餐桌上摆了几盒子没人吃,安怡随口说放太久了,让王姨拿去丢掉。 孟露小心翼翼剥开了金纸,慢慢品尝了这颗巧克力,又甜又苦,她说不上来好不好吃,但很贵就对了。 就像陆家的一切,她怎么可能傻到感觉不出陆家父母并不喜欢她,让她住保姆间是看不起她? 可这点“看不起”和她过去二十年过的苦日子相比根本不值一提好不好。 说实在的,陆家的保姆间都比她从小住到大的房子要好的没边儿。 安怡伯母只是看不起她,又没有像她亲爹和后妈一样扇她耳光。 有什么好委屈的? 她心里隐秘的嫉妒起文良,但很快又做起嫁给文良也成为陆家人的美梦。 慢慢吃完巧克力她才简单的去洗漱了一下,蹑手蹑脚的摸上了床。 床上熟睡的孟昭昭不知道怎么哼哼了起来。 孟露忙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她热烘烘的小脸就挨进孟露怀里,做梦一般呢喃了一声:“妈妈不要死……” 孟露摸了摸她的小脸,发现她脸上全是泪水,做噩梦了吗?梦到妈妈死了? 小可怜,她于心不忍的将孟昭昭抱进怀里,拍着她的背,假装是她妈妈柔声哄她:“不怕昭昭,妈妈没死,妈妈在呢。” 小姑娘在她怀里哼哼唧唧又睡着了,卷发乱蓬蓬的,和她小时候一样像个狮子狗。 孟露低头亲了她一口,其实在回来的路上她就觉得小姑娘和陆怀英长的特别像,但她没敢多嘴,怕真是陆怀英在乡下鬼混生下来的私生女。《 》 5、第 5 章 孟昭昭睡醒后人还是晕乎的,坐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儿癔症。 直到陆怀英敲门进来,问她会不会自己刷牙? 孟昭昭才打了个哆嗦清醒过来,和陆怀英说:“我梦到妈妈了,梦里妈妈抱着我睡觉,还说不怕昭昭。” 陆怀英笑着把她的小鞋子拎过来说:“不是做梦。” 孟昭昭呆呆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跪坐起来不可思议地问:“昨晚妈妈真的抱着我睡觉了?” 陆怀英点了点头,又说:“坐车这几天也是她抱着的,只是你晕车吃了晕车药一直在睡。” “我一点都不记得了!”她懊恼起来:“昨晚我也睡着了,爸爸怎么不把我叫醒啊?” 陆怀英想纠正她不要叫他爸爸,但看她皱着眉很难过地说:“我都没有和妈妈说上话。” 他没有纠正,和她说:“没关系,今晚她还会来陪你睡觉。” “真的吗?”孟昭昭兴奋得一下子跳下床,站在他的膝盖前眼睛发亮地问他:“爸爸已经抢到妈妈了吗?你们要结婚了吗?” 她的眼神太期待了,陆怀英不想让她太失望,就先哄她说:“我需要一点时间让你妈妈了解我,她才能答应跟我结婚。”又说:“在这之前,你暂时不能叫她妈妈,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你是我们的女儿,不然会给她造成麻烦。” 在这个年代,一个未婚的女人有个这么大的女儿一定会身败名裂。 更何况她现在是他弟弟文良的女朋友。 孟昭昭一知半解地点点头,又问:“那爸爸需要多久的时间?你一定要在你弟弟跟妈妈结婚之前抢到妈妈才行,不能做婚姻的破坏者。”她把新学来的词一本正经讲出来。 陆怀英被她逗乐了,敷衍的说:“知道了。” 他并不打算横刀夺爱做婚姻的破坏者,一来他对孟露没那个意思,二来孟露显然是想嫁给陆家的真少爷,对他这个假少爷也没那个意思。 他没孟昭昭讲的“小说”里那么变态,不喜欢勉强别人。 目前他只想合法的收养孟昭昭,让她名正言顺地做他的女儿。 为这件事他一大早就找过在警局工作的朋友,问了问收养手续,倒是不难办,找个福利院先把孟昭昭先挂个名,然后他通过福利院再领养。 现在还没有太完善的收养法,管的不那么严。 穿好鞋子,孟昭昭回答了他的第一个问题:“我会刷牙,我还会自己穿鞋子,但我喜欢爸爸给我穿。” 她恢复了精神,高高兴兴的和陆怀英说:“谢谢爸爸。”然后顶着一头乱糟糟的自然卷进了浴室,又探头出来说:“但我不会绑头发,爸爸会吗?” 这真把陆怀英问住了,“我可以试试。” 试验的结果很失败,陆怀英还抓痛了孟昭昭。 虽然她说没关系,但陆怀英还是和她道了歉,把她带下楼找王姨帮她扎。 一下楼孟昭昭就到处探头看,想找孟露帮她扎头发。 “她不在。”陆怀英告诉她:“她和文良出去逛街了。” 孟昭昭立刻皱了眉:“你为什么不约她去逛街?你这样怎么抢她?” 陆怀英看了一眼不远处过来的王姨,轻咳一声示意孟昭昭别乱说话。 孟昭昭倒是很会看他的眼色,回头发现王姨来了,就只是不满意瘪瘪嘴小声说:“你一点也不努力。” 陆家人都不在,陆安邦去上班了,安怡一大早就带着文良跟孟露去西单商场逛街。 陆怀英约了警局的朋友帮孟昭昭办领养手续,等她吃完早饭就带她开车去了警局。 孟昭昭对警局很抵触,哪怕陆怀英和她保证只是进去拍张照片,她也怕的不肯进去。 陆怀英只好抱着她进去,她冰冰凉的小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生怕被丢在警局似的。 “怀英。”他的好友蒋栋从办公室里快步迎来出来。 蒋栋一米八的个子穿着警服,长的是老派的正气,他先朝陆怀英怀里抱着的小女孩看了看,刚要挤出个笑脸,那小女孩就闭上眼睛把脸埋进陆怀英肩膀里小声说:“警察叔叔别抓我。” 蒋栋乐了,故意逗她:“是孟昭昭小朋友吧,你是不是干了什么坏事才这么怕警察叔叔?” 孟昭昭吓得把陆怀英搂得更紧了,更小声的委屈说:“我没有……”但是系统说不能让人知道她说穿越来的,不然警察会把她抓走关进精神病院里。 “得了蒋栋,不许吓唬人。”陆怀英拍了拍孟昭昭的背,柔声哄她别怕,告诉她这是他的好朋友。 蒋栋瞧他这个哄孩子的样儿心里就有点怀疑了,等把孟昭昭带进去拍照,他看清楚孟昭昭那张脸不得不低低问陆怀英:“你实话告诉我,她真不是你非婚生子的亲女儿?这不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吗?” 陆怀英跟他解释不清,只能说:“她今年四岁,四年前我十九,和你同班同宿舍,我有没有交往过异性你不清楚吗?” 确实。 蒋栋从初中开始就跟陆怀英在军区大院做邻居,到了高中陆怀英虽然搬走了,但他们开始同班,大学更是同宿舍,几乎24小时在一起,陆怀英别说交女朋友了,他都不跟女孩子讲话,他还洁癖,不许任何人坐他的床和椅子。 难相处得很。 但蒋栋就更疑惑了,这么洁癖的陆怀英居然毫不嫌弃地替孟昭昭擦鼻涕。 他托着腮观察了半天,发现陆怀英要收养这个查不到户口的小女孩不是一时冲动,因为陆怀英已经进入“做爸爸”的状态了。 “福利院那边我已经办好了。”蒋栋也不再劝他好好考虑,把材料递给他说贴上孟昭昭的照片,就能送福利院了,等福利院那边记档,陆怀英就能办理领养孤儿的手续了。 陆怀英谢过他,说改天请他吃饭。 蒋栋笑着说:“别改天,今晚我就去你家吃饭。”见陆怀英露出疑惑的表情,他又说:“这不是那位文良找回来了嘛,陆阿姨邀请我爸妈去你家吃饭,主要是为了让我妹见见他,说都在燕京大学互相照应。” 陆怀英记起来这个事儿,文良很出息考上了燕京大学,蒋栋的妹妹蒋诗晴也在燕京大学读大二。 “我怎么感觉陆阿姨想撮合那位文良和诗晴?”蒋栋低声说。 孟昭昭脑子里的系统忽然发出警报声—— “宝宝一级警报!那位蒋诗晴是女主!情节来到男主文良和女主诗晴的第一次见面了,你妈妈会在陆家被羞辱,然后她就和男主吵架了!” 孟昭昭不懂什么是羞辱,但她想到,妈妈和文良吵架,那爸爸不就有机会安慰妈妈了? 离开警局,陆怀英又带着孟昭昭去买换洗的衣服和日用品。 孟昭昭本来穿的这身就不差,所以陆怀英直接带她去了友谊商店,用外汇劵给她买了几件好的羊绒小毛衣和鹅绒服。 孟昭昭对自己的衣服没什么兴趣,溜达到成人女装前,左看右看,又跑去找陆怀英:“爸爸,你能借我一点钱吗?” 她用“借”,让陆怀英不喜欢。 “你想要什么?”陆怀英问她:“不用借,我买给你。” 孟昭昭就拉着他到成人女装前,转着圈地指:“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和这个,我想买给妈妈,妈妈很怕冷,冬天容易冻脚。” 陆怀英眼皮跳了跳,她指的这些全是紧俏的高端羊绒线:驼色羊绒开衫要两百块,羊绒围巾和袜子各一百五,那件姜黄色的羊绒大衣上了千元。 一件大衣抵得上普通职工不吃不喝一两年的工资。 “眼光倒是好。”陆怀英皮笑肉不笑地夸了孟昭昭一句。 “我有一点钱。”孟昭昭从她背着的黄色书包里掏出一个男士钱包递给陆怀英:“这是我从家里带过来的钱,是爸爸的钱包,但有点不够,爸爸帮我添一点。”她穿越之前系统让她带上了户口本、照片和钱包,果然全用上了。 陆怀英接过钱包看了看,牛皮钱包里居然夹了一张小照片,照片上是孟露抱着孟昭昭。 有这么爱吗?还要随身带着相片? 陆怀英对几年后的自己感到陌生和狐疑,翻了翻钱包,里有700块。 “不要羊绒大衣,给她拿一件羊绒开衫、围巾和袜子,我来付钱。”陆怀英低头又把她的钱包塞回书包里,和她解释说:“不是我小气,是因为我现在如果给孟露买很贵的衣服不合适。”显得他对孟露别有用心。 “我们就买下这些,你回去后就说是你给孟露买的,谢谢她这几天照顾你。”陆怀英教她骗人:“大衣太贵了,说你买的太假了。” 孟昭昭虽然不满意,但还是点了点头,毕竟爸爸现在和妈妈还不是很熟,小气一点也没办法。 结账时,孟昭昭踮着脚把手里的东西递到了柜台上,说:“这个我来付钱,是我送给爸爸的。” 那是一条驼色的羊绒围巾。 陆怀英愣了一下,他不知道孟昭昭什么时候拿的,也没想到孟昭昭会送他东西。 孟昭昭已经从钱包里掏出了两张百元大钞递给售货员。 售货员忍不住夸:“小朋友长得好可爱呀,还给爸爸买东西呢,真乖。”又抬头对陆怀英说:“先生真幸福,有这么个贴心小棉袄。” 陆怀英心里像是被捂热一般,是啊,他真幸福。 回家路上,孟昭昭突然和他说:“妈妈今天会和文良吵架,爸爸要抓住机会好好安慰妈妈,让妈妈喜欢你。” 是吗? 可陆怀英回了陆家,见孟露高高兴兴的厨房帮忙,文良和安怡坐在客厅聊天。 他将大包小包的东西放下,皱眉问文良:“你怎么让孟露在厨房帮忙做饭?” 文良又是咧着个嘴笑,坦荡荡的说:“是孟露想要露一手,大哥不知道,孟露做饭特别好吃。” 他是不知道,但他知道文良骨子里很享受那样漂亮的孟露为他洗手做羹汤,尤其是在他父母面前,倍有面儿是不是? 他也知道,如今把孟露换成蒋诗晴,安怡是一定不会让她进厨房“露一手”的。 “找到这孩子的父母了吗?”安怡看到孟昭昭跑进厨房找孟露,轻声问陆怀英:“警局那边怎么说?” 陆怀英说还没有找到,又说:“找到前她先住在这里。” “应该的。”安怡点点头,见孟昭昭拉着孟露的手过来客厅,两个人笑起来都有一对梨涡。 真神奇,这孩子长的既像怀英,又像孟露。 “露露阿姨坐下。”孟昭昭开心地拉着孟露坐下,把给她买的衣服一股脑全拿给她看。 “你哪里来的钱?”孟露拿在手里就知道不是便宜东西,看了标签,居然全是友谊商店里的高档衣服,“这么贵。” 孟昭昭按照陆怀英教她的撒谎,说是她的包包里的钱。 但实在太贵了,孟露哪里好意思花一个小孩子的钱,好说歹说想让她退掉。 还是陆怀英开口说:“退不掉了,你就收下吧,别辜负了孩子的心意。” 他看见了孟露耳朵上戴了一对金耳坠,右手无名指上也多了个金戒指,款式俗气,但戴在她耳朵上,反倒衬得她艳光四射。 是文良今天新买的吧?所以她才高高兴兴地在厨房里想露一手? 孟露没留意到陆怀英在观察她,一门心思在算这些东西花了多少钱,等她以后打工赚了钱再还给孟昭昭,她能骗男人给她花钱但不能骗小孩儿。 天色渐晚,陆家花园里的小路灯依次亮起来。 孟露的糖醋鱼才下锅去炸,两辆小轿车就前后脚停在了陆家门口。 下班的陆安邦和蒋栋的父母、妹妹一起进来的。 安怡带着文良迎出去。 孟露透过厨房的窗户看见,安怡向文良介绍一位穿着白色羊绒大衣的女生,说叫:“蒋诗晴。” 这个名字和本人是那么地搭。 这样冷的天,蒋诗晴还穿着过膝的呢子裙,脚上是一双孟露今天在友谊商店里见过的绒面高筒靴,叫什么翻毛皮,贵的吓人。 不用听介绍,孟露就猜得出来来客是和陆家门当户对的官员,因为那位蒋诗晴旁边还站着一位高大的年轻男人,身上穿着警员的大衣。 陆家人和客人热热闹闹地在客厅里聊天,文良似乎和那位蒋诗晴是同一个学校的,也有的话聊。 没人来叫孟露,孟露也不自讨没趣地出去,她在厨房里炸着裹了面糊的鱼,手背朝上地欣赏着自己的金戒指,足有5克,她挑了店里女戒克数最多的。 耳环也是克数最重的,花了一千五百块,是文良今天送给她的。 当初她爸逼她嫁给镇上王医生,说王医生是铁饭碗,一个月工资有九十块外加津贴,能一口气拿出三千块彩礼钱,千好万好还不如陆家给文良一个月的零花钱。 她心情越看越美,反正她图的就是真金白银。 孟昭昭搬了个小凳子进厨房坐在她旁边,仰着小脸吸鼻子:“好香啊。” 像个小馋猫。 她挑了一个刚炸好的酥肉丸子撕开吹了吹,喂进孟昭昭嘴里。 孟昭昭香得摇头晃脑。 厨房外,陆怀英端着水杯站着冰箱前看着厨房里的孟露和孟昭昭,橘色的灯光下一大一小的卷发都被照的毛茸茸,因为都很漂亮,所以这一幕看起来像画报。 他看的有点久,导致蒋栋好奇的过来探头也往厨房看:“看什么呢?”他看见厨房里没见过的年轻女生低声问:“你家新来的小保姆?这么漂亮啊……” “尊重点。”陆怀英轻声打断他,黑着脸提醒他:“那是文良的女友,孟露小姐。” 蒋栋更惊讶了:“文良的女友?那怎么让人家在厨房忙啊?” 是啊,连直肠子蒋栋都觉得这很过分,他不信孟露不委屈,看来今天她和文良是得吵架。《 》 6、第 6 章 饭菜做好,开饭前文良才想起来把孟露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安怡抢在他之前介绍说:“这位是文良老家的好朋友孟露,来燕京玩。”她也不给文良反驳的机会,又笑着向孟露介绍蒋家人,特意说:“诗晴也在燕京大学读书,是文良的学姐。”目光直接从孟露身上略过,笑眯眯看向蒋诗晴说:“以后文良有什么不懂的问题还要向诗晴请教了。” “安阿姨言重了,我们可以互相讨论课业,谈不上请教。”蒋诗晴礼貌又健谈,和陆怀英说:“怀英哥也是燕京大学毕业的高材生,要是怀英哥有空我还想请教他呢。” 孟露连句话也没机会说,就被忽略了,她深知人家高级知识分子的话题她插嘴只会自取其辱,也就无所谓被忽视,起身帮着王姨给大家盛饭。 “最近很忙。”陆怀英敷衍地拒绝蒋诗晴,忙着替孟昭昭系新买的围嘴,目光却不自觉的看孟露,真好笑,这样一大桌子人谈笑风生,心安理得的接受孟露为他们盛饭,包括穷苦出身的文良,他丝毫没有在意他的父母轻视孟露,把她当新来的保姆一样。 他甚至没有想反驳孟露只是他的“好朋友”。 难道孟露不觉得委屈吗? “太紧了。”孟昭昭突然仰起头做出呼吸困难的样子。 “不好意思。”陆怀英忙松了一点,但太松了兜不住孟昭昭的衣领。 孟露看他笨手笨脚的样儿实在忍不了说:“我来帮昭昭系吧。” 陆怀英光明正大的看向她。 她从文良身边走过来,接了围嘴弯腰替孟昭昭系上去。 陆怀英闻到她身上的香气,不是她之前廉价的香水味,是他房间里的熏香味,她被他喜欢的香气腌入味了。 她很会照顾孩子,系好围脖又帮孟昭昭把长筷子换成了勺子,和陆怀英说:“筷子太长了她不好夹,大哥帮她夹到这个小碗里。” “露露阿姨可以坐在我旁边吗?”孟昭昭拉住她的手,可怜兮兮的央求:“陆叔叔照顾不好我。” 随意挪动座位好吗? 孟露下意识看了一眼文良。 文良似乎要和她说什么,安怡先开口说:“让孟露坐在孩子旁边吧,方便她照顾孩子,怀英一个大男人哪里会照顾孩子?”又说:“诗晴坐到这里来吧,阿姨好久没见你,坐近点咱们好好聊聊天。” 她特意让蒋诗晴换到孟露刚离开的位置,离文良和她都最近。 孟露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安怡更希望蒋诗晴是文良的女友。 安怡看不上她很合理,但文良窝窝囊囊地又把嘴闭上了。 “看来文良不想和他青梅竹马的好朋友一起坐。”陆怀英笑着替孟露拉开了椅子说:“露露就坐我和昭昭旁边吧。” 他这句话说的阴阳怪气,连直肠子蒋栋都听出来古怪来了,文良再蠢也听出来陆怀英故意强调“青梅竹马的好朋友”是在点他。 文良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安怡介绍孟露是他的好朋友是不是不太妥?可他真没想到随便一句话有什么问题,露露不会生气了吧? 他看孟露的脸色,孟露却看也不看他,在陆怀英和孟昭昭旁边落座。 孟昭昭小人精似的指挥陆怀英给孟露盛饭,和孟露说:“露露阿姨不用照顾我,这些事就交给陆叔叔做,我只是喜欢你坐我旁边才骗你说想让你照顾。” 孟露被逗笑了,捏捏孟昭昭的小脸说:“小机灵鬼。” 陆怀英真盛了一碗饭亲自端给孟露。 不知道为什么,文良越看心里越不舒服。 “你们觉不觉得昭昭和怀英哥长得很像?”因为换座位,蒋诗晴留意到孟昭昭,看着坐到一起的三个人惊奇道:“怀英哥自己生怕是都生不出来这么像的。” “不止像怀英。”蒋栋没心眼的开玩笑说:“你们看小丫头的梨涡和自然卷像不像孟露小姐?这丫头简直像怀英跟孟露小姐生的,仨人坐一起像一家三口。” 他说完自己咧着嘴笑里两声,却发现除了他没人觉得这个玩笑好笑。 诗晴收起了笑容,他的父母和陆叔叔困惑,安怡阿姨脸色凝重,就连马大哈文良都皱起了眉。 孟露“啊?”了一声,疑惑的扭头去仔细看孟昭昭的脸。 文良总算清楚自己心里不舒服在哪里,因为对面紧挨着坐在一起的三个人,越看越像一家人。 他倒不是怀疑露露和怀英哥真有什么,只是露露和怀英哥坐在一起俊男美女,般配得像画报似的。 而露露听到这样的玩笑第一反应竟不是着急撇清。 这让他心里酸溜溜的别扭,认真说:“蒋栋哥别开这样的玩笑,露露是我女朋友。” 蒋家父母惊讶的看了一眼安怡和陆安邦,安怡脸上的笑容明显少了些。 “我信口胡说开玩笑的。”蒋栋自打嘴巴说:“你们都不笑我好尴尬啊。” 只有陆怀英皮笑肉不笑地笑了笑。 餐桌上的氛围就变得尴尬起来。 文良殷切地起身给孟露盛汤、夹菜。 安怡的脸色也越来越不好,她实在不喜欢文良对孟露点头哈腰那个样子,好像文良高攀了她孟露似的。 蒋家父母都是人精,哪里还品不出来安怡一开始不说孟露是文良的女友,是看不上孟露,心照不宣的忽略掉孟露的存在,和安怡、陆安邦聊工作上的事。 但蒋诗晴不懂这些,她爱交朋友,尤其听到孟露是文良的女友心里就更安心了,她主动和孟露聊天,先夸了孟露长的漂亮,又问:“你和文良都是豫南的,那你们也是同学吧?你也考到燕京大学了吗?” 孟露不好意思地说:“我没有考大学。”什么燕京大学,她初中都没上完。 “怎么没考啊?”蒋诗晴天真地问。 安怡和蒋家父母在聊一些工作话题,注意力没在她们小辈儿这一边。 蒋诗晴探头望着孟露,一双眼睛纯真到不食人间烟火,就像在问她的同班同学今天怎么不去食堂? 孟露能感觉到这一刻蒋诗晴对她是平等的、没有阶级的,大概是因为蒋诗晴默认文良的女友家境一定差不了。 如果她现在说:是因为她爸赌钱,她妈跟人跑了,她穷的连饭都吃不上初中没毕业就去当小保姆了…… 蒋诗晴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她能想象到自己会多么难堪。 那些欢声笑语如此吵闹,一定能盖过她的声音。 所以孟露轻声撒谎说:“我妈妈去了美国,原本她计划要带我出国留学的,就暂时没考大学。” 可就在她答完这句之后,安怡交谈的声音停了。 孟露抬起眼就对上了安怡看过来的眼神。 那眼神里带着一种讥讽的笑意,安怡慢慢放下筷子,用体面的微笑和她说:“对了,露露不是从小就跟着去美国深造的妈妈学钢琴吗?诗晴也从小学琴,露露弹一首跟诗晴切磋切磋吧。” 孟露脸烧得厉害,所有人将目光投向她,她像一只穿了衣服装人的猴子,被真正的高等人一眼看穿,却故意逗着她,要看她自己露出猴脚。 “我很久没弹早忘了,就不献丑了。”她这样说。 “太自谦了露露,年轻人热闹一下。”安怡依旧体面笑着,直接问:“露露会弹哪首?那首致爱丽丝会弹吗?” 孟露握紧手里的筷子,根本不敢看安怡,“不太会。” “那你会弹哪首露露?”安怡像个审判长,势要当众揭穿撒谎者的罪行。 孟露因窘迫把嘴唇抿到苍白。 文良看不下去开口叫了一声:“妈……” 可求情的话还没说,就被安怡笑着打断:“我在和露露说话呢,你有什么等会说。” 文良就那么窝囊地闭了嘴。 陆怀英“啧”的笑了一声,他太清楚安怡的性格,小时候他只是撒谎没写作业,就被安怡罚跪在大院儿里,他请求进屋里跪,安怡却说就要他所有的朋友都看到他受罚、丢尽脸面他才能长记性。 今天安怡就是要当众羞辱孟露。 他想起身结束这场窒息的饭局。 身旁的孟昭昭突然说:“安奶奶你为什么非要逼人家弹钢琴啊?学琴又不是为了给你们表演的。” 她稚气的声音清脆又清楚。 餐桌上的一圈大人全愣了愣。 安怡皱眉看向孟昭昭。 孟昭昭很大方地又说:“安奶奶那么想看表演,那我给你弹吧。” 她跳下了椅子,跑到钢琴前。 小小的人还没有钢琴高。 陆怀英看着她自信地爬上琴椅,还以为他的女儿是什么天才,小小年纪就能弹一首惊才绝艳的钢琴曲,谁知道孟昭昭跪在琴椅上倒是先熟练地弹了致爱丽丝的前奏,但不到十秒就按错键,然后她开始一通叮铃哐啷地乱弹,制造出惊人的噪音。 “哐”地砸完最后一个黑键,她回头看一桌子目瞪口呆的大人说:“表演完毕,现在可以好好吃饭了吧?” 安怡的脸色简直变幻莫测。 陆怀英靠在椅背里乐了,在无比尴尬的场面里为孟昭昭鼓掌说:“弹的不错,很有做钢琴家的天赋。” 蒋栋震撼地看向陆怀英,这话他怎么夸得出口? “弹钢琴有什么好炫耀的。”孟昭昭得意的小跑回孟露身边,拉住她的手和她说:“露露阿姨的手这么漂亮一看就是弹钢琴的,钢琴就是想弹才弹。” 她居然在为她说话。 孟露握着她热乎乎的小手五味杂陈,她原本没什么可委屈的,原本就是她虚荣心作祟撒了慌,最多只有被打脸的窘迫和难堪。 可这么小的孩子才刚认识她几天,就这么无条件站出来替她说话,对她好,她心里突然就有些不是滋味。 文良哪怕替她说一句话呢?就算她们不是恋爱关系,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也有些情谊在的吧? “谢谢你。”她小声和昭昭说:“你钢琴弹的真好。” 孟昭昭就有点想哭了,她不懂什么是羞辱,只是想起来妈妈从前每天骑自行车送她去学钢琴,冬天很冷,妈妈也总是高兴的。 妈妈会站在旁边看她学琴,笑眯眯地夸她弹得真好,和外婆一样好。 “昭昭。”安怡压着火气,用很严肃的语气对孟昭昭说:“你这样和长辈说话不礼貌。” 她刚说完,陆怀英就像故意跟她作对似的站起来说:“我和昭昭吃饱了,爸妈和蒋伯伯蒋伯母继续用餐。” 说完就拉着孟昭昭要离席。 孟昭昭手里还拽着孟露,不肯松手的小声说:“露露阿姨一起走嘛,不然他们欺负你。” 像什么样子! 安怡气的要发火,孟露竟真敢站起来跟着陆怀英走了! 没家教! “露露!”文良也跟着起身。 “文良。”陆安邦沉下脸看文良:“你也要学那些没家教的做派气你妈妈吗?” 文良僵住脚步,看向安怡,发现一向和气文雅的安怡气得发抖,一桌子客人还在,他到底是没走。《 》 7、第 7 章 孟露被昭昭拉着出了餐厅又忍不住回头看,文良居然没有追出来,她们往常每次吵架,都是文良先追上她道歉,现在文良回了陆家人就变了。 “穿上吧。”陆怀英将一件外套递给她。 是她的皮夹克,陆怀英不知道什么时候帮她也拿出来了。 孟露接在手里,看到陆怀英蹲下去在替昭昭穿蓝色的鹅绒服,他并不熟练做这些,但很耐心在做。 她突然很好奇,陆怀英怎么对昭昭这么好?总不能因为他纯粹心地善良、喜欢孩子吧? “我们要出门吗?”孟昭昭问陆怀英。 陆怀英:“嗯”了一声,替她穿好后,去将车子开到了院门口,请她和孟露上车。 “去哪儿?”孟露不明所以,她一时冲动跟着孟昭昭出来,冷风一吹又清醒的意识到,她能去哪儿? 陆怀英替她拉开后排车门问:“你吃饱了?” 孟露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其实她才吃没两口怎么可能饱,但她还是说:“饱了啊,我饭量很小。” 陆怀英又露出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说:“昭昭还没饱,我带她去吃饭,劳烦你陪她再去吃点。” 话说的如此客气,可孟露总觉得从他嘴里说出来总有点开玩笑的意思。 “我们是去吃饭吗?”孟昭昭想起妈妈最爱吃烤鸭,马上就说:“我们去吃烤鸭!要吃什么德的!” 她不记得妈妈最爱的烤鸭店的名字了,只记得和肯德基的名字很像。 是全聚德吧? 孟露听说过燕京鼎鼎大名的全聚德烤鸭,文良今早还和她说过两天带她去吃,现在倒是和他哥先去吃了。 她上车和昭昭一起坐在后排,昭昭兴奋的像是来旅游,一路上指着车窗外路过的建筑、门头问陆怀英:这是什么?这叫什么名字? 开车的陆怀英每一个都会回答,哪怕那只是一间公厕,从头到尾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孟露心里想:这如果是她的赌鬼爹早不耐烦的扇她,让她闭嘴好好坐车了。 她完全没想到,陆怀英虽然脸看起来冷冷的,但耐心出奇的好。 等到了全聚德正是饭点,人很多,包间已经没了,但陆怀英似乎是常客,店员直接将他带去了靠窗户的位置,殷勤的说:“位置一直给您留着,还是老样子?” 陆怀英脱下了大衣搭在椅背上,将孟昭昭抱上椅子说:“今天带了小朋友,拿菜单来点吧。” 店员把菜单拿来,陆怀英接过直接递给了孟露。 孟露才坐好,看着放在面前的菜单下意识要推给昭昭,就听陆怀英说:“她不识字,孟露小姐替她点吧。” 但孟露哪里敢乱点,每道菜都挺贵,她就轻声把上面的菜谱念给昭昭,问她想吃哪道? “露露阿姨想吃哪道我就想吃哪道。”昭昭眨着大眼睛看她,乖的很。 孟露就只点了她想吃的烤鸭,合上菜单时,陆怀英问:“只点一只烤鸭?” “小孩子吃不了那么多。”孟露说:“晚上也不能让她吃太多,会积食。” 陆怀英接过菜单又翻开加了几道菜,和她说:“全聚德的鸭肝和鸭汤不错,吃饱了也可以尝尝。” 像是特意给她点的。 没一会儿,店员就拿了热毛巾过来给她们擦手。 一位厨师师傅在她们桌边当场给她们片烤鸭。 这让孟露更拘谨了,生怕自己不会吃烤鸭显得不上台面。 但陆怀英很自然的替昭昭包了一枚烤鸭卷,又包了第二枚放在了她的盘子里,“先尝尝这个,一会儿可以再尝尝卷上山楂条。” 孟露感到意外,原来“显得”不上台面也可以不被嘲笑和轻视。 嘴里塞着烤鸭的孟昭昭偷偷朝陆怀英比了个大拇哥,逗得陆怀英眉眼都松弛下来,又卷了第二个放在她俩的盘子里。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孟露似乎很爱吃这个,吃的眼睛都亮了俯身去和孟昭昭说:“卷山楂条的好吃,你吃了吗?” 孟昭昭头点的像拨浪鼓一样,“好吃好吃。” 陆怀英这个负责卷烤鸭的人,感到满足。 三个人自然吃不完一桌子菜。 孟露犹豫着要不要打包,这么好的鸭肉丢掉可惜了,可是上午安怡请她和文良在饭店吃饭,文良特意偷偷和她说:“别打包了,陆家肯定没人吃剩菜。” 她想安怡和陆安邦不吃,那王姨和彩霞也不吃吗?这才吃饱饭几年啊就这么浪费? “能打包吗?”孟露最后还是试探性问:“我带回去给王姨和彩霞吃。”要是她们不吃,她就留着当早饭。 “好。”陆怀英一点别的话也没有,叫来店员打包,拎着打包好的剩菜和她们说:“你们等我一会儿,我把车开到门口,外面冷。” 孟露点点头,替昭昭穿好外套,拉着她走到店门口才发现下雪了。 “哇,下雪了!”孟昭昭原本惺忪的眼又亮起来。 米粒大的雪才刚刚开始下,陆怀英的黑色轿车从细雪中驶过停下,就看见孟露抱着孟昭昭正在摊着两只小手在接雪花。 瞧见他下车,孟昭昭兴奋的喊:“爸爸看我接的雪花!” “爸爸?”孟露惊讶的看向陆怀英。 孟昭昭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兴奋的小脸一下子紧张起来:“我叫错了,是陆叔叔……”心虚的看陆怀英。 陆怀英并没有责备她,孟露也没有继续追问,可孟昭昭回去的路上变得出奇安静。 到陆家时孟露还以为她睡着了,正要抱她下车就看到车窗外陆家门口的石阶上坐了一个人。 是文良,他只穿了毛衣坐在台阶上,脸色铁青。 “看来是在等你。”陆怀英停好车,先去抱孟昭昭下车,又问孟露:“要不要我和文良解释一下?他看起来像是生气了。” 他有什么可生气的?她不过是出去吃了顿饭而已。 孟露摇摇头,心里也有些生气了,“你先抱昭昭上楼睡觉吧。” 陆怀英这才抱着昭昭绕开文良先进去了,就听见背后文良问孟露:“你去哪儿了?为什么不和我说一声就出门?你知道我多担心你吗?燕京你人生地不熟……” “要是真担心怎么不立刻追上我?你吃完了饭、待完了客才想起来我在燕京人生地不熟啊?”孟露语气也不好的顶回去。 这才是孟露的“真面目”吧。 陆怀英很难不想,孟露一直在为了陆家的“荣华富贵”装温顺装乖巧。 “她们吵架啦。”孟昭昭在他怀里小声说:“你不要管我,快去安慰妈妈。” 背后的争吵声从院子到客厅里。 陆怀英抱着孟昭昭进卧房,把她放在床上替她去脱鞋,听见她说:“对不起,我太得意就会犯错,我以后不会叫错了。” 她居然为这件小事在苦恼。 他抬头看孟昭昭,有些后悔之前三令五申不许孟昭昭叫她爸爸,不许孟昭昭暴露是他女儿。 小孩子总会把大人的话当圣旨,小小的事产生大大的烦恼。 就像他十四岁被查出不是陆家亲生儿子时,觉得天崩地裂,比死了还可怕。 “叫错了也没关系。”他对孟昭昭说:“等办完领养手续你就可以光明正大叫我爸爸了。” “那妈妈呢?”孟昭昭精神恹恹的问:“我什么时候能叫妈妈?我有点忍不住。” 她表达不清为什么忍不住,只是在孟露喂她吃肉丸时、擦手时、抱她看雪时……很想很想叫她妈妈。 陆怀英没说话,他竟然第一次想:如果孟露真看清了文良的窝囊、陆家人的轻视和文良退婚,他倒是愿意为了昭昭跟孟露结婚。 楼下传来孟露恼怒的声音:“你放开我!” 孟昭昭吓了一跳,立刻说:“妈妈怎么了?他是不是在欺负妈妈?” “我去看看。”陆怀英让孟昭昭去刷牙洗脸,关好卧室门下楼,在楼梯口就看着客厅里,文良把孟露抱在怀里,孟露正在生气的推他。 陆怀英刚想开口呵斥文良,孟露就打了文良一巴掌。 谁知道挨了巴掌文良红着眼眶从裤兜里掏出了一对大金镯子,递给孟露,“今天白天没能给你买齐三金,晚上我又跑到那家店买了这对金镯子,露露你还嫁给我吗?” 豫南有规矩,结婚男方要给女方买三金:金戒指、金耳环、金手镯。 这么大的金镯子,至少得四五千块钱吧?文良哪儿来的这么多钱? 金镯子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陆怀英看见孟露虽然气的胸口起伏不定,但目光像是焊死在金镯子上根本挪不开。 等她将目光拔出来看向文良时,眼眶里已经含了泪,咬了咬嘴唇,表情做作但那张脸又实在漂亮的说:“你哪儿来那么多钱啊?我不是说以后有钱了再买吗?难道我是那种为了一个金镯子就不嫁给你的人吗?” 陆怀英气笑了。 “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是我想买给你。”文良抓住她的手又抱住她,把金镯子往她手上套:“露露,我说过这辈子认定你就一定会娶你,不要再和我生气了好吗?我今晚是真的担心你,看到你跟着大哥走了心里不得劲,才说了几句醋话。”又酸溜溜的说:“你们还去吃全聚德,不是说好我带你去吗?” 孟露根本不挣扎,看着金镯子套在手腕上嘴角的笑都压不住了:“瞎说什么呢,那是你大哥,我把他当亲哥,因为昭昭想吃烤鸭我才去的。” “那也不行。”文良低头去亲她的脸。 陆怀英看不下去跨步下楼,冷声开口:“露露,昭昭在楼上等你。” 客厅里相拥的两个人吓一跳,孟露立马推开文良,看一眼陆怀英脸红起来,他什么时候来的?不会听到文良说那些话了吧?陆怀英怎么走路没声儿的!《 》 8、第 8 章 但愿陆怀英没听到文良吃他醋那段。 孟露尴尬地小跑着上了楼,推开门发现昭昭躲在门后偷看,“走,刷牙洗脸去。” 她领着昭昭进浴室,看见洗手台前多了一张四平八稳的凳子,应该是陆怀英特意弄来给孟昭昭的踩着刷牙洗脸的。 孟昭昭踩着很合适的小凳子,自己刷牙洗脸。 她的头发该洗了,孟露就锁好浴室门带着她去那间蓝玻璃淋浴间一起洗了澡和头发。 两个人都换上了今天新买的长袖睡衣睡裤,一蓝一粉。 孟露才把昭昭抱到床上擦头发,卧房门就被敲了敲,陆怀英在门外问:“方便进来吗?我拿电吹风机给昭昭。” 这合适吗? 孟露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睡衣睡裤,确定该捂的很严实,就过去开了门。 潮湿的气息涌出门,陆怀英闻到她身上属于他洗发水的香气。 她的头发还湿着,伸手来接电吹风机,细细的腕子上晃动着两个大金镯子。 看来是洗澡的时候都没摘。 陆怀英没给她,抬眼看她红扑扑的脸和嘴唇问:“你会用吗?这个不能在浴室里用,弄湿了会漏电。” 孟露确实不会用,这种高级电器她只在镇上理发店里见过。 “方便我进去帮昭昭吹吗?吹干头发我就走。”陆怀英和她说。 孟露倒是让开,请他去了。 但特意没关卧房门。 陆怀英心想:她对他倒是挺有边界感和防备心,但对文良就任由他拉拉扯扯,搂搂抱抱。 他站在床边替孟昭昭吹头发。 孟露就局促地离他很远,用毛巾在擦头发。 电吹风的嗡嗡声很大,等替孟昭昭吹干头发,关掉吹风机时整个室内都安静了。 “陆叔叔能帮露露阿姨也吹干吗?”孟昭昭天真无邪的问。 把孟露吓的抬头看过来,忙说不用。 陆怀英却说:“你头发那么厚,擦到明天也擦不干,吹风机给你用吧。” 给她用倒是可以。 孟露走过来问他怎么用? 陆怀英还没教她就说:“算了,学起来很麻烦,我帮你吹完就拿走了。” “那怎么适合?”孟露原本只把陆怀英当文良的大哥,但今晚文良吃醋让她心里别扭起来,确实,陆怀英也是个年轻英俊的男人,是该保持点距离。 可陆怀英很坦然地说:“你没去过理发店吗?把我当理发师就没什么不合适的。” “为什么不合适?”孟昭昭也不明白地歪头看她。 他越坦然越显得孟露心里像是有鬼似的。 可能在陆怀英眼里她就是文良的女友,小一辈的人,和昭昭没什么分别。 孟露这样想就不再扭捏,坐在了床边背过身让他吹头发。 电吹风机的声音和热风很大,导致她一度忽视了陆怀英手指的存在,直到头发吹得半干,他冰冰的手指碰到了她的后颈。 孟露哆嗦了一下,脖子和耳朵都被热风吹红起来。 她听见陆怀英在吵闹的嗡嗡声中突然问:“文良跟你吵架,是因为你跟我出去吃饭吗?” 他的手指捞起她耳边的湿发,轻轻抖动吹风,她有非常漂亮的后颈,微微垂着时像洁白的天鹅。 “你别误会。”孟露知道他肯定都听到了,尴尬的说:“他就是嫌我出去没跟他说,气头上胡说八道。” “你就不生气吗?”陆怀英费解的问她:“他既不在父母面前维护你,也不解决问题,反倒先对你发脾气。” 热风越吹越热,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去捞她后颈里的头发,碰到她。 孟露感觉自己又要出一身汗了,摸着冰冷的金镯子替文良辩解说:“他就是不担事儿的性格,从小就这样,但对我挺好的。” “送你金镯子就算对你好吗?”陆怀英真有点恨铁不成钢。 孟露几乎脱口而出:“不然呢?嘴上维护我,不如真金白银给我花。” 陆怀英被她这句话气笑了,人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在替她委屈什么? 可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你还是问问他买镯子的钱是哪里来的吧。” 这句话被嗡嗡的吹风声音盖过,孟露没听清,下意识朝后仰头去看他:“什么?” 陆怀英被她那双眼睛望得心漏跳了一下。 背后就传来文良的声音:“大哥这么晚了怎么还在露露房间里?” 孟露吓得当即就站了起来,看着他的背后叫了一声:“文良。” 陆怀英想起来门没关,他将电吹风机关掉。 室内一下子寂静,文良声音清晰的说:“这不合适吧。” 床上的孟昭昭不明所以的看向三个表情各异的大人。 陆怀英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文良,神态自若地慢慢拔掉电吹风机说:“别误会,我帮昭昭吹头发。” 那怎么吹到露露头上了? 文良心里说不出的别扭,他也不想怀疑露露和陆怀英,但这大晚上的陆怀英来给露露吹头发,这正常吗?露露还穿着睡衣,就算没露胳膊露腿,陆怀英也该避嫌吧。 他见陆怀英丝毫没有觉得不妥,收了电吹风机要走,还要顺手带上房门赶他也离开。 “太晚了,昭昭要睡觉了。”陆怀英这样对他说。 文良实在忍不住说:“大哥,我和露露在老家就订过婚了,露露是你的弟妹,以后还是得注意点,免得别人说闲话。” 他把话说到,希望陆怀英明白他现在和露露走得太近了。 陆怀英在门口瞧向文良就笑了,他并不想真跟孟露有什么,只是纯粹看不惯文良,情不自禁说:“是吗?不是说露露把你踹了吗?” 文良的脸色一下子就难看了,鼓起胸脯堵住他的路,“你什么意思?” 一副斗鸡要战斗的样儿。 “简单的字面意思。”陆怀英火上浇油。 “陆怀英你给我说清楚!”文良的音调直接拔高了。 床上的孟昭昭立刻就站起来说:“你对陆叔叔那么凶干什么!” 陆怀英意外的看向昭昭,她像个小斗鸡要冲过来保护他。 “没事昭昭,没事啊。”孟露安抚昭昭,又慌忙过来拦文良:“你小点声,伯父伯母都睡了,你想把他们全吵醒啊?快回去睡觉。” 文良被她推的更生气了,口不择言质问陆怀英:“你是不是对露露有意思?” “文良!”孟露尴尬的恨不能钻进地缝里。 二楼尽头,陆家夫妇的卧房门猛的拉开,安怡站在门内黑着脸说了一句:“大半夜的你们在闹什么?” 还是惊动了她们。 孟露恨的锤了文良一下。 文良这才消停了,和陆怀英各自回了房间。 # 闹腾这一场,孟露本来就很尴尬了,结果第二天一醒就发现文良发高烧了,烧的人迷迷糊糊。 陆安邦和安怡都去上班了,孟露只好拜托陆怀英开车送文良去附近的卫生所。 好在陆怀英没说什么,把昭昭交给王姨,开车送孟露和文良去了就近的医院。 医院给文良打了退烧针,开了点药让他回家养病。 其实没多大点事儿,陆怀英觉得就是他昨晚穿毛衣坐外面自己作出来的,但安怡和陆安邦接到王姨的电话,听说亲儿子发烧了,急急忙忙的请假全回来了。 孟露本来照顾到好好的,烧都快退了。 安怡一回来就指挥陆安邦打电话请医院里的朋友过来再看看,说什么文良这些年在乡下营养跟不上身体太差了,满腹的愧疚。 陆怀英看家里没事,就去工作了,临走前嘱咐昭昭自己在家里玩,别出门,等他回来带她去吃肯德基。 孟昭昭正在院儿里跟彩霞玩翻花绳,点点头和他再见。 她抬头看楼上文良的卧室窗户:“露露阿姨什么时候有空跟我玩啊?” 楼上卧房里,孟露其实插不上手,安怡和陆安邦围着床照顾文良,她原想悄悄离开。 但文良看向她,哑着声音和安怡说:“爸妈,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你们去忙吧,让露露留下陪我就行。” 安怡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表情很不舒服。 她放下切好的水果,和陆安邦离开卧室,刚带上门就听见文良和孟露说:“你还生我的气吗?” 孟露居然说:“气,你昨晚发疯闹成那样,让我在陆家多尴尬啊。” “对不起露露。”文良又卑躬屈膝的向她道歉:“但昨晚换成哪个男人都没办法不吃醋,陆怀英对你太殷勤了点,他对你肯定别有用心。” 孟露反而拿桥说:“你要是这么不放心就快点跟我扯证啊。” 安怡听到手指发凉,真想推门进去告诉孟露别做梦嫁给文良。 却被陆安邦拉下了楼。 客厅里没人,安怡坐在沙发里越想越气:“你听听孟露说的话!就是她在挑唆文良和怀英兄弟俩的关系,我原本以为她只是嫌贫爱富没家教,现在看来她根本不是正经姑娘!” “小声点。”陆安邦低声说。 “我说得不对吗?哪个正经姑娘会跟两个男人没有分寸感地相处?”安怡气得发抖,低声怨道:“文良为什么会生病?还不是因为孟露!昨天餐桌上孟露少家失教闹成那样,文良还为了她故意把自己冻病,他们昨晚在楼下吵架,你没听见吗?孟露扇了文良一巴掌!文良还拿金镯子哄她!” “那金镯子是文良拿我们给他的学费买的!”安怡找不出一点孟露的好来:“她现在就是看文良老实,才拿捏着文良死皮赖脸要嫁进来!” 陆安邦也叹了一口气,他也认为有素质的姑娘就不该接受文良送那么贵重的东西,更不该让兄弟俩为她争风吃醋,像什么话啊。 他顺着妻子的背说:“等文良上大学就好了,你现在硬是要拆散他们,只会让文良怨咱们,文良上了大学,见识到更广阔的世界,也结交到更多的好姑娘,他自己就会明白孟露配不上他。” “我是一天都不想看到她……” 安怡话还没说完,客厅的大门就被撞开了,孟昭昭像个生气的小牛犊子站在门口大声说:“你们不能在背后说人坏话!你们才没有家教,是很坏的人!” 安怡吓的心口突突跳,看着这孩子更头疼了,这孩子怀英到底打算什么时候送走啊? “不可以这样对长辈说话。”陆安邦拉下脸教育她:“你父母没教你懂礼貌吗?” 彩霞忙过来拉孟昭昭。 孟昭昭躲开她的手,红着眼眶气哄哄大声反驳:“我爸爸妈妈有教我懂礼貌,你们才没有礼貌!” “孟昭昭!”陆安邦拍了桌子。 “怎么了这是?”孟露慌慌忙忙从楼梯上下来,快步走到孟昭昭跟前,把她搂进了怀里,挤出笑容和陆安邦说:“昭昭还小,陆伯父别跟她生气。” 陆安邦被烦的头疼,语气不好的说了一句:“少家失教。” 这四个字针尖一样扎进孟露的耳朵里,昭昭在她怀里生气的大声说:“我妈妈爸爸有教我!你不能这么说我!” 孟露抱紧昭昭一下子就来气了,“陆伯父是在骂我还是在骂昭昭?”《 》 9、第 9 章 陆安邦没想到孟露敢反问她,孟昭昭这个小女孩,简直吵得他血压升高,顾着脸面他才没直接说,她和孟昭昭都少家失教。 “好了。”安怡不想闹的太难堪,皱眉起身让孟露把孩子带下去,吵吵闹闹的文良怎么养病? 孟露却不肯让步,抱着孟昭昭横眉竖目的说:“陆伯父是说我们俩吧?您一把年纪了还跟一个三岁的小女孩斤斤计较,仗着长辈的身份这样骂一个小女孩也挺少家失教的。” “你说什么?”陆安邦万没想到孟露一个晚辈敢骂他,气得他抬手指着孟露:“这就是你对长辈说话的态度吗?你父母就是这样教你顶撞长辈?辱骂长辈吗!” “您不都说了我少家失教吗?”孟露气弱但嘴不软地说:“我爸妈确实没教我长辈为老不尊的时候,我该用什么态度对他。” 陆安邦第一次被小辈用为老不尊这样严重的字眼,怒气一下子顶到了额头。 “孟露!”安怡呵斥她:“你就算是来我家做客的客人,也该懂点礼貌。” “是你们先没礼貌的!”孟昭昭气不过地反驳,“你们在背后说露露阿姨坏话,说她配不上坏文良,还说她不是正经姑娘,骗坏文良的学费给她买金镯子!还要等坏文良上学了就把她赶走!” 孟露听懵了,原来文良的父母是这样看她的,原来昭昭是为了替她出头才跟陆安邦吵起来的,原来这镯子是文良拿学费买的。 陆安邦被个小孩当众指着脸揭穿,恼羞成怒的拨开拦着他的安怡,干脆讲清楚:“这些难道不是事实吗?在老家时你为什么退掉文良的婚,后来又为什么非要跟着他回燕京,你自己清楚!别的不提,文良给你买金镯子你难道不知道他花的是学费吗?” 安怡见他的脸色涨红生怕他犯高血压,扶住他对孟露说:“孟露我们不是傻子,你图文良什么要我们讲明吗?念在你是文良一起长大的朋友,我们带你来燕京,好好招待你,已经仁至义尽,既然今天话讲到这个份上,我就明确告诉你,我们不可能同意文良娶你。”又说:“镯子就当是文良送给你的礼物,我们也不打算追究。”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孟露再也忍不住,叮叮当当的脱下镯子丢到了他们脚边的地毯上,冷声说:“张口镯子,闭口镯子看来你们真的很心疼文良给我花的这点儿钱,那我今天也说明白,这镯子我根本不知道文良是拿什么钱买的。” “就算是他拿学费买的,那也是他心甘情愿非要给我花,不是我哄他。”孟露气的一点伪装也没了,张牙舞爪的说:“你们不是傻子,文良也不是!他会不知道我图他什么?他这么舔着脸非要给我花钱,难道不是图我长得好看吗?我们不过是各图各的!不然你们以为他那个愣头青的样儿配得上我吗?” 她说的如此直接,如此理直气壮,把安怡和陆安邦全气懵了,两个知识分子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跟人吵过架,当下涨红着脸指着孟露直哆嗦,只会骂她:没家教,没礼貌,没素质。 “我没素质,也没像你们一样背后说人闲话,被小姑娘听见了就破口大骂。”孟露顶回去:“我就算再不喜欢你们,也顾念着你们是长辈,但我倒是忘了有些老人就是光长年纪不长素质。” “滚出陆家……”陆安邦真被气着了,嘴唇发紫地站不住。 安怡忙扶住他,慌了马上叫人拿降压药。 屋子里的阿姨、保姆慌张张地乱了起来,拿药的拿药,叫救护车的打电话…… 孟昭昭被这种场面吓到了,又像是回到妈妈跳楼自杀后救护车赶来的场景,捂着耳朵哇一声哭了出来。 安怡本就着急,一听这哭声更是快要脑溢血,扭头对孟露和孟昭昭吼道:“让她闭嘴安静点!不然你们都离开我们陆家!” 孟露下意识捂住了昭昭的耳朵,听见她哭着一直在叫妈妈。 她心都碎了,抱着昭昭转身就走。 什么高级知识分子,能这样骂一个小孩儿?她一点也不想待下去! # 刚下过雪的燕京,风又冷又湿,刮在脸上刀子似的。 孟露抱着昭昭在一家报刊亭后面躲风,怕她边哭边走灌一肚子冷风,就把她裹紧皮夹克里让她趴在怀里哭了一会儿。 暖烘烘的皮夹克里全是妈妈的香气,昭昭像在妈妈的肚子里一样贴着妈妈,听见妈妈的心跳声,那些害怕的画面就变得没那么可怕了。 ——“宝宝别怕,你现在找到妈妈了,只要完成任务就能救妈妈了,妈妈不会死掉了。”系统在她脑子里安抚她。 是啊,她一定会努力救妈妈的。 孟昭昭抽抽搭搭的抬起头看妈妈,妈妈也刚好低下头看她,风把妈妈的眼眶吹红了,可妈妈看见她还是弯着眼睛对她笑了。 妈妈问她:“昭昭饿不饿?不哭了,咱们吃好吃的去。” 她的心里一下子就没那么难过了,因为妈妈和她说过,再难过也要好好吃饭。 “吃点好吃的就不难过了。”孟露安慰她,也像是在安慰自己,天塌了也要先吃饱。 有什么大不了的,她兜里还揣着从她爹手里抢回来的三百块钱呢,总不至于睡大街。 已经是黄昏,燕京的天空火烧云漂亮的不像话。 孟露抱着昭昭走在一片片落叶的燕京胡同里,心里骂自己高不成低不就,既想攀高枝又吃不了夹生饭,受不了窝囊气。 人家都说高嫁得吞针,她可倒好,连一句难听话都忍不了。 她丧气的走出胡同,眼前的道路忽然开阔起来,大马路上跑着许多轿车,马路对面是热闹的燕京大学,路边摆着各式各样小吃摊,空气里一会儿是烤红薯味,一会儿是烤栗子味。 昭昭像小狗一样从她的皮夹克里闻着味钻出来,“我闻到了烤栗子味儿,露露阿姨吃不吃?你最爱吃了,我有钱给你买。” 她低头看着小脸红扑扑的昭昭,又忍不住笑了,亲了她一口:“你怎么知道我爱吃糖炒栗子?” 昭昭被妈妈亲迷糊了,小手抱住她的脖子得意说:“我还知道妈妈爱吃肯德基的冰激……” 没说话系统就在脑子里尖叫——“宝宝不可以暴露自己是未来人!要遵守规则,不然我会被主神系统电击555。” 昭昭立刻捂住了嘴,她不想害系统被处罚,她只是太得意忘形了。 好在孟露没听懂,“你妈妈爱吃肯德基?什么是肯德基?” 昭昭眨眨眼,才想起来,妈妈好像是跟爸爸去了上海以后才吃过肯德基,现在的妈妈还不知道肯德基。 她马上就说:“露露阿姨,我们去吃肯德基吧,我请你吃最好吃的冰激凌!” 她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皱皱巴巴的百元大钞。 孟露让她收起来,哪儿能花小孩儿的钱。 她没听过肯德基,找人问了路才知道叫肯德基家乡鸡,是外国人卖炸鸡腿的,听说燕京是第一家,火爆的很。 昭昭想吃,她也想赶赶时髦,就搭了公共汽车去了这家外国炸鸡腿店。 没想到人还真多,排了不少人。 孟露拉着昭昭排了好久的队才轮到她们,结果一看价格,一个鸡腿比猪肉还贵。 但来都来了,就都尝尝。 她点了一份原味鸡套餐、一份全家桶,又加了两个冰激凌,花了六十多块。 和昭昭挑了个窗户的位置,坐下两个人都美滋滋。 昭昭开心的和她说了两次:“我太幸福了。”“我像在做梦。” 她看着幸福到摇头晃脑的昭昭,心里也说不清为什么跟着幸福起来。 明明她和昭昭没有血缘,可她总觉得昭昭很像她。 店里放着快乐的音乐,她快乐的像在款待小时候的自己:“吃,不够咱们再点。” # 陆家那边却乱了套。 陆怀英接到彩霞的电话,匆匆忙忙赶回家,昭昭和孟露已经不在了。 客厅里陆安邦的朋友李医生刚给他量完血压,嘱咐他别再动气,好好休息。 文良还穿着睡衣,正在流着泪和安怡说:“我不想让你和爸生气,但我这辈子认定了露露,我只娶她……” “文良,你知道孟露是怎么骂你爸爸和我的吗?”安怡像是也哭过,两个眼睛都是肿的:“你要是想把你爸爸气死,你就去找她吧。” 陆怀英跨进客厅,脸色阴冷,先问了李医生一句他爸是不是没事了? 得到确切的答复后,才看向彩霞问道:“孟露有说带昭昭去哪儿了吗?” 彩霞低着头,只敢摇摇头。 “你还想去把她们找回来吗?”安怡听他这样问,脸就拉了下去,“你爸爸犯病你不问一句,倒是一回来就问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我和你们也没有血缘关系。”陆怀英看向她。 安怡被噎得气恼:“你这叫什么话?” “实话。”她说一句陆怀英顶一句。 陆安邦听不下去地哑着声音说:“谁也别再说了,今天已经闹够了。”他看一眼抹眼泪的文良:“文良你难过也没有用,今天孟露当着我和你妈的面明说了她就说图你的钱,要是你没钱她根本看不上你。我和你妈不可能看着你上当受骗娶这样的女人,陆家也永远不会接纳她,除非我死了。” 他又转过头看陆怀英:“还有你怀英,孟昭昭的事我会打电话给蒋栋,让警察局安置她替她找父母,我不想再看到她。” “说完了?”陆怀英脱掉皮手套,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材料说:“那我也宣布一件事,我已经收养了孟昭昭,手续呢已经办好了,今天起孟昭昭就是我法律上的女儿了。” 安怡和陆安邦被这个消息砸懵了。 “你在说什么?” “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不和家里商量?谁允许的!” 陆怀英却像没听见,转身出了客厅。 “你要去哪儿?”陆安邦呵斥:“回来!” “大哥等一下我!”文良起身想跟上去,搭他的车去找露露,可还没走两步就被安怡拉了住。 他回头看见安怡哭了。 “文良,你真的要为了一个女人不要父母了吗?”安怡哽咽着问:“我们找了你十几年,才失而复得……” 文良的心愧疚难当。 陆怀英连头也没有回,快步出了陆家。《 》 10、第 10 章 燕京的天黑得很早,夜里又冷得出奇。 孟露人生地不熟,带着一个孩子能去哪里? 陆怀英甚至不知道她身上有没有钱,但昭昭身上应该有钱。 他希望她们俩别舍不得花钱,在街上乱走受冻。 在一家距离最近的报刊亭停下,他问老板有没有见到一位卷发女士带着个卷发小女孩? 老板立马想起来,“长得挺漂亮是不是?见了,那小女孩哭的可惨了。”又指了出胡同的方向。 陆怀英开着车出胡同,又找了个烤红薯的大爷问。 没有浪费多少时间就找到了新开的肯德基。 车在路边停下,他下车就看到了窗户内坐着的孟露。 明亮的窗户内,孟露怀里抱着睡着的昭昭,皮夹克盖在昭昭身上,她只穿着藕粉色的羊绒衫,卷发松散地扎在脑后,垂在脸颊旁,像为她镀上了柔光一般。 哪怕隔得这么远,只是单看一个侧影也会觉得她很美。 陆怀英慢慢吐出了一口气,心落了地,还好两个人都不是为了省钱亏着自己的人,知道找个暖和的地方,吃顿好的。 他正要往店里走,就见有个高高大大像是大学生模样的男人站在了孟露的桌边,似乎和孟露说了什么。 孟露抬起头看他,他居然脸红了,把手里的可乐放在了孟露桌上飞快转身回来自己的位置。 陆怀英加快脚步进去,就听见他们那桌大学生在起哄说什么:“你好歹问清楚名字啊!人家还以为你是店员呢!傻不傻!” 一群像文良一样的愣头青。 陆怀英走到了孟露的身边,把自己的大衣搭在了她肩膀上。 孟露吓了一跳,侧头才看见是他:“大哥?”又下意识朝他身后看。 “别看了,文良没来。”陆怀英从她怀里小心翼翼接过熟睡的昭昭,见她甩甩胳膊知道她一定抱了很久,有些愧疚的问:“你吃饱了吗?”他怕孟露只是给昭昭买,自己没吃。 “吃撑了。”孟露指了桌上的一个打包的汉堡说:“这是昭昭非要给你打包的,她说你一定会来找她,没想到还真让她猜对了。” 他当然会来找昭昭,但孟露知不知道文良不会来找她? “走吧,我车子停在路边。”陆怀英换单手抱着昭昭,让她趴在他肩上睡,另一只手去拎起汉堡,又说:“大衣穿上吧,外面冷。” “去哪里?”孟露站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套上陆怀英的大衣,大衣里还有他的体温,怪奇怪的。 陆怀英让她先去车上。 她说等一下,又端起桌上那杯别人送她的可乐去还给了那个男大学生,笑笑对他说:“谢谢你送的可乐,我没喝别浪费了,你们喝吧。” 一桌子愣头青全害羞得忘了说话。 等陆怀英带着孟露走到门口,才听见他们老鼠一样窃窃私语。 “漂亮的我不敢喘气儿。” “她结婚了吧?旁边那男的是她丈夫吧?人家是一家三口……” “可那小女孩怎么叫她阿姨啊?” 陆怀英替孟露推开门,看来他们偷窥孟露很久了,都知道昭昭叫她阿姨。 孟露自然也听到了,当下也不为文良气闷了,原来她的漂亮是在燕京大城市人眼里也很够看的,那她要是想嫁个燕京人也不是非文良不可。 她还问了肯德基的招工标准,可惜人家要求高中以上学历,还得会英文…… 上了车她又问陆怀英去哪儿?她跟陆家闹成那样,文良甚至没出来找她,肯定是不能再回了。 可她又没有住酒店的介绍信。 “先去我单位的宿舍住一晚吧。”陆怀英来的路上就想好了,他不能让昭昭再回陆家受委屈,暂时先住在他单位分的宿舍楼里,等他国库劵的事办妥了,他就带昭昭去上海。 他发动车子,从车镜里看了一眼孟露,心里有种奇妙的冲动,现在她和文良一家都闹崩了,如果他问她要不要陪昭昭一起去上海,她会像去吃烤鸭一样去吗? “方便吗?”孟露拘谨的问:“你单位的人会不会误会什么?我们住你宿舍,你今晚回陆家住吗?” 陆怀英意识到,孟露跟他还没有熟到一起去上海养孩子的地步。 “方便,我去朋友那里借住一晚。”他开车进入主路。 沉默的车子里,孟露歪头看着车窗外,路灯将她的脸照的明明灭灭。 是在难过吗? “他们骂你和昭昭了吗?”陆怀英想起昭昭发肿的眼睛,心闷的要命,她那么小一个孩子,有什么不能容忍的? 孟露回过头看他,在她的认知里陆怀英也是陆家人,总不可能偏向她和昭昭,所以她说:“话顶话吵起来的,他们说了几句难听话,我也说了几句。” 没想到陆怀英说:“但愿你像骂你的家人一样骂回去了。” 孟露愣了愣,一时没搞懂陆怀英是向着谁的。 # 其实孟露不知道陆怀英具体在哪个单位,只知道他是燕京的一个副科长,坐办公室的。 等到了他住的宿舍楼,她才意识到陆怀英肯定是个端金饭碗的。 宿舍楼外有门岗,楼房是五层高的商品楼,他在二楼的第一个房间,房间有七八十平方,一室一厅,还有独立的浴室和卫生间,甚至客厅里还装了电视机和固定电话。 这种稀罕玩意,孟露只在陆家见过,没想到陆怀英的宿舍居然也装了。 陆怀英开了灯,“这里只有一张床,但床单被罩枕套是今天新换的,我还没用过,你别介意。” 房间里暖烘烘的,布置得很简约,客厅里只有一张小餐桌和两把椅子,但有开放式的厨房、冰箱。 孟露摸了摸墙角的暖气片是热的,可冰箱也是通电源的。 真奢侈,大冬天开暖气了还开着冰箱。 “这里和陆家没法比,但应该也不缺什么。”陆怀英先将熟睡的昭昭放到卧室床上,出来和孟露说:“冰箱里有牛奶、鸡蛋和一些吃的。”他常住在这里,冰箱里食材都有:“浴室柜子里有一次性牙刷。” 孟露站在餐桌旁说:“大哥别忙了,只是借住一晚不用那么麻烦。” 她还在等文良来找她?陆家对她的吸引力那么大吗? 陆怀英没说什么,看来一眼餐桌上他放着的两个布袋子,是他今天刚取出来的现金。 “不麻烦。”他走过去,检查似的解开了布袋子看了看。 站在他身边的孟露惊的睁大了眼睛,两个那么大的手提布袋子里装满了一叠叠百元大钞,满满当当两袋子,这得多少钱啊?陆怀英他这么多钱?取出来放在这里不怕丢啊?? 孟露惊得赶紧撇开眼,假装没看见。 陆怀英若无其事地将两个布袋子拎到门边放着,又挽了衣袖出来说:“我替昭昭擦擦脸和脚就走。” “我来吧。”孟露下意识觉得男人照顾不好孩子。 但陆怀英和她说:“你上午照顾文良,下午照顾昭昭不累吗?” 其实孟露不累,她平时上完班回家还要照顾弟弟妹妹,可她忍不住对比起来,她照顾文良一上午,他也没问问她累不累。 “你别忙了,去刷牙洗脸歇着吧。”陆怀英从浴室端了一盆水出来,进了卧室。 孟露尽量不往门边的两个布袋子看,手下意识往口袋里揣,摸到薄薄硬硬的东西,掏出来才发现是存折本,一时没想起来这是陆怀英的大衣,下意识就翻开了存折本,看见了上面惊人的数字。 要知道在她们镇上“万元户”这种有钱人也只有一两个,而这张存折上储蓄数字是四个“万元户”。 她立刻合了上揣回兜里,心惊的突突跳把大衣脱下来进去递给陆怀英:“大哥,你的外套别忘了拿。” 陆怀英蹲在床边正在小心翼翼替孟昭昭脱鞋子和袜子,抬头看她,就瞧见她眼睛精亮,跟见了鸡的狐狸似的,“放床上就行。”钱他也是有一些的。 孟露小心地放到床上,又嘱咐一句:“别忘了啊。”转身就去了浴室里,心还惊得怦怦跳。 老天,陆怀英这么年轻怎么会这么有钱?两大兜子百元大钞,存折里还有好几万!这可比现在的文良有钱太多倍了。 她心里不敢乱想,只是愤愤不平,燕京有钱人这么多,怎么就不能多她一个啊! 卧室里。 孟昭昭在被擦脸的时候醒了,看见眼前的陆怀英还以为在做梦,先叫了一声:“爸爸。”但很快又捂住了嘴,反应过来说:“我以为我在做梦。” 陆怀英有些心酸,拉下她的手替她擦了擦说:“你的领养手续办好了,以后你都可以叫我爸爸。” 孟昭昭却没有立刻开心起来,而是担心的问:“那以后我要跟着爸爸住在坏人家里吗?” 陆怀英知道她说的坏人是指陆安邦他们,她在那里受了委屈当然不想住在那里,所以他先说:“不住那里,你不用看他们脸色。”又问她:“他们今天为什么骂你?” “他们说妈妈的坏话,我让他们不许说,他们骂我没有爸妈教我懂礼貌……”昭昭抿抿嘴,想起来仍然觉得难过。 陆怀英的心跟着她红起来眼眶一起酸了,这是多伤人的一句话,他们明知道昭昭现在“没找到父母”,却用这句话骂一个孩子。 昭昭似乎察觉到陆怀英在不高兴,又说:“但我现在已经不难过了,妈妈保护了我,还带我去吃了肯德基,我今天有点幸福。” “是吗?”陆怀英尽量开心的对她笑笑,“只是有点?” 昭昭点点头小声说:“因为心里总担心妈妈会被坏文良骗回去。” 陆怀英第一次没有敷衍,认真的想了想问昭昭:“昭昭,你记忆里的妈妈爱爸爸吗?”问完又觉得不太合适,昭昭可能也不太懂,就补充说:“我是说你穿越过来之前,她喜欢和我们一起生活吗?” 如果她不讨厌他的话,他可以试一下,反正她和文良不可能了,不存在他横刀夺爱。《 》 11、第 11 章 “这个问题有点难回答。”孟昭昭很认真想了想说:“妈妈很多时候说讨厌你,恨你,不想看你,但有时候也说喜欢你。” 陆怀英困惑问:“什么时候说喜欢我呢?” 孟昭昭答:“你送她金项链和很多宝石戒指、项链的时候。” 陆怀英一阵无语,这是喜欢他吗?这是喜欢金子跟珠宝,孟露还真是一如既往、初心未变。 他想再仔细问问,孟露却已经洗漱完,探头进来:“昭昭醒了呀?” 她站在卧室门口不进来,维持着不想跟他发生什么的边界感。 陆怀英不好再待下去,就端着水盆、拿着昭昭的袜子腾出卧室,让孟露和昭昭早点休息。 要走之前,孟露又叫住他,把金耳环和戒指递给他低低说:“大哥能不能替我把这些还给文良?” 她要和文良彻底断干净吗? 陆怀英接在手里,心里趁虚而入的想法刚起来,就又听见她小声说:“你告诉他我借住在你这里,明天晚上就回老家了。” 他反应过来,孟露这不是要和文良断干净,是想借着还戒指让文良知道她在这儿,等文良来找她认错。 他心中说不清为什么有些生气,她没有自尊吗?文良任由陆家那么欺负她,她居然还想跟文良继续下去? 但他也没有资格说什么,只能冷着脸应下来,拎着两袋子钱走了。 孟露丝毫没察觉到他生气了,等送走他锁好门,她再去浴室里上厕所时发现,陆怀英竟然把她和昭昭的袜子都洗了,整整齐齐的搭在暖气片上。 她的脸忍不住红起来,这也太尴尬了,她爸都没给她洗过袜子,一个才认识几天的男人替她洗了,陆怀英怎么想的啊?他、他也太勤快了点吧。 半夜燕京又下雪了,孟露抱着怀里暖烘烘的昭昭第一次感觉冬天不用挨冻真幸福。 要是有一天她也能有一套这样装了暖气片的房子就好了,不用跟妹妹挤在一张破床上,盖着旧棉花被子一晚上脚都暖不热。 其实陆怀英也不错,有车有房有那么多存款,还喜欢孩子,眼里有活,关键长的也比文良好,可惜他是文良的大哥。 她就算跟文良黄了,也不可能跟他大哥在一起,别说陆家人怎么看她了,她自己都过不去心里那关。 想着想着她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她刚醒就有庆丰包子店的店员送来了包子和粥,说是陆怀英订的。 才接过包子,客厅里的固定电话就响了。 昭昭兴奋的去接,和孟露说:“是陆叔叔!” “哪个陆叔叔?”孟露问,她心里确实还在等着文良找她。 “他说让你接。”昭昭把电话递给她。 孟露放在耳朵边,清晰地听见了陆怀英的声音:“让你失望了,是我这个陆叔叔。” 这声音就跟在陆怀英贴着她耳朵讲话似的。 她耳朵热起来,狡辩说:“我是怕是陆伯父打来电话再骂我一顿。” 陆怀英说:“我不会给他这种机会。” 孟露想,要是文良能这么想就好了。 “包子和粥送到了吧?”陆怀英问。 “送到啦比我脸都大的大包子!”昭昭吃着包子大声回答。 孟露听见陆怀英轻笑了一声,他不觉得昭昭大声说话不礼貌,他只觉得她可爱。 “午饭我也替你们预定好了,到时间会送过来。”陆怀英说:“我今天有点忙,可能要很晚才过去,你和昭昭吃完饭可以随便逛逛,床头柜上的现金是留给昭昭的零花钱,别省着花。” 床头柜上压着五百块现金,原来是陆怀英给昭昭的零花钱。 “花不了那么多。”孟露真有点羡慕陆怀英以后的孩子了,他看起来很喜欢孩子。 陆怀英又说:“出门就叫出租车,别抱着她走路了。” 孟露没想到陆怀英这么贴心,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陆怀英听她没什么要说的,就要挂电话。 孟露没忍住问:“大哥,金戒指还给文良了吧?”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一下回答说:“还了,昨晚就还了。” # 是吗? 可文良一天都没来找她。 孟露也猜到了文良不来找她,就说明他根本不敢忤逆陆家父母的意思跟她和好,他甚至不敢过来跟她好好告个别。 彻头彻尾的软蛋。 她也不再为一个软蛋心烦意乱,燕京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她有手有脚去当店员也饿不死她。 趁着下小雪,孟露带着昭昭去了天安门和故宫玩,这次直接打出租车,反正好日子享受一次是一次,她没必要替陆怀英省钱。 疯玩一下午昭昭累的走不动路了,才依依不舍的跟孟露回去。 孟露买了些猪肉、大葱回宿舍楼给昭昭包饺子吃。 因为昭昭这一天实在很乖,哪怕再累也没有让孟露抱,还帮她拎大葱,所以昭昭问她能不能看会儿电视时,她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昭昭自己去打开了电视机,熟门熟路地找了一个动画片看。 “你家里是不是也有电视机?”孟露好奇地问。 “有呀,和这个一模一样。”昭昭乖乖爬上餐桌旁的椅子看动画片:“是爸爸给妈妈买的,妈妈喜欢看射雕英雄传、红楼梦还是白蛇传……” ——“宝宝,这个时候还没有白蛇传。” 昭昭忙抿上了嘴,心虚的看孟露。 “你妈妈也爱看这些啊,我也爱看。”孟露到心思却不在这几部电视剧上,她边切葱边回头看昭昭:“昭昭,你记得这么多,怎么会不记得爸爸妈妈叫什么?” 昭昭随身带几百块,家里有电视机有固定电话,看起来应该是条件很好,父母又很爱她,如果孩子丢了一定急坏了,立刻报警。 陆怀英却说她不记得父母的名字、家庭住址,警局那边也没有查到丢失儿童报案的。 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昭昭被问的更心虚了,挠挠脸盯着动画片说:“我也不知道怎么会不记得了……对不起……”她对妈妈撒谎了,她不喜欢这样。 “没关系啊。”孟露怕她想爸妈难过,马上就说:“说不定过两天你就想起来了,到时候警察叔叔就能帮你找到爸爸妈妈。” 昭昭没说话。 孟露以为她在难过,调好饺子馅,端到餐桌上和昭昭并排坐着,“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包?” “可以吗?”昭昭马上就来兴趣了,跑去自己洗了手,高高兴兴跪在椅子上:“我要包个很大的。” “可以啊。”孟露替她挽起袖子,放了一片饺子皮在她的小掌心里,又放了一片在自己掌心里,一步一步教着她包。 # 雪下到晚上也没停,路上积了不少的雪。 陆怀英从东来顺涮羊肉店出来时已经醉的有些脚步发飘,光顾着谈事情没吃多少正经东西,所以胃里烧得慌。 好在国库劵的事已经谈妥了,他把几位企业领导送上车又进了东来顺,给孟露和昭昭打包了几道菜,也不知道这么晚了她们是不是睡觉了。 喝了酒不能开车,他打了辆出租车去宿舍楼,等慢悠悠走上楼才发现醉得有些厉害。 等他敲开那扇门——小小的昭昭替他开门,孟露站在开放式厨房里回头,橘黄的灯光、电视机里的动画片声、热气腾腾的饺子味,交织成一幕梦境般的景象。 他从小幻想的“家”在这一刻具象化,他醉得就更厉害了,竟然觉得这就是他以后能抓住的幸福。 “我包了很大的饺子!”昭昭拉住他的手兴奋地向他炫耀。 他低头笑着跟昭昭进去,听见孟露问:“吃饭了吗?要不要煮点饺子给你吃?” 他抬起头看向热气腾腾里的孟露,笑着说:“要吃昭昭包的很大的饺子。” 孟露被逗笑了问他:“你喝酒了?看起来和平时不一样。” 有吗? 陆怀英自己没察觉,他从一进门就在笑。 “我带来几道菜给你尝尝。”他连说话也变得直接了些:“你别忙了,过来坐下趁热吃。” “我吃过饭了。”孟露虽然这样说,却还是不扫兴地拿了一双筷子和碗过来给陆怀英,在他身旁坐下尝了他带回来的几道菜。 陆怀英的目光一直在留意孟露:“喜欢吗?” 喝了酒的陆怀英目光好像粘在她脸上一样,孟露不自在地“嗯”了一声,放下筷子要起身:“我去给你煮点饺子。” “别忙了。”陆怀英很自然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指冰冰凉凉。 孟露的手腕和脸却烧红起来,忙要挣开他的手。 他先松开了,“我吃你们剩下的就行。” 桌上还有半盘子饺子,是一些煮烂剩下的,他不介意拖到面前,笑着说:“这些是昭昭包的吧?” “你怎么知道?”昭昭惊讶地歪头看他。 陆怀英发现昭昭扎了两条辫子,显得更可爱了,和孟露在一起昭昭每天的头发都扎的不重样,孟露总会把昭昭照顾到既干净又漂亮。 “因为你包的像小船一样大。”陆怀英夸她。 孟露忍不住笑了,她能感觉到陆怀英是打心底喜欢昭昭,所以昭昭煮烂的饺子也可以被夸奖像小船。 这天夜里,陆怀英醉得太厉害了。 孟露替昭昭洗漱完出来,就见陆怀英趴在餐桌上像是醉晕过去了。 她先把昭昭送进卧室,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大哥?”推了推他的肩膀。 陆怀英“嗯?”了一声,醉态惺忪的抬起头看她。 孟露发现他醉得眼尾和两颊发红,一望见她就笑,少见的叫了她一声:“露露。” 搞得气氛有些暧昧。 她怕他真醉倒在这里,就试探性地问:“大哥醉成这样怎么走呀?” 谁知他不清醒地望着她,像是误会了她的话,笑着慢慢说了句:“那我今晚就不走了吧。”《 》 12、第 12 章 那怎么能行?不走他睡哪儿啊?总不能跟她和昭昭一起睡! 孟露怕他误会自己那句话是在挽留他,马上又说:“大哥开车来的吗?我给你朋友打个电话来接你?要不然给你叫辆出租车?你回陆家还是住朋友家?” 她这么着急地连问句,陆怀英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她生怕他留下。 他轻轻叹了口气,扶着桌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说:“不用,我洗把脸清醒一下,自己下楼去叫车。” “大哥自己能下楼吗?”孟露看着他步履不稳地朝浴室里走,显得有点可怜,不由心里内疚:“还是我扶你下去吧,等你上了车我再回来。” 才说完,就听见浴室里叮铃哐当的一声。 “大哥?”她慌忙跑到卧室门口,就见没开灯的浴室里陆怀英单臂撑着洗手台,脚下是摔碎的漱口水杯,他另一只手正在往下滴血。 “怎么划破了啊?”孟露来不及顾及别的,快步进去拿了毛巾,抓起陆怀英流血的手着急的替他缠住伤口,问他:“家里有没有消毒的东西啊?碘伏有没有?” 她抬手要去开灯。 手在半空就被陆怀英抓住,按在洗手台上。 昏暗中,她抬头就对上了陆怀英微红的眼睛,像是醉了,可是又亮得出奇,牢牢的看着她。 她被盯得心跳全乱了,忙要挣扎就听陆怀英说:“我买了一样东西送给你。” 手仍然牢牢抓着她,他用划破的手去裤子口袋中掏出一个黑色长盒子,在孟露眼底下打开。 孟露看见盒子里的金项链时,完全是懵的,脑子里只有:这项链真粗,真闪,粗的像手绳那样的款式,缝隙里镶嵌了不知道什么东西闪得人眼晕。 “这是新款式,黄金上嵌的是小小的碎钻石,戴上试试。”陆怀英边说边拿起项链往她脖子上戴。 孟露被闪晕了似的嘴里说:“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但身体又很难去挣扎,只感觉陆怀英凉冰冰的手,将凉冰冰的黄金项链戴在了她的脖子上。 她在镜子里看见自己的脸被黄金衬得红扑扑、亮堂堂。 “不贵。”陆怀英在她肩后欣赏着她说:“也就只比文良送你的金镯子贵一倍,八千多。” 多少?? 孟露心口突突跳的看陆怀英,这项链竟然要八千多??八千多够在她们老家盖座房子里! “太贵了,我真不能要。”她慌忙要把项链摘下来。 陆怀英又用流血的手握住她另一只手,阻拦她说:“先别拒绝我露露,是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孟露戴着这串金项链,真有点目眩神迷,脑子不清醒了,连被握着的手都忘了抽出来。 就听陆怀英平静的说出惊人的话:“我想领养昭昭,让昭昭在我的户口上落户,但规定上已婚家庭才能领养落户,你既然跟文良退婚了,要不要考虑跟我结婚?” 孟露震惊地回过头看他,因为太离谱,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先说什么。 首先人家昭昭不是还在找爸爸妈妈吗?他怎么就要领养了? 其次他就算因为领养需要结婚也没必要跟她结婚啊,以他的条件肯定不难找情投意合的。 最重要的是,她就算跟文良黄了,也不能跟文良他哥好吧!让陆家人觉得她非得嫁进他们家似的!以后和文良抬头不见低头见能尴尬死人! 陆怀英到底咋想的啊? “你可以不着急回答我。”陆怀英说。 “不,我着急回答。”孟露摘下项链塞回盒子里说:“这真不行陆大哥,你是文良的大哥,我和文良就算闹掰了,也不能跟你在一起啊!” 陆怀英脸上的笑意就没了,“为什么呢?” “为什么?”孟露无语地说:“你们是兄弟啊,以后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文良叫我嫂子也太别扭了!” 陆怀英原本想说,这有什么别扭的? 但他看到孟露是真的抗拒到要挣脱他的手,就换了一句话问:“如果以后不在同一个屋檐下,我们过我们的,你能考虑一下吗?” 孟露的脑子不受控竟然真考虑了一下,如果以后她们住在这栋宿舍楼里不住陆家……她其实真的很喜欢昭昭,希望她是自己的女儿…… 陆怀英又掏出来一个存折,放她手里:“你要是同意了,就按你们那规矩办,存折里的钱全部是给你的彩礼钱,三金我们改天去金店里挑你合适的尺寸,喜欢的款式。” 这么多彩礼钱?脖子上这条金项链还不算在三金内? 孟露心跳越来越快了。 他的语气不疾不徐,像在谈生意:“要是你想按照我们这儿的规矩,除了三金和彩礼,我的车子和房子也都过户归你。” 老天爷。 孟露被这一连串的馅饼砸得说不出话,她昨晚才做梦想这套房间如果是她的就好了,今天就有机会能真得到…… 她真的很努力才没有立刻问:房子真能过户给我?手续要多久啊? 这怎么能行啊!孟露! 她都不了解陆怀英这个人,文良好歹知根知底,她知道他除了软蛋,人不坏。 但陆怀英她只是接触了几天而已,他会不会赌博?会不会打妻子小孩?这她都不知道。 她不能被黄金、金钱、房子冲昏头脑! “陆大哥,你喝多了,你先冷静一下,等你酒醒了我们再谈。”孟露也急需要冷静一下,好好盘算盘算。 她摘下项链塞给他,推开他,匆匆忙忙出了浴室。 “陆叔叔酒醒了嘛?”昭昭在卧室里问她。 陆怀英站在昏暗的浴室里,慢慢吐出一口气。 他确实有些醉,但脑子非常清醒,说的每句话都深思熟虑过。 如果不是他的生意急需要他离开燕京去上海,他会慢慢来,给孟露熟悉他的时间。 但这次陆安邦和安怡这样骂昭昭,他绝对不能把昭昭单独留在燕京自己去上海跑生意,所以他希望这两天就和孟露结婚,一起去上海。 他清醒地冲了一下手上的伤口,用干净的毛巾重新系紧,又把地上的玻璃碎渣收拾了一下,免得昭昭和她半夜上厕所扎到。 收拾好之后,他把项链留在了餐桌上,和昭昭说了晚安后离开。 孟露一直假装在忙,根本不看他。 直到听见锁门声,孟露才松了一口气,坐在床边,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一点。 昭昭拉住了她的手,小声说:“我有不小心偷听到一点点你和陆叔叔说的话,你不要和坏文良结婚,和陆叔叔结婚好不好?” 孟露摸摸她的脸,问她:“昭昭知道陆叔叔想领养你吗?” 昭昭诚实地点头。 “你不想找你爸爸妈妈了吗?”孟露试探性地问:“万一他们很着急在找你呢?” 昭昭下意识就想说:你们就是我的爸爸妈妈。 但脑子里的系统提前打断了她——“宝宝你已经选了向爸爸剧透,就不能再向女配妈妈剧透了,不然我会被主神系统惩罚电击或者抹杀的。” 昭昭立刻闭上了嘴,她记得规则,穿越过来只能选一个人相认,她那时候遇到的爸爸就选了爸爸…… 她不想害系统被惩罚,可她好想告诉妈妈,她就是她的小孩儿。 怎么办?能不能违规了就惩罚她自己,不要惩罚系统? ——“555对不起宝宝,主神系统规定不能惩罚儿童,只能系统代为受罚。”系统带着哭腔说。 昭昭只能难过的和孟露说:“我爸爸妈妈死掉了,他们不能找我了。” 孟露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无论昭昭的话是真是假,她都觉得让小孩儿说出这句话很残忍。 她把昭昭抱进了怀里,轻轻拍她的背说:“我们不说这个了,大人的事大人自己解决,小朋友的事警察叔叔会解决,昭昭要做的事只有吃饱睡好,开开心心。” 她低头亲了一口昭昭的额头,“闭上眼睛,咱们睡觉。” 昭昭还想问她喜不喜欢陆叔叔,但在妈妈怀里实在太幸福了,她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等昭昭睡着,孟露才去浴室简单洗漱了一下,看到餐桌上的黑色盒子时,她还说没忍住打开盒子又欣赏了一下那条又粗又闪的金项链。 心中纠结得要命,老天爷怎么就是爱诱惑她这样的穷人啊! 这天夜里,她做了个很离谱的梦。 梦里又回到了陆家的大客厅里,安怡和陆安邦和她说:“你和文良还小,可以先订婚,结婚这件事等他大学毕业了再谈吧,这段时间你可以住在陆家。” 文良拉着她的手说:“露露我肯定会娶你,你能等我三年吗?” 她居然就这么傻呵呵地点了头。 然后她在梦里给文良和陆家做起了免费的保姆,三天两头见不到文良,好不容见到了也是文良带着一大堆的同学在陆家聚会。 那些家境优越又时髦的男男女女弹琴、聊天、时不时还说英文。 她听不懂,只能忙前忙后的张罗吃喝,去全聚德给文良和他的同学们买烤鸭打包带回来,走到客厅门口就听见文良的男同学问他:“那位孟露是不会真是你乡下的童养媳吧?” 文良不高兴地说:“别瞎说,她只是我在老家的朋友,来燕京找工作暂时住在我家。” 她气得头昏脑胀要昏倒,胳膊被一双冰冷的手抓住,她靠近一个人怀里闻到熟悉的香味,没来得及看清人脸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还出门给他买东西?你不爱惜自己,也该爱惜肚子里我们的孩子。” 是陆怀英的声音!《 》 13、第 13 章 孟露被这个梦吓醒啦。 窗外天光大亮,昭昭还在她怀里呼呼大睡,她吓出了一身的汗。 一时也不知道是文良那句话恐怖,还是陆怀英那句话恐怖。 什么叫“也该爱惜肚子里我们的孩子”? 她怎么会怀上陆怀英的孩子?这太荒唐了! 肯定是因为昨晚陆怀英酒醉突然跟她说的那些话,才导致她做这么离谱的梦。 她小心翼翼将自己的胳膊从昭昭脖子下抽出来,轻手轻脚出卧室,想去洗漱,却见门口的玻璃窗户外有道人影,像是有个人站在外面。 是陆怀英又订了送早饭的吗? “谁在外面?”她低声问了句。 没想到外面传来陆怀英的声音:“是我。” 孟露简直要以为梦还没醒,才不到八点陆怀英怎么就来了? “我带了早饭给你和昭昭。”陆怀英在外说:“不着急开门,你和昭昭洗漱完我再进去。” 窗户玻璃上结了一层雾气,外面一定很冷。 孟露哪里好意思让房主在外面冻着,她匆忙去洗漱了一下,关上卧室门,顶着随意扎的马尾辫替陆怀英开了门。 冷空气涌进来,带来陆怀英身上特殊的香气。 她知道陆怀英用香水,他的浴室里摆着一瓶高档香水,好像叫什么古龙水。 此刻一闻到她就想起那个离谱的梦,脸不自觉红了红,尴尬的问:“大哥怎么来的这么早?”昨晚喝那么多不该睡的昏天暗地吗? “吵醒你们了?”陆怀英抬眼看她,她穿着长袖长裤的睡衣,眉毛和鬓发有些湿,显得更小了。 “没有,我自然醒了。”孟露说:“昭昭还没醒。”她伸手去接陆怀英手里的早饭。 陆怀英没给她,直接拎进去替她盛到盘子和碗里轻声说:“那你先吃吧,已经不太热了。” 是一些燕京的焦圈、包子和粥,他还买了昭昭爱吃的小兔子豆沙包。 “等昭昭醒了,我再给她热。”陆怀英替她拉开椅子,一点没提昨晚的事儿。 是酒醒后忘了吧? 孟露也不清楚他是忘了还是后悔说了,也怕尴尬的装无事发生过,坐过去吃早饭,拿到包子时,发现已经是温温的了,低声惊讶问:“大哥不会在门口等了很久吧?” “没有。”陆怀英挂好大衣,也坐过来说:“等了十几分钟。” 这么冷的天,那也挺久的。 “大哥怎么不叫我啊?”孟露问完就后悔了,因为她发现陆怀英又在望着她笑,就跟昨晚一模一样。 “想让你多睡会儿,昨晚睡得好吗?”他说话也跟昨晚一样暧昧:“我一晚上没睡着。” 孟露红着脸根本不敢看他,更不敢问他为什么没睡着,怕他提起昨晚的事,问她要一个回答,她还没有想好…… 偏偏陆怀英也不吃,就坐在旁边看着她吃,本就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她吃东西的声音,显得更尴尬了。 她受不了这样的注视,先问:“大哥不吃吗?” “我吃过了。”陆怀英还看着她,笑着给她剥了个茶叶蛋:“今天我有空,吃完早饭陪你和昭昭去逛逛,给你添些衣服。” 给她买衣服?为什么? 她可还没答应他什么。 她下意识就拒绝说不用。 陆怀英仿佛看透她的心思,给出理由说:“是答谢你这几天帮我照顾昭昭,你这次为了昭昭离开陆家也没带衣服,总不能一冬天就穿一件皮夹克过?” 她还想拒绝,昭昭就拉开了卧室门,睡眼惺忪的出来问:“我刚刚听见爸爸说逛街了,是在做梦吗?” 她努力睁大没睡醒的眼睛看着屋子里的两个人,真的像在做梦一样,爸爸和妈妈坐在一起对她笑。 直到陆怀英说:“没做梦。” 孟昭昭才意识到自己又叫错了,可这次爸爸没有纠正她,而是伸手把她拉过去,理着她乱糟糟的头发说:“昨天没兑现承诺带你去吃肯德基,今天补上来得及吗?”爸爸又看妈妈,很温柔的说:“我替昭昭邀请她的露露阿姨一起去,不知道她能不能答应?” 昭昭抬头看看爸爸,又看妈妈,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很开心,却有点想哭。 她伸手拉露露阿姨,求她:“一起去嘛。” 孟露根本拒绝不了孟昭昭,被一大一小哄着就逛到了友谊商店。 她被昭昭直接拉到一件姜黄色羊绒大衣前。 “露露阿姨喜欢吗?”昭昭仰着头问她:“我觉得很适合你。” 别说,昭昭的眼光和她一模一样。 因为这件大衣之前她陪安怡和文良来逛街时就一眼看中了,觉得这大衣搭一双高筒靴肯定洋气,但价格太贵了,她连试都不敢试,生怕安怡觉得她想哄着文良给她买。 安怡在这家店里给文良买了几套衣服、鞋子,她们就走了。 可能是文良觉得什么也不给她买有些愧疚吧,快逛完街时,文良偷偷去买了金耳坠和戒指送她,说是给她补的三金。 她当时没多想就戴上了,现在想想文良是借口去厕所偷偷买的,他那时候应该就很清楚安怡和陆安邦不同意她们俩的婚事,所以才偷偷买。 “试试看。”陆怀英直接请店员帮忙取下来给她试,又说:“上次来的时候昭昭就想买给你,但那时候怕文良误会就没买,这次可以不用顾及了。” “是啊是啊,我一直担心这件衣服被买走了,幸好它还在。”昭昭比她还兴奋似的。 孟露很难不感动,原来这么早的时候昭昭就惦记着她,想对她好了,明明她们没有血缘关系,可她总觉得自己如果有女儿就应该是昭昭。 陆怀英帮她拿脱下来的皮夹克,又和店员说:“麻烦把那双咖啡色高筒靴也拿来,搭一身试试。” 他也觉得这么搭好看? 孟露抵抗诱惑的意志力真的很薄弱,她上身之后,店员和孟昭昭不断地夸她漂亮、洋气、像港片明星,给她夸的心都飘了。 等她清醒下来时,陆怀英已经付过钱了。 店员替她打包衣服和鞋子,认出了孟昭昭,笑盈盈的问她:“这次和妈妈爸爸一起来逛呀?” 孟昭昭很用力的点头。 店员再看向陆怀英和孟露,一边夸这么漂亮的宝宝果然爸爸妈妈都漂亮,一边又忍不住多看了孟露两眼,不确定地问:“这位女士我们是不是见过啊?前几天陪安怡教授和她小儿子一块来的漂亮姑娘是您吗?您不是他女友吗?” 孟露轻飘飘的心一下子砸在地上,是了是了,这位店员认识安怡,见过她和文良…… 她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脸热红起来,尴尬地答了一句:“认错了吧。”匆匆忙忙就出了商店。 外面的冷风吹在她脸上,吹的她心里乱糟糟的,就算她不和文良好了,转头就跟他大哥在一起肯定会让人误会她脚踩两只船,勾引两兄弟。 她又想起昨晚的梦,梦里她还是文良名义上的未婚妻就怀上了陆怀英的孩子……现在想想,她真的是内心不坚定,太容易被金钱和好东西腐蚀了。 “冷不冷?”陆怀英将一条围巾搭在她脖子上,冰冷的手指碰到她的脖颈。 孟露像被烫到似的立刻躲开说:“不冷,大哥自己戴吧。” 她心虚地低头去拉昭昭,故意和陆怀英保持距离。 陆怀英收回手摸了摸碰过她肌肤的手指,她的体温和昨晚梦里一样热,梦里她稍微一折腾就满身绯红,潮潮热热的像是要融在他怀里…… 脑子里那些画面又浮动出来,搞得他喉咙发干,他把视线从她脖颈上挪开,他自然也察觉到了她的动摇,有动摇说明她“松动”了。 果然文良在她心里也没多坚固,她图的是“钱”,那他这一套对她是很有用的。 陆怀英将围巾搭在手臂上,笑着说:“去隔壁的金店逛逛吧,我订了一枚戒指正好你帮我去看看。”《 》 14、第 14 章 什么戒指?去金店能逛什么呀? 孟露很难不自作多情地乱想,那枚戒指是陆怀英给她订的,因为他昨晚说了“三金”可以去金店试…… 但这肯定不行,她心里乱糟糟的还没想好怎么答复陆怀英昨晚的问题,肯定是不能去金店的。 她实在是怕自己禁不住诱惑,金戒指套在手上脑子就发昏,什么都答应。 “每个人眼光不同,大哥给别人订的,我就不瞎给意见了。”孟露找了个理由拒绝:“金店就不逛了。” 陆怀英却走过来说:“不是给别人订的。” 孟露避不开他的视线,抬头就撞上了,他老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人看,叫人心慌意乱,话也说得暧昧不清,叫人胡思乱想。 她垂下眼还想装傻。 昭昭聪明的抬头问:“那是给露露阿姨订的吗?” 陆怀英笑着摸摸昭昭的脑袋:“你最聪明了,比露露阿姨先猜出来了。” 这叫她还怎么装傻啊! 孟露真觉得昭昭像陆怀英亲生的女儿,一唱一和默契得很。 “去看看吧。”陆怀英离得很近,语气很轻的又诱惑她,“试试尺寸合不合适,你的手指看起来更细长。” 孟露立刻把手也收起来怕他盯着看,在路边小声和他说:“这不合适大哥,我现在真不能收……我还没想好。”结婚这么大的事,陆怀英也太心急了,昨晚才提,今天就订金戒指,她怎么可能想好嘛。 陆怀英看着她,她说的是“现在”不能收,那意味着改天说不定就可以了。 “是我太心急了,总想着早点给昭昭落户。”他也不想逼她太紧,就说:“今天不看了,尺寸不合适随时能改,我不逼你露露。” 孟露希望他能真的别心急。 昭昭一左一右拉住她们俩,开心说:“那我们去给露露阿姨买指甲油和口红吧。”妈妈之前很喜欢这些的。 “你不想去逛玩具店吗?”孟露不想昭昭光陪她逛街,小孩子哪有不喜欢买玩具的。 昭昭也心动地犹豫了一下,把脸贴在她手背上说:“先去给露露阿姨买指甲油,再去玩具店行不行?” “当然可以。”陆怀英一口应下。 但逛了之后,孟露执意要自己付指甲油和口红的钱,死活没再用过陆怀英的钱。 陆怀英没有勉强她,充当拎包的角色陪她们又逛了玩具店。 傍晚下雪的时候,昭昭已经累得不想走路了。 好在肯德基很近,陆怀英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单手抱昭昭去吃肯德基。 “我拎吧。”孟露想替他分担点,哪怕拎几样东西也行。 陆怀英却伸出拎着东西的手给她看,玩笑似的说:“你看这只手还有位置,再抱一个你也不成问题。” 玩笑开得孟露脸红,想得美,谁要他抱。 工作日的肯德基人不算多。 陆怀英去点餐,问两个人吃不吃冰激凌。 孟露不好意思的小声说:“我不吃,今天不是太舒服,不能吃冰的,可乐也不要了。” “露露阿姨生病了吗?”昭昭紧张地伸手摸她的额头。 “没有生病。”孟露拉下她的小手,她今天经期第一天,肚子酸胀得厉害,但不好跟昭昭解释:“就是肚子有点不舒服,过两天就好了,昭昭不担心。” 陆怀英没再多问。 等他端着一大堆餐食回来,特意将一杯热饮放到孟露手边:“热牛奶,你喝了会舒服点。” 孟露将热牛奶握在掌心里,很难不把文良跟陆怀英对比,文良的养父母就这一个孩子,舍不得让他干一点活,别说照顾人了,文良十七八岁的衣服还是他妈妈帮他洗。 但陆怀英再好,他也是文良的大哥啊…… 玻璃窗户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来雪。 # 天黑透了,孟昭昭的“电量”也彻底耗完了,被陆怀英抱上车时就睡着了。 陆怀英把她放在后排系好安全带,又拉开副驾的门请孟露上车。 孟露不好拒绝坐在了副驾的位置,见陆怀英要替她扣安全带,马上说:“我自己来大哥。” 陆怀英由着她,看她的脸颊在他的目光下逐渐涨红,才笑着发动车子,貌似不经心的说:“我昨晚梦见你了,露露。” 孟露原本就怦怦乱跳的心一下子更乱了,抿紧发烫的嘴唇,根本不敢问他梦见了什么,怕他也和她一样梦见了不该梦的。 “你不想知道我梦到了什么吗?”陆怀英反倒先问。 孟露立刻就说:“不想。”扭头心慌地看车窗外,这车里可真热啊,热的全是陆怀英古龙水的气味,就像……就像在他的被窝里一样。 烦人。 她马上拍了一下自己的脸,让自己别乱想。 好不容易熬到宿舍楼。 陆怀英先把昭昭抱进卧室里睡觉,又脱下来大衣搭在椅背上,一副不是马上走的样子。 孟露见他去了浴室里接了一盆热水,以为他是要给昭昭洗脚,没想到他把热水放在了孟露脚边说:“你泡泡脚吧。” 这怎么好意思。 他却很自然地又去厨房里烧了一壶水,等再过来时手里多了一个灌满热水的暖手袋,他递给她:“你捂着肚子,听说这样能舒服不少。” 孟露被热气熏的脸红了,他好像知道她是经期肚子痛,他怎么懂这些? “要不要我帮你脱鞋子?”他见孟露没有泡,放下热水壶,故意笑吟吟问她:“正好替你把袜子一块洗了。” 橘色的灯光下,他竟然真的蹲了下去作势要替她脱鞋子。 “不用。”孟露慌忙推开他的手:“我自己来就好。”她不得不马上脱下鞋袜,把脚泡进去,因为她怕陆怀英真的动手。 她的脸一定红透了。 陆怀英却仍然蹲着若无其事问她:“水温够吗?” 她都没来得及答话,陆怀英就伸手试了试水温。 孟露跟亲爹都没有这样过,她得的慌忙要把脚拿出来,膝盖就被他轻轻按了住。 她抬起眼对上他平静的眼睛,热气中他的眼睛也像是被浸湿一样温柔,连同声音也轻轻的说:“露露,别拒绝我照顾你好吗?” 她膝盖上像是多出一个心跳,在他的掌心下慌张的跳动着。 孟露没有受过这种待遇,根本张不开口拒绝,心慌意乱间他试水温的手已经轻轻捂住她的脚挪到一边,另一只手从她的膝盖上收走,拎起热水壶小心的往盆里加水。 她的脚热起来,心和身体也跟着热起来。 有那么几秒钟她感觉自己快要无法坚守阵地了,但就在这一秒之间门被敲响了。 她吓了一跳。 陆怀英皱眉问了一句:“谁啊?” 门外敲门声停下,传来一个女人冰冷的声音:“是我,开门陆怀英。” 孟露浑身一激灵,是安怡的声音!安怡怎么会来!《 》 15、第 15 章 安怡带着一身冷气进来的时候,孟露差点把泡脚盆踩翻了。 安怡怎么大晚上地找来了?? 她的目光带着冷冷的怒意,先打量了孟露,然后将手中的皮手套砸在了陆怀英怀里,压低声音说:“你竟然真的不打招呼让她住在你这里,你不知道她和文良的关系吗?” 孟露脸皮烧起来,虽然觉得现在这个场面她有嘴也说不清了,但忍不住说:“伯母,我和文良已经没有关系了。” 金手指、金戒指还有耳坠都还了,她又不欠文良的! 安怡被堵得怒气都噎住了。 陆怀英却十分受用,一点不生气,露露说得很对,文良已经是过去式了。 但该解释的,他还是要替露露解释:“妈,你不要误会露露,她只是借住在我这里,我这两天住在蒋栋宿舍,你可以去问蒋栋。” 他慢条斯理的拎了一双拖鞋放在孟露脚边,又问来势汹汹的安怡:“是蒋栋还是蒋诗晴告诉你的?” “你还要追究别人的错吗?这几天你有家不回,人也找不到,想干嘛?”安怡不是傻子,她比谁都清楚陆怀英的性子,他会平白无故收留一个姑娘住在他宿舍?让她用他的洗脸盆泡脚?还给她拎拖鞋? 根本不可能,陆怀英爱干净到有自己专属的碗筷、勺子,甚至是椅子,他无法接受用别人用过的碗筷,无论洗的多干净。 他小时候还会拒绝说“椅子”这个词,说“椅子”念起来像被别人坐过很恶心。 怪毛病多得很。 可他却能接受孟露睡他的床,穿他的拖鞋,甚至用他的洗脸毛巾擦脚! 安怡想不误会都难,这间屋子里布满了孟露生活的痕迹,一看就知道孟露刚离开陆家就被陆怀英接到了这里。 “我很忙。”陆怀英就回答三个字。 安怡听到火大,可她今天来这里,是另有急事,指了一下陆怀英:“你的账一会儿再算。” 她再看向孟露,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几分憔悴,对孟露说:“孟露,文良急性阑尾炎住院了,他人刚清醒,想见你。” “住院了?”孟露没想到两三天不见文良居然住院了,下意识问:“严重吗?” 陆怀英皱了眉,文良怎么那么会生病啊?她就这样又对文良心软了吗? “送急救做了手术。”安怡叹气一样无奈说:“今天才稍微好点,他特别想见你,我希望你看在十几年朋友的份上去看看他。” 孟露没有立刻答应,她心里是不想再和陆家人打交道,但文良确实是老家一起长大的朋友,他帮她挨过打,借钱给她救急……就算分手了,她也没有恨他恨到老死不相往来。 “孟露。”安怡见她不答话,上前一步突然向她鞠了个躬。 孟露被惊到了,就看见安怡抬起来的脸疲惫不堪,红着眼眶和她说:“我为前两天的事向你道歉,你可以不原谅,但文良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叫你的名字……我作为母亲,恳求你去见见他。” 孟露从没受过长辈向她道歉,她亲爹打她那么多次也根本没有丝毫歉意,被安怡这样郑重地道歉一时也就泄气了,算了,她也不想为难一个母亲,就当去和文良告个别。 正好开车载安怡来的是陆家的保姆彩霞,孟露问彩霞能不能上来照顾一下昭昭? 安怡听到孟昭昭也在这里,脸色更黑了,勉强忍下点了头,去叫彩霞上来。 陆怀英眼看着她连犹豫都没有,气的快要伪装不住“大度”的样子,想问她有没有骨气?文良又不是病死了。 孟露却穿好外套对他说:“大哥,你先留下陪一陪昭昭,光是彩霞在我怕昭昭醒了找不见咱们会哭,我早去早回。” 他心里的不快稍微缓解了一些,好歹她没有打算彻底留在文良那边,还惦记着昭昭,肯早去早回。 “戴上围巾吧,外面冷。”陆怀英完全不在意安怡还在门口,拿了自己的围巾给孟露:“我等你回来再走。” 孟露没计较那么多,接过围巾套上,跟安怡出门。 安怡的车在宿舍楼外停着,她让孟露先下去,回头对陆怀英说了句:“在你爸知道之前,马上把那孩子送走。” “小声些。”陆怀英却摆出油盐不进的样子低声说:“昭昭在睡觉。” 安怡气得恨不能锤他,但车还在等着,她暂时没工夫跟他算账,转身下了楼。 # 孟露跟着安怡赶到大医院,进病房就看见躺在病床上的文良。 他身上穿着病号服还在输液,整个人苍白得不像样,扭头看见孟露眼眶就红了:“露露……真的是你来了吗?” 孟露走过去,冰冷的手就被他抓了住。 他像小时候生病吊水一样,没出息地拉着她的手哭,问她这几天去哪里了?好不好?又急切地解释他没能去找她,是因为突然生病送医院抢救了,问她是不是生气了? 孟露没办法跟一个病人斤斤计较,只能说:“你别乱动,一会儿回血了。” 文良通红的眼睛望着她,虚弱的说:“你小时候也对我说过这话,你还记得吗?” “不记得了。”孟露哪能记得这么多,就记得他从小身体不好,老住院,她经常去医院看他陪他,因为他住院时有黄桃罐头和香蕉吃,他每次都会留给她吃。 这次他又哭哭啼啼的开黄桃罐头给她吃:“我记得的,你那时候一口气能吃一整瓶黄桃罐头。” “怪不得你一醒就要黄桃罐头。”安怡无奈地替他拧开了一瓶罐头,递给孟露。 孟露一只手还被他拉着,接过罐头,对他又气又无可奈何,负气地放下:“我不吃,我只是来看看你,你没事我就走了。” 文良更紧的拉住她的手,“你还在生我的气吗?因为我没有立刻去追你?露露,我但凡能动弹绝对会去找你,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哪次我不是立刻去哄你?刮风下雪我都去……” 他说着说着又哭了,“露露,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熟悉的人了,你生气可以打我骂我,但别走好吗?更别说分手……我从十七岁开始就发誓要娶你,从来没有变过,从来没有露露。” 安怡听不下去地离开了病房。 病房门一关上,文良就拉起孟露的手打他。 很重的一巴掌,孟露忙拽住他的手,气道:“你别发神经,我再生气也没有可恶到打病人,赶紧好好躺着把点滴输完。”针头都回血了。 “那你不走了对吗?”文良执着地问她。 孟露无奈的说:“现在不走,等你输完液再说。”把他按躺下,摆好他输液的手。 文良不放心地握着她的手,也不肯睡觉,就看着她,过一会儿又问她:“我给你扒根香蕉吃吧。” 孟露真要被他气笑了:“我什么也不吃,你好好躺着吧。” 病房外的安怡拦住了要进去的陆安邦,将他拉到窗户边叹气说:“文良病着,就让他怎么开心怎么做吧,他刚和我们相认,心理上对我们并不亲近。” 陆安邦心酸起来,“亲儿子生病时想见的不是我们,是那样一个姑娘……”他又忍不住问:“孟露真住在怀英那里?” 安怡点点头,又说:“不过我确定过了,怀英这几天住在蒋栋那里,他就是把房子借住给孟露了。” “那也得避嫌。”陆安邦压低声音说:“如果这是让文良知道能不误会吗?两兄弟本来就生疏,别闹得为了一个姑娘反目成仇,我找机会跟他谈。” 窗户外雪越下越大,路上全是厚厚的积雪,车子不好上路了。 安怡到底是没说孟昭昭还在怀英那里的事,她让陆安邦去申请家属陪床。 她等了一会儿才重新进病房里,轻声和孟露商量,外面雪下得很大车子不好上路,今晚她留孟露在这里将就一晚,孟露睡床,她在沙发上靠一靠就行。 # 等到夜里过了十点的时候,陆怀英接到了医院那边的电话。 是孟露打过来的,她声音很低地说,路上积雪太多,车子不好开,理由找来找去说:“昭昭还在睡吧?大哥先回蒋栋宿舍睡觉吧,我早上搭最早的公交回去,她估计还没醒。” “你今晚要留下陪文良吗?”陆怀英握着电话,声音很冷地问。 孟露那边顿了顿才“嗯”了一声。 陆怀英还想再问:你对他又心软了吗?你原谅他要跟他和好了吗?文良是病的要死了吗? 可没等他问,孟露那边就挂断了电话。 陆怀英的心像停跳了似的发出盲音,他慢慢放下电话,想摸口袋里的烟,但想起来昭昭出现后他就决定不抽烟了。 他从冰箱里取了冰水出来,坐在客厅里喝了两杯才冷静下来。 文良真幸运,抱错了跟孟露青梅竹马长大,养父母死了,亲父母立刻接手,就连生病也生得刚刚好。 还是他不够快,他应该今天就诱惑孟露跟他领结婚证。 他看了一眼时间,决定不等了,起身拿了大衣和车钥匙下楼。《 》 16-20 第16章 第 16 章 (三合一)又争又抢、求婚 接下来还有更多精彩情节,用晋江币购买章节后即可阅读哦~ ??登录后请先更新目录,再刷新正文 第17章 第 17 章 陆怀英告白,文良大打出手 什么降压药?? 陆安邦完全没搞懂陆怀英冷不到的问这么一句话。 就见陆怀英平心静气的说:“虽然爸能说没我这个儿子这种话, 但我也不想把爸气出个好歹,有些事我本来想过几天再说,但今天爸妈既然来了, 气也生了,那我就一块说了吧。” 这叫什么话! 陆安邦瞪向陆怀英。 下一秒陆怀英就说:“单位的工作我已经辞了,我打算自己做点小生意,为了不影响爸妈的仕途我会搬出陆家,离开燕京。”他表情都没变一下。 陆安邦却快气撅过去了, 他只是说气话不让陆怀英回家, 陆怀英竟然直接要离开燕京!还辞掉了多少人羡慕的工作!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安怡扶着陆安邦和文良, 震惊的脸色惨白:“你辞掉了副科长的职位,要去做小生意?你这套房子是单位分配给你的, 你过两年就能升科长了,你在发疯吗陆怀英!” 别说陆家父母了, 连孟露都惊呆了,这年头哪有人辞掉金饭碗不干,去做生意的啊?陆怀英就算跟陆家人不和也没有必要自毁前程啊,再说辞掉金饭碗,他连这套房子都保不住,就靠存款能过多久好日子啊?真的是疯了吧。 “你们就当我发疯吧, 我现在开的车子当初你们赞助了我八千块,我也会折现还给你们。”陆怀英自嘲地笑笑说:“我只是想做我喜欢的工作, 过我想过的生活。” 他想过穷鬼生活吗?连存款也要减下八千! 孟露对他一瞬间绝望了, 没正式工作、没房、存款减八千,陆怀英还有什么吸引她的地方?长得帅和温柔爱干净又不能当饭吃! 陆怀英却不知道孟露的心理活动, 他这些话根本不是一时冲动, 是已经办了很久, 办完了才借着今天的机会说。 “你们不喜欢昭昭也没关系。”他低头理了理昭昭乱糟糟的头发:“反正以后不住在一起,我喜欢她就可以。”他对昭昭笑笑说:“没事。” 孟露看着看着,突然又羡慕起来,陆怀英宁愿和家里决裂也这么坚定,绝不让步的选择领养昭昭,可文良却要让她让步。 “陆怀英你存心要气死我吗!我养你二十年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陆安邦再忍不住浑身发抖,脸色发青指着他命令:“马上收回你的辞职信,停止发疯,不然我们断绝父子关系!” 文良忙扶住了摇摇欲坠的陆安邦。 “怀英有什么事不能商量的?你就算想领养这孩子,也不用赌气自毁前程!”安怡伤心至极的哭了,看着自己养大的儿子,问他说:“我和你爸爸这些年哪里亏待你了吗?虽然你不是我们的亲儿子,但是吃的喝的用的,教育上……我们尽心尽力,你但凡有点良心也不该这样气我们。” 这是多么重的话,养恩的大山压下来,让人喘不过气。 “没有,你和爸对我很好,就像我的亲生父母也尽心尽力把文良抚养长大,供他上大学一样好。”陆怀英叹气一样说。 孟露听到一愣,是啊,陆家父母尽心尽力,文良的养父母也是尽心尽力,没有谁亏欠谁。 “所以我也会尽心尽力的为你们养老。”陆怀英语气一点没变:“我今天说这些不是赌气,也不是商量,是我已经决定好的事,你们对我失望就失望吧,以后我还是会像从前一样照顾你们。” “用不着!我陆安邦用不着你这个白眼狼照顾!”陆安邦嘴唇发青,气的快要站不稳。 陆怀英却说:“您先别这么生气,还有一件事。” 怎么还有! 孟露都要替安怡和陆安邦昏过去了。 谁知道陆怀英下一秒看向她,坦白一样说:“今天孟露的拒绝已经很明显了,她和文良是彻底不可能了,我本来没必要说明,但我不想你们以后误会孟露,就讲清楚,我也喜欢孟露,要追求她,如果以后我有幸和孟露结婚,你们别误会她,是我单方面喜欢她,她目前还没有接受我。” 他在说什么! 孟露听到真要吓昏过去了!他真是疯掉了! “我就知道你对露露存心不良!”文良浑身发抖,忍无可忍地冲上去一拳朝陆怀英挥过去,直接砸在他脸上。 陆怀英挨了一拳,抓住文良的手就将他扭倒在餐桌上,一桌子的茶杯茶壶全打翻了,“叮铃哐当”一片混乱。 “别打别……”孟露吓的试图去阻拦。 安怡和陆安邦全冲过来一边拦,一边呵斥:“住手怀英!他才刚动了手术!陆怀英你要打死他吗!” 两个人四只手全是拉扯掐着文良脖子的陆怀英,让他放开文良。 文良就趁机又打了陆怀英一拳头。 孟露马上抓住文良的手。 “你们不能打我爸爸!”昭昭在混乱中大声的喊,一脑袋撞在陆安邦腿上,“放开他!坏文良!坏奶奶坏爷爷!你们放开我爸爸!” 她小小的人拿拳头锤文良和陆安邦的腿。 文良在混乱中根本看不清谁是谁,猛地抬膝盖一撞,直接撞在孟昭昭胸口,将她撞翻在地上。 “昭昭!”孟露急了,冲过去抱住摔倒的昭昭,昭昭被撞的脸色煞白“哇”一声就哭了。 “撞哪里了?”孟露吓坏了,发现她小小的身体都在发抖,抱住她气得朝文良怒吼:“你怎么能踹孩子!” 文良没想到撞翻的是孟昭昭,一时愣了。 陆怀英一拳挥开文良,快步过去看昭昭,“撞到哪里了昭昭?哪里疼昭昭?” 昭昭原本没那么疼,但看到爸爸嘴角都被打破了,哭得更厉害了,摇摇晃晃抱住陆怀英:“爸爸流血了……我要报警抓他们!他们不能打你!不能欺负你……” 陆怀英鼻酸到险些落泪,心都碎了,只有昭昭永远会无条件地选择保护他,哪怕她那么小,她也会义无反顾帮他。 “没事昭昭。”他抱紧昭昭,轻轻揉她抽泣的背:“爸爸不疼,昭昭疼吗?和爸爸说哪里疼?” 昭昭哭的根本说不出话。 文良僵在原地捂着肚子上的伤口,脸色煞白说:“我不知道是她,她先撞过来……” 孟露的血涌到脑门,气的拉开门对文良喊:“滚!带着你燕京的有钱父母滚出去!就算你们陆家现在同意马上结婚,我也不愿意跟你们这样的人家一起生活了!什么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恨不能把嫌贫爱富和算计写在脸上!我这辈子不结婚也绝不会跟你们这样的人家结亲!” 她骂得一点不留情。 文良伤口痛得快站不住,看着她眼泪掉下来。 陆安邦的嘴唇已经气得发乌,他一把年纪没有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当下抬脚就往门外走,一秒也不想再待下去。 “文良。”安怡伸手扶住文良,看他伤口渗血了哭着说:“这个女人这么侮辱你,侮辱你的父母,你还要待下去吗?” 文良抿紧嘴唇,一言不发地跟安怡走出去,他彻底被伤到了,他不是狗,这些年都是他在缠着哄着孟露,现在她却连一点让步都不肯。 他走出房门又忍不住回头,多希望露露能后悔主动挽留他一下,可是没有,那扇门直接被“砰”的关了上。 她是要继续留在陆怀英这里吗?她打算跟陆怀英好了吗?他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比不过她认识陆怀英几天?那还是他名义上的大哥,露露可以跟他分手但怎么能和他大哥在一起? # 陆家人走没几分钟,那扇门就又拉开,孟露和陆怀英抱着昭昭匆匆忙忙的下楼上车。 昭昭说胸口痛,陆怀英和孟露都怕是撞到哪里来,立刻带昭昭去了医院。 到医院挂了急诊,女医生见鼻青脸肿的陆怀英抱着孩子进来,还以为是小夫妻打架动手不小心伤到孩子了,严肃的对陆怀英说:“再怎么样也不能对妻子和孩子动手。” 孟露忙要解释,他们不是夫妻,医生又看她一眼说:“你下手也挺重的,一会儿让你丈夫去换药室把流血的地方消消毒。” 陆怀英还好心替她解释一句:“不是我妻子动的手,她没打我。” 还不如不解释。 医院让陆怀英外面等着,拉开昭昭的衣服替她检查了一下。 孟露眼看医生皱眉,心慌起来。 果然,医生让陆怀英进来,开了一张检查心脏的单子:“孩子撞的地方没事,但我听她的心脏有杂音,你们带她去做进一步检查。” 陆怀英心沉到了底,抱起昭昭又和孟露去二楼做检查。 昭昭察觉到他们的情绪,抬起头对红着眼眶的孟露说:“我没事的,现在已经不那么疼了,我小时候心上缺了一块,但医生说能长好的。” “你小时候就检查过心脏?”孟露轻声问她,“昭昭记得是几岁的时候吗?妈妈和医生有没有说过是什么问题?” 昭昭边想边答。 孟露和陆怀英这才知道,昭昭似乎生下来心脏就有点问题。 果然,检查结果出来,医生告诉她们是先天的室间隔缺损,不算严重,有些随着发育可能会长好,但一定要特别注意和定期复查。 医生看到孟露紧张的脸色煞白,安慰她说:“你也别太紧张,这种心脏病很常见,通常婴儿时期比较危险,容易呼吸困难、发育迟缓,但我看孩子的生长发育都挺好,结结实实,个子也不矮,说话也是个大嗓门,你们照顾到很好,以后多注意,每年来复查一次。” 是啊,昭昭明明长得这么健康,怎么会有心脏病? 孟露握着昭昭的手,又问医生:“要是……我是说万一自己长不好,能治疗吗?” “可以通过手术治疗。”医生说:“但你们得去更大的医院,这个手术存在危险性,我建议先保守治疗,长长看。” 孟露又问了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认真的记了下来。 等她们出医院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饭点。 孟露一点也感觉不到饿,只有头痛越来越剧烈。 陆怀英看她脸色不好,开车去打包了几样菜和饭,载着她们回宿舍吃。 路上昭昭靠在孟露怀里,还在关心她:“肚子还痛不痛?我可以帮你揉。” 她小小的手轻轻替孟露揉肚子。 孟露忍了一天的眼泪还是掉了下来,满心愧疚的和昭昭说:“你爸爸妈妈把你养的这么好一定很小心……我太粗心了,打架时应该先保护你……” 昭昭望着她,鼻子发酸很想和她说:我的妈妈就是你,你一点也不粗心。 她还记得小时候幼儿园的小朋友好多生病了,妈妈就会给她请假,让她在家里玩,说学习一点也没有健康重要。 她也记得从前她出门都是被爸爸抱着。 她几乎没有生过病,因为妈妈很细心,因为爸爸很小心。 “这不是你的错。”昭昭替她擦眼泪,难过地安慰她:“是坏文良的错。” 孟露哭的更厉害了,为昭昭的懂事,也为自己,她算是看明白了,文良就算有金山银山也不能嫁,陆家就是个看起来风光的火坑,沾上就倒霉。 那陆怀英就更不能考虑了,他就算搬离陆家,也不能和养父母老死不相往来,过年过节总要回家的,闹成这样她要是和陆怀英结婚,不得见一次陆家人打一次架? 况且陆怀英都没房子没工作了,拿什么跟她结婚? 她发过誓,宁愿自己打一辈子工也绝不和赌鬼、酒鬼、穷鬼结婚。 哭着哭着,她就开始考虑明天就去找工作,找个包吃住的解决住宿问题,就能留在燕京了。 可以后见昭昭就难了……要是她做的梦能成真,昭昭真是她生下来的女儿就好了。 这样一想她更伤心了,脸贴着昭昭哭的刹不住车。 “不怪你露露,是我没处理好这些事。”陆怀英被一大一小哭的心也跟着酸了,一想到昭昭生下来就有心脏病,却经历了坠楼摔死、看着妈妈自杀、爸爸杀人……又在这么多足以让成年人崩溃的事后一个人背着书包“穿越”来找他,努力的证明自己说他的女儿,努力的想要救妈妈和爸爸…… 他想杀了文良的心都有了。 他甚至怀疑当初昭昭坠楼摔死是意外吗?文良那么恨他,会不会在当时恐吓了昭昭?逼迫了昭昭?才害得她坠楼? 文良就是该死,即辜负了孟露,又害死了他的女儿。 但好在一切重来了,现在什么都来得及,至少这一次露露和文良是彻底完蛋了。 “没事的露露,等到了上海我们再带昭昭去大医院检查,一定能治好。”他伸手想去握孟露放在扶手上的手,却在碰到时被孟露躲开了。 孟露抱着昭昭,不看他,哑声说了一句:“我没答应你去上海。” 陆怀英慢慢收回手,知道她这句话不只是不去上海,是在拒绝跟他在一起。 没关系的,她当然可以拒绝他,他再想想办法就是了。 他抽了纸递给孟露,像哄小孩儿一样说:“那不去。” 孟露看他一眼,接过了纸。 # 回去后,陆怀英简单把地上的茶杯碎片收拾了,让孟露和昭昭先吃饭。 昭昭今天又哭又检查累坏了,米饭吃一半就歪在碗边睡着了。 孟露哭笑不得,把她抱进卧室,让她躺下好好睡觉。 等出来时,见陆怀英又拿拖把再拖地,脸上的伤没收拾,手上之前划伤贴的医用胶布也开了。 他也挺可怜的,因为抱错,没得选“享受”了陆家的抚养之恩,人人都说他走运做了有钱人的儿子,连她也这样觉得。 可或许他想要的“家”不是这样的,如果他的亲生父母还在世,会不会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他的手划伤了?让文良别动手呢? “先吃饭吧。”孟露和他说:“地一会儿再拖,你也一天没吃东西了。” “好。”陆怀英先应她,没停下手的说:“马上就好,我怕有碎碴子,你和昭昭走来走去扎脚就麻烦了。” 他真爱干活。 孟露把自己的饭吃完,他也拖完地坐过来吃剩下的菜。 等他吃完,孟露才从包里拿出来红药水和医用胶布,“我在医院时顺手买的,你把脸上和手上的伤口消消毒吧。” 她递给陆怀英。 陆怀英倒是老老实实给自己手上的伤口消了毒,重新换了胶布,但脸上的他看不见,涂了两下都没涂到伤口。 孟露看不下去说:“我帮你弄吧。” 她站在陆怀英跟前,让他抬起脸,用红药水轻轻擦他眼角和唇角的伤口,忍不住说:“下手这么重……” 陆怀英的手搭在她腰边的桌子上,忍了忍没有抱她。 她是个心软善良的好人,哪怕是还不喜欢他,这一刻也为他的伤口皱眉。 陆怀英望着她,她有很长的睫毛,漂亮的鼻子,饱满红润的唇……她好像每个地方都长得恰到好处,连挽着秀发的耳朵也长得精巧美丽。 他想起梦里吻她的耳垂,她会受不了缩起来说:“别……陆怀英别……” 他心里涌起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又不敢向她展露,只能压了压喉结尽量正常的说:“谢谢你露露,头还疼不疼?我烧了热水一会儿给你泡泡脚你也躺下睡会吧。” 可只是这样普通的一句话,孟露就觉得耳朵发烫,归根结底还是他说话时爱盯着她看:“你别为我做这些了。” “为什么?”陆怀英还明知故问。 “因为我不想和你不清不楚。”孟露想把话说清楚,压低声音说:“我就算和文良分手了,也不会跟你结婚。” “为什么呢?”可陆怀英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将椅子拉到她身后,轻轻拖住她的胳膊肘扶她坐下:“坐下我们慢慢说,你不舒服久站不好。” 孟露受不了他这样,好像打他一巴掌他还黏糊糊地缠上来问:为什么呢? “能为什么啊?”孟露怕吵醒昭昭,压着声音冷若冰霜对他说:“我这辈子不想和陆家人再打交道,你是陆家人,还是文良的大哥,我们之间没有一点可能。” 陆怀英脸上多了一点受伤的表情,和她说:“可我也没得选就成了陆家人,露露我们一起去上海生活,我保证不会让他们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这样都不能给我一点机会吗?” 这确实不是他的错,但孟露还是说:“不能。” 陆怀英又问:“为什么?要不然我改姓陈,或者我也姓孟?” “我在好好跟你说话,你别不正经。”孟露皱眉。 “我也是认真的。”陆怀英手放在她椅子的扶手上,像是要圈住她似的说:“你不想和陆家人打交道就不打,陆家人你以后不用见,要是受不了我姓陆,我就改回亲生父母的姓,叫陈怀英,我们之间的障碍还有什么?” 这次轮到孟露困惑了:“可你为什么要这样啊?我们才认识几天,你怎么就非要跟我好了?我们根本不熟。” 不熟吗? 他在梦里已经和她度过了短暂但刻骨铭心的一生。 陆怀英看着她的眼睛和唇角说:“也许从第一次见你,我就想跟你好了呢?” 孟露愣住了,才发现他离她这么近,他的呼吸都要喷在她脸上了。 她心慌的往后靠了靠,急着小声说:“你思想有问题,那时我可还是文良的未婚妻……” 【作者有话说】 今天也早早更新了!今天也继续发红包~ 明天也会凌晨1点更,后天要上夹子,所以更新时间挪到晚上十一点,会多更点多发红包,之后就会恢复正常六点更新了! 希望大家多多包涵,多多支持我[让我康康] 祝大家平安夜玩的开心![比心] 第18章 第 18 章 “想结婚想疯了吧?”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陆怀英的呼吸声。 他的手臂架在孟露两侧的扶手上, 她感觉自己像被他抓住的珍珠鸡。 他又那么暧昧的盯着她,叫她的名字:“露露,现在你不是文良的未婚妻了, 我或许之前思想有问题,但我现在追求你没有一点问题,你和我结婚也合情合理。” “怎么就合情合理了?”孟露快被他奇异的脑回路绕进去了,伸手推他,保持清醒说:“于情我还没有喜欢你, 于理你的条件我也没看上。” 陆怀英顿了顿, 他没想到孟露会这么拒绝他, 他的条件她居然看不上? 孟露推着他的胸口,低声却干脆说:“你现在没房没工作, 拿什么跟我结婚?我来燕京是为了嫁给有钱有房的燕京人,你懂不懂?” 陆怀英觉得生气又觉得好笑, 是啊,她来燕京不就是冲着“攀高枝”来的吗? 他现在辞掉了金饭碗,没了这套房子,就剩下一些存款,根本不足以打动孟露了。 可是这些天的相处,孟露对他就没有一点动心吗? 孟露推开他, 红着脸从椅子里逃走,又和他说:“明天我会去找工作, 找地方住, 你要是没办法照顾昭昭,最好抓紧找个保姆来。” 说完, 她就进了卧室里。 陆怀英坐在客厅里气了一会儿, 她怎么这么绝情呢?就算对他没动心, 可她对昭昭也不会舍不得吗? 但转念想一想,她又不知道昭昭是她未来的亲生女儿,就算再喜欢,也不至于为了昭昭嫁给一个她没“看上条件”的男人,她不是这种女人,她是要过好日子的女人。 他叹了口气起身,轻手轻脚把碗筷洗了,桌子擦了,又灌了个暖手袋,轻轻敲了敲卧室门低声说:“暖手袋放门口了,你来拿一下,我走了。” 卧室的孟露听见关门、锁门的声音,等了一会儿才悄摸摸的去拉开了卧室门,果然见门口的椅子上放了个暖手袋。 客厅里空无一人,餐桌却收拾得很干净。 她拿起热乎乎的暖手袋,心里莫名酸涩起来,陆怀英这个人怎么老这样,她都说了别为她做这些了。 # 才晚上七点多,陆怀英开车出了宿舍楼,去了蒋栋工作的警局。 果然蒋栋才刚要下班,看见他的车马上过来,拉开车门看到鼻青脸肿的他乐了:“怎么真被打了?文良那小身板居然把你打了?” “看来我爸妈已经给你打过电话了。”陆怀英让他上车,说送他回家。 “是给我妈打的电话,问你的工作是不是真辞了。”蒋栋上了车,在车兜里发现了一支女人的口红,震惊的拿起来看:“这口红……” “别乱动。”陆怀英直接抽走放好,说:“是露露的。” 蒋栋被他骇到了,拉住他的手臂问:“你别告诉我,这个露露是你弟弟的未婚妻孟露?” “已经不是了。”陆怀英抖开他的手,发动车子平静的说:“他们分手了。” “所以呢??”蒋栋不可思议的盯着他:“我妈跟我说你为了孟露跟家里决裂,跟文良动手自毁前程我还不信,还替你辩解是误会,你现在别告诉我这是真的!” 陆怀英皱眉,安怡和蒋栋的母亲是十几年的好闺蜜,果然什么都说。 “确实是误会,我做这些不是为了孟露。”他解释说:“是我想拥有自己的家庭,我为我自己做的,不要什么都赖孟露。” “陆怀英,你疯了吧?”蒋栋瞪大双眼,一时竟不知道该从哪句骂起,“你前几天借房子给孟露住的时候,不是还说让我和诗晴别误会,你只是觉得一个小姑娘留宿街头不安全,刚好她能照顾孟昭昭吗?这才几天的时间,你就发疯要跟弟弟抢人了?” “孟露和文良已经分手了,还要我强调多少次?”陆怀英真受不了蒋栋的一惊一乍,“国家都提倡婚姻自由,难道就因为孟露跟文良交往过,我就不能追求她吗?” 蒋栋震撼得说不出话,因为据他所知孟露昨天还去医院看了文良,还没有分手,怎么可能今天分手今天就被陆怀英追求?那不是蓄谋已久是什么? “别废话了,我今天来找你有事儿。”陆怀英进入主题说:“你帮我个忙。” “什么忙?”蒋栋马上又说:“你爸妈可打电话过来,让我们这圈人不许帮你领养孟昭昭,不许借房子借钱给你。” 陆怀英冷笑,看得出来是要把他的路堵死,逼他低头认错,“不会让你为难,只是想请你帮忙演出戏。” “演戏?”蒋栋不明白。 陆怀英看着飞速后退的路灯,有些伤感的说:“我现在没工作没房子,人家看不上我的条件了,我只能再想点办法。” “谁?孟露?”蒋栋跟不上他的思绪,一脑门问号:“你就算没工作没房子,不是还有七万多存款吗?那可是七万块啊,一套四合院买下来也就两三万,你这条件她还看不上?” 陆怀英叹了口气:“我的钱差不多都拿去买国库劵了。” “你真的全买国库劵了?”蒋栋这下脸色正经起来:“怀英你大学做生意就没亏过,我虽然不懂你的生意经但是投资国库劵这件事我真的劝你慎重,国库劵那是单位强制分摊让大家买的,要是能赚钱会强制分摊?大家还不抢破脑袋买,你怎么把那么多钱全砸进去了?” 七万块对蒋栋来说是巨额了。 陆怀英骨拐下大路说:“你放心,我亏不了。” “你怎么知道?难道开天眼了?”蒋栋有时候真搞不懂他的自信。 陆怀英没回答,因为他问过昭昭了。 他问昭昭,她住的是什么房子? 昭昭说:住了好几栋房子,一开始住小小的楼梯房,后来住有花园有电梯的,爸爸还送给妈妈一套看见江的房子。 这说明未来几年,他确实是赚到钱了,而他当下做的投资是正确的。 所以他把能用的存款几乎都买了国库劵,他总不能和孟露说等几个月就有钱了?孟露根本不会信他。 蒋栋不信:“既然你亏不了,你急什么啊,等你国库劵出手钱赚回来,买套房子不就行了?” 陆怀英看了蒋栋一眼,用少见的失落语气说:“蒋栋,你不明白,等不了。” 他如果不争不抢,就会像“书里”那样和孟露无缘无份。 蒋栋像看神经病一样看他,“想结婚想疯了吧?” 【作者有话说】 这是25号圣诞节的更新,怕你们等着急提前几个小时更啦,大家圣诞节快乐~今天也发红包~ 明天(26号)上夹子,所以晚上十一点更新,会多多的更,后天就恢复正常更新了~ 第19章 第 19 章 (二合一)结婚半年 车子停在蒋栋家的门口, 陆怀英说他不进去了,免得遇上蒋栋的父母又要苦口婆心地劝他。 蒋栋知道他决定的事八头牛也拉不回来,就没有再劝他, 心情沉重的下了车,看着他的车子走远才回家。 在家门口遇上了蒋诗晴,这么冷的天她肯定不是特意出来迎接他这个哥哥的。 “是怀英哥送你回来的?”她朝巷子口看一眼问他:“我听见车的声音,猜就知道是怀英哥开车送你回来的。” 蒋栋看着妹妹不知道说什么好,她能听出来陆怀英车子的声音, 一定是每次陆怀英到来她都很仔细留意:“进去吧, 外面这么冷你也不怕冻感冒。” “怎么不请怀英哥进来坐坐?”蒋诗晴像小时候一样跟在他身后追问:“我听妈说他今天和家里吵架了, 还和文良动了手,严重吗?是因为文良误会了怀英哥和孟露小姐吗?” 蒋栋停下来看她, 知道她想问什么,忍了又忍, 最后还是说:“不是误会,怀英他确实横刀夺爱,要追求孟露小姐。” 蒋诗晴的心沉了下去,她妈妈说的居然全是真的,陆怀英确确实实因为那位孟露小姐和家里闹决裂。 “怀英哥他不是这种人,再说他才认识孟露小姐几天……”蒋诗晴难以置信, 认识几天就能喜欢到这种不道德的地步吗?那她这么多年对陆怀英的喜欢算什么? “诗晴,感情这种事很难说清, 但我很确定陆怀英铁了心要和孟露小姐结婚。”蒋栋近乎残忍地对妹妹说:“别把心思放在他身上了。” “结婚?不是在追求吗?怎么就到结婚这种地步了?”蒋诗晴吃惊至极, “孟露小姐不是和文良订婚了吗?怎么又要和怀英哥结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是陆怀英非要跟人家结婚,人家孟露小姐明确拒绝了他还不死心。”蒋栋三两句也和妹妹说不清, 叹了口气带她进屋说:“我也是第一次见陆怀英上头到这种地步, 之前一直以为他这个人就是不冷不淡的样儿, 但现在看他要是真喜欢也会主动……”何止是主动,简直是不择手段,“诗晴,算了吧。” 蒋诗晴浑身冰冷,一言不发,教育让她对同为女性的孟露小姐说不出刻薄的话,可她心里又忍不住嫉妒,孟露那样的条件居然还拒绝了怀英哥…… # 陆怀英在宿舍楼附近的旅馆住了一晚上,他担心文良又贼心不死的过来纠缠孟露,所以起的很早,买了早饭之后去门口等着。 没想到,孟露也起得很早,才七点她就开了门让他进去。 陆怀英看到她今天画了点妆,头发整整齐齐的挽在脑后,露出一张珍珠似得脸。 “这支口红很适合你。”陆怀英忍不住夸她,“你应该很适合戴珍珠。” 他又理所当然的盯着她看,然后说:“有一种珍珠和黄金一个颜色,非常漂亮,你如果喜欢……” “我不要。”孟露立刻就说,生怕他再送什么贵重的东西来动摇她。 她避开他的目光,不想展开这个话题,就问了一句:“一会儿我要出门找工作,你找好保姆来带昭昭了吗?” 原来是为了找工作收拾的这么漂亮,看来她真的想找到工作。 陆怀英心里是不希望她找到工作的,这样他才有机会,但这种卑鄙的想法自然不能说。 “我今天带昭昭,你放心吧。”他摆好早饭,拉开椅子请她坐下,非常热心的说:“你要去哪里找工作?一会儿我开车送你去。” “不用。”孟露又拒绝他,“哪有找工作是开着小轿车去的。”这像话吗? 陆怀英也不介意她的拒绝,坐下陪她一起吃早饭。 没一会儿昭昭就醒了,迷迷瞪瞪地出来看见孟露就说:“你今天好漂亮呀。” 孟露忍不住对她笑:“你也漂亮。” 昭昭自己换好衣服、洗好脸过来,边吃小兔子豆沙包,边让孟露帮她梳一模一样的头发样式。 孟露抓着她茂密的卷发,担心地嘱咐陆怀英她几点吃午饭,几点吃晚饭,还要喝水,出门要戴手套…… “你今天不和我在一起吗?”昭昭仰头看她。 “我今天要去找工作,可能回来得很晚。”孟露心里在想,要怎么告诉昭昭,她以后都不能天天跟她在一起了?她会搬出去住,以后可能三四天来看她一次…… 可昭昭眨着大眼睛望她,很依赖的跟她说:“我能不能陪你一起去?我就乖乖站在门口等你,绝对不捣乱。” 她那些话就很难狠心说出口。 外面又在下雪,燕京的冬天比想象中更冷。 孟露最后还是上了陆怀英的车,因为他说他刚好带昭昭去西单商场买东西,顺路载她过去。 她确实想去那边找工作,与其大冷天等公交车不如搭他的车。 昨晚她就已经想好了找工作的方向,在老家的时候她帮人卖过衣服,因为她长得不错所以衣服她上身穿一下就很好卖出去,工作轻松又干净,而且之前逛街的时候她打听过,西单商场里的售货员每个月工资最低也有四五十,抵上她在老家的两倍多工资了。 要是能在这么大又繁华的西单商场里找到工作,那再好不过。 要是不行,她就在商场里找个饭店先工作一阵子,留意着商场里售货员的招聘信息,好随时去应聘。 但她还是把燕京想得太简单了,她自以为靠还不错的样貌和擅长跟人打交道,至少能找到端盘子的工作。 可跑到下午四点多,连商场饭店里端盘子的工作都没找到。 人家商场售货员的工作是要靠关系介绍的,根本没有空缺。 就连商场饭店里端盘子的工作,也优先考虑燕京本地人,因为不包住宿。 她这样的外地人,没有关系没有背景,连应聘的机会都争取不到。 她被打击的双腿发沉,一点也感觉不到饿,想着去肯德基坐一坐,再去其他地方继续找工作,燕京那么大也不是只有这一个大商场。 才走到肯德基,就看了昭昭,她坐在靠玻璃窗户的位置,旁边坐着陆怀英,可对面却坐着个陌生男人。 孟露走进了才看清陌生男人是蒋栋,陆怀英在警察局工作朋友。 她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快步推门进去。 昭昭和陆怀英几乎同时抬头看向她。 “露露阿姨!”昭昭两眼发光的跳下椅子朝她跑过来,扑进她怀里问:“你找到工作了吗?你有没有吃午饭呀?累不累呀?我和爸爸在商场里逛了很久都没找到你。” 找她做什么? 孟露被昭昭拉着手,拉到了陆怀英他们那一桌。 蒋栋起身和她打了招呼。 她也笑着点点头。 “吃饭了吗?”陆怀英主动拉开旁边的椅子问她:“我去给你点个汉堡。” 她说不用,但陆怀英还是起身接过她的围巾搭在椅背上说:“你肯定一天没吃东西,就算没胃口也要少吃一点。” 蒋栋无语的看着殷勤的陆怀英,这和他平时爱搭不理,冷冷淡淡的样子太不一样了,他都陪陆怀英在这里干坐了一下午,陆怀英也没有给他去取过餐。 陆怀英朝他看一眼,示意他说点该说的,就去了柜台点餐。 蒋栋只好尴尬地对孟露笑笑,请她坐下。 孟露抱着昭昭坐下,没话找话的问蒋栋:“今天不用上班吗?” 他没穿警服,看起来像是在休假。 “要上班的。”蒋栋和她说:“只是下午请了几个小时的假,来带怀英和昭昭去福利院看看。” “福利院?”孟露听到这三个字就感觉不对劲了,“为什么要去看福利院?” 昭昭在她怀里情绪还算平静,像是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且接受了。 蒋栋笑着又给昭昭挤了一袋番茄酱,“你也知道领养孩子不能是未婚男性,陆伯父那边给我打了好几通电话说他们不接受昭昭落户在陆家,那怀英就暂时不能给昭昭办落户手续正式领养她。” 他面露难色又说:“没有办好落户手续之前昭昭不能总住在怀英那里,这是规定,再说昭昭也该上学了,她没有户口不能入学,为了她也不能这样耽误下去,所以我帮怀英看了一家各方面条件都不错的福利院,先将昭昭送过去住一段时间,等怀英能把户口的事情解决了,再正式领养昭昭接走她。” “他同意了?”孟露听到眉头紧皱,她们那里镇上也有福利院,说是福利院其实就是一些先天残疾、有病、或者不要的女儿被遗弃送到了那里,一大群孩子住在大通铺上,吃饭是大锅饭,衣服也都脏兮兮的…… 再好的福利院也是几个人照顾一群孩子,能和在陆怀英这里比吗? “这也是没有办法。”蒋栋叹气说:“怀英这种情况根本没有办法落户,昭昭跟着他算黑户,如果被人举报了,昭昭肯定会被带走,与其到时候被带走不知道送到哪家福利院,不如趁现在找一家待遇好的。” 孟露抱紧昭昭说不出话,她知道这是规定,也知道蒋栋这样说是合理的,可一想到昭昭要去福利院睡大通铺,她心里就跟揪着似的,昭昭还有心脏病,她需要特别照顾才行…… 昭昭仰起头看她,像是察觉到她不开心:“露露阿姨别担心,爸爸说我只去住七天,七天他就把我接回来了,我可以坚持的。” 孟露低下头摸了摸她红扑扑的脸颊,更心酸了,陆怀英怎么就能保证七天内他能解决昭昭落户的事情? 蒋栋见她脸色沉下去,就没有再继续说什么,其实他这不完全是帮陆怀英撒谎,规定上陆怀英一个年轻的单身男性肯定不能领养昭昭且落户,昭昭现在就是个黑户,虽然不至于警局强行把她送去福利院,但昭昭总得上学,不能以黑户的身份这么一直跟着陆怀英。 之前他帮陆怀英办领养之所以顺利,是因为借了陆安邦和安怡教授的名义,小姑娘落户陆家是最容易的。 “先喝点热水吧。”陆怀英拿了餐过来,先把热水递给孟露。 孟露接过放下,没有喝,而是把昭昭放在地上轻声软语和她说:“你能不能帮我去拿一包番茄酱?就在那里,你和店员姐姐说。” 昭昭马上点头:“没问题。” “慢慢走着去,小心撞到人。”孟露又嘱咐她一句才放开手。 昭昭很规矩的绕开人去拿番茄酱。 孟露这才开口问陆怀英:“你有办法七天之内解决昭昭落户的事情?把她从福利院接出来吗?” 陆怀英看了一眼蒋栋,明知故问:“蒋栋都和你说了?” 蒋栋无语地环臂看欣赏他的表演。 “你放心,我肯定会想办法解决的。”陆怀英坐下轻声对孟露说:“我也舍不得让昭昭去住福利院,落户的事我一定尽快解决。” “怎么解决?”孟露又问他:“你有具体的解决办法吗?需要多久解决?如果你没有,你就不该答应昭昭七天后会把她带回来,你这不是让她眼巴巴的盼着你七天,然后又失望吗?” 她只是想一想昭昭会孤零零的在福利院里盼着等着七天,却等不来陆怀英把她接走,心都要碎了。 陆怀英看着她欲言又止,好不容易要说话,昭昭拿着番茄酱高高兴兴回来问:“一个够不够?如果不够我再去拿。” 孟露立刻让陆怀英别说,她不想让昭昭听到这么残酷的事情:“够了,谢谢昭昭。” 她又把昭昭抱回自己的腿上,和昭昭一起分享了陆怀英给她点的套餐,全程没有再和陆怀英说一句话。 蒋栋看着陆怀英时不时地递水拿纸,热脸贴冷屁股,真是开了眼了。 难以想象,这是在大学里被评为“最冷峻的冰山学长”的陆怀英。 他一直以为,陆怀英是没有“情窦”,不懂情爱,对所有人都冷冷淡淡,但今天亲眼见了才知道,一个男人爱不爱你太明显了。 没有迟钝的笨男人,只有对你没意思的男人。 等孟露吃完,蒋栋才开口说:“时间也不早了,咱们现在开车去圣德福利院吧。” 孟露很想替昭昭拒绝,可是她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她既不能领养昭昭,也不能帮昭昭解决户口的事情。 她抱着昭昭,心情复杂的要命,在昭昭问她能不能一起去的时候,她没有犹豫就点了头。 陆怀英让她坐副驾,她没有理他,直接抱着昭昭坐到了后排位置。 蒋栋看一眼拉开副驾车门的陆怀英,笑着钻进车里,坐在他的副驾,也使唤这位少爷一回:“替我关车门,谢谢。” 陆怀英拍上了车门。 车子一路开出繁华区域,越开越偏僻,大概半个多小时之后停在了那家福利院门前。 这家福利院是之前替昭昭“挂名”的福利院,陆怀英来之前就已经联系过负责人,和门岗说明身份和情况之后,没多久负责人就迎出来接她们。 是一位中年女士王老师,人很热情和善,但不知道为什么昭昭有些怕她,拉着孟露的手从进福利院开始就不说话了。 孟露就感觉她的小手越来越冰,靠的越来越近,到了福利院学生们住宿的地方,昭昭紧贴在孟露腿上,只站在门口往里面看。 住宿条件比孟露想的要好一些,是一张张单人床,但没有暖气,冷得很。 孟露看见窗户下挂着的袜子都冻上了,她想起自己的小时候,妈妈跑了之后,她爸就每天喝酒,没人管她,她从七岁开始就自己洗袜子、衣服,力气小拧不干水,冬天的衣服、裤子就会冻在绳子上。 她太知道一个小孩儿没人照顾到痛苦了。 她忍不住问王老师:“衣服是她们自己洗吗?要是孩子很小,老师能不能帮忙洗?” 王老师和气的说:“我们有生活老师,会教她们洗的,这些生活自理的能力孩子们也该学习。” 是啊,这么多孤零零的孩子,老师怎么可能帮忙的过来。 孟露连场面话也说不出来了,她把昭昭抱起来说:“我们在外面等。” 她快步往外走。 陆怀英也没有再继续,匆匆结束了参观,追上了她和昭昭。 回去的路上,车内气氛更是压抑到蒋栋受不了,他从车镜里几次偷看后排的孟露,她抱着昭昭一直在看车窗外,身上像凝了一团阴云。 他真没想到,孟露会这么看重孟昭昭,感觉就像是要把亲生女儿送去福利院…… 半路蒋栋就下了车,他受不了这么凝重的气氛,宁愿自己打车回家。 陆怀英丝毫不挽留他,把他放在公交车站就走。 车子快开到宿舍楼时,他再次主动开口找话:“昭昭睡着了吗?” 孟露没理他。 等到达宿舍楼下,他停好车转头去看,昭昭确实在孟露怀里又睡着了,“昭昭好像在你怀里睡得特别快。” 孟露依旧不理他,裹好了昭昭推门下车。 “我抱吧。”陆怀英锁好车门追上她。 她用胳膊肘撞开他低声说:“用不着。” 还挺痛。 陆怀英揉着胸口,只好先去开了门,但他没进去,等孟露进去后他又下了楼。 只开了客厅的灯。 孟露把昭昭的鞋袜脱了,放在床上,再回到客厅时没见陆怀英,人去哪儿了? 她心里憋着火,去洗了手,拧了条温毛巾进卧室替昭昭擦了脸和小手,擦到耳朵时手指停了停,再一次小心翼翼去看了昭昭耳朵后的红色胎记,她昨晚又做了梦,梦里她生下的女儿就长成了昭昭…… 她不是迷信的人,从来不相信鬼神,可前几天她梦里梦到文良和安怡那些事,就真的发生了。 像预示梦一样。 生下“昭昭”的这个梦,会不会也是什么预示梦? 可这也太离奇了,就算她以后真的如梦中一样,生下了“昭昭”,可“昭昭”怎么会从以后来到现在? 客厅里传来关门声。 她拿着毛巾出了卧室,就看见陆怀英提这个布袋子放在了餐桌上,又是这个眼熟的布袋子。 “累吗?”陆怀英先问她:“我烧点水给你泡泡脚。” “不用。”孟露关好卧室门,低声和他说:“你真要把昭昭送去福利院?你想到落户办法是什么?你如果没办法落户,就别许诺她,你知不知道这对孩子来说很痛苦?” 就像她妈妈答应她,等在外面赚到钱就来接走她。 她小时候深信不疑,和别人说,她妈妈会回来接她去美国上学。 她就是在这样的等待中绝望的。 陆怀英在她眼睛里看到了心碎,他上前认认真真和她说:“露露,我不会真让昭昭去福利院的,落户的办法我昨天就想好了,如果第一条路走不通,我会回豫南找我亲生父亲的妹妹,出钱请她帮我领养昭昭,在豫南落户,然后我再把昭昭过继过来。” 他是说文良那个嫁到外地的姑姑陈秀秀吗? “这行得通吗?”孟露想了想,陈秀秀有丈夫有孩子,快五十的年纪,倒也符合领养规定,但她会答应帮陆怀英吗?这次陆怀英和安怡她们到石河村接走文良,陈秀秀也没回来,她和哥哥一家关系都不太好。 “应该可以吧。”陆怀英说:“虽然这个姑姑和我面也没见过,但如果我出多点钱,应该可以请她帮这个忙,只是我现在还没联系到她,要跑一趟豫南找她。” “那得找多久啊?”孟露又问:“你第一条路是什么?” 陆怀英看着她,没有再犹豫,直截了当说:“如果你还没有找到工作的话,我想聘请你和我结一次婚。” 孟露被他的话惊呆了,“什么意思?” 陆怀英把布袋子解开,露出了里面一沓一沓的百元大钞,“这里有一万块,我想请你跟我结婚半年,就半年,等我把昭昭的户口办好,我们就可以离婚。” 孟露惊的说不出话,陆怀英是什么脑子能想出这种法子? “你就当这是一份工作。”陆怀英解释说:“你什么也不需要做,只需要和我领张结婚证,让我能够给昭昭落户,我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但半年后你就可以自由离婚。” 孟露想到了老家厂子里分房,因为只有结了婚的家庭才有指标分房,所以有人为了分房匆匆忙忙领证。 她看着那一袋子钱,如果结婚也是一种工作的话,陆怀英无疑是开了天价工资,一万块钱,工作半年。 想想她白天找到工作,一个月工资四十块就很多了。 她还不用像真结婚那样伺候男人,履行妻子义务、生孩子…… 且不说半年后她遇到真合适的还能再结婚,半年后她自己都成万元户了,结不结婚还重要吗? 可怎么能保证陆怀英半年后真跟她离婚啊?万一他不愿意离呢? “我可以签字据给你,写明半个月期限,你可以加条约。”陆怀英说:“如果半年内我做出什么违反你条约的事情,你可以拿字据去警察局举报我。” 孟露的心跳的飞快,这可能是她这辈子最接近暴富的一次机会,风险自然是有的,但她其实……也不忍心昭昭被送去福利院。 她在心里给自己找了好几条答应陆怀英的风险。 但又在心里想了两条答应陆怀英的好处—— 1:昭昭可以落户,真的做她的女儿。 2:她可以立刻成为万元户。 卑鄙的陆怀英,他特意把之前的现金拎回来诱惑她。 孟露发现自己的脑子已经在考虑怎么把这一万块现金换成汇票,存入自己的存折里…… 【作者有话说】 明天就结婚[让我康康] 谢谢大家喜欢,明天我继续六千更~ 第20章 第 20 章 明天就去领结婚证 孟露只提了三条要求。 第一条是她和陆怀英只是名义上结婚, 不是实质性夫妻,她不履行妻子的义务,其中包括做家务、陪他人情往来, 以及晚上睡觉。 第二条是陆怀英只是她名义上的丈夫,不能干涉她任何事情。 第三条是无论任何理由陆怀英支付的一万块概不退还。 陆怀英没有异议,一条一条写在字据内,他只增加了一条—— 在名义婚姻期限内,双方要保持忠诚, 不能与异性交往。 他特意解释说:“这是为了昭昭, 孩子不懂我们是名义上的夫妻, 她会以为我们是真的出轨了,这会伤害到她。” “当然。”孟露知道父母出轨对孩子的伤害, 她决不会伤害昭昭,只是半年的时间, 她不至于为了男人忍不了。 陆怀英笑了一下,仿佛很开心和她达成共识,飞快签字按手印,又把笔递给了孟露。 在孟露按手印的时候,他又提了一嘴:“这个异性里包括文良,我相信你, 所以就不在这里写明了。” 她当然知道包括文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多此一提。 手印按下去, 孟露还感觉像在做梦, 这一万块就归她了?她从来没有拥有过这么多钱,甚至不知道这么多钱该怎么存进她的存折里。 但显然陆怀英已经计划好了, 收起字据跟她说:“结婚的介绍信我已经开好了, 等明天我陪你回老家开你的介绍信。这笔钱你是想回老家存起来?还是跟我去上海后再开户存起来?” 孟露手摸着百元大钞, 还有些愣,是了结婚还要单位或者当地大队的介绍信,“你的介绍信怎么就开好了?我不是才答应你吗?” 陆怀英笑着望她:“我着急给昭昭落户,怕耽误时间,所以第一次问你要不要跟我结婚时,就已经申请了。” “那时候我不是还没答应吗?”孟露有种被套路了的感觉,心里有点不高兴,“你怎么就那么吃定我会答应你?” “不是吃定,是做了很多准备,如果你拒绝我,我会再想办法争取一下。”陆怀英又去浴室里拿出了那条八千块的黄金项链,笑着递给她:“虽然是名义结婚,但这条项链还是你的,三金等我们到了上海,我慢慢补给你。” 居然还有三金啊? 孟露拿过盒子,打开看着那条亮闪闪的黄金项链,心里那点气又被晃没了,陆怀英真是个大方的“老板”,一万块加这条八千的项链,是实打实到手的,套不套路也没那么重要。 “我现在就定明天回豫南的火车票吧。”陆怀英说:“特快的话,睡一觉就能到,这样昭昭就不晕车了。” 孟露却说:“你和昭昭不用陪我回去,就是开张介绍信又不是办婚事,我一个人回来就行。” “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回去,就算是名义结婚我也需要见见你的父母和朋友吧。”陆怀英听出来她没有想办婚宴的想法。 “用不着。”孟露一口拒绝,“我就算真的结婚也不需要我的赌鬼爹出现,再说你是文良的大哥,带你回去多别扭啊,难道要我跟朋友们说我和文良他哥结婚了吗?”她的那些朋友也是文良的朋友,指不定在背后怎么骂她呢。 还是因为文良。 陆怀英酸溜溜地说了一句:“我也没有比文良差吧,说不定她们会觉得你选得对呢?” 孟露没听出来他的醋意,还在兴奋中:“咱们只是为了给昭昭落户结婚,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免得半年后离婚了还的跟人解释。” 陆怀英看着她有些无奈,结婚证还没领呢,就已经在想着离婚了,她是真的一点也不喜欢他? 但他还是尊重孟露的决定,替她买了一张明天的软卧,他留下带昭昭。 陆怀英原本担心她回老家后会动摇,不再来燕京和他结婚,但孟露说一万块她不带回去,怕路上出事,等到了上海再去存。 他这才放了心。 已经晚上九点多了,陆怀英特意看着窗外说了一句:“又下雪了,路上肯定不好走。” 但孟露忙着把一万块钱塞进衣柜里,什么也没说。 陆怀英只好进一步问道:“今晚不然我就在客厅里对付一晚?明天好早点送你去车站。” 孟露这才抬起头看他。 “你可以锁上卧室的门。”陆怀英说:“我把床下的行军床拖出来在客厅睡,可以吗?”又补充:“如果你觉得不方便,那我就去楼下的车里凑合一晚。” 外面确实在下大雪。 孟露刚收了人家一万块钱和黄金项链,也没什么好避嫌的,就点了点头。 陆怀英轻手轻脚地把行军床拿出来放在客厅餐桌边,回头就见孟露抱了一床被子和枕头出来。 “我自己来就行,怎么好叫你替我铺床叠被。”陆怀英笑着接过来,轻声和她说:“你忘了字据里你写不履行家务劳动吗?” 什么铺床叠被。 孟露脸颊发热,她只是习惯性地帮把手而已。 “泡脚吗?”陆怀英边铺床边问她:“我替你烧水。” 孟露没让他烧水,明天一早还要去火车站,今晚就别折腾了。 谁知道,她太兴奋一晚上没睡踏实,好不容易睡着了又梦到了可怕的梦。 梦里陆怀英喝醉的她扶回陆家楼上的那间卧室,她醉得厉害,把陆怀英当成了文良,迷迷糊糊的去抱他的脖子。 陆怀英居然没有纠正她认错了人,还低下头亲了她的嘴。 亲一下还不够,他捉住她的下巴从进门亲到床上,她被亲得喘不过气,推着他的胸膛躲开了他的嘴,他却像是也喝醉了一样轻轻咬住了她的耳垂,舌尖卷着她的珍珠耳坠不停往里钻…… 她的半边身子都麻了,说不出的难受浑身蜷缩起来声音也发抖了:“别,文良别……” 他却生气一般扭过她的脸,嘴唇堵住了她的嘴巴,舌尖蛇一样往里钻。 天旋地转中,孟露感觉身体烧起来,他冰冰凉的手贴近了她衣服里…… “别!”孟露一下子吓醒了,大汗淋漓地睁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捂上脸,耳朵热得厉害就像真的被人舔过一样,她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啊?简直太……可怕了,她的思想也被陆怀英带坏了! 暖气太足,她口干舌燥,想去外面喝水又不好意思,就听见客厅里传来行军床的响动声。 陆怀英好像也醒了。 她竖起耳朵听了听,听见打开冰箱的声音,之后是倒水的声音。 陆怀英也被热醒了? # 客厅里的陆怀英喝了两杯冰水,感觉没有好多少,看了一眼卧室,确定孟露已经睡着了,轻手轻脚进了浴室里。 他飞快地洗了个澡,想把梦里带出来的燥热压下去,但浴室里到处是孟露的痕迹,她的牙刷,她的口红,她的发绳…… 他很难避免想到梦里孟露嘴上被他吻花的口红,黏的她耳朵、锁骨、胸口全是殷红点点。 这燥热怎么也压不下去了。 他在花洒下对着墙,闭了眼…… 好一会儿他才结束,换好睡衣回到客厅里,竟看到披着外套在冰箱前的孟露。 他以为自己又在做梦。 孟露却吓了一跳,在昏暗中看着他说:“我出来喝点水……太干了。” 昏暗中她的一双眼亮的像小鹿一样,头发蓬松的挽在耳后,可爱的要命。 陆怀英动了一下喉结,走过去说:“经期结束也不能马上喝冰水。” 他的头发还是湿的,孟露闻到他身上潮湿的香气,和梦里他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她红着脸往后躲了躲,小声说:“没事,我经常喝冷水。” 陆怀英却还是拿走她手里的冰水,倒了一杯凉白开给她:“以后我会提醒你注意的。” 不知道为什么,孟露觉得他声音又哑又冷,完全没有平时跟她说话的“黏糊”劲了,整个人都硬硬邦邦,怪让人害怕的。 她就没多说话,端着凉白开进了卧室,把门重新锁上。 陆怀英慢慢关上冰箱门,这四周飘荡着她的香气,他又有些口干舌燥了。 结果第二天两个人都没睡好,只有昭昭精神满满的起床,陪陆怀英把孟露送到了车站。 临上车前,昭昭抱住孟露的脖子担心的问她:“你一定会回来的对吗?” “当然。”孟露亲了她一口,把她交给陆怀英,依依不舍的上了车。 到车门口,她听见昭昭叫她:“妈妈!” 孟露回头看见昭昭在陆怀英怀里眼泪巴巴的望着她,又大声的叫她:“妈妈我会乖乖的!”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跟着酸了一下,抬手朝昭昭挥了挥,大声回她:“好!我很快就回来!” 陆怀英也跟她说了一句什么,但她没注意听,一门心思都在和昭昭的分别难过上。 上了车居然还掉了两滴眼泪,就像跟自己的亲女儿分别了似的。 她这一走就是两天。 昭昭每天都问她什么时候回来,陆怀英也回答不上来,按理说她该回来了,是什么事耽误了吗? 他的心情比昭昭还复杂,既担心回家后她爸为难她,又担心在老家她被什么人说动了,决定不和她结婚了。 在这种心情里,他给她们石河村的村长打了一通电话,之前回村找文良的时候,就是联系的村长,幸好他留了村里的号码。 打了两通村长才接到,问他是哪位? 他说是孟露的未婚夫。 村长立马紧张地问:“是文良吗?” 陆怀英沉默了几秒,孟露不是回村里开结婚介绍信了吗?那村长应该知道孟露的结婚对象是谁才对。 他没回答,直接问孟露有没有回去? 村长在电话里说:“回来了,跟他爹又闹了一通,你是文良吧?孟露的结婚申请怎么会是跟你大哥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婚姻可是一辈子的大事,要严肃对待。” “那您给她开了介绍信吗?”陆怀英继续问。 村长叹气说:“我不开,人家孟露要把我举报到县政府,说我干涉婚姻自由,孟露脾气从小就犟,连她爹都管不了,我怎么敢管?文良啊,你和孟露闹矛盾了,要好好解决,不要拿婚姻开玩笑,一会说跟你结,一会又说跟你大哥结,太儿戏了。” 陆怀英脸上多了些笑容,温和地跟村长说:“我和露露对待婚姻都很认真、严肃,正因为认真露露才觉得文良配不上她,选择了我。” 电话那头愣了一会儿:“你是?” 陆怀英才自我介绍说:“我是露露的新未婚夫陆怀英,谢谢村长批准露露跟我结婚。” 他没想到露露为了跟他结婚,都敢把村干部举报到县政府,心里既感动又担心,不知道露露有没有受欺负?他就该不顾反对地跟她一起回去。 他实在不放心,又查了一下豫南到燕京的火车信息,确定今晚十一点多有一趟抵达的,吃完晚饭带着昭昭去了火车站。 没想到还真让他等到了孟露。 她从抵达的特快火车里走下来,身上穿着那件皮夹克,卷发扎成马尾,用墨镜当发箍,在挤挤攘攘的人群中高挑出众,格外醒目。 “妈妈!”昭昭一眼就看到了她,拼命的朝她挥手。 孟露朝他们看过来,很意外地快步迎过来:“你们怎么来了?你怎么知道我搭哪一趟火车?” 陆怀英看到她漂亮的脸上,对了一块淤青,就在右脸颊上:“你的脸怎么回事?” “没事,过两天就好了。”孟露完全没当回事,笑着把昭昭抱进怀里,亲她闻她:“想不想我?” “想的要命。”昭昭抱住她的脖子,小心翼翼去看她的脸:“是不是有坏人打你了?” 孟露亲了一口她的手,“没有,是不小心磕的。” 陆怀英却不信,佯装开心的带她上车,在外吃了一顿涮羊肉给她接风。 等回到宿舍楼,陆怀英先帮昭昭洗了脚,让她上床去看电视,又在客厅里给孟露烧了水泡脚解乏。 孟露掏出介绍信拍在桌子上说:“明天就去领结婚证,尽快给昭昭落户。” 陆怀英在昏黄的灯下伸出手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扭过去看她脸颊上的淤青,叹气一样问:“你爸打的吗?” 他真后悔没跟她一起回去。 【作者有话说】 可能今晚还有一更,我继续写,争取写出来。[让我康康]《 》 20-30 第21章 第 21 章 领结婚证 陆怀英煮了一颗鸡蛋, 站在她身边替她滚脸上的淤青。 她坐在椅子里很不好意思的泡脚,“我自己来吧。” “别动。”陆怀英拉开了她的手说:“你自己又看不到。” 孟露隐隐约约察觉到他似乎在为她这块淤青不高兴,但她心里其实觉得不至于。 且不说她被她爸打太寻常了, 就说这次打起来也是因为她要开结婚介绍信,没通知家里,结果她爸找来了大队,骂着骂着就动起手来。 她也打了她爸,打的不轻, 反正她没吃亏。 陆怀英显然是没挨过打, 对这种家长打小孩的事少见多怪了。 他耐心的用热鸡蛋替她散淤, 和她说:“你看电视就行。” 他把电视机挪到了卧室里,方便昭昭晚上看动画片。 孟露面对着卧室, 目光是落在电视机上,但完全没心思看, 陆怀英的另一只手托着她的下巴,存在感太高了,她觉得别别扭扭。 她之前交往过一些男朋友,但没遇到过陆怀英这种,又给钱又不图她什么,还事无巨细的照顾她, 总让她心里没底。 “好了好了。”她抢过鸡蛋,不让他再继续弄。 陆怀英就弯腰拿了她的鞋子、袜子要去浴室, “你别帮我洗。”孟露慌忙抢了过来:“我自己来。”她的袜子穿了一天了, 让陆怀英洗多尴尬啊。 陆怀英心里却不怎么舒服,同为未婚夫, 可孟露对他和对文良完全不同。 如果今天是文良替她洗袜子, 她肯定会开心, 会甜蜜地认为自己命好,找了文良这样的好男人。 她也不会抗拒文良陪她回老家,她说不定会向老家人炫耀自己攀上了文良这个高枝。 怎么他做了未婚夫,却还是得偷偷摸摸,见不得人? 房间里只有电视机里动画片的声音和昭昭时不时的笑声。 孟露受不了陆怀英一句话不说地盯着她看,要擦脚去洗漱。 陆怀英拿了擦脚布却不给她,只是蹲下身要去替她擦脚。 这孟露哪儿受得了,忙推开他的手,低声说:“你不用这样,我不都已经答应你结婚了吗?”干嘛还这样? 陆怀英惊讶地看她:“你以为我对你好是装的?” 孟露忙看卧室里,怕昭昭觉得她俩在吵架,更小声说:“难道你天生爱替你擦脚洗袜子?” 她不信有人天生喜欢伺候人。 陆怀英被堵的有些生气,他当然不是天生喜欢干这些事情,他只是想对她好。 可她偏偏受不了他对她好,夺过毛巾自己擦了脚,躲进浴室里洗漱。 陆怀英无奈地坐回了自己的行军床上,拿着那张好不容易得来的结婚介绍信看了又看,他只是觉得她从前过得不好,想弥补她一点。 虽然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弥补她,但看到她的淤青,听她漫不经心说挨打的事情,他心里就不舒服。 # 第二天,最早醒的是昭昭。 昭昭比陆怀英和孟露都激动,系统说只要爸爸和妈妈结婚后,怀上她,她就完成了改变爸爸妈妈悲惨结局的任务。 爸爸妈妈会活下来,她也可以回到未来,继续跟爸爸妈妈一起生活。 所以她很担心坏文良他们会突然出现,不让爸爸妈妈结婚。 但好在,她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 领结婚证非常顺利,陆怀英还提前准备了喜糖,换了西服。 孟露本来没打算化妆,但看他这么重视,也不好意思不敬业,化了个淡妆,换上那套很贵的羊绒大衣,先去做了个简单的婚检。 中午之前就登记结婚,拿到了结婚证。 下午她们就带着昭昭一起去警察局办理领养她、落户的手续。 蒋栋看到他们俩的结婚证人都傻了,他没想到陆怀英居然真的把孟露“哄骗”到手,还这么快就领红本本了。 恭喜的话他还没说出口,陆怀英就又说:“昭昭落户的事麻烦你了,我今晚就带露露和昭昭离开燕京去上海,到了上海会打电话给你,有什么事我们电话说。” “这么快就走?”蒋栋脑子发懵,“我以为你至少等昭昭落户的事情办完再走,怎么走那么匆忙?你在上海租好房子了吗?” “托朋友随便租了一间,先过去过渡两天。”陆怀英看了一眼在几步外陪昭昭填表格的孟露,轻声对蒋栋说:“等经济上缓一缓再买套大房子,我现在浑身上下只有八百块了。” 蒋栋更疑惑了:“我昨天借给你的五千块呢?” 陆怀英只说用掉了,却没说是付给孟露了。 “我真搞不懂你了。”蒋栋低声说:“既然没钱干嘛那么着急去上海?宿舍楼又没人给你收走,你暂时住着,总比去上海租小阁楼强。” 陆怀英看他一眼:“你难道不懂,如果文良知道我跟露露领证了,他又会来大闹一场吗?” 蒋栋语塞,那确实,结婚这件事情肯定瞒不了几天,文良不找他闹就见鬼了:“他闹他的,你都领证了怕什么?” 怕什么? 陆怀英的目光又看回孟露,她笑盈盈的在拿喜糖给办业务的警员,今天她盘了发,显得温婉动人。 他怕文良发疯,怕孟露心软。 毕竟只有他心里清楚,他和孟露只是半年的名义夫妻,还全靠他的钱。 早点离开燕京最好。 蒋栋又劝了几句,劝不动他,心里有些凄然,没想到十几年的好兄弟,会有一天离开燕京。 孟露也没想到这么快离开燕京,从警局出来简单吃了顿饭,陆怀英就着急收拾东西要出发去上海。 说是有生意着急过去,开车路上会耽误,所以越快出发越好。 孟露没什么东西,只把那一包钱和金项链收拾好,塞进他的后备箱里,抱着昭昭上了车。 车子才离开宿舍楼,没一个小时,陆安邦的车子就停在了宿舍楼下。 文良推开车门,怒气冲冲地往楼上快步走。 安怡在身后叫他:“文良你慢一点,你伤口才长好。” 可文良一句话也听不见,他脑子里塞满了蒋家打来的那通电话,蒋家问安怡:知不知道陆怀英和孟露领了结婚证的事? 结婚证。 他和露露不过是吵了一次架,冷战了几天,露露怎么就和陆怀英直接领结婚证了? 他不信,他要亲口问露露! 【作者有话说】 谁能快的过陆怀英![求你了] 第22章 第 22 章 一张床刚好睡一家人的呀。 车子一路开出燕京市, 大片大片的雪地消失,天际黑下来,陆怀英的心情也越来越轻松, 车厢里是孟露和昭昭的气味,后排的昭昭时不时在和孟露说话。 孟露似乎拆开一盒饼干给她吃。 昭昭在后排说:“妈妈先吃。” 孟露笑着咬了一口她手里的饼干。 昭昭的小手就从后排伸到了陆怀英脸旁,和他说:“爸爸吃,你一定饿了。” 陆怀英闻到饼干的奶香味,扭头就着孟露咬过的地方也咬了一口, 心和饼干一样松软的化开了:“谢谢昭昭。” “不客气。”昭昭像个大人一样和他说:“我们是一家人, 不用说谢谢。” 是啊, 他们已经是一家人了,他陆怀英也有属于自己的家庭了。 他心里出奇地宁静下来。 昭昭大包大揽的和他说:“你要是渴了饿了就和我说, 我给你拿水拿饼干。” 孟露忍不住夸她:“你怎么那么乖啊?快让我亲一口。” 他从车镜里看到孟露搂着昭昭在后排笑闹成一团,也不自禁跟着笑了。 # 陆家却一点也不安宁。 文良找孟露扑了个空, 之后问了蒋家才知道陆怀英带着孟露和孟昭昭去上海了。 文良不甘心,一定要订车票去上海。 陆安邦气急交加,血压飙升昏过去被救护车送去了医院。 等蒋家人赶到医院时,陆安邦正在输液,人还不太清醒。 安怡失魂落魄的在旁边落泪,文良坐在沙发上更是憔悴的胡子拉碴。 “老陆怎么样了?”蒋栋的妈妈章秋快步过去轻声问。 安怡见到好朋友眼泪就掉的更多了, 摇摇头和她们说明了状况,“高血压引发了急性脑梗, 好在送到及时人抢救回来了,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醒……” 章秋抱住她轻声安慰。 沙发上的文良抬起头看向蒋栋,哑声问:“陆怀英在上海的地址你知道吗?” 蒋栋不想跟他多讲, 就摇摇头说不知道。 谁知道文良还来劲了, 质问他说:“你和陆怀英是好朋友, 他去上海的事情都告诉你了,你会不知道他的住址?我知道你跟他穿一条裤子,但他带走了我未婚妻,我一定要找到他。” 蒋栋被他质问得气不打一处来,低声说:“你爸还没有醒过来,能消停会儿吗?再说你跟孟露小姐不是已经分手了吗?什么你未婚妻?” 文良眼眶发红盯着蒋栋。 蒋诗晴忙拉了一下哥哥,怕他们吵起来,轻声对文良解释说:“怀英哥去上海的事我哥也是下午刚得知,怀英哥谁也没告诉,我们确实不知道他在上海住址。” 文良还要说话,就听安怡压着声音崩溃说:“够了文良!你要是还想认我和你爸,从今以后就不要再提起孟露!孟露害得我们家还不够吗?” 病房里安静下来。 蒋栋很想说,也不是孟露害得吧,明明是从文良回来才开始乱套……而且怀英从初中就开始选择住校,很少回家,大学期间一直在打工赚钱,不想花家里的钱,这些也都是有原因的吧。 他倒觉得怀英不是为了孟露才离开陆家,是早就计划着这么做,孟露和昭昭是他的一个契机。 窗外白茫茫的下着大雪。 蒋栋转身离开病房去给安怡她们买饭,蒋诗晴快步跟上,低声问他:“哥,你有怀英哥的电话吗?我们是不是得联系上他,告诉他陆叔叔的事情?” 蒋栋想了想摇头说:“我真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他倒是希望,怀英别知道陆叔叔的情况,不然怀英又会被逼着回来认错,就像他毕业选工作一样,他总得为了报答陆家父母的养育之恩而妥协。 # 车窗外的天黑了又亮。 陆怀英陆陆续续开了有两天半的时间才抵达上海,又开了半个小时停在一条胡同外。 他托人在这里租了间房子,暂时过渡。 胡同里窄小车开不进去,陆怀英抱着睡眼惺忪的昭昭带孟露走进去。 孟露手上紧紧拎着她的布袋子,脚上还穿着高跟鞋,踩在湿滑的石板路上,抬头看见横七竖八的晾衣绳上晾着各式各样的衣服、床单。 才下午六点多,天就阴黑阴黑,胡同里小孩儿跑来跑去,险些撞到她们。 陆怀英把昭昭换成单手抱,腾出一只手扶住她的手臂:“小心些,房子在二楼。” 楼梯也很窄,孟露让他往前走,自己踩着高跟鞋,一节一节的爬到了二楼。 不宽敞的楼道里摆着锅碗瓢盆,有人正在屋门口的煤炉上做饭,听见动静朝他们看过来。 “是陆怀英陆先生吗?”做饭的妇人停下手里的活问。 “是我。”陆怀英仔细看那妇人,三十多岁大着个肚子,猜测问:“你是小赵的嫂子李娥吧?” “对对,是我。”李娥热情的擦了手迎过来说:“平安说陆先生这两日就到,没想到这就到了,我给你们拿钥匙。” 陆怀英轻声和孟露解释,赵平安是他在上海的朋友,有间空房子租给了他。 孟露点点头,跟着他走到二楼的第三间屋子。 “就是这间。”李娥笑着替他们开了房门,又把钥匙交给他们说:“房子虽然老,但我都替你们收拾干净了,快进去,快进去。” 孟露探头往里看了一眼,脱口小声道:“这么小?只有一张床?” 屋子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平米,西边放了一张单人床,东边放了一张简易桌和一把椅子,就已经挤得满满当当了。 说实话,这里和她想象中一点也不一样,她以为陆怀英再不济也会租一间和宿舍楼差不多的房子。 她不是不能住差房子,可这屋子里只有一张窄窄的单人床怎么睡? 陆怀英也是第一次见到这间房子,他来得及,小赵是把自己住的房子腾出来给他了,说住一家三口没问题,但现在看确实有点小。 但好在有独立的卫生间,孟露和昭昭洗漱方便些。 “一张床刚好睡一家人的呀。”李娥笑着看孟露,“这位就是陆先生的太太吧?长得真像大明星。”又看陆怀英怀里的昭昭,“哎呦”了一声说:“这是陆先生的女儿吗?漂亮得跟洋娃娃似的。” 昭昭被夸得不好意思,害羞的笑了笑,从陆怀英怀里下去,好奇地看着李娥的肚子,伸手想摸:“阿姨,你要生小宝宝了吗?” 孟露轻轻握住昭昭的手,小声和她说:“只可以看阿姨的肚子,小宝宝在睡觉不能摸哦。” 昭昭点点头。 李娥就笑了,这位陆太太虽然看着漂亮精明不好相处,但人还是蛮懂礼貌的。 “是的呀。”李娥摸摸昭昭的脸,稀罕的说:“阿姨希望生一个像你这么水灵的小宝宝。” 房子不隔音,说话的声音、走路的声音一清二楚。 隔壁第四间屋子就有人推门出来,朝孟露她们看,“新搬来的?” 孟露侧过头看见是一位烫着卷发的年轻女人,看样子才二十来岁,脸上化着妆,收拾的很漂亮。 “你好。”孟露朝她打招呼。 那女人的目光从她身上瞟到陆怀英和孟昭昭,说了一句:“房子不隔音,你们以后轻声些,我老公上班睡得早。” 说完就关上了门。 李娥把孟露拉进去,低声和她说:“别理会她,她老公是银行工作的,傲气的很,平时看人都拿鼻孔看。” 昭昭被鼻孔看人逗笑了,捂着嘴巴小声笑。 孟露却觉得有点头大,这以后免不了要吵嘴了,“我们会尽量轻声的。” 陆怀英把她手里的布袋子接过去,心里有些愧疚,让孟露和昭昭跟着他受苦了。 等李娥走了之后,陆怀英把车里的行李拿上来,和孟露说:“将就两天,我明天去找找其他房子,我们很快就搬走。” 孟露点点头,看着他忙忙碌碌的收拾行李、替昭昭取出来拖鞋和睡衣,忍不住问他:“今晚怎么睡啊?” 陆怀英看了看床说:“你和昭昭睡床,我在地上铺条床单睡就行。” 孟露还没说什么,昭昭就问:“爸爸为什么睡地上?我可以睡很小的地方。” 她踢掉鞋子爬上床,挨着墙躺下,把自己缩得很小,然后比划说:“妈妈睡我旁边,爸爸睡我脚头,刚刚好可以一起睡。” 孟露不好意思起来,如果是正常的一家三口,确实可以挤一挤睡。 但,她和陆怀英还不怎么熟,怎么好意思让陆怀英睡在她的脚旁边? 她没说话,陆怀英笑着说:“太挤了,爸爸喜欢睡地板,对腰好。” 昭昭坐在床上,心里很着急,因为系统和她说,要妈妈怀上小宝宝她才能完成任务。 她不懂怎么怀小宝宝,系统解释说:得爸爸妈妈睡在一张床上才行。 可现在爸爸要睡地板,那还怎么怀小宝宝? 她冥思苦想,脑袋都快想痛了,系统小声和她说:“宝宝没关系的,我想你爸爸会想办法的。” 她听不懂。 “今晚先不洗澡吧。”孟露摸摸她的小手说:“这里没暖气,还挺冷的,别再洗感冒了。” 陆怀英心里就更愧疚了,上海的天气又湿又冷,他自己没关系,可孟露和昭昭肯定会冻着。 他简单收拾完行李,让孟露带昭昭先洗漱,自己穿上外套出了门。 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条鹅绒被和两个暖手袋。 孟露正坐在床上帮昭昭梳头发,就见陆怀英过来把两个热乎乎的暖手袋塞进了她和昭昭怀里。 “一人一个。”陆怀英边说边换掉被子:“晚上你们睡这床鹅绒被,暖和些,棉花被子我盖。” 孟露摸着暖手袋惊讶的问:“你在哪里烧的热水?” 这屋子里没有煤炉和烧饭的灶台,她和昭昭是用冷水洗的脸。 “我麻烦娥姐帮我烧的。”陆怀英又说:“我买了暖水壶,等会儿灌一壶热水,给你和昭昭泡脚,这样睡觉没那么冷。” “那爸爸呢?”昭昭抱着暖手袋问他:“爸爸没有暖手袋吗?” 陆怀英笑笑说:“爸爸不冷。” 孟露却有些不忍心,睡地上不是更冷吗? 但陆怀英好像一点也不在意自己,匆匆忙忙铺完床,又匆匆忙忙出去接了一暖壶热水来,替她和昭昭倒在洗脚盆里端过来。 孟露让他留了些热水,和昭昭共用一个盆子泡脚,剩下的热水,陆怀英还能泡泡脚。 昭昭的小脚踩在她的脚上,抬头对她笑。 “笑什么?”孟露笑着问她。 昭昭靠进她怀里说:“我觉得有点幸福。” 孟露被逗笑了,明明条件没那么好,小孩子却觉得有点幸福,想一想她小时候条件比这艰苦的多,可妈妈还在身边那几年她也觉得很幸福。 陆怀英边拖地边看她们,一大一小坐在床上说说笑笑,其实他和昭昭感觉一样。 等她们泡完脚,他把床边的地板仔仔细细拖干净,铺上床单和被子。 关了灯要睡觉了,昭昭突然探头看他,把一样东西放在他胸口。 是热乎乎的暖手袋。 “给你用爸爸。”昭昭小声说:“我和妈妈抱着睡,一点也不冷。” 陆怀英在昏暗的光线下看着她亮晶晶的大眼睛,第一次觉得命运也算是垂怜了他,把昭昭送过来,让他能够抓住孟露,抓住这一点幸福。 “谢谢昭昭。”他小声回她。 昭昭又钻回来孟露怀里,挨着孟露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但孟露却怎么也睡不着,这房子确实太不隔音了,她能听见楼上的走动声、咳嗽声,也能听见隔壁传来的床板晃动声…… 那声音里还夹杂着女人闷闷的叫声,男人重重的喘·息·声。 这隔壁不是说老公睡得早吗? 她小心翼翼捂住了昭昭的耳朵,听得面红耳赤。 背后却冷不丁传来陆怀英的声音。 “露露你睡着了吗?”陆怀英很轻声问她。 给她惊得脸更烫了,侧过身就看见昏暗中陆怀英坐在窗边的地上看她,一双眼没有一点困意。 两个人目光撞在一起,隔壁的叫声好像更大了一些。 “是不是吵得你睡不着?”陆怀英声音微哑,“我去让他们小声些。” 【作者有话说】 今天没有二更啦,明天争取多更点[让我康康] 第23章 第 23 章 吵架 这怎么好意思说啊! 孟露立马伸手拉住了陆怀英的手臂, 不发出声音地说:“别去,一会儿就好了。” 说完自己脸更红了,缩回手用被子蒙住了头。 陆怀英在昏暗中忍不住笑了, 摸了摸被她抓过的手臂,她的手热乎乎的,应该没受冷。 他重新躺回去,原想着隔壁一会儿就安静了,谁知道停了一会儿, 隔壁又响起了酒瓶子的声音, 像是喝了酒, 没一会儿就重新响起女人的笑声、床嘎吱嘎吱的晃动声,一点没消停, 还更吵了。 陆怀英听见床上翻身的声音,似乎昭昭差点醒了, 孟露在拍着她的背哄她重新入睡。 没完没了了。 他没再等,起身穿上拖鞋出了门。 孟露听到开门声心头一惊,忙把头探出被子只看到了陆怀英的背影。 紧接着隔壁传来敲门声,以及陆怀英冷漠到不像真人的声音:“麻烦小声一点,已经晚上十一点半了,大家都需要休息。” 隔壁的叫声、嘎吱声全停了, 空气死了一样宁静。 老天爷,怎么有陆怀英这种人! 孟露都替他尴尬到耳朵发烧, 就见陆怀英从门外走进来, 轻手轻脚关门,非常平静的低声和她说:“好了, 快睡吧。” 他都不会尴尬的吗! 但后半夜确实安静了许多, 孟露抱着昭昭总算是睡着了。 谁知道第二天孟露刚醒, 就听见隔壁见过的女人在楼道里阴阳怪气的大声说:“有钱买大房子去啊,干嘛跟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挤住在鸽子楼里?受不了就快点搬去大别墅……” 孟露听到来气,但想着就住几天懒得理会她。 又听见李娥在外说:“曼妮你也别在这说这种话,你们两口子吵到大家不是一天两天了,大家不好意思跟你们计较罢了,都是平头老百姓街坊邻居的,你怕别人吵到你老公,你倒是不怕吵到我们。” 那位叫曼妮的一听更来劲了,笑着问:“娥姐这话说的,我和我老公正常过夫妻生活就吵到你们了?你老公走了不需要夫妻生活,但大家都需要,又不是我一家需要。” “吴曼妮你说话也太难听了!”李娥气得语调拔高。 孟露听不下去,和迷迷糊糊的昭昭说:“你待在屋子里别出来。” 然后披了外套出屋子,将门“砰”的关上,站在了李娥和那位吴曼妮中间。 李娥大着肚子手里还拿着汤勺,像是在炖汤。 吴曼妮还穿着睡衣,没化妆,脸很白,单眼皮浮肿,看见孟露出来就挑了挑眉:“怎么?我又吵着你了?这次不叫你老公来敲我的门了?” 孟露拉住了要跟她继续吵的李娥,语气平静的说:“不敲了,昨晚我第一天来不懂这里的规矩,没想到曼妮姐这么大方,很愿意跟大家分享她的私房事,现在我就知道了,今晚我一定带着我老公,请上娥姐,在曼妮姐家门口认真听、仔细欣赏。” 饶是吴曼妮这样的脸皮厚的也被噎住了,不等她回嘴,身侧门就被拉开,她老公从屋里走出来横眉竖眼的朝孟露看,但目光落在孟露脸上时又明显愣了一下。 竟然是个谢顶的男人。 孟露真替吴曼妮犯恶心,对面这男人看着比吴曼妮大十来岁的样子,又矮又瘦,头发稀疏,穿着衬衫和西裤,目光把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她忍不住故意问:“这位大伯是曼妮姐的爸爸吧?” 吴曼妮和谢顶男人脸色登时黑了。 谢顶男人上前一步正要说什么,孟露身后有人叫了一声:“露露。” 孟露回头看见陆怀英拎着大袋小袋的早餐快步走过来。 “陆先生给太太买早餐回来了。”李娥和他打招呼。 他客气地点点头,目光却仍瞧着那名离孟露很近的谢顶男人,说话就说话走那么近做什么? 陆怀英走到孟露身侧,用一只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腰,将她往后带了半步,自己站在谢顶男人面前,皮笑肉不笑地说:“没想到隔壁住着老人家,昨晚很抱歉敲你的门,麻烦你今晚注意些,过了十一二点大家都要休息。” 他这话听着像是道歉,但去掉“抱歉”两个字,简直就是在故意气人! 谢顶男人脸色发青,吴曼妮的脸更是没有地方放,扭头进了屋子里。 陆怀英也不再理会谢顶男人,让孟露进屋吃早饭,又把手里的一袋子生煎递给李娥:“顺手多买了一份,还得麻烦娥姐再帮我烧一壶热水,给我太太和女儿洗漱。” 李娥笑着接在手里一面让他别这么客气,一面又提高声音故意说:“陆先生对太太真是少见的好哟,端茶倒水还给太太泡脚,像你这样高高帅帅又体贴的男人真给露露长面子。” 谢顶男人气得把门“哐”地拍上。 就听屋里传出来谢顶男人发脾气的声音:“一大早的非要吵吵吵!不嫌丢人!” 吴曼妮不甘示弱:“我还没嫌你丢人呢!” 李娥算是解气了,这么多年她没少受吴曼妮的气,尤其是她老公死后,吴曼妮逮着机会就劝她把孩子打掉再找个男人改嫁,时不时就要炫耀她在银行工作的老公给她买的东西。 今天可算有人能治她了! 李娥直接把自家的暖水壶给孟露拎去了,和她们说以后烧水就直接用她的炉子,随便用。 陆怀英谢过她,把暖水壶里的水倒出来给昭昭和孟露洗脸、刷牙用。 等孟露洗完脸出来,隔壁吵架的声音没了,应该是两个人都出门了。 她忍不住对陆怀英小声说:“都是什么人啊,我住得最差的时候也没遇到过这种邻居!” 陆怀英知道是委屈她了,又向她道歉:“对不起,是我提前没看好房子,让你和昭昭跟着我吃苦。” “一点也不苦。”昭昭仰着头马上说:“这里很好的爸爸,房间很漂亮,床小小的妈妈可以抱着我睡觉,爸爸已经做的很好了。”她又伸手拉住孟露的手说:“妈妈不是觉得爸爸找到房子不好,是觉得隔壁没礼貌。” 孟露愣了愣,她才意识到陆怀英误会她的意思了,她接着昭昭的话就说:“可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就是嫌隔壁没理在线,还戳娥姐痛处。” 陆怀英站在桌边也跟着愣了愣,他没想到昭昭会替他和孟露解释。 昭昭很努力在避免她们别吵架,是不是在昭昭生活的那个“书里面”,他和孟露总是吵架? 应该是吧,毕竟“书里面”的孟露是他强行带走留在身边的,她可能一见他就心烦。 他心中很感恩昭昭的出现,语气也就更温柔了些:“我知道的,你连娥姐都能体谅,怎么会不能体谅我?” 他拉开椅子请孟露坐下吃早饭。 孟露的脸被说红了,其实她心里原本是有点埋怨陆怀英的,明明那么有钱干嘛不找个好点的房子? 现在倒是不好意思埋怨了。 “这是上海的特产生煎,趁热尝尝。”陆怀英也坐下说:“我一大早就去排的队。” “我最爱吃生煎了!”昭昭很捧场的拿了一个,先递给孟露:“妈妈先吃。” 孟露接在手里,心里那点气也全没了,笑着问昭昭:“你之前吃过生煎啊?” 昭昭意识到又说漏嘴里,低头咬了一口生煎,假装吃的很忙没空说话。 “慢点吃。”孟露替昭昭把头发挽到耳朵后,又和陆怀英说:“以后咱们自己烧水吧,别让人家娥姐拎水了,她大着肚子本来就不方便。” 她没问娥姐丈夫的事,觉得这样像在背后议论人,不好。 陆怀英点点头,剥了鸡蛋给她和昭昭。 # 吃完早饭,孟露让陆怀英去忙他的生意,自己带着昭昭出门找房子。 陆怀英不放心,硬是要开车载她们一起去找房子。 可看来看去都不是太合适,对外出租的房子几乎都是筒子楼,和现在住的一样。 想住好点,只能买。 其实陆怀英是打算买的,他看好了昭昭说过“书里”她们以后会住的花园洋房,确实在内部出售,买下来要五六万的价格。 他现在没那么多钱。 等晚上带孟露和昭昭在一家新式的西餐厅吃完饭,他浑身上下就剩六百多块了。 国库劵暂时还不能出手,他这六百多块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他开车要载她们回家,昭昭抬手指了正对面的大商场说:“这里有好多卖衣服的,我们带妈妈去逛街吧!” 陆怀英看过去,是新开的太平洋百货商场,已经快八点半了还是人头攒动,灯火通明,看起来比燕京的商场还繁华。 “好热闹啊。”孟露也想去逛,笑着看向陆怀英。 却见他脸色不太好地说:“改天吧,今天我有些累了。” 累吗? 孟露想:她们不是走了一样的路?连昭昭都没累,陆怀英怎么就累了? 【作者有话说】 容我顺一顺再加更[求你了] 第24章 第 24 章 撒谎 来都来了, 干嘛不逛。 孟露拉着昭昭的手直接和陆怀英说:“那你在车上歇着等我们吧,我和昭昭去逛。” 昭昭立刻开心的应声:“好呀!爸爸休息休息,我们自己去逛街。” 那怎么能行? 陆怀英怎么可能放心她们自己逛, 看着她们俩手拉手要过马路,他还是跟上去说:“还是我陪你们去吧,也没有累的走不动路。” 他弯腰又把昭昭抱了起来。 “我自己可以走。”昭昭怕他累,拍拍他的手臂说:“我一点也不累,爸爸歇一歇。” 陆怀英也不是真的累, 和她说:“车子太多了, 不安全。”又腾出一只手主动握住了孟露的手。 孟露原想挣扎开, 但昭昭说:“爸爸也要牵好妈妈。” 她也就没挣扎,只是牵牵手而已, 她回握住了陆怀英的手。 陆怀英忍不住侧头看她,夜风里她撞上他的目光脸就红了, 用交握着的两只手撞了一下他的腰说:“看我干什么看车啊。” 陆怀英唇角的笑容压也压不住。 这趟商场逛得很值。 陆怀英进了商场才依依不舍的将两个人放开,陪她们楼上楼下的逛,不到一个小时,孟露已经给昭昭买了两套衣服、给自己买了一套,又给陆怀英买了厚褥子,以及一些化妆品。 零零碎碎的花了130。 陆怀英觉得一点也不贵, 每样东西孟露都是精挑细选,把价格砍到了最低, 她没有乱发一分钱。 是他现在太穷了, 没办法在孟露货比三家时直接说:“买最贵的。” 孟露跟着他来上海后确实消费降级了,这令陆怀英有些愧疚和不安。 更让他心烦的是, 他只是带着昭昭去洗手的工夫, 回来就看见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在跟孟露说话。 他让昭昭先叫了一声“妈妈。”才带着昭昭走过去, 能明显从那个男人脸上看到错愕。 走进就听见,那个男人和孟露说:“没想到你结婚有孩子了,真看不出来。” 孟露居然还对他笑了笑。 等那男人走了之后,孟露颇为得意地晃着手里的名片给他看:“刚才那位是位大老板,问我找不着工作,上海就是比燕京旺我,一来就有工作主动找上门。” “什么工作?”陆怀英抽走她手里的名片看了看,名片上写着——锦江饭店大堂经理王明敏。 这年头什么人都能自称经理了,一个大堂主管印什么名片,他还以为真是老板呢。 “好像是饭店里的接待员。”孟露洋洋得意:“他说我的形象很适合他们饭店。” “一个大堂打杂的小汪,怎么能替饭店找员工。”陆怀英下决断说:“不靠谱,八成是看你漂亮故意来搭讪骗你的,等你联系他,他就会借口带你先转转占你便宜。” 孟露有点不高兴了,抽回名片说:“你怎么就确定是骗人的?我就不能吸引来正经看上我能力的老板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陆怀英缓和的语气对她说:“以你的形象和能力,你当然可以吸引来好工作,只是饭店里工作很累人,露露我不需要你工作的。” 孟露自然也不是真的要去做这份工作,可以轻松赚钱谁想工作啊。 反正陆怀英有钱养着她和昭昭,她就做着这份“职业妈妈”的工作,等半年合约结束了再找工作,或者做点小生意都挺好。 她可是万元户了。 一想起自己的钱,孟露心情好的不得了,也不和陆怀英计较,带着昭昭又逛了一会儿就回去了。 她们一家三口大包小包地回出租屋,刚好遇上买卤味回来的吴曼妮。 昭昭把带回来的小甜点送给李娥。 吴曼妮瞟了一眼,那点心的打包盒上印着“泰晤士西餐厅”的名字,这是新开的西餐厅,据说贵得很。 她回屋把卤味递给喝酒的老公,低低和他说:“隔壁不知道什么来头,一家三口大包小包回来了,还送了泰晤士的甜品给李娥,这么有钱干嘛住这儿。” “装阔的外地人。”谢顶男喝了一口酒,品了品说:“不过女人蛮漂亮的,就是嘴巴太厉害。” 吴曼妮踢了他一脚,又听见外面传来陆怀英的声音,他又在楼道里给他太太烧水泡脚了,语气温柔地和李娥说:“我太太不适应南方的天气,不泡脚我怕她睡不好。” 她听的想翻白眼,这话说的好像他太太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大小姐从来没受过冻似的。 可想起陆怀英的样貌,再看她身边这个除了工作拿得出手,别的一概拿不出手的老男人,她就气不打一处来,低声说:“你看看人家老公,你什么时候给我端过洗脚盆?” 男人瞥她一眼,吃了块卤鸭,油滋滋的说:“我看什么看?他一个外地佬没房没正式工作才给老婆端洗脚盆,再说看他太太的穿着打扮就知道不是穷人家出身,说不定他是吃软饭的。但凡有点本事的男人没一个像他那样天天给女人端洗脚盆。” 吴曼妮心里不爽但也没反驳,她也觉得陆怀英像是吃软饭的,不吃软饭能“巴结”老婆成那样?那个孟露靴子、大衣全是高档货,刚到的时候脖子上还有一条镶钻的金项链,她一眼就认出来是外国大牌今年新出的款,一条项链抵一套房子。 晚上她没让老公碰她,留心听了听隔壁的动静,还真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之后一连四五天,吴曼妮都注意到,隔壁一家三口也不工作,每天打扮的齐齐整整出门逛街,大包小包的回来睡觉。 也不自己做饭,顿顿在外吃,什么样的家庭经得住这么花钱? 她忍不住向李娥打听起来隔壁两口子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天天逛街,大人不上班,孩子也不上学? 其实李娥也不太清楚,就知道陆怀英是做生意的,但不想吴曼妮小瞧了露露,就和吴曼妮说:“人家陆先生是做生意的,跟到点上班的人不一样,在这里只是暂住,最近出门就是为了看房子,露露还问了我咱们这儿最好的学校,打算着在学校附近买房子,送女儿去好学校读书。” 这些话没有造假的,露露这两天确实向她打听上海的好学校,还问了她学校附近房子的价格,看样子是打算直接买房。 “他们就吹吧。”吴曼妮不信,“要是有钱买房子,来之前直接买不就得了?” “你别自己做不到就觉得别人吹。”李娥反驳说:“人家陆先生和露露出身就不是普通人,露露的妈妈在国外生活,露露可是从小就学习钢琴的家庭,陆先生之前是燕京的小科长,端金饭碗的。” “真的假的?他们跟你说的?”吴曼妮越听越不信,在燕京做科长干嘛辞职来做生意?疯了? 再说孟露的谈吐也不像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有天晚上她听到孟露问陆怀英:“这上面的英语是什么意思?” 陆怀英跟她说是:“欢迎光临”的意思。 从小学钢琴的家庭,会不懂这么简单的英语? 这天吴曼妮在楼道里做饭,瞧见孟露她们一家三口又大包小包地回来,特意笑着跟她们打招呼:“陆先生陆太太又逛街回来啦?我等你们半天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孟露看吴曼妮笑得热络,就知道她肯定有事儿。 果不其然吴曼妮拿了一本小册子过来说:“我表嫂最近想给女儿买钢琴,但不懂行,听说陆太太从小学钢琴能不能麻烦你帮我表嫂看看?” 孟露脸一热,下意识看了一眼陆怀英。 那本小册子递过来是琴行里各种的钢琴介绍,但吴曼妮给了她一本纯英文的。 “英文我懂得也不多,娥姐说陆太太的妈妈生活在国外,你肯定看得懂。”吴曼妮倒要看看她是不是在吹嘘。 孟露怎么可能意识不到吴曼妮是故意的,平日里话都不说一句,今天却热情地来找她挑钢琴? 但她不懂吴曼妮为什么要这样? 身侧的陆怀英看着她,很清楚她又对人撒谎造假了自己的家世。 他其实不是太能懂,为什么她总要撒这种没有益处又很容易被揭穿的谎? 在国外的母亲,从小学钢琴,就算别人信了对她有什么好处? 她在陆家吃过一次这样的亏,怎么还要犯一模一样的错让自己陷入窘境? 昭昭忽然防备似的拉住了孟露的手,替孟露说:“我妈妈的妈妈就是学音乐的。” 陆怀英不喜欢昭昭为了保护孟露撒谎。 他扫了吴曼妮一眼,这个女人就差把嫉妒挂在脸上了,嫁了一个糟糕的男人就见不得别的女人过得好,好像只要证实了其他女人都是在装幸福,就舒坦了。 他抬手要接过小册子,替孟露挡下吴曼妮的话。 孟露已经推开册子,抬头给了吴曼妮一个冷淡的笑容说:“不好意思,我最近很忙,没什么时间帮你,你还是找熟悉的人帮忙吧。” 说完,就转身去开门。 吴曼妮却缠着她:“只是请陆太太帮忙看看,又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要是陆太太看不懂英文,告诉我你小时候用什么钢琴也好的呀。” 孟露露出了厌烦的表情和她说:“你别老叫我陆太太,我又不是没有名字。我不是看不懂英文,是在拒绝你吴小姐,我们又不是朋友,我没有义务非要帮你的忙吧。” 她这话一点脸面也不给,把吴曼妮僵在原地。 她带着老公女儿推门回屋,很不客气的关上了门。 吴曼妮气得脸都黑了,李娥笑着说她:“曼妮,你哪位表嫂要买钢琴啊?我怎么没听过你还有位表嫂呢?” 她一言不发转身回屋,看到舒舒服服看电视的老公就来气,直接换了台对他说:“你去做饭,咱俩都上班,你也该做一天饭吧。” “你别没事找事。”老男人瞪她一眼,又把频道换回来,根本不理会她。 吴曼妮解下油腻腻的围裙越想越堵得慌,都是人,怎么就她这辈子什么都将将就就? # 隔壁屋子里。 陆怀英兑了温水让昭昭在卫生间里刷牙。 出来看到孟露在卸妆,眼神瞟到他又偷偷躲开收回去,明显是在为撒谎心虚。 那又为什么要撒呢? 他没问她,不想为这个事闹不愉快。 却听她突然问:“你现在还有多少钱?” 陆怀英心里顿了一下,还有一百二十块,“怎么了?” 孟露擦掉口红说:“我看好了一套房子,也问过娥姐了,那附近有很好的小学,可以接收外来户口的学生,等昭昭的户口办好就可以去那里上学,我们明天就去看看,早点搬过去,我真不喜欢这里。” “租金是多少?”陆怀英问。 孟露扭过头来漂亮的眼睛神采奕奕说:“是在侨汇房附近的新小区,有花园,房间里有抽水马桶、还有浴缸,最重要的是可以用燃气加装暖气片,这里的冬天太冷了,我还是喜欢燕京有暖气的房间。” “听起来不错。”陆怀英又问:“那租金一个月多少?” “一百三十块,要按年付租金。”孟露涂着护手霜憧憬的说:“我们可以去谈,先付半年的租金,那附近就是百货商场。” 这几天她换了好的护肤产品,看着皮肤更白皙了,手上的皮肤也细滑了不少。 她确实需要钱好好地呵护。 陆怀英说:“可以去看看。” 她脸上的笑容就得意起来,轻声说:“等搬到新房子里,我就给昭昭买架钢琴,到时候请娥姐和吴曼妮都去暖房,让吴曼妮看看好钢琴。” 暖色的灯光下,她因为过于得意而袒露了自己原始的虚荣本性。 陆怀英忍不住到她身边,轻声问她:“露露,我不太明白为什么总要撒谎自己的身世呢?这里又没有人会瞧不起你?” 孟露愣了一下,抬头看他,脸上的笑容也凝固在这个问题上。 对安怡、陆家人撒谎他可以理解,是怕被陆家瞧不起。 可这里都是一些不熟的邻居,又有什么撒谎的必要? 陆怀英尽量温和而轻声的说:“我们以后可以不在昭昭的面前撒谎吗?” 孟露的脸色白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陆怀英你也在撒谎[小丑] 第25章 第 25 章 巴掌 什么叫不在昭昭面前撒谎? 孟露脸色从白到红, 低声反驳说:“是吴曼妮突然拦住我说那些话,不是我要在昭昭面前说那些。” 陆怀英下意识就说:“你看,你也觉得撒谎不好, 连这两个字都不想提。” 他认为自己语气和态度足够温柔了,可孟露还是一下子站了起来,面红耳赤的说:“你少教育我,是我撒谎吗?娥姐问我爸妈是干什么的,难道我要说是赌鬼吗?”说的时候她怎么知道吴曼妮会来这一套! “我不是在教育, 我只是在和你商量。”陆怀英试图更温和地解释, 轻声说:“她问你, 你可以不回答她,也可以说都是普通人, 没必要撒容易被揭穿的谎,你这样只会让自己陷入窘境里, 昭昭会跟着一起撒谎来维护你,我们既然已经做父母了,尽量要改掉一些身上的陋习好吗?” 可孟露却觉得他句句在指责教育她,陆怀英凭什么教育她? 她气的压着声音说:“你少用昭昭来管教我,好像我是个多坏的妈妈,但我只是美化了自己不想被人瞧不起, 况且我只答应你做半年,又不是她真正的妈妈。” 话才出口, 陆怀英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说来说去她就是打算半年后就走,房子要租半年, 妈妈只当半年, 就算她不喜欢他, 可昭昭那么维护她,对她好,她怎么就捂不热呢? 背后卫生间的门被轻轻推开,昭昭走出来小心翼翼问:“你们在吵架吗?” 孟露看见昭昭立刻换上了笑脸,迎上去说:“没有啊,没吵架。”她伸手擦掉了昭昭脸上的水珠,笑着解释说:“我们只是在聊天。”她不想当着孩子的面吵架,她很清楚小孩子在大人的争吵中会有多忐忑不安。 陆怀英也笑着转过身,对昭昭说:“我们怎么会吵架?怪我的声音太大了,听起来像吵架。”他去拿了洗脚盆,和往常一样给她们倒上水泡脚。 孟露根本不想领他的殷勤,但为了不让昭昭多想还是像往常一样泡了脚,抱着昭昭在床上给她讲新买的童话故事。 昭昭听到有些心不在焉,她敏感地察觉到爸爸和妈妈好像都不太开心,虽然她们表面上好好的,但她就是能感觉到。 她试图缓解不开心,跟陆怀英说:“今晚爸爸给我和妈妈讲故事。” 孟露愣了一下。 昭昭就把童话故事书拿走,递给了陆怀英,又替她拉上被子,小手搂着她,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说:“今晚妈妈也是小宝宝。” 孟露靠在昭昭的肩膀上,反应过来,昭昭是不是感觉到她不开心了,在哄她? “好啊。”陆怀英坐在床边的地铺上,笑着看她们俩:“那今晚两个小宝宝想听什么故事?” 怪恶心的。 孟露闻到昭昭身上小孩子的气味,这样一个小孩儿学着大人在轻轻拍她的背。 陆怀英讲了新的童话故事,长发公主。 孟露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听着就有些想哭,她既觉得昭昭懂事,又有些难过昭昭这么懂事。 懂事的小孩儿会操很多心,会多很多烦恼,会努力想去替大人解决问题,她不希望昭昭这样。 她又愧疚起来,今天不该让昭昭替她撒谎,昭昭才这么小不该跟着她学坏了,可她确实没想到吴曼妮会堵着门口来问她…… 陆怀英的声音很轻,坐在昏暗的灯光下,时不时笑着看昭昭和她。 孟露很难不仔细看他,他有一张非常英俊的脸,头发在灯光下显得很柔软,看书时戴上了金丝眼镜,握着书的手又白又长,指甲也修剪得干干净净。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幻想过,跟人跑了的妈妈会嫁给一个温柔体贴的有钱人,然后跟这位继父来接走她。 幻想中的继父就差不多是陆怀英这个样子,温柔多金,接受过良好的教育,会在睡前讲故事给她听,还会送她去读大学…… 她甚至还把这些幻想编造成谎言,对文良和同学们撒谎,说她妈妈根本不是跟大车司机跑了,是她妈妈读书时的有钱同学回来找她,接她去大城市里生活了,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把她也接走。 这种谎言现在看也很傻,但她确实靠这些谎言自欺欺人的度过了一段痛苦日子。 后来她就喜欢撒各种谎美化自己的家庭,美化自己,初中辍学时还撒谎自己有个有钱的男朋友,要接她去燕京生活了,所以没办法上学…… 如果陆怀英知道肯定又会问她,为什么要撒这种没有益处,又很容易被揭穿的谎呢? 是啊,为什么呢? 孟露自己也不是太清楚,她只知道她不止怕别人看不起她,她还想让别人都羡慕她,可能她就是贪慕虚荣吧。 故事讲到一半,陆怀英看见昭昭已经睡着了,而她肩膀上的孟露闭上了眼,像是要睡,但鼻头和眼尾全红的。 她想哭吗?因为他刚才对她说的话? 陆怀英心里愧疚起来,撒谎也不是多大的问题,他完全可以接受,只是他不想让昭昭跟着撒谎…… 或许是他说的方式不对,让她误会他在指责她。 陆怀英合上了书,用很轻的声音叫她:“露露,睡着了吗?” 她既不睁眼也不理他,只是把头埋进了被子里,示意她要睡了。 陆怀英起身去关了灯,走到床边俯下身去找她的脑袋,轻轻拉开一点被子,用更轻的声音说:“刚才的话是我说得不好,对不起露露。” 孟露推开他的手,把脸又埋进被子里,喉头和鼻子酸的厉害,用不着他道歉,反正她只跟他相处半年的时间。 # 这天夜里,陆怀英好不容易睡着就做了很多乱糟糟的梦。 梦里他把刚生完孩子的孟露和小婴儿昭昭接回家,家里保姆、阿姨一大群,笑盈盈的欢迎太太和昭昭回家。 孟露却冷着脸说:“我不是他的太太,我们没结婚,你们以后不要这样叫我,就叫我孟露。” 梦里的孟露对他更差,没一个笑脸。 他晚上睡在卧室里的行军床方便起夜照顾昭昭,孟露却要他去书房睡,理由是:“看到你会做噩梦。” 他只好搬去了书房,安排保姆在卧室照顾孟露和昭昭。 可即便如此,孟露也总不高兴,时不时就会哭。 他为了哄她高兴买了很多珠宝和衣服给她,又在昭昭满月时带她去新开的美容院做了头发、指甲一系列她喜欢的项目,晚上包了场子请她看电影。 可等他去美容院接她时,却没找到她。 美容院的老板娘说她一个小时前就走了。 他立刻满上海找她,半个小时后她自己回了美容院,说累了不想看电影,要回家看昭昭。 他在梦里压着火气问她去哪儿了。 她说去喝咖啡了。 陆怀英直接打电话给她说的咖啡店,问了一个又一个服务员、老板,没有一个人见过她。 他再次问她:“到底去哪里了?” 她却丝毫不理会他,转身要回卧室。 陆怀英没忍住上前将她打横抱起,强行带进了书房里锁上门不许她跑,抓着她的下巴逼她看着自己问:“露露,你怎么就非要死心不改地对我撒谎呢?你是不是去给文良打电话了?” 她不知道是气还是怕,浑身发抖用力推他:“陆怀英我不是你的犯人,我爱去哪儿去哪儿!我爱给谁打电话给谁打!你管不着!” 他被她气昏了头,扣住她的后颈很用力吻了她。 她气得又扇又打,最后无力地跌坐在沙发里哭了。 那些眼泪和她颤抖的身体让陆怀英一下子清醒过来,立刻松开了她,脸上又重重挨了她一巴掌。 “我恨你陆怀英……” # 陆怀英在这一巴掌中惊醒过来,光线昏暗的小屋里孟露和昭昭还在床上睡觉。 他愣了好几秒,听见楼道里的走动声才慢慢回过神来,抬手慢慢捂住了自己的右脸,困惑至极:这也是“书里”的剧情吗?他怎么会脾气那么差?像是变态一样…… 床上的孟露突然梦呓一般发出“饮泣”的声音。 陆怀英坐了起来,看过去,只见孟露还没有醒,像是在做什么可怕的噩梦眉头全拧在了一起,表情极其的痛苦和抗拒,紧抿着的嘴唇呢喃了什么。 他凑近一点才听清,似乎是在说:“我恨你……” 陆怀英惊讶地再看向她,她不会也做了和他一样的梦吧? 这个念头才刚起,孟露就从噩梦中惊醒了过来,睁开眼看见近在咫尺的陆怀英吓了一激灵,立刻拽紧了被子瞪他:“你要干嘛?” 陆怀英竖指轻轻嘘了一声,示意昭昭还没醒,又低声说:“我听见你好像在哭,所以来看看你,做什么噩梦了?” 她真哭了? 孟露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摸到眼泪,心里却还充斥着梦里的愤怒,越看陆怀英这张脸越生气,梦里他怎么那么坏啊!就是个变态!不止监视她,还强吻她! 她没好气地低声对陆怀英说:“你管不着。”伸手推开他:“离我远点。” 热乎乎的手推在陆怀英的胸口,让他微微顿了顿,她这句话和梦里真像,不会是真跟他做了同样的梦,所以带着气吧? 他不想一大早惹她不开心,顺势离开了床,轻声和她说:“才六点你再睡会儿吧,我去买早饭。” 孟露闷着头不理他。 陆怀英轻手轻脚的穿好衣服,洗漱之后出了门。 天阴沉沉的,清晨的上海格外冷。 陆怀英走下楼道,吐出了一口气,心情复杂又沉重,好像梦里那些情绪全带来出来,孟露是那么讨厌他、恨他,就算和他生了昭昭也抗拒他的靠近。 而他像个疯子似的看管着她,哪怕她只是离开半个小时,他都崩溃地认为她要离开他,去找文良了。 这显然是错误的示范,错误的结局。 这一次他绝对不能让自己和孟露走到那种境地。 他要想尽办法让孟露在这半年时间里依赖他,喜欢他,至少不能讨厌他。 可他又深知自己没有招人喜欢的能力,从小到大他都是被冷落、边缘化的那一个,连他的父母也讨厌他的性格和怪癖。 他能和孟露结婚,除了昭昭帮忙,全靠他的钱,一旦孟露知道他只剩下一百多块,没有钱带她搬去大房子…… 陆怀英心事重重地走出胡同,更头疼的是,如果孟露也梦到了那些“书里”发生的事情,岂不是会更讨厌他? 他心烦意乱的买了早餐,又找了一家可以打电话的报亭,给蒋栋打去了一通电话。 电话是打到蒋家的座机,蒋栋一般六点就会起床跑步锻炼,这会儿蒋家醒着的人应该只有他。 果不其然,接起电话的人是蒋栋。 陆怀英松了一口气,开口叫了一声:“蒋栋,是我。” 蒋栋那边立刻警惕了起来,说:“你等我一会儿,我把电话切到卧室里接。” 没一会儿蒋栋就再次说话:“你怎么打来我家里了?你是不知道,文良一直在找你和孟露住哪里。” “他还没死心吗?”陆怀英冷笑一声,孟露已经是他的妻子了,文良就算找来又怎么样? 他和露露现在是受法律保护的夫妻。 “昭昭的户口办好了吗?”陆怀英先问了昭昭户口的事。 蒋栋说都办好了,但他吞吞吐吐的又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陆怀英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开口问蒋栋手头有多少钱。 只是谢了他给昭昭办户口的事。 要挂电话之前,蒋栋才开口说:“怀英,你爸爸脑梗住院了,昨天才出院,但要休养很久,你……”他实在问不出口怀英要不要回来。 陆怀英握着电话手指冰凉,最后说:“我知道了,谢谢你蒋栋。” 他在挂断电话后,又给陆家打去了电话。 阴冷的上海清晨,他手指冻得发红,听见很多声盲音之后电话才被接起来,是彩霞。 彩霞听到他的声音又惊又喜,陆怀英说让她别惊动家里其他人,只请安怡来接电话。 彩霞应了一声。 很快,听筒那端传来了安怡的声音,冷冰冰的说:“你还知道打来电话?你那么能干,不是为了一个女人一意孤行和我们陆家断绝关系吗?” 陆怀英的心在阴冷的冬天沉下去,他不想顶撞她,问:“爸,还好吗?” “陆怀英,你要是还想认他这个爸,现在就跟孟露离婚,自己一个人回来。”安怡声音更冷的说:“向你爸低头认个错。” 陆怀英轻轻叹了一口气:“妈,我想跟孟露好好生活,我也想有属于自己的家人。抱歉一大早让你生气,你和爸保重身体。” 他没有再说什么,挂断了电话。 手里的早点快要不热了,他揣进大衣里往出租屋走,这样糟糕的天气里,他想起昭昭还在睡觉,孟露或许醒了还在为昨夜的事生气……心里好像就没那么冷了。 他只是想努力地抓到一点幸福,一个简单的家庭,为此他愿意付出很多很多钱、未来和耐心。 【作者有话说】 今天跨年夜,祝大家新年快乐!我们明年继续见~[抱抱] 第26章 第 26 章 缺钱 孟露洗漱之后心里那股气还没散, 虽然说为一场梦生气挺荒谬的,但梦里的一切都太真实了,甚至和她之前的那些梦连接上了。 之前她梦到跟文良订婚后, 她喝醉了把陆怀英当文良发生了不该发生的关系。 之后又梦到她生下了昭昭,而昭昭的亲生父亲是陆怀英。 这次居然接着梦到她产后出院被陆怀英接回了一栋小别墅里,别墅里保姆、阿姨一大堆,陆怀英还送了她很多珠宝首饰。 要不是梦里的陆怀英实在脾气太坏,像个变态, 那就是一场美梦。 可惜陆怀英像个疯子, 就算是去上班也时不时打电话回来, 要阿姨汇报她在家里做什么、吃什么、说了什么。 昭昭满月,她好不容易出趟门, 也被陆怀英跟着监视着,她趁陆怀英不在出去逛了半个小时, 陆怀英就像吃了炸药一样怀疑她是去给文良打了电话。 这不是神经病吗?她正常人哪有吵着吵着就强吻人的! 但梦里的陆怀英真的很有钱,自己买的大别墅,出手就是大几千的衣服、鞋子,还送了她一颗拍卖会上拍来的鸽血红宝石项链。 应该是很贵,因为梦里她在看到这颗宝石时,难得给了陆怀英好脸色。 “妈妈, 今天可以梳和你一样的头发吗?”昭昭睡眼惺忪的仰头看她。 孟露低头捧起她的脸左看右看,说:“我昨晚梦见你是我的亲生女儿, 你才刚满月, 好小好瘦,我每天都发愁你不爱吃奶, 怕自己养不好你, 老哭。” 昭昭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 很想说:我就是你生下来的!梦的都是真的! 但系统又出现制止了她。 她只能绞尽脑汁地想了又想说:“我也梦到了我就是被你生下来的!” “真的吗?”孟露惊讶至极。 昭昭猛力的点头:“我们还住在爸爸的大别墅里,别墅里有一棵香香的桂花树。” 这个细节让孟露懵了,因为她记得梦里别墅中确实种了一棵金桂树。 怎么可能两个从前没有交集过的人,梦到的细节都一模一样? “你梦里的爸爸是谁?”孟露问她。 “就是陆怀英!”昭昭努力的暗示她。 孟露有那么一瞬间都要怀疑自己的脑子里,她是不是缺失了一段记忆?忘记她确实生下了昭昭? 但这根本不可能。 太怪了。 孟露想不通就暂时不想了,帮昭昭梳好头发,换好衣服,等了一会儿,陆怀英才带着早餐回来。 他今天出去的早,回来的晚,带回来的生煎比平时凉了很多。 孟露想问他去哪里了?怎么回来这么晚?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可还没原谅陆怀英呢,不能主动跟他说话。 “今天找公用电话给蒋栋打了个电话,所以回来晚了。”陆怀英自己交代说:“生煎有些凉,我在路口多买了两碗小馄饨,你们吃热乎的馄饨,我吃生煎。” 他用新买的碗帮她们盛好,放好勺子,还不忘提醒她们:“很烫要慢慢吃。” 热乎乎的馄饨散发着小葱和虾米的香气,孟露隔着热气看到他耳朵和手指冻得发红,把馄饨分了他半碗:“我吃不了这么多。” 陆怀英坐在矮凳子上看她,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好处,笑眯眯地和她说:“谢谢你,露露。” 这有什么好谢的,他花钱买回来的,她只是分给他一点。 “你打电话给蒋栋是问昭昭户口的事吗?”孟露受不了他笑眯眯的眼神,问他正经事。 陆怀英说是,又和他说昭昭的户口已经办好了,他今天需要跑一趟当地的警察局办户口和暂住证的事,估计看不了房子了,问她改天行不行? “先办要紧事。”孟露当然分不清轻重缓急,暂住证和昭昭的户口要紧,看房子哪天都行,“你忙你的,我带昭昭出去逛逛。” “今天外面很冷。”陆怀英问她:“你和昭昭想去哪儿逛?”他不好让她跟昭昭留在家里哪也不去,毕竟这房子这么小又没有电视机,待着很无聊,就说:“我开车送你们过去,等办完事再去接你们回来。” “昭昭想去哪玩?”孟露看向昭昭。 昭昭立刻跳下椅子去门口她的小书包里掏出了一张广告宣传单,“去这里玩。” 宣传单上写着[锦江乐园]。 “你偷偷收起来了呀。”孟露记得这是逛商场时被塞的宣传单,上面是一家新开的游乐场,有什么剧场演出、滑冰场、魔术演艺还有美食城,“那就去这里玩。” 陆怀英接过看了一眼,又有些担心,这个地方有小孩玩的也有大人玩的,鱼龙混杂,如果他不陪着指不定孟露碰上什么人。 但她和昭昭看起来兴致勃勃,他如果让她们等他有空一起去,肯定会惹她们不高兴。 他也就忍着没有说。 吃完早饭,孟露特意画了个淡妆,换上了裙子和高筒靴,给昭昭也梳了漂亮的辫子。 孟露很高挑,穿上高筒靴像模特一样挺拔漂亮。 陆怀英到底是说:“穿裤子吧,外面很冷,裙子会冻感冒。” 但孟露根本不听他的,说:“出门就上你的车了,这个乐园有很多室内的,能有多冷?” 屋子里没镜子,她穿上大衣问昭昭:“这样搭好不好看?” 昭昭笑眯眯地点头:“好看,妈妈这样穿像广告里的模特。” 陆怀英也就没办法再继续说了,他尽量克制自己别像“梦里”那么“变态”,讨人厌。 他把两个人送到锦江乐园门口,替她们买好票,又给了孟露五十块钱:“你们玩游戏、吃饭用,够吗?” 五十块能抵上普通家庭一两个月工资了,其实很够花。 但孟露对比起梦里的陆怀英、燕京的陆怀英,就觉得现在的陆怀英不太够看,好像变小气了点。 见她没有露出满意的表情,陆怀英又去兜里摸出五十块给她:“出来的急,钱在另一件大衣口袋里,一百块够吗?不够的话我回去取一趟。” “够了,跑一趟怪麻烦的。”孟露也不想站在门口等他,收了钱高高兴兴带昭昭进去,又和他说:“开车慢点,我们等你过来接。” “爸爸再见。”昭昭朝他挥手。 陆怀英目送两个人进去,能看出来一大一小都很开心,其实让孟露开心很简单,至少比“梦里”简单,只需要有暖气的大房子、天天逛商场、多多的钱。 他摸了摸口袋,浑身上下就剩了9块钱。 # 上了车,他没去警局,去找了赵平安,今天早上约了平安在附近的小饭店见面。 赵平安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前段时间他买国库券的时候认识的,帮着他跑前跑后,还把房子租给了他,是个可怜的厚道人。 陆怀英和他接触后才了解到,赵平安从小就父母早逝,被哥哥拉扯长大,还没过上好日子哥哥就在跑大车时出了车祸死了,留下了刚怀孕的嫂子李娥。 赵平安接手了哥哥的拉货生意,也一并照顾起李娥。 李娥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她在葬礼结束后就跟赵平安说,她会把孩子生下来,守着孩子过,不打算改嫁。 赵平安从那时起就发誓,只要李娥不改嫁,他养嫂子和孩子一辈子。 所以赵平安什么活都接,投机倒把的事没少干,这两天才拉货回来。 陆怀英到那家卤鸭店时,赵平安已经点好了卤味和面在等他了,一见他就站起来叫了一声:“陆哥。” 他头发剃得很短,人看起来很精神,就是太瘦了。 “房子住着合适吗?”赵平安请他坐下,笑呵呵的问他:“这阵子忙没顾上接待陆哥跟嫂子,你们要是有什么需要就跟我嫂子说。” 他替陆怀英运过几袋子国库劵到上海,陆怀英出手大方让他赚了一小笔,他很感激,要帮陆怀英添点卤味。 “都很好。”陆怀英没让他添,开门见山和他说:“我找你是想问问你,有没有靠谱的私人借贷?” 赵平安愣了一下:“陆哥需要用钱吗?你要用多少啊?不然我先拿给你。” 陆怀英谢了他的好意,说他用的多,想把车子抵押了借贷五千块。 “这么多?”赵平安吃惊,想了想说:“有倒是有,但是陆哥私人借贷利息都高得吓人,你这……” “没关系的,我做点小生意,很快就还上。”陆怀英语气还是很平和。 赵平安也没啰嗦,把面扒拉完,打包了剩下的卤味,就带陆怀英去了他认识的老板那里。 是一家收二手电器的小门面房。 陆怀英跟着赵平安进去,穿过小门面房里的后门,进了一间很宽阔的房间里,这个房间更像是电器商店,彩色电视机、冰箱、洗衣机什么都有,连手表也有。 有翻新的,也有全新的,不用票就能买。 看样子这家店的老板是“倒爷”。 赵平安跟店里的人打了声招呼,带着陆怀英在一间小休息室里见到了老板黄红昌:“黄叔,赢了输了?” 黄宏昌正跟几个人在打麻将,夹着抽了一半的烟,愁眉不展的摸牌。 狭小的休息室里云雾缭绕,陆怀英不喜欢这个味道,站在门口没进去,侧头去看柜子上那些家电,有些货架是空的,就贴了一张大大的红字条,写着彩电的牌子和价格。 他大概看了一圈,进口牌子的彩电凭侨汇劵购买大概是一千五左右,在这里不用票直接买的价格是三千五,还需要等半个月。 真黑,但这年头“票”不好弄,很多家庭有钱也买不到这些东西。 赵平安等黄红昌打完这一圈才开口跟他说借贷的事,说车子就停在店门口,好车子,是国企单位内部购车,买的时候三万,现在就抵贷八千,倒倒手就能赚个万把块。 黄红昌听了车子的牌子,确实有点兴趣,这个牌子的车子私人是买不到的,如果车子没问题到手里能赚不少。 他挥手让对面他的人出去看看车,又让赵平安把人带进来谈谈。 “陆哥。”赵平安朝陆怀英招招手。 陆怀英走进来,皮鞋踩着满地的烟头停在小矮桌边。 黄红昌从上到下打量他,他的衣服、鞋子、裤子包括皮手套,每一样都是好料子,衣袖下还戴着一块蛮贵的手表。 人嘛也很傲气,明明是来借贷的,见到他这个老板连手套也不脱,丝毫没有要跟他握手打招呼的意思。 “燕京来到小老板?”黄红昌摸着麻将,边抽烟边问他:“之前是做什么的?车子是你自己的吗?” 陆怀英不回答他,也不落座,站在桌边和他说:“我有一批调剂来的彩电,你收不收?就你外面货架上缺货的。” 黄红昌叼着烟抬眼看住他,没有立刻开口,在心里揣测这人的来历,从穿着打扮上来看他绝对不是需要借贷的穷鬼,还开着单位才能批条购买的轿车,难道是燕京的小领导? 但哪有小领导来上海借贷的? 黄红昌看了一眼赵平安,抽了一口烟先问:“你有多少?” 陆怀英想了想说:“五十台起。” 五十台?开玩笑吧?能一下子“调剂”出这么多台? 黄红昌惊讶的把烟按灭了,半信半疑:“这位小兄弟我可没有时间跟你开玩笑,你是做什么的?” “做什么的黄老板就不用管了。”陆怀英慢条斯理说:“我总不可能蠢到来黄老板的地盘耍你玩?” 他才说完,去店外看车的人就回来了,进来就和黄红昌说:“车没问题,很新,上路不超过半年。” 赵平安抓住机会,低声和黄红昌说:“黄哥,陆哥之前在燕京是单位里的,这我不能骗你。” 这外地小子真有门路? 黄红昌坐直了,主动伸手跟陆怀英握手:“陆老板是吧?坐下谈。” 陆怀英用戴着手套的手跟他握了一下,依旧不落坐:“就不坐了,我还有事,黄老板直爽点开个价吧,如果合适我可以考虑多调剂一些。” 黄红昌想了下说:“我也不来虚的,如果你可以调剂来五十台,我按一台两千收你。” 外面明码标价一台三千五。 陆怀英笑了一下说:“一台两千五,我需要你先预付成本价。” 黄红昌简直也要笑了,“陆老板狮子大开口就算了,怎么还空手套白狼呢?” 还要他先垫付本金啊。 陆怀英依旧平心静气,“生意嘛,黄老板不满意我的开价可以不做。” 他看了一眼手表,一副要走的样子。 黄红昌到底是开口说:“小陆老板别着急,沏壶茶咱们慢慢谈,坐,坐。” 【作者有话说】 今天出去吃了个饭,更晚了对不起! 祝大家元旦快乐~ 第27章 第 27 章 抱一下吧。 黄红昌把茶沏上时, 陆怀英就知道黄已经信了他能搞来五十台彩电,只是在跟他争利润。 谈判的主动权在他。 毕竟在这个年代有钱难买门路,而他沾了陆家的光, 毕业后吃上了国家饭,职务之便明里暗里结识了一些老板。 所以他向黄红昌透露了一些:“我之前帮了燕京松虹公司李老板一些忙,所以能让他帮忙“调剂”五十台进口的。如果这次合作顺利,我看你这里也缺洗衣机,华下厂子的老板我也打过交道, 可以跑一跑他那边。” 黄红昌看着他琢磨了一会儿, 这小子看起来像是真有门路, 可以试一试。 他干生意最不怕的就是冒险,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就算这小子真骗了他,那也只是亏几万块, 把他的车子和赵平安的货车队押上,亏不了多少。 黄红昌没有多犹豫,直接拍板开出条件,“你说那些条件我可以,但我需要你把车子押我这儿。”又看赵平安:“还要平安来做担保人。” “可以。”陆怀英也不等赵平安点头就说:“我的车子不离开上海,我把它停在赵平安家的楼下, 你随时可以去开走。另外,既然赵平安当担保人那这趟货就让他来运, 价格按你们的规矩定。” 赵平安又担忧又惊喜, 惊喜是这趟如果真成了,他的车队能赚不少。 担忧是怕陆怀英把他也给坑骗了。 黄红昌没有二话就同意了。 等从黄红昌的二手店里走出来, 上了陆怀英的车, 赵平安还是忐忑不安的问:“陆哥你真能搞到五十台彩电?” “我妻子和女儿在你家住着, 你怕什么?”陆怀英拉开了手里的黑色皮包,里面装着一沓沓的现金,是黄红昌给他的本金。 “陆哥别误会,我不是怕你骗我,我是怕你那位朋友李老板调剂不来这么多台。”赵平安忙说。 “这个你别操心。”陆怀英对赵平安说:“这趟差事我每台彩电再额外分给你一百五,但你和你的车队要听我的安排。” 一台他抽趟能赚这么多! 赵平安惊喜得眉开眼笑,“陆哥你就是我亲哥!” 陆怀英看他傻乐的样也笑了笑,傻小子,明明这单生意是押上他的车队谈来的,还觉得是自己占便宜了。 “今晚你和你的车队就跟我去燕京,争取早去早回。”陆怀英吩咐他说:“这件事不要和娥姐说,我不想我太太知道。” 毕竟是走门路投机倒把的事情,不合规也不合法,确实越少人知道越好。 “我明白的陆哥。”赵平安拍胸脯保证,“露露嫂子那边你就放心吧,我嫂子是个热心肠的人,肯定会帮忙照顾她跟孩子的。” 陆怀英心里还是不放心,谁知道他走了之后孟露会不会遇到哄骗她的人,毕竟他就是靠着一万块把她哄来的…… # 他开车把赵平安送到筒子楼下,又开车去了警局办昭昭的户口,等都办完已经下午六点多了。 他匆匆忙忙去锦江乐园接孟露和昭昭,在乐园门口的一家餐厅里看到了俩人。 俩人特意选坐在门口的玻璃窗旁,昭昭还时不时扭头朝外面看。 陆怀英刚下车,昭昭就兴奋地拉了拉孟露,隔着玻璃朝他招手。 孟露也朝他的方向看过来,眼睛亮晶晶的跟着昭昭招了一下手。 阴冷的夜色里,陆怀英忍不住就笑了,加快了脚步走进店里,推门进去听见昭昭好高兴地叫他:“爸爸!我很远就认出你的车子了!” 孟露轻声和她说:“咱们别吵到其他人。” 昭昭捂住嘴,等陆怀英靠近又小声说一遍:“爸爸我一眼就认出你的车子了,我记得你的车牌号。” 好孩子。 陆怀英弯腰把她从椅子里抱起来,在她的手背上亲了一下:“昭昭真厉害。”又把手里报纸包着的东西递给了孟露。 “是什么?”孟露接过去边问边打开,报纸里包着的居然是一束红色玫瑰花。 说实话她从来没收过花,这种东西贵又没用,她只在外国电影里看过男主角送花的桥段,一时之间有些愣怔。 “不知道你喜不喜欢红玫瑰,要是不喜欢下次换别的花。”陆怀英说得很轻松,但其实卖花的店并不多,他是费了一些时间才买来的。 “好漂亮的花啊,还香香的。”昭昭低头闻了闻,她记得妈妈是喜欢这种花的,在花园房子里总是会有新鲜的红玫瑰插在花瓶里。 “这一束多少钱啊?”孟露脸有些热,在这高档的餐厅里,她有一种化身电影女主角的错觉感。 “你喜欢吗?”陆怀英不答反问,笑眯眯看着她:“你要是不喜欢它就一文不值。” 油腔滑调。 孟露被他肉麻的脸更热了,不好意思看他的眼睛,低头闻了闻玫瑰小声嘟囔:“蛮香蛮漂亮的。” “那妈妈就是喜欢。”昭昭替她解读,和陆怀英说:“爸爸以后要常常送。” “谢谢昭昭提醒。”陆怀英望着孟露,人比花娇,她其实很像红玫瑰,漂亮是真漂亮,但有时候难免扎手。 他接两人上车回家。 昭昭兴奋的在车上跟他讲今天玩了什么,还说妈妈今天在滑冰场可神气了,有个叔叔过来要教妈妈滑冰,但妈妈滑的比他好多了。 “是吗?”陆怀英看了一眼副驾的孟露,不经意地问:“那位叔叔有没有继续打扰你和妈妈?” 孟露哪能听不出他酸溜溜的味儿,白他一眼说:“你少瞎想,人家才17,是个小孩儿。” 谁知道陆怀英说了一句:“你看起来也像十七。” 真恶心人。 到了筒子楼,刚上楼梯就闻到一股肉香。 是李娥在烧饭,赵平安也在旁边帮忙,一见她们就热情的打招呼请她们一起吃晚饭。 但她们已经吃过了,孟露就婉拒了娥姐。 隔壁的吴曼妮听见动静就打开门出来,把手里的垃圾放在门口看向孟露她们:“今天没大包小包回来,陆先生没带露露去购物啊?” 关她什么事。 孟露故意把玫瑰花露出来。 昭昭说:“今晚我们去锦江乐园玩了,没时间去购物。” 吴曼妮笑笑,很难不看到孟露手里的一束玫瑰花:“这是玫瑰花吧?陆先生送的?”她在大酒店里见过,红彤彤地插在花篮里。 孟露笑着对她点了一下头,矜持又漫不经心。 吴曼妮皮笑肉不笑地说了一句:“陆先生真洋气哦。” 孟露推门带着昭昭和陆怀英进屋。 关上门就小声和陆怀英说:“你看到没,她就是在盯着我,也不知道图什么,赶紧看房子搬走。” 陆怀英点点头,找了个透明玻璃瓶帮孟露把玫瑰花插上说:“我今晚要搭赵平安的车队出趟差,房子你既然看好了,就定它了,等我出差回来咱们就搬走。” “去哪儿出差啊?”孟露不知道陆怀英是做什么生意的:“怎么搭赵平安的车?要去多久?” “要回一趟燕京办点事。”陆怀英只隐瞒了小部分,“我快去快回大概需要七八天的时间吧,这几天要辛苦你照顾昭昭。” 这有什么辛苦的。 孟露只是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猛的要跟陆怀英分开,有些不适应:“要去这么久啊。” “爸爸一定要去吗?”昭昭抱住了他的腿,舍不得地说:“我和妈妈肯定会很想很想你。” 陆怀英摸摸她的脸,他也不想和她们分开,但他需要钱才能维持和孟露的关系。 “我会尽量快点回来。”陆怀英抱着昭昭给她脱鞋子,和孟露说:“平安已经和娥姐打过招呼了,她会帮忙照顾你和昭昭,有什么事你就叫她。” “人家娥姐都快到临产期了,我怎么好意思麻烦她。”孟露说完又觉得自己好像是在依赖陆怀英,马上就又补充说:“我自己能照顾好昭昭,你放心交给我吧。” 陆怀英突然要离开,她心里莫名乱乱的,想找点事做就问他:“要不要帮你收拾几件衣服什么的?七八天总要换洗。” “你不用忙,我自己收拾就行。”陆怀英察觉到她好像没那么开心了,是在舍不得他吗? 他给昭昭换上拖鞋,让她去洗漱,擦了手过来拿过孟露手里的小手提箱,没忍住问:“舍不得我吗?” 孟露的耳朵一下子就红了,瞪他一眼说:“谁舍不得你,我就是觉得没人早上替我们买早饭了。” “是啊,也没人晚上帮你端洗脚水了。”陆怀英笑着逗她:“少了一个奴隶,你也总会稍微舍不得我吧?” 孟露面红耳赤反驳:“谁把你当奴隶了啊,是你自己要做这些。” “当然,我是自愿的。”陆怀英在昏昏黄黄的灯光下看她,她不好意思时总会脸红,他放轻声音说:“露露,我会想你和昭昭的,希望你抽空也想想我。” 哪里学来的这一套! 孟露眼睛根本不敢跟他对视,生怕被他的眼神黏上了,坐回床上说:“我可没空想你。” 话是这样说,孟露还是和昭昭一起把他送下了楼。 他把车子留下来,又留了一千块给孟露这几天开销,这是先借赵平安的。 临上赵平安的货车前陆怀英抱了一下昭昭,然后站起身低低和孟露说:“抱一下吧,好几天见不到了。” 夜色里路灯昏暗,很好遮掩住了孟露的脸红,她其实可以拒绝的,但陆怀英伸手抱她时,她也别别扭扭地抬手抱住了他,闷声说:“路上小心点。” 她听见陆怀英很轻的笑了一下,埋头嗅了一下她肩膀上披着的头发,哑哑的“嗯”了一声。 # 陆怀英走到第一天孟露还是很不适应的,但第二天她就接受度良好,带着昭昭逛商场、看电影玩到很晚才打车回来。 回来之后娥姐披着衣服来敲她的门,跟她说晚上陆怀英打来了电话,说是到燕京了,让她和昭昭放心。 她没想到这么快陆怀英就到燕京了,想必是赵平安的车队昼夜不停的赶路。 娥姐看她又买一大堆衣服、鞋子,像个贪新鲜的小姑娘,笑笑说:“陆先生很担心你和昭昭那么晚还没回来,说他晚点十一点半的时候会再打过来,你一会儿下楼去接吧,他出门在外别让他太担心。” 这已经快十点了。 孟露应了一声,谢了娥姐让她快去休息。 她原本想带昭昭一块下楼接电话,但昭昭太困了,洗脚的时候眼睛就睁不开了。 她只好先把昭昭哄睡着,才披了衣服下楼,去楼下的小卖铺里,等陆怀英的电话。 准时十点半,红色的公共电话响起来。 孟露接通后听见陆怀英的声音,他问:“你刚刚回来?” “回来有一会儿了。”孟露心情很好的问他:“你到燕京还顺利吗?你报个平安就行了,娥姐会转告我的,没必要再打过来。”既然连夜跑车到了就早点休息嘛。 陆怀英那边顿了一下说:“你在外面九点半还没回家,我不放心。” “这有什么不放心的。”孟露说:“平时我们也逛到这个点回来啊。” “那是有我在。”陆怀英说完又停顿一下,像是为了缓和自己的语气:“露露,以后晚上八点半之前回家行吗?” 孟露好好的心情一扫而空,“你怎么连这个也要管?我带着昭昭出了商场就打车回来,不走夜路,安全的很。” 陆怀英语气也冷了一些说:“我就这一点要求也不行吗?” 孟露直接把电话挂了。 谁知道才挂就又响起来,老板娘都忍不住朝她看过来。 孟露接起来就听见陆怀英平静地说:“露露,明天晚上八点半我会再打电话过来,我想昭昭了,让她和我说说话好吗?” 她真是气也不是,不气又有点受不了,“九点。” 她也不是每天要玩到那么晚回家,就是受不了陆怀英设门禁,所以她一定要打破他的要求时间。 陆怀英在那边叹了一口气说:“好,九点。”在她要挂时又说:“钱花完了吗?你就不想我吗?” 【作者有话说】 惨,昨天吃饭踩雷食物中毒,吐了一晚。[小丑] 第28章 第 28 章 想不想我? 陆怀英挂了电话后也没睡着。 他今晚才和赵平安的车队到燕京, 找了个旅馆落脚,来不及喝口水就去打电话给孟露。 他当然知道孟露不会想他,但他想至少孟露和昭昭会有点不适应他不在吧。 可他没想到那么晚了孟露还没回家, 她一个涉世未深的女孩带着一个更小的女孩在异乡八点多还没回家,他不该担心吗? 出了意外怎么办?她那么容易被人搭讪,谁能预测遇到的全是好人? 他只是希望她早一点回来,这个要求很过分吗? 小时候陆家的门禁时间是七点,准时七点全家要一桌子开饭, 一个人也不能少, 有意外状况必须要提前向父母汇报。 他对孟露没有很严格。 一晚上没怎么睡, 陆怀英有些疲态的去卫生间洗漱,看见高高的窗户外在下雪, 又想起上海那么阴冷,孟露要早起去买早餐, 一定冻的受不了。 他知道早上的上海有多冷。 这趟走得太急了,不然该给胡同口生煎铺子的老板预定七天的早餐,让店员早上给孟露和昭昭送过去。 他想了想出门去瞧赵平安的门。 赵平安迷迷糊糊拉开门,“陆哥怎么起这么早啊?不多睡会儿?”他们这趟日夜跑车路上没休息,他以为陆怀英会睡个懒觉。 陆怀英说了一句客套话之后就问他,筒子楼楼下的早餐店他有没有相熟的老板?能先预定早饭送上门, 他回去再结账? 赵平安摸不着头脑地想了下,“有啊, 楼下我都熟, 陆哥要干嘛?” 陆怀英就请他给常买的那家生煎铺子老板打了通电话,让老板送七天的早饭, 他回去后可以多付二十块当老板的辛苦费。 “哪用二十块这么多啊, 福叔看着我长大的, 我打电话跟他说一声就行。”赵平安去打完电话,人也清醒过来,意识到陆哥是给妻女预订早饭呢。 # 早饭送到时,孟露和昭昭还没醒,店员就把早饭交给了做饭的李娥。 刚受冻买早饭回来的吴曼妮听说是陆怀英特意打电话过来,让人连送七天早饭给孟露,气就不顺了。 进门把早饭丢桌子上跟没起床的老男人说:“以后你去买早点,这么冷你就不怕冻着我?” “一大清早又发什么邪火?”老男人没好气地翻身下床,又听见吴曼妮说,人家隔壁陆先生怎样怎样,他顿时就来气了,打从隔壁姓陆的搬进来吴曼妮就没有一天消停的!天天攀比,觉得他样样不如姓陆的!也不看看她自己比不比得上孟露! 他边刷牙边没好气说:“咱俩王八配绿豆谁也别嫌谁!” 吴曼妮气的骂了句脏话。 # 隔壁吵架也没把孟露和昭昭吵醒,天气冷就容易睡懒觉,俩人热乎乎地睡到中午十点多才醒。 等她出门给昭昭烧热水,才听娥姐说陆怀英给她们订了早饭,之后几天都有。 她也没有太开心,第一反应是觉得陆怀英在借着送早饭监督她有没有夜不归宿。 但随后又觉得这样恶意的揣测陆怀英不好,人家毕竟做了很多实事,也是真关心昭昭。 她带着早饭进屋,昭昭还坐在床上发呆,听说陆怀英给她送了早饭瘪瘪嘴有些难过的说:“我想爸爸了,昨晚梦到他回来了。” 孟露听的心酸,过去亲了亲她说:“晚上爸爸会打电话来,他也想你了,你可以再电话里跟他聊天。” 昭昭眼睛立刻亮了:“几点可以打电话?” 孟露说了晚上九点。 昭昭马上把床头的小闹钟定时,定到八点,说她从八点就会开始等着爸爸,一定不会错过。 不知道为什么孟露想起小时候养的小黄狗,每天都会提前几个小时在村口等她放学。 可惜后来被她爸卖给收狗的贩子了,那是她最恨她爸的一次。 “你爸要是知道了不得开心死。”她理顺昭昭的小卷毛,小孩儿就跟小狗一样,谁对她好,她就会用全身心爱你。 # 燕京一直在下大雪。 陆怀英知道松虹公司的李国立每周一、周三、周五会在厂子里,今天刚好周三。 他没直接去厂子里找李国立,而是下午五点在李国立回家的一条必经路上等着。 约莫着快到李国立下班的时间点了,吩咐赵平安车队里的三个小伙子骑一辆摩托车在马路边溜达,看到车牌666的车子就迎上去,别真撞到车,把车逼停就行。 李国立到点下班的规矩一点没变,五点半的时候那辆车牌醒目的车子就拐进了这条路。 摩托车一早就迎上去,贴着李国立车子的边开,油门轰的震天响。 李国立躲了几次,还是被摩托车蹭到车门,急踩刹车停在了路边。 陆怀英坐在赵平安的大货车驾驶座里,看着李国立下车要跟三个人理论,却被三个人围住,气势汹汹地逼退到车子旁。 三个人让李国立赔钱,李国立反应过来:“你们这是讹人吧?行,我现在就报警……” 陆怀英带着赵平安和其余的三个人一起下来货车,朝李国立走去。 “李叔叔。”陆怀英先叫了一声李国立,然后径直走到李国立身边笑着说:“远远看着像是你,没想到真是,出什么事了吗?”他看向那三个人,用戴着皮手套的手推开了离得最近那个人:“有事说事,嚷嚷什么?” 赵平安也按照陆怀英吩咐的那样,带着三个兄弟把那三个人隔开,很不客气的说:“赔什么钱?没让你们赔钱就不错了,这么大马路你们硬往车上贴,仗着人多讹钱是吧?” 三个人看了陆怀英和李国立一眼,也就骑着摩托车走了。 李国立松了一口气,笑着看向陆怀英:“还好遇上了你啊怀英,怎么这么巧在这儿遇上你?” 陆怀英先问他的车子有没有事,才不疾不徐说:“不是巧,我今天就是来找李叔叔的,只是车子要在前面加油刚好停了会儿。” 他又介绍赵平安:“这位小赵,我现在在跟他的车子跑运输,这趟回燕京正好来看看李叔叔。” 李国立听到愣了一下:“你堂堂一个副科长怎么去跑运输了?” 陆怀英叹了口气,笑笑说:“说来话长,刚好遇上我请李叔叔吃涮羊肉吧。” 李国立当然没有拒绝,陆怀英不止这次帮了他,之前还帮他们厂子批过一批不好过审的“调剂单”,前段时间也刚帮他把那批让人头疼的国库劵买走了,他很该好好谢陆怀英,就做主他来做东,请陆怀英和他的朋友们一块吃饭。 到酒过三巡,他才知道陆怀英不但丢了铁饭碗,还去了上海做生意,看样子是过得不太好,不然堂堂一个燕京大学毕业的精英怎么会去跑大车? 他难免愧疚问了一句:“是不是帮我的那些事连累你了?” 陆怀英却摇头说:“李叔叔千万别这么想,我离职是个人选择,跟帮你的事没关系的。只是因为买那批国库劵,我手里的现金全变成了国库劵没办法周转,才出来跑趟运输赚点钱。” 一提起国库劵,李国立就愧疚,上头给每个厂子分批下来几万的国库劵,要求每个领导和员工带头购买,这是任务。 但那国库劵说是国家为了搞建设向企业“借钱”,会给利息,以后连本带利用劵换钱,可谁都担心钱换不回来,如果换不回来那就是一堆废纸,员工根本不愿意买。 当初陆怀英拎着两万块现金买走了他两万五的国库劵,解决了他最头疼的难题。 那时候他就知道国库劵根本卖不出去,会全砸陆怀英手里,可他只想把烫手山芋丢出去…… 现在陆怀英丢了工作,现金还被国库劵套死了。 李国立也听说了陆家找回亲儿子的事,只是没想到陆家会不帮帮陆怀英,任由他干起跑运输。 “这事你帮了我,我也不能忘了你。”李国立想让陆怀英进他的公司干,他欣赏陆怀英的才干,跟着他总比跑运输强。 但他还没开口,陆怀英就说:“我也不瞒李叔叔,这趟回燕京确实想请你帮个忙,李叔叔厂子里能调剂出来一些彩电吗?” “你想干倒卖?”李国立直接问。 “是。”陆怀英也不隐瞒:“上海松虹彩电紧缺,价格很好,如果李叔叔能调剂一些给我,就真是帮大忙了。”她起身给李国立倒上酒。 李国立喝的满面通红,想了想问:“你要多少台?” 陆怀英说:“一百台可以吗?如果不行,李叔叔能调剂多少是多少,我都很感激你了。” 李国立端起酒又想了想,跟他碰杯拍桌说:“你帮我那么多忙,就张这一次口,我肯定给你办。” 赵平安在旁边听到连连惊叹,陆哥真是、真是有几把刷子,一套一套的。 从饭店出来已经快九点了,赵平安没喝酒,负责开车把李国立送回了家。 陆怀英扶着李国立进家门就匆匆忙忙去找公共电话。 “陆哥急什么啊,咱回旅馆不是有电话吗?”赵平安冻得搓手,大雪天的陆怀英又喝了酒,下车去找报亭让人不放心。 陆怀英却说:“我答应了九点打电话,昭昭肯定会在等。” 他知道孟露可能不会等,但昭昭一定会,他不能言而无信让昭昭失落。 好在赶在九点前他找到了一家有公共电话的报亭,打过去才响一声,那边就接了起来。 他在冰冷的雪夜里听见昭昭兴奋的声音。 她问:“喂?是爸爸吗?我是昭昭。” 陆怀英说不上来为什么,幸福得有些想泪涌:“是爸爸,昭昭。” 昭昭很开心地在那头对另一个人说:“妈妈是爸爸!真的是整整九点!” 他也听见孟露的声音,孟露带着笑和昭昭说:“是呀,所以你八点就来等着太早啦。” 原来他的昭昭八点就等着他了。 陆怀英身上暖和起来,他现在觉得老天爷虽然从前对他不公平,但祂把昭昭送过来弥补他,是最大的公正。 “等这么久你冷不冷?”陆怀英问她。 “一点儿也不冷。”昭昭说:“蔡姨姨这里有煤炉,妈妈还给我买了热牛奶和好多好吃的,我们边看电视机边等爸爸。” 看来今天孟露八点就回来了。 陆怀英感到开心,又问:“你和妈妈吃晚饭了吗?吃了什么和爸爸说一说。” 昭昭一样一样给他报备了一遍,又说:“我早上吃生煎的时候就很想你爸爸,你今天好不好?” “好,爸爸也很想你和妈妈。”陆怀英顿了一下才问:“不知道妈妈有没有想我?” 昭昭在那边马上就问:“妈妈,爸爸问你今天有没有想他?” 【作者有话说】 孟露:尽问这些自讨没趣的话。 第29章 第 29 章 生孩子 净问这些不着调的话! 孟露看到小卖铺里的蔡姐都在偷笑, 立刻说:“不想。”又说:“我只想他多赚点钱再回来。” 昭昭不想让爸爸太伤心,所以美化了一下和电话那头的陆怀英说:“妈妈说她想你赚点钱早点回来,爸爸不要太辛苦了。” 孟露听的心里愧疚起来, 她和陆怀英好不好的跟孩子没关系,在昭昭心里她们就是正常的夫妻,没有孩子不希望爸爸妈妈相亲相爱的。 她吃过父母不和,从小担惊受怕的苦,怎么能让昭昭也受这种苦? 真不该这样回答。 她又笑着附身搂住昭昭, 笑着解释说:“妈妈说笑呢, 爸爸不赚钱妈妈也想他早点回来。” 昭昭开心的靠近她怀里, 傻乐着对电话筒说:“爸爸你听见了嘛?妈妈其实是想你的。” “听见了。”陆怀英在报亭里也笑了,孟露说的上一句他也听见了, 他不会厚脸皮的骗自己孟露是真想他。 但他很确定,昭昭爱着他和孟露, 而孟露很爱昭昭,愿意为了昭昭去撒一些美丽的谎。 这已经很足够了,至少孟露会为了昭昭晚上九点准时等他的电话。 他很想多聊几句,但他知道昭昭通常九点半就会昏睡过去,也就只聊了十几分钟。 挂了电话,他上来赵平安的车子, 唇角还挂着笑意。 赵平安边开车边看他,羡慕地说:“陆哥跟孟露嫂子感情真好, 出差也要每天打一个电话, 陆哥的女儿也跟贴心小棉袄似的,要是我嫂子能生一个这么贴心的女儿, 以后也有个说体己话的人了。” “你想你嫂子生女儿?”陆怀英之前听娥姐说希望是个儿子, 好给她丈夫留下血脉, 他以为赵平安也这么想。 “我嫂子想要儿子,但我觉得女儿好。”赵平安笑容有些酸涩说:“她是个守旧老实的女人,如果生个儿子肯定会把这辈子都奉献给这个独子,为他买房子娶老婆,说不定还要为他带孩子……那我嫂子这辈子也太苦了,女儿的话,她能轻松些,也能有人跟她说说话。” 其实赵平安这样的想法也很守旧,女儿也是需要花费心血和金钱,供她上好的学校,给她买好的房子,这样她以后才能有底气,过得不那么辛苦。 就像孟露如果受过好的教育,有父母提供的房子,她一定不会把文良、甚至是他陆怀英放在眼里。 可陆怀英想,像赵平安这样苦命的人,大概自己也没有过过好日子、读过几年书,能这样想已经很善良了。 他笑着祝赵平安心想事成,又问他嫂子的预产期在什么时候? “快了。”赵平安说:“还有两周,我打算这趟跑完车就不再出去了,在家照顾我嫂子,等她生完孩子,坐了月子我再走。” 他又看陆怀英冲他傻笑:“所以说陆哥真是我的贵人,我本来发愁停那么久不干活要把积蓄花干了,没想到陆哥就横空出世,给了我个大单子,100台彩电,一台我抽150,光这个钱就有15000!” 陆怀英也笑了,赵平安这个人挺知足,他喜欢。 他和赵平安一行人回旅馆总算睡了个踏实觉。 # 但孟露这一晚过得惊心动魄。 大概是半夜十点多的时候,她睡得迷迷糊糊,被隔壁“叮铃哐啷”的声音吵醒了,像是洗脸盆打翻了。 她原本以为是吴曼妮又开始不消停,但刚蒙着头就又听见痛苦的呻吟声,声音里还夹杂着女人颤抖的呼叫声:“有人醒着吗?” 听起来像是娥姐的声音。 她立刻坐起身仔细听,果然听见隔壁娥姐痛苦的在叫她:“孟露、孟露……” 把她吓得一激灵,翻身下床只来得及穿上拖鞋就开门跑出去,跑到娥姐的门前敲门叫她:“娥姐你怎么了?” 李娥在门里声音抖的不行:“孟露我、我摔跤了……不知道是羊水还是血……” 孟露惊的脊背发凉,马上问:“娥姐你现在能站起来吗?能把门打开吗?” 里面虽然有挪动声,但李娥哭着说:“我站不了,还在流……” “别怕别怕,你没有在门后吧?我把门撞开。”孟露用力撞了两下,破旧的门摇摇晃晃,她往后退了半步卯足力两脚,哐哐将门踹开了。 等她进去打开灯,就看见穿着睡衣的李娥坐在地上,满地的水混着半透明带血的液体,李娥脸色惨白的吓人。 “是、是要生了吗?”她没生过孩子,吓得结巴,但当她伸手把李娥瘦弱的身体撑起来时,她听见李娥哭着说:“要是出事你和医生说无论如何保孩子……” 她立刻就急得来气说:“瞎说什么!我马上送你去医院,大人小孩都没事!” “出什么事了呀?大半夜的。”吴曼妮也被吵醒了,裹着睡袍探头出来看。 孟露看到她马上就叫:“吴曼妮你男人会不会开车?娥姐要生了,马上叫你男人起来!我老公的车在楼下,他来开!”这个节骨眼她想自己也该学会开车才行。 吴曼妮看到李娥一腿的血也吓一跳,“预产期不是没到吗?怎么……天老爷,我老公喝了酒怎么办!”她回头看一眼醉倒在床上的老男人,是指望不上一点,快步出来帮忙扶李娥说:“叫救护车吧,快去楼下打电话叫救护车。” “等救护车来黄花菜都凉了!”孟露抓了一件棉大衣给李娥裹上,又问吴曼妮:“你会开车吗?楼道里有没有人会开车啊?” 吴曼妮愣了一下说:“我、我会开,但我没怎么上过路……” “没事!会开就行。”孟露二话不说,把李娥交给吴曼妮,快步跑回房间里披上大衣,又拿了车钥匙,想了想去床底下把她放钱的那个布袋子拉出来,抽了一沓钱揣口袋里。 “妈妈怎么了?”昭昭早就被吵醒了,坐在床上看她。 “李娥婶婶要生孩子了,妈妈得送她去医院。”孟露怎么可能放心把昭昭一个人留家里。 吴曼妮在外喊道:“你把昭昭抱去我屋吧,让我男人帮忙照顾一下。” 那怎么能行!把昭昭交给一个醉鬼还不如把她一个人锁屋里了! “你和妈妈一起去。”孟露干脆决定,抓起昭昭的鹅绒服利落地替她穿好,嘱咐她跟好自己,拉着她跑出了门。 昭昭临出门前飞快拿了个手电筒。 孟露把两家的门锁好,和吴曼妮扶着李娥下了楼。 昭昭跟在她们身后打开手电筒,替她们照亮台阶,总算把李娥架到楼下。 还好陆怀英的车子一直停在楼下,离的很近。 孟露扶着李娥坐在后排,昭昭自动爬上副驾。 吴曼妮哆哆嗦嗦的坐在驾驶位,打着火之后,紧张地跟孟露说:“先说好啊,我开车不行,要是路上磕了碰了,我可不赔。” “不让你赔!”孟露急死了,抱着娥姐跟她说:“你只要别撞到人,撞到什么都算我的!” 吴曼妮这才紧张的给了油门,车子直接飙出了胡同,她吓得叫了一声,紧紧握着方向盘左拐,好险没撞上墙。 昭昭抓紧自己的安全带,有点害怕的鼓励吴曼妮:“你开的很好,但是我们可以慢一点。” 吴曼妮已经紧张的听不见任何声音,全神贯注的盯着前方的路,开车。 一路倒是有惊无险,她也不记得有没有闯红灯,好不容易开进医院,因为心急,撞在了医院的台阶上。 她叫着踩住刹车。 不等她说话,后排的孟露就说:“没事不用赔!你帮我拉昭昭,我去推轮椅!” 孟露推门下车边往里跑边喊:“护士小姐!有孕妇羊水破了!” 没一会儿她和护士就一起快步出来,把脸色惨白的李娥抬上轮椅推了进去。 吴曼妮惊魂未定拉着昭昭跟过去,看着医生护士一大群莫名紧张得像是自己之前流产似的。 她的手突然被一只小手捂了住。 昭昭仰头和她说:“你的手很凉,你别害怕,李娥婶婶和小宝宝一定会没事的。” 吴曼妮低头看她,嘴上说:“我有什么好害怕的?又不是我生孩子,李娥命好命坏是她的事。” 但还是弯腰抱起昭昭,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等。 她可悲地想,李娥要是真因为生孩子出事了,也是李娥自找的,早说了让她别要这个孩子,养好身体趁着年轻再找个男人,总比她现在一个人苦哈哈地过日子强,男人就是用来提高自己生活水平的。 她洗头妹出身,一把烂牌不照样靠着她改嫁现在的男人,过得还不错吗? 应该算不错吧,比不上孟露,总比跟她同样做洗头妹的小姐妹过得强…… 她这边胡思乱想着,李娥已经被推进了产房里,护士拦住要跟进去的孟露问你是家属吗?产妇的情况说一下。 一脸汗的孟露尽可能详细地说了,李娥的预产期、她的状况之类的。 护士填了个表递给她说:“先去挂号,然后缴费,产妇提前两周,医生会尽力顺产,要是状况不好,家属考虑不考虑剖宫产?” “考虑!”孟露没犹豫说:“怎么对妈妈和孩子好怎么弄,麻烦医生用好一点的东西,我带钱了,马上去缴费。” 她庆幸自己机智,揣上了一沓钱。 孟露拿着单子去挂号、缴费,上上下下地好一通跑,热出了一脑门汗。 等她都办好再回到产房外,就看见昭昭在吴曼妮怀里睡着了。 平时人不怎么滴的吴曼妮此刻用李娥的棉衣裹紧睡着的昭昭,没化妆的脸让她看起来好亲近很多。 “这次谢谢你啊。”孟露坐在她旁边,要接过昭昭。 “别倒手了,一会儿闹醒了。”吴曼妮没给她,抱着昭昭瞟她一眼说:“要谢我也得李娥谢我,平时她可没少说我坏话,我这次可是帮了她大忙。” “你也没少说别人坏话。”孟露说着说着就笑了,这个人说坏很坏,说好吧也有一丁点好,“我是谢谢你帮我照顾昭昭。” 吴曼妮看着怀里的昭昭,没好气的叹气说:“你命真是好,家境好,长得好,嫁了个好男人,还让你生了这么一个嘴甜的囡囡。” 她心里真的嫉妒的很。 孟露没说话,这些“好”都是她撒谎而已,除了长得好,她样样没有。 她和陆怀英的婚姻不是真正的婚姻。 昭昭也不是她亲生的,半年后,说不定她就得离开昭昭了。 想一想还挺难过。 但她还是没忍住说了一句:“也就还好吧。” 把吴曼妮气的翻白眼,最受不了她装的样子。 产房里惨叫声震震,李娥大概推进去十来分钟,护士就出来说必须得剖宫产,让她们去买束腹带和产妇、孩子需要用到的东西。 孟露哪儿知道这些啊,她问护士具体需要什么? 吴曼妮抱着昭昭起身说:“我知道,我去吧。” 她把昭昭递给孟露,贼兮兮的看孟露,八卦地问:“你生过一个孩子怎么不知道这些啊?” 这个吴曼妮真是喜欢八卦别人! 孟露不想让她知道昭昭不是亲生的,就撒谎说:“我生昭昭的时候都是我老公和家里的保姆准备这些,我哪儿知道。” 【作者有话说】 吴曼妮翻白眼:我就多余问。 第30章 第 30 章 陆怀英出差回来 李娥刚从手术室里推出来的时候人还不太清醒, 人哆哆嗦嗦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拉着孟露一直哭,哭着哭着又昏睡了一会儿。 等她在病房里渐渐清醒过来时,外面天也快亮了。 她隐隐约约听见昭昭和孟露的声音。 “妈妈, 小妹妹为什么生出来就有头发?” “这个我也不太知道,它是一种科学道理,等我以后学一学告诉你。” “妈妈,我忘了我出生的时候有没有头发。” “我猜有的。”孟露小声和她说:“我梦见过你出生,头发又密又卷, 跟我出生时一样。” 李娥睁开眼, 看见昭昭站在她病床边的婴儿车旁, 孟露在床头看着她快输完的点滴瓶,身上还穿着昨夜的睡衣睡裤, 看样子是一晚上没回去休息。 她说不出感激地叫了一声:“露露,谢谢你……” 孟露立刻低头看她, 眼睛发亮:“娥姐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我让医生用了止痛药,是不是没有那么疼了?” 李娥眼窝子发酸又想哭了,“钱是你垫付的吗露露?”她昨晚事发突然也没带上钱。 “先别提钱,看看孩子吧。”孟露笑着弯腰,小心翼翼的从婴儿车里抱出一个睡着的婴孩儿,凑到李娥跟前给她看:“是个女儿, 白白胖胖一点问题也没有。” “小心,小心。”昭昭抬手仿佛要预防婴儿摔了似的。 听到是女儿, 李娥表情先顿了一下, 随后又点头红着眼眶去看孩子:“儿子女儿都好,只要健康就好。”但说着说着眼泪就往下掉。 “婶婶为什么哭呀?”昭昭不明白的问:“小妹妹特别可爱, 头发黑黑的, 眼睛大大的, 护士姐姐都说妹妹生下来就很干净。” 李娥看小被子里的女儿,真的又白又胖,头发茂密的像戴了一顶小帽子,轻轻碰女儿的脸,又忍不住笑了:“婶婶是太高兴了,高兴哭的。” 孟露把宝宝轻轻放在李娥身边,柔声说:“女儿好着呢,你以后就享福吧。” 李娥破涕为笑,摸着女儿细嫩的小脸不停点头:“好好,在我肚子里没吃什么好东西还争气地长这么胖,一定差不了。”她虽然想要儿子,但经历昨晚那一番九死一生就觉得只要是个健康的宝宝就好。 她自己条件不好,女儿愿意投胎到她这里,她已经很知足了。 点滴正好空了,孟露去把护士叫进来,拔了针,李娥第一次给宝宝喂了奶,整个人都沉浸在做母亲的喜悦里,不停谢孟露。 孟露给李娥喂了点温水,又说:“吴曼妮也待了一晚上,才回去没多久。” “我也谢谢她。”李娥哪能忘了吴曼妮,“等我出院了挨家谢你们。”又说:“其实吴曼妮人不坏,就是爱说闲话,我们做邻居这么多年,她的脾气我知道,坏就坏在那张嘴巴上。” “那确实。”孟露认可的点头,指着一些产后需要用到的东西:“这些全是吴曼妮去买的,那既跑腿又出力,但回来就说你净给她找事儿。” 李娥笑了,这确实是吴曼妮会说出来的话,她心里也清楚,之前吴曼妮劝她改嫁心是好的,但说出来的话太不中听了。 李娥没有娘家人,唯一的亲人赵平安也不在,所以孟露就带着昭昭一整天在医院照顾她。 到了晚上时,吴曼妮踩着小皮鞋又来了医院,手里还拎了保温瓶,进门就很不客气地对李娥说:“看起来也没有不高兴嘛,想生儿子却生了一个大胖丫头,你要是不想要啊,就给我,你再改嫁,找人生一个。” “说的叫什么话。”李娥真要被她那张嘴气笑了,但她知道吴曼妮只是开玩笑:“女儿我也喜欢,谁说我不喜欢女儿?” 吴曼妮脱了手套过去看宝宝,刻薄的嘴巴也说不出刻薄的话来了:“别说,你长得一般,你女儿却吸了你的优点长,比你漂亮多了。” 李娥看她搓热了手才去抱孩子,就想起她刚嫁过来那一年是怀了孕的,只是后来孩子没保住掉了,邻居都说她是当洗头妹的时候打胎弄坏了身体,以后都生不了了。 吴曼妮为这些闲话,没出小月子,就楼上楼下骂了整整三天,骂的所有邻居都不敢再跟她说一句话,整栋楼里只有她还跟吴曼妮打交道。 那也是因为她和吴曼妮都是被嚼舌根的对象,她死了男人跟小叔子过,说什么的都有,她不像吴曼妮那么强势,装听不见就过去了。 “你说话真难听。”孟露说吴曼妮,打开保温瓶发现里面是一壶红糖鸡蛋小米粥。 吴曼妮跟她一来一往的斗嘴,但还从兜里掏出了两颗巧克力递给了昭昭:“进口的,你吃不吃?” 昭昭点点头,上去先拿了一颗,又问:“另一颗也给我吗?” 吴曼妮故意逗她:“另一颗你给我剥开,我要吃。” 昭昭一点也没有不开心,还问她想吃那颗,等她挑完剥开金纸,用金纸托着喂到她嘴巴边。 吴曼妮看着她真是越看越喜欢,小囡囡不只好看脾气还好得不得了,她张口吃了。 昭昭开心的把另一个巧克力打开,自己咬了半口,剩下的递给孟露:“我和妈妈分开吃。” 吴曼妮嫉妒死了。 她为了昭昭才说:“今晚我留下照顾李娥,你带着昭昭回去睡吧,小孩子不睡觉会长不高。” 孟露本来想留下,但想着昨晚昭昭陪着她都没怎么睡,今天必须得让孩子睡,再说她还要给赵平安打电话报喜,就点了点头。 她带着昭昭打车回去,吃完晚饭就下楼去小卖铺里等着陆怀英的电话了。 果然,不早不晚九点钟,陆怀英准时打来了电话。 她接起来先问:“赵平安在不在?” 陆怀英顿了一下,问:“你和我打电话,先问他在不在?” “我有急事。”孟露懒得跟他计较,高兴的说:“你去跟他说,娥姐生啦,生了一个快七斤的女儿!母女平安!” 陆怀英听出来她的喜气洋洋,没有再啰嗦让她别挂,马上去叫了赵平安。 赵平安是跑着过来的,接起电话气喘吁吁:“孟露嫂子,我嫂子现在人怎么样?在医院吗?怎么提前了?没出什么事吧?” 孟露笑着让他别着急,把情况大概说了一遍,又说娥姐和宝宝现在都很好,让他安心在外跑车,她和吴曼妮会照顾娥姐的。 赵平安一连串说了无数个感谢,才把电话还给陆怀英。 陆怀英接过电话,就听孟露说:“娥姐说等你回来给孩子起名字,你有文化想点好听又志向远大的名字。” 陆怀英难得听到她这么开心,等她说完才开口问:“你还好吗?” 孟露被问得一愣:“我?又不是我生孩子,我当然好了。” “你不害怕吗?”陆怀英问:“一个人要带昭昭,还要送娥姐去医院。”他能想象到娥姐羊水破了点那个慌乱场景,就算是他估计也会很慌。 “这算什么。”孟露颇为得意说:“我小时候还给母羊接过生。” 陆怀英忍不住笑,“你真勇敢。” 听在孟露耳朵里,也不知道他是真夸还是假夸,又和他说:“但你的车头撞了一点……” 她没说完陆怀英就说:“没事,你们人没事就行,车最不重要。” 孟露心里也不知道为什么感到满意,陆怀英这个人最好的一点就是从来不埋怨她。 她因为开心,所以情不自禁多说了一些:“我的钱也花开了,那件羊绒大衣沾了很多血,不知道能不能洗掉。” 陆怀英轻轻柔柔说:“老公给你补上,大衣买新的。” 孟露听到耳朵烫到一样骂他:“你真恶心!” 她不想再跟他说话,把电话给了昭昭,坐在一边却脸红心跳的厉害,听着昭昭在跟陆怀英说:“妈妈说我生下来头发也黑黑的,她梦到的。” 忍不住想,她小时候是绝对不会跟她爹闲聊这些的,她恨不能别见到他,因为只要见到他不是喝醉就是赌输了,肯定会打骂她一顿。 昭昭真幸福。 她伸手理了理昭昭的碎头发,昭昭的小脸自动贴到她手上,让她也感到很幸福。 真神气,她为了钱和陆怀英建造了一个虚假的小家庭,却真的因为这个小家庭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幸福。 # 陆怀英回来那天,孟露正在娥姐门口的蜂窝炉上炖汤,打算一会儿给娥姐送去。 昭昭就坐在她脚边的小椅子上看绘本。 楼道里的脚步声刚传上来,昭昭就抬起了头说:“我听见爸爸的脚步声了。” 孟露原本想笑话她,人的脚步声怎么可能听出来。 就听见了陆怀英的声音:“怎么在做饭?” 孟露扭过头,看见朝她们走过来的陆怀英,他手里还拎着那个小行李袋,只是几天不见,他就瘦了一圈,但胡子刮得很干净,人也收拾得清爽利落。 “爸爸!”昭昭丢下绘本朝他跑过去。 陆怀英单手把她抱了起来,脚步都没停地走到孟露跟前,用拎着行李袋的手把孟露一把抱进了怀里。 孟露被抱得太突然,手里还拿着勺子,一时竟也忘了挣扎。 他身上是一股剃须水的味道,一点也不难闻。 她听见他胸口猛烈的心跳声,跟她自己急促的心跳声混在了一起,也不知道哪个心跳的更快一点。 “想我吗?”陆怀英低声问。 孟露也不知道他是问昭昭,还是问她。 “想的很!”昭昭两只手抱住两个人,脑袋挤在他们中间,很大声的回答。 陆怀英轻轻笑了,又低头看脸红的孟露:“露露呢?” 肉麻。 孟露推了他一下,没推开,就听见他又笑着说:“想我多多赚钱也算想。” 她被逗笑了,抬头看他问:“那你赚到钱没有?” “赚到了一点。”陆怀英谦虚的说,把手里的行李袋子递给孟露:“都在这里了。” 现金啊? 孟露好奇的伸手拉开行李袋,看见一捆一捆的百元大钞,惊的立刻又拉了上,再次抬头看陆怀英:“你带这么多现金在身上啊?这有多少?” 陆怀英发现她的眼睛只要一看钱就亮的出奇,她的人呢见了钱就忘了从他怀里挣扎开了。 他就搂着她,贴近她的耳朵边,嘴唇蹭到她带着香气的头发说:“晚上你点一点。” 他的呼吸全吹在孟露耳朵里,痒的她受不了,心慌意乱的推开他,“你这人……” 怎么那么没正经! 昭昭捂住嘴偷笑说:“妈妈的脸好红啊。” 孟露瞪陆怀英一眼:“你把孩子都教坏了!” “这怎么能是教坏了。”陆怀英狡辩,依旧抱着昭昭,随手把行李袋甩进屋子里的地上,又站在孟露旁边,拿过她手里的汤勺说:“买着吃多方便啊,怎么自己做饭?” “我是给娥姐炖鸽子汤,外面买的重油重盐我不放心。”孟露赶紧进屋把行李袋塞进了床底,“赵平安呢?” “直接去医院了。”陆怀英把昭昭放回小凳子上,跟孟露说:“产妇确实得吃清淡点,还是你考虑的周到。” “出去一趟回来嘴更油了。”孟露要夺回汤勺。 他却握住了她的手说:“我这个佣人都回来了,要做什么,你吩咐我就行了。” 他又侧过头来笑眯眯看她。 孟露觉得他就像电视剧里的狐狸精,勾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但因为那一行李袋的钱,她觉得也不是不能忍受,甩了一下手没甩开,也就没再动了,任由他握着,嘴里指挥他看好火。 谁知道他得寸进尺,从握着手腕到撑开她的手掌,硬·要插·进·来和她十指相扣。 孟露脸被热气熏的红彤彤,赶紧掌心要被攥出汗了,怎么出去一趟回来,他变得更黏糊了…… 好在隔壁的吴曼妮上班不在家,不然又要阴阳怪气的说酸话了。 【作者有话说】 我最近在做兼职,所以很忙,一些错别字来不及改,还请大家多多谅解,等我忙完这阵子就加更。[抱抱]《 》 30-40 第31章 第 31 章 可以亲吗? 陆怀英陪着孟露和昭昭去了趟医院看李娥。 路上又买了一兜子水果, 看到有香蕉就多买了一兜子香蕉放进车里。 “妈妈最爱吃香蕉。”昭昭在后排抱着新买的兔子玩偶。 陆怀英发动车子说:“就是给妈妈买的,里面的苹果是给你的。” 正在对着车镜涂口红的孟露有些惊讶,“好端端的干嘛给我买香蕉?”在她的概念里, 只有生病的人才吃水果补补身体。 “你不是爱吃香蕉吗?”陆怀英说:“多吃水果对身体好,你爱吃我们以后可以天天买。” “你也太奢侈了吧。”孟露说完后就意识到,这对陆怀英来说或许只是日常生活,之前他在陆家生活时也天天有水果吧,至少她在那几天桌子上的果盘没空过。 “不奢侈, 我赚钱就是为了改善你和昭昭的生活。”陆怀英唇角挂着笑意。 孟露看到他大衣袖口下有些起球了, 才想起来好像来了上海后陆怀英就没填过衣服, 来来去去就那两三套旧衣服换着穿,倒是她和昭昭添了好多套新衣服。 她伸手揪掉陆怀英衣袖上的毛球说:“都起球了, 晚上一起去商场吧,给你买两套衣服。” 陆怀英翻过手轻轻捉住了她的手指, 抿嘴笑笑说:“谢谢老婆。” “别瞎叫!”孟露听到耳红,立刻把自己的手指拽了出来。 昭昭在后排偷笑说:“这是爸爸第一次叫妈妈老婆。” 在她穿过来到“未来”爸爸几乎也没叫过妈妈老婆,因为妈妈不喜欢。 但现在妈妈虽然说“别瞎叫”,但耳朵红红的像是在害羞。 “那今天得设为纪念日。”陆怀英和昭昭一唱一和的说:“以后每年今天我都请你们吃西餐。” “就叫老婆纪念日怎么样?”昭昭应和说。 孟露被她们俩弄的哭笑不得,偷偷拧了一把陆怀英,“昭昭都跟你学坏了。” 她拧的一点也不重, 陆怀英只觉得心久违的轻飘飘起来,这一周在外地奔波, 他没有一天不想孟露和昭昭的。 他有了种“想家”的感觉, 这种感觉他从十五岁开始就没有过了,因为他清楚的意识到陆家不是他的家, 他占了别人的位置, 陆家父母每次见到他都会伤感难过, 想起他们的亲儿子,不知道在哪里过苦日子。 但现在他有了属于自己的家,辛苦和疲惫一扫而空。 到病房时,赵平安正在洗尿布,抬头看到陆怀英和孟露马上就擦干手迎过来,非常郑重的朝孟露鞠了个躬:“谢谢孟露嫂子!” 把孟露吓一跳。 李娥也笑了,“这孩子愣头愣脑的。”她招手叫昭昭过去,在床头柜上拿了一瓶牛奶给昭昭:“平安叔叔刚买的,拿着喝。” “给婶婶和妹妹喝。”昭昭又放了回去:“我家里有,婶婶和妹妹要多喝牛奶才能长得壮壮。” 把李娥和赵平安都逗笑了。 “乖得很。”赵平安也喜欢昭昭,硬塞给她喝:“你喝,叔叔赚钱啦,能买很多很多牛奶。” 陆怀英也让昭昭拿着,把水果和炖的鸽子汤放下,问了李娥的状况,又去看了孩子,就出了病房,产妇的病房他不好久待,免得人家觉得不方便。 孟露也没久留,她惦记着逛商场和回家数钱,给娥姐盛了汤就拉昭昭出来了。 谁知赵平安快步追出来,叫住她,掏出了几张一百块递给孟露说:“这是孟露嫂子替我嫂子垫付的医药费,还有杂七杂八的钱,孟露嫂子数一数少不少。” “你着什么急啊,等娥姐出院了再给不迟。”孟露这样说,却还是收下了,不好意思当着赵平安的面数,直接揣兜里说:“肯定不少。” 赵平安再三感谢她,送恩人一样把她们送上了车,才回病房。 # 等车子开出医院,孟露才把钱数了数,不止不少,还多了两百块,这可是不小的数目。 “赵平安多给了。”她把两百块给陆怀英:“你替我还给他,我帮忙是心甘情愿的,不用他给我钱。” 陆怀英知道赵平安是真心感谢,也清楚他赚到钱了才会这么大方,就让孟露收下。 孟露却坚定拒绝,让他一定还给赵平安,“她们又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挣钱那么不容易,以后多了一张嘴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陆怀英觉得孟露这个人矛盾又神奇,她是那么喜欢钱的人,但她又会算得很清楚,不贪图外人的一分一毛,她甚至能毫不犹豫替邻居垫付医药费,炖汤、买营养品这些钱她也压根没有跟娥姐算过。 他想这大概是因为孟露骨子里是善良又侠义的,爱钱只是因为她害怕受苦。 也正是因为她的侠义,她才会在“毫无血缘”关系的情况下带着受气的昭昭决然走出陆家。 这么好的人,被他这个“反派”千方百计算计到手里了,他既开心又担忧,为自己那些谎言担忧。 孟露以后如果知道了,会原谅他吧?毕竟他的出发点只是想和她在一起,给昭昭一个家。 陆怀英开着撞瘪的车子去了商场,带孟露和昭昭好好逛了一整天。 孟露很大方地给他从头到脚买了一整套新装扮,虽然是他付的钱。 他又怂恿孟露买了两条裤子,一条牛仔裤、一条西服裤。 孟露本来不想买,她最近买了不少裙子,还又添了一双靴子,没想穿裤子,但陆怀英一直在旁边说裤子显得她腿很直很长。 搞得她不好意思,匆忙买了,让他闭嘴。 陆怀英得偿所愿,天太冷了,他还是希望孟露多穿裤子。 一家三口又去书店给昭昭挑了几本故事书和绘本,出来天都黑了。 陆怀英很大方的请她们去吃了西餐,还点了红酒,说是庆祝“老婆纪念日”。 孟露让他小点声,一会儿大家全听见了,又问他:“你不是开了车吗?” “没事,车子可以在停车场过夜,我们打车回去。”陆怀英亲自为孟露倒上酒:“你喝吗?可以试试看,不喜欢就不喝。” “我当然喝过酒。”孟露不是吹牛,她在村子里酒量出了名的好,但她没喝过这种一点也不甜的红酒,刚进嘴里时不太适应,但喝了两杯下来品出来奇特的果香了。 一瓶红酒两个人居然喝完了。 昭昭边吃冰激凌边担心的看他们:“你们不要喝多了哦,妈妈的脸已经红了。” 孟露确实有点醉了,但她不承认自己酒量比陆怀英差,装作没地的亲了昭昭一口:“妈妈酒量好着呢。” 陆怀英笑眯地的把脸也贴过来说:“我有没有?” 有没有什么? 孟露眨眨眼,假装没听懂的坐直。 吃完饭,撑着身体出了酒店,孟露就感觉到自己脚步在飘了,不得已才让陆怀英扶住了她。 陆怀英还笑她:“醉成这样还怎么回去数钱?” 手臂却把她的腰得死紧紧。 她在出租车上晕的都想吐了,昭昭一直在抚摸她的心口安抚她说:“快到家了妈妈,马上就到家了,你乖乖的。” 她听到想笑,在明明灭灭的车厢里看昭昭的小脸,说:“你就是为亲女儿吧,我肯定真生过你,就是不记得了而已。” 昭昭的眼睛亮了又亮,很小声的说:“我也觉得是。” 母女俩紧紧抱在了一起,昭昭轻轻抚摸妈妈的脸颊,像在安慰她的宝宝。 陆怀英被她们俩可得的忍俊不止,喝醉的孟露变成了昭昭的宝宝。 好不容易撑着下车,孟露回家进卫生间就吐了。 陆怀英抓着她的黑发,轻轻拍她的背:“怪我,让你喝那么多。” 孟露百忙之中还和他斗嘴:“那肯定怪你,我看你就是居心不良,存心想把我灌醉。” 陆怀英哭笑不得,“我把你灌醉干什么?” 孟露趴在马桶上,用手指点了点他的胸口,头也不地闷声说:“你心知肚明。” 陆怀英被得的心里痒痒的,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心知肚明的。 但这么小的屋子,昭昭还在,他也干不了什么的。 “妈妈喝水。”昭昭端了一杯水进来:“里面加了蜂蜜,妈妈漱漱口再喝。” 陆怀英接过杯子,诧异:“哪来的蜂蜜?”家里没有买啊。 “是曼妮婶婶给的。”昭昭蹲在孟露身边说:“我想找她要点热水,她听说妈妈喝多了,加了蜂蜜才给我,说是可以止吐。” 陆怀英更狐疑了,就听孟露说:“吴曼妮人不坏。” 她还有空替人说好话。 陆怀英等她不吐了,帮她漱口、擦嘴,喂她喝了半杯蜂蜜水。 大有想直接帮她刷牙、洗脸的趋势。 孟露硬把他推出去,自己勉强刷牙洗漱,就倒在床上了,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昏睡过去的,就觉得天旋地转,稀里糊涂。 等她从晕眩中再清醒过来时,屋内一片漆黑,她身上盖着热乎乎的被子,身旁是抱着她熟睡的昭昭。 她睡了多久? 她在黑暗中动了动,发现脚是洗过的,好在毛衣和裤子没有被脱。 喉咙里发苦,她小心翼翼的把昭昭放平,想起来喝水。 床边就有人坐了起来,轻声问:“想喝水吗露露?” 没把她给吓死。 她捂着胸口看见陆怀英起身去给她倒了水端过来,直接喂到她嘴边。 “我自己可以喝。”她不好意地的接过来喝了半杯觉得舒服多了。 “头还晕吗?”陆怀英接过杯子又问她:“还想不想吐了?” “好多了。”孟露小声问:“几点了?” 陆怀英借着微弱的光看了闹钟,“大概已经十一点多了。” “这么晚了。”孟露有些遗憾,她还没来及数陆怀英带回来的钱。 “要不要去卫生间换上睡衣再睡觉?”陆怀英问。 要的,不然睡不舒服。 孟露蹑手蹑脚下床,去卫生间换了睡衣。 再出来时看见陆怀英正在把一沓一沓的百元大钞拿出来放在他地铺前的地上。 “你干嘛?”孟露惊地的停在他的地铺前。 他抬起头邀请她:“你不是想数钱吗?要不要数了再睡?” 孟露确实有点睡不着了腼腆地点点头头,坐在了他的地铺上:“这也看不清啊。” 谁知道,陆怀英打开了手电筒的微光,照着她的手说:“你数,我给你照着。” 这场景怎么那么好笑啊。 孟露笑着在微光下数起来那一沓百元大钞,数完一沓又一沓,数着数着她心惊肉跳起来。 这行李袋里的现金居然有十三万,是十三——万! 简直是天文数字! 她心地的看陆怀英小声问他:“你干的是正经生意吗?” 陆怀英被她问笑了,“算正经生意吧?” “你问我?”孟露真不敢相信什么正经生意能出去一趟挣十三万啊! 她着急问:“你老实跟我说你到底是做什么生意的啊?” “我挣多多的钱回来你不高兴吗?”陆怀英明知故问。 “违法的事你挣再多我也不高兴。”孟露回答的很果断,“我爸第一次拿一万块回家说是做生意赚的,结果是赌博,后来输的倾家荡产,放高利贷的追上门要债,还要带走我妈去抵债……” 她停了下来。 陆怀英才发现昏暗中,她眼眶有些发红,手指在发抖。 这些童年旧事就算现在提起来,她也依然在害怕吗? 他握住了孟露微微颤抖的手,马上轻声说:“是我倒卖彩电赚来的,我走关系调剂来一百台彩电,每台我赚一千五,抽一百五给平安,还有一些给了他车队的人,剩下了这十三万。” 他详详细细的跟露露汇报、解释,“露露,我一定不会做让你担惊受怕的事,你别怕。” 他的手指一点也不暖,但握的很紧。 孟露觉得自己今晚一定酒还没醒,才会情绪起伏这么大,也才会被他轻轻拉进怀里抱住时没挣扎:“调剂来到……安全不安全啊?这些钱真的全是你的?” “安全,这么干的不止我一个。”陆怀英手指摸着她的卷发,“这些钱全是你的。” “啊?”孟露惊地的抬起头看他,一双眼又大又亮。 陆怀英既心酸又心痒,想逗她开心说:“我是你的奴隶啊。” 她果然被逗笑了,靠在他怀里低头看着那一沓钱说:“这可是你说的。” 洗发水的香气和她热热的身体在怀里像一块柔软的香膏。 陆怀英心猿意马:“我说的,明天就拿这些钱去买房子,就买你看中那套,过户写你的名字好不好?” “真的假的?”她又抬起头,这次眼睛里全是不可思议。 “真的,之前答应过你和我结婚就过户给你一套房子,现在兑现不晚吧?”他仔仔细细看着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嘴唇,情不自禁的凑近小声说:“露露,我能不能要一点奖励?” 他的脸贴那么近,孟露的心砰砰跳起来,心慌意乱:“什么、什么奖励啊?” 他得的更近,几乎要贴在她嘴唇上问:“我可以亲亲你吗?” 孟露脸和身体都烧起来似的,手轻轻推在他胸口:“昭昭……昭昭还在。” “我不发出声音。”陆怀英这样说着,嘴唇就亲上了她的唇。 孟露浑身紧绷,只感觉自己的嘴唇被他碾磨一样吻来吻去,吻到两个人呼吸都乱了,他的舌尖顶开了她的嘴唇。 不是亲一下吗? 孟露想说话,他舌尖直接进来,要吃掉她似的得的很重。 她整个身体被他抱着,他的手掌揉着她的背,越吻越重,她身体里着了火一样,耳朵嗡嗡,浑身发软要烧化了,他的另一只手抱起她的双腿,把她抱坐在了怀里。 【作者有话说】 嘿嘿,傻笑。 第32章 第 32 章 自卑 什么硌到了孟露的腿。 孟露被吻到快喘不过气了, 浑身又烫又难受,只感觉陆怀英快要把她给吃了……着火一样的背突然感受到陆怀英冰冷的手指在往上…… 她一下子清醒过来,吃力地扭开头捂住了陆怀英的嘴, 在他怀里喘的快缺氧声音打颤的说:“不行……你说就亲一下……”昭昭还在呢,她可不想让昭昭听见什么动静。 陆怀英也在她的掌心里一下一下喘息调整着呼吸,一双眼喝醉了一样盯着她看,但还是慢慢地把手抽回来,规规矩矩地理好她的睡衣, 在她掌心里哑声低低说:“对不起露露, 是我自制力太差了。” 什么自制力。 这话听着更让人想入非非了, 孟露生怕再在他的腿上坐下去两个人都“自制力太差”,慌忙收回手, “睡觉。” 挣扎着从他的怀里离开,爬上床, 钻进被子里脸红得脑袋都不敢往外冒。 怎么回事啊,她居然……差点也忍不住。 她摸着自己发烫的嘴巴,也不是第一次接吻,之前和文良也亲过,但她一直觉得两张嘴巴贴在一起没什么意思,这次怎么会跟过电似的! 陆怀英这么熟练, 是不是交往过很多女朋友啊? 她心里有点介意,但随后又觉得自己又不是他真老婆, 干嘛要介意啊。 “露露, 睡得着吗?”陆怀英冷不丁地问。 她闷在被子里不说话,假装睡着了, 过了一会儿又听见陆怀英轻手轻脚起床进了卫生间。 孟露悄悄钻出被子, 也没听到卫生间里用马桶的声音, 静悄悄的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这一夜孟露睡得还行,陆怀英却失眠得很彻底。 他一大早就去买了早饭回来。 吃早饭时孟露还心虚地不敢跟他对视,听他说今天的安排,先带她去把那一万块存了,再去看房子。 “你的车要不要修一下?”孟露想起他的车还没修。 “先不修。”陆怀英说:“你不是想学车吗?明天我找个地方教你开车,等你再刮蹭几次一起修。” 她昨天随口一提,陆怀英居然还记得。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刮蹭?”孟露不服气:“说不定我在这方面很有天赋。” 陆怀英望着她笑了:“你肯定有天赋的,只是怕别人没天赋刮蹭你。” 嘴巴真会说。 孟露被他哄得很开心,高高兴兴帮陆怀英和昭昭搭配了衣服、裤子一起出门。 隔壁的吴曼妮今天休假,瞧见一家三口全穿着新衣服出门,开玩笑问:“哟?这还没过新年呢,一家三口穿这么齐整逛街去?” 孟露得意的笑笑说:“看房子去,要是看好了就直接买了。” “你就吹吧。”吴曼妮就看不上她这得意样,“怎么你老公出差一趟挣了十万八万?” 孟露真是忍不住想说:赚了十三万呢。 但财不露富,她到底是没说。 # 要去看到房子是华归公寓里的房子,之前是只卖给华侨,现在管的没那么严,许多华侨把住不上的房子对外出租和售卖。 介绍人是娥姐的一个朋友翠姑,她在华归公寓里做保姆,对小区里的房屋情况很了解,约好了今天在公寓门口等孟露。 孟露还特意包了个88块的红包,麻烦人家一趟总不好白让人家忙活。 大冷天的翠姑提前五分钟就在公寓门口等着了。 等孟露她们下车见到翠姑,昭昭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拽了拽陆怀英的手。 “怎么了?”陆怀英低头把她抱起来。 昭昭的系统提醒她不能拒绝,她只能小声在陆怀英耳朵边说:“这个姑姑特别好。” 陆怀英听了之后再看翠姑,大概猜到昭昭的意思是不是说,她之前在的时空里翠姑照顾过她?人很好? 仔细打量,翠姑四十多岁的样子,人收拾的很利落,见人先笑,孟露给她塞红包,她死活不要说是让孟露把这个钱给李娥和孩子买点奶粉和鸡蛋吃。 陆怀英想:等搬过来后或许能问问翠姑愿不愿意来照顾昭昭,毕竟之后昭昭要上学,他要跑生意,家里总得有人做饭收拾,他不想让孟露干这些。 “姑姑好。”昭昭主动跟翠姑说话。 翠姑看向她,笑着跟她说:“你好小宝,长的好漂亮啊。” 昭昭被风吹的眼眶有些发红,在她有限的记忆里翠姑从小就照顾她,很喜欢叫她小宝,妈妈和她都很喜欢翠姑,有时候妈妈和爸爸吵架就会跟翠姑哭诉,后来爸爸的公司被坏文良带警察来锁掉了,她们的大房子也被贴了封条,翠姑没有工资也愿意带着她和妈妈躲去了她自己的房子里。 就是在翠姑住的筒子楼里,坏文良来找妈妈,还要抓她去医院验血,她害怕的跑到天台,不小心掉下去了…… 当时翠姑不在家,不知道翠姑回来的时候有没有伤心的哭? “外面太冷了,咱们进去吧。”翠姑以为昭昭是冻着了,立马带她们进小区里。 小区里的环境确实很好,大冬天了还到处是绿植,不只修了人工湖,还有儿童玩耍的区域。 翠姑和她们解释了小区对面就是对口的小学,是家国际学校,她雇主的儿子就在那里上学,除了学费贵什么都好。 孟露打听了具体学费和入学要求,盘算着想送昭昭去读,小孩子就该读好的学校,什么都能省但教育不能。 没想到,不但学费贵,入学还要孩子考试。 陆怀英问昭昭:“你喜欢这个学校吗?”他猜测如果书里她们就住在这里,昭昭应该也就在这家小学读书,如果她喜欢可以继续去,不喜欢的话就算了。 昭昭想了想才回答说:“有时候喜欢,有时候不喜欢。”又小声补充:“只喜欢上音乐课和体育课算喜欢吗?” 陆怀英被逗笑了。 走在前排的孟露也听见了,回过头来和昭昭说:“我小时候也这样,但咱们还是得读书学习的,不然以后像我一样就后悔了。”她等陆怀英抱着昭昭走过去,替昭昭系好围巾说:“咱们就去这家学校,好好学习,将来说不定我们昭昭就能出国留学。” 昭昭点点头,她知道肯定得上学的,以前的妈妈也很在意她学的好不好,会让她学钢琴、上补习班。 陆怀英看着孟露,一方面很开心她为昭昭计划了以后,一方便又不想昭昭有太大的学习压力。 他想或许是因为,孟露小时候被迫辍学,又被陆家看不起吧。 不知道“上一世”的孟露住在陆家,像个保姆一样招待着文良和他那些大学生朋友时,心里会不会难过? “你还想读书吗?”陆怀英问她。 给孟露问的一愣,随后笑笑说:“我都多大了,还读什么书?” “你才二十出头,如果你想读书可以去读成人夜校。”陆怀英说。 但孟露说:“人家成人夜校也是最低得从高中读起,我初中都没毕业。” “看来你问过了。”陆怀英想,她一定是想读书的。 翠姑带着她们进了一户花园洋房里,这套房子是为老华侨的,跟她的雇主是好朋友,所以出国后就把房子钥匙给了她的雇主,委托雇主帮忙租出去。 孟露一进去就喜欢的不行,有花园、三层的小洋楼,屋子里不只有浴缸和淋浴,还加装了暖气片,全屋实木地板。 主卧尤为漂亮,从小露台看出去就是人工湖,孟露都能想象到自己坐在露台吃早饭的画面了。 她拉着昭昭一层层看,一层层说:“这间朝阳给你当卧室,那间弄个钢琴房给你练琴。” 陆怀英跟着她们,接话问道:“我睡哪间?” 翠姑笑了:“先生当然跟太太住主卧啊。” 陆怀英笑着看孟露,也不说话。 把孟露看得不好意思,他不就是想试探,她让不让他住一间吗? 那得看他表现。 看完出来,翠姑又说,还有一家单层的洋房也出租,虽然不是独栋,但一户一层也很好,价格还便宜很多,问她们要不要去看? 孟露有些犹豫,陆怀英先说:“不看了,我太太喜欢清静,这套就很好,麻烦您把户主的电话给我,我想问他能不能出售?” 真要买啊? 那真写她的名字过户给她吗? 孟露心砰砰跳起来。 翠姑直接带她们去见了她的雇主,房子的事这位老先生已经全权委托给她的雇主了。 没想到翠姑的雇主非常年轻。 陆怀英见到时,还以为是雇主的儿子,三十刚出头的样子,个子不矮,样貌不丑,穿着西裤和白色羊毛衫正在家里看书,迎出来见她们时手里还拿着手,非常礼貌地请她们进去落座,又问她们喝什么? “咖啡可以吗?”雇主先问陆怀英,目光又看向孟露问:“这位小姐和小小姐呢?果汁可以吗?” 陆怀英注意到孟露挺直了腰,露出了两粒梨涡笑了笑。 “这位是我太太。”陆怀英客气的像那位雇主介绍,“这是我的女儿。” 那位雇主就发出了爽朗的笑声说:“我以为是你的两个妹妹,你和这位孟小姐看起来都非常年轻,没想到已经结婚,有女儿了。” 孟露含蓄的笑着理了理自己的碎发。 陆怀英潜意识里不太喜欢这位雇主,觉得他有着华侨或留学生惯有点“装腔”,对每位女士都绅士而夸张的夸赞,显得油腔滑调。 他不想闲聊,直接问了那套房子出售的事。 这位雇主有些遗憾地说,规定上购买那套房子得是华侨身份,如果他们真想购买可以先签长期租赁合同,之后等房主回国后再签转让合同,转让费就按售价算,这样房子就可以过户给他们了。 至于具体价格,也可以等房主回来和他们谈。 这确实是目前最合适的办法,但陆怀英有些遗憾,他想送房子给孟露。 他打算和孟露回去再商量商量,不然可以买其他小区,可以直接购买过户。 就和那位雇主说他们回去商量一下。 雇主递了自己的名片给陆怀英,说他可以随时联系他。 陆怀英接过看了看,费扬帆,居然是上海很有名的那家外贸公司的经理。 这个经理确实是有含金量的真经理。 费扬帆起身把他们送出去,孟露看见小花园里搭了暖棚,棚子里种植的红色玫瑰开的非常漂亮,夸了一句:“花园打理的好漂亮,是您太太打理的吗?她喜欢玫瑰花?” 费扬帆有些遗憾的叹气说:“她确实喜欢玫瑰花,所以我种了很多。” “您打理的?”孟露惊讶:“看不出您喜欢打理花园。” 费扬帆望着她笑笑说:“之前是我太太打理的,她去世后我喜欢亲自打理她的小花园。” 去世了。 孟露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马上歉意的说:“对不起。” 费扬帆笑笑说:“孟小姐没有做错什么,不用抱歉,欢迎你和这位漂亮的小姐下次来玩。”他弯腰和昭昭握了握手。 昭昭跟他握过之后,就要拉孟露她们走。 陆怀英抱起昭昭,带着孟露离开。 # 回去的路上,孟露颇为惋惜的说:“那位费扬帆先生能住在这种地方一定有钱有背景,这么有钱又爱妻子,没想到他的妻子去世了。” “你怎么知道他爱妻子?”陆怀英问她:“因为他会种花?还是因为他有钱又会种花?” 孟露忍不住看他:“这不是很明显吗?他有钱到完全可以请人来打理花园,但他愿意花时间为妻子种花,还养得那么好,一定是花了心思。”有钱又愿意花心思可不就是爱吗? 陆怀英却不赞同:“也许他只是喜欢自我感动。” 孟露有些听不下去:“你这个人为什么那么爱反驳啊?承认别人有钱又爱妻子也不难吧。” “爸爸。”后排的昭昭插话说:“我想吃大龙虾了。” 陆怀英和孟露就都停了嘴,再说下去就会吵起来了。 陆怀英吐出一口气,语气温柔下来说:“那我们还去昨晚那家西餐厅吧,再点那道龙虾和妈妈爱吃的牛排。” 孟露扭过头看车窗外,不想理他,搞不明白高高兴兴的一天,他干嘛突然要给人找不痛快。 到餐厅吃饭时孟露还不怎么理他。 陆怀英只好在离开餐厅时又到她去商场里买了包和金耳坠,她脸上笑容才多一些。 回到家,帮昭昭洗漱完之后,陆怀英和孟露商量明天再去看看别的房子,找一找可以直接过户的。 孟露想了想说:“要不然我们先租今天看的那套,住进之后再慢慢看别的房子,昭昭这个年纪早该上学了,别再耽误了。” 其实孟露说得也合理。 但陆怀英直觉上不太喜欢跟费扬帆打交道,就说他考虑考虑。 等孟露去卫生间洗漱,他坐在床边地上,小声问看绘本的昭昭:“今天见的那位费叔叔人好吗?” 昭昭想了想说:“挺好的。”在未来他对妈妈很好,但她不太喜欢他,因为他总约妈妈出去玩,然后爸爸就会跟妈妈吵架。 她用绘本捂住嘴巴,试探性说:“但妈妈一提起他,你们就吵架,就像今天。” 陆怀英就知道他的直觉是准的,费扬帆既有钱又有背景,现场的大房子、外贸经理,还会种玫瑰,很显然更符合孟露想要的“高枝”类型。 除了有个儿子外几乎没有缺点。 “睡觉吧。”孟露洗漱出来,笑着上床亲了一口昭昭:“马上你就可以读国际小学了,到时候你就可以读英语绘本了。” 昭昭笑着钻进她怀里。 陆怀英沉默的熄了灯,但一直没睡着,等听到昭昭匀称的呼吸声后,慢慢坐起来伸手轻轻握住了孟露放在被子外的手。 孟露被吓了一跳,睁开眼看见他,压低声音问:“干嘛?” 陆怀英看着她,凑近了想去亲她。 孟露捂住了他的嘴巴,看了一眼怀里熟睡的昭昭,脸红说:“我可没答应每天都……” 谁知道陆怀英握住她的手,很轻的亲了她的手背,叹息一样问:“露露,我不是华侨背景,不能给你买那套房子你失望吗?” 【作者有话说】 靠钱上位的陆怀英突然发现有比自己更有钱的,安全感一下子没了。[小丑] 第33章 第 33 章 陆怀英很会“勾引”人 孟露被他问懵了。 大半夜不睡发什么神经?她白天也没有表现得嫌弃他没买房吧? 虽然没买成她是有点失望, 但她也能理解,政策问题也怪不了陆怀英,先租她也能接受。 “没失望。”孟露低声回答他:“我不是说先租也行吗?你别瞎想。” “真没对我失望?”陆怀英依旧握着她的手, 不自觉地轻轻揉捏,朝她的脸靠近一些低声说:“那怎么今天不让亲了?” 他的呼吸若有似无喷在孟露脸上,搞得她脸又热又痒,手也快被她揉出汗了,压低声音小声说:“我什么时候也没答应让你天天亲。” “昨天就可以。”他故意要把她绕晕:“今天不可以, 肯定是我哪里做得让你不高兴了, 你告诉我我改正。” 他的嘴巴越说越近, 孟露脸地的伸手推住他的胸口,更小声了:“都说了没有……” “那可以吗?”他几乎要贴上她的嘴唇, 提出申请:“可不可以?” 孟露被得的心在乱动,黑暗中陆怀英的眼又亮又潮湿, 她给自己找了个合理的理由:不亲他,他就没完没了,怪烦人的。 所以她默认的闭上了眼。 她听见陆怀英的轻笑声,然后下巴被轻轻抬起来,陆怀英嘴唇微张的吻了上来,舌尖熟门熟路的找进去。 根本不是轻轻的一个吻。 孟露只觉得他吻了很长的时间, 越吻声音越明显,她生怕怀里的昭昭醒过来, 紧张的像在偷情, 后背都冒了汗,发出一声不满意的低低喘息声, 拿手推他, 他才终于停下来, 额头却贴在她的额头上,像是舍不得似的拇指摩擦她的脸颊慢慢调整呼吸。 两个人得呼吸交融在一起,又热又湿。 过了好一会儿,陆怀英才又轻轻吻了一下她的脸颊说:“晚安露露。” 孟露害地的闷住了脸,倒是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可又做了乱七八糟的梦。 梦里她们已经住进了那套花园洋房里,陆怀英因为她搭那位费先生的车子去学校接昭昭,吃了炸药似的跟她吵架,从他的书房吵到她的卧室,吵起最凶的时候他又神经病似的强吻她,把她身上的旗袍扣子全扯坏了…… 最离奇的是,他接下来干的事跟她想到全不一样! 他居然是半跪下去亲了别的地方…… 孟露在梦里意识一开始是清晰的,后来浑身又热又麻,脑子融化似的,意识也越来越不清晰了…… 只记得迷迷糊糊中,陆怀英用湿漉漉的鼻头又蹭她的脸,问了她一句:“你明明很喜欢……” # 她醒了之后好半天没反应过来,等再看到陆怀英拎着早饭从外面进来,她脸一下子就红了,实在是太怪了。 她从来不知道那种花样,怎么会梦到的啊? 梦是越来越怪了! 以至于吃早饭时,她忍不住去看陆怀英的鼻子、嘴巴,看到他的舌头又臊的在心里骂自己在想什么呢! 陆怀英却笑着看向了她,冷不丁的问:“你昨晚做梦梦见我了吗?” 孟露惊的脊背冒汗,马上否认:“谁梦见你了!我没有。” “是吗?”陆怀英笑意更浓了,“可我怎么隐隐约约听见你说梦话叫我?” 有吗?她不会真说梦话了吧?都说什么了? “昭昭妈妈有说梦话吗?”孟露立刻找昭昭确认。 昭昭吃着生煎摇了摇头:“我没听见。” “那可能是我听错了。”陆怀英表示。 “肯定是你在骗我。”孟露在桌子下踢了他一脚:“还要求我少撒谎,你才是谎话精。” 陆怀英一点也不生气,就笑眯眯看着她。 之后两天一家三口又看了几套房子,没有一套让孟露满意的,不是附近没有好学校,就是那种上下楼的居民楼,唯一一套独栋还很老旧,在老巷子里,房子很潮湿。 比来比去还是华归公寓里的那套花园洋房最好。 孟露最后拍板就先租花园洋房,之后再过户,先解决昭昭上学的问题。 陆怀英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接下来谈合同签合同,都是他单独去见费扬帆,故意没有再带上露露跟昭昭。 手续办下来很快,只是房子里很久没住人,需要打扫,也需要添置一些家具和床品。 孟露对打理自己的新家兴致勃勃,陆怀英也喜欢跟她一块逛市场买家居用品,就像她们真的开始一段新生活了。 只是打理房子这几天,时不时就会碰到费杨帆,他每天下午四五点会自己去接儿子放学,车子会路过陆怀英家门前那条路。 第一次的时候,费扬帆停下来,带着儿子过来跟孟露和昭昭打招呼。 孟露听说他的儿子只比昭昭大一岁,也是在国际小学上学就想让昭昭跟他儿子先熟悉起来,怕昭昭去陌生的学校没有朋友,会孤单。 之后几乎只要孟露在,费扬帆就会带着儿子来跟昭昭玩儿。 陆怀英快把他烦死了,但人家又很礼貌,连他的儿子费嘉英也很礼貌,总会拿他的玩具来给昭昭,还会教昭昭读英语绘本,陆怀英找不出一点毛病来赶人。 他干脆之后几天请人来帮忙整理,他带着孟露去学开车。 好在孟露对学开车很感兴趣,她胆子大,上手很快,才学两天就已经学到差不多了。 陆怀英打算等她多上路跑一跑之后,就送她去考驾照。 刚好娥姐已经出院了,赵平安帮娥姐请了一个保姆照顾她月子,陆怀英晚上带孟露学开车时就把昭昭暂时放在娥姐家里,拜托她帮忙照看一个小时。 这阵子邻里熟悉起来,陆怀英发现吴曼妮很喜欢昭昭,所以晚上吴曼妮也会凑来娥姐的房子里陪昭昭玩。 孟露也很放心娥姐和吴曼妮,晚上兴致勃勃的跟陆怀英去了偏僻的路段学习。 她在老家时摩托车都会开,这种车她一点不怵,尤其晚上路上没有一个人,她绕着这条公路开了两三趟,越开越顺手。 副驾上的陆怀英也很面地的夸她,还说等她考下来驾照,买辆车送她。 她笑着说:“真的假的?别像买房子一样,又要等很久之后才能过户给我。” 她只是随口的一句玩笑,没想到陆怀英又问她是不是很介意他没买房给她? “我开玩笑的。”孟露说。 陆怀英却莫名其妙问:“要是有一个像费扬帆那样的华侨,能立刻买房子给你,你会更开心吧?” “你又说什么怪话?”孟露真搞不懂他,“像费扬帆那样的华侨,凭什么给我买房子啊?有钱人也不是傻子。” 陆怀英冷笑了一声说:“你对你的外貌和魅力还没有客观的认识。” 一句话把孟露搞沉默了,他是怎么做到用这么阴阳怪气的语气,毫不客气的夸奖她? 这让她说什么好? 两个人沉默的把车子开到起点停下,陆怀英握住了她的手:“你在生我的气吗?” 孟露有些无语:“没有,就是搞不懂你为什么对买房子这么敏感,我要是真介意,这两天也不会让你亲我了。” 说完要把手抽回来。 陆怀英得握的更紧,侧身凑近了看她,“真的吗?那现在我亲你,你会拒绝吗?” 孟露红着脸马上推他:“你怎么总想着亲……这是大马路。” “现在又没有人。”陆怀英笑笑没真凑近亲她,只是低头亲了亲她的手指说:“我介意买房子这件事情,是因为在燕京我就答应了你,可你跟我来上海这么久还没兑现。” 很久了吗? 孟露这才意识到,她跟着陆怀英来上海已经快一个月了,她的手指被他亲的湿湿热热,她又想起梦里他的舌头……整张脸都热红了,心猿意马的说:“反正在半年的期限到了之前你买给我就行……” 陆怀英吻她手指的动作顿了一下,很想问她:她们在一起快一个月,抱也抱了,亲也亲了,她难道就没有一点动感情吗?没有一点点喜欢他吗?半年结束她还要走? 可是又怕问出口,会直接被她拒绝了,那还不如现在这样暧昧不清。 陆怀英心里有些不开心,张口轻轻咬了一下她的手指,再她低呼:“干嘛。”的时候又用舌头卷着她的手指含进嘴里。 梦里她不是很喜欢这些花样吗? 果然她的耳朵跟脸全红透了,声音也哑了,紧张要把手抽回去:“陆怀英你、你脏不脏……我的手摸过方向盘!” 孟露被陆怀得搞的心跳飞快,这个人怎么不知道脏净啊! 她把手抽回来,座椅突然被陆怀英放平了,他侧身和她挤进一个座椅里。 “你干嘛啊陆怀英!”孟露紧张极了,“这里是马路!” “我什么也不干,就想抱着你躺一会儿。”陆怀英紧紧贴着她,手臂搂着她的腰,声音全喷在她耳朵里:“回去之后就没机会抱你了。” 晚上有昭昭在,他也不能挤上她的床。 “就抱一会儿,五分钟。”陆怀英声音又轻又暧昧的说:“我什么也不干。” 孟露被他紧紧搂在怀里,看见开着的天窗外有很亮的星星和月亮,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是很受用他这些把戏的。 这跟她和文良在一起时很不一样,文良更老实一点,虽然脑子里也不干净,但亲她时僵硬的手脚不知道怎么放,她也体验不到什么趣味性。 但陆怀英很会“勾引”人,又很清楚她什么时候是真拒绝,什么时候是不好意思。 外面和车内都很安静,她能听到陆怀英的呼吸声跟心跳声,看着外面明亮的星星月亮,忍不住问:“你这么会哄人是不是谈过很多女朋友?” “你是第一个。”陆怀英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如果你承认我是你男朋友的话。” “我才不信。”孟露说:“你肯定哄过很多小姑娘跟你亲嘴才这么熟练。” “我就亲过你一个。”陆怀英无奈的叹气:“认识你之前,我连跟人牵手都很抗拒,其实我有洁癖。” “你有洁癖?”孟露更不信了,“你刚才都舔我的手指了,怎么可能有洁癖?” 陆怀英闭着眼贴在她的肩膀上苦笑了一下,算是解释不清了,“你是装傻还是真傻?”因为喜欢她,因为喜欢到想跟她肌肤相亲啊,她不明白吗? “你才傻。”孟露不服气:“我就算没洁癖,也不会舔任何人的手指,多恶心啊。” 陆怀英张开口轻轻咬住了她的耳垂,舌尖卷着她的珍珠耳钉拨弄。 “陆怀英别……”孟露整个身体都麻掉了,过电一样难受,挣扎着去推他,话也说不利索了,只能又叫他的明名字:“陆怀英……” 陆怀英却托住她的脸用舌尖里里外外扫描了那只耳朵,她的脸和身体热的要融在他怀里,手指失控的抓住他胸口的衣服,越抓越紧,紧的指甲掐进他皮肤里。 她的声音被呼吸占据了,好像溺水人一样整个身体发抖起来。 陆怀英终于停下来,在她耳朵边不匀称的呼吸着说:“只有你一个露露,我只亲过你一个人露露。” “我信,我信。”孟露求饶一般发抖着说:“陆怀英别这样……” 他没有再继续,停下来用鼻尖蹭了蹭她滚烫的脸颊,哑声说:“露露,搬新家之后我能睡床吗?” 孟露仍然有种晕眩感,地神的看着天窗外的星星,没回答他。 她羞耻的感觉到,好像她喜欢亲嘴这些…… 等回了家,吴曼妮盯着她的耳朵看,问:“你耳坠怎么只剩一只啦?” 孟露才发现自己丢了一只耳坠,脸红的把错全怪在陆怀英身上,肯定掉他车里了!这可是真的珍珠,才在珠宝店买的! 陆怀英笑着抱起昭昭说:“没事,明天去商场再买一对,你不是说最近流行什么粉钻石吗?刚好换新的。” 吴曼妮受不了的翻个白眼走了。 孟露锤了陆怀英一下,跟娥姐道过谢,带着昭昭回了家。 这天晚上陆怀英倒是没有继续闹她,害孟露忐忑的等了半天,等睡着了。 第二天陆怀英果然带她去商场,买了一对粉钻的耳坠,还给昭昭买了新书包和上学需要用的东西。 孟露在回家路上就把粉钻耳坠戴上了,得意地洋的回去给娥姐和吴曼妮看:“新款式,全上海就这这一对,幸亏我得去的早,差点就被别人买走了。” 娥姐笑着问她:“一定很贵吧?” 正中她下怀,她比了个数:“两千三。” “这么贵?”娥姐有心理准备也被惊到了,这可只是一对耳坠啊,平安整个车队跑一趟也就挣几千块。 “你听她吹,她老公再能赚也不是这么花钱的。”吴曼妮气死了:“像她这样去一趟商场花几千块,什么样的家底才养得起?” “那你别管。”孟露一点不生气,摘下来给娥姐试戴:“他没钱了就去赚。” 娥姐不敢戴,怕给人家摔了,但禁不住孟露热情,还是戴上去看了看,“好看是真好看,但贵也是真贵。” 她有心劝孟露省着点,但又觉得自己插手人家的生活不好。 等送走孟露和吴曼妮,赵平安也回来了,帮她洗尿布、抱孩子,她没忍住低声问平安:“陆先生到底做什么生意啊?露露人真不错,就是花钱太大手大脚了,我都替她担心,不存点钱万一有个什么事儿可咋办?” 赵平安逗着小侄女,嘿嘿笑着说:“嫂子就别替孟露嫂子她们担心了,陆哥本事大着呢,有些大老板求着他合伙做生意他还不干。” 李娥这才放心一点。 “明天早上我来替陆哥他们搬家。”赵平安说:“你别做早饭,我路边买点带过来。” 李娥点点头。 第二天一大早,赵平安就开着货车跟车队里的人一起来了。 这阵仗陆怀英都笑了,“我也没那么多行李。” 他和孟露在这里暂住连家具也没添,就一些日用品和衣服鞋子。 “大家都闲着,一人拿个一两件一趟就行了。”赵平安笑着上楼帮他们搬行李,进屋就看到好几大包的衣服鞋子,还有一盒首饰和一盒护肤品:“这都是孟露嫂子的?一个月买了这么多?” 孟露有些不好意思。 陆怀英替她抱首饰盒子和护肤品,让她拉着昭昭就行,“一点也不多,只是屋子太小,显得多。” 赵平安几个人面面相觑笑了,他自打嘴巴说:“怪不得陆哥能娶到孟露嫂子。” 孟露抱起昭昭,心里想:陆怀英今天表现不错,可以睡主卧。 昭昭又去和李娥说再见,请她带着小妹妹来新家玩。 李娥满口答应,心里还怪舍不得的,伸手抱了一下昭昭和孟露,跟孟露说:“别搬走就不回来,没事就回来找我玩,有事了直接打电话,我和平安说什么都赶去帮你。” “谢谢娥姐。”孟露也有点不舍:“放心吧,我已经学会开车了,以后我开车来载你们玩。” 可惜吴曼妮今天上班不在家,不能好好告别了。 昭昭伸手又把一个自己叠的信封递给李娥:“这是我写给曼妮婶婶的,等她下班了给她。” “写的是什么呀?”李娥接在手里,很地奇的问。 “是邀请她来我家里玩。”昭昭说。 【作者有话说】 审核员只是亲亲[求你了] 第34章 第 34 章 新家第一夜 吴曼妮下晚班回来隔壁已经搬空了, 楼道里恢复了平日的安静,本来是件好事,但李娥把一封自制的信递给她, 说昭昭特意给她的。 信封是用作业本叠的,拆开来里面用水彩笔画着一座房子和一家三口,然后画下面规规矩矩的写了一行字——【曼妮婶婶的邀请函】。 一看就不是昭昭写的字,应该是孟露代笔,落款歪歪扭扭写的【昭昭】两个字才是小丫头的鬼画符字迹。 吴曼妮忍不住笑了, 但笑过之后又有一点难过, 之前昭昭邀请过她去新家玩, 她开玩笑说一定要邀请函,她才会去。 没想到昭昭真的给她画了邀请函, 能把她的话放心上,恐怕也只有昭昭这个小丫头片子了。 乍一分别还怪不舍得的。 吴曼妮把邀请函整整齐齐的收到她的饼干盒子里, 那里面放了很多她的贵重物品,正打算去洗漱,突然听见隔壁传来敲门声。 谁啊? 她推开门探头看见,隔壁孟露家门口站着一个精瘦的男人,手里夹着烟正在敲门。 “你找谁?”吴曼妮问他,他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孟露或陆先生会认识的。 精瘦男人朝她看过来, 脸上堆起客气的笑容说:“我找陆怀英陆先生,他是住这儿吧?” “你是他什么人?找他有事吗?”吴曼妮问。 精瘦男人说:“我是他朋友, 他不在家?”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 吴曼妮却觉得奇怪:“你是陆先生的朋友, 怎么不知道他搬走了?” “搬走了?”精瘦男人脸上客气的笑容没了,又问:“陆先生他搬去哪儿了?” 吴曼妮留了个心眼:“不知道, 他跟我们都不熟。” 如果真是陆先生的朋友不可能不知道他搬家了, 陆先生既然没告知就说明不想联系了, 那她多什么嘴。 她收回脑袋关了门,却留心听着外面人是不是走了,免得他骚扰单独带娃的李娥。 听见脚步声消失,吴曼妮又开门看一眼,确定他是走了。 刚好她男人下班回来走进楼道里还频频回头。 “看什么呢?魂儿又被勾走了?”吴曼妮把他拽回屋没好气的问,就爱看一些长得漂亮的姑娘。 “你少瞎想。”老男人不耐烦的脱下外套挂好说:“刚刚在楼下看到了红昌电器的车子,他的手下好像从咱们楼道下去的,怎么会来咱们这儿?” “红昌电器?是那个放高利贷的红昌电器?”吴曼妮也很惊讶,马上问:“下去的人长什么样?是不是精瘦精瘦的男人,叼着根烟?” “是啊,你碰到了?”老男人边洗手边问:“不知道是不是咱楼道里有人借高利贷了。” 吴曼妮却不说话了,如果真是她刚刚看到的那个男人……他是来找陆怀英的。 陆怀英不会借高利贷吧? # 洋房那边早就收拾好了,只用把为数不多的东西搬进去就行。 陆怀英给赵平安他们车队的人一人买了一条烟,一瓶酒,算是谢谢他们,没请他们吃饭,是因为今天新家第一顿,他想和孟露、昭昭一起吃。 他提前从小红房饭店订了一桌子饭菜,还有昭昭爱吃的大龙虾。 等孟露铺完床出来,就见客厅里的大餐桌上布置了蜡烛和红玫瑰,陆怀英正在摆餐具,弄得像模像样的。 “烛光晚餐啊?”孟露笑着打量陆怀英,屋子里开了暖气,他只穿了单薄的衬衣和西裤显得文质彬彬,开玩笑说:“那我是不是也得换连衣裙啊?” 陆怀英抬头看她说:“你这样就已经很美了,换了连衣裙就显得我像服务生了。” 嘴巴是真会哄人。 昭昭也殷勤地替她拉开椅子:“妈妈请坐。” 孟露替她拉开旁边的椅子:“昭昭请坐。” 陆怀英走过来,替她们铺上餐布,像模像样说:“两位女士请用餐。” 孟露忍不住笑了,更让她开心的是,这屋子大到她的笑都有回音。 她在餐桌上看着水晶吊灯下帅气斯文的陆怀英、可爱健康的昭昭,情不自禁说:“喝点酒庆祝一下吧,我现在幸福的像在做梦。” 昭昭听见脑袋里“叮”的响了一声。 系统兴奋地和她说:“宝宝,你达成了第二个小目标——让你的妈妈在结婚后感到幸福。你离完成任务更近了,加油宝宝!” 第一个小目标是让妈妈心甘情愿跟爸爸结婚。 第二个小目标是让妈妈在结婚后感到幸福。 那第三个小目标是不是就是让妈妈跟爸爸在一张床上睡觉? 昭昭问系统。 系统咳咳两声说:“理论上是这样的,但实际要更复杂一点,宝宝可以理解成——让妈妈跟爸爸日久生情,成为真正的夫妻,在文良找来后拒绝他,和他划清界限,度过你们死亡的卡点你就算真的完成任务了。” 坏蛋文良还会找过来。 昭昭又担心起来,担心妈妈心软,原谅坏文良,更怕坏文良再次过来害妈妈。 系统忙安慰她:“宝宝别担心,你已经改变了这一世的很多剧情,就算坏文良来了一切也都能改变。” 真的吗? 系统:“当然,系统从来不骗小孩子,我觉得至少这一次你爸爸不会再做不好的生意,给坏文良搞垮公司抓走他的机会。” 昭昭看到爸爸站起身给妈妈倒红酒,又给她倒了橙汁。 “想什么呢?”陆怀英摸了摸她的脸,“看起来心事重重的,不喜欢新家吗?” “喜欢。”昭昭甩甩头,把脑子里乱乱的想法甩出去。 孟露以为她是怕自己一个人睡,就和她说:“刚到新家第一晚,你还和妈妈一起睡吧,你的卧室留到以后你习惯了再去睡。” 陆怀英自然不好说什么。 昭昭却马上摇头说:“我自己一个人可以,你今晚和爸爸一起睡,他不能再睡地板了。” 陆怀英欣慰的笑了,真是他的好女儿,他怎么会有昭昭这么好的女儿啊? “爸爸给你切龙虾。”陆怀英把龙虾肉切开了放进女儿餐盘里,又给孟露盛了一碗花胶汤:“这是你爱喝的汤。” 孟露因为开心,所以多喝了点酒,又有些上头了。 等她飘飘然的帮昭昭洗完澡,送昭昭上床,在后知后觉紧张起来。 今晚是她第一次跟陆怀英单独住一间屋子。 她推开卧室门闻到香薰味,陆怀英很会享受的点上了香薰。 他已经铺好了床,洗好澡,穿着黑色丝绸睡衣在擦头发,看见她进来就笑了:“浴缸我洗过了,你要不要泡个澡?” 孟露红着脸点点头,躲进了浴室里。 她的睡衣、浴袍都被陆怀英挂好了,浴缸里放满了水,里面居然还撒着玫瑰花瓣。 这个陆怀英很会搞这些不实际的小把戏。 她锁好门舒舒服服泡了一会儿澡,陆怀英就在外敲门说:“露露,你今天喝了酒,别跑那么长时间,我怕你头晕恶心。” “知道了。”孟露应了一声,心里想着他何止像昭昭的爹,有时候也像她的爹,管东管西。 但她确实有些头晕,简单的冲洗了一下,换上睡衣打开了浴室门,探头出去问:“吹风机放在哪里?” 东西都是陆怀英收的,他笑着走过来,直接进到浴室里从洗手台下的柜子里拿出了吹风机说:“我替你吹吧。” “我会用了。”孟露要拒绝。 陆怀英把她拉坐在洗手台边的椅子上:“露露,你要习惯享受我伺候你。” 她看见雾腾腾的镜子里自己红扑扑的脸,那张脸上全是笑意,“也对,我该习惯享福。” 她就心安理得的坐着,让陆怀英帮她吹头发。 起先陆怀英还规规矩矩地吹头发,吹着吹着就开始“不小心”碰碰她的脖子,弄弄她的耳朵,把她搞得坐立不安,伸手要夺过吹风机不让他吹了。 他突然低下头来亲了她,从脸颊到嘴巴,从嘴唇到舌尖,亲的孟露靠在洗手台上浑身发软,舌头发麻。 他又抽走了,去咬她的耳朵、脖子…… 吹风机还在嗡嗡响,孟露在晕眩中呼吸和情绪都被引诱到饱满,像是再多就要爆开了,所以他有些凉的手碰到她税一下的几肤时,她解渴似的颤抖着没有拒绝。 陆怀英像是失控似的碰掉了吹风机线,嗡嗡声停下来,陡然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孟露才意识到自己声音那么大。 她也才从天旋地转之中意识到,陆怀英的嘴八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到了她的心口…… 灯还明晃晃地亮着,她能在镜子里看到自己变成了红色,税一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两颗…… 陆怀英彻底迷失了似的把她抱起来放在洗手台上。 她凉的清醒一些,抱住他的脖子说:“凉……去卧室吧……” 陆怀英这才抬眼看了她,那双眼里不只有欲·望,还有说不清的甜蜜和不可思议的幸福。 他把孟露抱去了床上,又听话地关了灯,熟门熟路地找到她的唇,由轻到深的吻她,直到又把她吻的熟透了,再按照相同的路径又往下吻了一点。 黑暗中,孟露感官全被放大,受不了的抓住了心口陆怀英的头发,哑声说:“你……你缺……”后面的话她真是说不出口。 她感觉到陆怀英像在梦里那样,推起了她的跤。 等他再吻上的时候,孟露难以自控的发出了点声音,又立刻捂住了嘴巴…… 过了好一会儿,陆怀英用湿漉漉的鼻头蹭她说:“没关系,这里隔音好。” # 熄了灯的房间里又黑又安静。 昭昭钻在被子里抱着自己的玩偶小兔,其实是害怕的,她从前也没有过一个人睡觉,要么是妈妈陪她,要么是翠姑陪她,很多时候爸爸也会睡在床边的小床上。 可她要完成任务,不能打扰爸爸妈妈。 系统在脑子里柔声哄着她:“宝宝真棒,宝宝是最勇敢的宝宝,你已经长大了,这里没有什么可怕的。” 昭昭怕着怕着就睡着了,可才睡着就梦见了坏文良,他追着她到堆满杂物的天台上很大声叫她:“孟昭昭跟我回去!你跑什么我又不会伤害你!我只是想确认你是不是我女儿!” “我不是!”昭昭哭着说:“我爸爸是陆怀英!你才不是我爸爸!” 坏文良还逼近她,冷着脸说:“是陆怀英这么说的吗?他当初抢走孟露时,孟露就已经怀了你,那时候她是我老婆,你说你是谁的孩子?” “不是这样!根本不是这样!”昭昭害怕地往后退:“我妈妈是我爸爸的老婆,我不是你女儿,你不要抓我……” “过来!去医院抽血检查就知道了。”坏文良突然伸出手来抓她。 昭昭怕得往后再退,脚一下踩空,摔了下去…… # 主卧里,两个人都汗津津地过着呼吸。 箭在弦上,孟露却躲开他的吻说:“你、你有没有准备避孕的?” 陆怀英愣了一下,他确实没准备。 孟露就用手推他:“我不想生孩子,没有不行……” 她觉得在没有准备好的情况下生孩子,对孩子很不好,她还这么年轻,也没完全确定要不要和陆怀英走下去,不能因为一时激情就昏了头把一个孩子带来世上。 她妈妈就一直说最后悔生下她,害她一起吃苦挨打。 陆怀英停下来,浑身还是滚烫的。 两个人就这样僵在了床上,尴尬之中突然听见隔壁传来了昭昭的哭声。 “是昭昭吗?”孟露一下子坐了起来。 两个人什么也顾不上,匆匆忙忙穿上睡衣开门去了昭昭的卧室。 打开灯没看到昭昭,只看到被子里鼓鼓囊囊的,哭声就从里面传来。 “昭昭?”孟露快步过去掀开被子,看见昭昭抱着她的小兔子趴在床上痛哭,她的心一下子就碎了,“怎么了昭昭?”她把昭昭抱进怀里,柔声问她:“怎么哭成这样?” “是不舒服吗?”陆怀英伸手来摸她的额头。 她汗津津地哭出来一脑袋汗,睁开眼看到孟露和陆怀英眼泪就掉的更多了,哽咽着说:“对不起……我太害怕才忍不住哭……” 陆怀英不知道为什么鼻头跟着酸起来,后悔自己太心急了,才来新家一天怎么能让昭昭一个人睡啊。 “没关系的昭昭,害怕就哭是很正常的事,不需要道歉的。”陆怀英蹲在床边摸她的手心、脚心,确定不是发烧了,才安心一些:“你能告诉爸爸为什么害怕吗?是这里太黑了?还是做了噩梦?” 昭昭一抽一抽的说:“做了……噩梦。” 孟露亲了亲她的额头:“不怕不怕,现在梦醒了,妈妈和爸爸都在,昭昭不怕了。” 昭昭眨着满是泪水的眼睛看她们,爸爸妈妈都在,都好好的。 但是坏文良还会找过来……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有一些错别字是故意的。[求你了] 第35章 第 35 章 孟露跑了 陆怀英第二天又买了一张折叠床放在主卧里, 打算昭昭还是跟孟露睡,他睡折叠床。 昭昭觉得他可怜,又向他道歉, 说她过两天不怕了就回自己的卧室。 “别觉得他可怜。”孟露安慰昭昭说:“房间这么多,他书房也有沙发床,他非选这里说明他自己的喜欢,跟你没关系。” 陆怀英笑眯眯看她,顺着她的话承认:“妈妈说的对, 爸爸喜欢睡这, 才选睡这儿的, 一点也不可怜。” 但昭昭心里还是过意不去,她着急想让爸爸妈妈快点完成任务, 改变她们的任务,这样也许坏文良来的时候就不会发生坏结果。 系统感应到她的焦虑, 安抚她说:“宝宝别太担心,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要相信爸爸会想办法解决一切问题,跟妈妈在一起。” 陆怀英自然会想办法,他很快就去费扬帆家里见了翠姑,把翠姑约出来问她愿不愿意来带昭昭?他可以出双倍的薪资。 他从昭昭的只言片语里听出, 她来的那个“未来世界”翠姑把她从小照顾大,她很喜欢翠姑。 所以他一定会想办法把翠姑重新请过来带昭昭, 双倍薪资不行就三倍。 他甚至说:“如果你担心得罪费先生那边, 我会去找费先生谈,这方面你不用担心。只是想先跟你确认一下你愿不愿意来带昭昭?” 翠姑自然是愿意的, 她跟昭昭见过几面却很投缘, 昭昭莫名其妙很依赖她, 她也喜欢昭昭的亲近,所以说:“我是愿意的,只要费先生那边能谈妥,您不用给我加薪水。” 有她这句话,陆怀英就直接去找了费扬帆,把他约在了一家咖啡店,开口先说:“我太太孟露最近忙着考驾照,我这边也忙着生意上的事,刚来这边我们实在不放心把昭昭交给别人,不知道能不能麻烦费先生家里的翠姑先来照顾几天昭昭?” 费扬帆家里不只有翠姑一个保姆,还有一个做饭的,和一个家教老师专门负责辅导儿子的功课,陆怀英既然开口说了请翠姑帮几天忙,他也不至于拒绝,只是几天而已,他很大方的同意了。 “费先生真是帮了大忙了。”陆怀英文质彬彬的笑笑,心里有自己的盘算,先请翠姑来几天,再拖上几天,最后再说等昭昭办完入学手续…… 拖来拖去,费扬帆自会另外请保姆的。 # 孟露那边却一点也不知道陆怀英要请翠姑来带昭昭,她忙着家里装固定电话的事,约了两天,今天工人师傅好不容易来装电话。 她在旁边给工人师傅倒了水,正看着呢,小区的安保人员敲了她家院门,客气地说有位叫吴曼妮的女士来拜访她。 “曼妮婶婶!”昭昭听了就跑出去和安保人员说:“是我邀请的,请叔叔让她进来好吗?” 安保人员笑眯眯地说:“当然好呀。” 孟露看这边装电话的工人师傅没什么要紧事,就带着昭昭亲自去小区门口接人,省得吴曼妮那张嘴又说她招待不周。 大老远的昭昭就看见了吴曼妮,朝她招手喊她婶婶。 吴曼妮回过头来也冲昭昭招手,快了两步迎上昭昭,把昭昭的脸搂进怀里,神经兮兮地拉住孟露的手低低说:“别往外走,你偷偷看外面马路边停的那辆面包车。” “什么面包车?”孟露往外看。 吴曼妮又紧张说:“偷偷看,别正眼看呀!” “搞什么鬼呀?”孟露只好偷偷瞥,果然瞥见小区马路对面停了一辆旧面包车,车身上写着——红昌电器。 “怎么啦?”她还是不明白:“不就是回收旧电器的吗?” 吴曼妮什么也不说,扭过昭昭的头,拉着孟露快步往小区里走,像是生怕面包车里的人看到昭昭跟露露的脸。 “到底怎么了?跟见鬼了似的?”孟露一头雾水。 等快到孟露家门口,彻底看不见小区大门了,吴曼妮才停下来,先和昭昭说:“婶婶渴啦,你先进去给我倒杯茶等我。” 昭昭看看她又看妈妈,仿佛猜到了她们是有大人之间的话要说,就点点头,快步跑进了家门。 吴曼妮这才拉着孟露说:“红昌电器可不只是收旧电器的,他是放高利贷的。” 听到高利贷三个字,孟露心就抖了一下,她可太知道高利贷的可怕,他们为了收贷砍人手指,杀人放火,什么都干得出来:“放高利贷的怎么会在这种小区门口?”这里住的不都是有钱人吗? 吴曼妮深深看她一眼,到底还是说:“我今天来不是为了找昭昭玩儿,就是为了告诉你,红昌电器的人在你们搬家当晚去找过你男人。” “什么?”孟露的脑子轰地响了一声。 吴曼妮压低声音:“我本来你怀疑他是不是找错人了,但他口口声声说就是要找陆怀英,今天又在你们小区门外见到了红昌电器的车我百分百确定,他们就是来找你男人的,不然怎么会这么巧?” 孟露张口想说:怎么会? 可张开口发现自己舌头发麻,心悸的手抖起来。 不用吴曼妮明说,她也猜得出来,吴曼妮是想告诉她,陆怀英借高利贷,现在还被要债的人找到了新小区。 她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想起陆怀英带回来的十三万块,那到底是他赚的,还是他借的? 一想到放高利贷的人就堵在小区门外,差点还看到了昭昭,她整个脊背都凉了,一句话说不出来,僵硬着把吴曼妮带进了家里,魂不守舍地站了一会儿。 直到装电话的工人师傅叫她,说装好了她才回过神来,匆忙去钱包里拿钱给人家,送走他们,站在门口扶着院门,又是好一会儿。 “孟露?”吴曼妮拉着昭昭叫她一声:“你怎么魂都丢了?吓成这样?” 孟露回过头来脸色都是白的。 吴曼妮一时又有一些于心不忍,她虽然讨厌孟露炫耀,希望她男人别真是又有钱对她又好,但她也没有想让孟露被男人坑死,况且要是陆怀英真借了高利贷昭昭可怎么办? “也可能,是找陆怀英做生意的。”孟露勉强地试图说服自己:“他之前跟我说过他做电器的生意……” “如果是跟红昌电器做生意,他干嘛不给合作伙伴自己的住址?红昌电器的人可是从你们都旧家一路找过来的。”吴曼妮看着她,到底是说:“不然你去问问陆怀英,万一不是呢?” 孟露心慌意乱,万一是呢? 她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做最坏的打算,如果陆怀英真是借高利贷,那她就立马带着昭昭走,她还有一万的存款和很多值钱的首饰,先躲起来够她们用一阵子了。 这样打算着,似乎没有她小时候那么糟糕,至少她比她妈妈有点钱,可以跑,可以养着自己和昭昭。 她当机立断请吴曼妮先把昭昭带去娥姐那边玩,她晚上去接。 她不想当着昭昭的面跟陆怀英谈高利贷的事。 吴曼妮点点头,又低声和她说:“你放心,真出事了我和娥姐都愿意帮你照顾昭昭。” “曼妮我谢谢你……”孟露说不出的感谢。 “得了,别让孩子看出来。”吴曼妮受不了她这样,回屋去笑着邀请昭昭跟她去看小妹妹。 孟露也收拾好心情,让昭昭跟吴曼妮先去,她等爸爸回来再一起过去。 昭昭仔细看她的表情,感觉到妈妈好像有点不开心,却又不猜不出到底怎么了,只好听话地先跟曼妮婶婶走了。 出小区的时候,吴曼妮特意用围巾抱住了昭昭的脸,匆匆忙忙过马路,没让红昌电器那群人看到她和昭昭,她做洗头妹的时候没少见高利贷绑架妻女要债的,那就是一群豺狼虎豹。 # 家里只剩下孟露一个人,她把存折和值钱的东西全揣在口袋里,坐在寂静的客厅里等着陆怀英,脑子里控制不住的在闪回小时候的事。 高利贷的人半夜踹开她家的门要债,这不是第一次,可这次一群男人把她妈妈按在桌子上说她爸今天不还债就要找嫖客过来,让她和她妈一天一个轮流待客抵债。 她那时太小了,根本不知道话里的意思,就知道她妈哭得很厉害,她爸跪在地上直磕头。 最后是她妈把自己藏着的金项链、金手镯拿出来抵了一部分利息。 第二天她妈就跑了,跑之前塞了两百块给她,哭着让她恨她吧。 但其实孟露不恨她,人总要先自己活下来,如果她不跑可能后天就被抵债了…… 外面突然打雷了。 孟露吓得浑身一激灵才发现窗户外天都快黑了,陆怀英只是去修车,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 房间里的表在滴答滴答响,每一下都让她心神不宁。 孟露再也坐不下去,起身朝外走。 她想去看看那群放高利贷的人走了没有,走到小区门口就看见昏黄天色下,马路对面停着陆怀英的车。 车就停在红昌电器车子的旁边,而陆怀英站在车边皱着眉正在和一个抽烟的男人说话,男人背后还站着几个男人,靠在红昌电器的面包车上。 孟露双脚灌了铅似的,浑身冷透了,这群放高利贷的人确确实实是来找陆怀英的,他们在谈什么?谈还钱?谈利息?谈…… 抽烟的男人忽然抬了一下头,目光越过陆怀英的肩膀径直看向了孟露,他露出了一个另孟露毛骨悚然的笑容,抬起夹烟的手朝孟露挥了挥。 孟露一瞬之间如坠冰窟,他看到了她,他认识她…… 陆怀英猛的转过头,看向她。 夜幕中,两个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苍白。 孟露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来不及想,转身就朝小区外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去安全到地方,马上马上。 “露露!”陆怀英似乎在马路对面喊了她。 可她怕得没有办法在这里、在新房子里和他谈,放高利贷的人就在外面,已经看到她了!她只有到安全到地方才能冷静的跟他谈! 她越跑越快,马路上的车子那么多。 陆怀英看的心惊,追在后面马上再次喊她:“露露小心车子!别往马路上跑!” 可她如同惊弓之鸟,回头看见他在追,不管不顾的跑上马路拦车子。 “露露!”陆怀英看见一辆黑色的轿车险些撞到她,闪了一下,急刹停在她腿边,他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轿车门推开,车内露出了费扬帆的脸,他吃惊的看着惊魂不定的孟露:“孟露小姐你怎么了?” 陆怀英躲开马路上的车子跑过去。 孟露却已经拉开车门直接挤进了费扬帆的车内,紧张地说:“快走快走,去警局……不,去娥姐家……先走求你了!” 费扬帆看见了车外追过来的陆怀英,陆怀英身后还跟着一群男人,他不知道孟露跟陆怀英之间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孟露现在极度惊恐,他立刻发动了车子开向相反的方向,“好,你先冷静一下。” 孟露在副驾紧握着手指,非常非常想让自己冷静下来,所以她将手伸进口袋里紧紧地攥住了那张存折,没事的没事的,至少她还有一点钱,能跑路。 # 马路上,陆怀英看着费扬帆的车子开远,回头一巴掌打在了身后黄复的脸上,后槽牙收紧的说:“我是不是说过,不要来我家找我?” 黄复挨了一巴掌又懵又气,长这么大连他爸黄红昌都没打过他巴掌,当下恼道:“陆老板我们上门求着你做生意,还要吃你的嘴巴子?!” 陆怀英不想再跟他们废话,直接说:“回去转告你爸,我不会再跟他合作。” 说完快步朝自己的车子跑过去,拉开车门上车,将车子开到飞快朝费扬帆离开的方向追。 孟露会去哪儿? 如果没有猜错,她应该会去找李娥,毕竟她在上海只有李娥和吴曼妮这两个朋友。 可她上了费扬帆的车,陆怀英很难确定,费扬帆会不会带她去别的地方。 孟露跑什么?她在害怕什么? 陆怀英不明白这突然发生的事件,在马路上疾驶过了两个绿灯,还是没有找到费扬帆的车子。 他只好改道去李娥那里。 慌慌张张上楼,见到昭昭也在李娥这里,陆怀英心里就更茫然了,先问:“露露来这儿了吗?” “没有啊。”李娥茫然地看他。 昭昭也看着他问:“爸爸,你没有和妈妈一起来吗?她说你们会一起来接我。” 陆怀英的脸色很差。 李娥意识到不对劲,忙问:“是出什么事了吗?” 陆怀英还没说话,吴曼妮就拎着一小碗馄饨上楼来,看见他没好脸色的说:“出什么事还得要问陆先生,为什么红昌电器的人会来找你?那可是一群放高利贷的!” 陆怀英马上意识到了什么,转头问吴曼妮:“露露误会红昌电器是放高利贷的人吗?” “那是误会吗?这一片谁不知道红昌电器是放高利贷的?”吴曼妮替孟露生气:“放高利贷的来旧家堵你没堵到,又去新小区堵你,你到底干了什么?” 陆怀英心沉到了底,孟露一定误会他借高利贷了,所以她才要跑。 他很清楚孟露和他说过,小时候高利贷的人上门要债她躲在米缸里一晚上。 “爸爸。”昭昭拉住了他的手指,担心的问:“妈妈呢?她说会来接我的……” 【作者有话说】 露露习惯性带上所有家当准备随时跑路。[求你了] 第36章 第 36 章 解释 费扬帆放慢车速, 尽量行驶在繁华的街道上,因为他留意到副驾的孟露一直很紧张,怕开到偏僻的地方让她误会, 更紧张。 他也没有主动搭话,知道孟露侧过头来和他说:“费先生,马上你把我放在商场门口就好,那里好叫出租车。” 他才温和地跟她说:“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我送你去,毕竟我差点撞到了你, 理应把你安全送到目的地。” 孟露在看他。 费扬帆能清楚感知到她的视线, 那应该是审视的目光, 她应该思考了什么,然后才说:“那麻烦费先生了。” 她报了一个地址给费扬帆, 然后又沉默了下去。 费扬帆从车镜里留意着她,她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对碎钻耳坠, 对着车窗慢慢戴在了耳朵上。 细碎的钻光晃动在车厢里,她的手和她的脸实在是不太搭的。 即便是见过许多人的费扬帆也不得不承认,孟露有一张漂亮生动的脸,第一次听她介绍说她叫“孟露”时,他就想到了大明星“梦露”,惊叹她的名字和她的人很配。 她像梦中的红玫瑰, 朦朦胧胧的艳丽。 这份朦胧的感觉可能是因为她自己并不懂得如果运用她的美丽,她身上有一种与容貌不匹配的朴实和不安全感。 就像她这双手一样——粗糙、结实、似乎还有些旧的冻疮, 看起来饱经风霜。 也许是因为她这个人充斥着矛盾, 才令费扬帆格外好奇,她这样优越的外貌资本, 为什么总透露着惴惴不安。 “孟小姐是要去找朋友吗?”费扬帆主动与她说话。 她声音平复了很多, “是去朋友家里接我女儿。” 费扬帆笑了, “看到你戴上了耳坠,我以为你是要去找朋友。” 孟露反应过来他是在解释为什么那么问,“不是,就是接昭昭,昭昭很敏感,我平时出门都会戴首饰,如果今天不戴她会以为我不开心。”她不想昭昭胡思乱想。 费扬帆恍然大悟一般,“是啊,昭昭是个很聪慧敏锐的孩子,她只和嘉英玩了几次就注意到着急的时候会结巴,会提醒嘉英慢慢说话。” 所以他非常喜欢昭昭,也很希望昭昭能和嘉英成为朋友。 “嘉英结巴吗?”孟露也是第一次知道,平时看嘉英这个小朋友说话慢条斯理,没觉得结巴。 费扬帆点点头说:“他一岁多的时候我太太得了癌症,我陪着太太全国各地治疗,把他送到我父母身边让他们帮忙照顾,他们住在国外用中文交流的很少,嘉英在新的语言环境里不适应,又在外国的幼儿园被取笑……导致他压力性结巴。” 他愧疚地说:“如果我能早点发现早点把他接回来,可能会好得更快。” 孟露为嘉英感到难过,也为他母亲感到遗憾,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说:“嘉英以后肯定会好起来的,他现在说话就很好。” “是,他这两年恢复的很好。”费扬帆笑笑说:“我很希望他能多交朋友,他跟昭昭很玩得来,所以我经常打扰你们。” “没打扰。”孟露说:“昭昭也很喜欢跟嘉英玩,小朋友就是需要朋友的。” 气氛缓和了许多,费扬帆才问:“我冒昧的问一句,孟小姐是和陆先生吵架了吗?还是出了什么事?我见你那么慌张,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你已经帮了我忙了。”孟露还没有弄清楚状况,不想跟别人乱说:“就是闹了点别扭而已。” 见她不想说,费扬帆也就没有继续再问。 等到筒子楼时,天已经黑了。 费扬帆下车替孟露拉开了车门,孟露才跨下车就看见了陆怀英。 他似乎一直坐在楼下他的车子里,看到她出现的瞬间就下了车,先叫她:“露露你别走。” 路灯下小卖铺围着很多人在看电视,楼道下两侧也摆满了路边摊,全是熟悉的面孔和声音。 而陆怀英是一个人快步走过来。 这让孟露感到安心些,她没动,看着陆怀英三两步就到了面前,伸手来抓她的手臂,她下意识将手往身后缩了一下。 陆怀英抓空了。 费扬帆笑着往前走了一步,握上陆怀英的手,“陆先生,有什么事可以好好谈。” 陆怀英心里的火气往外涌,费扬帆看似是跟他握手打招呼,其实是让他别再继续去拉孟露,关他什么事?怎么哪儿都有他? 从新小区来这里最多只需要半个小时,可费扬帆开车带走了梦露,一个小时四十分钟,去哪里了? 陆怀英很想问问清楚,可他又很深知孟露的脾气。 当初他不就是利用费扬帆现在这套,激怒文良,让文良大呼小叫吓跑孟露,他有机可乘的吗? 所以如果他先发脾气,就错了。 陆怀英深深呼吸压下火气,语气疲惫温和地说:“谢谢你费先生,幸好今晚是遇到了你的车,不然我真怕露露出什么事。” 他目光再看向孟露,更温柔的说:“露露你还好吗?我们好好谈谈行吗?昭昭还在楼上等你,她以为你不来了哭了好一会儿。” 他看见孟露的脸色缓和下来。 “我答应过昭昭就肯定会来。”孟露是绝对不会把昭昭丢下的,无论是不是她亲生的,真出什么事她一定要带走昭昭,不能让昭昭成为下一个她。 “是要好好谈谈。”她来到路上就想好了,和陆怀英说:“不要当着昭昭的面,我们去生煎铺子里谈。” 那里人多,老板和店员她也全认识,出什么事她喊一声就有人救她。 “好。”陆怀英只想和她解释清楚。 孟露又侧头去谢过费扬帆。 费扬帆摇摇头,又问她:“需不需要我在这里等你?” 陆怀英压下去的火气就又涌上了喉咙口,费扬帆什么意思?他和自己的妻子谈话,难道会对她动手吗?需要他费扬帆留下来保护孟露? 可他没想到孟露说:“没事儿,这全是我认识的人,不会出事,费先生回去吧。” 陆怀英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怔怔地看着孟露,心都寒了,他们在一起这么久,他对孟露那么好,一句重话没舍得对她说过,可她现在却这么戒备他,怀疑他会伤害她。 为什么?她连一点信任都不肯给他? # 孟露和陆怀英一起进了那家生煎铺子,在最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 吵闹的铺子里都在看黑白电视,没人在意他们。 孟露压低声音直接问:“你借高利贷了吗?” “没有。”陆怀英声音也是冷的,他看着孟露一颗心又冷又酸:“露露,你就是因为看到我和放高利贷的人在一起,所以怀疑我借高利贷吗?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对我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吗?” 谁知道孟露说:“我们才在一起几个月而已,我根本不了解你在做什么生意,谈什么信任啊?我连亲爹都不信任。” 陆怀英语塞的喉头发酸,是啊,在孟露看来他们只认识了几个月而已,可对他来说他们“上辈子”就认识,就在一起了。 “没有信任,但你可以问啊。”陆怀英不明白地问:“你问我啊,为什么要跑呢?还要上费扬帆的车。你跟他才认识几天,你就信任他吗?” 孟露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我们在谈我们的事情,你不要扯到别人。” 她还在维护他。 为什么不能问?凭什么不能质疑她不信任他却信任费扬帆?上费扬帆的车就是不应该,她知道他有多担心吗?她再晚出现一会儿他会去警局报警抓费扬帆。 陆怀英那些话已经涌到了舌尖,可他看见她紧皱的眉,想起这些日子里她给他的笑脸,偶尔的甜蜜时光。 那些话就一点点咽了回去。 昭昭还在等着他们一起回家,他的初衷根本就不是想跟孟露吵架,是想要跟她解释清楚,和她一起开开心心的接昭昭回家。 他不想让她生气,只是被她的不信任刺痛了。 他咽下那些话,有几秒没说话。 孟露却生气说:“我现在不是在问吗?当时你跟那些放高利贷的人一起来追我,如果我停下来你抓我去抵债呢?我当然要先确定自己的安全再问你。” 陆怀英怔了一下,明白了过来,她跑是认为他会抓她去抵债。 她来这里和他谈,是因为这里足够安全,她随时可以跑路。 多荒唐。 “露露,我陆怀英在你心里就是这么一个烂人吗?”陆怀英在嘈杂的声音里这样问。 孟露留意到他的眼眶在问出这句话时,像是被风吹红了一样。 她有些心急的解释:“这跟你是什么人没关系,是我对自己的保护,就算今天把你换成我爹,换成文良,我都会这么做。” 可他又问:“在你心里,我和他们是一样的吗?露露,我对你不够好吗?不比他们对你好吗?” “我们在谈高利贷的事情,你又在扯东扯西。”孟露语气和表情全烦了。 陆怀英仔仔细细地看着她的脸,那么美的脸,那么伤人的表情,或许在她心里他还不如文良。 是他这阵子得到了太多好脸色,吃到了太多甜头,才误以为她开始信任他、依赖他、喜欢他了。 陆怀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张过路费的单子、彩电厂的调剂单子、汇款明细、他和黄红昌签订的合约。 这些全是他刚才找赵平安拿来的。 “过路费的单子是赵平安和他的车队交的。”陆怀英语气冰冷的一样样解释:“我们每一辆车都经过了检查,是合法运输的彩电。” “这是彩电厂开的调剂单。”陆怀英展开:“这是我和黄红昌,也就是你说放贷的老板签订的合约,合约上清清楚楚地写着我们合伙做的生意就是彩电,这就是我在做的生意。” 他解释说:“最近黄红昌的人之所以来找我,是因为想让我再调剂来一批彩电和家电,是想跟我在这合作,做合法的生意。我没有给他留家庭住址,是因为我不想让他的人上门骚扰你跟昭昭。” 孟露一张张看过去,好像真的在合伙做生意。 “如果你还不信,我打电话给彩电厂的李国立,是他开到调剂单,他可以证实。”陆怀英这样说的时候心里还存着一点念想,以为她会有那么一丁点的信任。 但没想到她真的起身跟他出去打电话。 陆怀英心如死灰地给李国立打电话,问候他,然后把电话给孟露。 孟露笑着和电话里的人说:“李先生好,我是怀英的妻子露露,提前跟您拜个年,谢谢您前阵子帮怀英开到那些调剂单子。” 直到听到电话那边李国立笑着说:“太客气了,怀英也帮我解决过麻烦。” 孟露的心才完全放下来,挂了电话看着陆怀英说:“是我误会你了,我跟你道歉。” 他却没有接腔,只是问:“现在你相信了吗?可以回家了吗?” 语气是冷的,表情也是。 孟露没有再跟他说话,先走出了小卖铺,径直往楼道走。 她能听见陆怀英跟在身后的脚步声,也能感觉到陆怀英冷冰冰的气息。 她不明白陆怀英为什么要生气,就像陆怀英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跑。 陆怀英跟着她一步步上楼,看着她的背影,第一次意识到他和她之间是有“时差”的,他以为她们已经相知相识、纠缠不清了两辈子,可在孟露看来她们只认识了几个月。 # 昭昭一直坐在娥姐门口的小凳子上等着。 孟露上楼就看见眼巴巴等着的昭昭,像看到自己小时候一样,心一下子就酸了。 她在家门口没有等到妈妈再回来,所以她肯定要回来接昭昭回家的。 “妈妈!”昭昭扑向她。 她把昭昭抱起来,亲了亲:“是不是等着急了?你有哭吗?” 昭昭抱着她的脖子摇摇头:“我没有哭啊,我知道妈妈肯定会来。” 陆怀英又骗她! 孟露回头瞪陆怀英,他有什么信用值可言? 陆怀英对上她的视线,一点心虚都没有。 “妈妈你们吵架了吗?”昭昭观察她们的神色问。 “没有啊。”孟露先答。 陆怀英迎上昭昭的视线,也换上了平时的笑容,伸手拦住了孟露的腰,回答昭昭说:“我们和好了,没事了。” 孟露用另一只手去拉开他的手,却被他紧紧抓住,手指绞在一起更紧的揽住了她的腰。 陆怀英很近的看着她,叹息似的说:“别这样对我好吗?露露,我也付出了很多。” 一家三口回了家,孟露去给昭昭洗澡。 陆怀英替她们铺好床,看见孟露平时上锁的床头柜锁开着。 床头柜里一直放着她的存折和贵重首饰,她锁得很勤。 陆怀英过去拉开了抽屉,发现她的存折和贵重物品全不见了,原来她今天是打算好了真的离开他,连存折也带上了。 他的心冷的像块石头坠在胸口里。 他慢慢关上了抽屉,拿了自己的被褥去书房睡了。 等孟露拉着换好睡衣的昭昭出来,就发现陆怀英把他的折叠床收起来了。 “爸爸呢?”昭昭蹲下身去床底下看。 “可能是觉得折叠床睡的不舒服,去书房睡了吧。”孟露觉得挺好,免得两个人共处一室,还得尴尬地伪装“恩爱”。 “我去看看。”昭昭穿着小拖鞋拉开门出去。 孟露坐在床边把口袋里的存折和贵重物品重新放回去锁好,叹了一口气倒在床上,压倒了什么热乎乎的东西,手伸进被窝摸到了柔软温暖的暖手袋。 她心里难以抑制的泛起酸意,既心烦又无奈地闭上了眼,她当然知道陆怀英喜欢她,对她好,可是她们才认识几个月,在去燕京之前她根本没见过他,怎么能称得上了解? 知人知面不知心,她和文良认识十几年结果不也照样稀巴烂吗?她爸娶她妈时也是十里八村的好男人,可沾了赌博人就变成鬼了,男人根本就不能相信…… 卧室门重新被推开。 “妈妈,我回来了。” 孟露扭头看见昭昭拉着陆怀英走了进来,她愣了一下,不是要分房睡吗? 【作者有话说】 别担心,有昭昭在![抱抱] 第37章 第 37 章 和好 昭昭拉着陆怀英到床边, 爬上床说:“今天爸爸还没有给我们讲睡前故事。” 陆怀英看孟露,她连笑容也很尴尬,没有留下他的意思, 他先说:“我讲完就走。” 孟露抬眼看他,她可没有赶人的意思,他想睡哪儿她都无所谓。 “你们先讲,我去洗漱。”她把玩偶小兔子给昭昭,然后拿了自己的睡衣去浴室洗漱。 又听见昭昭说:“那我们等你妈妈, 睡前故事要一起听。” 她知道昭昭是想缓和他跟陆怀英的气氛, 也不想让昭昭难过, 就应了一声。 等她关上浴室门,里面传来水流声。 昭昭才小声问陆怀英:“为什么吵架呀?” 陆怀英被问得一愣, 抬起眼看昭昭那一副认真的样子,既心疼又想笑:“没有吵架, 只是闹了一点小别扭。” “为什么闹小别扭呀?”昭昭又问。 陆怀英知道昭昭敏感,就算不说她也感觉到了,所以小声跟她说:“因为妈妈误会爸爸做了一些坏事。” “那爸爸解释啊。”昭昭说:“解释了不就好了吗?” “解释了。”陆怀英叹气说:“只是爸爸觉得被这么怀疑,有些不开心。” 昭昭仔细的看着他的表情,伸手抱了他一下:“爸爸不要难过,我知道的, 如果没做,被人说做了, 就会很难过, 就像我没有撒谎,心里就会很希望爸爸和妈妈相信我, 爸爸也希望妈妈相信你, 对不对?” 怀里小小的人, 认认真真在理解他。 陆怀英心里又酸又软,抬手抚摸昭昭的卷发,“谢谢你昭昭。”谢谢她这样理解他,相信他。 昭昭又抬头看爸爸:“但我觉得这有点难,因为我是爸爸妈妈生的,所以我说什么你们都相信,可妈妈不是你生的呀。” 陆怀英被说愣了,是啊,孟露又不是他生他养的,她归根结底也只认识他几个月而已,又怎么谈信任? “可我希望她能给我一点信任。”陆怀英很清楚两个人之间本来就不对等,孟露是他处心积虑抢来的,她原本就不爱他。 可他也希望在努力之后得到一点回应,不敢谈爱,那么一点点信任也好。 昭昭却很快和他说:“那爸爸就努力啊,就像我想玩费嘉英的玩具,就会先给他玩我的,等他觉得我们是朋友了就会带玩具给我玩。” 陆怀英看着昭昭笑了,把她抱坐在腿边说:“好聪明的昭昭,谢谢你教给我的这个办法。” 是啊,等觉得是朋友了自然会慷慨赠予。 多么简单的道理,小孩子都懂,他怎么会不懂?只是大人太爱计较得失,太容易感到挫败了。 “不客气,爸爸。”昭昭鼓励他:“你已经做的很棒了。” 陆怀英心里那些不开心彻底被驱散了,他在计较什么呢? 上天把昭昭送过来,帮着他把孟露夺过来,现在孟露是他合法的妻子,跟他住在一起,怎么看都是他得到的更多,他还在计较什么? “费嘉英有什么玩具是你没有的?”陆怀英问昭昭:“跟爸爸说,爸爸也给你买。” “不用了,我玩一玩就不喜欢了。”昭昭说:“爸爸不要给我花很多钱,你要做好的工作,少赚一点钱也没有关系。” 好的工作? 陆怀英有些狐疑,怎么昭昭也好像在担心他做一些不好的生意?是因为她下午也见到红昌电器那些人又听吴曼妮说了什么吗? 确实是他没处理好,就算红昌电器跟他合作的是正经生意,那群人也是放高利贷的,他本来就不该让那群人出现在他家人面前。 浴室门被推开。 陆怀英抬头看见换好睡衣的孟露,她刚洗过澡脸红扑扑的,脸边的碎发湿湿的,像一颗饱满的蜜桃,只看着就能感觉也到她身上的香气。 他在心里轻轻叹气,归根结底是他根本没办法抗拒孟露的美,无论见她多少次他都会为她心动。 他活该。 “妈妈快来。”招招躺回自己的位置,拉开被子等孟露。 孟露不想让昭昭久等所以洗的很快,她上床躺在了昭昭的身边,问她:“今天你想听什么睡前故事呀?” “听这本。”昭昭把书递给陆怀英。 陆怀英接过去坐在床边,只留下床头灯开始给她们讲。 才讲一半,昭昭就睡着了。 孟露小心翼翼把昭昭放平,掖好被子。 就听陆怀英轻声说:“我今晚能在这儿睡吗?” 孟露抬眼看他,嘟囔着说了一句:“我又没赶你走。” 本来就是他自己要走的。 陆怀英又去书房把床铺抱了回来,轻手轻脚地铺了半天。 何必呢? 熄了灯,孟露躺在床上忍不住看折叠床上的他,正好就撞上了他直勾勾的眼睛,她立刻又闭上了。 陆怀英在折叠床上忍不住笑了,轻声说:“你想看就看吧,我不会小气到不给你看。” 他又开始油腔滑调了。 孟露干脆转了个身,背对着他,没一会儿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她能清楚感觉到陆怀英起床鬼鬼祟祟到了她背后。 果然,耳朵边浮动起热热的气,陆怀英在她耳朵边低声问:“今天还有晚安吻吗?” 孟露耳朵又热又麻,她捂住耳朵小声说:“没有,睡你的觉。” 他又问:“为什么?我们不是解释清楚,和好了吗?” 孟露干脆睁开眼睛扭头去看他,“不是你在跟我冷战吗?” 陆怀英就那么坐在床边用一双眼睛看着她,好一会儿叹气说:“没有冷战,只是有点伤心,你被人怀疑之后也会伤心吧?” 孟露没立刻反驳,因为确实,谁被怀疑都会伤心的,所以她当时在小卖铺就想跟他说:对不起,误会你了。 是他冷着脸把她堵回去了。 她不想哄他,就说:“行,那你伤心一会儿吧。” 陆怀英有些哭笑不得,捧着她的脸又快又突然的吻了下去,堵住了孟露的嘴巴。 孟露着急地推他,又怕动作太大把昭昭弄醒了,想骂他,一张嘴他的舌头就趁机钻了进来…… 他的手从她的脸滑到后颈,托起她的脑袋深深吻进去,直到感觉孟露快不能呼吸的锤了他两下,他才依依不舍的松开。 孟露又气又喘的盯着他,眼睛那么亮。 陆怀英看着看着就笑了,“你真好看。” “臭流氓!”孟露又锤了他一拳,低声骂他。 却把他锤高兴了似的,抓住她的手笑眯眯说:“我现在不伤心了。” 孟露气的想踢他,又怕他摸她的脚,就狠狠掐了一下他的大腿。 他果然痛得站起来,捂着大腿说:“你真下狠手啊。” 孟露小声说:“不然你以为我跟你打情骂俏?” 陆怀英看着床上的孟露,又轻轻笑了,他自顾自地认为就是在打情骂俏。 # 第二天睡醒了,孟露就看见陆怀英在厨房做饭。 莫名其妙生气的陆怀英又莫名其妙好了,还开火做饭了,真是让人难以理解。 “好香啊,爸爸在做什么饭?”昭昭跑进厨房贴在陆怀英腿边疯狂吸鼻子。 陆怀英怕烫到她,让她出去等。 没一会儿,陆怀英就把自己做的早饭端上了餐桌,他做了三明治和蛋炒饭,还有一碗胡辣汤。 “你怎么还会做胡辣汤?”孟露吃惊的问,这可是豫南的特色,她已经好久没喝过了。 “胡辣汤不是做的,是买的。”陆怀英递了汤勺给她:“在城西有一家说是河南人开的店,你尝尝看正不正宗,如果你喜欢,以后咱们可以常去吃。” 这里距离城西开车也要二三十分钟,陆怀英是起了个大早去买回来的。 “你上哪儿打听到的?”孟露更惊讶了,她都不知道。 “你之前不是说想这一口吗?我就留意了一下。”陆怀英把蛋炒饭给昭昭,“这是昭昭爱吃的,火腿蛋炒饭。” “谢谢爸爸,爸爸你好好啊。”昭昭抱住他的手臂用脸贴了贴。 陆怀英心满意足地坐下:“快趁热吃。” 孟露喝了一口,味道还行,但她心里还是有些感动的,她随口一提,陆怀英就留意着。 她别别扭扭说了一句:“谢谢你。” 陆怀英笑笑说:“夫妻之间说什么谢。” 他昨晚想明白了,要想让孟露信任他,首先要让孟露实打实地认为他们是夫妻。 他要把夫妻挂在嘴边,潜移默化让她接受。 “一家人不需要说谢谢。”昭昭很捧场的说。 孟露看着她们俩,心情不自觉好起来,好像无论发生什么事,吵什么架,在这个“家”里都不会隔夜,都能及时解决,和她的家一点也不一样。 早饭刚吃完,翠姑就来报到了。 孟露这才知道,陆怀英跟费扬帆“借调”了翠姑来帮忙带昭昭。 “你看你又没跟我打招呼。”孟露看陆怀英。 “昨天本来要和你说的,这不是没来得及吗?”陆怀英握住她的手解释说:“我跟你道歉。” 这种小事,孟露本来也不会生气,请翠姑坐下,问了她工资的事,又带她去看房间,问她晚上能不能和昭昭一块睡? 翠姑自然没问题,只是她说要住家这件事,费先生那边好像还不知道。 费扬帆确实还不知道,他只以为陆怀英说的借用几天是白天过来带带昭昭,晚上还回她那边。 “没事,我一会儿去找费先生跟他谈谈。”孟露猜想是陆怀英没跟费扬帆说清楚。 昭昭倒是很开心,拉着翠姑要去小区的游乐设施玩。 之前翠姑也带着她和费嘉英去玩过,所以孟露很放心。 等翠姑带着昭昭出门,孟露站到了厨房门口,看着在里面洗碗的陆怀英说:“我们谈谈吧。” 陆怀英愣了一下,回头看她:“怎么了?我又哪里做错了吗?” 孟露倚在门框上,环着臂似笑非笑:“你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想跟我招的?” 陆怀英原本脑子里闪过了她之前要还给文良的“三金”,但看她似笑非笑的模样就知道,她故意在逗他。 他关掉水龙头,擦了擦手,走近她,用凉冰冰的手去故意摸她的脸:“那我可得好好想想。” “凉!”孟露被他冰的一激灵,打开他的手。 他又贴上来双手箍住她的腰,把她直接托起来,放在了几步外的餐桌上,双手环在她的腿边,笑眯眯看她:“谈吧。” 又是这种眼神。 孟露被他囚在餐桌上,先捂住了他的嘴,小声说:“大白天的,你可别乱亲我,一会儿被昭昭她们撞见。” 陆怀英在她手掌下依旧看着她笑,嘴唇动了动亲了一下她的掌心。 “陆怀英!”孟露马上缩回手,给了他胸口一锤:“好好说话,别耍流氓。” 陆怀英被锤得揉了揉胸口,笑着说:“好,你说嘛,我在好好听呢。” 孟露推开他坐进椅子里,才正经开口说:“你以后能不跟红昌电器合伙做生意吗?” 陆怀英站在她跟前,也认真地看她。 “你想倒卖电器可以跟很多商家合作,哪怕你找份工作也行,红昌电器毕竟是放高利贷的,你们如果继续合作难免要经常来往,一旦他们出了什么事被警察抓了,你肯定会受影响,我不想到时候和昭昭担惊受怕。”孟露认真说:“我昨晚想过了,我宁愿你少赚钱也不想你跟红昌电器的人搅和在一起,这两天我会去找工作,以后我们一起负担家里的开销,我花钱也会注意,你不用非赚那么多钱。” 陆怀英有些意外,又有些奇怪的感动,孟露当初是为了钱才跟他在一起,现在却能说出:你不用非赚那么多钱。 “你要和我一起赚钱养家?”陆怀英蹲在她的膝盖前,想更清楚的看她的眼睛,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金首饰、名牌包鞋也不买了?” 孟露有些泄气说:“多少钱过多少钱的日子,你赚不了那么多,我就少花点,既然我们做了昭昭的父母就要过踏踏实实的日子,红昌电器干的是违法的事,迟早有一天会被查的,你趁早别和他们来往。” “你不是想过好日子吗?”陆怀英问她:“我答应过你,跟我结婚后一定让你过好日子。” “现在就挺好的。”孟露说:“有房子,有车,有几万存款还不好啊?” 陆怀英突然意识到,孟露想过的“好日子”,其实不是有很多钱,是温饱之上,踏踏实实,安安全全的日子。 她又说:“房子也可以先租不买,咱们把钱存着,以后给昭昭看心脏病用。” 他握住孟露的手,摸到她粗糙的茧,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该想到,孟露的母亲为什么会舍下女儿跑了?孟露又为什么会那么恨她爹?宁愿孤注一掷跟着文良也要离开那个家…… 一个没有母亲的小女孩吃百家饭长大,十四岁就辍学去打零工,她吃的苦头,遇到过的危难,一定比他想象的更多。 “对不起,露露。”他真地的和她说:“我为昨天的事向你道歉,原谅我好吗?” 她大大方方笑笑说:“我可没有你那么小气,是你在生气。” “对不起。”他再次说:“我为我的小气道歉。” 孟露被逗笑了,“那你就是答应了?” “当然。”陆怀英说:“我也想和你们过踏踏实实的日子。” # 小区的滑梯旁,昭昭刚要爬上去就听见了系统的声音。 ——“恭喜宝宝,你爸爸的命运轨迹改变啦。” 是什么意思? 昭昭没听明白。 # 陆怀英很快出了门,他开车去了红昌电器的店里。 黄红昌和他儿子黄复刚好都在店里打牌。 见到他,黄红昌将牌扣下直接就笑了:“刚说要去登门拜访小陆老板,小陆老板就来了,快坐快坐。” “就不坐了。”陆怀英开门见山说:“我来就是想说清楚,我以后不打算做电器生意了,还请黄老板和你的人不要再找我,被邻居看到,报警了就不好了。” “你什么意思?”黄复本就气不顺,站起来踢开凳子走到陆怀英面前:“给你面子叫你一声老板,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啊?打我这件事情,我还没跟你算账!” 陆怀英看着气焰嚣张的他,很平静说:“抱歉了。” 黄复被他搞愣了。 “歉道过了,话也说到了,那我就告辞了。”陆怀英干脆利落转身,轻蔑到令所有人都惊呆了。 “陆老板。”黄红昌提高声音站了起来:“我这地方也不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 他的人立刻上前拦住了陆怀英,将门全部关上。 陆怀英听住脚步,回头重新看向了黄红昌,笑笑问:“怎么?是要留我吃顿饭?还是留下我一只手?” “你小子……”黄复要动手。 黄红昌按住了他的肩膀,捻灭手中的烟,看着陆怀英说:“到这会儿还能开玩笑,你确实是有门路,有胆量,我也是诚心看好你,想跟你合作。我不明白,咱们合作的好好的,怎么陆老板突然不愿意做了?”陆怀英手里有搞到电器的门路,他确实不想断了这条财路,希望陆怀英不要不识抬举。 陆怀英却慢慢的摘下皮手套,惋惜说:“要怪就怪你们太看轻我了,我既然一再说明不要联系我,更不要打扰我的家人,你们就应该照办。” 原本他是打算再跟红昌电器合作几次,多赚点钱好够露露消费,但他们闹这一出,就说明他们根本是不可管控的。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支持正版订阅,谢谢大家喜欢,也谢谢大家评论[抱抱][抱抱][抱抱][抱抱] 第38章 第 38 章 同床共枕学英语 陆怀英留意了一下, 红昌电器里里外外的门窗全关上了。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笑笑说:“显然,黄老板对我还不够了解, 我有门路能弄来电器的调剂单,自然也能弄来别的。” 黄红昌皱眉。 “装什么?”黄复忍不了的伸手拽出了一把西瓜刀。 黄红昌就见陆怀英的手伸进口袋里,再抬起来时握了一把□□·手·枪指着几步外的黄复,利落的“咔哒”打开保险栓。 店里的人全惊呆了。 黄红昌立刻伸手拉住儿子,微微抬手示意所有人都别乱动, 仔细盯着那把枪, “小陆老板这是什么意思?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的?” 那居然是一把“大黑星”真·枪, 使用痕迹明显,且陆怀英持枪、打开击锤栓大动作非常熟练。 黄复也僵住了, 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他的额头。 “我刚才是在好好说。”陆怀英语气依旧平静的说:“大家一起做正经生意,好聚好散, 我从燕京来上海也只是想过点踏实的日子,但黄老板非要搞黑恶势力那一套,我也没有办法。” 这叫没有办法? 黄红昌冷笑了一声:“小陆老板真是神通广大啊,我还是小瞧了你,之前托朋友打听你,听说你军·区大院里长大的我还不太信。” 谁会相信“父亲是干部, 母亲是高知教授,从小在军·区大院长大, 毕业就以高级技术人才的身份进了体制内, 一路高升到副科长”,这样的人会辞职来上海做小生意?还穷到来借贷? 现在他信了, 因为没这个背景陆怀英怎么搞的来枪?还敢跟他叫板? 陆怀英是自信背后有燕京的关系撑着, 他不敢真动他。 黄红昌也确实不想因为一桩生意就闹大了, 他这两年才打算做正经生意,洗白不干老门路了,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出岔子。 陆怀英并不说话,默认他打听来那些都是真的。 “做生意和气生财。”黄红昌让儿子把西瓜刀丢了,“既然小陆老板不想做,我也不想强人所难,但小陆老板既然还想在上海呆,就要给出点诚意。” “当然。”陆怀英放下枪,非常上道的说:“我可以在这里给黄老板一句准话,今天我不跟黄老板合作,以后也绝不会跟上海任何人合作电器生意,更不会单干,抢黄老板的财路。” “好,有小陆老板这句话,今天的事就算了了。”黄红昌也退了一步,他原本也是担心陆怀英不跟他合作,是要跟别人合作,或者自己单干,抢了他的电器生意,那他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黄红昌抬抬手,让手下把门打开。 陆怀英收起手·枪,重新戴好皮手套,客客气气地告辞了。 黄复气得不行,咬牙问他爹:“就让他这么走了?他不一定敢真开枪!” 黄红昌没好气的扫儿子一眼:“重点是他敢不敢开枪吗?重点是他怎么有能耐持有一把枪。” “燕京关系再硬还能管到上海?”黄复无语问。 “我们以后是只做上海生意吗?”黄红昌嫌弃至极:“多个朋友多条路,你动动你的脑子吧。” 陆怀英有这样的燕京背景,做朋友自然比做敌人强得多,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死仇,他没必要得罪燕京的人。 # 陆怀英从红昌电器出来天就阴了,他没直接回家,开车去了一家卖玫瑰花的地方,买了一束玫瑰花,又去菜场买了些海鲜和菜,打算今晚亲自给孟露和昭昭做顿晚餐。 孟露那边带着昭昭去了一趟费先生家里,一来感谢他让翠姑来帮忙,二来是和他谈翠姑留宿的事。 费扬帆答应的很爽快,原本他这边也用不上那么多保姆和阿姨。 他家里有一只白色的长毛猫,昭昭喜欢得很,蹲在地上跟猫玩。 费扬帆看了一眼时间热情地邀请说:“嘉英还有十几分钟就放学回来了,能不能邀请你和昭昭多留一会儿,等嘉英回来跟他玩?” 他没问孟露昨天的事,让孟露感觉他很有分寸感,不多问她家里的事,也就爽快地答应了。 费扬帆去接了个电话,让阿姨泡了咖啡给孟露。 孟露已经很喝得惯咖啡了,边喝边听见费扬帆在说什么前台马上换掉,不行就是不行,又说招前台的事这周就得解决。 好像是在谈公司的事。 她留心多听了几耳朵,等费扬帆挂了电话,再回来时,她主动开口问:“费先生公司在招前台吗?有什么要求啊?比如说学历。” “对学历倒是没什么硬性要求,只要求形象好,谈吐佳,会一些简单英语,能跟人交流。”费扬帆见她这么积极,笑着问:“孟小姐是要介绍人来应聘吗?” 对学历没要求,但得会英语。 孟露想了想,还是决定积极的争取一下,就说:“费先生,看我怎么样?” 费扬帆诧异了看她:“孟小姐想做前台?陆先生不是做生意吗?恐怕我司的工资达不到孟小姐的要求。” “我对工资要求不高的。”孟露觉得有门,站起来大大方方展示自己的身高和形象说:“我觉得我挺符合你们公司要求的形象好,谈吐佳,费先生要不要考虑我一下?” 费扬帆没想到她居然是认真的,以他对陆先生的了解,陆先生能在这里买起房子,出手还挺阔绰,应该不缺钱才是,孟露怎么会想做前台。 但孟露在他眼前站起来,确实形象好到无可挑剔,她看起来身高至少有一米七,穿着方跟皮鞋更显得高挑窈窕,一头乌黑的发挽在脑后,把那张脸衬得像明珠一样。 他实话实说:“孟小姐的形象当明星都是足够的。” “我倒是想当明星,这不是还没遇到星探嘛。”孟露展现自己的幽默,笑着又问费扬帆:“既然费老板觉得我形象这么好,那应该能符合你们公司前台的要求吧?我是认真在应聘。” 向老板直接应聘。 费扬帆很难不被她的幽默逗笑,实话实说孟露无论从外表还是谈吐上都非常容易令人喜欢,他第一次和孟露交谈时就觉得她很有趣,也很积极。 “既然孟小姐是认真的,那我这个老板就认真回答。”费扬帆如实说:“孟小姐的形象和谈吐都很符合我公司的要求,只是不知道孟小姐英语怎么样?” 孟露撒谎说:“只会一点,但我可以学,我学东西非常快,希望费老板给我一个实习的机会,在实习期内,我肯定让你满意。” 她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费扬帆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他确实觉得孟露这样的形象来他公司当前台大材小用了。 他拿出名片递给孟露说:“这里有我公司的地址,周一你可以来我公司里先试一试,只是我要先讲明,我们公司前台实习期的工资月薪是一百元,可能不符合你的心理预期。” 毕竟他知道孟露一对耳坠要一两千块。 “很高薪了。”孟露也不是天天成百上千的花,要知道之前她在燕京想找的百货大楼售货员工作,一个月工资才四五十块,费扬帆这个外贸公司前台实习期一百块已经很高了。 以她这个学历,她之前哪儿敢想自己能找到外贸公司的工作啊。 她拿着名片又问:“周一费先生去公司吗?我能搭你的车一起去吗?” 她深知自己能“高攀”这份工作全是因为走了费扬帆的关系,如果她自己去应聘,问两句英语就会把她淘汰了。 所以她想多借用一些费扬帆的关系,最好公司里都知道她是费扬帆亲自招聘进来的,这样她更有机会点。 费扬帆看着她脸上明晃晃的“小聪明”,轻轻笑了:“好,周一我刚好要去公司。” 他不介意这点小聪明,他反而有些重新认识了孟露,之前他一直以为孟露是娇生惯养的陆太太,这样的漂亮太太很多,靠着漂亮就可以一辈子有终身饭票。 但今天他发现,孟露很积极的在争取一份还没有她鞋子贵的工作,为达目的她会耍小聪明、展示自己的外貌优势,这让她更生动丰富了起来。 “那太好啦。”孟露喜上眉梢,“要是拿到这份工作,我可得好好感谢一下费先生。” 费扬帆被她的笑容感染的也笑起来,下意识就说:“孟小姐打算怎么感谢我?” 刚说出口就觉得失了分寸,孟露毕竟是别人的妻子,他这句话显得轻佻,像在暗示她什么似的。 但好在孟露大大方方地说:“我请你和嘉英一起来玩家吃饭怎么样?费先生一定没吃过豫菜,我这个豫南人亲自下厨。” 费扬帆又轻松下来,说了一句:“我很期待。” 真奇怪,孟露有一种让人情不自禁放松愉快的感染力。 门外,接嘉英的阿姨回来了,原本蹲在院子逗猫的昭昭马上起来躲到了院门后面,在嘉英踏进门之后故意跳出来吓他一跳。 板着脸的嘉英被吓的抿了一下嘴,看见昭昭又笑了,“你、什么时候来的?等了我很久吗?” “有一点久。”昭昭拉住他的手说:“但没关系,我等你的时候一点也不无聊。” 费扬帆看到儿子难得孩子气的笑脸,觉得孟露母女俩都有一种神奇的感染力。 要不是陆怀英来接人,说他亲自下厨做晚饭,费扬帆很想留她们一家一起用晚饭。 嘉英有些依依不舍,却又不好意思开口去她们家吃饭,就问昭昭说:“你、几点吃完饭?我能去找你玩吗?” 昭昭摇摇头说她也不知道,又说:“如果吃完饭很早,我就来找你玩,如果很晚我就不来了。” 费扬帆听完就知道,他儿子肯定会巴巴地等着。 # 陆怀英抱昭昭回家,笑眯眯把玫瑰花送给孟露。 没想到,孟露兴趣不大地接过放在桌子上,兴奋地拉着他说:“你教我英语吧。” “英语?你怎么突然想学英语了?”陆怀英有些惊讶,把昭昭放在地上让她去洗手。 孟露拉着他进厨房,神神秘秘说:“我找到工作了,去费先生公司做前台,一个月一百块……” 陆怀英后面的话还没听,脸色就有点发僵了。 但孟露很开心,小声和他说:“但我骗他我会英语,我需要在周一之前就学几句经常用到的英语糊弄过去。” “这怎么可能糊弄过去?”陆怀英稍稍松口气,一个外贸公司的前台肯定会要求简单的英语交流,孟露零基础,几天突击学习怎么可能达得到要求。 “我就先学,打招呼、问姓名、您有何贵干?里面请……这些不就行了?”孟露被他打击到积极性,有些不高兴说:“等我应聘上开始实习了,我每天晚上都跟你学,总能学会的,我上学时成绩一直很好,只是家里没条件继续上学,我学习能力很强。” 陆怀英听她提起上学时候,心里就有些难受,她这样争强好胜,样样拔尖的人,如果不是被家庭拖累,一定能考上燕京大学,读研究生也不在话下。 “我不是那个意思。”陆怀英怎么忍心打击她,马上就又说:“你肯定能学会,我只是说时间太赶了,我怕我这个老师能力不够,教不会你。” 孟露这才又给他笑脸说:“你就按我说的教,几天的时间就学几句,怎么我都能学会。” 陆怀英不想她不高兴,决定支持她试试,就满口答应了。 没想到,孟露连吃饭的心思都没有了。 她匆匆忙忙吃完就去给吴曼妮打了电话,问她有没有当前台的经验,前台主要说些什么? 这还真问对人了,吴曼妮不干洗头妹之后,靠着她男人介绍在银行里做了快一年接待员,也算是银行的前台。 “前台简单得很,你只用说你好、先生、女士、有没有预约?这边请。”吴曼妮像模像样在电话里说:“会这些就够用了。” 孟露一一抄下来。 晚上洗完澡就让陆怀英一句一句教她。 今晚昭昭跟着翠娥回自己房间睡了,陆怀英才把折叠床收起来,回头看看,坐在床上湿漉漉的孟露,笑着问:“今晚就要学吗?” 孟露抬头对上他的眼睛,才意识到床上早铺好了新的床单被子,以及他的枕头。 他今晚是准备好了跟她同床共枕的。 孟露脸热起来。 他笑眯眯地过来,握住她拿笔记的手,低头看她写的,轻声说:“也行,我们躺下慢慢学,一晚上总能学会几句。” 孟露闻到他身上洗发水和古龙水的气味,他居然趁着她洗澡时在隔壁客卧里也洗好了澡,还喷了香水。 “你想从哪句开始学?”陆怀英低着头像是在认真看她的笔记,嘴巴却轻轻放在了她的肩膀上,隔着睡衣湿湿热热地吻了一下。 孟露被吻得痒痒,声音也轻了:“先好好教我。” “是好好教着呢。”陆怀英从肩膀到她的脖子,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脖子说:“Hello, sir——是你好,先生。” 孟露痒的缩了缩,他的手掌托住她的腰不许她躲,又用鼻子蹭她的耳朵,轻声喃喃说:“怎么不说?要好好学,露露。” “你这让我怎么好好学。”孟露受不了的推他。 他反倒抬起头笑眯眯地看她,明知故问:“怎么不能好好学?” 离得太近了,孟露能清晰看到他一根根的睫毛,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看他的眼睛才发现,他的眼睛笑起来时真像狐狸。 陆怀英被她看得受不了,托住她的脸,吻了上去,舌头教舌头的在她口腔里含含糊糊说:“Hello, maam……你好,女士……” 【作者有话说】 狐狸精陆怀英的千层套路[害羞] 第39章 第 39 章 做真夫妻 孟露真受不了陆怀英, 也不知道哪里学来的花样,全使在她身上了。 她也是个正常的女人,哪儿经得住他这么撩拨。 英语是一句没听清, 澡也是白洗了。 她甚至分不清脸上、身上是自己出了汗,还是陆怀英湉的。 到后面他又推起她的脚,用鼻尖来回蹭。 孟露最受不了他这样,匆匆忙忙抽出手把灯关了。 黑暗中,陆怀英却停下来明知故问:“怎么关灯了?不是要学英语吗?关灯怎么学?” 孟露也故意说:“那你起来, 我们继续学。”说着就要用膝盖去顶开他。 这下他又不愿意了, 扶开她的膝盖, 亲了一下她的腿柔声说:“我今天买了。” “买了什么?”轮到孟露明知故问。 他撑着双臂轻轻压在她身上,笑眯眯看着她低头在她耳边说:“安·全用品。” 孟露闻到他湿漉漉的气息, 知道他鼻头、嘴巴上是她自己的“味道”,脸一下子就烧红了, 听见他去床头柜里取了什么东西出来,又问她:“可以吗?” 还问,还问。 孟露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和呼吸声,“你再问就不可以。”她是有点紧张的。 陆怀英笑了一下,又低头来亲她。 孟露侧头躲开,小声说:“你刚刚湉过……我嫌脏。” “你自己嫌自己脏?”陆怀英的唇就落在她耳朵上, 拨弄着她的耳垂。 孟露本就热得身体酥酥麻麻,耐不住想让他别这样, 快点。 但实在说不出口, 只能求饶似的叫他的名字。 他终于停下来,滚烫的额头贴在她湿漉漉的耳朵上, 哑着声音又问她:“露露……可以做真夫妻吗?” 孟露不上不下的难受, 胡乱的回答他:“都让你上我的床了……还问……” 陆怀英像是再忍不住, 扭过她的脸重重的吻她,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 那真是异常混乱的一晚上。 孟露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就记得没一会儿陆怀英就又亲她的耳朵又问她:“可以吗?” 她迷迷糊糊的也不记得自己怎么回答的,反正醒了一会儿隐隐约约看见外面天好像都快亮了。 果不其然,她和陆怀英全都起晚了。 等两个人醒过来时,听见钟表敲了十一下。 孟露一激灵醒过来,已经中午十一点了,昭昭肯定饿坏了。 她要起来,陆怀英搂紧她不让她起来,亲了亲她的肩膀说:“你再睡会,有翠姑在昭昭肯定饿不着,我起床去照顾她。” 但他亲着亲着从肩膀又到她的耳朵。 “你不累啊。”孟露捂住他的嘴,她声音都哑了,身上酸痛酸痛。 陆怀英睁开眼笑眯眯看她,声音也哑了说:“昨晚我没表现好,今天……” “今天我要学习。”孟露想起来混乱的昨晚,脸就红了,刚开始他确实没表现太好,感觉像是没交过女朋友,笨手笨脚。 但他学习改正的能力很强,后面……挺好的。 孟露怕自己又被他撩拨起来,推开他的手翻身起床,看见开着的床头柜里那五六个计生用品全用完了,脸更烫了。 屋里昏暗,她光着背坐在床上,黑色的卷发披散在皎洁的背上,腰窝那么明显。 真美,连背也是美的。 陆怀英静静欣赏着,她却用睡衣盖住了他的眼睛。 “不许看,我穿好衣服你再看。”孟露命令他。 陆怀英笑了:“真夫妻都做了,怎么还不许看?”但他也没有违抗她的命令,他明白有些事得慢慢来,露露愿意和他突破这一步他已经非常满足了。 他盖着睡衣,听见露露匆匆忙忙去了浴室里,落锁声之后他才拉开了睡衣。 昏暗的卧室里充斥着他和露露两个人的味道,这种味道让他感到难以言喻的幸福。 这幸福太值得他费尽心机,花光所有钱,赌上所有好运气了,现在死了也很值。 他把露露的睡衣搭在了自己的鼻子上,终于明白了“书里”他对露露点种种变态行为了。 体会过露露带来的幸福,是根本不可能放手的,哪怕是把她囚在身边,被她厌恶、咒骂、扇巴掌,也不可能放她走。 光是想一想她或许会离开他,他就开始感到痛苦。 好在浴室门推开,孟露带着干净的牙膏气味从里面走出来,她换了针织衫和牛仔裤,抬手很利落的把卷发扎起来,露出漂亮的脖颈。 陆怀英看得出神,她走过来一把拽走了睡衣说:“你干嘛闻我的衣服,变态一样。” 他忍不住伸手拉住她的手,把她搂进了怀里,笑着说:“再陪我一会儿吧,就抱一会儿不做别的。” 一晚上的时间他变得更黏黏糊糊了。 孟露红着脸打了他的手臂一下:“十一点了,快点起来,昭昭肯定在等着我们。” # 昭昭确实在等她们。 她吃完翠姑做的早饭,去小区里自己玩了会儿回来爸爸妈妈还没起床。 今天周三,嘉英也上学去了,她有点无聊,也有点心急,今天一早系统就跟她说,她又完成了一个小目标——爸爸妈妈睡一张床了。 她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任务——等坏文良来,和妈妈、爸爸一起赶走他。 这个任务完成后,爸爸妈妈的命运就彻底改变了,她就可以回到“未来”了。 她心里有点期待,却又有点舍不得。 虽然回到未来的也能和爸爸妈妈在一起,但现在的爸爸妈妈她也很喜欢,很舍不得。 她坐在客厅里无聊地画画,终于听见妈妈的卧室门打开了。 “昭昭等着急了吧?”孟露出来就过来亲昭昭:“对不起宝宝,妈妈起晚了。” “一点也不晚。”昭昭安慰妈妈说:“我和翠姑出去玩了,妈妈放心吧。” 她看见妈妈耳垂红红肿肿的,小心伸手摸了摸:“妈妈的耳朵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该死的陆怀英。 孟露不好意思地拉下昭昭的手说:“没事,戴耳坠太重了,过两天就好了。” 刚才在浴室她就发现耳垂肿的厉害,肯定是陆怀孕昨晚吸的,肿成这样这两天肯定没办法戴耳坠。 幸好这两天她也不打算出门,她要好好地学英语。 陆怀英没一会儿也出来了,边问昭昭有没有吃早饭,边用笑眯眯的眼去看孟露,脸上的笑意就没停过。 孟露简直不能跟他对视,因为一对视他的眼睛就变得很黏糊暧昧,像是要把她吃了一样。 他主动邀请孟露说:“今天天气好,要不要去商场逛逛?你这两天还没买衣服。” “不去,说了以后要省钱的。”孟露下命令似的说:“从今天开始到下周一,我要待在家里好好学英语,希望你配合我。” “学习很重要。”昭昭马上表示:“我也会配合妈妈的。” “还是昭昭有学习意识,表扬你。”孟露摸了摸昭昭的脸。 “行,从今天起我哪里也不去,就在家里辅导你。”陆怀英笑着表示自己很配合。 孟露瞪了他一眼,他最好是。 之后几天的时间,孟露真的正经了起来,学的非常认真,晚上为防止陆怀英乱来,把他的折叠床又铺了开,不许他再上自己的床。 陆怀英看她这么认真没有再闹她,忍几天也没什么,真要惹她生气只怕以后都不能上床睡。 教的过程里陆怀英也发现,孟露确实很擅长学习,刚开始她连英文字母都记不全了,但她就学那几句英语,靠着死记硬背不但会说、听得懂,还会写了。 最后一天,她已经像模像样的扮演前台接待他和昭昭了,每句话都说得很流利,但多一句就露馅儿。 陆怀英不好打击她,正经外贸公司的面试,肯定不只问你这几句英语,她这样糊弄恐怕不好过关。 就当是让她体验了,应聘不上他也打算好了,给她报一家学外语的成人班,送她也去上学。 赚钱这件事本来就是他该做的,哪有真让她起早贪黑去工作的道理,况且还是在费扬帆的公司。 周一当天,陆怀英特意起了个大早,亲自给孟露做早餐,还替她熨了衣服。 衣服是昨天新买的女士西服套装,就为了今天的应聘,西服、衬衫、齐膝铅笔裙和丝袜全是新的,总共花了一千一。 孟露去浴室换好套装出来,黑发也干干净净的挽成发髻,化了一点淡妆,戴了一对珍珠耳钉,紧张的走出来问他:“怎么样?我看起来像不像上班的?” 陆怀英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不像。”他上前轻轻揽住她的腰,手不老实的从她饱满的铅笔裙摸下去,发自内心的赞叹说:“太漂亮了,像明星。” “别闹。”孟露拉开他的手,没心情跟他黏糊,看了一眼时间说:“我得走了,早饭就不吃了。” “这么早?”陆怀英说:“吃了早饭我送你去,面试不用这么早去。” “不用。”孟露披上了大衣说:“我搭费先生的车去他的公司,你就留家里陪昭昭。” 陆怀英笑容顿了顿,又勉勉强强笑着说:“咱家又不是没车,怎么要搭别人的车,今天是你重要的日子,我和昭昭一起送你。” “这你就不懂了。”孟露拿起围巾对他笑了笑:“我搭老板的车一起去公司,面试我的人多多少少会看在老板的面子上对我宽容点,不然以我的学历和这几句英语怎么可能糊弄过去?” 陆怀英这才明白,她不是不知道几句英语糊弄不过,她是另外有计划——走老板的关系。 这无可厚非,燕京但凡是好工作,哪个不是走关系才拿到的?就算他自己也是因为陆家的关系才一路高升。 但这个人偏偏是费扬帆,孟露一旦真靠着费扬帆的关系拿到这份工作,必定会对他心存感激,以后对他是不是就多了一层光环?何况她还在他的公司里工作。 陆怀英不是没见过单位里有些小权的老男人,用这一点权力光环哄骗小姑娘。 他越想觉得越不安。 可孟露已经努力这么多天了,他要是硬拦住会吵架。 偏偏翠姑来敲门说:“露露太太,费先生在外等您。” “来了!”孟露连围巾也来不及系,就拉开门迫不及待跑了出去。 陆怀英拿起她的手套,快步追出去,就看见远门外费扬帆从那辆丰田车里下来,西装革履,头发还涂了摩丝,眼睛直勾勾落在孟露身上。 “早上好。”费扬帆的目光追随着孟露,笑容和煦地称赞道:“这身套装很衬你。” 孟露也回了一个笑容,自信满满的说:“我肯定要拿我最好的形象去面试。” “妈妈加油!”昭昭拉着她的手说。 孟露低头亲了她脑门。 陆怀英追出来,叫了一声:“露露。”笑着跟费扬帆点点头,摇了摇手里的手套说:“你着急忙慌的,手套也忘了带。” “还真忘了。”孟露伸手去拿。 陆怀英却直接握着她的手,替她戴上来手套,贤惠又温柔地说:“别紧张,一会儿我开车带昭昭去买菜,无论面试结果怎样,晚上我都下厨做你爱吃的,咱们一起庆祝。” 说完,他还低头吻了一下孟露的手背。 孟露尴尬坏了,当着别人的面,他怎么更黏糊了? 她都能感觉到费扬帆瞥开了眼。 “行了,我走了。”孟露红着耳朵抽回手,尴尬地上了费扬帆的车。 费扬帆替她关好车门,又跟陆怀英和昭昭告别,发动了车子。 陆怀英看着那辆车子开远,心里不得劲的要命,费扬帆连车子都比他的贵。 露露是不是也意识到了,他在经济实力上根本没办法和费扬帆比? 昭昭抬头看陆怀英,发现爸爸现在比“上一世”好了很多,上一世妈妈只要和费叔叔说话,爸爸就会生气,很没有道理的禁止妈妈跟费叔叔说话。 “爸爸。”昭昭拍了拍他的手,对他竖了个大拇指:“你做的很棒。” 陆怀英被夸的莫名其妙,忍俊不住地抱起昭昭,看到昭昭脑门上的口红印,心里的不安又少了很多,至少露露很爱昭昭,她逃命都会带上昭昭,怎么也不会舍下昭昭跟别的男人走吧? 他替昭昭擦掉口红印:“谢谢昭昭。” # 车子开出小区。 费扬帆说:“你先生看起来很喜欢你。” 孟露还在紧张的回忆那几句英语,听到这样没头没尾的话愣了一下,笑笑说:“还好吧。” 她跟陆怀英在一起就是为了昭昭,如果没有昭昭,她俩压根不可能,至于喜欢她,她觉得很正常。 不是自夸,她从小到大就觉得,只要她愿意给一个男人好脸色,这个男人就会喜欢上她,男人根本上就是见色起意。 “可不是每个男人都像他这么贤惠,愿意在家为妻子做饭。”费扬帆脸上挂着笑容,心里却莫名沉甸甸的:“我感觉的出来,他应该非常在意你。” 费扬帆看得出来孟露身上这套衣服价格一定不低,虽然不知道陆怀英做什么工作,但至少不需要孟露真的出去做前台。 可陆怀英愿意支持她去试试,大概率是因为他尊重孟露的决定。 他能感觉到陆怀英突兀的吻手礼是想给他看,大概是怕他觊觎孟露? 费扬帆无奈地笑笑,他还没有不道德到觊觎别人妻子的地步。 “他还挺喜欢做饭的。”孟露随口应付说,她满心都在紧张接下来的面试。 万幸的是,费扬帆很给面子,直接和她一起进了公司,还特意叫来负责面试的人,亲自介绍说:“这位是孟露女士,来面试前台。” 有老板的亲自介绍,接下来几乎是像走流程一样顺利。 面试的李小姐客客气气请孟露自我介绍,孟露用英语做了自我介绍,这是她让陆怀英替她写的一段介绍,背了几个晚上。 没想到还真有用。 李小姐真以为她英语不错,笑着说让她来试一个月。 面试总共不到十分钟就结束了,孟露从办公室走出来顺利得心怦怦跳,果然有关系就是好啊,像她这样的人一定要抓住每次机会、每个关系才能找到好工作,过上好日子。 她从电梯里出来,已经打定主意从今天起认真学英语,就算没有学历,会一门外语也是优势,她不能糊弄一辈子。 没有回家,她去了街对面的一家咖啡店,问能不能打包带走? 她多付了一点钱,买了两杯咖啡重新又回了办公大楼里,找到那位面试她的李慧小姐,轻手轻脚的过去将咖啡放在她办公桌上,小声说:“辛苦你啦。” 李慧愣了一下,抬头就对上了一张艳光四射的脸,尤其这张脸还客客气气地对她笑,别说是老板带来的,就算是她自己走进公司来面试,李慧也会对她过目不忘,漂亮就是一张通行证:“谢谢。” 孟露又去敲开了费扬帆办公室的门,得到“请进”的回应后,推门进去笑着把咖啡放在费扬帆桌上,用英语说:“老板,您的咖啡。” 费扬帆听到声音才抬头,看见孟露正在对他笑,那明媚的笑容里多了几分得意,让人看了也跟着笑起来:“让我猜猜,面试顺利通过了?” “Yes。”孟露得意地眨了眨眼。 费扬帆笑容就更浓了,她为他带来了一天的好心情。 【作者有话说】 嘿嘿[让我康康]今天准时六点 第40章 第 40 章 花花蝴蝶 陆怀英真没料到露露会这么顺利就应聘上了, 而且明天就要入职。 他不清楚这里面有多少费扬帆的人情关系,但已经到了这步他只能劝自己,也许露露上两天班就嫌累不想做了。 再者, 她的那几句英语也不一定能顺利过实习期,总会露馅的。 他开开心心地和昭昭买了花,为露露庆祝。 只是他没想到,露露会提出今晚要邀请费扬帆和他儿子一起来吃饭,算是感谢姓费的。 他尽可能不挂脸地和露露商量:“答谢的话, 咱们可以抽一天晚上请费先生出去吃, 我订个好餐厅。今晚是我和昭昭一起为你做的庆贺晚餐, 我还是希望咱们一家人吃,外人在不方便。” 他也不喜欢外人来他家里吃饭。 孟露看了一眼厨房里已经买好的菜, 倒是也赞同地说:“行,我给费先生打个电话, 改个时间。” 家里座机电话装好,没想到第一通电话是打给姓费的。 陆怀英没进厨房,坐在餐桌旁整理孟露的围巾手套,听见孟露笑吟吟的叫:“费老板,我是孟露。” 他心里就不得劲,露露可从来没用这样的语气叫过他。 从前他是文良的大哥, 露露叫他是生分又礼貌的。 现在他们都已经是真夫妻了,露露对他的称呼还是:陆怀英。 电话那头费扬帆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没一会儿孟露挂了电话过来和他商量说:“让嘉英一个人来行吗?费先生说嘉英昨天等了昭昭一晚上, 很想来咱家和昭昭玩。” 在画画的昭昭抬起头说:“我不是和嘉英哥哥说了,太晚我就不去找他玩了吗?干嘛还等我?” “嘉英太想和你这个好朋友玩了。”孟露摸摸昭昭的脸, 又看陆怀英:“小孩子也不打扰什么, 添双筷子就行。” 连昭昭也看他, 一副希望他同意的样子。 已经说到了这份上,他如果还不同意就显得他多么不近人情。 陆怀英只好表现大度的说:“当然可以,嘉英几点放学?请翠姑去接他过来就行。” 反正他是不希望费扬帆送嘉英来,免得露露客气两句留他吃饭。 好在,嘉英是保姆领过来的,他还穿着校服和大衣,手里拎着一篮子看起来就很贵的水果礼貌的给孟露说:“这是给昭昭和露露阿姨的礼物,打扰你们了。” “好乖哦。”孟露笑着接过水果篮子,摸了摸他的脑袋:“一点也不打扰,很欢迎你来玩,别这么拘谨。” “嘉英哥哥来。”昭昭拉住他的手就往客厅拽:“给你看我画的汤圆。” 汤圆是嘉英家里的那只大白猫。 孟露把果篮递给翠姑,让她给两个孩子洗了吃,进厨房想帮陆怀英。 陆怀英没让她沾手,拉了张椅子放在自己旁边说:“你坐着吩咐我就行。” 他正在处理大龙虾,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来的手臂又白又结实。 孟露托腮看着他,说实话陆怀英真的是一表人才,论样貌他一点也不输文良,斯斯文文但脱了衣服肌肉又很够看。 而且他还很爱做饭、做家务、带孩子,算是完美的结婚对象了。 如果陆怀英没有被抱错,她和陆怀英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话,她肯定会喜欢上他,但结婚的话估计不太行。 因为没被抱错的陆怀英肯定没什么钱,是个穷大学生,她受够穷人的日子了,发誓绝对不会跟穷男人结婚。 “看什么呢?”陆怀英笑着侧头看向她:“看我看入迷了?” “真臭美。”孟露嘲讽他说:“你有什么好看的,我看龙虾不行吗?” “我不好看吗?”陆怀英忍不住低下头来亲她。 孟露马上推开他,紧张的看厨房外,小声说:“孩子都在外面呢!你注意点。” “我就亲额头也不行吗?”陆怀英也小声说:“你顺利拿到工作,我这个做老师的总得有点奖赏吧?” 他就是爱不正经。 “我赏脸和你共进晚餐就是奖赏了。”孟露开玩笑说。 没想到,他笑笑认真地回了一句英语:“谢谢孟小姐。” 倒让孟露不好意思起来。 晚饭时昭昭很热情的招待嘉英,嘉英也没那么拘谨了,和昭昭嘀嘀咕咕的聊小天,还跟着昭昭一起用橙汁恭喜孟露面试顺利通过。 孟露开心的亲了昭昭的脸,嘉英的头顶,到陆怀英时也难得大方的亲了他的手背。 把陆怀英搞得一愣一愣,看着手背上的唇印止不住的笑意,她像一只翩翩的蝴蝶,快乐时会毫不吝啬地感染所有看到她的人。 这样的露露怎么可能不被注目、喜爱? 他庆幸今晚费扬帆没有在,又担心露露以后会天天和费扬帆共事。 # 晚上,费扬帆是一个人吃的晚餐。 偌大的屋子里,只有滴滴答答的钟表声,这声音让人觉得孤单。 费扬帆已经这样孤单好几年了,他以为自己早就适应了,直到孟露一家搬过来。 这栋房子里又重新出现了欢声笑语,嘉英的话也变多了。 他突然又开始不那么适应了。 太安静了。 他味同嚼蜡的用完餐,等着钟表指向八点半,他亲自出门去接了嘉英。 两家离得并不远,他刚走到孟露家的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出音乐声和昭昭的笑声。 他停在围栏院门口,透过落地的玻璃窗户看见明亮的客厅里,孟露正拉着昭昭和嘉英在玩什么游戏,嘉英绕着她跑,脸上是“玩疯了”似的笑容。 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按门铃,在院门外站了好一会儿。 直到客厅里,音乐停下,陆怀英笑着捞住疯跑的昭昭,抱起来说:“好了好了,已经很晚啦,嘉英再不回去明天上学要睡过头了。” 费扬帆这才按了门铃。 孟露和陆怀英一起出来送嘉英。 费扬帆看见嘉英拉着孟露的手,脸玩的红扑扑的,还沉浸在快乐里一跑一跳的朝他过来。 这样的嘉英他很少见到,他一直以为嘉英很安静,腼腆。 “费先生晚上好。”孟露笑着跟他打招呼,语气愉快又明亮,和昭昭一样的大嗓门。 费扬帆闻到她扑面而来的香气和热情,还夹杂着一点点的红酒味,她的眼睛很亮,唇很红,这种饱满的红像春夏里的花,他不自觉就对她笑了:“晚上好,孟露。” 如果不是陆怀英叫了他一声:“费先生。” 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目光一直在孟露身上。 费扬帆忙收回来,笑着对陆怀英说:“打扰你们休息了,今晚谢谢你们招待嘉英。” 陆怀英脸上没有多少热情,只是客气的说:“不客气。” 费扬帆有些抱歉的带走了嘉英,没有再多和孟露单独说话。 嘉英却有些依依不舍的回头对昭昭不停挥手,直到看不见人,他才抬头看费扬帆问:“爸爸,我明天还能去昭昭家里玩吗?我喜欢她们家。” 费扬帆不意外的低头看儿子,摸了摸他汗津津的发问:“为什么喜欢她们家?” 嘉英想了想说:“昭昭很好,露露阿姨也很好,陆叔叔也会陪我们一起玩儿,他们家每个人都很开心。” 费扬帆喉头动了动,没有再问自己家不开心吗? 只是和嘉英说:“不好总去打扰人家,如果你喜欢,可以明天邀请昭昭来家里吃饭。” 嘉英有些失望的垂下头:“她不愿意来,她说想和爸爸妈妈一起吃饭。” 看来他儿子是已经邀请过了。 费扬帆不忍心地出主意说:“那你试试看,连她的爸爸妈妈一起邀请来。” 嘉英埋头踢开一枚小石子:“陆叔叔不愿意来,他说他有洁癖,不习惯在别人家里吃饭。” 费扬帆语塞,看来他儿子也动脑子一块邀请了,而陆怀英似乎不是太喜欢他。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一起走进了安静的家里,各自回房去洗漱了。 # 卧室里,孟露还来不及洗漱就被陆怀英亲的站不住倒在床上。 他忍了许多天,忍得受不了越吻越凶,手上熟门熟路地去找露露的扣子。 露露抓住了他的手,喘·息地看他说:“今天不行,我月经来了。” 陆怀英愣了一下,欲·望还没从眼里退下去,耳朵也红得要命,手却摸上来她的肚子哑声说:“提前了一周?那你还喝酒?” “你怎么还记着我的经期?”孟露推开他,坐起来喘匀了气去解自己的头发:“太开心了嘛,就喝了一点。” 陆怀英坐在床边,看着她打散自己的卷发,欲·望不上不下的,撑的难受,伸手揉了揉她的肩,又低头隔着衣服轻轻咬了一下。 “干嘛又咬我?”孟露被咬得痒痒,推开他的脸:“属狗的吗?这么爱咬人。”他有时候亲着亲着就爱咬她。 陆怀英握住她的手亲了亲,才吐出一口气说:“你坐着,我接水给你泡泡脚。” 他起身去了浴室里,用冷水洗了把脸,还是撑得难受,这个时候他就很有冲动咬露露。 他也解释不清为什么,就是觉得太喜欢了,这股喜欢满到光亲是不够的,想咬她。 拿了她专属的泡脚盆,陆怀英扶着冰冷的洗手台缓了一会儿,发现今晚自己对她的欲·望到了难以自控的地步,带着一种“不满”。 不满她对费扬帆展露笑意,不满她这只美丽的蝴蝶也引起了别人的驻足。 费扬帆今晚的目光那么明显,这还是他在场的情况。 他很希望她能留意到费扬帆对她的别有居心,但显然她早就习惯了别人被她的美貌吸引,丝毫不觉得那目光有什么问题。 可如果他开口说的话,就显得他多心了,毕竟费扬帆没有真的做什么不礼貌的事情。 陆怀英叹了口气,很希望费扬帆的公司明天就倒闭,这样露露就不用去他的公司上班了。 他拧上水龙头端了泡脚盆出去,露露已经换好了睡衣睡裤,坐在床边翻着她今天新买的英语书。 “真打算学英语了?”陆怀英其实之前就给她看过英语成人班,但这会儿他又有点犹豫。 “当然。”孟露说:“不论我有没有继续做前台,多学一门语言总不会有错。我打算报个英语班学。” 陆怀英把她的脚放进泡脚盆里,挽起她的裤腿说:“这样好了,我来当你的私教老师,早晚辅导你学英语。” 孟露看他,像是在犹豫。 “你现在要上班怎么有时间去上课?夜校不是每天教英语,其他英语班要么节假日上课,要么一周全天上课。”陆怀英和她说:“你把这份钱给我挣好了,我每天早上起来教你半个小时,送你去上班路上还能教你二十分钟,晚上接你下班再教你两个小时,这样见缝插针地学习最高效。” 这样他就有理由每天接送她上下班,她不能拒绝,她们在一起的时间也更多。 不然她去上夜校,他一天到晚都见不到她。 陆怀英看她还犹豫,就加码说:“好歹我也是燕京大学的高材生,资历不比外面的英语老师差,我只收你每天一毛钱。” 孟露被逗笑了,放下书说:“我不是怀疑你的资历,我是怀疑你的人品。” “我人品不好吗?”陆怀英在水里轻轻揉她的脚。 孟露踢了踢他的手说:“差得很,动手动脚,我怕你教学的过程骚扰我,耽误我学习。” 陆怀英无奈地收回手,笑着抬手发誓:“我发誓如果没有你的允许,在规定的教学时间内绝对不骚扰你。”怕她不肯,他又说:“违规一次,罚款一千,我当天就给你现金。” 孟露眼睛亮了亮:“真的假的?你还有多少钱交罚款的?” 陆怀英笑着亲了一下她的膝盖:“够你罚的。” “说正经的。”孟露问他:“你什么时候去找工作啊?你这样的文凭肯定能找到不错的高薪工作。” 总不能坐吃山空吧。 “明天就去找。”陆怀英嘴唇没离开她的膝盖,咬了一下。 “你这人……”孟露伸手抓进他的黑发里,想推开他,却摸到潮潮热热的汗。 他出了一脑袋汗,耳朵也红的很厉害,抬起头看她,轻声问:“露露,亲一亲好吗?” 孟露脸就红了。 他双手撑在床边,仰着头来亲吻她的嘴巴…… # 第二天,孟露嘴巴都有些肿了,他亲起来也没完没了。 但好在他真做到了起床认真教她英语,连她洗漱时他也在旁边一个单词一个单词教她。 去上班的路上,他连带着一起教昭昭。 这点孟露很满意,贴身的英语老师总比去上课高效。 到了公司,他还想送她上楼,孟露没让他上去,嘱咐他赶紧找工作。 陆怀英目送她上去,又留意了一下楼下的停车位,发现费扬帆的车子居然在,费扬帆怎么来公司这么早? 孟露也很意外,她今天第一天上班,特意早起想赶着第一个到,没想到在空荡的办公大厅里看见正在喝咖啡的费扬帆。 “费经理怎么来这么早?”孟露改了称呼。 费扬帆回过头看向她,她今天换了新的灰色套装,丝袜下是一双名牌的平底皮鞋,黑发还是利落的挽着,戴一对粉钻耳坠,走动间碎光一闪一闪。 “今天要等国外合作方的一通电话,时差关系我得早点过来。”费扬帆解释说。 孟露点了点头,想起吴曼妮教她的,主动问:“那需要我帮你买早饭吗?” 吴曼妮说:当前台不能光做前台的事,得多做老板看得见的事。 费扬帆笑了笑,他确实还没吃早饭,“我喝咖啡就可以了。” “空腹喝咖啡会胃痛吧?”孟露说:“费经理要是嫌麻烦,饼干吃吗?” 她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了一袋子钙奶饼干递给他。 费扬帆有些意外:“怎么随身带一袋饼干?你没吃早饭吗?” “吃了,这是昭昭非塞进我包里的。”孟露想起昭昭就笑了:“她说怕我饿了没力气上班。” 费扬帆接在手里,能明白嘉英为什么会说“他们家每个人都很开心”,因为每个人都很爱彼此吧。 “谢谢。”他对孟露笑笑。 孟露回来他一个更明媚的笑容说:“不客气,希望费经理今天工作顺利。” 她怎么能每天都这么神采飞扬、精神饱满? 【作者有话说】 陆怀英的婚姻保卫战。[比心]《 》 40-50 第41章 第 41 章 找上门 陆怀英没想到孟露提前转正了。 正常实习期是一个月, 但孟露才实习半个月就破例转正了。 转正的原因是,她帮公司“争取”到了一单大生意。 前因是费扬帆在争取跟广东的一个大厂子合作出口,那位女老板来谈了一次没谈妥, 已经不打算跟费扬帆的公司合作了,但孟露还是很热情的帮女老板安排了计程车,送她回酒店。 女老板随口问她上海有什么推荐去吃的店铺? 孟露就认认真真写了一页纸的推荐店铺、地址、坐几路车、几点开门,给女老板送到了酒店前台,还附上了自己的固定电话, 让女老板有麻烦就联系她。 女老板因此对费扬帆的公司多了些好印象, 又答应费扬帆再谈一次, 这次居然真谈成了合作。 费扬帆嘉奖孟露半个月薪水,外加提前转正。 这把孟露开心坏了, 却让狭隘的陆怀英更担忧了。 他原本以为孟露撑不过实习期,但她太聪明太肯吃苦了, 半个月的时间英语学得废寝忘食,靠着那么几句英语居然从来没漏过馅。 就连跟同事们也相处得很好,她人漂亮,嘴也甜,想要跟人交朋友太容易了。 陆怀英每天接送她下班,时不时就会看到她同事送她的巧克力、点心、甚至还有花。 他也不想显得很狭隘小气, 但送花未免有些太没有分寸了,他就问了两句是哪位同事?男同事女同事? 孟露回他:“说了你也不认识。” 他就知道, 是男同事, 因为以露露的性格,如果是女同事她就会直接说了, 然后笑话他多心。 所以他又问:“他不知道你结婚了吗?” 果然露露回答说:“人家对我没别的意思, 是感谢我帮他找房子。”她特意把花拿给陆怀英看:“这花叫百合, 他说国外送这种花表示赞美对方品格高洁。” 百合的香味熏的陆怀英恶心,他侧了侧头说:“听起来是国外回来的?那他应该看得懂你无名指戴的是婚戒吧。” “你这人真小心眼。”孟露最近不怎么爱跟他聊公司里发生的事情,因为他很爱抠字眼、抠细节,总疑神疑鬼觉得别人没分寸。 就像现在,他又问:“我怎么不知道你帮同事找房子的事?” 孟露擦掉口红说:“你就别疑神疑鬼了,我又不是只帮他,我还帮其他同事带咖啡、找钟点工呢,只要能帮忙的我都会帮。” 陆怀英皱了眉,不明白的问:“前台需要这么辛苦吗?” 他在家里连碗都没让她自己端过,她上班的衣服甚至也是他熨的,但她为赚一个月一千的工资,像个老妈子一样,帮别人跑腿做事。 “不然你以为我怎么会转正这么快?”孟露觉得他真是当少爷当惯了,“你上班只做份内的事是不会被老板看见的,我既然学历不高,英语也不好,就要多在其他地方展现自己的优势。” 陆怀英叹出一口气,还是说:“露露,你可以不用那么辛苦的,就算你不工作我也负担得起。” 孟露就不喜欢听他说这种话:“你就剩下几万块的存款能用多久?我们还要存钱给昭昭看病啊。”说着说着她又有点生气:“你到底找没找工作啊?都半个月了,你也没找到工作。” 陆怀英顿了一下才说:“我想找能接送你上下班和接送昭昭上下学的工作。” “哪有这么好的工作?”孟露无语,“我都说了,我不需要你接送我,昭昭那边也可以和嘉英一起上下学,费先生有专门的司机接送孩子,刚好顺路,反正她们要一起做功课啊。” 陆怀英没有再说话,因为他想说的话一定会让露露生气。 他讨厌费扬帆,他也希望露露跟费扬帆保持距离,况且他想自己接送妻子和女儿,又没有贫穷到非要上班的地步。 但显然这些不是露露喜欢听的。 他也不想让露露以为两个人在闹别扭,所以调整了一下呼吸说:“我想多跟你和昭昭待在一起。” 孟露有些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陆怀英这个人哪儿都好,就是太“老婆孩子热炕头”了,没有上进心。 昨天吴曼妮特意打电话问她,最近陆怀英在做什么生意?说她老公总是在银行门口的咖啡店遇见陆怀英,陆怀英怎么每天闲着在咖啡店里喝咖啡? 吴曼妮话里话外都在说:“他要是有钱干嘛还要你工作?没钱他还游手好闲,你跟他也太亏了。” 孟露跟她强调了:“是我喜欢工作。” 吴曼妮却觉得她在装,“哪有人喜欢工作的呀?” 孟露也跟她说不清,有些生气的挂了电话,但又说不清为什么生气? 明明是她自己要工作的,陆怀英劝她别工作,她也会生气。 这会儿她有点想明白了,可能是因为陆怀英赚的不够多,不够有钱,他却又不上进。 她带着这股气没再理陆怀英。 回到家发现不只嘉英在,费扬帆也在她家客厅里。 昭昭和嘉英正在餐桌上写作业,费扬帆就坐在她们旁边辅导她们。 “经理?”孟露惊讶的问:“你不是出差了吗?” 陆怀英看到他几乎是一秒沉了脸色,费扬帆现在都自己登堂入室了。 费扬帆起身笑着说:“刚回来,我带了些伴手礼,感谢你们这几天让嘉英在这里写作业。” 他出差三天,孟露觉得嘉英一个小孩儿可怜,就让嘉英和昭昭一块放学后来家里写作业。 费扬帆把伴手礼递给她们,给孩子的是巧克力和最新款式的文具盒,给陆怀英的是一瓶红酒,给孟露的是香水和丝巾。 每一样都很贵。 陆怀英看得出来露露很开心,他要是现在耍脸色就更做实了他小心眼,所以他客气地收下,倒了茶给费扬帆,手臂搭在露露的椅背上,低头亲昵地问她:“我煲了汤,晚上吃你喜欢的小馄饨怎么样?” 他离得太近,呼吸都喷孟露脸上了,她在桌子下推了推他的腿,想让他注意点,“都行。” “有没有虾仁的?我想吃虾仁馄饨。”昭昭边写边问。 “当然有,你和妈妈爱吃的馅儿都有。”陆怀英笑着伸手托起她快贴在书本上的脸:“别离那么近,眼睛看坏了。” 费扬帆收回了目光,拿起嘉英的书包,问他写完了没有? 嘉英已经写完了,他在帮昭昭检查作业,心里有点不想走,爸爸出差这几天,他每晚都会留在昭昭家吃完晚饭再回去。 “嘉英也留下一块吃吧。”孟露看得出来小孩儿的心思,大方的邀请了他。 嘉英马上就点头,又侧头去看爸爸,眼神像是在央求他同意自己留下来吃饭。 孟露笑笑说:“经理要不要也留下来?” 陆怀英说了一句:“不知道包的馄饨够不够。” 费扬帆马上说:“不了,我在外吃过了。”他怎么可能感觉不到陆怀英的抗拒,他只把嘉英留下,自己先离开了孟露家。 孟露看着费扬帆离开的背影,觉得孤零零的怪可怜。 她跟陆怀英进了厨房,帮他拿碗筷,小声说:“费经理怪可怜的,留他喝碗汤也好啊。” 陆怀英拿走她手里的碗筷,沉着脸说:“你可怜他,怎么不可怜我?” 孟露被说愣了,他有什么可怜的? 陆怀英叹气说:“行了,你出去坐着吧,替别人跑腿累了一天了。” 明明是一句关心的话,却被他说得阴阳怪气。 孟露吃完饭也不想理他,他倒是一如既往哄睡昭昭,又来辅导她学英语。 最近单词越背越多,还增加了语法,她学的很吃力,心浮气躁的。 陆怀英替她擦了脚,看她学得愁眉不展,慢慢坐在床上把她搂进了怀里,轻轻托起她的下巴:“别离书太近。” 孟露在他怀里动了动,皱眉小声说:“今天不要,我没心情。” 陆怀英却没松开她,只是抱着她说:“我知道,我只是想抱抱你。” 孟露没想到他这次真的只是抱她,一直到睡觉都没有像平时那样动手动脚,怪怪的。 # 第二天送她去上班,他也没有往常黏糊,只是多替她买了两杯咖啡说:“给你的同事也买了,你不用再下来一趟。” 孟露不太清楚他在为什么事情情绪低落。 陆怀英开车去买了菜才回家,刚到家系上围裙收拾食材就听见有人按门铃。 翠姑在收拾昭昭的房间。 他从厨房出去开门,看见了围墙院门外站着的中年男人,陆安国。 “三叔。”陆怀英心里没有意外,前几天在银行门口偶遇陆安国的妻子时,他就知道这位在上海监管局里工作的三叔迟早会找他。 比他想象中快。 他父亲陆安邦有一个大姐陆安华,还有一个弟弟陆安国,那位早早出国的姑姑陆安华他没见过,但陆安国每年会回燕京跟哥哥团聚,所以陆怀英还算熟悉,知道这位三叔脾气很火爆。 他打开门问:“三叔找我有事吗?” 陆安国抬手一巴掌扇在陆怀英脸上,冷声说:“你还有脸叫我三叔?你爸爸没让你过过一天苦日子,把你培养成人,给你找好工作,你就为了一个女人要气死他吗?” 陆怀英没说话。 陆安国伸手拽了拽他身上的围裙,讥讽的说:“陆怀英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了?燕京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事业单位里的副科长,现在给一个女人养孩子、洗衣做饭,你何止对不起你爸妈,你连自己都对不起。” 陆怀英抓住了他拉扯的手。 背后听到动静的翠姑匆匆忙忙出来问:“陆先生怎么了?” “没事翠姑。”陆怀英没回头说:“你去房间休息吧,我有客人要招待。” 翠姑应声躲回房间。 陆安国却没有要进去的意思,他站在门口对陆怀英说:“我今天不是来做客的,我是来抓你回燕京的,你应该也知道你爸病倒了,他养你这么多年,哪怕知道你不是他亲生的也没有亏待过你半点,你但凡还有点良心现在就该马上回燕京跟他磕头认错。” 陆怀英站在那里,脸上热辣辣的痛,慢慢说:“三叔就当我没良心吧,陆家没有亏待过我,是我不是东西,不配做陆家的人。” 陆安国愣了,没想到陆怀英会这么说。 陆怀英看向他,平静到死气沉沉:“三叔打完了,骂完了,就回去吧,以后也不要再来找我这个白眼狼了,你们陆家的亲生儿子已经找到了,我的亲生父母也好好把他养大成才了,应该可以抵消一点我欠你们陆家的养育之恩,如果抵消不了,三叔和我父母商量一下养育我花了多少钱,我还给你们好吗?” “你……”陆安国结结实实被气到了,扯着陆怀英的衣领又给了他一耳光:“你说的是人话吗?养你付出的心血是能用钱来衡量的吗!” 陆怀英仍然没有还手,仿佛觉得自己活该,自己欠陆家的,只是说:“那要怎么办呢?被抱错不是我选的,我稀里糊涂做了陆家十几年的儿子,突然之间你们告诉我,我不是亲生的,我占了你们陆家亲生儿子的位置,我欠了你们陆家二十年的养育之恩,要我怎么办呢?” “按照你说的,陆家还养你养错了吗?”陆安国恼怒的说:“没人让你还,你爸妈只是希望你能低头认个错,不要一时鬼迷心窍自毁前程!我们难道是想害你吗?” “什么叫自毁前程?”陆怀英困惑的说:“你说的前程是你们陆家孩子的前程,不是我的,我的前程我自己会安排,不需要陆家再干涉。” “整天不务正业为一个女人洗衣做饭就是你选的好前程?”陆安国质问他:“这个女人还是你弟弟的未婚妻!她这样的女人能是什么好……” 他的话还没说话,胸口就挨了一下,被陆怀英攥着衣领重重推出门外,撞在他的车上。 “三叔。”陆怀英皱了眉,冷冰冰说:“我妻子跟文良早就没有关系了,她是什么样的女人不用你来评判,我欠你们陆家的,她没有,对她尊重一些。” 能和她一起生活,就是他陆怀英错误人生里最好的前程。 【作者有话说】 陆怀英:你们根本不懂我妻子有多么好。 第42章 第 42 章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今天公司事多, 孟露忙到中午才有些休息时间,刚想去茶水间吃饭,公司门外就走进来一男一女, 像是母子。 男人很年轻穿着灰色大衣,女人四五十岁的样子,齐耳短发,打扮的很普通,但脚上的皮鞋是很有名的牌子最新款。 “两位好。”孟露迎上去挂上温和的笑容问:“请问两位有预约吗?方便告知一下姓名?” 年轻男人目光定格在她脸上, 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没头没脑地低声说了句:“怪不得呢。” 中年女人严肃的瞪了他一眼。 孟露立刻意识到这两位不是公司的客人。 果然中年女人说:“我姓吕, 吕燕回,没有预约, 但想见见你们费老板。” 孟露微笑说:“真抱歉,费经理他暂时不在公司, 您有什么事我可以帮您转达,不然我留下您的姓名和电话等他回来联系您行吗?” “费老板不在,其他负责人也不在吗?”吕燕回说:“随便是哪位负责人都可以,我讲两句话就走。” 像这样没有预约,看起来又来势汹汹的客人,前台一般不能直接把人往里放。 所以孟露又客气地说:“因为现在是午饭时间, 所以部门的人都在用餐,吕女士您是有什么急事吗?方便告知吗?” 吕燕回看着她冷笑了一下, 她旁边的年轻男人探头往办公大厅里看:“这么大的公司没一个负责人在吗?” 办公大厅里在工位上吃饭的同事听到了动静, 起身朝前台过来。 一位是组长王姐,一位是之前送过孟露百合花的小陈。 “怎么了?”小陈问孟露。 孟露还没来得及说话, 王姐就已经认出来这位吕燕回了, 快步上前伸手问:“您是陆科长的爱人吕燕回医生吧?之前我去您家里拜访过。” 陆? 孟露一下子意识到什么, 眼前那个年轻的男人样貌上和陆怀英的父亲陆安邦有些像,该不会…… “是我。”吕燕回客气又疏远地和王姐握了手。 王姐立刻让孟露去倒茶水。 吕燕回却说:“不用了,我来只是想告知那么公司负责人一些事情,一个负责人都不在吗?” 王姐陪着笑脸说都去吃饭了。 吕燕回不着急地坐在了接待的沙发上说:“那我等他们回来。” 王姐马上意识到这是有什么麻烦事了:“我给您和这位先生倒杯水。” 她拉着孟露进茶水间,低声说:“这是监管局陆科长的夫人,之前我陪费经理去送过年礼,今天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来,你去给费经理打个电话汇报一下。” “这位陆科长叫什么名字?”孟露立刻问。 王姐倒上水说:“陆安国。” 孟露记得文良和她说过,他亲爹陆安邦还有一个姐姐和弟弟,弟弟就叫陆安国。 她不用猜就知道,吕燕回是冲谁来得了。 “先不用给费经理打电话。”孟露接过王姐手里的两杯水说:“我应该知道她们说为什么了。” 王姐摸不着头脑,就见孟露脸色不太好了。 孟露端着两杯水出去,礼貌地弯腰放在吕燕回两人的手边。 年轻男人从下到上打量了她,玩味的笑容更浓了。 这笑容孟露从小到大见多了,这些没什么本事的烂男人们一面垂涎她,一面又在心里贬低她,认为她就是勾引人的狐狸精。 “吕女士你是来找我的吧?”孟露客气地直接问她:“是陆家让你来找我的?还是陈文良让你来的?” 她把“您”换成了“你”,语气也变得冷淡很多。 吕燕回抬眼看她,露出了一种高高在上的刻薄笑意:“看来你很清楚你对不起陆家,也对不起文良。” 站在孟露身后的王姐和小陈更懵了。 孟露却已经一清二楚了,“这我倒不清楚,我和陈文良是正常分手,有什么对不起他的?至于陆家,我更是不熟,谈不上对不起。”不等吕燕回再说话,她又说:“既然吕女士是为私事来的,就请出去等吧,这里是我上班的地方,有事等我下班谈。” 吕燕回笑了:“我跟你这种搞不正当男女关系的女人没什么私事好谈,我今天来是要问问你们费老板知不知道他招了什么样的人?” 王姐和小陈都吃了一惊。 王姐这会儿才回过味来,吕燕回是冲着孟露来的啊! 她想上前替孟露解围,却见孟露一点也不窘迫地笑笑说:“吕女士,你管领了证的合法夫妻叫不正当男女关系?还是你认为我结婚前跟陈文良自由恋爱又分手叫不正当关系?他确实是我的污点,但没有法律规定不能招聘分过手的女性吧?国家都在提倡婚姻自由,吕女士倒是搞起封建糟粕那一套了。” “孟露小姐就不要装傻了。”年轻男人开口说:“你难道不是跟文良没分手就和陆怀英好了吗?” “陈文良告诉你的?”孟露看向他,冷着脸说:“他有什么证据?你们又有什么凭证?红口白牙来我公司造谣诽谤我,我虽然读书少,但也知道有诽谤罪,吕女士你是医生,你丈夫是国家干部,两位应该很懂法吧?” 年轻男人气的还要说什么,被吕燕回按了住,她来之前就听陆家那边说了,这位叫孟露的吵架厉害的很,一个人把大哥大嫂气的几天缓过不来劲,现在看果然是牙尖嘴利。 她今天不是来吵架的,她站起来依旧冷淡笑着说:“法律确实管不了你道德上不检点,但你在应聘时有和你的老板说明你父亲赌博、借高利贷吗?” 孟露的脸色瞬间苍白下去,她嘴唇动了动却硬是说不出一句谎话来反驳。 她有一万句话来还击她和文良的事,因为她不觉得自己理亏,她喜欢跟谁结婚就跟谁,老天爷也管不着。 但唯独她这个赌鬼爹,让她无话可说。 她恨他,恨他为什么那么不争气,小时候害她,现在还要害她,他就像个毒瘤要跟着她一辈子,害她一辈子! “怎么不说话了?”吕燕回笑容更讥讽了,“要不要打电话回你们村核实一下,看我有没有诽谤你?” 她走向前台,伸手要去拿前台的固定电话。 孟露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慌忙按住了话筒,说了一句:“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爸早就死了。”她又变得不冷静、不沉稳、破绽百出、随口撒谎。 她像小时候无数次那样,想立刻、马上找一句谎言来遮掩,来拯救自己。 可这让她在吕燕回眼中显得更好笑了,像在看一场笑话。 她恨她爹为什么不能真死了?连带着也恨起陆怀英、陆家、也恨起自己,为什么不能把谎撒的更好一点? 楼下突然传来剧烈的“哐当”声,孟露整个人抖了一下,就听见车上报警器的声音、吵嚷声,一块响起来。 “楼下这是出什么事了?”王姐快步走到窗边探头往楼下看:“这是谁停在路边的车啊?” 年轻男人忽然意识到什么,也快步过去,往楼下一看,路边一辆灰色的轿车被一块水泥断梁彻底砸扁了! 那不就是他新买的车吗! “是我的车!谁干的!”年轻男人急的快步朝电梯去,边走边和吕燕回说:“咱们的车被砸了!” “严重吗?”吕燕回也顾不上孟露了,先跟着儿子一起下楼去看车的状况。 孟露看着她们消失,整个人仍然紧绷着。 王姐和小陈忙过来问她那两个人是谁?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只记得自己又撒谎了:“我也不知道她们怎么回事……” 然后她听见电梯门“叮”地打开。 她像是听到审判的声音似的,浑身抖了一下,看向电梯门,生怕走下来的是费扬帆,如果费扬帆遇到吕燕回她们,知道了她爸不只赌博还借高利贷一定会开除她…… 电梯门打开。 孟露看见了陆怀英。 她几乎以为自己开错了,直到穿着黑色大衣的陆怀英走过来叫了她一声:“露露?” 她才确定就是陆怀英。 “怎么了?”陆怀英伸手用手掌轻轻抚摸她的双臂,笑着说:“家里有点急事,所以我就没打招呼自己上来了,你别生气。” “露露,这位是?”王姐打量陆怀英,无论样貌和穿着打扮都不是一般人,比她们费老板也不差,和露露说话的姿态语气又很亲密,应该是她那个神秘的丈夫吧? “他是我老公。”孟露回过神忙向王姐、小陈介绍:“我先生,陆怀英。” 陆怀英礼貌的笑着和两位握手:“我是露露的先生,谢谢你们平时对露露的照顾,打扰你们工作了,我家里出了点事,不知道能不能替露露请半天的假?” “家出什么事了?”孟露想起来问他,仔细看了才发现他脸颊上好像有红红的印子,不明显。 “回去跟你说。”陆怀英先轻声回答了她,又和王姐、小陈说:“方便吗?” 王姐平时就很喜欢露露,也担心一会儿吕燕回她们又上来找露露麻烦,就说:“方便,我一会儿帮露露向组长请假,前台这边还有莉莉在。”她和露露说:“你先回去吧,没事。” 孟露很感激地谢过王姐。 陆怀英替她去拿了包,揽着她的背把她带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小陈忍不住低低问:“孟露已经结婚了啊?没听她说过啊。” “你刚来可能不知道,露露不只结婚了,还有个可爱的女儿。”王姐哪能不知道年轻人的心思,说:“死了这条心吧,人家露露的老公每天接送上下班,开的是好车,看起来家境殷实,对露露也很不错。” “我还以为那是孟露的司机。”小陈也看得出来孟露穿的戴的都不便宜,平时吃饭、喝咖啡出手也很大方,他一直以为孟露是家境不错的上海本地人,“刚才那两个人到底是孟露什么人啊?怎么说孟露爸爸赌博啊?” “不清楚。”王姐也很狐疑,她记得露露说过她父母从小离异,她跟着妈妈一起在燕京生活,妈妈是做生意的,她是婚后才跟着先生来上海。 # 电梯嗡嗡下行。 孟露一直没有说话,她身体绷得很紧。 陆怀英揽着她的手臂,轻轻抚摸试图让她放松下来,可随着电梯抵达,电梯门打开,她又像一只“惊弓之鸟”,紧绷起来。 “没事的,露露。”陆怀英和她说:“我的车停在停车场,不在路边。” 孟露看见电梯门外不是闹嚷嚷的外贸大楼路边,是安静的停车场,才慢慢吐出一口气,可很快她脑子又乱起来,现在不用遇见吕燕回,可吕燕回一定会再次去找费扬帆。 她这份工作肯定是保不住了。 陆怀英把她送上副驾,等他绕到另一边上来车后发现孟露在因为插不好安全扣急躁,他伸手按住了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凉冰冰的。 “我来扣。”他替她扣好安全带,又握住了她的手,忍不到回家,就在车里开口问了她:“吕燕回找你麻烦了吗?她跟你说了什么?” 孟露闷闷地将额头抵在了他的肩膀上,近乎绝望地说:“我的工作完蛋了,又完蛋了,全部完蛋。” 陆怀英很少听到她说这样的丧气话,心里发紧的摸了摸她的脸:“因为吕燕回吗?对不起露露,因为我家里的麻烦连累你。” 他听见孟露笑了一下,但很快又听见她哭了。 她依旧抵着他的肩膀低低哭着说:“每次都这样……每次只要我开始过的好一点他就出现了……我好不容易找到好工作、攒点钱,一定会被他毁掉!又不是我赌钱我借高利贷,我除了撒谎连一件坏事都没有干过,凭什么要连累我啊!” 陆怀英这才意识到,吕燕回肯定不只是拿文良的事来找麻烦,她告诉公司里的人孟露有个赌博、借高利贷的父亲对吗?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他抱紧露露,脸颊贴在她湿漉漉的脸上,心都碎掉了,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露露多努力在争取这份工作,她为了这份工作每天都在学习。 高贵的陆家人一点也不明白,普通人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有多么不容易,他们永远认为自己只是在揭发一些“恶行”,就像安怡会当着客人的面揭穿露露的谎言一样。 因为他们不需要撒谎就可以得到好的资源、好的工作、好的未来,所以他们可以毫无心理负担的认为文良跟着陈家人是吃苦,而他跟着陆家是享福。 可他们从来没有想过,陈家父母也给了文良最好的,也没有想过或许他只是想和亲生父母一起生活。 【作者有话说】 男主他就是反派,女主她也就是有缺陷的女配,这篇文就是两个有缺陷的人为了昭昭组成了一个“完美”的家庭。 第43章 第 43 章 陆怀英的报复 陆怀英把车子开出停车场, 看到大厦路边已经围了许多人和保卫人员,吕燕回在人群之中跟保卫人员交涉。 她的声音透过车窗传进来:“我已经报警了,我的车按照规定停在路边遭受这么大损失, 你们保卫人员却跟我说没有看到是怎么发生的?那你们是干什么……” 孟露听见声音朝外看出去。 陆怀英把车窗打开了上去,一只手握住了孟露冰冷的手,包裹着说:“没事露露,什么都别担心,我会处理好, 她们不会再去骚扰你。” 孟露心神不宁看他:“你打算怎么处理啊?” “我和陆安国谈了谈。”陆怀英依旧握着她的手说:“在来找你之前, 陆安国先去找了我, 我们已经谈过了,我会和陆家彻底断亲, 以后再也不会来往了。” 孟露愣了好一会儿,原来陆安国的妻子来找她之前, 陆安国就去家里找过陆怀英了。 “你是猜到他的妻子会来找我,才来我公司的吗?”孟露问他。 陆怀英“嗯”了一声,神情里多了很多愧疚,更紧地握了握她的手:“我知道陆家人的为人处世,他们一家人拧成一股绳,出了事每个人都会站出来管教指点, 陆安国找我之前大概率会让他的妻子去找你。” 他太熟悉陆家人的这一套了,十七岁时他离家出走过一次, 后来被抓回去, 不只挨了顿打,连远在国外的大姑姑陆安华也打电话回来管教他, 问他知不知道“一饭之恩”。 “对不起露露。”他又向她道歉, “因为我害你受委屈。” 孟露在此之前确实是有些怪他的, 虽然知道他也不想这样,可陆家的这些亲戚太欺负人了,她有那么一瞬间后悔答应跟陆怀英结婚,她就该离陆家所有人远远的。 可那只是很短的一瞬间,她想到昭昭,想到这些日子陆怀英对她的好,又想到她该死的烂爹,很清楚的明白她的不幸是她的人渣爹造成的。 就算她离开陆怀英、没有陆家人来找麻烦,她也会因为有一个赌鬼爹而一再地被拉入泥潭里。 甚至,陆怀英也没有介意过她的家庭,她不应该为了外人找麻烦而迁怒陆怀英。 “不怪你。”她泄气的说:“没有你,我也是赌鬼的女儿。” 陆怀英眉心蹙起来,摊开她的手和她十指交握,紧紧扣着说:“你怪我吧,这样能让我好受点。” 孟露扭头看他,车子飞速前进,光线一明一暗地交叠在陆怀英脸上。 她又看到他脸颊上的红印子,伸手摸了摸问:“你的脸怎么弄的?” 陆怀英拉下她的手说:“睡午觉硌出来的。” 是吗? # 回到家,孟露的情绪才好一些,她看了一眼时间才下午三点,还不到接昭昭的时间。 陆怀英给她盛了一碗汤,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似的说:“中午炖的,你尝尝看。” 她抱着热乎乎的汤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看到整洁的家、在厨房里切水果的陆怀英、桌子上昭昭的画册……心越来越平静。 因为她意识到她已经不是小时候了,她有温暖的房子住,有一万的存款,还有可以和她一起承担风险的丈夫在,一会儿她的女儿就会快快乐乐的回来。 还怕什么呢?工作没了就再找,这么大的上海总能找到新工作,只要“家”还在,天就塌不了,她也饿不死。 她低头把汤一口一口喝完,感觉身体重新热乎了起来,只要她还能吃上饭,她的人生就完蛋不了。 电话铃响起来时,陆怀英正端着水果出来,“我去接。” 他把水果放在露露手边,过去接起来电话。 “是陆哥吗?”电话那边传来赵平安的声音。 陆怀英应了一声,赵平安就说:“你要的车准备好了,是现在送过去,还是明天?” “现在。”陆怀英说:“我现在过去找你,大概20分钟后到。” 陆怀英挂了电话,听见孟露问:“谁啊?你要去哪儿?” “是平安。”陆怀英笑着会到她身边,“平安车队有点生意上的事需要我帮忙,我现在过去看看。”他低头亲了一下露露的脸颊说:“我尽量在接昭昭放学前回来,咱们一起去接昭昭,你可以休息一会儿。” 孟露第一次没推开他,只是说:“你忙你的吧,赶不回来我打车去接昭昭就行。” 陆怀英应了一声,拿上大衣出门了。 孟露总觉得有点古怪,按照陆怀英的性格,把她接回来一定会黏着她守着她,肯定不会为了赵平安出门的,她怀疑陆怀英骗了她,他是不是去找陆安国谈了啊? 他上午在家跟陆安国到底发生了什么?真的有谈好吗? 孟露起身去院子里找晾衣服的翠姑:“翠姑,上午家里是不是来人了?” 翠姑眼神有些躲闪地说:“是,来了一位陆先生的亲戚。” “叫陆安国吧。”孟露过去帮她一起晾衣服,故意直视着她问:“他都和陆怀英说了些什么?” 翠姑一开始只说自己没听清,后来被孟露问多了,犹犹豫豫说:“陆先生嘱咐我别跟你说,怕你听了心烦。” “我不告诉他。”孟露搂住翠姑的胳膊:“你跟陆怀英一头的还是跟我和昭昭一头的?” 翠姑拿她和昭昭最没有办法,只好说:“那位陆安国脾气很差,进门就打了先生两耳光,还要逼他回去认错什么的。” 孟露猛然想起陆怀英脸上的红印子。 # 不到二十分钟,陆怀英就到了赵平安的车队,车队里的人刚扒拉两口饭,看见陆怀英停下筷子叫他:“陆哥。” “你们吃你们的。”陆怀英没让他们起来,掏出两个信封递给赵平安:“这封举报信你找人去打印几张大字报,贴在第九医院的公告栏里。”另一个信封直接塞他口袋里,“辛苦你们了,请兄弟们吃顿好的,剩下的事我自己做就行。” 赵平安掏出来看了看,里面是一沓百元大钞,立刻又推回去:“陆哥这是什么意思?你带我们发财,露露嫂子又是我家大恩人,我能看别人欺负你们?帮你们是我乐意,钱我不能要。” “没给你,是让你拿钱给车队的兄弟们改善生活。”陆怀英塞进他的口袋里,“以后需要你帮忙的地方还很多,你要是推辞我也不好意思再找你了。” 他没给赵平安再推辞的机会,转身去了那辆破旧的小货车跟前。 “我跟你去吧陆哥。”赵平安收了钱跟上他,“你也没货车驾照啊。” 陆怀英想了想,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让赵平安开车跟他一块去看市监管局。 等到了监管局,他一眼就找到了陆安国停在露天停车位的车子,抬抬下巴对赵平安说:“撞上去。” # 监管局里,陆安国才进办公室,屁股都没坐下就接到了警局那边的电话。 电话里传来他妻子的愤怒的声音,说是车子好好停在路边莫名其妙被建筑垃圾砸坏了,但外贸大厦的安保人员坚称不清楚状况,是意外,她报警调查了,让他抽时间来一趟警局。 陆安国在陆怀英那里吃了一肚子气,又出了这么个状况,烦得要命,挂断电话正要出去。 办公室外门卫小张就慌慌张张跑过来说:“陆科长,您的车子被人不小心撞了……” “什么情况?”陆安国更是火冒三丈,今天是中邪了吗?他车子停在停车位也能撞?? 他推开那人怒气冲冲往外走:“谁撞的?人拦住了没有?” “人没走,他、他说他叫陆怀英,是来举报您的。”小张着急忙慌说。 陆安国愣在原地,脑子都懵了,陆怀英?举报他?! “人现在就在副局办公室里。”小张补充说。 陆安国自己的车也顾不上看了,快步就往副局长办公室走。 等他走到时,陆怀英就端端正正的坐在副局长办公桌前,而副局长拿着一封信挣皱着眉在看。 听到他的脚步声,陆怀英回过头来笑着叫了他一声:“三叔。” 陆安国气的简直想上去给他一耳光,他怎么还好意思舔着脸叫三叔?他怎么敢来举报他!这个白眼狼简直是陆家的耻辱! “他真是你侄子?”副局长抬起眼不可思议地看了陆安国:“你亲侄子大义灭亲举报你。” 陆安国强忍着怒火走上前:“他跟我没有血缘关系,是我二哥收养的儿子,他举报我什么?” 他行得正坐得端,没什么好怕的! 副局长把信放下问:“他举报你和你的爱人超生,安国当初你和你爱人积极响应国家政策,一儿一女·优·生优育,单位里还嘉奖过你和你爱人,现在你侄子举报你和你的爱人还有一个女儿送去了国外?你们生了三胎?” 陆安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瞪向陆怀英,想起了农夫与蛇的故事。 真不敢相信,他们陆家尽心尽力的养大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换来的居然是被他反咬一口! 狼心狗肺的东西!陆家从来没有亏待过他半点,现在他居然背刺亲人!从小他就觉得这孩子跟陆家人一点也不像!十四岁那年带他去查血缘关系,这孩子就能干出偷偷换掉他大哥大嫂样本的事! 现在他就是在报复他! 陆安国耳膜嗡嗡作响,伸手抓起陆怀英的衣领。 “安国!”副局长忙起身阻拦,“松开安国,你怎么还是这副脾气!” 陆怀英坐在椅子里一动也没动地看着他,慢慢笑着说:“三叔消消气,咱们就事论事,做错了就该认罚不是吗?” 总不能只用严格的道德标准来要求露露一个人吧?那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对了,刚才不小心撞了三叔的车,我全责,等处理完三叔违规偷生超生的事,我就找交警理赔三叔的车子。”陆怀英非常有理且平静地认罚说。 陆安国气得脸色发青,恨不能直接动手。 副局长猛拍桌子怒道:“陆安国你给我住手吧!超生这件事你好好给我解释清楚!你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吗!” 陆安国浑身发抖,慢慢松开了陆怀英,他当然知道问题的严重性,所以他才如此地失望痛心,他一直拿陆怀英当亲侄子对待…… 陆怀英低头理了理衣服,在心里轻轻、慢慢的叹了口气,他也不想这样,他只是想和露露、昭昭过几天踏踏实实的日子,他要的很简单,只是希望陆家别找露露的麻烦。 他明明和三叔说过了,他欠陆家的,但露露不欠,为什么要去欺负那么努力生活的她呢? # 钟表已经过了下午四点,昭昭四点半放学。 孟露换了套舒服的衣服,准备去接昭昭,每次陆怀英去接昭昭都会去很早,在学校门口等着,他说小朋友都会羡慕家长第一个来接。 她是不太懂这些,小时候她上的学校就在村头,每次她都自己回家,没被接送过。 但她觉得陆怀英说得有道理,因为昭昭每次都很开心一出校门就看见陆怀英。 “翠姑我去接昭昭了。”孟露换上了球鞋,正要出门,电话就响了。 她猜可能是陆怀英打回来的,小跑过去接起来刚“喂?”了一声,就听见那边传来了她这辈子也不想听到的声音。 “是露露吧?我是你爹,你听得出来爹的声音吧?” 孟露有几秒钟血往脑门上涌,她握着电话深深的呼吸让自己冷静,再冷静,却又听见她爹不耐烦的声音:“咋不说话?装不认识我?露露你在上海享上福了,亲爹都不管了?” 她几乎要愤怒的尖叫,她听见自己恶狠狠地问:“是谁告诉你这个号码的?陆家人?陈文良?” “那你就甭管了。”她爹很得意的说:“你没良心去了上海也不给家里打个电话,我还不能主动给你打了?我生病住院了……” “我没钱!”孟露声音变得尖利恶毒:“你别想从我这里再拿走一分钱!我爹早就死了!” 【作者有话说】 陆怀英:我作恶多端归我作恶多端,我的妻子是世上最善良的人,你们要还她公平。[比心] 第44章 第 44 章 “心疼我?” 孟露不给电话对面孟建设说话的机会, 一股脑的告诉他:“你死在医院我也不会给你半毛钱,从我十五岁搬出你家时我就说过咱俩没有任何关系了,你有老婆和儿子找他们去!你要是敢再找我我马上去法院告你聚众赌博!” 孟建设骂咧咧的声音全盖在她的声音下, 他反驳说:“老子赌博已经蹲过牢了!这几年老子没赌……” 但孟露根本不听,直接把电话挂了,动作迅速地拔了电话线。 四周重新安静下来,她跌坐在椅子里把脸埋进了冰冷的掌心里,她真恨啊, 恨为什么赌博只蹲一年大牢?恨她爹怎么不死在牢里? 这种烂人凭什么活着?又为什么是她爹? 她就该在十四岁那年把他淹死在井里! “露露?” 肩膀突然被一只手碰了碰。 孟露浑身一颤抬起头看见了翠姑。 “怎么啦露露?你还好吗?”翠姑小心翼翼地把她的碎发理到耳朵后, 担心的问:“是谁打来的电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啊?” 孟露鼻头发酸, 多想这一刻她有一个“妈妈”,她可以崩溃的对妈妈大哭, 愤怒的和妈妈一起大骂,然后妈妈会抱着她安慰她。 可翠姑人家只是来工作的, 没有安慰她的义务。 所以她也只是摇了摇头,和翠姑说:“没事,骚扰电话,电话线先别插,我去接昭昭了。” 她扶着桌子站起来,走了出去。 外面很冷, 她忘了拿围巾,冷风吹在脸上她反倒冷静了很多, 没事的, 相隔这么远,她只要不接电话, 谁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她打了一辆车去接昭昭, 正好赶上昭昭她们班排队走出校门口。 昭昭戴着小黄帽在队伍里不停朝路边张望, 在找陆怀英的车子。 “昭昭,这里!”孟露朝她挥了挥手。 昭昭看见她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立刻朝她挥手,又扭头去和老师说了什么,指了指孟露的方向。 大概是在告诉老师,今天是妈妈来接她。 老师笑着点点头,让她第一个从队伍里放学离开。 “妈妈!”昭昭背着小书包朝她飞奔,手里还举着什么东西。 “别跑别跑。”孟露快步迎上她。 她像只快乐的小羊撞进孟露怀里,仰起头好开心地说:“我就感觉到今天是你来接我!送给你!” 她把手里举着的东西递到孟露眼前,孟露这才看清是一朵纸叠的红色玫瑰花。 “我们下午做的,我和老师说妈妈喜欢玫瑰花,她教我做的。”昭昭快乐的小嘴不停说话:“我做的最好,老师还夸奖了我,爸爸呢?他没有来接我吗?妈妈今天不上班吗?” 孟露拿着玫瑰花,握着昭昭热热的小手,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泪意翻涌。 她把昭昭抱了起来说:“爸爸有事去忙了,妈妈今天下午放假特意来接你,开心吗?” “我太开心了,爸爸来接我也很好,但妈妈来接我更更好。”昭昭抱住了她的脖子,小脸贴在她脸上:“妈妈怎么没有戴围巾?冷不冷呀?” “一点也不冷。”孟露抱着快乐的昭昭,感觉身体重新被暖热了。 昭昭却把自己的红围巾解开了一点,绕在孟露脖子上说:“我们一起戴吧。” 围巾热乎乎的还有昭昭的体温。 孟露在这一刻觉得自己的人生也没有彻底完蛋,她有昭昭这个女儿全心全意的爱她,怎么会完蛋! “好昭昭。”孟露猛亲她一口:“吃不吃肯德基?趁爸爸不在,咱们俩去吃冰激凌。” “真的吗?”昭昭惊喜的搂着她,又犹豫说:“可爸爸说七天只能吃三次,我已经吃了三次了。” “没事,爸爸要是问起来,你就说妈妈非让我吃。”孟露脚步轻快的走向出租车,“反正爸爸不敢怪我。” 昭昭立刻点头:“因为爸爸很爱你。” “有很爱吗?”孟露开玩笑问:“我不太了解一点爱和很爱的区别,你说说看?” 她因为漂亮听过很多男人说爱她,但爱具体是什么?一点爱和很爱有什么区别?她没感受过。 这个问题把昭昭也难住了,她感觉爸爸很爱妈妈,可很爱要怎么说? # 陆怀英从监管局里走出来已经快五点了,赶不及回去接昭昭了。 陆安国被暂时停职接受调查,监管局的副局长一再跟陆怀英说,这件事一定会严谨调查,严肃处理,会随时联系他。 陆怀英很清楚,以陆家的人脉,就算监管局真查出来陆安国超生三胎,最多也只是从正科降到副科,轻拿轻放。 但没关系,这次也只是他的一次警告。 “陆怀英你给我站住!”陆安国快步追上他,伸手要拉扯他。 等在大厅门口的赵平安立刻冲了过来,一把推开陆安国,挡在陆怀英身前大声嚷嚷起来:“干什么!监管局陆科长要打人了!” 他这一嗓子惊动了大厅里的所有人,大家纷纷看过来。 陆安国被那么多目光注视着,硬生生压下火气对陆怀英说:“陆家真是瞎了眼养你这个白眼狼,养肥了你,让你用这些下三路的手段来背刺自家人,看来你是打算和陆家彻底撕破脸了!” 陆怀英按住赵平安的肩膀,慢慢走近陆安国一些说:“不是我要和陆家撕破脸,是三叔逼我的。”他语气和眼神一样冷:“三叔一家去我妻子公司造谣诽谤她的时候就没有把我当自家人了,你们在欺负她的时候就该想一想自己身上干不干净。” 陆安国这才意识到,他现在的报复是因为燕回去找了那个叫孟露的?他还真是痴情! “我好好说三叔不停,那我就只能明确一点告诉你们了。”陆怀英从钱夹里掏出了几张百元大钞,抬眼冰冷的盯着陆安国低声说:“如果你们陆家人再找我妻子的麻烦,我会把你们那些事全部抖出去。” 陆安国愣在原地,浑身僵冷,眼前的陆怀英就像条毒蛇,慢条斯理的和他说:“你们应该很清楚,你们可不止超生这一件事。” 这么多年……真是在身边养了匹豺狼。 “这是赔给你修车的钱。”陆怀英把钱塞进了陆安国的口袋里,转身就走。 陆安国盯着陆怀英的背影,如坠冰窟。 可很快他就意识到,陆怀英心狠手辣到令人毛骨悚然。 因为陆怀英举报他的同事,他爱人吕燕回所在的医院也被贴满了大字报,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她们二胎的女儿在乡下生完就送给了国外的姑姑陆安华,她们夫妻隐瞒不报,为了追生三胎这个儿子…… 这件事很快就在医院里传得纷纷扬扬,各个科室都知道了,先进代表吕燕回违规超生,还接受优生优育的嘉奖。 吕燕回从警局赶回医院,就被约谈停职调查了。 她这边比陆安国那边更严重,因为全医院都知道了,如果调查结果属实,她不但评不上主任了,还会被调遣去乡镇医院。 两夫妻回到家,立刻打电话给陆家和远在国外的陆安华,试图想点办法。 却没想到得到二女儿讥讽的一句:“人家没举报错啊?你们不就是活该吗?” 吕燕回气的很哭了一场,车子被砸了,工作保不住了,现在连养在陆安华那边的女儿也不理解她们。 陆安国听到心烦,“你明知道他跟咱们不亲,你还非要打这个电话,不是自讨苦吃吗?” 吕燕回简直要气昏过去,她做这些都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他们陆家吗?不然她干嘛超生?又干嘛去招惹不认识的孟露? 两个人差点吵起来,小儿子陆怀瑾鼻青脸肿地从外面走进来,把两个人吓坏了,迎上去问他这是怎么了? 陆怀瑾吐掉满嘴的血,没好气地说:“我在路口被一群人用麻袋套头打了一顿,这他妈肯定是陆怀英干的!我怀疑我的车子也是被陆怀英派人砸的!不然怎么会那么巧,我们刚到他老婆公司,车子就被砸了?” 陆安国脊背一瞬间僵了,是啊,这些事全发生在他们去找了陆怀英之后,不是他干的,还能有谁? 他好黑的心,好毒的手! 吕燕回看着儿子满嘴的血,既心疼又愤怒,嚷嚷着要报警。 陆安国却泄气的跌坐在沙发里说:“你有什么证据报警?就算你找到证据报警,你就不怕陆怀英再写什么举报信?” 吕燕回愣怔看向他:“那就这么算了?吃这么大亏!” 他叹着气说:“小人难防,再把他惹急了找什么不三不四的人背地里使绊子,咱们家就没有一天安宁日子了……” # 车子开进小区时,天已经黑透了。 陆怀英停好车子,紧赶慢赶的进屋,叫了一声:“露露?昭昭?” 家里却只有翠姑一个人。 翠姑说:“露露去接昭昭还没回来。” “这么晚了还没回来?”陆怀英看了一下钟表,这都快七点了,早该回来了。 他心里不踏实,想打电话给学校问问昭昭放学了没。 走到电话机边看到电话线被拔了,他困惑的问翠姑怎么回事? 翠姑说是露露拔了,说今天先别插。 露露为什么拔电话线? 陆怀英想了想又问:“露露下午接了谁的电话吗?” “接了一通电话,说是骚扰电话。”翠姑如实回答:“露露跟电话里的人吵了几句挂断了。” 陆怀英心里沉了沉,以他对露露的了解,她是不会跟不值当的人吵架的。 那通电话要么是陆家人打来的,要么是陈文良,或者她的家人。 他心里就更不安起来,真该在走之前就把电话线拔了,他该想到的,陆安国都能找来,陆家人肯定会打来骚扰电话。 陆家人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欺负露露? 他恼火至极,怕露露会气得带着昭昭离开。 上一次露露逃走的画面历历在目,他快步走进卧室先去看露露锁着的床头柜,发现锁还是原样,她的那些名贵首饰也都在梳妆台上。 她没有走吗?还是太生气忘了带上值钱的? 陆怀英心乱如麻,即担心她真跑了,又担心她跑了不拿上值钱的东西吃喝怎么办? 他从卧室出来,拿上车钥匙要出门去找她,才走到屋门口,就看见孟露拉着昭昭的手,推开院门笑吟吟走了进来。 他愣在原地,像在做梦似的。 “爸爸!”昭昭笑着朝他跑过来,伸手抱住了他的腿:“我告诉你一件事情,你不要生气。” 陆怀英的目光慢慢从孟露身上移下来看着昭昭,“怎么了?” 昭昭小声说:“我又吃了冰激凌。” 好小的错误,好乖的昭昭。 他的心被这样的小错误稳稳的按回来原位,这次她没有逃走,她只是去接昭昭了。 陆怀英抬头看见孟露在薄薄的路灯光芒下走向他,笑着嗔怪说:“都说了今天可以骗爸爸,我们昭昭就是太乖了。” 她看起来柔和而快乐,一点也不像受过委屈的样子。 可陆怀英注意到她没有戴围巾和手套,她来上海之后变得很怕冷,出门一定会戴围巾。 是不是出门时她的状态不好,忘记了? “是我让昭昭吃的。”孟露笑着和他说:“我准许的。” 陆怀英伸手将孟露抱进了怀里,手掌轻轻抚摸她的背,低低柔柔说:“没关系,没关系的露露。” 孟露在他怀里,被他没头没脑地安抚着,莫名其妙又升起一点点委屈。 这天夜里,陆怀英表现的比往常还温柔,给昭昭多讲了一个睡前故事才让她去睡觉。 孟露坐在梳妆台前梳头发,他就坐在床边安安静静看着她,一点也没有往常不正经的样子。 搞得孟露有些不习惯,回头看他:“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陆怀英对她笑笑伸出手说:“抱抱吧,露露。” 孟露起身走过去,要附身抱他,却被他拉着手,侧抱坐在他的腿上。 他像哄昭昭一样揽抱着她,轻轻抚摸她的背、她的手臂,很寻常的问她:“去肯德基吃了什么?” 孟露没被这么当小孩儿哄过,想笑又想鼻酸,抬头看他,伸手轻轻扭过他的脸碰了碰那还没淡下去的红痕:“你撒谎比我多多了,这是睡觉硌的吗?” 陆怀英没说话。 她没好气地捂了捂他的脸说:“他们怎么能打你啊。” 陆怀英的心也像是被她捂了捂,垂眼静静的看着她,哑声问:“心疼我?” 【作者有话说】 别管,陆怀英会自己洗脑露露爱我。 第45章 第 45 章 交心 心疼他吗? 孟露被问的愣了愣,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要是真不心疼不关心为什么会问?可要坦白承认自己在关心陆怀英,又有点说不出口。 “这么难回答吗?”陆怀英看她思来想去的样子,笑着又问她:“那你就回答答案是一个字还是两个字?” 孟露被他逗笑了, 掌心微微用力按了按他脸上的红印子说:“三个字。” 陆怀英一点也不痛,搂紧她低头去看她的眼睛,“三个字是“很心疼”吗?” 她就知道陆怀英这个自大狂肯定会自己找想听到答案。 “好好说话呢。”她被陆怀英的呼吸搞的脸热起来,捂住了他的嘴:“你一身肌肉怎么挨打的时候连躲都躲不过吗?站在那里让人家打啊?陆家也真够可以的,找到人家家里来打人。” 陆怀英莫名觉得她这句话很像“妈妈”, 嘴上说着不心疼, 但字字句句又在替他抱不平。 他不说话, 只是看着她。 “怎么不说话?”孟露以为他心里在难过,松开他的嘴巴轻声问:“陆家人以前也打你吗?” 陆怀英亲了亲她的手指, 诚实的回答说:“没有,我父母……养父母几乎不动手打孩子, 只是罚跪,小时候就动过一次手吧。” “为什么动手?”孟露好奇问:“你做了什么?” 陆怀英轻轻用嘴唇抿着她的手指说:“十四岁的时候吧,他们带我去国外的医院做血缘检查,我偷偷把我自己的样本换成了陆琪的,陆琪就是我三叔送出国的二女儿,养在我大姑身边。” “这怎么换啊?”孟露觉得不可思议, 十四岁小孩儿怎么能做到在医院调换样本的啊? “没成功。”陆怀英笑笑说:“当场就被发现了,所以挨了打, 那应该是我爸第一次动手打我, 在医院走廊里,也是一耳光, 大概从那时候开始陆家人就不太喜欢我吧。” “为什么?”孟露想, 一个孩子害怕自己不是亲生的, 想换掉样本也能够理解吧? “他们觉得我骨子里就很坏,享受了他们亲手儿子的待遇,却还想一直霸占着。”陆怀英已经可以很平静的讲出来,但在十四岁那年,他听着陆安邦和安怡说这些话的时候,非常痛苦。 因为他第一次意识到,陆安邦和安怡或许是恨他的,恨他占据了他们亲生儿子的位置,而他们的亲儿子不知道在哪里受苦。 “可这也不是你选的啊。”孟露皱紧了眉,“不是你故意要被抱错的。” 陆怀英笑笑,释怀地说:“是啊,但很难避免会怨吧,在他们让我读好学校的时候他们就会想自己的亲儿子不知道有没有书读?这种痛苦总要找个人怨的。” “而且我十几岁的时候也在恨他们。”他又说:“你肯定不知道,我十七岁的时候离家出逃过,走了一晚上差点就出燕京了,但太冷了,我在车站门口冻昏过去,害陆家人找了我两天。”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还在笑。 孟露却觉得不舒服,很想抱他,“你那时候想去哪儿?” “没有目的地。”陆怀英说:“就是觉得出去要饭也比继续占用人家亲儿子的位置好,但那次我在医院醒过来后看到我妈哭到很厉害,我就没有再想过离家出走了,毕竟他们把我养了那么大,我欠他们的,如果在他们没有找回亲儿子之前就走,对他们太残忍了。” 孟露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陆怀英会这么毅然决然地带着她和昭昭离开陆家,来上海。 “所以我一直强调,我离开陆家离开燕京不是你导致的,是我早就想好了等她们找回亲儿子,我就让出位置。”陆怀英语气变得温柔:“是我连累了你和昭昭,从头到尾的大坏人只有我,所以陆家人不该去找你。”以后也不会去找了,“你怪我吧。” 孟露看着他,想象不到他十几岁的样子,现在的他如此平静温和,那时候的他听起来却又那么痛苦。 “我不怪你。”孟露坦诚地和他说:“陆家人找我最多也只是说些不中听的话,要不是我自己的爹不争气,我根本不会把陆家人放在眼里。”真正让她崩溃的只有她那个赌鬼爹。 陆怀英看着她,静默了一小会儿,才轻声问:“下午你家人给你打电话了?” 孟露心头一跳,抬眼看他。 陆怀英轻轻抚摸她的背,像哄小孩儿一样哄她说:“我和你坦白了这么多过去的事,你也试着和我交交心,好吗露露?” 孟露明白过来,他和她聊这么多,其实是想问那通电话的事。 她不是不分好赖的人,一个人这么耐心的跟她“交心”,只为了了解她痛苦和烦恼的事,不是关心她是什么? 也许是他给足了温柔和耐心,也许是被他这样抱着感觉很安全。 孟露心里的防备没机会立起来,她靠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说:“是我爸,来要钱的。”但她很快又说:“你不用管,我能收拾他。” 像是怕给别人造成麻烦似的。 可他不是别人,他说她丈夫,他天经地义替她解决麻烦,她完全可以依靠他。 这很重要,他希望露露完全依靠他,而不是出什么事先想着自己逃、自己解决。 但他不能逼迫露露依赖她,依赖是要心甘情愿的。 “和我说说你打算怎么收拾?”陆怀英笑着亲了亲她的额头,手掌从背慢慢抚摸上她的后颈,贴着她的肌肤慢慢揉捏。 孟露被揉捏得浑身松软,心也烦不起来了,笑着说:“他再打来我和他讲明,过两天我就回家去争房子,那房子当初可是我妈拿彩礼盖起来的,我要让他和他的儿子滚出去。” 她讲起来这些有一种寸土不让的神态,“我太知道他了,他现在老了,折腾不动也打不动我了,不敢真让我回去闹,吓唬吓唬就不敢打来了。” 陆怀英想起来他第一次被她吸引,就是她张牙舞爪的在跟她爸对骂,他就是喜欢她这种张牙舞爪的斗志,忍不住亲了亲她的嘴巴。 “干嘛。”孟露轻轻推他。 陆怀英又轻轻问:“你小时候他总打你吗?” “我可比你惨多了。”孟露忍不住攀比说:“我小时候挨不挨打全取决于我爹有没有喝酒、有没有输钱、有没有心情不好,有时候我看他也会挨打。” “为什么?”陆怀英不自觉地抱紧她。 “因为我妈跑了,他看到我就想起我妈,在我身上撒气。”孟露无所谓说:“不过我十三四岁之后他就打不动我了,有次他喝多了又打我,我差点把他推井里淹死,那之后他就不敢跟我动手了。” 多么轻飘飘的两句话,却又多么恐怖。 一个小孩儿被亲爹从小打到大,该是在多么痛苦愤怒的情况下才差一点把亲爹淹死? 孟露经历的这些痛苦文良应该一清二楚,他怎么能明知这些痛苦,还把露露的电话号码给了她那个人渣父亲? 陆怀英胃里绞痛起来,既恨她爹为什么不死,又庆幸幸好露露当初没有淹死他,不然她的人生就踏上另一条歧途了。 “露露……”他忍不住抱紧她,很温柔的吻她的脸颊,说不出安慰的话,因为那些话多她来说都太轻飘飘了。 他只能一下一下吻她,抚摸她的背和黑发,向她说:“对不起。” 孟露被亲的痒痒,笑着问:“你干嘛说对不起?又不是你打我。” “我为我之前不理解你逃跑道歉,也为不理解你害怕没钱道歉……”陆怀英终于明白露露为什么会总想工作,总要他马上找工作,因为她吃了太多贫穷的苦,她太害怕没钱了。 “对不起露露,要是我们一起长大就好了。”他心里有一万分愧疚想和她说,如果他没有被抱错的话,他一定会在露露挨打的时候先动手,他就能让露露少挨很多打。 孟露贴着他的脸,真的想了想,如果陆怀英没有被抱错,他小时候一定比陈文良更会打架一点,陈文良从小就胆小,他被村里的孩子欺负,还是她替他出的头。 但陈文良也帮过她,总偷带馒头和包子给她吃,还收留她躲在他家厨房里……可他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这都是每个人的命。”孟露说。 陆怀英捧起她的脸,用拇指轻轻抚摸她的脸颊,难以想象她还吃了多少苦,更难以想象吃了那么多苦的露露却长成了这么好的人。 她根本不是贪慕虚荣、爱撒谎,她只是尽可能的在保护自己、让自己过的好一点。 露露也在看他。 他第一次从露露的眼神里品味出一点亲昵和柔情。 他垂下头问她:“露露,你想亲一会儿吗?” 孟露脸红起来,可她仰起头亲了他的唇。 这是孟露第一次主动亲他。 陆怀英在愣怔中迫不及待的回应她,迎合她,手掌托住她的后颈,感觉到她闭上眼自己张开了唇加深这个吻。 他根本禁不住她这样,舌尖送进去像要吃掉她一样吻她。 手指熟门熟路的去找豆蔻。 她受不了的哼了一声,抓在他胸口的手指微微发抖,挣扎出嘴唇哑声说:“关灯……” “我想看看你。”陆怀英吻她的眼睛:“你闭上眼露露……我想看你……” 他没有关灯,更卖力的找一组旋律,她喜欢的旋律,欣赏着她投入进旋律里动情的样子、快乐的样子……最后失·神的样子…… # 这晚因为露露的投入,陆怀英第一次听她情不自禁的叫他“老公”。 他难以形容这种幸福感,以至于舍不得让她睡觉,舍不得这一晚过去。 后来,两个人都累了才汗津津抱在一起睡着了。 要不是第二天一早翠姑来敲房门,孟露就要睡过头迟到了。 陆怀英比她先醒,捂着她的耳朵想让她再睡会儿。 翠姑就在外低低说:“费先生找露露。” 孟露一个激灵就醒了,马上坐起来说:“我马上起来,翠姑你请费先生先在客厅喝杯茶。” 她手忙脚乱的去浴室换衣服洗漱。 陆怀英看了一眼时间,才早上八点多,费扬帆这么早来干嘛? 他有些不满地穿上睡衣,比露露更先一步出去见费扬帆。 费扬帆正坐在客厅里接过翠姑递来的茶,就看见陆怀英穿着黑色丝绸睡衣走过来,脸上倒是挂着客气礼貌的笑容。 “费先生早。”陆怀英笑着说:“这么早找露露是有什么急事吗?”他边说边往厨房走,还解释说:“我把咖啡给露露煮上,她爱喝我现磨的咖啡豆。”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费扬帆放下茶杯,又一次清晰的意识到,陆怀英和孟露很恩爱。 “我听公司里的人说昨天公司出了点事,给孟露打电话没打通,怕她出什么事所以来看看。”他解释说。 “经理。”孟露着急忙慌地从卧室出来,已经换了上班的套装,手里还在扎头发,过来说:“真抱歉,昨天公司的事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解释,害你跑来找我。” 费扬帆抬头看她,这次她还没来得及化妆,脸色很白,眉毛很淡,其实她不化妆也很漂亮,像一幅淡淡的水墨画,“没关系,我也是顺路过来问问情况,我听王主管说陆科长的妻子、儿子找你,发生了一点龃龉?” “是发生了一点矛盾。”孟露心里发虚,又愧疚,再次道歉:“很抱歉因为我的私事影响了公司,如果公司要处罚开除我,我也完全可以理解。” 费扬帆对她笑了笑:“谁说要处罚开除你了?” 孟露愣了一下,王姐和小陈是怎么和费经理说的?明面上监管局的陆科长家人都找来了,公司……还会留下她? “我是因为担心你出事,才来看看你的情况。”费扬帆站起来,温和的笑着和她说:“孟露,事情还没有搞清楚之前,公司是不会只听一面之词就处罚员工的,你有没有空在上班路上向我解释一下昨天发生了什么情况? 陆怀英在厨房把咖啡豆磨的嗡嗡响,听见孟露很喜出望外的说了一句:“当然有空!” 他真不想心胸狭隘,但这个老板未免太关心员工了吧?还上门来接员工上班? 【作者有话说】 陆怀英:好消息跟老婆交心了,坏消息情敌找上门关心老婆了。 第46章 第 46 章 “你想跟我有以后吗露露?” 知道孟露心已经飞去公司了, 陆怀英也没有表现出不开心,他替孟露把早餐装在饭盒里,让她带着路上吃, 又笑着和费扬帆说:“费先生不会介意我夫人在你车上吃东西吧?如果介意的话,能不能等她十分钟让她吃完早饭再去上班?我怕她饿过头胃不好。” 费扬帆说:“不介意。” “我饿一顿也没事,哪有那么娇气啊。”孟露小声跟陆怀英说,脸上全是不好意思,但手上还是接过了陆怀英替她装好的早饭, 不经意的说了一句:“你别送了, 外面很冷。” 费扬帆能从孟露脸上清楚的看到不好意思和甜蜜, 这是之前没有过的,似乎有了什么变化, 他说不清楚。 他和孟露上了车,听孟露赧颜地向他解释昨天的状况。 其实他在王主管那里了解了大概, 知道吕燕回是陆怀英的亲戚,似乎看不上孟露,所以来找麻烦。 孟露没有隐瞒的说:“吕燕回的丈夫,也就是监管局的陆科长其实是我先生的三叔,当初我们结婚,陆家人是反对的, 他们家其实……看不上我,所以找来公司想让公司开除我。” 这是非常隐私的事情, 费扬帆其实不该细问, 但他没忍住问:“你和陆先生一定感情很好,所以才会不顾家里反对也要在一起吧?” 孟露心想:其实不是, 情况很复杂。 但嘴上回答说:“是啊, 很相爱, 也为了昭昭,想给她一个完整的家。” “可能这么问有些冒犯。”费扬帆顺着话题问:“但我一直有些疑惑,你今天才23岁,刚和陆先生结婚,那昭昭……” 孟露立刻意识到他在疑惑什么,昭昭今年过完生日就四岁了,可她才二十三岁,要是昭昭是亲生的,那她得十八九岁就怀孕了,这可不是什么能声张的事。 她也不想和人说昭昭是领养的,不然又得解释:为什么会领养? 她犹豫间,费扬帆忙说:“抱歉,如果你不想回答就不用回答,是我问的太冒犯了。” 孟露也就“嗯”了一声,低头打开饭盒去吃里面剥好的茶叶蛋。 费扬帆从车镜里看她一眼,轻轻笑了。 孟露却不知道他笑什么。 费扬帆转动着方向盘说:“看来你真的觉得我的问题很冒昧。” 孟露是第一个他说出那句话之后,真的不回答的人。 通常其他人会出于社交礼仪说:“没关系。”然后随便答点什么。 可孟露不吃他们这一套“虚伪”的社交,认为冒犯就连一句话也不答了。 副驾里的孟露也笑了,不然呢?原来他那句话只是客气一下? # 送走孟露,陆怀英又把电话线插了回去,免得昭昭在学校有什么事,校方联系不上人。 他坐在餐桌边吃早饭,时不时看电话,像是在等着谁的电话。 电话是在他洗完露露的内·衣·内·裤时,响起来的。 他让翠姑去忙,自己接了起来,听见电话那边传来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的声音。 “姐是你吧?你别装听不见啊,爸你到底还管不管了?”年轻男人语气很不客气。 陆怀英记起来,孟露好像有个弟弟,是她后妈生的。 “你好,请问你是?”陆怀英客气地问:“是露露的弟弟?” 那边的人顿了一下,随后语气好了一些问:“对,我是孟露的弟弟孟国伟,你是?” “我是露露的丈夫,陆怀英。”陆怀英言语里带着热情的笑意:“我听露露提起过你,国伟你好。” 他这么客气,对面的孟国伟却不买账:“你就是拐走我姐的那个陆怀英啊,当初你跟我姐结婚可是连彩礼都没给,现在你俩一走了之,把老头子丢给我和我妈来管!” “你先别着急,当初我和露露结婚结得匆忙,没来得及去家里提亲拜访,真的很抱歉。”陆怀英依旧是那副客气的语气:“我和露露怎么会不管老人呢?” 孟国伟被他说得又懵了,完全没料到他态度这么好,一时之间猜测:难道孟露没把家里的情况跟他说?也是,家里一个烂赌鬼欠债的爹,谁会愿意说啊?要是真说了,陆怀英能跟她结婚? 他知道孟露骗人的把戏,想着不知道孟露又编了什么国外的妈骗了陆怀英。 “我姐没在家吗?”孟国伟想着说不定可以通过这个来威胁他姐拿钱。 “露露最近很忙,不怎么在家。”陆怀英说:“你有什么事就和我说吧,我们都是一家人,什么都好商量。” 孟国伟干脆就说:“我打电话来很简单,老头子喝酒喝出了胃出血,又检查出来肝硬化、高血压……反正一堆病在住院,家里没钱给他看,我姐要是不出钱呢,我就把老东西送去你们那儿,反正我和我妈没钱管。” 怎么不直接喝死呢? “这么严重啊。”陆怀英没有犹豫说:“我先汇一笔钱回去,你们先安排爸住院治疗,别把病情再耽误了。” 孟国伟更诧异了,可他听陆怀英语气诚恳的又问他:“你把地址给我,我加急汇款,可能要三天到,一万块够吗?” “多少?”孟国伟脱口而出,但马上又改口说:“够,够了,你、你等会,汇款地址别写家里,太慢了,我给你镇上的地址。” 陆怀英就听见孟国伟那边丝丝啦啦的动静,他似乎放下了电话很大声在喊:“妈!快,快把你娘家的地址给我!” 那边一个女人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她真愿意给钱?多少钱啊直接汇家里……你说多少?一万?!” 陆怀英笑了笑,看来一万块就足够了。 他在孟国伟慌慌张张给了他地址后,又说了句:“国伟,你以后有什么事就直接跟我联系,别跟你姐说,她好像跟爸有什么矛盾,我问她,她也不说。” 孟国伟像是生怕孟露知道后,不让陆怀英给他们汇钱,马上就说:“就是一点小矛盾,一家人哪有什么隔夜仇,以后我直接找你姐夫。”又问:“姐夫什么时候汇钱?医院还等着交钱呢。” “我现在就出门打钱。”陆怀英答应的很爽快,又问:“爸在哪家医院?” 孟国伟以为他要验证老头子是不是真住院,就如实报了医院的名字,反正老头子确实是住院了。 陆怀英挂了电话之后,又打电话去查了一下这家医院的电话号码。 之后他真的出门,找了赵平安和他一起去银行,以赵平安的身份证把一万块给孟国伟汇了过去。 赵平安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照做了。 陆怀英猜汇票到底这几天,孟露家里是不会再打来电话了,更不敢联系露露。 # 石河村那边,孟国伟接到陆怀英又打来的电话,说一万块他托朋友汇过去了。 他挂断电话,从村头小卖铺里出来,跑着回家找了他亲妈李霞,关上门说:“钱已经汇了,最快三天到,妈你这几天回姥姥家住吧,别错过了汇票。” “真给一万啊?”李霞还像在做梦一样,不敢相信问:“这可是一万啊,咱家房子卖了也就几千块,那个陆怀英就这么随随便便给了?” “要说我姐享福呢,姓陆的小子有的是钱。”孟国伟说:“我猜我姐肯定没跟陆怀英说家里的实情,她嘴里就没一句真话,说不定骗陆怀英咱家也挺有钱。” “那汇款这事不能让你姐知道啊,她要是知道了肯定不让汇!”李霞想起孟露张牙舞爪的样子就恨的慌:“她走的时候宁愿把自己买的录音机砸了也不给咱们留,怎么可能给钱?” “所以这两天我去医院里照顾老头子,哄着他先别给我姐打电话,免得被我姐发现追回汇款。”孟国伟已经想好了,低声说:“这笔钱我不打算给老头子,给了他,他又拿去赌钱。” “肯定不能给他啊!给了他,他又赌上了!这钱咱们得拿着,他住院、吃药还全指着这钱。”李霞说:“也不能让他知道,就说孟露只给了两千。” 孟国伟点了点头,心被这快到手的一万块搞的怦怦跳,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李霞也开心,小声说:“这钱存一半,等过阵子把房子翻新一下,给你娶媳妇儿。”又低低嘱咐:“也别和你妹说,省得她在你爹跟前说漏嘴。” 孟国伟点点头,“我这就去医院把娟儿换回来。” 他转身又出门,连脚步都轻快起来,一万块要都是他的就好了,他也是村里的万元户了,可惜还得给老头子交住院费…… # 晚上孟露特意提前打电话给陆怀英,让他别做饭,她请他和昭昭出去吃。 陆怀英在电话里都能听出来她的开心,不用猜也知道,她的工作保住了。 原本他只接了昭昭等孟露,谁知道费嘉英自己背着书包来他家要教昭昭写作业。 孟露大方地把费嘉英也带上了。 陆怀英不和小孩子计较,况且费嘉英这孩子也算讨人喜欢,在学校里经常照顾昭昭。 这顿饭吃了快两百块,陆怀英想偷偷付钱,被孟露阻拦下来,“说好了我请,你瞧不起我那点工资?” “我哪儿敢。”陆怀英说:“我现在可是无业游民,有什么资格瞧不起辛苦工作的露露女士。” 孟露想催他找工作,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开心的一天没必要说不开心的话。 况且她也有点明白陆怀英为什么喜欢亲自接昭昭,喜欢在家做饭。 应该是他从小就没有被父母接送过吧。 人都是缺什么想什么,她缺钱所以爱钱。 陆怀英可能就是缺父母关心,所以才觉得钱没有陪伴昭昭重要。 虽然孟露不赞同他这种没上进心的样子,但她勉强尊重。 回家的路上有些堵车,昭昭和嘉英在后排没一会儿就晃睡着了。 孟露回头把毯子轻轻给两个人盖上,笑着低低和陆怀英说:“你有没有发现昭昭一坐车就爱睡觉?” “随我。”陆怀英眉角眼梢全是笑意:“我小时候也一上车就困的抬不起头。” 孟露对着车镜检查自己唇上的口红,笑着说:“说的好像昭昭是你生的一样。” 陆怀英心里轻轻被拨动一下,侧头看她。 堵车的道路上熙熙攘攘,车厢里却安静的只剩下暖气的声音,细细的雨丝落在车窗上,让路灯变得模糊。 有那么一瞬间,陆怀英真的很想告诉她,昭昭就是她和他生下来的女儿,昭昭身体里流淌着她的血液和他过去、未来全部的爱意。 可她会信吗?说了会对昭昭有什么影响吗? 陆怀英真的很怕如今幸福的生活被什么东西打乱,他只希望可以永远这样过下去,所以他又把那些话咽了回去,嘴唇朝她贴近,低低开玩笑说:“我要是能生,肯定给你生。” 孟露被他逗笑了,扭过头看他,也低低说:“说不定以后男人真能生孩子。” 陆怀英目光落在她重新涂好口红的嘴唇上,笑意像喝醉了似的:“你想跟我有以后吗露露?” 孟露一时没有回答他,她突然发现自己快忘了他们的“合同夫妻”。 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来,他们只做夫妻半年…… “想不想?”陆怀英又凑近一点问她,嘴唇快贴在她嘴唇上。 孟露脸红的扭过头看两个孩子,小声说:“别闹,把孩子吵醒了。” 陆怀英却伸手轻轻扭过她的脸,执着地问:“那你说想还是不想?” 她故意说:“不……” 想字还没说出口,陆怀英就咬了上来,嘴唇碾着她的嘴唇重重吻她,咬她的舌头。 她被吻的又热又紧张,生怕两个孩子随时会醒,用力推他,他却吻上瘾似的,抓住了她的手,吻的更紧密了,舌头非要找她的舌头…… 孟露用力拧了他一把。 绿灯亮起来。 陆怀英才意犹未尽松开她,笑着说了一句:“我不信。” 孟露微微喘息,忙去看后排,似乎看见嘉英眼皮动了一下,也不知道醒了没有。 她气得锤他一下,看见自己的口红全被陆怀英吃掉了,他那张嘴巴也红红的,又忍不住笑了,赌气低声说:“你爱信不信,反正到时间我就走。” 陆怀英单手开车,另一只手抓住她的手和她十指紧扣,在她的膝上轻轻敲了一下,像是惩罚她又舍不得,“我不会让你走。” “你还能绑了我吗?”孟露笑着挣扎,手指却被他死死攥着。 他玩笑似的说:“绑了也不会让你走。” 【作者有话说】 陆怀英:我只信我想听到答案。[抱抱] 第47章 第 47 章 狐狸精 陆怀英把车开到费扬帆的家门口。 孟露叫醒了嘉英, 探身去后排搓了搓嘉英的额头和头发:“一脑门汗,忽冷忽热再感冒了,戴着我的围巾吧。” 她把自己的围巾兜在嘉英脖子上。 嘉英像是刚睡醒, 呆愣愣地看她,她眼睛亮亮柔柔的,一直在笑,说话时又温柔又快乐。 车门被打开,费扬帆在外弯腰看他:“该回家了嘉英。” 冷风吹进来, 费嘉英像从一场梦里惊醒似的打了个冷颤。 他被费扬帆牵下车, 目送昭昭家的车子走远, 心里开始有点难过。 “怎么了?”费扬帆摸了摸儿子的头:“出去玩得不开心吗?” 嘉英回答了他:“开心,因为开心才有点难过。” 最近儿子开始愿意跟他交流沟通, 费扬帆很满意,拉着他进屋, 蹲下来解下他的围巾问:“和我说说怎么会因为开心难过呢?” 嘉英皱眉想了很久,欲言又止和费扬帆小声说:“爸爸,我想让露露阿姨做我的妈妈。” 费扬帆被儿子说愣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的话,嘉英今年不过才四岁多一点,他或许根本不了解婚姻是什么, 不了解孟露做他妈妈的前提是跟他的爸爸结婚,他只是觉得孟露好, 所以想要她做妈妈。 嘉英先自己泄了气说:“我知道不可以, 昭昭说露露阿姨只能是她一个人的妈妈,她妈妈也只能有她爸爸这一个老公。” 费扬帆有些哭笑不得:“你和昭昭已经商量过了?” 嘉英点点头, 又没头没脑的问:“爸爸, 妈妈没有去世之前快乐吗?你们相爱吗?” “怎么会这么问?”费扬帆笑笑问:“你知道相爱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吗?” “就是相亲相爱的意思, 昭昭说她爸爸和妈妈很相爱,每天都会亲对方。”嘉英说:“所以她们很快乐。” 陆怀英每天会亲吻孟露吗? “是昭昭跟你说的这些?”费扬帆有些惊讶昭昭的早慧,她把相爱这个词解释的很容易理解。 “我自己也有看到。”嘉英脱掉鞋子,换上拖鞋垂头丧气的问:“妈妈在时候我们相爱吗?” 他那时太小,已经不记得妈妈是不是快乐,是不是爱他了。 “当然,你妈妈非常爱你。”费扬帆肯定的回答他:“如果不是因为她病的太重了,她肯定舍不得把你送去爷爷奶奶家,嘉英,这世上最爱你的人就是她。” 嘉英点点头。 费扬帆把他送进卧室洗漱,看着他自己刷牙、洗脸,内心说不出的愧疚。 他知道嘉英只是想妈妈来,嘉英也只是个小孩儿而已,他当然渴望获得“妈妈”的爱。 费扬帆替儿子熄了灯,默默退出他的房间,坐在客厅的沙发里慢慢地将手里的围巾叠好,他不用凑近也能闻到围巾上的香气,那是孟露喜欢的香水味,她从身边路过时也会带来这样的香风。 他的心沉甸甸坠着,难以控制的想:如果孟露没有结婚就好了。 甚至是,如果陆怀英对孟露没有那么好,就好了…… 客厅里的钟表突然敲响。 费扬帆惊醒似的,才意识到自己在闻围巾上的香气。 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 # 孟露无端端打了两个喷嚏。 “感冒了?”陆怀英从浴室外探头进来问她。 “没有吧。”孟露冲掉嘴巴里的牙膏泡沫。 陆怀英却凑过来,伸手摸她的脸,笑眯眯说:“我摸摸看。” 手不老实地从脸颊摸到她睡衣下的肩膀。 “走开,你这个臭流氓。”孟露痒痒的打开他的手。 陆怀英蛇一样黏过来,从背后环住她,将她困在洗手台前,低头用嘴唇贴她的脸,轻轻说:“脸好像是有点烫,耳朵呢?” 他又吻上了她的耳朵。 孟露最受不了弄耳朵,半边身子麻了,马上推他说:“别,我今晚还没背单词……” “那你背。”陆怀英却故意咬她的耳朵:“错了,我会纠正你。” 孟露被吻得腿发麻,脑子里哪还记得起来什么单词。 他就那么屈膝跪下来,钻进了她的碎群里…… “别,陆怀英……”孟露站不住的去按他的脑袋,手被他抓住。 他闷闷的声音传出来说:“你背你的。” 孟露站不稳地扶住洗手台,紧紧咬住了嘴,怕自己哆嗦的声音冒出来,陆怀英这个人……就是魅惑人的狐狸精转世吧! 她从前根本不知道男人有这么多把戏! # 之后两天,孟露公司里忙了起来,费扬帆突然就出差了,她也是上班才接到通知说总经理临时出差。 她听王姐说,费经理打算赶进度快点签完几份合同,要带着儿子去国外的奶奶家过基督教的复活节,听说要多住一阵子。 那嘉英的学习怎么办? 她没听嘉英说要出国,可能是临时决定的吧,不过这也跟她关系不大。 她照常上下班,陆怀英准时接送,她不但回家就有热乎饭吃,昭昭的作业还已经被陆怀英辅导好了。 有时候早上看到陆怀英在替她熨衬衣时,她会觉得男人不上班在家里带孩子也挺好的。 如果她有很多钱,其实她更希望陆怀英不上班,就这样在家里伺候她,照顾昭昭,她和昭昭都很开心。 她动了做生意的念头,和陆怀英说:“你还记得那位广东的罗素素罗总吗?” 陆怀英在窗边熨着衣服想了想:“是那个帮你转正的女老总吗?”他记得露露就是帮费扬帆争取到了这个老板的合作,才破例转正的。 “对,就是她,她是开电子厂的,深圳有几家大厂子,做出口生意,之前她让我跟着她干挣大钱。”孟露从床上坐起来说:“我想从她厂子里进一批出口的电子表倒卖给上海的零售店,你觉得怎么样?” 陆怀英有些惊讶地回头看她:“怎么突然想做生意了?你不是喜欢现在的工作吗?”她嫌他不赚钱了? 他又说:“我已经在看工作了……” “没催你找工作。”孟露穿着睡裙过去,玩笑地拍了拍他的屁股说:“你在家里挺好的,我这份工作也不打算丢,只是想做生意多赚点,这样你一辈子不工作也没事。” 陆怀英看着她既吃惊又感动:“你打算养我?”还是一辈子? 孟露笑着说:“行不行?” 熨斗在冒着热气,陆怀英的心被熨烫的热热湿湿,他伸手搂住了孟露的腰,酸酸涩涩的笑了:“你不嫌我没钱吗?” 当初在一起,她明明就是为了钱,现在却愿意自己赚钱养活他,这难道不是爱吗? 这就是。 陆怀英坚定地认为,人心都是肉长的,他对露露好,露露是知道的。 “我要是自己有钱,干嘛嫌你没钱?”孟露却没他想的那么多,在她看来之前想找个有钱的老公跟找份赚钱的工作没差别,“我要不是因为从前太难找到好工作,太难赚到钱,我才不想嫁人伺候男人。但现在不一样了,我在外贸公司工作发现赚钱的机会真多啊,我打算把我的一万块拿去做点生意。” 她没说,现在更不一样的是,陆怀英把她伺候得太舒服了,由奢入俭难,她以后肯定不愿意为了钱再去“伺候”男人了。 陆怀英望着她,笑意融化似的:“万一别人觉得你男人没用怎么办?” “我有用就行了。”孟露得意地抬抬下巴说:“我要是赚到了钱,还在意别人说什么吗?” 陆怀英仔仔细细的看她,发现她好像变了。 这种变化不只是外貌更漂亮,是一种“舒展”,她就像一株攀爬的藤蔓,因为有了更好的养分朝着更高的地方生长开了。 “我前两天就在计划了,我打算找平安的车队,这周六周末跟他跑一趟深圳去见罗总,先进一批货回来试试水。”孟露说:“平安也是熟人,不会坑我。” 她有这样的野心,陆怀英自然不会阻拦的。 “行啊,我陪你去。”陆怀英说。 但孟露却拒绝了他:“你还是留在家里照顾昭昭,咱们都走了,昭昭有点事怎么办?” 陆怀英这就有点不太赞同了,“车队都是男人,要日夜兼程地赶路,你没人陪着会很危险。” “我坐火车去,不跟他们车队一车跑车。”孟露说。 陆怀英这才意识到,露露是已经计划好了,不是在跟他商量,是跟他说一声。 他很清楚该支持露露,但心里那股狭隘劲儿又拧巴起来。 “我开车送你去,带上昭昭,就当带她去深圳玩了。”陆怀英跟她商量。 “太远了,路上昭昭受罪。”孟露又拒绝,脸上就有点不高兴了:“你老实在家里照顾昭昭不行吗?” “我担心你。”陆怀英搂紧她,哄她说:“我也离不开你。”说完又低头亲她。 孟露被他这副“狐狸精”做派逗笑了,侧过头不给他亲,“我最多也就出去两三天。” 陆怀英亲上她的脖子,从脖子慢慢吻上她的耳朵说:“我最多能忍受八个小时不见你。” 八个小时是她的上班时间。 舌尖卷动她的耳垂。 孟露被他吻得微微喘息,捂住了他的嘴巴:“别弄,我一会儿还要上班。” 陆怀英身体里火苗乱窜,泄了气似的叹气问:“有多少钱你能不工作?每天和我待在一起?” “每天待在一起不烦吗?”孟露看了眼时间,要拉开他的手,但他缠人得很,她只好说了个天文数字:“一百万吧,等有一百万我就过养老生活。” 开玩笑,那可是一百万,她这辈子都不可能见到这么多钱,陆怀英就算还是小科长也赚不了这么多。 陆怀英把她送去上班,顺路去了趟银行查询他给孟国伟的汇票到了没有。 确定刚刚到,陆怀英就回家拨通了之前记下的医院电话号码,拨了两通电话,找到了孟露的亲爹孟建设的住院科室,请护士台叫孟建设来接电话。 很快,他就听到了孟建设的声音。 “你谁啊?”孟建设很不客气问。 “我是陆怀英,您还记得我吗?”陆怀英却很客气的笑着说:“露露的老公。” 孟建设马上反应了过来:“是孟露那个白眼狼让你打过来的吗?她人呢?在你旁边吗?她爹都要病死了没钱做手术,她就不管吗?” 陆怀英很惊讶地说:“没有不管啊,我前两天刚给露露的弟弟汇了一万块,让他给您啊,他没给吗?” “什么?你给谁一万块?”孟建设声音都提高了,震惊的问:“你是说你给国伟汇了一万块?!” “对啊,国伟给我打电话,说要给您动手术,我就马上给他汇了款,汇款地址填的是国伟的姥姥家,他说这样快一点。”陆怀英说:“这两天应该已经收到了呀,他怎么会没给您呢?” 孟建设那边直接挂了电话,连一句再见也没来得及说。 陆怀英放下电话笑了笑,这样的爹和儿子,根本用不着别人动手。 他进厨房系上了围裙,今晚露露想吃大盘鸡,他没做过,不知道会不会合她胃口。 # 医院那边,孟建设立刻给村里打了电话找他儿子,结果人家说他家里没人,这两天都没人。 要不是昨晚国伟还在医院来陪床,他都要怀疑这娘俩卷走一万块跑了! 他等不及再打电话,直接偷跑出了医院,裹着军大衣跑去了国伟姥姥家,幸好医院也在镇上,离得不远。 开春的豫南还是很冷,他冻得脸色发青,在门外哐哐砸门。 听见屋里传来他老婆李霞的声音,问:“谁啊?” 他也不说是谁,直到李霞来开门,他直接推门闯进去,正好就看见国伟在往兜里揣东西。 “你藏了什么?”孟建设上前要去掏。 孟国伟条件反射地推开他,险些将他推倒。 “你这是在干嘛啊?”李霞拦住他,气的拽着他说:“你怎么从医院跑出来的?” 孟建设甩开李霞问孟国伟:“我问你,那个陆怀英是不是给你打了一万块钱,让你给我?” 孟国伟和李霞两个人的脸色顿时变了变,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 “谁跟你说的?”孟国伟先问他。 “汇款记录银行都是能查到的,你别想骗我。”孟建设指着他们娘俩说:“到底有没有?你们要是不说,咱们现在就去银行查。” 李霞恼了:“你怎么连自己儿子都不信?!” 孟建设还是问:“什么都别说,就说有没有这一万块?” 孟国伟也是被问急了,站起来说:“有怎么了?陆怀英这一万块钱是要给你做手术的,什么叫给你的?给你,你直接拿去赌了!” “你小子……要不是陆怀英打电话问我有没有收到钱,你们娘俩是打算把这一万块闷了吧!”孟建设得的嘴唇发紫:“汇票给我!” “你是我亲爹吗?有你这么说儿子跟老婆的吗?我妈伺候你这么多年你一点良心没有!”孟国伟也气,“钱是不会给你的,我们先拿着,给你交手术费和住院费。” 孟建设怎么可能干,他上去又去掏孟国伟的兜:“既然是给我做手术的钱,我就要自己拿着。” 可他力气没有孟国伟大,孟国伟一下子就将他推倒,摔在了地上。 孟建设痛的不清,直接嚎起来:“好啊好啊,你小子要为了一万块钱跟你爹动手!你们娘俩合起伙来要弄死我!今天不把钱给我,我就闹到警察局!” 李霞在一旁想扶他,又被他这话气的哭起来,她嫁给这个赌鬼这么多年,吃苦受累,现在这赌鬼认钱不认人的嘴脸真让人心寒! 【作者有话说】 费嘉英:我只是想和爸爸一起加入你们的家庭,不是想拆散。[求你了] 第48章 第 48 章 要发财了 孟露说干就干, 当天一下班就去娥姐家里见了赵平安,跟他谈了跑一趟深圳的事。 她只需要一辆车跟她去。 赵平安根本没有二话,一口答应, 孟露救他嫂子和侄女的事他能记一辈子,又和陆怀英说:“陆哥放心,我亲自跟露露嫂子去跑一趟,绝对保证她的安全。” 陆怀英还是很不放心,深圳那么远, 孟露就算遇到什么事他也不能立即赶过去帮她, 可她又不觉得会出什么她解决不了的事, 执意要陆怀英在家带昭昭。 他忧心忡忡,孟露却兴致勃勃和娥姐聊上了。 娥姐听她说了跑深圳是要倒卖电子表, 有些心动,拉着孟露说:“我有五千块, 你也算我一份怎么样?” 孟露却没有立刻答应,“好事情我会忘了你吗娥姐?你等我先跑一趟试试水,如果赚了你再加入,万一要是亏了就亏我一个人。” “这怎么能行,做生意本来就有风险,怎么能亏了只亏你一个人, 赚了我再加入啊。”娥姐不干。 孟露连一点商量的余地也没给她,“我是老板我说了算。” 从娥姐家出来, 陆怀英开车带她回家, 在车上忍不住问:“你会打·枪吗?” 直接把孟露问愣了:“什么枪?” “猎·枪。”陆怀英说:“你们那里应该有不少人偷偷藏猎·枪打野鸡的吧?” “有倒是有,但那都是后台硬的人, 像我这种家庭谁敢藏猎·枪?”孟露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陆怀英却问出了更离奇的话:“你想学打·枪吗?” 孟露惊讶的看他:“这可是违法的, 你想啥呢?” 陆怀英有些遗憾的叹气, “我只是想你以后一个人安全一点。”他其实想让露露学打·枪,这样他可以把他的枪给她,路上安全一点,但想一想露露肯定不能接受。 “你脑子里成天在想什么东西?”孟露不可思议:“我就算会打·枪,也不能揣着猎·枪招摇过市吧?回头生意没做成,我先被逮进去了。” 陆怀英就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心情很焦虑。 孟露却顾不上他焦虑不焦虑,提前两天,她就找王姐请了假,之前周六周日她一直没有轮休,帮另一位前台同事顶班,这次正好用上了,请同事帮她顶四天班,加上周六周日的休息,一共可以调休出来六天的时间。 她一点时间也没浪费,在当天下班就坐火车去深圳,晚上直接在火车上睡,两夜一天就到深圳了,刚好是个白天可以去找罗素素罗总谈生意。 她计划得很好,陆怀英却满心担忧,把她送上火车还在说:“一定要注意安全,生意做不做不重要。” 孟露亲了一口昭昭,对她们挥手让她们回去。 陆怀英又伸手抱了她一下,千万个不放心的说:“你要是觉得辛苦,就不做这生意了。” 孟露没好气地拧了他一下:“赶紧回去吧,净说泄气话。”又看他这副忧心忡忡的样,不忍心地说:“我到了就给你打电话,放心吧。” 陆怀英“嗯”了一声,整个人都像笼罩上了阴影一样。 孟露踏上火车,看着他抱着昭昭那副样又想笑又无语,她只是出去五六天,又不是不回来了,真不至于这样。 她是无法理解陆怀英的担忧和不舍,火车开出去没多久,她就在卧铺上睡了一会儿,进货的钱在赵平安那里,她只带了一点钱,所以一点也不担心被偷。 这种火车对她来说已经舒服太多了,十几岁的时候她跟人合伙卖服装,都是那种绿皮火车站票,挤在一堆人里,硬生生站一天一夜,回来的时候还得扛着装满衣服的大包。 只不过这些日子她被陆怀英养得嘴巴刁了,在车上啃包子,一点胃口也没有,各路气味混杂在一起飘荡过来,给她闻恶心了。 都怪陆怀英平时把家里和自己弄的香喷喷的,她现在闻别人都觉得“人味”太重了。 她干脆不吃了,继续睡。 # 陆怀英却一晚上没睡着。 房间里太安静了,到处是露露的东西。 他枕在露露的枕头上,闭上眼全是露露的影子,昨晚露露还在他怀里睡觉,今晚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一想到露露现在在挤满人都火车上,他就焦虑的辗转反侧。 他特意托关系给露露买了上下两张卧铺票,就是怕陌生男人骚扰她,也不知道她对面有没有人?男人还是女人? 路上吃东西了没有?包子凉了就不好吃了,所以他准备了很多饼干和巧克力。 她知道车上哪里可以接水喝吗?她到了之后赵平安他们也差不多到了,不知道赵平安能不能接上她? 越想越不安,陆怀英干脆起来开灯,把露露的衣服、裤子全熨烫了一遍…… 天快亮时,他才终于睡着了,但没睡一会儿电话铃声就响了。 他迷迷瞪瞪地以为是露露打来的电话,翻身就坐了起来才想起来,露露还有二十多个小时才到。 客厅里传来翠姑接电话的声音:“您好,您找谁?找陆先生?请问您是?姓孟?” 孟? 陆怀英起身穿着睡衣去了客厅。 “爸爸早上好。”昭昭坐在客厅的餐桌旁吃饭。 “早上好。”陆怀英摸了摸昭昭的脑袋,过去接起了电话:“我是陆怀英。” 电话那头传来孟露父亲孟建设的声音:“我要去法院告我儿子,你给我证明一下那一万块钱是你打给我的,不是打给他们母子的!” 陆怀英真是没忍住笑了,这种烂人都不用费什么心思,自己就会把自己作死。 “怎么了?好好的一家人怎么要闹到法院呢?”陆怀英语气温和地问。 就听电话那边孟建设破口大骂儿子和老婆,不但要昧下一万块钱,还动手打了他! “打得严重吗?”陆怀英问,怎么还没闹到打死他呢? 孟建设也不说严重不严重,就说要告他们母子。 陆怀英叹了一口气说:“家和万事兴,为了一万块钱没有必要闹到法院,这样好了,我再给您汇三万块,您先把手术做了,其余的事咱们慢慢解决。” 电话那边像是信号接收不良似的,飘出来孟建设结结巴巴的声音:“三、三万吗?你是说三万块吗?你什么时候汇?今天能汇吗?我着急做手术啊怀英……” “我马上就去汇,您把你的身份证号码和地址发给我。”陆怀英说。 孟建设着急地说:“只告诉你身份证号码行吗?我身份证在我老婆手里,这个钱汇到了会不会让她取走啊?” “会啊。”陆怀英说:“她说您的妻子,又拿着您的身份证,很容易就能去把汇票领走。” “那不行啊!一万块她们都不给我,三万块她们更不可能吐出来了!”孟建设急了。 “您别急,这样吧,我下午去给您汇钱,汇票大概两三天后就到您那里了,在这之前您把身份证拿回来就好了。”陆怀英出主意说。 “好!”孟建设一口答应:“我告诉你身份证号,你汇钱吧!我这就去拿身份证。” 他报完身份证号码,直接挂了。 陆怀英慢慢放好电话,笑了笑。 “爸爸你要去给谁汇钱啊?”昭昭担心的问他:“妈妈赚钱很辛苦的,你不要被别人骗了。” 陆怀英瞧着她小大人的样忍俊不止:“是啊,妈妈赚钱很辛苦的。” 他坐到她身边小声说:“爸爸骗他们的,不会真给他们。” 昭昭皱眉看他:“爸爸不是说不能撒谎吗?” 陆怀英有些语塞,想了想说:“这不叫撒谎,这叫计策。” 昭昭听不明白地塞了一口鸡蛋。 # 吃完早饭,陆怀英让昭昭在家里写作业,他独自开车去了一趟银行,给孟建设汇了十块钱。 等他再回家的时候看见费嘉英也在,他乖乖的坐在桌子旁在检查昭昭的作业。 陆怀英笑着让她俩去院子里玩一会儿,他换身衣服带她们去锦江乐园玩。 昭昭开心地拽着费嘉英跑出去。 陆怀英等她们去院里才又拨了另一个号码,这个号码是给孟露的弟弟孟国伟汇钱时他留的,应该是他外婆那边的电话号码。 果不其然,电话接通后,是一个老太太接的,她扯着嗓子叫:“国伟!你电话!上海打来的!” 国伟很快就接起来了,“是姐夫吗?” 这次直接叫上姐夫了。 “是我,国伟。”陆怀英叹着气说:“爸给我打电话了,说你和妈把他的钱私吞了,还动手打了他。” “他放屁!”孟国伟气怒的骂起来:“你给的一万块钱我刚给他交了住院费!这个老东西非要全拿走,我不给他就动手扇了我妈一耳光!我不给他是因为他拿了钱肯定去赌!一万块不输完绝对不会下牌桌!” 太正常了,一个家暴前妻和女儿的老东西,怎么可能老了就不打人了? “爸赌钱吗?”陆怀英吃惊地问:“那糟糕了,我刚给他汇了三万块钱,他会不会全拿去赌……” “多少?你又给他汇了多少钱??”孟国伟的声音拔高到震耳欲聋。 “三万。”陆怀英叹气说:“爸闹着要去法院告你,我好心办坏事让你们闹成这样心里不舒服,就想着再给爸一笔钱,让他先动手术……” “你怎么不先打电话问问我啊!三万块你都敢直接打给一个赌鬼!”孟国伟急吼吼地打断他:“怪不得爸刚才死活非要拿走身份证!姐夫啊!你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三万块落他手里他能输死在牌场!” “我真不知道爸他还赌钱。”陆怀英语气也急切起来说:“你把身份证给他了吗?这可怎么办?钱我已经汇过去了啊。” “哎姐夫啊!你有钱都不过脑子的吗!”孟国伟一连叹气,又马上说:“汇票没那么快到,我现在去把身份证要回了!” 没等陆怀英再开口,对面电话就挂断了。 陆怀英一身轻松地进卧室换了套运动装,带上昭昭和嘉英出门了。 路过银行门口时,看见工作人员正在玻璃门上贴大字报,他停下车,仔细看上面写着——四月十二日起,国库劵可私人交易。 那不就是明天吗? 陆怀英心中松了一口气,果然他没赌错,国库劵和证券迟早会开放私人交易,这是势不可挡的趋势,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总算让他等来了这一天,可惜露露不在,如果早个一两天的话,他就有更多的钱来说服露露别去那么辛苦做倒卖的生意了。 “爸爸在看什么?”昭昭在后排问:“咱们还不走吗?会错过魔术表演的。” “走。”陆怀英重新发动车子笑笑说:“爸爸不会让你错过观看魔术表演。” 什么事也没昭昭和露露的事大。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忙了起来!感谢等待[求你了] 第49章 第 49 章 甜蜜的露露 挂了电话之后, 孟国伟就叫上他妈李霞,一起出门去找他那个不省心的爹。 李霞听说陆怀英又打了三万,气得骂了一路, 怪不得刚才孟建设来要身份证的时候好言好语,说什么要报销住院费办手续,还给她买了一斤她爱吃的猪头肉赔罪,原来是怕她们不给身份证领走那三万块! 她算是彻底看清了这个男人,他何止是烂赌这一个坏毛病, 他只认钱不认人!为了钱他能真把亲儿子告到警察局! “现在骂还有什么用?早就你跟他离婚离婚, 你偏不听!非说他改了, 不赌了,要哄着他给我盖房子娶媳妇, 他好吃懒做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干过活!”孟国伟厌烦的说:“之前不赌是他没有钱了,现在他要是拿到三万块不赌才怪!有这么个爹还不如没有!” 李霞只一味的抹眼泪, 她嫁给孟建设的时候已经离过一次婚了,而过再离婚会被村里人戳脊梁骨,所以她一直凑活过着,想着她只要把家里的钱捏得死死的,孟建设就赌不了钱了,现在看她这个男人不如死了! “别哭了, 你回村里去找他,我去医院看看。”孟国伟说:“找到人无论如何也要把他的身份证拿过来, 不能让他把三万块领走。” 李霞连连点头, 骑上她的自行车往村里回。 孟国伟骑摩托赶去医院。 结果护士说,孟建设上午偷跑出医院就没有再回来, 还让他赶紧把人带回医院。 孟国伟又跑回来村里问, 问遍了都说没见到孟建设回家。 他让李霞呆在家里等着, 又让妹妹去医院等,孟国伟晚上总得有地方睡觉,不回家就肯定回医院。 他自己骑摩托车把孟建设的亲戚、朋友全找了,连他爱打牌的地方也去了,一直找到天黑都没找到人,他只好回了家。 才到家门口,他就听见他妈在吵吵。 “你不能拿走这一万块这是给你治病的!孟建设你是畜牲吗!啊!” 孟国伟立刻丢下摩托车跑进院儿里,就见他妈坐在地上抱着孟建设的腿要拦他,孟建设疯了似的抓起地上的凳子就往他妈背上砸。 “畜牲!”孟国伟血涌到脑门,随手操起扁担冲过去照着孟建设狠狠砸下去—— # 电话铃响起来时,陆怀英正在卧室给昭昭讲睡前故事。 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多了,这个时候谁会打来?露露应该明天才到深圳。 昭昭已经昏昏欲睡了,陆怀英合上书,吻了一下她的手背,轻手轻脚离开卧室,让翠姑进去陪昭昭。 这才去接起了电话,谁知道那边传来了他日思夜想的声音。 “猜猜我是谁?”那声音带着笑意,简直像声礼炮。 陆怀英眼前好像看到了露露笑盈盈的脸,他不敢相信:“露露?你怎么会给我打电话?你已经到了吗?” “怎么一下子就猜出来了?”露露笑着说:“没到呢,我现在刚到广州,要从广州换车去深圳,看到这里有电话,想着给你和昭昭打个电话。” 这是露露第一次主动给他打电话。 陆怀英简直有些找不着北了,“我以为你会到了广州才给我打电话,你从来没有主动给我打过电话,你是想我了吗露露?” “谁想你了?我是想昭昭了。”露露故意说:“昭昭睡了吗?” “睡了。”陆怀英毫不犹豫骗她,只想和她多说两句话:“你不想我没关系,我很想你。” 孟露很想回他一句“谁稀罕你想”,但他紧接着又问:“你好不好?路上有没有遇到麻烦?晚上吃东西了吗?” 她突然不想跟他斗嘴了,长途电话这么贵,他们已经一天一夜没见面了,不应该把时间都浪费在斗嘴上。 所以她说:“我挺好的,路上很顺利,刚刚在车站吃了一碗面,没你做的好吃。” 这也是她第一次句句有回答。 陆怀英唇角的笑意压也压不住,可笑着笑着又有些酸涩,“这么晚了你还要去换车,一定累坏了,太辛苦了。” 他为露露感到辛苦,虽然露露说:“这才哪儿到哪儿。” 可他知道,这就是很辛苦,是因为露露从前吃了太多更心酸的苦,所以才不觉得现在辛苦。 “你是不是想家了?”陆怀英喉头发酸地问她:“想咱们的家了。” 露露在那边很轻的“嗯”了一声。 陆怀英就觉得这一路走来所有的付出都值得了,他说:“你等下,我叫昭昭过来和你说说话。” “你别吵醒她了。”孟露马上说。 陆怀英很坦率的承认:“昭昭没睡着,刚才我骗你的。” 他听见露露骂他“谎话精”,却也觉得开心。 他去昭昭卧室把昭昭抱出来,昭昭迫不及待拿着听筒叫:“妈妈,我是昭昭,你什么时候回来……”说着说着竟瘪瘪嘴想哭,“我好想你。” “妈妈也好想你。”露露在那边也有点想哭。 两母女没聊两句就都开始掉眼泪,陆怀英哭笑不得,哄完小的哄大的。 第二天一大早,孟露那边就打来了电话,但打电话的人是赵平安,笑嘿嘿地说:“陆哥是我,不好意思让你白高兴了,露露姐一大早就去请罗总吃早茶了,让我给你打电话报备一下,我们已经平安汇合,你别担心了。” 广深那边确实有吃早茶的习惯,露露比他想象中更擅长和人打交道。 “露露一个人去了?你们没去?”陆怀英问。 “对,露露姐一个人去了。”赵平安解释说:“我们凌晨四五点才到,露露姐给我们订好了旅馆,让我们先睡一觉。” “是该好好歇一歇,返程还要跑夜车。”陆怀英很认同露露的做法,就是有点担心她应付不过来那些老板、小领导。 “路哥你就放心吧,我看露露姐很能担事儿。”赵平安说:“她也是凌晨到的深圳,但直接就订好了旅馆,还定好了老字号的早茶饭店,自己还抽空化了妆,我见到她时她连套装都换好了,精神得不像连夜坐车的人。” 陆怀英想起之前孟露自己回老家,也是连夜坐车过来,神采飞扬,她似乎从来没有显露过疲态,永远把自己收拾的光鲜亮丽,精神饱满。 其实他很清楚露露聪明也有能力,但凡她有个好家世绝对能出人头地,只是他仍然担心她,说不清为什么。 “你怎么改口叫露露姐了?”陆怀英才想去来问他。 赵平安说:“是露露姐让我们改口的,说在外面叫她嫂子好像她是替别人干活的一样,让别人小瞧她。” 陆怀英没想到这些,但好像是这样的,叫嫂子像是他的附属品。 他又嘱咐几句赵平安注意安全,好好休息就把电话挂了。 昭昭刚好睡醒,穿着睡衣迷迷瞪瞪地站在他跟前,仰头问他:“是妈妈吗?” “不是,是平安叔叔。”陆怀英把她抱起来,带她去刷牙洗脸,“一会吃完早餐,把今天的作业写完,爸爸下午要去一趟银行,你要一起去吗?” 昭昭想了想摇头说:“我要和嘉英哥哥去玩。” “好吧。”陆怀英嘱咐她别出小区,把她放在小凳子上,又去厨房里准备早餐。 # 孟露那边一秒也没闲着。 她请罗素素去了自己提前订好的老字号饭店吃早茶,她还给罗素素的两个女儿都带了小礼物,拎给罗素素说:“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两个孩子应该都能用上。” 罗素素接过看了看,一份是国外的文具套装,一份是上海很时兴的套装裙子,刚好她一个女儿读小学三年级,一个女儿已经读初中了,正是臭美的年纪。 “你这也太有心了,从上海拎过来的?”罗素素也就之前对她提过一嘴自己的两个女儿,没想到她连准备礼物也考虑的这么周到。 孟露也大大方方承认说:“我拎了一路呢,就怕两个孩子不喜欢。” 罗素素看着她那张笑盈盈的脸蛋,实在是佩服她:“你这几个晚上没睡觉,怎么还这么精神?年轻就是好。” “我在火车上睡饱了。”孟露请她坐下,就挨着她坐,一点也不见外地说:“我第一次来深圳,不知道这边什么好吃,罗姐替我点吧,让我也尝尝这边大名鼎鼎的早茶。” “这家不行,明天我请你吃最正宗的。”罗素素也没客气,随便点了几样特色给孟露吃。 孟露主动说:“行啊,明天带上罗姐的两个孩子吧,我这人孩子缘特别好,你喜不喜欢我我不敢说,但她们肯定会喜欢我。” 罗素素笑了:“你这张嘴啊,我要是不喜欢你还能带你做生意?” 孟露替她倒茶,阳光从窗户外筛进来,把孟露那张本来就漂亮的脸蛋照得更漂亮了,像剥了壳的鸡蛋。 “说真的,你这么个大美人愿意跑这么远来吃做生意的苦,我还挺惊讶的。”罗素素见过太多漂亮姑娘了,她们大多数会早早的嫁人过衣食无忧的生活,她第一次见孟露时也以为她是这种姑娘。 但没想到,孟露会那么积极地给她叫车、介绍饭店。 她不是看不出孟露的“目的性”,正是因为这些目的性她才喜欢孟露,因为像这么漂亮却还有野心,抓住一切机会向上爬的姑娘太少了,她乐意拉一把。 更何况,孟露身上有股坦诚劲儿,争取就明晃晃的争取,讨好就明晃晃的讨好,一点也不矫情。 “这可真的不苦。”孟露老实说:“虽然我也想装可怜博你的好感,但确确实实我就是坐几天火车而已,罗姐这么大的老板不照样各地往返地跑吗?” 罗素素乐了。 几样早茶端上桌,孟露就积极地开始给罗素素汤勺子和杯子,有点得意地说:“我可是提前做了过功课的,了解你们这边吃早茶的习惯。” 她这副样子和罗素素女儿要夸张时简直一模一样。 罗素素笑着夸她:“做的真不错。” 等吃完早茶出来,孟露已经在张罗着晚上要订饭店,请罗姐和她们公司的几位经理、主管一起吃顿饭、喝点酒。 罗素素拉住她,带她上了自己的轿车说:“我这儿不搞喝酒这套,你就踏踏实实跟着我去厂子里拉货就完事儿了。” “就这么简单?”孟露都有点不可思议,她可是打算好了喝几顿大酒再谈生意的。 “对,就这么简单。”罗素素踩下油门说:“要是我叫你来跟我做生意,还需要你去陪喝酒,我算什么老板?” 孟露轻飘飘的,像被馅饼砸中一样,原来只要有机会、有人脉,只要稍微努力就能赚到钱。 “罗姐,你真是我亲姐。”孟露搂着罗素素的胳膊说:“比我亲姐还亲。” 罗素素被逗得止不住想笑,她算是体会到男人的乐趣了,这么漂亮一个大美人小猫儿似的,净跟你说甜言蜜语,谁不喜欢? 【作者有话说】 露露离开原生家庭和文良,发现外面的世界一点也没有下雨。 陆怀英离开露露,发现露露混的更开了。[求你了] 第50章 第 50 章 “露露,我爱你。” 陆怀英在银行待到下午, 国库劵的已经从一百可兑换一百零二,涨到了一百可兑换一百六。 他手里的国库劵当初从那些老板手里收来的价格几乎都在50块左右,也就是说他一张百元的国库劵现在可以赚一百一。 昨晚他仔细清点了手里的国库劵, 之前在燕京时他陆陆续续收了7万块的国库劵,来上海倒卖家具后,又托赵平安的车队帮他收过一批异地的国库劵,差不多有2万,加起来有9万的国库劵。 现在他要是全部卖掉, 也就只能净赚十九万多, 离露露想要的一百万差的很远。 陆怀英犹豫了一下, 要不要再等等? 但他看了一眼银行刚发售的真空股票,想了想, 去银行外的公共电话亭给静安证券所的朋友打了个电话,询问朋友他们那儿现在能买到多少真空股? 差不多问了一圈后, 陆怀英回家将所有国库劵带到了银行,全部出空。 积压的国库劵变成了28万现金,陆怀英没有全部取出来,只取了15万现金,在这家银行购空了发售的真空股票,又赶着下班的时间点去了一趟静安证券所买真空股。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 他陆陆续续跑遍上海和周边城市的银行、交易所,把能买到手的真空股买了, 差不多买了十五万的真空股票。 这是一笔惊人的数额, 连娥姐见到他时都忍不住旁敲侧击的问他,最近是不是在买股票? 他不用猜也知道一定是吴曼妮和娥姐说的, 吴曼妮的老公在银行, 他这样大手笔的买不值钱的真空股票, 肯定会被当成谈资和吴曼妮讲。 陆怀英倒是不介意别人讲他什么,只是担心吴曼妮会跟露露嚼舌根,徒增露露的担心。 “是我帮朋友……”他撒谎的话都到嘴边了,又停住。 他看了一眼在逗小宝宝玩的昭昭,不能再当着昭昭的面撒谎,他既然希望露露也对他坦诚,怎么能自己还撒谎? “对,从我朋友那里了解到的股票,想试试。”陆怀英说:“您别担心,这事儿我等露露回来会和她说的。” 娥姐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了,“你们小两口商量好了就行,露露今晚就返程了,我听平安说露露这趟顺利得不行,那位罗总很喜欢露露,要认露露当干妹妹呢。” 陆怀英笑笑说:“露露这个性格没有人不喜欢的。” “那倒是。”娥姐赞同的说:“你就放宽心在家等着吧,露露跟她老板一道回来,路上也有照应了。” “她老板?”陆怀英愣了愣,“是费老板?” “对啊。”娥姐又看向他:“露露这两天没顾上给你打电话吧?她在罗总那儿遇到了她们费老板,刚好能一路回上海。” 陆怀英的脸色很难控制的沉了下去,他想起来费嘉英这几天都在他家,说他爸爸出差了晚上不在家,原来是去罗总那里出差了。 昨晚露露还给他打了电话,可她一句都没提起来跟费扬帆在一起。 他没有再待下去,带着昭昭回家,一路上都在想:费扬帆居然要跟露露一起做火车回来吗?两个人同一个车厢吗?露露为什么不和他说? 他越想心情越糟糕,但他自己完全没有意识到,直到到家时,昭昭拉着他的手问:“爸爸你在生气吗?” 陆怀英才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影响到了昭昭。 “没有。”他低头把昭昭抱起来进屋,缓和下来情绪说:“没有生气,只是担心妈妈。” 但昭昭不是太能理解,安慰他说:“爸爸不用担心,费叔叔和妈妈一起回来,有什么事,他会帮助妈妈的。”又小声补充:“其实他是个好人,他没有做过坏事。” 陆怀英抬眼看昭昭,在“书里”的世界、在“未来”的世界里,费扬帆是个好人吗?那费扬帆喜欢露露吗? 他很想问,可又觉得这样问昭昭太荒谬了,昭昭那么小一定无法理解他说的那种“喜欢”。 或许,真的是他太狭隘了,费扬帆和露露在罗总那里偶遇很正常,正因为太正常了,露露才没有提起来。 他现在只希望费扬帆和露露不在一个车厢。 # 火车上,费扬帆接了热水回来,放在小桌子上孟露的手边:“这是可以饮用的。” 孟露从小笔记本里抬起头看他,诧异说:“谢谢费经理,怎么还劳烦你帮我打水?” “顺手的事。”费扬帆坐在对面的卧铺上说:“不在公司不用这么叫我,把我当朋友就好。” 孟露正在记账,没抬头地笑笑说:“那我还叫你费先生好了。” 费扬帆很想说,可以像罗姐一样叫他小费或者扬帆就行,不用那么客气。 但看到她无名指上的婚戒,还是没有说。 火车动荡着前行,车厢里人来来往往,孟露一直低头在巴掌大的笔记本上写什么。 “在记什么?”费扬帆没忍住和她说话。 孟露没抬头,但笑了笑说:“记账,我这一路过来的开销和车队的开销,心里有个底。” 费扬帆发现她很爱笑,无论和她说什么,她都会先笑再回答。 “在罗姐那儿我就想问了,你是想离开公司做生意吗?”费扬帆问:“是觉得公司的待遇不好?” “当然不是,我可没打算辞职。”孟露停下笔,抬头看了他,笑着说:“我只是想多赚点钱,亲自跑这一趟让我的车队跟罗姐认识一下之后,再需要货我就不用来了,车队来运货就行,不会再请长假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费扬帆解释说:“我只是好奇,你应该不太缺钱吧?这样太辛苦了。” 孟露在心里叹气,费扬帆很明显是祖上就有钱,没吃过苦,所以才觉得这样坐坐车就是辛苦了。 她也不想和费扬帆解释她的背景和过去,就笑着说:“我喜欢赚钱,只要能赚到钱就不辛苦。” 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随便和他聊起来了嘉英,没聊两句就兴趣缺缺,她发现费扬帆太正经了,每句话都有点无聊,不如陆怀英。 她干脆去洗漱之后睡了。 关了灯的车厢里昏昏暗暗,打呼噜的声音此起彼伏,费扬帆睡不着坐了起来,看见对面卧铺上孟露枕着自己的手背像是已经睡着了。 昏暗的光线下,她的五官变得朦胧起来,让她的美变得很不真实起来。 他就这样坐着静静看了好一会儿,她不知道做了什么梦,眉心皱了起来,激灵一下醒了。 费扬帆慌忙闭上了眼,假装靠着窗户睡着了。 就听见窸窸窣窣声中,孟露似乎在靠近他,他闻到她的香气从远到近,浮动在他脸前,然后他的身上被盖上了他的大衣。 他没有睁开眼,只是慢慢握紧了手指,她是个非常好的人。 # 陆怀英好几天没睡好,终于熬到去车站接露露,果然看见了费扬帆。 人来人往的车站里,费扬帆替孟露拎着行李,两人肩并肩的往外走,有说有笑的。 “露露。”陆怀英穿过人潮迎上去,先抱了一下孟露,毫不避讳的说:“我快担心死了,你从来没有离开过我这么久。” 来往那么多人,费扬帆也在旁边。 孟露不好意思地脸红起来,推推陆怀英小声说:“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有什么回家再说。” 陆怀英侧头很轻的亲了一下她的脸颊,不等她推拒就放开了她,拉着她的手一脸甜蜜地看向费扬帆:“好巧啊,费先生是和露露一道回来的?” 费扬帆笑笑点头:“是,我也去深圳出差。” “这是露露的行李吧。”陆怀英伸手接过费扬帆手里的行李,另一只手仍拉着露露说:“怎么好意思让老板替员工拎,费先生太绅士了。” 陆怀英的手冰冰的,一看就是等了她很久。 孟露没挣开他的手,先问他:“昭昭呢?” “今天周一。”陆怀英说:“昭昭得上学啊。” 孟露都忘了今天周一,陆怀英又笑着往她脸上贴:“你只想她不想我吗?” 孟露赶紧推他,忙看一旁的费扬帆,小声说:“陆怀英,你正经点。” 陆怀英好久没听到她这样说话了,心满意足地停下来,带着她往外走:“车停在外面,我买了点小吃,一会儿上车你先垫垫肚子。” “费先生,一起回去吧。”孟露邀请费扬帆。 费扬帆却保持了几步距离笑笑说:“不了,我要先去趟公司。” “好吧。”孟露也没有强求,和他挥手说了再见。 费扬帆看着孟露和陆怀英离开,很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在看到陆怀英和孟露亲密时,会非常的不舒服。 不该这样,该停下来。 他低下头拎着行李包走出火车站,可人来人往中他仍然能闻到大衣上孟露的香水味。 上了车之后,陆怀英就要亲上来。 孟露捂住他的嘴巴,忍不住笑道:“你怎么这么猴急啊,这才几天没见而已。” 陆怀英隔着手掌看她,没有非要亲她,只是伸手又把她抱进了怀里,“露露,我爱你。” 孟露愣了一下,这是陆怀英第一次如此直接地说爱她。 【作者有话说】 来了~《 》 50-56 第51章 第 51 章 爹死了 “回去跟你说个好消息。”陆怀英忍下亲她的欲望, 握着她的手发动车子回家。 “什么好消息?”孟露先想到的是:“你找到好工作了?” 陆怀英边开车边笑着说:“看来你还是希望我找工作的。” “我是希望你找到好工作。”孟露纠正他说:“是高薪、稳定又不累人的好工作,要是找不到我养你也没关系。” 陆怀英被哄的满心甜蜜,一点也不再为露露跟费扬帆一起回来的事生气, 露露有什么错呢?她的美丽可爱,一直都公平的展示给每个人,又没有故意引诱费扬帆,错的只是费扬帆对别人的妻子太没有界限感了。 他低头吻她的手指,“谢谢老婆, 但我还是不想你太辛苦。” “别这么叫我, 恶心死了。”孟露嘴上虽然这么说, 但笑意一点没减:“以后在外呢,你就叫我孟总。” 陆怀英被她的语气可爱到了, 顺着她的话叫她:“好的,孟总, 以后我就是你的司机兼保姆小陆。” “有觉悟。”孟露笑着摸摸他的脸,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要说还是陆怀英有趣,总能逗着你开心。 一路上两个人嘴都没停过,孟露在吃陆怀英准备的水果,陆怀英在跟她闲聊这几天家里的事。 等到了家, 孟露推开门就闻到熟悉的气味——那是混杂着清香和肉汤的气味,之前她每次下班都会闻到, 清香是陆怀英清洁地板、桌子时会用的清洁剂, 肉汤是陆怀英在炖排骨。 屋子里暖气热烘烘的,地板一尘不染, 餐桌上插着她喜欢的红玫瑰, 陆怀英替她脱下围巾和大衣挂好, 又拿了拖鞋替她换上。 “炖了你喜欢的排骨汤和昭昭喜欢的虾仁馄饨,晚上给你们做排骨汤馄饨吃。”陆怀英抬起头看她。 几天没见,他好像更好看了。 孟露在这一刻体会到一种“男人”的快乐,怪不得男人都喜欢“老婆孩子热炕头”呢,这一回家就有好看的老公打理好了家里的一切,笑眯眯的“伺候”你,仿佛你做了多大的成就回来。 真是爽啊。 她得意起来,伸手摸摸陆怀英的小脸说:“真乖。” 陆怀英脸颊蹭着她的手站起来,笑眯眯环住她的腰问:“那有什么奖励?” 孟露心情不错,主动在他嘴巴上啄了一下,要离开后脑勺被他拖住。 “不够。”陆怀英又追吻上来,从浅浅的吻到深深的吻,舌头卷着她口腔里的空气,腰都快要给她搂断了。 孟露被吻的身体也热起来,挣扎着小声说:“别,被翠姑看见多不好……” “翠姑不在,我今天给她放假了。”陆怀英托起她的双腿将她抱坐在餐桌上,又着迷的吻她的脸,她的脖子,她的耳朵,喃喃说:“今天只有我们两个,露露你真不想我吗?” 他又开始尽往孟露受不了的地方吻,吻到孟露呼吸变得重起来,推他的手也无力地变成了抓着他的衬衫,哑声说:“想不想你自己不知道吗?” 陆怀英从她的话里品出点甜蜜,是想的吧? 不然她怎么会在沿途车站就打电话给他? 不然她怎么会每天都给他打一个电话报平安? 一定不只是因为想昭昭,也是因为想他。 “可我想听你说。”陆怀英得寸进尺,低头隔着她的针织衫去吻那点豆蔻。 她低喘一声,抓住他的头发,颤巍巍说:“进卧室里,别在这里……” 陆怀英却故意不放过她:“你说想我,我就抱你进去。” 大白天,玻璃门外阳光灿烂,孟露实在羞耻的受不了,托着他的脸小声说:“想你……想你还不行吗?” 陆怀英这才笑着把她抱起来,吻她的嘴说:“我也很想你。” 他抱着她要进卧室,电话铃却没分寸的响起来。 “别管它。”陆怀英哄着她,不想被打断。 可孟露却担心是罗姐打来的,问她有没有到家,在陆怀英怀里挣扎出一只手接起了电话,“喂?找谁?” 那头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姐,是我。” 孟露的欲望和笑意一瞬间凝固了,连声音也变得刀子一般:“你要干什么?不要叫我姐。” 是孟国伟。 陆怀英也立刻抬起头看孟露,知道这个电话是孟国伟打来的,试图想从露露手里拿过来:“露露,我来接。” 他不想让露露再不开心,可露露推开他的手,语气冷硬的说:“要钱没有,要……” “我不是要钱,我就是告诉你一声爸死了。”孟国伟的声音听起来紧绷而冷漠,“你用不着这么跟我说话……” 他后面还说了什么,可孟露已经完全听不清了,她只惊呆了重复问:“你说爸怎么了?死了?他前几天不是还给我打电话要钱吗?” 哦,原来是孟建设死了。 陆怀英突然放下心来,压着自己的唇角,怪不得孟国伟这两天没有给他打电话,原来已经动手了,年轻人动作就是快。 “是,爸走的很突然。”孟国伟语气僵硬的说:“就前两天,他从医院偷跑回家,要偷存折去赌钱,不小心滑倒摔在了水井上……我和妈都在我外婆家,等我们回来的时候,他身体已经硬了……” 真奇怪,孟露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活该。 她心里没有一丝丝悲伤,反而有一种不可思议感,就好像……这种好事真的就轮到她了? 虽然这种念头很可恶,但她实在是没有办法控制,孟建设为了偷存折赌钱而摔死,怎么不算是一种报应呢? 儿子和老婆不在身边,硬生生地等他尸体硬了才发现,又怎么不算是一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呢? 孟露尽力控制自己恶毒的语气,在乱糟糟的思绪里回了一句:“这都是命,谁也怪不了。” 孟国伟在那边似乎愣了一下,然后松了一口气。 这口气松得连孟露都听见了,所以她又说:“你们不用担心,我当初走到时候既然说和他断绝父女关系,就不会因为他死了去找你们麻烦,你能告诉我一声,我也谢谢你,至少以后我不用担心他再给我打电话了。” 孟国伟语塞了好一会儿:“没想到你这么恨爸……” “等你妈被他拉去接客的时候,你就能理解我了。”孟露没忍住自己恶毒的语气:“我也不只恨他,我也恨你妈跟你,你妈可没少打我,犯不着为了孟建设的死,跟我套近乎。” 她又问:“你打这个电话是为了问我要丧葬费吧?” 孟国伟似乎气到了,说了一句:“谁稀罕你的臭钱,我只是为了告诉你一声,免得你以后追究起来,爸当初死为什么没有告诉你。” “那谢谢,我知道了。”孟露直接挂断了电话,手却按在听筒上好一会儿没收回来。 陆怀英没有说话,直接将她抱进了卧室,放在床上。 “难过吗?”陆怀英在她膝盖前蹲了下来,捂着她僵冷的手说:“我都听到了,就算你为他难过,我也能理解,毕竟那是你爸。” 孟露却抬起眼看着他,苦笑了一声:“可笑的是,我一点都不难过,我只是有点不敢相信,他居然就这么死了,我以为他会纠缠着我一辈子,甚至会毁掉我现在的生活……突然死了,我有点懵。” 其实不突然。 陆怀英想,从她去深圳之前他就已经在算着,孟国伟能忍到什么时候? 他有准备好,一万不行,就三万,三万不行就十万,只要钱足够多,不怕这对父子不动手。 没想到,三万就够了,也只能说孟建设这个老东西作恶多端到他的儿子、老婆早就受不了他了。 谁知道是不是摔死的呢?但这一点也不重要,他只要死了,以后再也不会纠缠露露就够了。 “你等我一下。”陆怀英起身去柜子里拿了一张存折过来,放在了露露手里:“这是咱们家的家庭存折,以后由你保管。” “这不是你之前赚的钱吗?你的钱还是你保管吧。”孟露没想把陆怀英的钱全据为己有,所以都没翻开看。 “你是一家之主,咱家的钱全是你的。”陆怀英却又推给她说:“你先看看有多少钱。” “不就是6万多吗?”孟露记得之前陆怀英赚了十三万,花到上个月也就剩六万了吧,她翻开存折却看到了一串惊人的数字:“这是……” 她仔细数了数零,不可思议地抬头看陆怀英:“18万块??怎么会有这么多钱?你干啥了?” “你放心,我可没有再和高利贷的人合伙做生意。”陆怀英老老实实地和她说:“国库劵可以私人交易了,我把那一批国库劵全卖了,本来有28万,但我取走15万买成了真空股票。” 孟露惊呆了,脑子里只留下“28万”“15万”这两个数字,好半天才问:“你……你怎么拿那么多钱去买股票啊?我听公司里的人说股票谁买谁血亏啊……” 谁说的?那个送百合花的小陈说的? 陆怀英捧住她的脸笑吟吟说:“你信你公司里的人,还是信你老公?” 孟露想反驳什么,可是想一想陆怀英能在大家都怕国库劵的时候就买进国库劵,靠着国库劵真赚了那么多,肯定是有远见和眼光的。 “我不是不信你,就是……你也买太多了。”孟露还是担心,“那可是十五万啊,亏了怎么办?既然国库劵这么赚,你怎么不继续去外地的厂子里收国库劵来上海卖啊?” 陆怀英耐心的和她解释说:“国库劵现在刚开放交易,确实各地政策不一样,可以从外地买来卖,但利润没有之前高,而且也做不了多久,不是在最低价买入,就只是赚辛苦钱。”他认为没有必要。 孟露忍不住撇撇嘴:“你是看不上一两万这种小钱了?” 陆怀英也不否认,只是双臂撑着床贴近她的脸问:“现在有没有开心点?” “当然。”孟露也不遮掩:“谁突然有了十八万也会开心的。” 和十八万比起来死老爹算什么。 但孟露用存折隔开了陆怀英的唇:“但现在不行啊……马上要接昭昭了,我想洗个澡换身衣服去接昭昭,给她一个惊喜。” 陆怀英侧头吻了一下她的脸:“那我伺候你洗澡?” “用不着。”孟露推他:“让你伺候,我这澡就洗不完了。” 她扶着陆怀英的肩膀站起来,把存折先锁进了自己的床头柜里,才进了浴室。 洗到一半,陆怀英拎着她的衣服进去,替她挂好问:“要不要我替你搓背?” 孟露在花洒下抱着臂,气道:“你赶紧滚出去,色狼。” 陆怀英却靠在洗手台上笑吟吟看她:“我又不干什么,就是想你了,想多看看你,这也不行吗?” “不行。”孟露刚冲过热水,整个身体都是粉红色,脸热热的,取下花洒朝他喷:“滚出去。” 【作者有话说】 陆怀英:我美丽的妻子被人喜欢上正常,但费扬帆你不能惦记。 第52章 第 52 章 “想……” 孟露把陆怀英赶出去, 没想到晚上昭昭太想她了,要和她一起睡。 她根本拒绝不了昭昭,只能又让陆怀英睡上了行军床。 陆怀英很无奈, 给她们娘俩讲睡前故事时玩笑的说:“没办法,家里我的地位还不如翠姑。” “不要这样说爸爸。”昭昭靠在孟露怀里认真的和他说:“家里人人平等。” 孟露被可爱的亲昭昭,“我们昭昭懂得真是多。” 陆怀英只能忍着。 之后几天,孟露更是忙得连轴转,上完班之后去平安的车队跟他们盘货。 这趟孟露从深圳运回来一万块的电子表, 有罗姐点名号担保, 货根本不愁出手, 她就联系了几家旺铺,谈好价格签单子, 之后每天让平安按单子送货。 一万的货,四五天就全出手了。 第六天晚上, 孟露和平安在娥姐那里对账、盘算利润。 陆怀英这才知道,这批电子表,那位罗总真是按照最低价给的露露,最低的一批电子表是按照两元一块,高端一些的进货价也只有7.5元一块。 而露露出手价是2元的她给商铺28元,7.5元的她给商铺75元, 她翻了十倍赚。 账算到最后,孟露脸上都开始泛红光了, 刨除本金和这一趟的花销、给车队的运输费, 这一趟跑下来她赚了两万五千块。 这对刚刚做生意的她来说简直是一剂强心针,半个月时间, 跑一趟深圳就赚了她两年的工资, 太赚了。 孟露没有犹豫, 直接数出来五千又给了平安。 “这是啥钱?车队的钱你给过了啊。”赵平安没接。 “让你拿着就拿着。”孟露硬塞给了他,“这是给你的分红,以后我还需要你带队跑深圳运货呢,我打算之后不自己亲自去了,电话跟罗姐交流,你带着车队直接去运输回来就行,所以这钱是预付你以后的操心钱。” 赵平安红着脸没有再推辞,“谢谢露露姐。” 孟露坐在椅子里没动,只回过头示意赵平安把门拉开。 门一拉开,吴曼妮的身影就晃荡在外面。 “跑什么啊,进来吧。”孟露坏笑着对吴曼妮招招手。 吴曼妮不好意思地进来说:“我来看看满满。” 满满是娥姐女儿的小名。 “偷听就偷听,你又不是第一次。”孟露笑着拉过一把椅子让她坐下:“坐吧,跟你谈谈做生意的事。” 吴曼妮吃惊的看着她,坐下之后迫不及待问:“你做生意要带上我啊?” 孟露没卖关子直接说:“之前说这趟试水能赚钱就让娥姐也一起做,你要不要入伙?” 吴曼妮是万万没想到孟露会愿意带上她赚钱,一时之间愣了,随后又红着眼连连点头:“要,要!露露……你这,这让我说什么好。” “什么也别说。”孟露说:“也不是让你出钱不出人,你还得帮我去跟上海的电器铺子打交道,你土生土长的上海人交流起来更容易。” 陆怀英倒了热水给孟露老板,看着她一本正经的和吴曼妮、娥姐说她下一步的计划,吩咐她们出钱的出钱,出人的出人……真有老板的样子。 露露计划得很对,上海对电子表的需求就那么大,不能只倒卖电子表,所以她计划接下来打算试试小家电——收音机、彩电。 陆怀英看着她,心里又为她感到惋惜,露露这样聪明又有野心,要是早点有人托举,一定会混得风生水起。 幸好这辈子,他和露露都没有再走“小说”里的老路。 她没有为了文良把自己困在陆家,当牛做马。 他也没有过激地做出一些让她恨自己一辈子的事。 “爸爸,满满好像长牙齿了。”昭昭在小宝宝的摇篮旁边举起自己的手指:“她刚刚咬我了。” 大家看向昭昭,都被她可爱的笑起来。 陆怀英的心柔软下来,因为昭昭的到来,他和露露都成为了“更好”的人。 临回家前,陆怀英又低低问了平安,之前他以平安身份证汇给孟国伟的一万块申请追回了吗? “申请了。”赵平安说:“但银行那边也说汇款大概率追回不了,要么就打官司试试,陆哥打官司耗时耗力还花钱,这一万块你可能要不回来了。” “没想真要回。”陆怀英说:“只是要让那对母子不好过而已。”又说:“你直接起诉他们吧,我替你找律师。” 他根本不在意这一万块,一万块本来就是他钓鱼的诱饵,扔进去就没打算收回来,他只是要让孟国伟母子没有一天好日子。 当初那么欺负露露的人,就不该过得舒坦。 陆怀英看到昭昭要往楼下走,忙说:“昭昭,戴上围巾。” 他谢过平安之后,拿着围巾快步追上昭昭,替她戴上。 昭昭不满意的说:“可是冬天已经过去了,现在不冷。” “知不知道倒春寒?春天也会很冷的。”陆怀英把手套也给她戴好:“你生病了会很难受的,咱们要比别人更注意一点。” “爸爸说得对。”孟露把脸搁在陆怀英的肩膀上,赞同说。 陆怀英闻到她的香味,下意识绷紧了身体,他忍了这么多天,真是难受得很。 好在昭昭又在回家的车上睡着了。 到家时,孟露小声说:“把她抱去自己的卧室。” 陆怀英心里止不住开心,小心翼翼把昭昭抱去了她的小卧室,吩咐翠姑照顾她,迫不及待回了自己的卧室。 见孟露正在浴室里卸妆,他进去从后背环抱住了她,轻轻吻她的脖子。 “别闹,我还没洗澡。”孟露擦掉口红,从镜子里看他说:“有正经事跟你说,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做生意啊?” 陆怀英却只想亲她,在她脖颈里笑笑说:“谢谢孟总抬举,但我想和朋友一起开证券公司。” “证券公司?”孟露诧异:“那是什么公司?专门卖股票的吗?国家允许吗?怎么没听你跟我说啊?” “八字还没一撇,我们也还在初步计划的阶段,想着等落地了再跟你说。”陆怀英又用舌尖去卷她的珍珠耳钉。 “别……”孟露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你先跟我说正经事,这生意国家让不让你们干?” 陆怀英只好先抬起头,正经地看着镜子里的她说:“就是国家计划要在上海开第一家证券公司,我只是被国家招进去的合伙人之一,还没谈好呢,但你放心,肯定不是什么违法生意。” 孟露不懂这些,但她还是相信陆怀英的,自从那次跟高利贷合作之后,陆怀英就再也没在这种事上骗过她:“行,要真是国家给你的正经生意,你就要正经干,别瞧不起那些小钱。” “知道的,老婆。”陆怀英把她转过来,眼角和耳朵微微发红地望着她,“露露,你想不想?” 孟露脸一下子红了,明知故问:“想什么?” 陆怀英捧住她的脸,用力吻她的嘴巴,吻到两个人呼吸都变重了,才松开说:“想不想继续?” 孟露呼吸不匀地推他:“先洗澡。” “一起洗吧。”陆怀英用嘴巴解她的扣子,哑声说:“万一昭昭一会儿醒了找你,我就又得睡小床了……” 他埋在衬衫里吻那一点豆蔻。 孟露紧抿着嘴,让自己别发出声音,可最后还是忍不住抱住了他的脑袋…… 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被他光溜溜地抱进了浴室花洒下,热水冲着她的背,她站不稳地抓住跪在膝盖边陆怀英的头发,两个人都变得湿淋淋。 等他再站起来时,孟露已经晕头晕脑了,他用潮湿的鼻头蹭她的脸,把她转过去抱在怀里,又蹭她的背。 她被他牢牢固定在怀里,听他失神地叫她:“露露、露露……想不想我?” 她在哼哼里说了句:“想……” # 豫南倒春寒又下了雪。 警察找上门的时候,孟家正在办葬礼,按照豫南的规矩都是土葬,孟国伟也没打算大办,只请了亲戚和领居来吃顿大锅饭,把他爹埋进祖坟就行。 谁知道,警察在这个时候找上门了。 孟国伟的母亲李霞看到警察就吓得跌坐在地上,以为是老东西死的那件事被警察查出来了,马上冲回家去找国伟,想让儿子出去躲一躲。 但孟国伟没来得及出门,警察就踏进了孟家,高声问:“谁是孟国伟啊?” 孟国伟哆哆嗦嗦的走过去,警察却把一张法院传票递给他说:“有个叫赵平安的人起诉了你,你们最近是不是收到一笔一万块的汇款?” 孟国伟愣了一下,接过传票,先点了一下头,又赶紧解释说:“那是我姐夫汇给我的钱,我都已经跟银行解释清楚了,怎么又告我啊?” “你姐夫说他没给你汇过款。”警察对他说:“我们也从银行查了,他只给你父亲梦建设汇了几块钱,没给你汇过去,这1万块钱是一个叫赵平安的汇给你的,人家现在说汇错了,要你把钱还给人家,你不还,他当然要起诉你。” “警察同志,这肯定是弄错了。”李霞忙说:“他姐夫叫陆怀英,这钱就是他汇的。” 警察说:“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我们需要你们拿着汇款单跟我们去银行核实一下。” 孟国伟还穿着孝服,他对警察说:“能不能等我爹下葬了再去?” 警察也很无奈,另一名警察突然想起什么问:“你爹是叫孟国伟吗?你前几天去警察局给你爹销户,开的死亡证明是意外摔死的?” 孟国伟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他不明白陆怀英在搞什么鬼,明明就是他让他朋友汇的1万块钱,现在为什么要追回?搞得警察在这个时候上门来! 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对,他有基础病,那天也喝了酒。”孟国伟说:“医院开的死亡证明都写清楚了。” “他摔死那天你们家里没人吗?”警察诧异问:“明知道他有基础病,家里也不留个人看着他?” 李霞紧张得不敢说话。 孟国伟说:“他那天是自己逃出医院的,我们家的人都在到处找他,所以家里没人,不信你们可以问我们邻居,问医院。”又说:“死亡证明已经开了,要不要拿给你们看?” 警察环顾了一圈,大雪天人家正在办葬礼,他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只吩咐说:“办完葬礼去一趟警局和银行,你们找一找律师。” 两名警察在大雪里离开。 李霞腿发软地抓住孟国伟的手臂:“国伟,这可怎么办啊?咱们上哪找律师啊?要是警察再上门来,会不会发现……” “你别瞎想。”孟国伟打断她,皱紧眉头想了想说:“我去给陆怀英打个电话问清楚,他到底想干嘛!” 孟国伟穿着孝服去村头小卖铺给陆怀英打了通电话,连打了两次,对面才接起来。 “找谁?”是陆怀英的声音。 孟国伟压着火气问:“那一万块钱明明就是你叫你朋友打给我们的,现在又告我们是什么意思?” “国伟啊。”陆怀英笑了一下说:“我什么时候答应给你们打过钱啊?你们一家那么欺负露露,跟露露决裂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我身为露露的老公,怎么可能给你们打钱呢?我是钱多烧得慌吗?” 孟国伟懵了,从来没想过陆怀英会这么空口白牙地撒谎,“陆怀英你什么意思!当初可是你一口答应打1万块钱的……” “你有证据吗?”陆怀英打断他:“国伟,让我替你回忆一下,在快一个月之前,你爹孟建设先给露露打了骚扰电话,问她要钱,露露拒绝了他。后来你又给我打了电话,放狠话,我要是不给钱你就要来我家闹,我没给。” 他慢条斯理说:“直到孟建设再给我打电话,威胁我要钱的时候,我骗他说要给他打三万,想让他安生,所以我去银行给他汇了十块钱,我这个汇款记录银行都有的,可以随时查到。至于你突然收到那一万块钱,可能就是人家别人打错了,打到你那里,你不想还给人家也不能赖我身上吧。” 人怎么能颠倒黑白到这种程度!当初明明就是陆怀英一口答应打一万!只恨电话不能录音! 孟国伟气得血涌到脑门:“陆怀英,你这么撒谎会遭天打雷劈的!” 陆怀英冷笑了一声说:“逼老婆女儿去接客的父亲、杀了亲爹的白眼狼都没有遭天打雷劈,我怎么会呢?” 孟国伟身体里的血一下子冷了,他、他怎么会知道? 【作者有话说】 陆怀英:遇到我,你算是遇到恶人了。 第53章 第 53 章 耿耿于怀 陆怀英毫不犹豫挂断了电话。 孟国伟大脑一片空白地走出小卖铺, 走进大雪里,浑身都是凉的,陆怀英到底知道多少?他为什么说那句话?他难道知道是他杀了老东西? 这怎么可能?这件事只有他和他妈知道, 陆怀英远在上海,根本不可能知道。 可不知道为什么要说“杀了亲爹的白眼狼”? 还有这一万块钱明明就是陆怀英打的,现在他为什么会翻脸不认?人怎么能有两副面孔?他明明那么有钱,为什么还要在乎这一万块? 一万块……前几天他还为自己成为万元户而高兴,现在他要被这一万块钱逼得走投无路了, 钱他早就花开了, 给老东西交住院费、办葬礼花的都是这些钱, 要让他再还给陆怀英,根本不可能。 为什么要这样逼他?孟露和陆怀英在上海享福, 他和他娘却在被老东西折磨,现在为这1万块钱, 还要让警察来调查他! 孟国伟越走心越寒,像是走进了穷巷里前面是死路,这一万块死活他不能给陆怀英,不是图钱,是他咽不下这口气! 当务之急是先把他爹的尸体火化了,尸体一火化就算警察再来也查不到什么了! 他立刻又扭头进了小卖铺, 打电话联系了镇上的火葬场,这年头火葬的不多, 最快能给他安排到明天火葬。 他定了火葬之后, 心里还不踏实,思来想去又给在燕京的文良打了一通电话。 之前他爸就是联系了陆家, 陆家人告诉了他爸, 孟露在上海的电话号码, 所以这次陆家人听到是他的声音,厌烦得马上就要挂电话,他立刻撒谎说:“我找文良,有很要紧的事找他,关于他老家宅基地的事,麻烦你让他接一下。” 果然这次陆家人让文良接了电话。 孟国伟也没绕圈子说:“文良,我爸死了。” 文良那边愣了一下,才说:“那你应该给孟露打电话,不是给我打。” “打了。”孟国伟叹着气说:“文良,这次你要帮帮我,你认识人多,能不能麻烦你帮我请个律师?” “请律师?”文良听不明白。 孟国伟添油加醋说:“之前我爸病的时候,陆怀英那小子打了一万块钱给我爸治病,但现在我爸死了,他又要把这一万块钱追回,还告了我,我这边正忙着我爸的葬礼,警察就找上门说陆怀英要跟我打官司,他真不是东西,也不知道我姐怎么忍受他的……文良,你就算不是我姐夫,咱俩也从小一块长大,我不求别的,就求你帮我找找律师……” 文良听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陆怀英真给你打了一万块钱吗?” “真!文良,我敢对天发誓,如果在这件事情上我撒谎,我不得好死!”孟国伟把话说的很绝,“我不是贪这一万块钱,我是恨陆怀英这小子太贼了!当初做好人给了一万块钱,现在翻脸又要要回去!”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文良问。 “我哪知道?”孟国伟一肚子气:“可能是当初答应了我姐要给我们打钱,现在后悔了吧。” “给你们打钱这件事情,孟露不知道吗?”文良又问。 “不知道啊,当初陆怀英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们别告诉我姐。”孟国伟说:“那时候我还觉得可能是我姐会阻拦,现在想一想可能那时候他就计划着只是做样子,要不然也不会汇钱的时候让他朋友汇。” 文良想了一会儿再问:“他那个朋友叫什么?你去拿汇款单,把他朋友的详细身份信息念给我听。” “好!”孟国伟一口应下,也不怕浪费电话费了:“你别挂啊,我跑着去很快就来!” 文良那边,他没忍住轻轻咳了两声。 一直留意着他的安怡就过来替他披上了外套,轻声说:“屋里虽然开着暖气,但你也得注意一点,你病还没好全,医生让你好好养着。” “知道了妈。”文良抓着衣领,在椅子里坐下等,又侧头问安怡:“之前我在上海那个三叔说陆怀英故意给他们使绊子,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提起来安怡就叹气:“陆怀英闹得太过了,上面不但批评教育了你三叔和你三叔婶,取消了他们的先进奖,还要求他们做个表率,夫妻二人必须有一个人停职。” “这么严重?”文良没想到只是违规超生就能闹到铁饭碗都丢了。 安怡点点头说:“坐到他们这个位置,哪能没一两个人眼红的,肯定要抓住机会揪住这件事情不放,你三叔婶已经决定她停职,毕竟陆怀英已经闹得全医院都知道超生这件事情,她就算不停止,也很难在医院待下去了,与其被调到小医院不如自己认错停职保你三叔。” 文良听得生气:“三叔他们就打算这样算了?” “不算了还能怎么办?咱家已经被闹成这样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安怡让他小声一些,别吵醒了楼上修养的陆安邦,自从他脑梗出院以后就一直在修养,身体是不可能恢复到从前那样了,工作也没有办法再继续做,她一边要忙工作,一边还要照顾丈夫、儿子,现在只希望别再出事了。 “妈,你难道就不心寒吗?”文良脸色苍白的问她:“你和爸养了陆怀英20多年,他却反咬一口,毁了我不够,还毁了咱们家,毁了三叔一家。” 安怡的眼眶忍不住红了,“妈怎么会不心寒呢?妈看着你爸在病床上,整天整天躺着,看着你的身体一直不好,不得不休学在家疗养……” 她声音发哽,掉了眼泪又匆匆忙忙擦掉说:“算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你和你爸现在就是要开开心心的,把身体养好,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话刚说完,院门口就停了一辆车,蒋诗晴从车上下来,抱着一堆书笑盈盈进来,叫了一声:“阿姨。”又和文良说:“我找朋友借了一些大一的课程笔记,一会儿我帮文良预习一下,这样等他身体好了再返校,就不会落下那么多功课了。” 安怡忙起身迎过去,接过蒋诗晴手里的书:“谢谢你啊诗晴,麻烦你总来替文良补课。” “阿姨说哪儿的话啊,你帮我妈那么多忙,我只是帮一点小忙。”蒋诗晴将书放在桌子上,“再说替文良补课又不累。” 安怡是越看蒋诗晴越满意,知书达理,人又善良,比那个孟露好的没边,要是文良最先遇到的是诗晴就好了:“等文良康复重返学校,你就是他的大恩人,阿姨让他好好报答你。” 蒋诗晴被说得不好意思。 安怡马上去轻轻推了文良的手臂,轻声说:“你和诗晴先学习吧,旁的事不重要。” 可文良却不肯动身,还在等着那通电话:“对我来说,现在没有什么比让陆怀英付出代价重要。” 蒋诗晴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心头跳了一下,笑容也淡了很多,对文良说:“文良,人要往前看,事情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 “你说得太轻巧了。”文良攥紧手指:“陆怀英占着我的位置,享受了二十几年陆家亲儿子的待遇,不知道感恩,还撒谎设计抢走了我的女朋友,害我爸脑梗没有办法康复怎么过得去?” 怎么可能过得去?他因为陆怀英跟孟露,阑尾炎的手术溃烂发炎,身体一次次的发高烧,一次次地送进急救,以至于到现在他都没有办法去学校上学,他的身体和人生一起被毁了。 凭什么陆怀英就能逍遥快活? 他不甘心,他一定要陆怀英付出代价。 电话听筒里传来孟国伟的声音:“喂?文良你还在吗?” 文良重新又把电话接了起来。 安怡尴尬的看了一眼诗晴,忙过去柔声安慰她说:“你别和文良一般见识,他病了这么久,心情难免不好。” 蒋诗晴抿了一下嘴,她不擅长和人争论,也觉得没有意义,就只是对安怡笑了一下说:“没事阿姨,让文良忙吧,我先回去了。” 安怡想留住她。 但蒋诗晴只是温温柔柔地拒绝,转身离开了陆家。 安怡看着她的背影,再看向文良,心里着急却没有办法,她很希望文良能振作起来,放下孟露,把身体好好养好,重回大学,好好过他的生活,配得上他的女孩那么多,何必为了一个贪慕虚荣的孟露,毁掉自己的身体跟人生? 可文良挂断电话之后问她:“妈,你在豫南有认识的律师吗?” 安怡知道,他还是要帮孟露的弟弟,跟陆怀英他们纠缠不清…… # 远在上海的陆安国在下班后接到了文良的电话。 “三叔。”文良开门见山说:“你能帮我查一个叫赵平安的人吗?查查他是干什么的,跟陆怀英是什么关系?” “赵平安?”陆安国没听过这个名字,“怎么了?他跟那个白眼狼有关系?” “不清楚,但陆怀英让这个赵平安给我朋友汇了一万块,现在我这个朋友的父亲死了,陆怀英又不承认是他汇的,要追回这一万块。”文良说:“我想查查看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陆安国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他恨不能陆怀英,犯点什么事被抓进去,所以动作很快,就找朋友查了这个叫赵平安的。 第二天他朋友就把赵平安的一沓资料送到了他车上,跟他说:“这个赵平安是干车队运输的,陆怀英之前租住过他的房子,是不是朋友不知道,但肯定是认识。” 陆安国边听边从纸袋子里抽出赵平安的信息资料,看到了一张他的驾驶证照片,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这个人……”不就是之前跟着陆怀英来监管局闹,撞坏他车的那个人吗? 他印象深刻的很,因为赵平安差点为了陆怀英跟他动手! 这能不是朋友吗? “这个人只是干车队的吗?”陆安国又问:“有没有查过他犯没犯过事儿?”能帮着陆怀英干故意撞车的事,能是什么好人? 陆安国现在怀疑,当初打了他儿子一顿的人就是这个赵平安。 “他干了几年车队了,为人很小心谨慎,几年内就吃过几张交通罚单。”他朋友想了想又说:“但他帮黄红昌运过电器。” “黄红昌?那个之前放高利贷的?”陆安国对这个名字很有印象,因为黄红昌早些年放高利贷,还闹出过人命,但最后调查来调查去杀人这个罪名居然落到了他老婆头上,上头就这样定了案,也没让再继续调查,八成是这个黄红昌后台很硬,让他老婆替他顶了罪。 这两年黄红昌改卖电器了,他们监管局去突击检查过,倒是没查出来问题。 可他猜,狗改不了吃屎,查不出来问题,是因为黄红昌有给他透露风声的后台,所以让他次次躲过。 “对了,之前你让我帮你查陆怀英在干什么工作,刚好这次一块查到,赵平安车队运输电器那一次,就有陆怀英。”他朋友抽了一口烟说。 “有陆怀英?”陆安国想了想又问:“那陆怀云跟这个黄红昌也是认识的?” “可能吧,没查到他们有过什么交道,但一块运输电器,肯定是见过面说过话的。”他朋友看向他,提醒道:“还有一件事,我听内部说,市里也在做陆怀英的背调,八成是想让他做什么事。” 陆安国惊讶的看朋友:“市里想让陆怀英做事?他能做什么事?” 他难以接受陆怀英这个白眼狼会被市里看重,没有陆家,陆怀英就是一个农村小子,学都不一定上得了。 “不清楚,好像是有什么新政策。”他朋友也不了解这里面的内幕,只和他说:“所以我建议你暂时先别管陆怀英,他要是经不住查,市里的人自然能查到,用不着你动手。” 可他怎么能忍?他妻子被劝退,连他儿子也被调去了边缘岗位,他原本有望再往上升一升,全因为陆怀英的举报泡汤了,让他看着陆怀英步步高升,对市里重用根本不可能! “你放心吧。”他对朋友说:“我心里有分寸。” 等送走朋友,陆安国没闲着,又找朋友查了赵平安车队和陆怀英一起运的那趟电器,茶道是一家燕京的知名电器厂,就让局里去核实了一下陆怀英拿到的这批彩电合不合法。 中午的时候,他又给文良打去了电话,告诉文良这个情况。 文良听到“高利贷黄红昌”时,问了一句:“陆怀英会不会向黄红昌借过高利贷?” 陆安国却很难查到这个,毕竟黄红昌表面上已经做正经生意了,他也不能直接去问黄红昌有没有放贷给陆怀英。 “三叔,你再帮我查一下,这个黄红昌只放高利贷,不开赌场吗?”文良说:“一般放高利贷的,九成九都会开设赌场。” 陆安国应下了。 # 挂断电话之后,文良越想越不对劲,陆怀英不像是差一万块钱的人,他为什么会给孟国伟一万块钱,又转脸要回去?还刚刚好卡着孟国伟老爹去世的时候?怎么就刚刚好,陆怀英打过一万块之后孟老爹就突然意外摔死了? 这也太赶巧了。 文良又给孟国伟打去了电话,过了有一会儿才联系上他。 “文良,我见着律师了,真谢谢你啊。”孟国伟开口就马上感谢他。 但文良没心情听他客套,直接问:“你爹是怎么死的?” 孟国伟那边好半天没给他回答,再回答时变得支支吾吾,说是为了赌钱回家拿存折自己摔死的…… “所以他死前就去过赌场?”文良问:“你知道他死前去的是哪家赌场吗?” 孟国伟没想到他拐到了这儿,“不太清楚,他没去之前经常去的小牌场,也不知道去了哪家,怎么了吗文良?” “你去查查看你爹死前去的是哪个赌场。”文良说:“我听你说,你爹死之前陆怀英承诺给他汇了三万块?” “是,为了这三万块他还把他身份证骗走了,不敢回医院,怕我们贪这三万块。”孟国伟说起来还咬牙切齿的:“但其实就是那陆怀英在忽悠人,汇款单前两天到了,就汇了十块钱!” “你不觉得很蹊跷吗?”文良忽然问:“陆怀英上午才给你爹汇了三万块钱,晚上你爹就死了,怎么会这么巧?” 孟国伟被问懵了,但他又不能说……不是蹊跷,就是因为三万块才起了争端,导致他……失手打死了他爹。 “会不会是陆怀英认识赌场老板?”文良冷不丁的问。 孟国伟更摸不着头脑了:“不能吧?他在上海,怎么会认识豫南的赌场老板?” “你去打听一下,你爹死之前去的那家赌场老板是谁?”文良说:“至于陆怀英要问你追回那一万块钱,你也不用操心,我会让他没工夫跟你打官司的。” “真的?我有点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孟国伟说。 文良却也不解释,又问:“你爹的尸体埋了吗?先别埋,等着我查清楚再说。” “查什么?”孟国伟心里犯嘀咕,但文亮不再跟他解释,就挂了电话。 孟国伟一脑袋雾水的走出小卖部,运送他爹尸体的车还停在门口,司机探头出来问:“现在送去火葬场吗?” 他犹豫了一下,文良是要留着他爹的尸体查什么?他要听文良的吗? 孟国伟再抬起头看着司机,到底是挥了挥手。 # 孟露挥了挥手,仓库的大铁门,轰隆隆的拉开。 “露露姐,你看这个仓库怎么样?”赵平安先走进去展开双臂问她:“这回够大了吧?说话都有回音。” 孟露笑着走进去,左右环顾,这仓库不只大,而且地面是水泥地,修得很平整,没有灰尘还干净,“确实够大,离市区也不远。” “租这么大的仓库啊。”吴曼妮跟着孟露身后一起进去,担心地问:“咱们的生意才刚刚起步,用得了这么大的仓库吗?这一年得多少钱啊?” “当然用得到。”孟露又去看了看水电,对吴曼妮说:“我已经跟罗姐联系过了,下一趟我再去深圳就要去看看他的彩电跟洗衣机,我还想再进一批电冰箱试试看,这些都是大件,需要大仓库来放。” “水电也都齐全,外面还有个小隔间给看仓库的人住。”赵平安跟她说:“这仓库是我朋友的仓库,价格咱们还可以再谈,我尽量压到最低。” “行,就它了。”孟露果断拍板,又回头对担忧的吴曼妮说:“看你小心小胆的样子,下趟去深圳你看能不能请下假,跟我一块去,让你到深圳看一看现在那边发展的多迅猛,你知道大哥大吗?那玩意儿能直接带在身上打电话,国内现在就几台,罗姐手里就有一台。” “听说过,没见过。”吴曼妮马上问:“你不会想进大哥大卖吧?我听说那玩意儿一台要两万多,上海没几个人用吧,万一砸手里可不好处理。” “我觉得能带在身上的电话以后肯定会流行。”孟露说:“但确实太贵了,目前咱们才跑了两趟,总利润也才9万块,还不适合搞那么大的。” 吴曼妮松了一口气:“我就说嘛,你胃口太大了,咱们搞点电子表利润又大又好卖,多好呀,你嫌赚的不够多,想搞彩电和冰箱,一台就那么贵,一下子进十五万的货,也太吓人了。” “你相信我,肯定亏不了。”孟露挽住她的手臂,“现在政策变了,不需要票就能买这些家电,谁不想在家里放一台彩电啊?上海又热,一年三个季节能卖冰箱。” 吴曼妮还是觉得担心,这趟进货是把本金跟利润全都砸进去了,但她相信孟露的眼光,她亲自去过深圳,跟那位罗总见过世面,好的亲姐妹一样,罗总总不会坑她。 “信你,我肯定信你的。”吴曼妮老老实实说:“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孟露笑着拍了一下她的屁股,气的吴曼妮骂她“女色狼”。 吴曼妮发现孟露最近不知道在哪学坏了,动不动就拍她屁股。 “时间来不及了,我要打车去接昭昭了。”孟露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匆匆忙忙嘱咐赵平安去谈仓库的合同。 “今天真稀奇,平时不都你家陆怀英接孩子吗?”吴曼妮打趣她:“怎么?他不当你的小司机了?” “他今天忙着谈工作。”孟露说:“过两天我自己去把驾照考下来,就用不着他当我的司机了。” “谈什么工作?”吴曼妮抓到了兴趣点:“他不是吃你软饭的吗?” “去你的。”孟露笑着又拍了一下她的屁股,“他只是在等一个好工作的机会,再说他有钱,从来不花我的钱。” 吴曼妮打开她不规矩的手,“怎么还护上了?以前也没见你护着他。” 孟露懒得和她别嘴,打了辆车去接昭昭放学。 紧赶慢赶到学校门口,刚好赶上放学。 她快步朝昭昭走,一眼就看到了西装革履的费扬帆,他正弯腰和昭昭在说话。 “费总今天怎么亲自来接嘉英?”孟露过去把昭昭抱起来,平时都是费扬帆的司机来接费嘉英。 费扬帆牵着嘉英,笑笑说:“没办法,嘉英提要求说,也想我来接他放学。” “露露阿姨好。”嘉英仰头跟孟露打招呼,脸上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小孩子的快乐多么简单,爸爸亲自来接放学就会很快乐。 孟露笑着摸了摸嘉英的头:“长大了呀嘉英,都学会主动提要求啦。” 嘉英害羞地笑了,他没想到提要求还会得到表扬。 “是我教他的。”昭昭得意说:“想要什么就得告诉别人,不然别人不知道。” “是你教的呀。”孟露毫不怀疑的夸赞道:“昭昭教的很很对。” 费扬帆有些惊讶的看着昭昭和孟露,他既没想到昭昭这么小,就懂得主动争取,也没想到这样的小事孟露也能给予夸赞。 这或许也是嘉英想要的吧。 “你没开车来?”费扬帆主动争取道:“坐我的车一起回去吧,刚好顺路。” 孟露也没客气,反正确实一条路。 她抱着昭昭坐到了后排,嘉英也跟着默默挤坐在后排。 费扬帆无奈地笑了笑说:“看来比起我这个爸爸,嘉英更喜欢你。” 孟露大大方方承认说:“我从小孩子缘就好,所有孩子都喜欢我。” 费扬帆从车镜里看她,说了一句:“是。” 何止是所有孩子都喜欢她,她的热情、快乐、美丽能打动所有靠近她的人。 他没有把车子开得很快,希望让嘉英快乐的久一点,但学校离得太近了,还是到了孟露的家门口。 孟露家门外停着一辆眼熟的车。 费扬帆看了看车牌号,有些惊讶,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辆车是万州证券公司老板关生的,关总的车子怎么会在孟露家门口? 他下车替孟露母女拉开车门,昭昭小鹿一样迫不及待跳下了车,大声喊:“爸爸我们回来了!” “昭昭,家里有客人。”孟露忙跟上她,刚拉住她,就看见穿着针织衫的陆怀英和一位穿着朴素的中年男人一起走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嘿嘿,这本小甜文在收尾阶段了,我这两天会多更把正文更完,然后再看看情况写点番外~ 第54章 第 54 章 文良来上海 “这是我妻子孟露, 和我女儿昭昭。”陆怀英走过来,轻轻揽住孟露的腰大大方方介绍,又笑着和孟露说:“露露, 这位是关生先生。” “关先生好。”孟露笑着和那位关生握手。 关生也礼貌地跟孟露握手,笑着说:“听怀英说孟小姐是自己做生意的,怀英真是好福气啊,有这样独当一面的妻子和这么可爱的女儿。” 昭昭仰着头,看着这位关先生在思考什么似的。 因为费扬帆还在, 陆怀英就又向关生介绍了费扬帆:“这位是费先生, 想必两位认识吧?” “久仰大名。”费扬帆客气的跟关生握手, “之前有幸在证券交流会上见过关先生,不知道关先生还有没有印象。” “远洋国际外贸公司的费总, 是吗?”关生也记得费扬帆,“你这样年轻有为的老板, 我当然是有印象的。” 两个人客套了两句,关生就要告辞了。 费扬帆也带着嘉英离开,虽然关先生没说明来意,但他猜测关先生能亲自来陆怀英家里,大概率是想邀请陆怀英加入他们公司,他有听到一些风声, 市里委任关先生创立第一家正式的证券公司,关生正在网罗这方面的人才。 他对陆怀英没那么了解, 没想到陆怀英居然对证券有研究吗? “爸爸, 你明天还有空去接我吗?”嘉英鼓起勇气问他,又马上说:“如果明天没空, 后天也行。” 费扬帆侧头看儿子, 发现他最近变化很大, 从前他有什么事都不会主动开口说,现在他愿意跟他商量,争取,表达,他非常感谢孟露和昭昭。 “明天我应该有空。”费扬帆笑着回答他:“嘉英,以后如果爸爸有空都会去接你,好吗?” 嘉英用力的点了点头,耳朵发红,抿着的唇角止不住的上扬,是在偷偷开心。 # 昭昭那边,她陪着爸爸妈妈刚送走那位关伯伯,突然就想起来他是谁了。 她刚才一直觉得眼熟,原来是爸爸的老板! 她记得上一世,这位关伯伯也来了她们家,然后爸爸就跟着他工作了,挣了好多好多钱,但后来文良就来了,爸爸被警察抓走,她们的房子也被封了。 关伯伯现在来她家了,是不是坏文良也快来了? 昭昭原本高兴的脸一下子紧张起来,她抓住陆怀英的手问:“爸爸,你是不是要去关伯伯的公司工作了?” “一下子就被你猜到了。”陆怀英替她解下围巾,又伸手接过孟露的外套,替她们挂好说:“爸爸确实要去关伯伯的公司上班了。” “已经谈好了吗?”孟露问,客厅里干净得没有烟味,看来关先生不抽烟,“关先生就是你说做证券生意的吗?” “是。”陆怀英倒水给她喝,解释说:“关先生一直是做证券生意的,这次是市政府要在上海试点开证券公司,特意委任了关先生全权负责,他想让我也加入,以股东的性质。” “股东?”孟露不懂证券,但知道股东,反正比小职员强:“那蛮好的呀,你也喜欢国库劵、股票这些东西,什么时候开始上班?” “这么着急让我上班?”陆怀英笑着让昭昭去洗手,递了热毛巾给孟露擦手:“我上班了,谁伺候你啊?”低头亲了她的侧脸。 “没正经的。”孟露推开他,边擦手边说:“这个工作听起来这么好,你当然得抓住机会啊。” “我这两天就要去帮关先生。”陆怀英说:“十六号那天,关先生要在锦江大饭店召开万州证券公司的开业庆典,在这之前我可能会有点忙,昭昭就先麻烦你去接,行吗?” “什么叫麻烦我,昭昭也是我女儿,我觉得她是理所应当一点也不麻烦。”孟露看来一眼日历:“今天已经六号了,那也没几天了。” “爸爸。”昭昭洗完手出来,担心地抱住了陆怀英的大腿,小声问:“关伯伯让你做的是好事情还是坏事情啊?” 陆怀英被问的愣了一下,“当然是好事情啊,昭昭怎么会这么问?” 昭昭不能透露剧情,她只能说:“我害怕你做坏事情被警察抓走。” 孟露笑了,打趣陆怀英说:“你看你在昭昭心里的形象。” 陆怀英心里却有些犯嘀咕,昭昭这么说,这么问,绝对不是没有缘由的,她是不是在担心会像“小说里”一样他会被文良举报,抓起来? 难道说,“小说里”他也跟关生合作了?关生就出现在文良来之前? 他把忧心忡忡的昭昭抱了起来,理好她的碎发,安慰说:“别担心昭昭,爸爸改好了,不会再做坏事情了。” 他既庆幸又有些愧疚,庆幸之前因为跟黄红昌合作的事情,露露大闹一场断了他跟黄红昌继续合作的念头,没有留下什么后顾之忧。 又愧疚让一个小小的孩子为他担忧,“文良会来找他报仇”像是悬在昭昭头上的一把剑,总是让昭昭在害怕担心。 如果是从前,他会希望文良去死,但现在他只希望文良不要再出现在她们的生活中。 大概是因为从前的他不怕死,大不了和文良鱼死网破,但现在他不想死了,太幸福了,他每一天都被露露和昭昭带来的幸福包围着,他真的很怕有人来打破他的幸福生活。 “放心吧。”孟露过来亲了亲昭昭,“妈妈会盯紧他的。” 昭昭看着妈妈心里又没那么害怕了,这次和上一世不一样,上一世妈妈讨厌爸爸,不理会爸爸做的每件事,但现在有妈妈在了,妈妈会管着爸爸。 ——“是的宝宝,别害怕,你已经做的很多很好了。” 她听见系统的声音,其实她也没有做很多,她一直在被爸爸妈妈照顾着。 “今晚吃什么啊?”孟露进了厨房,在翠姑身边吸了吸鼻子:“好香啊,是炖了鸡吗?” 翠姑笑着说:“炖了乌鸡,先生说这两天要给你补一补。” 孟露脸红起来,她快来月经了,陆怀英倒是把她的经期记得很清楚,每次都提前炖乌鸡给她补,他继续吃“软饭”也挺好的,反正她现在不缺钱了。 之后几天陆怀英果然忙了起来,有时候忙到晚上十一二点才到家。 好在孟露这边还没有开始忙,她把去深圳进电器的时间挪到了十六号之后,想等陆怀英没那么忙的时候再去,这样他就能去接昭昭,晚上陪着昭昭,反正两个人必须有一个在家陪昭昭。 她可不忍心昭昭像嘉英一样,每天见最多的是保姆和司机。 陆怀英也这么想,他已经很多天回来没有见到昭昭了,但每晚餐桌上都有昭昭留给他的“零食”,有时候是大半个很甜的橘子,有时候是她从学校带回来的小饼干。 她会写上一张小纸条告诉他——“爸爸这是很奶的小饼干,你要吃。” ——“爸爸,这是很甜的橘子,留给你。” ——“爸爸,这是我剥好的花生,给你吃。” 他将这些字条一张张收起来,坐在餐桌前,认认真真地把这些零食吃掉,有时候会有一点想哭,那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幸福。 露露轻手轻脚地推门出来,看见他这副样子,会觉得他太夸张了,惊讶地问他:“你怎么还吃哭了?” 他很难讲清楚,只抱着露露的腰,没出息地说:“等赚够一百万,我就做个闲散的职位陪昭昭长大,等她上了大学,不怎么回家了,我再努力去挣钱行吗?” 孟露哭笑不得,是真没见过他这么爱女儿、热爱回归家庭的,如果是以前她会嫌他没上进心,没出息。 但现在她摸着陆怀英短短的头发,像是能够想象到十四岁偷换验血样本的陆怀英是什么样子、什么心情了,因为从小没有拥有过“家庭”所以他才渴望。 就像她那么渴望钱一样,因为太缺了。 “行啊。”孟露托起他的脸说:“赚够一百万你就辞职,回家带昭昭,反正我能挣钱。” 她现在早没有从前“怕饿死”的焦虑了,因为她有自己赚钱的能力,她很乐意陆怀英回归家庭。 “露露,你真好。”陆怀英仰头亲了亲她的嘴巴,“谢谢你愿意跟我组成这个家。” 孟露笑着把手伸进了他的衬衫衣领里,故意逗他说:“那你今晚卖力点报答我吧。” 他痒的缩了缩,抓住她的手,被逗乐了,“你怎么学坏了?” “这还不是跟你学的?”孟露用力捏了一把他的胸肌,听他说“别……”才满意地收手,却反被他搂到腿上坐着。 陆怀英直接低头隔着睡衣咬她的胸口,她马上就受不了的喊停,小声说:“一会儿把昭昭吵醒了。” 陆怀英话也不讲,直接打横将她抱起进了卧室…… 一晚上不消停,陆怀英又起了个大早赶去关生那边开会。 孟露醒来时人就不见了,有点后悔昨晚的放纵,他这阵子这么日夜加班地连轴转,身体怎么吃得消啊。 之后两天她如期来了月经,这下两个人都消停了。 孟露趁着这两天空闲,去考虑驾照,以后陆怀英有正式工作就不方便接送她来,还是自己有驾照好。 这两天连绵阴雨,冷的很。 赵平安没有跑车就负责开车送孟露去考驾照,特意买来几包烟塞给考场的工作人员,他没少跟交通部门的人打交道,都是老熟脸了。 谁知道这次负责的交管马上把他的烟推了回去,使眼色低声说:“今天监管局的领导过来。” 监管局的领导怎么会来交通部门? 赵平安不明白,顺着交管的目光看过去,确实看见大厅外停着一辆监督局的车子,车上好像还坐了个年轻男人,但后脑勺冲着他,他看不清脸,只看到那年轻男人好像在看考场里开车的露露姐,他甚至摇下了那边的车窗看,又是一个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 阴雨天,露天考场的地面又湿又滑,孟露还是有点紧张的,但好在她跟着陆怀英学开车学了很久,这点路不算什么。 她顺利过了“压饼”,然后将车子慢慢入库,挺稳,这才解开安全带下车。 细蒙蒙的雨银丝似的打在她头顶,她一头卷发扎成了高马尾甩在身后。 赵平安在场外大声叫她:“露露姐!稳!” 她笑着朝赵平安比了个“OK”的手势,快步朝场外走,根本没留意到有一双目光在紧紧盯着她。 从考场内,到考场外。 车内的陆文良目光追随着她,眼睛都没有眨一下,那是孟露,那居然是孟露,他根本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孟露,也没想到孟露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她穿着利落的衬衫西裤,从开车到下车,眼神沉稳而平静,直到听见有人叫她,她才抬起头,给了那人一个笑容,可这个笑容半点讨好都没有,只有对自己的得意。 她并没有化妆,可陆文良却觉得她比从前更光彩照人了。 从前的孟露只要出门就会化妆,会穿时髦的衣服,染艳丽的指甲,对其他人笑时也会刻意展现自己的美丽。 陆文良一直觉得露露有一种不安的美丽,哪怕她只是坐在那里,她也会显得紧绷,一点小动静都会吓一跳,他曾经很为这种时刻的露露心动,因为很想去保护她。 可现在的孟露,完全没有了那种不安,她走在细雨里也不急躁,因为那个喊她名字的男人自动撑开伞迎上她,替她遮住了雨,奉承地夸她:“这把肯定没问题,露露姐的技术绝对过关。” 而孟露只是笑笑用英语和他说:“当然。”她坦然的接受别的男人为她撑伞,奉承她。 陆文良突然觉得恍如隔世,明明只是快半年不见,他却觉得孟露脱胎换骨一般,现在这个孟露如果撒谎说她妈妈在国外做生意,一定没有人怀疑。 如果是现在这个孟露跟他回陆家,他的亲生父母也许就会喜欢她,不会觉得她配不上他了。 他没有办法移开自己的目光,冲动地想要推开车门,下车叫住她,问她有没有后悔离开他? 告诉她,他一直在想她,从来没有忘记她。 可他的手指握住车把手时,又听见细雨里传来孟露的声音。 她说:“时间不早了,我得赶紧去接昭昭了,今天怀英还不知道几点回来。” 他的手和身体一起僵住了,她的语气和神态,就像是她和陆怀英已经成了密不可分的一家人,那个领养来的小女孩真是她亲生的一样。 为什么她能这么轻而易举地释怀他们十几年的感情? 为什么她能这么心安理得的跟陆怀英在一起? 她难道就没有一点点后悔?一点点想过他吗? 这么多年他对她一直那么好,她怎么能这么绝情? 陆文良像被一团火烧着似的,盯着孟露上了别人的车,凭什么只有他在痛苦? 他的人生从被抱错开始,本来他应该是陆怀英那个样子,可陆怀英却占着他的位置,享受原本该是他的人生,好不容易他可以回归自己的人生,却又被陆怀英抢走了他最爱的女人,导致他一病不起,现在连大学也无法继续完成…… 凭什么老天对他这么不公平? “文良?”有人在背后叫了他一声。 他像被从噩梦中惊醒一般回过头,看见了他的三叔陆安国。 “发什么呆呢?刚刚叫你好几声你都没听见。”陆安国上了车,又看文良的脸:“脸色怎么这么差?不是身体又不舒服吧?” 陆文良的血一点点冷下去,收回僵冷的手说:“我没事三叔,怎么样?陆怀英和赵平安那批货手续齐全吗?真有调剂单?” 他一直怀疑陆怀英是通过非法的手段才进了那批彩电。 “手续倒是齐全,调剂单也有,我需要跟彩电厂的老板核实一下。”陆安国说:“但查到一件事,豫南那家赌场老板之前确实是在上海,车牌号登记都在上海,经常出入的地方也是黄红昌的电器铺子。” “果然是一家人。”陆文良松了一口气:“也就是说陆怀英上午才打电话给孟建设,晚上他就去了黄红昌朋友开到赌场,然后就死在了那晚。” 陆安国皱眉说:“这么说起来是有些蹊跷,可没有直接证据指明孟建设是被赌场的人害死的,那就更没有证据怀疑陆怀英了。” “只要查就会有证据。”陆文良说:“三叔,你能联系到黄红昌吗?联系不到他本人,联系他的儿子女儿也行,旁敲侧击的问一问,陆怀英有没有跟黄红昌打过交道。” 陆安国想了想说:“他儿子黄复最近来监管局办过事,我可以打电话问问他。” “那就太好了。”陆文良被冷风吹的咳嗽起来。 陆安国马上把车窗摇了起来说:“你这身体不行啊,得赶快恢复,回学校把大学读完,这样才能早点安排你进单位工作。” 陆文良闷声咳着没有说话,但他很清楚,只要陆怀英没有向他道歉,他就没有办法彻底的好起来。 # 黄复接到陆安国的电话时,正在电器铺子里打牌,听到是陆安国的电话,还以为是他申请的资格证出什么问题了。 结果,陆安国问他:“陆怀英之前跟你们做过生意吧?” 黄复被问得心里有点没底,他爸之前调查过,这个陆安国就是陆怀英的三叔,现在这么问,是想替陆怀英追究之前的事? 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回头看了他爸,比口型问他爸:陆副科长问陆怀英。 黄红昌皱眉想了想,放下牌走过去,在黄复耳朵边低低说了一句。 黄复照着他爸教的回答:“陆怀英?” # 表才敲响八点,陆怀英就捧着玫瑰花回来了。 “今天回来这么早?”孟露还在陪着昭昭写作业,扭头就看见一大束红玫瑰。 陆怀英亲了她的脸颊一口,笑吟吟说:“明天就是庆典会,我申请了今晚早点回来休息,养精蓄锐。” “我也要爸爸。”昭昭抬起小脸蛋让爸爸亲。 陆怀英附身牵起她的手,亲了她的手背,虽然昭昭是他亲生的,但他也很注意:“不可以让小男生亲你的脸和身体,只能亲手背。” “那亲脚背呢?”昭昭故意问。 陆怀英也配合地装模作样深思说:“我觉得不太可以,只有小猫小狗才喜欢亲人的脚。” 孟露想起来陆怀英爱亲她的脚,自己把自己逗笑了。 “你笑什么?”陆怀英不明所以的问她。 孟露不说,站起身说:“你没吃饭吧?我去给你热饭。” 陆怀英却跟着她进了厨房,从背后环住她轻声问:“跟我说说,笑什么呢?” 孟露小声说:“笑你是狗。” 陆怀英这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低头轻咬了一口她的肩膀说:“我就是。” “不害臊。”孟露笑着要去开火。 陆怀英拉下她的手说:“哪能让孟总来啊,我自己来,你出去坐着吧。” 孟露竟有点舍不得,就站在他旁边看着他热饭,跟他闲聊。 “我带了两张请帖回来,明天中午在锦江酒店开庆典会,请帖给娥姐和吴曼妮她们送去,让他们去现场吃自助餐。”陆怀英说:“刚好明天周六,都放假。” “那我的请帖呢?”孟露问:“你不邀请我去啊?” 陆怀英笑着看她:“你是我妻子,还用请帖吗?当然是和我一起到场。” “我也要去!”昭昭边写作业边说:“我今天就能把作业写完,明天我也要去看爸爸开大会。” 孟露忍不住笑了。 第二天昭昭起了个大早,像是生怕不带她似的,就等着孟露她们卧室门外。 孟露把她拉进去,给她扎了两条麻花辫,换上了正式一些的蓝色连衣裙和同色系大衣。 她自己也换了一身正装,把卷发盘了起来。 一家子西装革履地出门,开着车先去送了请帖,然后赶在十一点前抵达锦江大酒店。 酒店外已经停满了轿车,孟露扫了一眼车牌号,竟然还有888这种号,这应该是汇集了市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陆怀英一手牵着她,一手抱着昭昭进去,路过一排花篮时,孟露马上扯扯他的衣袖,示意他往花篮看。 “怎么了?”陆怀英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花篮中一个非常扎眼的红色花篮,上面的条幅写着——朝露电器公司孟总送。 露露注册了电器公司?朝露?昭昭和露露吗? 陆怀英惊讶至极:“这位孟总是你?” 孟露很得意地抬抬下巴:“你老婆够捧你的场吧?” 陆怀英很难形容这一刻的滋味,露露不但愿意参与他的人生,还愿意支持他走的每一步路,她甚至……开始自称他的老婆。 “够,你能来就已经很捧我的场了。”他更紧地握住她的手:“你注册了公司怎么没跟我说?” 孟露小声说:“还没审批下来呢,我预先用一下未来公司的名字。” 陆怀英笑了,故意吃醋的说:“怎么不把我的名字也加进去?只有昭昭和你?” 昭昭本来想说什么,突然回过头朝酒店门外看出去,她感觉有一点不好,但又说不清楚哪里不好。 【作者有话说】 他来了。 第55章 第 55 章 陆怀英被带走 陆怀英带着孟露和昭昭进去, 大堂里几位市里的领导已经到了,他带着妻女过去打招呼。 但昭昭不知道为什么兴致不高,靠在陆怀英怀里不怎么说话了。 孟露以为她是怕生, 不喜欢这种社交场合,就从陆怀英怀里接走了昭昭,刚好娥姐她们全到了,她带着昭昭去和满满玩。 见到满满,她倒是开心了起来, 但没一会儿她又拘谨的靠到了孟露怀里。 “怎么了昭昭?”孟露用脸颊贴了贴她的额头试温度, 温度是正常的, “不舒服吗?还是不喜欢这里?” 昭昭在她怀里摇了摇头,又在她耳朵边很小声的说:“妈妈, 我们让爸爸早点结束跟我们回家好吗?” 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害怕,觉得坏文良要来了, 可是系统说附近没有坏文良。 “可以啊。”孟露一口答应她,昭昭不是那种爱闹脾气的小孩儿,她既然提出这种要求就一定是哪里不舒服,但她自己可能表达不出来:“你要是想回去,咱们现在就能回去。” 昭昭却摇摇头说:“我想等爸爸一起回去。” “好。”孟露亲了亲她的额头。 不远处,在跟人谈话的陆怀英时不时就朝她们看过来, 看到昭昭又坐进了露露的怀里,他向对面的关生和市领导抱歉说:“不好意思, 我失陪一会儿。” 然后径直去了孟露身边, 附身问孟露和昭昭:“昭昭是不是不舒服啊?怎么不玩了?” 他最怕活力满满的昭昭突然蔫吧下来,伸手摸了摸昭昭的额头。 “没有不舒服。”昭昭拉下他的手和他说:“我就是想快点回家了, 爸爸开完大会我们就回去好吗?” “当然好。”陆怀英看了一眼时间, 给了她一个准确的答复:“爸爸十二点上台讲话, 大概讲十分钟就结束,十二点半之前我们就回家。” 吴曼妮在一旁听完,小声说:“今天到场这么多大领导,陆先生提前走好吗?不然就等一会儿我陪露露、昭昭回家,别把正事耽误了。” 孟露也有点犹豫,前排那几位除了部长、科长,还有市政委,人家都没走,陆怀英一个小股东先走了好像不太好,但昭昭又确实不太舒服的样子。 “没关系。”陆怀英说:“我只是绿叶,完成我的工作就可以了。”他摸了摸昭昭的脸,“你等等爸爸。” 昭昭点了点头,陆怀英才又去应酬了。 娥姐抱着怀里的满满,笑着低声说:“在怀英心里,天大的事业也没有昭昭和露露重要。” 孟露没反驳,因为确实这样,陆怀英就是没什么野心。 “小丫头真会投胎。”吴曼妮捏了捏昭昭的小手,既羡慕孟露又羡慕昭昭,要是她爸有陆怀英做父亲一般的负责,她也不会沦落到干洗头妹了:“来,婶婶抱你吧,让你妈妈歇一会儿。” 穿着大西服的赵平安从不远处走过来,手里端了两盘子小蛋糕,笑眯眯地递给昭昭一盘:“这是冰淇淋蛋糕,你肯定喜欢。” 昭昭看了一眼孟露。 “吃吧。”孟露替她端着:“今天你可以随便吃。” 昭昭这才又开心了起来。 十一点半,万州证券公司的开业交流会正式开始,关生上台发完言之后,请陆怀英登台向大家简述什么是证券,以及证券未来的发展。 孟露抱着昭昭为陆怀英鼓掌,掌声还没落地背后就有一名警察很低调地走了进来。 低调到孟露都没留意到,直到昭昭突然紧张的抓住了她的手,她才顺着昭昭的目光看见了那名警察正在排和市领导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就听见昭昭很小声的说:“妈妈我们带爸爸回家,现在就回家……” 这很不对劲。 孟露低头看昭昭的脸,发现她脸色苍白的吓人:“怎么了昭昭?你哪里不舒服?” 昭昭只是紧紧抓着她哀求她:“现在就带爸爸回家好不好?坏文良好像来了……” “谁?”孟露没听清。 陆怀英在台上向她们看了过来。 锦江大酒店外,一辆警车停在路边,陆文良就坐在警车内,和警察说:“警察同志,现在不能进去逮捕陆怀英吗?” 警察皱眉说:“你知道今天里面多少市领导吗?如果扰乱了现场谁来承担?你吗?再说现在没有直接证据证实陆怀英和那桩凶案有关,我们只是请他回去配合调查。” 陆文良没有再说话,他紧盯着酒店大门口,陆怀英命真好啊,离开陆家现在居然搭上了证券领头人关生这条船,让他蒙混过关的被政府委任。 幸好他行动的够快,正好赶上了今天来带走陆怀英,这么万众瞩目的场合陆怀英被警察带走,他就不信政府还会继续用陆怀英。 可他等了很久,还是没有见到陆怀英被带出来。 酒店大堂内,那名警察坐在关生与市领导的旁边,台上陆怀英仍然在讲话。 除了孟露和昭昭,几乎没有人留意到那名警察的到场,即便是留意到也以为警察也是受邀来交流会的。 陆怀英的演讲稿彩排过许多次,这一次他提前五分钟结束。 台下掌声雷动,陆怀英笑着下台走向关生和市领导,低声与他们说:“真抱歉,我女儿不太舒服,我想送她去医院,不能继续留下了。” “恐怕陆先生要先跟我们回一趟警局。”那名警察开口说,他尽量压低声音:“有一桩案子要请陆先生配合调查。” 陆怀英先看向了露露和昭昭,露露抱着昭昭站了起来担心的朝他看过来,昭昭在她怀里居然哭了。 “只是配合调查。”关生与陆怀英说:“你别太紧张,我会找人送你的妻子女儿去医院,放心吧怀英。”他抬手落在陆怀英的肩膀上,像是给他一颗定心丸。 陆怀英笑笑说:“我没什么好担心的,想必我的履历和过往关先生和政委比我还清楚,不然也不会委以我如此大的重任。” 市政委也笑了笑,嘱咐一般和陆怀英说:“积极配合警方,快去快回,明天剪彩仪式不要迟到。” “您放心。”陆怀英点点头,又很客气地和那位警察说:“警察同志,能不能让我和我妻子、女儿打声招呼?不然她们会胡思乱想,为我担心。” 市政委都这样说了,警察也客气说:“当然,我在酒店门口等陆先生,尽量不引起现场的慌乱。” “谢谢。”陆怀英快步走向了露露,将她和昭昭一起抱住搂进怀里,下巴蹭了蹭昭昭的脑袋轻声说:“不怕昭昭,没有坏的事情发生。” “出什么事了?警察是找你吗?”孟露立刻问,她没听清警察刚才和陆怀英说什么。 昭昭也紧紧抓住了陆怀英的衣服哭着说:“爸爸我们回家,我们现在就回家……” “好,你和妈妈先回家好吗?”陆怀英先低头跟昭昭解释:“你看到那位警察叔叔了,他不是坏人,他是来请爸爸去见义勇为做好事的,不是抓爸爸的,你别害怕,爸爸跟警察叔叔去把坏人找出来就回家了。” 昭昭满脸泪水的仰头看着他,哭到一抽一抽:“真的吗?可是……可是坏文良就是这样让警察把你抓走的,我不想你去爸爸,求求你不要去好吗?” 原来“上一世”他就是当着昭昭的面被抓走的吗?所以她才这么害怕,她今天一进来就那么紧张,是因为这里和上一世一模一样她应激了吗? 陆怀英的心都碎了。 “昭昭一直说陆文良来了她很害怕,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孟露心慌得要命问他:“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的露露,相信我。”陆怀英抚摸她的背,低声在她耳边说:“警方要我陪帮忙调查,我还不确定是什么,但你放心肯定没事,关先生和市政委都在不会有事的,你安心的带着昭昭和娥姐她们回咱们家,哪里也不要去好吗?” 他担心会像“上一世”那样,文良去找露露和昭昭,导致她们出什么意外,所以又嘱咐:“不要去娥姐那里,就回咱们家,你谁也不要去见,安安心心的陪着昭昭等我回家。” 幸好这一世,他并没有做什么违法的事,至少房子不会被查封,那个小区安保很可靠,再不济还有平安在。 孟露能听出来他这个时候还在担心她们,马上点头说:“你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昭昭。” “还有你自己。”陆怀英抱紧她,根本无法放心,他大概能猜到警察突然来一定和文良脱不了关系,只是没想到这一世文良来的这么快,昭昭吓坏了,露露一个人能要照顾昭昭还要担心他。 “我知道,你不要操心我了。”孟露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哭,明明陆怀英该担心担心自己,她抬头看陆怀英:“我和昭昭等你回家,你要早点回来。” 陆怀英看着这两张脸,心酸至极,他好不容易才得来这一切,拜托老天爷不要收走了。 “我会的。”陆怀英到底是松开了手,看向赵平安。 不等他开口,平安就说:“陆哥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露露姐和昭昭的。” “别操心了,家里有我们呢。”吴曼妮也跟着说。 陆怀英看着她们,忽然觉得就算文良和上一世一样来了也没关心,因为这一世的露露身边有了这么多朋友,也有了自己的存款,她不会孤零零一个人没有地方去,只能跟着翠姑去筒子楼里躲着。 没有什么可担心的,这一世他遵纪守法多了。 陆怀英理好自己的西服,跨步朝等着他的警察走了过去。 “爸爸!”昭昭还是哭起来。 孟露抱着她,贴着她的脸颊,轻声说:“别怕昭昭,妈妈还在呢,妈妈不会让爸爸有事的。” 昭昭抽泣着抬头看她,害怕的浑身发冷。 哪怕系统也在安慰她说:“别怕宝宝,你爸爸的命运,在之前已经被你和妈妈彻底改变了,我想他不会有事的,你和妈妈也不会有事的。” 但她还是很害怕,坏文良来了是不是?他又要抓走爸爸,然后来害死妈妈了…… “孟露小姐。”关生亲自走过来说:“不必太担心,我派车先送你和女儿回家,怀英那边为会派律师去了解情况。” 孟露点了点头说谢谢,先抱着昭昭离开酒店大厅。 赵平安替她拿起包,又去扶李娥。 李娥和吴曼妮想也没想就决定,陪露露去她那里,不然怀英没在家,露露一个人带昭昭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一行人在关先生的助理陪同下,出了酒店。 本来就阴沉的天,飘起了小雨。 孟露替昭昭裹好围巾,才走下楼梯就看见迎面走过来一个人,又高又瘦,两双眼黑洞洞的盯着她。 竟然是陆文良。 她下意识把怀里的昭昭抱紧,扭过昭昭的脸贴进怀里,不想让昭昭看见她。 虽然她不清楚昭昭和陆文良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能清楚地感觉到昭昭好像很怕文良。 几个月不见,文良瘦的像一把骷髅,就那么径直的走向她。 “你干什么?”赵平安马上挡在了孟露身前,阻止了文良的靠近:“你谁呀?” 娥姐和吴曼妮也一左一右挡住了孟露地警惕的盯着直勾勾靠近的文良。 陆文良仍然盯着孟露,并不理会其他人,只和孟露说:“孟露,几个月没见你不想和我谈谈吗?” 孟露的眉头紧紧皱起来,她不明白还有什么好谈的?她们都已经断了那么久了,他又来干嘛? 怀里的昭昭突然听见文良的声音,紧张的看她问:“是不是坏文良来了?” 孟露感觉她的小手冰凉,脸色也差的要命,不想再和陆文良纠缠,捂住昭昭的耳朵,直接对陆文良说:“我们没有什么好谈的,如果你再纠缠我,我就报警。” 她抱紧昭昭要从旁边走。 陆文良突然窜了一步,伸手要来拉住她。 被赵平安一膊胳肘撞开了:“干什么你!大庭广众动手动脚!” “你到底什么人啊?”吴曼妮把孟露和娥姐都推到身后,冷地冷眼的扫陆文良:“别是什么专门偷小孩的拐子吧?” “孟露不和她们说说我是谁吗?”陆文地恨恨的说。 赵平安还要动手,孟露立刻叫住了他:“别和他动手平安,法制社会,他再骚扰直接报警就行了。” 关生的助理朝身后的安保人员示意,三四名安保人员上前拦住了陆文良说:“这位先生如果再骚扰我们的宾客,我们只能报警了。” “孟露小姐这边请。”关生的助理请孟露先上车。 陆文良眼看着孟露要离开了,高声喊道:“你还不知道陆怀英杀了你爸吧!” 孟露一瞬间僵住了脚步,她忽然意识到陆怀英被警察带走难道是为了调查她爸死亡的事?她爸不是自己摔死的吗? 可她只是停顿了几秒,就头也没回的抱着昭昭上了车,她根本不能理会陆文良这个疯子,因为一旦她回头去质问他,陆文良就会像蚂蝗一样缠上来。 她现在既不关心她爹的死,也不在意她爹是不是被别人杀的,她只想带着昭昭先回家,让昭昭平复下来。 陆文良还在车外喊什么。 孟露和关生的助理说:“刘助理,马上你报警把他送去警局吧,他这样在大庭广众下造谣诽谤我先生,对万州公司也不利。” “明白。”刘助理自然很清楚,酒店内那么多大领导在,怎么能放任这么一个人在门外造谣诽谤他们万州证券公司的副总经理。 他对车窗外的安保人员吩咐让他们报警,然后开车将孟露她们先送起去了华归小区。 到小区门口时,孟露特意嘱咐小区的门卫,这两天无论谁说来找她和陆怀英都不要放行,打电话给她确认。 她要预防陆文良和他的家人来小区找她。 她是不怕再吵一场,可她担心昭昭害怕。 昭昭一直在她怀里发抖。 等她把昭昭抱进家,解开她的围巾才发现昭昭脸上全是泪水。 “昭昭不怕啊。”孟露心都揪起来了,她让翠姑招待娥姐她们,先抱昭昭进了卧室。 她把窗帘拉上,暖气开足,脱了昭昭的外套和鞋袜,抱她躺在床上,把她冰冷的小手小脚全揣在怀里,替她暖着,一下一下亲她的额头脸蛋:“昭昭不害怕,妈妈在呢,坏文良进不来咱家,妈妈会打跑她。” 昭昭的背上汗津津的,脸上新泪叠旧泪,小心翼翼地翼翼的问:“坏文良说的是不是真的?” “什么?”孟露替她擦掉眼泪。 昭昭语气变得更小心起来:“爸爸……害死了你爸爸吗?” 孟露的心一下子就收紧了,昭昭还是听到了,她一个小孩儿哪里分得清真假?她当然会害怕会担心,该死的陆文良为什么还要来纠缠她! “当然没有。”孟露毫不犹豫说:“那都是坏文良胡说的,他就是为了吓唬你跟妈妈。你和爸爸天天在一起,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比妈妈更清楚,对不对?” 昭昭哭着点了点头,“爸爸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是啊,他这么好的人是不会做坏事的。”孟露肯定的和她说:“我们不能被坏文良胡说八道吓到。” 昭昭用哭肿的眼睛望着她,忐地不安的说:“妈妈也相信爸爸吗?” “当然。”孟露回答她:“原来你是担心妈妈不相信爸爸啊,好昭昭。”她把昭昭抱进怀里,抚摸她的背说:“妈妈和你一样相信爸爸,妈妈是不会因为坏文良的一句话怀疑爸爸的。” 她的怀抱又暖又香,昭昭贴在她的胸口,听见她的心跳,渐渐就没有那么害怕了,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孟露把她放好,盖好被子,轻手轻脚的出了卧室。 “昭昭怎么样了?”吴曼妮迎上来问。 孟露竖指小声说:“睡着了,应该就是吓到了。” “到底怎么回事啊?”吴曼妮拉着孟露到沙发边问她。 娥姐坐在沙发上,也把满满哄睡着了,低声问:“怀英那边需不需要咱们找人去看看啊?天眼看就要黑了,需不需要送衣服?” 孟露心里也没底,她不确定陆怀英今晚能不能回来,但她还是摇摇头说:“他说关先生会替他请律师,关先生请的律师肯定要比咱们请的专业一些。” “是啊,露露姐你别担心。”赵平安说:“陆哥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肯定不会有事,说不定一会就回来了。” 孟露心神不宁的点点头,吴曼妮又拉住她的手问:“那拦住我们的那个男人又是谁?他好像认识你,又在那胡说什么,陆怀英杀了你爸爸?我怎么听不懂他的疯言疯语?” 孟露也没再隐瞒:“我之前跟他处过对象,后来分了,谁知道他到现在都没放下,还故意在今天找过来,我看他就是想造谣毁了怀英工作的好机会。” “这男人是疯子吧?”吴曼妮叹为观止,又替她担心起来:“他会不会找来你家骚扰你?” “他敢!”赵平安马上说:“我就在这儿等着,看他有没有胆子来闹。” 孟露不放心的又嘱咐一句赵平安,不要跟陆文良动手,报警就行,陆文良的三叔是监管局的,真动了手说不定被他们一家揪住找平安的麻烦,不要逞一时之快。 赵平安答应下来。 孟露坐立难安看了一眼钟表,才刚刚下午一点,如果只是配合调查怀英晚上应该就能回来吧? # 一点了。 陆怀英坐在问询室里看了一眼手表,不知道露露和昭昭回家了吗?还害怕吗? “陆先生认识这个人吗?”警察把一张照片递到他眼前。 陆怀英抬眼看到了孟建设的照片,心里一下子明白,这趟被带回来是为了孟建设死亡一案吧。 文良是从孟建设的死上面找到了什么吗? 他如实回答:“认识,他是我妻子的父亲,前几天刚去世了,他的儿子孟国伟和我打过电话说是摔死的,怎么了吗?” 警察没有回答他,而是又拿出来一张照片给他看:“这个人陆先生认识吗?” 照片上是一个纹满花臂的中年男人,很面生。 陆怀英摇摇头:“不认识,他是谁?” 警察说:“他叫黄红海,在豫南和各地区开设了多家赌场,同时也放高利贷,孟建设死前去过的最后一个地方就是他的赌场,在赌场里输光了钱,还借了贷,许诺回家拿钱来还,回家后就死了。” 哦,死之前还去赌了。 陆怀英又看了一眼纹身中年男人的照片,黄红海,这个人不会和黄红昌有什么关系吧? “所以警方怀疑我岳父不是摔死的?”陆怀英问。 警察没有回答他,又拿出一张照片给他认,“这个人陆先生打过交道吗?” 陆怀英看着照片说:“黄红昌黄老板,之前我跟着车队帮他运过一批电器,算认识,但没打过交道,因为这趟生意是车队负责,我只是跟车。” 警察看着他说:“黄红海是黄红昌的弟弟,这件事陆先生知道吗?” 陆怀英露出惊讶的表情,“不知道,黄老板的弟弟怎么会在做违法的事情呢?” “黄红昌之前也放高利贷,陆先生不知道?”警察问。 陆怀英就更困惑了:“黄老板也违法?我朋友的车队跟他做生意时,我刚来上海,不清楚这些事情,还以为他是本本分分做生意的人。”又说:“我们替他运输电器都是按章合法的,手续都齐全,需要我提供吗?” “这些我们都可以查到,不需要。”警察说:“陆先生口中车队的朋友是赵平安吗?” “是。”陆怀英没有隐瞒。 “你的朋友赵平安认识孟国伟吗?也就是孟建设的弟弟。”警察问。 陆怀英答:“不认识,但他前段时间和我一起去银行汇款,他拿错了地址把一万块货款,汇给了孟国伟。” 警察抬头看他。 他条理清楚的解释说:“当时我是去给孟国伟汇款,他去给合作方汇款,钱和地址、联系方式都在同一包里,所以拿错了,他之后才发现,这几天一直在试图追回这笔钱,毕竟一万块不是小数目。” “你当时要去给孟国伟汇款?你汇了吗?”警察问。 “没有。”陆怀英摇头:“原本我想去汇,因为孟建设和孟国伟威胁我,如果不给钱就要来上海找我妻子的麻烦,我不想让我妻子烦恼,所以想偷偷汇钱过去了了这件事情。但到银行时,我给我妻子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她反对我汇钱,我就没有继续汇款了。” “可后来你又给孟建设汇了钱,十块钱。”警察盯着他:“就在孟建设死亡当天,为什么呢陆先生?” “因为孟建设不厌其烦的骚扰我和我妻子。”陆怀英叹气说:“我想汇十块钱骗他汇过钱了,让他消停几天,等我把电话号码换了,他就不能再骚扰我们了。” 警察停下来问话,审视着他。 陆怀英慢条斯理的说:“我去营业大厅登记换号码也可以查到,需要我为警方提供证明吗?” “我们会去调查的。”警察最后问:“陆先生知道孟建设死于他杀吗?” 陆怀英露出惊讶至极的表情:“怎么会?他儿子不是说他是喝了酒不小心摔死的吗?” “他那天晚上没有喝酒。”警察说:“尸检报告和他儿子提供的死亡证明不符合,他死于后脑勺重创后失血过多。” 陆怀英慢慢交握双手,露出困惑的表情。 多么有趣,蠢货孟国伟不但没有先把尸体烧了以绝后患,还招来了陆文良这个一根筋,把老头死于他杀查出来了。 陆文良该不会以为老头是他派什么赌场黄红海去杀的吧? 【作者有话说】 陆怀英:杀一个老头用不着那么大的排场。 第56章 第 56 章 一场噩梦 下午六点陆怀英还是没有回来, 倒是关先生为陆怀英请的律师赵维来了孟露家。 他来的很匆忙,简单和孟露说明了陆怀英的情况,说目前警方调查的案子跟陆怀英没有关系, 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负责陆怀英的警员一直在拖延时间,一会儿说去银行查证明,一会儿又要去电话营业厅问询。 总之就是想拖着。 孟露一听就明白,还能出于什么原因?是陆文良的三叔在背地里使劲儿吧?想扣着陆怀英, 让事情越闹越大, 毁掉他的前程。 她听到手指发冷, 陆文良、陆家人就这么恨陆怀英吗?要将他完全毁掉才开心是吗? 但赵维也让孟露放心,规定上他们不能扣留陆怀英超过十二个小时。 他这趟过来除了说明陆怀英的状况让孟露放心, 还有一个原因是陆怀英让他来和孟露说,警方可能会请她和赵平安去警局询问, 陆怀英担心孟露害怕,让他来陪同一起去。 “什么案子怎么会牵扯到我和赵平安?”孟露更困惑了。 娥姐也吓了一跳:“平安他怎么了?” “我什么事也没做啊。”赵平安一头雾水。 “只是正常的问话,各位别紧张。”赵维只来得及和孟露说:“是您父亲死亡的案子。” 院门外就有警车停了下来。 赵维马上低声说:“您别紧张,只回答您知道的,其他的我会替您回答。” “我不紧张,身正不怕影子斜, 但我担心我女儿……”孟露回头看了一眼卧室门,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开了一条缝, 昭昭在门口紧张的看着她。 孟露立马对她笑了:“昭昭醒了啊。” 她走过去摸了摸昭昭额头和脸颊, 昭昭睡出了一身汗,脸蛋红扑扑的。 警察已经在院门口按响门铃高声道:“孟露女士在吗?我们是警局的。” 昭昭害怕的扑进孟露怀里, 紧紧抱住了她:“妈妈, 警察怎么会来家里……” “没事的昭昭。”孟露抚摸她的背, 撒谎说:“警察叔叔和姐姐,是来带妈妈去警察局里为爸爸说好话的,妈妈去替爸爸说两句好话就回来了。” “我也要去。”昭昭搂得她更紧了:“我不想和妈妈分开,我死也不要和妈妈分开。” 孟露被她脱口而出的“死”字吓了一跳,她和陆怀英平时很注意在昭昭面前提到死这些字眼,昭昭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她心揪起来抱住昭昭。 吴曼妮走过来轻声哄昭昭:“昭昭乖,你跟婶婶和满满一起在家等妈妈,妈妈很快回来。” 昭昭却笃定的摇头:“我不能和妈妈分开,绝对不能。” 孟露当机立断抱着昭昭站了起来,现在陆怀英不在,如果她在被警察带走,昭昭一定会非常恐惧,她很清楚小孩子的这种恐惧是其他大人陪伴也减轻不了的,她就是需要和爸爸妈妈在一起。 她不能把昭昭丢下。 “赵律师,我能带着女儿去吗?”孟露问赵维。 赵维看了一眼昭昭,马上说:“可以,这更好。” 孟露带着昭昭去换了一身干燥的秋衣秋裤,才重新出来见了警察。 警察确实是来请她和赵平安一起去警局问话的。 娥姐吓得不轻。 孟露让吴曼妮好好照顾娥姐和满满,抱着昭昭出了门。 走出院门时,看见了刚停好车的费扬帆,他像是急匆匆从小区外进来,下车就朝孟露走过来:“孟露,出什么事了吗?” “费总今天不是在谈合作吗?”孟露很意外他会出现在这里。 费扬帆看了看警察,低声说:“我接到了陆先生的电话,他拜托我,照顾你。” 陆怀英给费扬帆打了电话? 孟露太意外了,她一直觉得陆怀英不太喜欢费扬帆,这次居然主动给费扬帆打电话。 # 半个小时前,陆怀英在警局申请了打电话,给费扬帆的公司打去了一通电话,请他现在马上回小区,帮忙照顾一下露露和昭昭。 费扬帆接到电话时很意外,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陆怀英一时之间说不清,只是很郑重的拜托费扬帆:“我现在人在警局,担心我妻子和女儿可能会遇到点小麻烦,希望她身边能有个人陪着,费总能帮帮她们吗?” 给费扬帆打去这个电话,陆怀英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并不想给费扬帆机会接近露露,可他听赵维律师说警方有意要扣留他,而闹事的陆文良已经被陆安国副科长保释了出去。 他就知道陆文良一定会去骚扰露露,平安又随时会被警局请来审讯,露露身边大概率只剩下吴曼妮和娥姐。 这简直像噩梦重演,他太怕上一世露露和昭昭的结局重演,所以他当机立断给费扬帆打了电话。 费扬帆在上海有头有脸,如果遇上陆文良和陆安国,他也有办法周旋,更何况他喜欢露露。 陆怀英卑鄙的想:费扬帆喜欢露露,那么他就一定会想办法保护露露跟昭昭。 到这个节骨眼,他已经不在意露露和谁在一起了,他甚至希望露露能有更多的“依靠”。 费扬帆也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他,匆匆从医院赶回了小区,正好撞上警察要带走孟露。 他看见孟露怀里还抱着紧张害怕的昭昭,心就揪了起来,就算他和露露只是普通朋友关系,他也不忍心看到那么活泼的昭昭吓成这样,能帮忙他一定会帮忙。 当下他立刻和警察说明,他是孟露的老板,又和孟露说:“没事,我会请公司的法务跟过去。” 孟露感激的说了谢谢,抱着昭昭上来警车。 没想到,费扬帆就开车跟在警车后,一路跟到警察局,又陪着她和昭昭进了警局。 但他不能陪着进入问询室,就在外面等着,借用了警局的电话给公司法务打了过去,让法务过来办理一下保释孟露。 是赵维陪同着孟露进的问询室,他和警局的人交涉之后准许孟露抱着孩子一块进去。 警方也体谅的派了两名女警察去问询孟露。 “小朋友喝不喝水?”女警察很温和的倒了两杯温水递给孟露和昭昭。 昭昭缩在孟露怀里先说了谢谢,然后摇头说:“我不渴,警察姐姐。” “好乖啊,别害怕小朋友,我们只是问你妈妈几个问题。”女警笑着坐在孟露对面说:“孟女士,你知道你父亲孟建设去世的事吗?” “知道。”孟露点头说:“我弟弟孟国伟给我打电话告知的我。” “那你知道在你父亲死前,你的丈夫陆怀英给孟国伟汇过钱吗?”女警又问。 赵维律师想替她回答,女警抬抬手说:“赵律师请让孟女士自己回答。” 陆怀英给孟国伟汇过钱吗? 孟露不知道,可警察这么问是不是意味着陆怀英给孟国伟汇过钱?她要不要撒谎说知道? 可她又想起赵维律师嘱咐过,只说自己知道的,别的一律不答。 “我不知道。”孟露皱眉问:“他给孟国伟汇过钱吗?我和他说过死也不会给那对父子钱,他汇了吗?” 赵维在心里松了口气。 女警还没有回答,就听见孟露怀里的昭昭说:“妈妈那几天在出差,她不知道,不是爸爸要给他们汇钱,是他们打电话来要钱,爸爸希望他们不要烦妈妈。” 孟露惊讶的低头看昭昭,“我出差那几天孟国伟他们总打电话吗?你怎么没有和妈妈说?” 昭昭看着她说:“因为爸爸不想让妈妈心烦,妈妈出差很辛苦。” 孟露心酸的眼眶微微发红,原来她不在家这段时间是陆怀英替她应付了那对赌鬼父子,怪不得陆怀英最近想换掉电话号码,老东西死了还要拖累她! “小朋友,你怎么知道是孟国伟的电话?你爸爸和你说的吗?”女警温和的问昭昭:“爸爸和你怎么说的?” “是翠姑和我说的,她说是妈妈老家的亲戚,说话很凶,让我听见电话铃声不要接,怕他们骂我。”昭昭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我听见他要钱,爸爸答应给他一万块,然后爸爸和我说是骗他们的,家里的钱是妈妈的,他不给别人。” 孟露轻轻摸了摸她的脸,心里针扎似的,她糟糕的家庭还是拖累了她的伴侣和孩子。 女警低头翻了翻口供,确实和陆怀英供述的吻合,他口头答应了汇钱,但实际是骗那对父子的,没有真正把一万块汇出去。 # 赵平安那边警察正在问他,为什么给孟国伟汇了一万块? 赵平安紧张的交握着双手说:“我拿错地址汇错了啊,警官我根本不认识什么孟国伟,是汇错了之后才知道孟国伟是陆怀英的小舅子,汇错了我才想要回来嘛。” “你既然已经知道孟国伟是陆怀英的小舅子怎么还要起诉他?”警察问:“陆怀英就没有阻止你起诉吗?” 赵平安坐直了说:“警官说不出来你们可能不信,陆怀英支持我追回这一万块,他跟他那小舅子根本不熟,他和我说,如果我不追回这一万块肯定被他岳父拿去赌钱,所以我才起诉的,我辛苦赚的钱,不能白白便宜了赌鬼吧?那可是一万块,警官你们能替我追回吗?” 警察无奈的说:“这不归我们管。”又问:“陆怀英是你引荐给黄红昌的吧?他们熟吗?” “不熟。”赵平安毫不犹豫回答:“都没说过几句话,是我跟黄红昌对接的,陆怀英只是跟我的车队运货而已。” 警察抬眼看他:“你确定?你知道黄红昌和黄复也被带来警局审问了吗?最好不要说假话。” 赵平安心里咯噔了一下,这案子怎么连黄红昌也牵扯进来了? # “黄复你跟陆怀英熟吗?”警察双眼紧紧盯着对面的黄复:“老实点回答。” “警察叔叔,我跟陆怀英真不熟。”黄复无奈说:“之前陆安国科长打电话问我的时候,我就说了不熟嘛,怎么还带我来警局问?” “你是说监管局的陆安国科长?”警察皱眉问:“他为什么给你打电话问陆怀英的事?” “我哪知道啊。”黄复说:“这你们得请来陆科长好好问问吧。” 警察没有再说话,让他老实等着,然后起身离开审讯室,去了另一间审讯室。 门推开,审讯室里坐着两名警察和黄红昌。 警察走到负责审讯黄红昌的同事旁边,把审讯薄递给他,附身低声说:“问一问黄红昌有没有接到监督局陆安国的电话。” 同事看了一眼黄复问询的过程,抬眼看对面的黄红昌:“你说你跟陆怀英不熟,那监管局的陆安国有没有给你打过电话询问陆怀英?” “给为儿子打了,我就在旁边。”黄红昌回答说:“陆科长问我儿子跟陆怀英熟不熟?我儿子都不记得陆怀英是谁了,就问他哪个陆怀英。” “如果你们和陆怀英不熟的话,陆安国为什么会打电话问你们熟不熟?”警察不解。 “我也很纳闷啊。”黄红昌好奇的说:“我跟陆怀英是通过车队的赵平安认识的,总共说没到三句话,我连他的样子都不记得了,就前几天陆安国陆科长突然打电话来问什么陆怀英,之后你们就找上门来,还是问我认不认识陆怀英,这个陆怀英到底犯了什么事儿啊?” “问什么你回答什么,少打听。”警察不回答他,又问了下个问题:“你知道陆安国跟陆怀英是什么关系吗?” 黄红昌点点头:“这两天打听到的,听说是叔侄关系,但好像陆怀英把陆科长给举报了是吧?因为点什么事啊?自家人怎么会举报自家人啊?” “少打听。”警察再次强调,“你弟弟黄红海在豫南开赌场你知情吗?” “什么?他开赌场?”黄红昌不可置信:“他跟我说他在豫南包工程啊,怎么干这种违法事啊!” 警察冷笑一声:“我们查到他经常给你打电话,还有大笔金钱上的往来,你会不知情?” 黄红昌一脸真诚的说:“警官我真不知道,如果我知道一定会跑到豫南打断他的腿,我就是因为赌场才家破人亡的,我老婆还在牢里,我怎么会允许自家人碰黄赌毒?” 警察又拿出了孟建设的照片给他看:“认识吗?” 黄红昌仔细辨认,摇头:“不认识,这是?” “在黄红海赌场赌博的人。”警方说:“他在赌博当晚被人杀害了,杀害之前就是从黄红海的赌场出来,欠了五千块,回家取钱,死在了家中。” 黄红昌明白过来,这趟被拘过来不是因为高利贷和赌场的事,是因为人命官司,可红海不至于为了五千块杀人惹麻烦,而且死的这人和陆怀英有关系吗? # 手表在一秒秒的跳动。 孟露时不时摸摸昭昭的手心,怕她不舒服。 “孟小姐,你和你父亲的关系好吗?”女警问。 “不好。”孟露如实回答:“他赌博,打人,我妈就是被他打跑的,所以我很早就辍学去打工离开了家,他死我也没回去。” 女警再次看她,问:“你父亲死于他杀,孟小姐知道吗?” 孟露摇摇头:“我弟弟孟国伟打电话说的是摔死的,说那天晚上家里没人,他喝多摔了一跤。” 女警皱了皱眉问:“你弟弟是说他喝多了导致摔了一跤摔死的?” “是。”孟露说。 女警又低头看豫南传来的口供,孟国伟确实说是喝多了摔死的,但尸检报告显示,死者生前24小时内没有饮酒,孟国伟记错了?还是他在撒谎? 怀里的昭昭变得很安静,孟露实在担心的低头用脸颊贴了贴她的额头,总觉得有点热,小声叫昭昭:“昭昭你不舒服吗?” 昭昭抬头看她,脸颊和眼睛都红红的,很小声说:“我想爸爸。” 孟露伸手进她的后背摸了摸,她又出了一身的汗,这不对劲。 “请问还有什么需要问的吗?”赵维律师说:“孟女士的女儿身体不太好,如果没有什么需要询问的,可以让她带女儿先回去吗?” 女警抬头看了一眼孟露怀里的小朋友,看起来确实脸色不好,就点头问:“孟女士有担保人吗?” 不等孟露回答,外面就有人敲门,一名警察推门进来说:“远洋国际的费总和律师来保释孟露女士了,如果问完就可以走了。” “那我先生呢?”孟露马上问:“他可以保释回去吗?” 女警说:“不好意思孟女士,陆怀英暂时不能离开,因为你弟弟孟国伟和他的朋友陆文良报警说他买凶杀害了你的父亲。” “不可能。”孟露毫不犹豫说:“他和我父亲都不熟,为什么要买凶杀人?再说他一直和我们在一起,根本没有时间买凶杀人。” “报警人声称是你父亲勒索在先,激怒了陆怀英。”女警说。 孟露突然感觉自己刚才是不是回答错了?她应该撒谎说和爸爸很好?这样陆怀英是不是嫌疑就小了?可她和亲爹翻脸的事村里人人都知道,这样撒谎根本不可信,只怕会更引起警方的怀疑…… “我爸爸是好人。”昭昭红眼睛替爸爸说好话:“他真的是好人。” 女警抱歉的对母女俩说:“我们会尽快调查清楚的。” 昭昭连声音都是哑的。 孟露来不及再多说,抱着昭昭起身离开了询问室。 外面的费扬帆迎过来:“还好吗孟露?” “你的车能开到门口吗?”孟露立刻问:“我觉得昭昭不舒服,能麻烦你送我们去最近的医院吗?” 费扬帆没有多问直接说:“当然,你等我一会儿。”说完快步出了警局。 孟露用自己的外套裹住昭昭,又对赵维律师说:“赵律师,我先带女儿去医院,你不用跟着我了,麻烦你留下帮怀英。” “您放心。”赵维把她送到警局门口,看着她上了费扬帆的车子才安心又回来警局内,他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关先生派人去调查陆安国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应该快有消息了。 这次,要被拘留的说不好说谁呢。 # 才不到7点天就已经完全黑了。 费扬帆将车开尽量开快,去了最近的医院,陪孟露抱着昭昭进去,直接去了急诊。 孟露飞快的和医生说明昭昭的身体情况,她的心脏情况,之前一次不舒服是在燕京被人撞倒了心口,说着说着她就想哭,又是陆文良,每一次昭昭不舒服都是因为他。 医生给昭昭测了体温,又做了检查,发现她在发低烧,心率状况也不太好,马上先给她吸了氧,又开了更详细的检查。 孟露抱着昭昭楼上楼下的做检查,费扬帆想帮她抱一会儿,她却不肯,只让费扬帆帮她拿着检查单。 昭昭已经这么不舒服了,一定希望妈妈抱着她,孟露一点也不觉得累,只觉得自己没把昭昭照顾好,昨天昭昭还蹦蹦跳跳,今天就变成了这个样,她恨不能病的是自己。 好在,检查结果出来没那么糟糕,医生开了输液的药,找了张空病床给她们。 空病床放在走廊里,孟露就抱着昭昭坐在病床上输液。 “我去转成住院吧。”费扬帆轻声说:“这样你能抱着她休息一会儿。”他知道孟露是不会愿意把昭昭放在病床上输液的。 但孟露还是摇摇头说:“算了吧,床位紧张,咱们别占着病房了,我这样也能休息。”她靠在了凉冰冰的白墙上,摸了摸昭昭的小手,输液的小手冰凉冰凉,“你能帮我去买一瓶牛奶吗?要热的。” “当然。”费扬帆马上起身去买,又多买了两枚茶叶蛋和面包,一块带上楼给孟露,结果孟露不是因为饿了想喝牛奶,是拿热牛奶放在昭昭的手掌下面,替她捂热手。 费扬帆看着她,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他试问自己有没有这种细心对嘉英?没有,他其实只是在做一些很表面的事情。 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剥了一枚茶叶蛋递给她:“你吃一点吧,还要熬到大半夜呢。我洗过手了。” 孟露看了一眼点滴瓶,确实得熬到大半夜了,陆怀英不在,她不能倒下,饭还是得吃。 “好。”孟露腾出一只手,要接过鸡蛋。 费扬帆说:“医院细菌多,你没洗手,别介意就这么吃吧,一会儿面包你可以垫着袋子吃。” 他因为紧张,所以语速就变的快了许多。 孟露抬眼看他,他紧张的托着鸡蛋往她嘴边递了递。 她看见他微微发红的耳朵,心里明白了什么,伸手接过鸡蛋笑笑说:“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哪儿能让费总喂我吃,不礼貌。” 费扬帆顿了顿,在想:这是她的拒绝吗?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的替她拆开面包袋子递给她。 可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安静下来突然变得很尴尬了,孟露不再主动找他说话,只看着昭昭,时不时摸摸她手掌下的热牛奶。 “是不是不热了?”费扬帆为自己找活干起身说:“我去要点热水来烫一烫。” 他起身去了护士站。 孟露等他走了才松出一口气,低头贴着昭昭的额头闭上了眼,她什么也不想想,她只想昭昭快点好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突然松弛下来,没一会儿她就昏昏沉沉的犯困了。 半梦半醒间,她听见昭昭在哭,心里着急她想睁开眼哄昭昭,可眼皮怎么也睁不开,只能迷迷糊糊的抬起头去找昭昭,却发现四周模模糊糊不是在医院,而是在她们的小区房子里。 一群警察正压着陆怀英往外走。 昭昭在她怀里一直哭着叫爸爸,陆怀英想回头却被警察重重的按进了警车里…… 这是什么情况?她在做梦吗? 孟露头昏脑胀的站着,感觉脚底虚浮,另一名警察朝她走过来说:“限你们在三天内搬走,房子要查封了。” 为什么要查封了? 孟露晕乎乎的张嘴要问,没出声眼前的画面就突然扭曲变成了另一幅景象—— 她在破旧的楼道里,拼命往上爬、往上爬,听见了昭昭崩溃的哭声从头顶传来。 昭昭哭着在说:“我爸爸是陆怀英!你才不是我爸爸!你是坏人!” 紧接着她听见了陆文良的声音,他呵斥一般说:“是陆怀英这么说的吗?他当初抢走孟露时,孟露就已经怀了你,那时候她是我老婆,你说你是谁的孩子?” 孟露脑子里闪过许许多多她生下昭昭的画面,她浑身冒汗,拼命的想要醒过来,想要往上爬,昭昭一直在哭,陆文良怎么能这样对孩子说…… “不是这样的!”昭昭崩溃一般哭喊:“根本不是这样!你胡说!我不是你女儿,你不要抓我!” “过来!去医院抽血检查就知道了。”陆文良再次呵斥她。 孟露拖着沉重的脚步冲上天台,就看见昭昭从老旧的遮雨棚上惨叫着摔下了楼。 “昭昭!”孟露浑身都血都冷了,大脑一片空白的冲过来,撞开阻拦她的陆文良,什么也没想直接扑下了楼—— 昭昭……她的昭昭…… 她看见自己和昭昭摔碎在楼下的石板上,那么多的血流出来,她的手紧紧抓着昭昭没有温度的手。 她们……摔死了吗? 可她在血泊中又听见了昭昭的哭声,就在她耳朵边,哭着在叫她妈妈。 她吃力的转过头想去看,只看到昭昭惨白的小脸像透明的泡泡漂浮在空中,昭昭害怕的哭着,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猛地抬起头。 “你是谁?”昭昭哽咽的问:“什么是系统?你能救我妈妈吗?” 那个声音清晰的出现在虚空中,它说:“能救你妈妈爸爸的只有你哦宝宝,我可以把你送回到爸爸妈妈相遇的时候,你愿意回去救她们吗?” 昭昭马上点头,然后又哭着说:“我愿意,我、我只是有点害怕,但我愿意……” 医院的钟声敲了十下。 一只凉冰冰的手轻轻摸了摸孟露的脸,像冰锥似的扎破了这场噩梦。 孟露从这场噩梦中惊醒,脸上分不清是泪还是汗,惊魂未定的抬起头,看见陆文良站在她的病床边。 “做噩梦了吗露露?”陆文良语气冰冷的问她。 孟露脊背瞬间凉透了。 【作者有话说】 来了!明天继续!《 》 第57章【完结】 第57章 第 57 章 完结 陆文良?! 如果不是医院的钟声还在响, 孟露几乎要以为自己还在噩梦里。 钟声一下下把她拽回现实,她发现比噩梦更可怕的是,陆文良这个带来噩梦的人就这样站在了她的眼前, 像鬼一样阴魂不散。 她下意识抱紧怀里的昭昭,愤怒的问:“你想干什么?” 脑子里那些梦境的画面清晰的翻涌,和从前孟露梦到的“梦”完全连接吻合在了一起,她不信世界上有鬼,但她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昭昭就是她生的。 昭昭的突然出现是从“梦里”那个世界回来救她了? 怪不得昭昭那么喜欢陆怀英, 那么希望她跟陆怀英在一起。 也怪不得昭昭会那么怕陆文良, 原来陆文良曾经害死过昭昭, 而他现在居然又出现在她面前,他还想要再害死昭昭一次吗? 他休想!这一次她一定会保护好昭昭! “露露, 你在怕我吗?”陆文良困惑的看着她问:“为什么怕我?难道我会伤害你吗?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十几年的情谊, 才分开了几个月,你就全忘干净了吗?” 孟露捂住了昭昭的耳朵,她不想昭昭被惊醒再看到陆文良,昭昭一定会被吓的崩溃,昭昭的病还没好,他不能再受惊吓了。 所以孟露没有立刻说话, 不想激怒陆文良,她按了一下床头的呼叫铃。 陆文良伸手抓住了她的手, 手指和声音一样冰凉:“露露, 我只是想和你谈一谈,不要让人来打扰我们。” 孟露被冷的手指发抖, 挣扎抽回手, 好在呼叫铃已经按响。 护士台的护士走了过来问:“液体输完了吗?你是谁啊?是病人的家属吗?” “他不是!”孟露立刻说:“我不认识他。” 陆文良失望的盯向她。 “医院不允许逗留。”护士过来警惕的打量陆文良, “你快走啊,不然我打电话报警了。” “孟露。”费扬帆也提着热水回来了,快步上前将陆文良推开,躺在病床边问他:“你是谁?” 陆文良看着费扬帆忽然笑了:“我是露露的未婚夫,露露真是厉害啊,有了一个陆怀英,现在还有一个费总是吗?” “请你不要胡说八道。”费扬帆冷了脸。 “我有没有胡说你问露露。”陆文良从怀里掏出一张他和露露当初订婚后在照相馆拍的合照,当时是为了结婚做准备,后来没结成照片他一直留着:“这是我们的订婚照,露露,当初你跟我在一起不是很开心吗?现在连和我谈谈都不愿意吗?还是你想我在这里直接讲明陆怀英杀了你爹的事?” “滚出去。”费扬帆猛地推了陆文良一下。 陆文良抬起双手说:“费总先动手可是要进局子的。”他提高声音说:“护士麻烦帮我报警!” 他没完了!今天他是不会罢休了! 孟露感觉怀里的昭昭快要被吵醒了,当机立断低声和陆文良说:“不要在这里骚扰别人,你不是想跟我谈谈吗?去对面大厅谈。” “李护士。”孟露轻声和那位护士说:“能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孩子吗?我五分钟后就回来。” “我这会儿正好没事。”李护士过来从她怀里接过昏睡的昭昭,又小声提醒说:“这男的你要是不熟就别离开医院大厅,有什么事喊一嗓子,楼下有安保人员。” “谢谢你。”孟露替昭昭掖了掖毯子,又拉费扬帆坐在椅子里:“你在这里陪着昭昭,我没回来之前你不要离开昭昭。” 费扬帆想陪她去,怕这个陌生男人做出什么过激举动,却见孟露背对着那个男人比口型对他说:报警。 孟露说完就转身,走在了陆文良前面,她现在更清楚了,陆怀英被扣在警局里就是陆文良跟他三叔搞的鬼,陆文良费尽心机的扣住陆怀英,又跟踪到医院找她,如果她不让他把想说的话说完,他一定会在昭昭面前说出过激的话、做出过激行为。 这一次她不想让昭昭再崩溃。 她快步走进了对面的挂号、拿药大厅。 已经是半夜十点多,大厅里没有一个人,只有门口安保室里坐着一位安保人员。 孟露就停在那位安保人员能看得到的地方,回头对陆文良说:“你到底想说什么?麻烦你一次说清,再也不要来纠缠我了。”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陆文良紧皱双眉,显露出了一点从前恳求她别分手时的脆弱:“露露,如果没有陆怀英横插一脚,我们本来可以结婚在一起的。” “你陷害陆怀英跟踪我,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没用的东西吗?”孟露近乎无语的说:“陆文良你忘了吗?是你的家人瞧不起我,就算没有陆怀英,你的家人也不会让咱俩结婚,你的家人只希望我像个保姆一样没名没分的伺候你。” “不是的露露,在医院里我已经争取到了,他们同意咱俩结婚了。”陆文良急切的想要解释,朝孟露走近一步。 孟露突然警惕的往后退一步高声说:“要说话你就说话,靠近干什么?耍流氓吗?” 安保室的安保人员探头看出来。 “流氓?”陆文良僵站在了原地,他无比痛心的发现,孟露现在对他就像她过去对那些骚扰她男人一样:“露露,我从来没想过我在你心里会变成这样……” 孟露看见他眼眶发红,竟然流泪了。 “我们几乎从出生开始一起长大,露露,我以为我们的情谊是不一样的,就算我们做不成夫妻,也是世界上最好的朋友……”陆文良手指发抖:“我一直在努力的争取,想跟你走下去,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女人像你一样在我小时候为我打架……” “可我不想跟你走下去了,你怎么还不明白啊?”孟露心里也像挖了个窟窿似的:“我不喜欢你了,我觉得跟你在一起没指望,如果你还念着我小时候对你的好,你就不应该恩将仇报来纠缠我!” “我在纠缠你吗?我只是让你看清陆怀英的真面目!”陆文良流泪的眼睛突然充满了恨意,“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值得你托付吗?事实上他从一开始就在骗你,在你还是我未婚妻的时候,他就在想办法拆散我们了!” 孟露真觉得他无法沟通:“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陆文良却突然掏出了一对金镯子、金耳坠。 这是当初刚到燕京时,陆文良给孟露买的三金,闹崩分手时,她全部还给了陆家。 “这些是在陆怀英住过的房间发现的。”陆文良没头没脑的说:“我给你的三金被他藏在了他的房间里,你当初吵架时一直在说三金还给了我,我没有来得及细问过,后来发现这三金的时候,我才意识到,你当初是不是让陆怀英把三金转交给我?” 孟露愣在了原地,当初她带昭昭第一次离开陆家时,借住在陆怀英的房子里,她确实把三金交给了陆怀英,让他转交给文良,顺便告诉文良,她住在他这里。 因为那时她心里还是想让文良来求她和好,跟她认错的,她知道以文良的性格会找来的。 可她一直等了很久,都没有等来文良,她还以为文良拗不过陆家人,不会来哄她,所以她下定决心跟文良分手…… 孟露心里升起一股火,陆怀英才是最大的谎话精! “陆怀英一直没给我,我也是后来从蒋栋那里才知道你住在陆怀英那里。”陆文良看着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到现在才知情:“露露你应该很清楚我的性格,如果我当天晚上知道你在陆怀英那里,我肯定第一时间就会去找你,陆怀英就是为了拆散我们才隐瞒下来你的下落,故意不让我去找你。” 他又上前一步说:“这难道不是陆怀英拆散了我们吗?没有陆怀英故意把你藏起来,我们早就和好了。” 孟露带着心里那股火,抬头看文良:“什么就和好了?有没有陆怀英骗我,我跟你也不可能和好,陆文良我以前只觉得你是软蛋,现在我发现你不止软蛋,你还不愿意承认任何责任!你到现在还不愿意承认我们分手,不因为任何人,就是因为你不够坚定的想跟我结婚!” 陆怀英骗她,是她和陆怀英的事,陆文良少借机推卸责任。 当初能闹崩,就是因为陆文良的软弱和陆家人的高傲! 孟露直视着文良说:“让我一次跟你说清楚,我庆幸陆怀英当初骗了我,要不然我可能就会再次心软,被你和陆佳哄去做保姆了,就是因为他骗了我,我才能来到上海,见更多的世面,找到更好的工作,认识更多的朋友。我才明白我根本不是陆家口中那么差劲的人,我好的很!是你和陆家配不上我!” 陆文良呆在原地,仿佛没料到她会说这些话,他不甘心的说:“陆怀英就配得上你吗?他是杀人犯,买凶杀了你爹……” 孟露忍无可忍抬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打断了他所有的话,手指发抖,眼眶里涌出眼泪,尽力忍着泪说:“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文良?如果你还是小时候的文良,你还记得我小时候是怎么熬过来的,你今天就不会跟我说这些话……他不是我爹,他是我这一辈子最痛恨的人,他死了,我只会解恨。” 陆文良看到她的眼泪摇摇欲坠含在眼眶里,忽然意识到,他好像做了一件很错误的事…… 他是记得的,记得梦建设小时候是怎么打露露的,记得露露半夜不敢回家躲在他家牛棚里,他偷偷拿馒头给她吃,她也是这样含着眼泪一口一口咽下馒头…… 他知道孟露恨孟建设,可是他以为孟露会害怕跟一个杀人犯一起生活,他希望孟露知道陆怀英是个多么恐怖恶毒的人。 “露露对不起,我知道你恨孟建设,我知道孟建设不是东西,我只是……太想挽留你了……”他看着她哭,也忍不住落泪,心慌的想上前去抱她,向她道歉,求她原谅,就像小时候一样,虽然孟露骂他没用,但看他被欺负时还是会过来拉着他站起来。 他从来都不想伤害露露…… 可这一次没有等他走到孟露的跟前抱住她,医院门外忽然涌进来三个穿黑衣服戴黑帽子的男人,快步从他背后走过来。 他只看到孟露警惕的后退,来不及回头就被一名黑衣人从背后捂住嘴巴,一刀从背后捅穿了—— 孟露突然惊恐到叫起来,安保人员嚷嚷着冲出来,似乎有什么人飞快的朝孟露跑过去,陆文良试图去阻止那个人,可肚子上的刀子猛地拔出,血喷出来,他站不稳的倒在地上才看见冲向露露的那个人是陆怀英…… 陆怀英紧紧的抱着孟露,把她的脑袋按进怀里后退,大声说:“警车已经在外面了!” 安保人员按响了警铃,在一阵阵警铃声中,三名黑衣人丢下带血的刀子,快步跑出了医院大厅。 陆文良听见孟露在哭,听见陆怀英不停在对孟露说:“露露是我,别害怕,没事了没事了,露露,我回来了……” 陆文良绝望的想:为什么陆怀英又赢了?为什么每次保护露露的总是陆怀英…… “陆怀英……”孟露抬头看见陆怀英,眼泪决堤一般涌出来,抓住他的衣襟说:“快、快救文良,他被捅了一刀!” “好,你别怕,我一定会救他,你去叫医生。”陆怀英看着孟露跑去叫医生,毫不犹豫快步到陆文良身边,脱下自己的西服外套紧紧压住了陆文良肚子上流血的伤口。 陆文良痛得发颤,不清醒的看着陆怀英:“不需要你假好心救我……” “你快死了陆文良。”陆怀英脸色惨白的看着他:“把你的力气留下来活命吧,你难道甘心只见到亲生父母半年就去死吗?” 陆文良看着他突然哭了,他不甘心,当然不甘心,为什么他的命运是这样的?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救我?”陆文良哭着问他:“我死了你很开心吧……” “我不希望你死。”陆怀英用很冷的声音和他说:“如果你就这样死在露露面前,她会内疚一辈子,我不希望她好不容易轻松起来的人生被你毁了。” 陆文良呆愣愣的看着他,又听见他说:“我也不希望爸妈痛苦……陆文良,争气一点……” 他还说了什么,可陆文良已经听不清了,他的意识飘散,眼前的一切变成星星点点的雪花色……他好像又回到了石河村的冬天,外面在下雪,他和露露坐在家里看着一台老旧的黑白电视,电视屏幕里全是雪花,他爹就站在旁边轻轻拍打电视,嘟囔着说:“买的时候说拍一下就好了啊……” 那是个高瘦的中年男人,长的有些像陆怀英。 那是他在豫南的爹,老实巴交的男人因为他想看电视,就花光积蓄去买了一台二手电视…… 文良想:其实他也拥有过很多很多幸福……只是他从前习以为常了…… # 医生、护士冲过来将文良推进了急救室。 孟露脸色苍白的抱住了陆怀英,崩溃的哭起来,她是恨陆文良的,梦里陆文良害死了她和昭昭,现在又来纠缠她……他就是自己找罪受! 可当看着陆文良被捅刀子倒在她眼前,她还是本能的救他…… “没事了露露。”陆怀英双手上沾着鲜血,不敢抱她,只用脸颊贴着她满是泪水的脸颊,后怕的说:“幸好你没事,幸好我赶回来了……” 如果露露出事,他会恨死自己,他根本不会救陆文良,他只会多补一刀再去杀了那几名黑衣人。 但露露好好的没事,他愿意善良一次,不只是为了露露,也为了陆家。 他发自内心不希望陆家父母失去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儿子,就算陆家一再找他麻烦,可是……他们毕竟做了他二十多年的父母,他知道文良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但他仍然不觉得陆文良无辜,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突然冲进来的这三名黑衣人是黄红海派的人。 陆文良和他的三叔陆安国闹的黄红海赌场被查封,兄弟两人现在还在警局里扣着,这种道上混的人怎么可能放过陆文良和陆安国? 他们真的不该惹到黄家兄弟。 “露露,别怕。”陆怀英轻轻亲了亲孟露的脸颊:“我回来了。” 孟露抱紧他,停不下来自己的眼泪,好像……只有在陆怀英这里她的眼泪可以不用强撑。 陆怀英就那么任由她哭了一会儿,然后带着她去洗手、洗脸,在卫生间里抱着她好一会儿,等她缓过来了才拉着她出去,跟她一起去看了昭昭。 医院里闹成这样,昭昭却还没有醒。 孟露过去把昭昭小心翼翼抱回怀里,看着她熟睡的小脸,那颗忐忑不安的心终于一点点安宁下来,只要昭昭什么事都没有,她就什么也不怕。 她低头轻轻亲了亲昭昭的额头。 “谢谢你费先生。”陆怀英谢过费扬帆,手里却没闲着,去把牛奶瓶里的牛奶倒掉换上了热水回来,一个塞给孟露让她暖着手,另一个放在昭昭的小手下,又用掌心轻轻握住了输液管,小声的问孟露,昭昭的情况。 孟露抬起头,没说话眼眶就又红了,小声说:“低烧,心律不齐,怪我,我抱着昭昭去警局,她吓到了出了一身汗。” “不怪你。”陆怀英笑着摸了摸她的脸:“出了事,咱们一家人当然要一起面对,昭昭是家里的一份子,也有权利陪你去警局,你已经照顾得很好了,昭昭身体这么好,肯定马上就没事了。” 孟露轻轻“嗯”了一声,眼泪就掉了下来。 费扬帆站在一边,发现他从来没有见到这个样子的孟露,就算今晚孟露着急慌张,却也没有流露出一丝此时此刻的脆弱。 就算当初孟露惊慌失措的逃上他的车,偷偷落泪,也没有对他展现过脆弱。 她是那么要强的人,她只对陆怀英展露她的脆弱。 费扬帆忽然明白,他根本不可能比得过陆怀英。 # 这天夜里,上海又下了一场大雨。 昭昭做了奇怪的梦,梦见她快要摔下楼时妈妈突然冲过来紧紧抱住了她。 这一次她没有掉下楼,她被妈妈抱住,被妈妈紧紧的抱住了。 坏文良也从她眼前消失了,只有爸爸从大雨里匆匆忙忙跑过来,把她和妈妈抱在怀里说:“没事了,我回来了。” 然后她就醒了。 外面居然也在下雨,而爸爸真的就在眼前,爸爸回来了,妈妈也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醒啦,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爸爸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昭昭摇摇头,又伸手轻轻掐了一下爸爸的脸:“我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爸爸痛的揉了揉脸笑起来说:“这可不是在做梦,你昨晚低烧了,妈妈抱着你输液,输了一整晚。” 昭昭看向妈妈,听见脑子里的系统说——“恭喜宝宝,你已经完成了全部任务!你拯救了你的爸爸妈妈,也拯救了你自己!” 她完成任务了? 妈妈低头亲了她的额头:“别害怕昭昭,你不会掉下去了,妈妈肯定会抱住你的。” 昭昭愣了一下,看见妈妈眼眶里的眼泪,妈妈怎么会知道这些?那妈妈知道她真的是她生的吗? ——“你妈妈已经知道了,宝宝,因为你出色的完成了任务,所以主神奖励你的妈妈记起了上辈子发生的事情。”系统和她说:“现在你可以选择留下来和回到未来,你想怎么选宝宝?” 昭昭犹豫了一下,难过的问:“如果我不回去未来,我的爸爸妈妈身边还有昭昭吗?他们会难过吗?” ——“如果你不回去未来,留在现在,那么你就从现在开始创造一个新的未来了。”系统回答她说:“你未来的爸爸妈妈身边肯定还会有一个全新的昭昭。” 昭昭有些听不懂前半句,但她听得懂后半句,所以她马上说:“那我想留下来,我舍不得她们。” ——“收到~”系统在这一声之后消失了似的。 昭昭伸手抱住了孟露的脖子,有点想哭的说:“我梦见你抱住我了。” 孟露愣了愣,鼻头发酸的把她抱的更紧一点,是的,这次她抱住她的昭昭了。 陆怀英伸手把两个搂进怀里,在心里一遍一遍祈祷,就让她们一直这样生活在一起吧。 # 大雨停的时候,医院也传来了消息,陆文良抢救过来了,只是伤到了一颗肾,希望长期的治疗和观察。 不出陆怀英所料,陆安国在昨夜也被黑衣人砍了,砍伤了右臂、断了一根手指,但没有生命危险。 警方还在调查,陆家人已经意识到他们是得罪了什么人,安排着要把陆文良和陆安国一家接回燕京。 陆怀英帮着陆家办理了一些手续,和安怡、陆安邦通了一次电话,安怡在电话里哭的哽咽,问了一句:“你……还恨我们吗?” 陆怀英很平静的说:“我不恨你们,以后你们有什么困难我也还是会帮忙,能说出这些话不是因为我知恩图报,是因为露露和昭昭现在在我身边,我感到很知足幸福,为了她们,我愿意做一个好人。” 他挂了电话,听见露露和昭昭在浴室里泡澡嬉笑,就去厨房切了一些水果,又给关先生打了电话感谢这几天的帮忙,他后天就可以去公司上班了。 “怎么要后天?”关生疑惑问:“怎么要后天?你明天干什么?明天就来,我快忙的焦头烂额了。” 陆怀英只好说:“那明天我早上需要请两个小时的假,明天我女儿大病初愈去学校,我要去送她。我太太明天也要去出差,我要送她去火车站,等送完两个人,我就去公司。” 关生笑着叹气,却也只好答应了。 陆怀英端着水果进了卧室,昭昭还在浴室里,露露已经穿着真丝睡裙走出来,在替昭昭拿衣服。 他伸手拦住她,低声说:“商量一下,今晚把那份合约撕掉吧,反正已经过了期限,你也不打算用了是不是?” 孟露差点就忘了,她们签了半年的假夫妻合约,现在想起来故意说:“不撕,我还有账没跟你算呢,当初让你还三金的时候,你为什么要骗我?” 陆怀英倒是不意外她知道了,在医院时他就看见文良手里抓着的金手镯,料想文良肯定告诉她。 “对不起。”陆怀英没有推脱的认错说:“我确实用了一些卑鄙的手段骗了你,为了弥补这些过错,我们再补签一份三年的合约吧,合约期内你就看我表现,如果我表现的不好就罚款一百万,怎么样?” “你倒是会算计。”孟露被逗笑了,半年做夫妻的合约换成三年的,“你有一百万吗?” “你是不是还不知道我的年薪?”陆怀英笑笑说:“今年年底就有了。” 孟露吃惊:“真的假的?” 还没等陆怀英回答,昭昭就在浴室等着不耐烦,大声叫她:“妈妈还没有好吗?” “好了。”孟露先应昭昭,“这件事睡觉的时候再说。”她拿着睡衣要进浴室。 陆怀英把水果盘递给她,又在她嘴巴上急吼吼的亲了一下,小声说:“行,那今晚不能再留昭昭睡这里了,我们躺在床上慢慢说。” 孟露红着脸打了他一下。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今天正文写完啦!嘿嘿,又完结一篇!番外我过几天会想一想写什么,休息一下再写番外~ 感谢大家喜欢露露和昭昭,以及陆怀英~下一本准备开快穿,开那本《路人甲,但超级加辈》写一本女上位者~欢迎大家预收,应该过完年开,文案到时候会改一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