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尘狙影》 第164章 狼山夜踪 狼山的夜色比想象中更沉,连星光都被厚重的云层压得只剩几点微光。凌云推着雪橇车走在最前面,战术手电的光束在雪地上切开两道冷光,照见冻存舱里的少年正睁着眼,水晶壁上凝着他呵出的白气——刚才在避风坳,凌云特意往舱体夹层灌了些温泉水,此刻正缓缓释放着暖意,少年的脸色比白天红润了些。 “你的飞船残骸,大概落在哪个方位?”凌云的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扰了周围的雪堆。战术耳机里传来朱厚照和亲兵们的脚步声,还有雪橇车碾过冰壳的“咯吱”声,除此之外,只有风穿过山缝的呜咽,像某种野兽的低啸。 少年的声音透过水晶传来,带着点刚苏醒的沙哑:“坠落时我看了星图,应该在主峰西侧的断崖下。那里有片乱石滩,飞船的能量罩最后爆了次光,说不定还能找到残骸碎片。” 朱厚照凑过来,哈出的白气混着凌云的在冷空气中散开:“乱石滩我知道,前年追一只雪豹去过,石头缝比鞑靼人的箭簇还密,夜里走得当心。”他拔出腰间的长刀,刀鞘在雪地上拖出轻响,“亲兵分两队,左队跟着凌兄弟找残骸,右队随我去断崖上方警戒,保持五十步距离,用哨声传信。” “等等。”凌云突然按住雪橇车,手电光束扫向右侧一片不起眼的矮树丛。雪地上有串新鲜的脚印,比白天鞑靼骑兵的铁掌靴印小些,边缘带着细碎的爪痕——不是野兽,更像某种小型机械的履带印。他蹲下身,指尖触到脚印边缘的冰碴,入手竟有些温热,“是刚留下的,这东西还没走远。” 少年在舱里急道:“是鞑靼人的‘铁爪’!小型侦查机械,能追踪能量源,我的飞船就是被它盯上才暴露的!” 朱厚照立刻拔刀:“右队跟我去清剿!凌兄弟带左队速去乱石滩,找到残骸就发三短一长的哨声!” 凌云没多言,推着雪橇车就往断崖方向冲。左队的亲兵紧随其后,战术手电的光束在乱石间跳跃,照见嶙峋的石缝里积着残雪,偶尔有冰棱从崖壁垂落,像倒悬的刀。走在最前面的亲兵突然低呼一声,手电照向脚边——块巴掌大的金属碎片卡在石缝里,表面还闪着淡蓝色的微光,正是飞船能量罩的残片。 “这边!”凌云拽着雪橇车拐进一条窄缝,石缝仅容一人一橇通过,两侧的岩石上布满刮痕,像是被某种利爪反复抓过。少年在舱里喊道:“能量反应变强了!就在前面!” 穿出窄缝的瞬间,眼前豁然开朗——断崖下的乱石滩像被巨锤砸过,遍地都是扭曲的金属块,最大的一块足有半人高,表面还残留着能量灼烧的焦黑痕迹,正是飞船的驾驶舱残骸。凌云刚要上前,战术耳机里突然传来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是亲兵的闷哼。 “怎么回事?”他猛地回头,手电扫向石缝入口,只见两道黑影正从岩石后窜出,外形像只放大的铁爪,前端的金属钳闪着寒光,正钳向最后一个钻进石缝的亲兵。那亲兵猝不及防,被钳住小腿拖倒在地,痛呼出声。 “铁爪机械!”少年的声音带着惊慌,“它们靠能量源追踪,快关掉手电!” 凌云立刻熄灭手电,周围瞬间陷入黑暗,只有残骸上的淡蓝光斑在闪烁。黑暗中传来金属碰撞的脆响,还有亲兵挥刀的风声。他摸索着摸到背包里的震撼弹,拔掉保险栓就往声音来源处扔——“砰”的一声闷响后,短暂的强光让机械爪的传感器失灵,趁着这间隙,凌云摸出腿侧的军刺,扑过去刺穿了其中一只的核心齿轮。 另一只机械爪转向扑来,金属钳带着风声夹向他的咽喉。凌云侧身翻滚,军刺擦着机械爪的外壳划过,带起一串火花。他顺势滚到飞船残骸后,指尖摸到块尖锐的金属片,猛地回身掷出——精准插进机械爪的履带接口,那怪物顿时卡在原地,发出刺耳的空转声。 “凌兄弟没事吧?”亲兵的声音带着喘息,显然也刚摆脱缠斗。 “没事,检查伤亡!”凌云重新打开手电,照见亲兵的小腿被钳出两道深痕,正用布条紧裹着。他蹲下身查看,布条下的皮肉翻卷着,渗血的速度比普通外伤快得多——机械爪的钳口显然淬了某种药物。 “这伤……”亲兵疼得龇牙,“跟被鞑靼人的毒箭射了似的。” 凌云心头一沉,摸出急救包里的抗毒血清——出发前特意从空投箱里带的,没想到真派上用场。注射时,他注意到少年在冻存舱里盯着机械爪的残骸,眉头紧锁:“它们的核心部件有反追踪装置,刚才肯定已经把位置发回主实验室了。” 话音刚落,战术耳机里传来朱厚照的哨声——三短一长,是遇袭信号。凌云猛地站起身,手电扫向断崖上方,隐约看见火光在夜色里跳动,还有兵刃碰撞的脆响。 “左队留下两人处理伤口,其余跟我上!”凌云拽起雪橇车就往崖上冲,石缝太窄,他干脆扛起冻存舱,亲兵们紧随其后,军靴踩在冰棱上打滑,却没人放慢脚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攀上断崖时,正撞见朱厚照挥刀劈开一只机械爪,刀刃上的寒光映着他汗湿的脸。周围散落着四五只机械爪的残骸,亲兵们正背靠背缠斗,还有两只机械爪绕到侧面,金属钳直逼朱厚照的后心。 “小心!”凌云扬手掷出军刺,精准钉进机械爪的核心,那怪物瞬间瘫软。朱厚照趁机回身,长刀横扫,将最后一只机械爪劈成两半。 “来得正好!”朱厚照抹了把脸上的雪水,“这些铁疙瘩跟疯了似的,打坏了又冒出来,像是无穷无尽。” 凌云放下冻存舱,目光扫过战场——机械爪的残骸堆里,有几只的断口处正渗出银白色的液体,落地即凝,在雪地上积成一小滩,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是液态金属,能自我修复。”他捡起块残骸,指尖沾了点液体,触感冰凉,“必须毁掉它们的核心芯片,否则打多少都没用。” 少年在舱里喊道:“芯片在胸腔位置,有层蓝色防护罩!” 凌云立刻给亲兵们打手势,示意瞄准核心。他自己则摸出狙击枪,瞄准镜锁定一只刚从残骸里重组的机械爪——胸腔处果然有块蓝色的护罩,正随着机械爪的动作微微震颤。“砰”的一声,子弹穿透护罩,精准击碎芯片,那机械爪动作一顿,彻底瘫在雪地里,再没重组的迹象。 “有效!”朱厚照大喊,长刀直指另一只机械爪的胸腔,“都照着打!” 接下来的缠斗变得有序起来。亲兵们不再浪费力气劈砍肢体,而是专攻核心芯片,机械爪重组的速度明显慢了。凌云的狙击枪成了利器,子弹像长了眼睛,总能在机械爪重组的瞬间击碎芯片。雪地上的液态金属滩越来越多,却再没凝结成新的机械爪。 当最后一块芯片被朱厚照的长刀劈碎时,狼山的夜色终于恢复了平静。只有风穿过石缝的呜咽,还有亲兵们粗重的喘息。凌云靠在冻存舱上,看着少年在舱里比出“OK”的手势,突然觉得肩头的重量轻了许多。 朱厚照走过来,递给他块干净的布条:“擦擦吧,溅了不少金属液。” 凌云接过布条,擦去脸颊上的污渍,看见布条上沾着的银白色液体正慢慢变黑——那是失去能量支撑后的样子。他望向远处的主实验室方向,夜色沉沉,像藏着无数双眼睛。 “看来主实验室离得不远了。”朱厚照的声音带着疲惫,却很坚定,“这些机械爪的信号范围有限,最多十里。” 凌云点头,将冻存舱重新固定在雪橇车上。少年隔着水晶壁看着他,眼神里有种释然,还有点同路的默契。他知道,明天天亮时,他们就得闯进那片藏着无数秘密的区域,或许有更多机械爪,或许有更棘手的陷阱,但只要身边这些人还在,只要冻存舱里的生命还在,这条路就必须走下去。 亲兵们在收拾战场,将机械爪的残骸堆在一起浇上煤油——凌云特意叮嘱过,液态金属怕高温。火光亮起时,映红了每个人的脸,也映红了狼山的夜空。火光中,凌云仿佛看见无数个相似的夜晚,不同时空的人握着不同的武器,却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行,用各自的方式,在黑暗里劈开一条亮路。 喜欢边尘狙影请大家收藏:()边尘狙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5章 冰窟密码 晨光刺破狼山主峰的云层时,凌云正蹲在一处冰窟边缘,指尖抚过岩壁上的刻痕。那些纹路不是自然形成的,是用某种尖锐器物凿出的符号,与冻存舱侧面的坐标刻度如出一辙——这里就是少年口中的“狼穴”入口。 “凌哥,这冰窟窿深不见底,扔块石头都听不见响。”王二狗趴在冰沿上,往下探着身子,呼出的白气在鼻尖凝成细霜,“要不咱们还是等陛下的人到了再进?” 凌云没应声,从背包里摸出根荧光棒,掰亮后扔进冰窟。幽绿的光芒下坠了约莫两丈,才照亮一片平整的冰面,隐约能看见冰面上刻着更多符号,像某种立体的星图。“是阶梯。”他指着光芒里一闪而过的层级,“凿痕很新,最多半年前才完工。” 少年在冻存舱里突然开口,声音比昨天清晰了些:“是能量引导槽。主实验室的能源核心需要地热驱动,这些符号是用来稳定能量流的,要是顺序错了,会触发热熔陷阱。”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之前听鞑靼的萨满说过,启动密码藏在‘日月同辉’的时刻。” “日月同辉?”王二狗挠头,“这会太阳刚出来,月亮还挂在西边呢,算不算是?” 凌云抬头望向天空,东边的朝阳正喷薄而出,西边的残月尚未隐去,一昼一夜两轮天体悬在狼山的天际线上,霞光与月辉在冰窟上方交织成淡紫色的光晕。“就是现在。”他迅速掏出粉笔,在冰沿上临摹岩壁符号,“二狗,记着,我点哪个符号,你就用斧头敲哪个,力道要匀,别敲碎冰层。” 王二狗握紧斧头,手心沁出的汗在斧柄上冻成薄冰。凌云的粉笔在冰面上游走,将符号连成三组:第一组像弯月,第二组似太阳,第三组则是两者交叠的图案。“先敲月亮符号,从左数第三个。”他的声音很稳,目光却紧盯着冰窟里的荧光棒——只要能量流被激活,光芒会瞬间变亮。 斧头敲在冰面上的闷响过后,冰窟里的荧光棒果然闪了闪,颜色从幽绿变成淡蓝。凌云立刻指向太阳符号:“右数第二个,快!”王二狗的斧头刚落下,冰窟深处传来“咔哒”声,像是有齿轮在转动,紧接着,一道冰梯从上方缓缓降下,梯级上的霜花在光线下簌簌掉落。 “成了!”王二狗兴奋地挥了挥斧头,却被凌云按住,“等等,还有最后一组。”他盯着交叠符号,突然想起“孤狼”日记里的插图——那页画着狼山的日出,月亮的位置恰好与此刻的残月重合,而太阳的光芒正穿过一处山缝,在雪地上投下十字形的光斑。 “十字交叉的中心。”凌云指向交叠符号的中心节点,“用斧背敲,轻点。” 斧背落下的瞬间,冰梯突然发出嗡鸣,梯级两侧弹出冰制的扶手,上面的霜花迅速融化,露出光滑的冰面,正好能让人稳稳抓握。凌云探头往下看,荧光棒的光芒已经变成亮白,照亮了冰梯尽头的一扇石门,门上同样刻着日月符号,只是中间多了个凹槽,形状与冻存舱侧面的凸起完全吻合。 “得把他带进去。”凌云扛起冻存舱,对王二狗说,“你在外面守着,用这个发信号。”他递过去个信号器——空投箱里的应急装置,按下按钮能发出特定频率的声波,只有亲军配备的接收器能收到。 冰梯比想象中陡,每级台阶都只容半只脚,凌云不得不侧着身子,一手扶着冰扶手,一手托着冻存舱,军靴在冰面上打滑,好几次差点摔倒。少年在舱里轻声说:“左边扶手第三个节点,能弹出防滑钉。”凌云依言按下,果然有冰钉从扶手侧面弹出,抓握时稳了许多。 下到冰梯尽头,石门上的凹槽正对着冻存舱的凸起。凌云小心地将舱体贴合上去,只听“咔”的一声,凸起嵌入凹槽,石门上的符号突然亮起,像条流动的光带,从中心蔓延到边缘。石门缓缓向内打开,露出里面的通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味——是能量核心运行时的味道。 通道两侧的冰壁上嵌着发光的矿石,照亮了前方的路。走了约莫五十步,眼前豁然开朗,是个巨大的冰洞,洞中央悬浮着个篮球大小的光球,正发出嗡嗡的声响,周围的仪器上闪烁着与冻存舱相同的符号。而在光球下方,跪着个穿着萨满服饰的老者,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根狼骨权杖,正对着光球念念有词。 “是大萨满。”少年的声音带着恨意,“就是他抓了我,逼我说出飞船的能源机密。” 大萨满猛地回头,脸上的皱纹里嵌着冰霜,眼睛是浑浊的黄色:“终于来了。”他的中原话异常流利,权杖往地上一顿,洞顶突然落下冰锥,封住了退路,“实验体734,还有这位‘不速之客’,你们以为能阻止‘狼神’降临吗?” 凌云将冻存舱放在地上,摸出狙击枪:“你的‘狼神’,就是这堆偷来的科技?”他瞄准光球,只要一枪,就能击碎这个所谓的“能源核心”。 “别碰它!”大萨满突然狂笑,“这颗‘狼心’连接着整个狼山的地热,碎了,整座山都会塌,你们谁也跑不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凌云的手指停在扳机上。他看向少年,对方正盯着光球旁的控制台,眼神里有了然:“他在说谎,核心有安全锁,只要输入正确的指令,就能关闭能量连接。”少年报出一串符号,“在控制台第三排,按顺序输入,快!” 大萨满没想到少年还记得指令,怒吼着挥起权杖,洞壁突然弹出几只机械爪,金属钳闪着寒光扑过来。凌云侧身避开,军刺脱手飞出,刺穿最前面那只的核心,同时对着控制台连开两枪——子弹精准地击中指定符号,光球的光芒突然变暗,周围仪器的闪烁频率也慢了下来。 “不!”大萨满扑向控制台,却被王二狗从后面扑倒——这小子担心凌云,竟然跟着下来了,手里还攥着斧头,此刻正死死按住大萨满的后背。 “凌哥,搞定了?”王二狗的声音带着喘,斧头柄都快被他攥断了。 凌云走到控制台前,按照少年的指示按下最后一个符号。光球发出最后一声嗡鸣,彻底熄灭,洞顶的冰锥停止下坠,通道的入口重新打开。他走到大萨满面前,用军刀挑开他的萨满袍,里面的内衬上绣着狼骨与齿轮的图案,与“孤狼”日记里的标记分毫不差。 “‘零’组织的人?”凌云的声音很冷。 大萨满瘫在地上,眼神涣散:“你们毁了狼神的恩赐……鞑靼人的好日子……到头了……”他突然剧烈抽搐,嘴角溢出黑血,和之前的影卫一样,嘴里藏着毒囊。 少年在冻存舱里看着这一切,沉默了许久,才轻声说:“控制台里有飞船的黑匣子,能证明我是谁。还有……主实验室的地图,标注了所有鞑靼人的秘密据点。” 凌云打开控制台,果然找到个金属盒子,里面的黑匣子闪着待机灯,旁边的羊皮卷上用鞑靼文和中原字标注着地图,最显眼的位置画着应州城,旁边写着“三月初七”——离现在还有不到两个月。 他将黑匣子和地图塞进背包,扛起冻存舱:“该回去了,陛下还在外面等着。”王二狗捡起斧头,跟在后面,路过大萨满的尸体时,忍不住啐了口:“装神弄鬼的东西。” 走出石门时,冰梯的光芒已经变得柔和,朝阳的光透过冰窟入口照下来,在梯级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凌云抬头望去,能看见王二狗留在外面的信号器正在闪烁,远处隐约传来亲军的回应声。 “你说,咱们能守住应州吗?”王二狗的声音有些发颤,大概是想起了地图上的日期。 凌云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脚步。冰梯上的冰钉硌得手心发疼,却让他觉得异常踏实——就像握着枪的感觉,只要方向没错,每一步都算数。 喜欢边尘狙影请大家收藏:()边尘狙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6章 冰窟外的狼烟 拖着冻存舱爬出冰窟时,朝阳已经漫过狼山的山脊,将雪地染成一片金红。朱厚照带着亲军正守在窟口,玄色棉甲上结着层薄冰,见凌云出来,立刻迎上来,手里还提着个冒着热气的陶罐:“刚煮的姜汤,快趁热喝。” 凌云接过陶罐,姜汤的辛辣混着暖意滚进喉咙,驱散了冰窟里的寒气。他看向冻存舱,少年正隔着水晶壁望着朝阳,睫毛上的霜花在光线下融化,顺着舱壁滑下,像滴无声的泪。“找到黑匣子了。”凌云拍了拍背包,“还有鞑靼的据点地图,三月初七,他们计划对大同卫动手。” 朱厚照的笑容瞬间敛去,将陶罐往亲兵手里一塞:“大同卫是应州的屏障,丢了那里,北疆的门户就开了。”他拔出长刀,在雪地上划出三道刻痕,“传令下去,亲军分三路:左路随凌兄弟回应州,加固城防;中路跟我去大同卫报信;右路留守狼山,清剿残余的鞑靼斥候。” “陛下,”凌云突然开口,指了指冻存舱,“这孩子的飞船黑匣子里,有鞑靼人改造机械爪的图纸,还有他们主实验室的能源弱点。我想带他回应州,试着破解里面的信息,或许能找到克制他们的法子。” 少年在舱里用力点头,苍白的脸上泛起血色:“我懂能源系统!只要给我些工具,能造出干扰器,让那些铁爪变成废铁!” 朱厚照盯着冻存舱看了片刻,突然笑道:“好!就信你们一次。”他从腰间解下块玉佩,塞进凌云手里,“这是调兵符,拿着它,应州的守军任你调遣。若真能破解图纸,朕封你为‘神机营总管’!” 玉佩入手温润,上面刻着繁复的龙纹,是真正的皇家信物。凌云将玉佩收好,对朱厚照拱手:“陛下保重,三月初七前,我必带着干扰器赶到大同卫。” 队伍分拨时,王二狗抱着那台缴获的铜芯发电机,非要跟着凌云:“凌哥,我虽不会造什么干扰器,但劈柴生火、扛东西总还行,留着我有用!”凌云没拒绝,这小子虽莽撞,却总能在关键时刻顶上去,上次在冰窟外守着信号器,硬是冻了两个时辰没挪窝。 回应州的路比来时难走,雪开始化了,马蹄踩在融雪的冻土上,陷得很深。冻存舱被固定在雪橇车上,少年隔着水晶指点着沿途的地形:“前面那道山梁下有鞑靼的暗哨,他们藏在岩壁的石洞里,洞口用雪堆伪装过。” 凌云让亲兵放慢速度,自己则扛起狙击枪,借着树影的掩护摸到山梁侧面。瞄准镜里,果然有个雪堆在微微晃动,边缘露出半截枪管——是鞑靼人常用的火铳。他调整呼吸,子弹穿透雪堆的瞬间,石洞里传来声闷哼,紧接着是火铳落地的脆响。 “干净利落!”王二狗凑过来,手里的发电机颠簸着发出“滋滋”声,“这铜芯还真管用,刚才那下,好像把他们的信号器干扰了。” 凌云没说话,目光落在山梁另一侧的狼烟上。三股黑烟正从远处的了望塔升起,是鞑靼人示警的信号——看来狼山的动静已经传开,接下来的路,怕是不会太平了。 行至午后,队伍在一处废弃的驿站歇脚。驿站的土墙上还留着箭簇,角落里堆着半垛发霉的粮草,显然是之前被鞑靼洗劫过。凌云让亲兵生起火堆,自己则打开背包,将黑匣子连接到铜芯发电机上——少年说,只要有稳定的电流,黑匣子就能投影出存储的信息。 电流接通的瞬间,黑匣子里射出道蓝光,在驿站的土墙上投出模糊的影像:画面里是鞑靼的主实验室,十几个穿着皮袍的工匠正围着机械爪忙碌,旁边的架子上摆着更多半成品,爪尖闪着淬毒的寒光。影像突然切换,出现一张地图,大同卫的城墙被红圈标出,旁边写着“爆破点”三个字。 “他们想炸城墙!”王二狗惊道,“用什么炸?难道是狼山主实验室的火药?” 少年的声音带着凝重:“是能量炸弹。用飞船的残骸提炼的烈性物质,威力是普通火药的十倍,只要一枚,就能炸开大同卫的瓮城。”他指着影像里的工匠,“那个戴银冠的是鞑靼的国师,这些炸弹都是他监造的,他右臂有块月牙形的胎记,很好认。” 凌云将地图上的爆破点记在心里,又让亲兵临摹了国师的相貌:“二狗,把发电机拆了,取里面的铜线,再找些瓷片来。”他指着黑匣子里的干扰器图纸,“咱们现在就动手,先造个简易版的,至少能让机械爪的传感器失灵。” 王二狗立刻忙活起来,拆发电机的动作比谁都快。亲兵们则在驿站周围警戒,驿站的破窗户外,狼烟还在远处的天际线上飘着,像道挥之不去的阴影。凌云用小刀将瓷片刮成薄片,再裹上铜线,少年在舱里指导着缠绕的匝数:“再绕三圈,频率才能对上……对,就是这样,通电试试!” 王二狗将铜线接上剩余的电池,瓷片突然发出轻微的嗡鸣,墙上的影像瞬间变得模糊。“成了!”他兴奋地跳起来,“这玩意儿真能干扰信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在这时,驿站外传来亲兵的示警声。凌云抓起狙击枪冲到门口,只见远处的雪地上出现一队骑兵,约有三十人,为首的人身披银甲,右臂的皮袍卷着,露出块月牙形的胎记——正是影像里的鞑靼国师。 “把那孩子交出来!”国师的中原话带着傲慢,马鞭指着驿站的门,“否则,这破驿站就是你们的坟墓!” 凌云将简易干扰器塞给王二狗:“启动它,别让机械爪靠近。”自己则架起狙击枪,瞄准镜锁定国师的银冠——只要打掉他,这些骑兵群龙无首,胜算能大上三成。 “砰!” 枪声响起的同时,王二狗启动了干扰器。驿站周围突然泛起淡蓝色的光晕,国师身后的几只机械爪瞬间停滞,金属钳无力地垂下。骑兵们见状大乱,国师刚要勒马后撤,子弹已经穿透他的银冠,惨叫着从马上摔落。 “冲!”凌云大喊一声,亲军们立刻拔刀冲出驿站,借着干扰器的掩护,将慌乱的骑兵分割包围。那些失去指挥的机械爪成了废铁,被亲兵们用斧头砸得粉碎。 战斗结束时,夕阳正沉入西山。凌云站在国师的尸体旁,看着他右臂的胎记,突然想起黑匣子里的影像——原来再嚣张的敌人,也有致命的弱点。他捡起地上的机械爪残骸,对王二狗说:“把这些带回应州,拆了它们的传感器,咱们的干扰器还能再改进。” 驿站的火堆重新燃起,映着亲兵们疲惫却兴奋的脸。冻存舱被挪到火堆旁,少年隔着水晶望着跳动的火焰,眼神里第一次有了释然。凌云知道,从狼山到应州,从冰窟到驿站,这条路还很长,但只要手里的干扰器还在嗡鸣,只要身边的人还在,就总有希望。 第二天清晨,队伍再次出发。雪橇车留下的辙痕在融雪的土地上延伸,身后的狼烟已经散去,前方的应州城却隐隐可见。凌云回头望了眼狼山的方向,朱厚照的中路军应该已经在去大同卫的路上了。 喜欢边尘狙影请大家收藏:()边尘狙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7章 应州工坊 应州城的城门在暮色中缓缓开启时,凌云正推着改装过的雪橇车走在最前面。车辙碾过护城河结冻的冰面,发出“咯吱”的轻响,城楼上的守军认出他背上的狙击枪,立刻放下吊桥,赵将军带着亲兵迎了出来,甲胄上还沾着前几日激战的血痕。 “凌兄弟!可算把你盼回来了!”赵将军的声音带着沙哑,左臂的伤还没好利索,动作却很麻利,一把抓住凌云的胳膊,“陛下派快马传信,说你带回来破解鞑靼机械的法子,弟兄们都等着呢!” 凌云点头,目光扫过城头的防御工事——比他离开时加固了不少,垛口后堆着新削的滚木,佛郎机炮的炮口擦拭得锃亮,显然守军没敢懈怠。“赵将军,先找个僻静的院子,我需要尽快改进干扰器。”他指了指雪橇车上的冻存舱,“这位少年能提供关键技术,得给他找个温暖的地方,冻存舱的能量快撑不住了。” 赵将军立刻领着他们往城西的废弃军械库走。那处院子原本是堆放箭矢的地方,去年被鞑靼的流矢点燃过,只剩下几间完好的石屋,正好适合做临时工坊。亲兵们七手八脚地将冻存舱抬进最暖和的一间,又生起两个炭盆,石屋里的温度很快升了起来,水晶舱壁上的霜花渐渐融化,露出少年清晰的面容。 “得尽快打开舱体。”凌云摸出多功能军刀,刀尖抵住水晶接缝处,“能量指示灯已经开始闪烁,最多还有十二个时辰。” 少年在舱里点头:“逆时针旋转舱盖的凹槽,里面有安全锁,我告诉你密码……” 王二狗搬来铜芯发电机,又将拆解机械爪得到的零件堆在石桌上,叮叮当当的声响在院子里回荡。赵将军派来的铁匠也到了,是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手里提着铁锤,看到那些金属零件,眼睛直发亮:“凌壮士,这些铁疙瘩看着邪门得很,是鞑靼人的新玩意儿?” “比新玩意儿还厉害。”凌云一边旋转舱盖,一边解释,“这叫机械爪,能自动追踪目标,爪尖还淬了毒,咱们得造出能对付它的东西。”他指着石桌上的简易干扰器,“老铁匠,能不能按这个样子,用熟铁打造外壳?要结实,还得轻便。” 铁匠拿起瓷片干扰器,翻来覆去地看:“不难,就是这铜线缠绕的法子有点讲究……” “我教你。”少年的声音从刚打开的舱盖里传来,他终于从水晶里出来了,扶着舱壁踉跄了几步,脸色苍白却难掩兴奋,“铜线要顺时针绕,每绕五圈打个结,这样才能形成稳定的磁场……” 打开舱体的瞬间,凌云注意到少年的脖颈处有串银色的项圈,上面刻着与狼山符号相同的纹路。“这是能量抑制器。”少年自己解下项圈,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鞑靼人怕我恢复体力,用这个锁住我的能量感知,现在好了。”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石屋里一片忙碌。铁匠的铁锤敲打着熟铁,火星溅在地上的积雪里;王二狗蹲在发电机旁,小心翼翼地连接线路;少年则在纸上画着改进后的干扰器图纸,时不时指点凌云调整零件的位置。赵将军送来的马肉被亲兵架在炭火上烤,油脂滴落的声音混着金属碰撞声,竟有种奇异的和谐。 “成了!”深夜时分,王二狗举着个巴掌大的铁盒子,里面嵌着缠绕铜线的磁芯,“试试?” 少年接过铁盒子,按下侧面的按钮,石桌上的机械爪残骸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接着就彻底不动了。“完美!”他笑道,“这个版本的干扰范围能达到五十步,足够应付小规模的突袭了。” 凌云将干扰器放进防水袋:“老铁匠,能再赶制二十个吗?三天后要用。” 铁匠抹了把汗:“只要材料够,没问题!俺这就回工坊,让徒弟们都上手!” 就在这时,军械库的大门被推开,赵将军匆匆走进来,脸色凝重:“凌兄弟,刚收到大同卫的急报,鞑靼的国师没死,带着一队机械爪突袭了他们的前哨,抓走了十几个斥候!” “没死?”凌云皱眉,“我明明射中他的银冠了……” 少年突然道:“是替身!鞑靼有个秘术,能用奴隶假扮重要人物,穿上特制的甲胄,远远看去一模一样。真正的国师,恐怕已经带着能量炸弹潜入大同卫了。” 石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凌云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大同卫与应州之间的一处隘口:“这里是必经之路,咱们明天一早就出发,带着干扰器去支援。赵将军,麻烦你调二十名精锐亲兵,再备十匹快马。” 赵将军立刻应声:“我亲自带队!应州有副将守着,出不了岔子!” 王二狗往背包里塞着干扰器:“凌哥,咱们的弹药还够吗?狙击枪的子弹只剩八发了。” 凌云检查着弹匣:“够了。真正的硬仗,靠的不只是子弹。”他看向少年,“你能跟上吗?” 少年拍了拍腿:“冻了这么久,正好活动活动。再说,那些能量炸弹是我飞船的残骸做的,我比谁都清楚怎么拆。” 天色微亮时,队伍已经整装待发。二十名亲兵骑着快马,腰间挂着新制的干扰器,王二狗抱着发电机坐在最后一匹马上,铁匠赶制的干扰器被分装在三个麻袋里。凌云翻身跃上赵将军准备的黑马,少年坐在他身后,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干扰器。 “出发!” 马蹄声打破了应州城的宁静,队伍朝着大同卫的方向疾驰。城外的雪地里,军械库的石屋还亮着灯,铁匠和他的徒弟们正在赶制干扰器,铁锤敲击熟铁的声音在晨雾中传得很远,像在为这支队伍擂鼓助威。 喜欢边尘狙影请大家收藏:()边尘狙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8章 隘口烽烟 快马穿过黑风口时,朔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像针扎似的疼。凌云勒住缰绳,黑马打了个响鼻,前蹄在结冻的路面上刨出冰碴。前方的隘口两侧是刀削般的悬崖,唯一的通道被几棵拦路的枯树挡住,树杈上挂着半面鞑靼人的狼旗——是故意留下的挑衅。 “不对劲。”赵将军的声音压得很低,他拔出腰间的长刀,刀刃在雪光下泛着冷芒,“这黑风口是大同卫的咽喉,往日里就算没人守,也不该如此安静。” 凌云翻身下马,将狙击枪背在身后,抽出腿侧的军刺。他猫着腰靠近枯树,指尖拂过树干的断口——截面很新,树皮上还留着马蹄铁的擦痕,显然是刚被砍倒的。“是诱敌深入。”他低声道,“让弟兄们下马,贴着崖壁走,别碰那些枯树。” 王二狗抱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里面是赵将军特意备的手掷火药包,听到这话,立刻将麻袋往背上紧了紧:“凌哥,要不要俺先扔个火药包试试?” “别。”凌云按住他的手,“隘口那头的弯道里,肯定藏着鞑靼的伏兵,他们就等着咱们自乱阵脚。”他指了指悬崖上的积雪,“看到那些松动的雪块没?是被人踩过的痕迹,他们就躲在上面。” 赵将军立刻会意,对亲兵们打了个手势。二十名亲兵迅速分散,贴着崖壁的阴影挪动,手里的长刀半出鞘,随时准备应对突袭。少年被两名亲兵护在中间,他虽然没带武器,却紧盯着隘口的动静,时不时低声提醒:“左边崖壁第三块突出的岩石后面,有反光。” 凌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一点微弱的光——是鞑靼人火铳的枪管反光。他对赵将军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左一右,借着枯树的掩护往前摸。距离那棵拦路的枯树还有十步远时,凌云突然停下,军刺脱手而出,精准地钉进岩石后的缝隙里,紧接着传来声闷哼。 “动手!”赵将军大喊一声,亲兵们立刻掷出备好的绳索,钩子牢牢抓住崖壁的石缝,迅速向上攀爬。崖上的鞑靼人见状,纷纷推下滚石,雪块夹杂着碎石呼啸而下,砸在地上的积雪里,溅起丈高的雪雾。 凌云趁机冲到枯树旁,军刀砍在树干上,才发现里面是空的——被掏空的树心塞满了干草,上面淋了火油,显然是想等他们靠近就点火。“快挪开!”他招呼王二狗,两人合力将枯树推向一旁,露出后面的通道,通道口的积雪上,赫然印着许多马蹄铁的痕迹,方向直指大同卫。 “他们的主力已经过去了!”赵将军刚爬上崖顶,就大喊起来,“只留下十几个伏兵!” 清理完伏兵,队伍重新上马。少年望着通道尽头的方向,眉头紧锁:“鞑靼人很少用这种虚张声势的法子,他们这么做,要么是主力有更重要的目标,要么就是……” “就是想拖延时间。”凌云接口道,“大同卫那边,怕是已经出事了。”他策马加速,黑马的蹄铁踏在融雪的路面上,溅起泥水,“加把劲,天黑前必须赶到大同卫!” 快马疾驰了两个时辰,傍晚时分,终于看到了大同卫的城墙。远远望去,城头的旗帜还是明军的旗号,但城门口却异常安静,连巡逻的士兵都没有。凌云的心沉了下去,让队伍在城外的树林里隐蔽,自己则带着王二狗和少年,借着暮色的掩护靠近城墙。 城墙下的护城河水结了冰,冰面上散落着几具明军的尸体,甲胄被砍得七零八落。凌云攀上一处低矮的箭楼,往城里望去——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几处房屋还在冒烟,隐约能听到鞑靼人的呼喝声,从城中心的方向传来。 “他们占据了卫所的粮仓。”少年指着城中心的高房,“那里是大同卫储存粮草的地方,鞑靼人冬天缺粮,肯定会先抢那里。” 凌云观察了片刻,发现鞑靼人的守卫集中在粮仓周围,城门附近反而空虚。“赵将军带十个人从东门偷袭,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他低声布置,“我和王二狗带剩下的人从西门进去,直奔粮仓,看看能不能找到被抓的斥候。” 分派完毕,赵将军立刻带着人往东门移动。没多久,东门方向就传来了厮杀声和火药包爆炸的巨响,粮仓周围的鞑靼人果然骚动起来,不少人朝着东门的方向跑去。 “就是现在!”凌云低喝一声,带着人迅速攀上西门的城墙。城墙上的鞑靼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亲兵们的长刀解决了。下了城墙,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窗棂的呜咽声,偶尔能看到紧闭的房门后,有人影在偷偷张望。 靠近粮仓时,鞑靼人的呼喝声越来越清晰。凌云让众人隐蔽在一处民房的屋檐下,自己则摸至粮仓的墙角,往里望去——粮仓的院子里,绑着十几个明军斥候,正是被抓走的那些,鞑靼人正举着刀,似乎要杀了他们。而在院子中央,站着个身披银甲的人,右臂的皮袍卷着,露出月牙形的胎记——正是鞑靼国师。 “他果然在这里。”凌云握紧了腰间的军刀,“王二狗,准备火药包,听我号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少年突然拉了拉他的衣袖,指着粮仓的屋顶:“那里有动静。” 凌云抬头,只见粮仓的横梁上,不知何时爬了个人,穿着明军的服饰,手里握着把短刀,正悄悄靠近国师的身后。月光下,那人的侧脸很熟悉——是朱厚照派去大同卫报信的亲兵! 就在那亲兵即将动手的瞬间,国师突然转身,手里的弯刀快如闪电,亲兵躲闪不及,被砍中肩头,摔落在地。“早就知道你们有后手。”国师冷笑,“抓了你们的人,还怕引不出大鱼?” “动手!”凌云大喊一声,王二狗立刻将火药包扔进院子,亲兵们也冲了出去,长刀挥舞,与鞑靼人战在一处。 凌云直扑国师,军刀带着风声劈向他的面门。国师显然没想到会有援兵,仓促间举刀格挡,两人的刀刃碰撞在一起,火星四溅。国师的刀法狠辣,招招致命,凌云凭借着灵活的身法躲闪,寻找反击的机会。 院子里的厮杀异常激烈。王二狗举着根木棍,也加入了战斗,虽然没什么章法,却也缠住了两个鞑靼兵。亲兵们奋勇杀敌,很快就将绑着的斥候解救出来,那些斥候虽然受了伤,却立刻拿起地上的武器,与亲兵们并肩作战。 激斗中,凌云瞅准一个破绽,军刀猛地刺向国师的小腹。国师躲闪不及,被刺中一刀,惨叫一声,转身就想逃跑。凌云岂能放过他,追上去一脚将其踹倒在地,军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说!你们的主力去哪了?”凌云喝问。 国师挣扎着抬起头,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晚了……我们的人,已经带着‘礼物’,去应州给你们的皇帝贺喜了……” 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大地都在震颤。凌云心里一紧,望向应州的方向——那里的夜空,被火光染成了红色。 他知道,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鞑靼人的主力,根本不是冲着大同卫来的,他们的目标,是应州,是朱厚照! “快!回应州!”凌云一把揪起国师,对众人喊道,“带上所有能战的人,我们必须赶在他们前面回去!” 喜欢边尘狙影请大家收藏:()边尘狙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9章 应州烽火 马蹄踏碎应州城外的薄冰,凌云伏在马背上,军刀的寒气透过皮鞘渗进掌心。身后的亲兵们纵马紧随,甲胄碰撞声在旷野里荡开,惊起一群寒鸦。自大同卫策马狂奔三个时辰,终于望见应州城头的灯火,却见那片光晕里裹着猩红——南门楼的一角正燃着大火,浓烟在月色中拧成狰狞的麻花。 “是鞑靼人的火油弹。”赵将军的声音带着冰碴,他勒住马缰,指着城墙上飘动的狼头旗,“他们果然来了。” 凌云眯眼望去,城头的明旗已被扯落,取而代之的是数十面黑幡,幡角绣着白骨纹样。城楼下的护城河边,隐约可见浮尸随波起伏,岸边的积雪被染成暗褐,想来攻城的惨烈已无需多言。 “将军,咱们从东门突?”王二狗攥着腰间的火药包,指节泛白。东门是应州最薄弱的角楼,去年雨季还塌过一段,此刻想必防守最松。 凌云却摇头,目光落在城北的废弃水闸:“去那边。”他翻身下马,从鞍袋里摸出羊皮地图,指尖点向水闸与城墙衔接的暗渠,“这里有条泄洪道,直通内城的军械库。” 赵将军凑近一看,眉头拧起:“这渠口窄得只能容孩童钻过,咱们……” “我去。”凌云打断他,将狙击枪卸下递给亲兵,只留一把短铳和军刀,“你们在北门佯攻,吸引城头火力,我从暗渠进去,设法打开内城门。” “不可!”赵将军急道,“暗渠里积着淤泥,还有瘴气,万一……” “没有万一。”凌云已扯开甲胄的束带,露出精瘦的脊背,“应州城里还有百姓,还有守军,不能等。” 王二狗突然扯住他的衣袖,把怀里的油纸包塞进他手中:“这是俺娘做的馕,填肚子。”油纸下还压着半块盐砖,是行军时用来补力的。凌云捏了捏那糙硬的馕,塞进怀里,转身走向水闸。 泄洪道的入口被藤蔓掩着,拨开时一股腐臭扑面而来。凌云屏住呼吸,蜷身钻入,渠壁的湿泥立刻裹住了裤腿,冰冷刺骨。暗渠仅容一人匍匐,头顶的砖石不断滴落污水,砸在头盔上闷响。他数着数,爬过七丈水路,终于摸到尽头的铁栅——栅后隐约传来铁器碰撞声,该是军械库的守卫。 用军刀撬开栅条的缝隙,凌云屏息观察。军械库的院子里堆着几排箭簇,两个鞑靼兵正坐在草垛上赌钱,腰间的弯刀随意挂着,火盆里的炭火明明灭灭。 他摸出短铳,对准离铁栅最近的鞑靼兵,指节扣紧扳机。铅弹穿透栅条的瞬间,他已缩身躲开,另一个鞑靼兵刚惊起,就被飞来的军刀钉穿咽喉——是凌云掷出的刀。 推开铁栅翻进院子,空气中弥漫着火药与油脂的气味。凌云迅速找到库房的钥匙,是鞑靼兵挂在腰间的铜环串。打开军械库的门,里面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本该堆满弓箭的架子空了大半,火药桶只剩三个,且都贴着“受潮”的封条。 鞑靼人显然早洗劫过这里。 凌云咬了咬牙,抓起两把长刀别在腰间,又将仅存的几捆火箭塞进背篓。正要离开,却听见院外传来脚步声,夹杂着粗砺的喝骂。他闪身躲进兵器架后,只见三个鞑靼兵拖着个穿官服的人进来,那人虽被打得头破血流,脊背却挺得笔直,正是应州知府。 “狗官,说不说?粮仓的钥匙藏在哪?”为首的鞑靼兵踹向知府膝弯,知府闷哼着跪倒,血沫从嘴角溢出,却瞪着眼骂:“你们这群茹毛饮血的畜生,应州军民就算饿死,也不会给你们一粒粮!” 鞑靼兵怒极反笑,拔刀就要劈下。凌云猛地从兵器架后冲出,军刀带起风声,直取那兵的后颈。另两人刚转身,就被他反手掷出的短铳打中胸口,闷声倒地。 “多谢壮士!”知府捂着流血的额头,挣扎起身。 “跟我走。”凌云扶起他,“内城门的机关在哪?” 知府眼中一亮:“我知道!跟我来!” 两人穿过军械库后的密道,来到内城墙下。知府指着墙砖上一块刻着“水”字的方砖:“按此砖三记,再推左侧第三块,暗门就会开。” 凌云依言按动方砖,墙砖果然缓缓向内滑开,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道。通道尽头传来厮杀声,想必赵将军的佯攻已惊动全城。 “壮士,你叫什么名字?”知府望着他的背影,突然问。 凌云回头,月光从暗门缝隙照进来,映亮他沾着泥污的脸:“凌云。” “好名字。”知府拱手,“我叫沈知言,若能守住应州,必为壮士请功!” 凌云没接话,转身钻进通道。他知道,此刻的功劳与请赏都太轻,抵不过城头的烽火,抵不过百姓的哭嚎。他要做的,是让这应州的烽火,烧得再烈些——烧尽鞑靼人的嚣张,也烧出个朗朗乾坤来。 通道尽头连着内城的箭楼,凌云攀着箭楼的木梯爬上顶层,俯瞰着厮杀的街巷。鞑靼人的主力果然聚集在南门,北门的佯攻只引来少许兵力,看来他们是铁了心要从南门破城。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从背篓里取出火箭,借着箭楼的高度瞄准南门附近的草料堆。火折子凑近引信,橙红的火苗舔舐着硝石,凌云拉满弓,将燃着的火箭射向夜空。 三支火箭拖着焰尾划过,精准落进草料堆。片刻后,南门方向燃起冲天大火,鞑靼人的阵型顿时大乱。 “开内城门!”凌云对着楼下大喊,沈知府立刻组织百姓转动绞盘,沉重的城门缓缓开启。 城外的赵将军见状,振臂高呼:“杀进去!”亲兵们如潮水般涌入,与城内的守军里应外合,将鞑靼人分割包围。 凌云站在箭楼顶端,望着渐渐被火光吞噬的南门,腰间的军刀还在发烫。他知道,这一夜的烽火只是开始,但只要应州城还立着,只要还有人愿意握紧刀枪,这北疆的风雪,就压不垮他们。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厮杀声渐歇。凌云走下箭楼,沈知府正指挥百姓清理街道,看到他来,忙迎上前:“凌壮士,鞑靼主力已被击溃,只剩些散兵游勇了。” 凌云点头,望向城外的旷野。那里,朝阳正挣脱云层,将金光洒在冰封的土地上。他摸出怀里的半块馕,掰下一半递给沈知府:“吃点东西吧,后面的路,还长。” 沈知府接过馕,看着上面细密的牙印——想必是被反复啃咬过,却依旧完整。他忽然明白,支撑着这人在暗渠里匍匐、在箭楼上火攻的,从来不是什么豪情壮志,只是想让更多人,能活着看到第二天的太阳。 喜欢边尘狙影请大家收藏:()边尘狙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0章 残雪归人 应州城的晨光带着硝烟味,落在凌云沾满血污的手背上。他蹲在南门的废墟旁,用军刺撬开冻在石阶上的血块,底下露出半截断裂的箭杆,箭羽上还沾着鞑靼人的狼毛——是昨夜激战的痕迹。 “凌壮士,清点完了。”沈知府的声音带着沙哑,他手里捧着本账簿,纸页边缘卷着焦痕,“鞑靼人留下三百七十具尸体,咱们……折损了一百二十四名弟兄,还有二十七户百姓的房子被烧了。” 凌云没抬头,军刺继续往下挖,直到整支箭杆都露出来。箭杆上刻着细密的圈纹,是鞑靼部落的记号,他认得这种纹路——属于之前在狼山遇到的“血狼”部,最是凶悍好杀。“把尸体拖去焚了,撒在护城河里。”他站起身,军刺上的冰碴落在地上,“别让瘟疫起来。” 赵将军正指挥亲兵修补城墙,听到这话,隔着断墙喊:“凌兄弟,刚在鞑靼人的尸堆里找到个活口,嘴硬得很,要不要提来问问?” “带过来。”凌云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扫过街道。昨夜被烧毁的房屋还在冒着青烟,几个老妇蹲在废墟前哭,亲兵们正帮着抢救焦黑的粮食。王二狗扛着根断木,正和几个百姓搭建临时窝棚,粗布棉袄上沾着黑灰,却笑得憨实。 那活口被拖来时,还在挣扎,嘴里骂着鞑靼话,唾沫星子溅在雪地上。凌云认出他——是昨夜在粮仓被抓的“血狼”部小卒,左臂被刀砍得见骨,此刻用破布胡乱缠着,血把布都浸透了。 “你们的主力去哪了?”凌云踢了踢他的腿弯,小卒“噗通”跪倒,却梗着脖子瞪他。 沈知府在一旁翻译:“他说‘血狼’的勇士不会投降,要杀便杀。” 凌云没说话,从怀里掏出那半块盐砖,在小卒眼前晃了晃。北疆缺盐,盐砖比银子还金贵,小卒的喉结明显动了动。“说出来,这砖归你。”凌云将盐砖扔在他面前,“还有伤药。” 小卒的目光在盐砖和伤口间转了转,突然啐了口:“你们中原人……就会用这些小伎俩!”话虽硬,眼神却泄了底。 王二狗端着碗热粥路过,闻言把碗往地上一墩:“嘿!给你脸了是不?俺们凌哥好心问你,再嘴硬,俺把你扔去喂野狗!” 小卒被他吼得一哆嗦,终于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沈知府翻译道:“他说,‘血狼’的大部队去了西边,要绕过应州,偷袭大同卫的粮道。还说……他们的首领‘巴特尔’带了支精锐,去寻一个从狼山跑出来的少年。” 凌云的心猛地一沉——是那个从冻存舱里出来的少年。昨夜混乱中,他让两个亲兵护着少年先去军械库躲避,此刻却没见人影。“去军械库看看!”他拔腿就跑,军靴踩在融雪的路上,溅起泥水。 军械库的门虚掩着,推开门的瞬间,凌云看见地上的血迹。两个亲兵倒在墙角,喉咙被割开,鲜血染红了身下的箭簇。少年不见了,只有他那件从冻存舱里穿出来的单衣,被扔在地上,沾着脚印。 “狗东西!”王二狗后脚赶到,看到这景象,眼睛都红了,“俺去找!” “别乱找。”凌云按住他,指尖拂过地上的脚印。脚印很深,边缘带着马蹄铁的纹路,一直延伸到军械库后的密道——是通往城外的方向。“他们没走远,马蹄印还没被雪盖住。” 赵将军带着亲兵赶来时,凌云已经备好了马。“我去追。”他翻身上马,军刀在腰间晃,“城里交给你们,若我天黑前没回来,就按原计划守着。” “俺跟你去!”王二狗抓过马鞍上的弓,翻身上了另一匹马。 沈知府从怀里掏出张地图,塞给凌云:“这是去往大同卫的近路,过了黑风口,有片松林,鞑靼人常在那里歇脚。” 马蹄声再次响起,朝着城外疾驰。雪地上的脚印很清晰,像条断断续续的线,指引着方向。王二狗在后面喊:“凌哥,你说那少年会不会……” “不会。”凌云打断他,目光锁定远方的黑风口,“他知道太多秘密,鞑靼人不会杀他。”心里却有些发沉——少年手无寸铁,落在“血狼”部手里,怕是要遭罪。 追出三十里,脚印在松林外消失了。凌云勒住马,鼻尖动了动——空气中有马粪和血腥味,还有……烤肉的香气。他对王二狗打了个手势,两人下马,借着松树的掩护往前摸。 松林深处有片空地,篝火正旺,上面烤着半只野羊,油脂滴在火里,发出“滋滋”声。五个鞑靼兵围坐着,正用刀子割肉吃,少年被绑在旁边的树上,头垂着,像是晕过去了,手腕上的绳子勒得很紧,肉都紫了。 “是巴特尔!”王二狗压低声音,指着那个满脸刀疤的壮汉。壮汉正啃着羊腿,脖子上挂着串骷髅头,正是“血狼”部的首领。 凌云数了数,加上放哨的两个,一共七个鞑靼兵,都带着弓箭和弯刀,篝火边还插着两杆火铳。“你绕到后面,解决放哨的。”他对王二狗比划,“我去救那少年,听我枪响就动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王二狗点点头,猫着腰钻进密林。凌云摸出短铳,往枪管里塞了颗铅弹,手指扣住扳机。他等了片刻,听到身后传来两声闷响,知道王二狗得手了,立刻从树后冲出。 “有埋伏!”巴特尔反应极快,一把推开身边的兵,自己拔刀迎上来。 凌云没理他,短铳对准绑着少年的绳子,“砰”的一声,绳子断了。少年惊醒,看到他,眼睛猛地睁大。“跑!”凌云大喊,军刀已经和巴特尔的刀撞在一起,火星溅在雪地上。 其余四个鞑靼兵反应过来,拔刀围上来。王二狗从后面冲出来,手里的弓拉得满圆,一箭射穿一个兵的咽喉。少年趁机往松林外跑,却被一个瘸腿的鞑靼兵抓住了衣领。 “小心!”凌云一脚踹开巴特尔,军刀脱手飞出,钉进瘸腿兵的后背。少年跌坐在地,看着那杆军刀,又看了看凌云,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巴特尔怒吼着扑上来,刀刀致命。凌云赤手空拳,只能躲闪,肩膀被刀划了道口子,血立刻涌出来。王二狗想帮忙,却被两个鞑靼兵缠住,弓也被打落在地。 就在这时,少年突然抓起地上的火铳,对准巴特尔扣动了扳机。“砰”的一声,火铳炸了膛,巴特尔被气浪掀得后退两步,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却没受伤。 “蠢货!”巴特尔骂着,刀又挥过来。 凌云趁机扑过去,抱住他的腰,两人一起滚进雪地里。巴特尔的力气极大,死死掐住他的脖子,凌云的眼前开始发黑,手指在雪地里乱抓,摸到块冻硬的石头,猛地砸在巴特尔的头上。 巴特尔的手松了,凌云翻身压住他,捡起地上的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剩下的两个鞑靼兵见状,扔下刀就想跑,被王二狗一脚一个踹倒,捆了起来。 “你……”凌云刚想对少年说话,却看到他手里拿着块碎火铳零件,正往嘴里塞。“别!”凌云扑过去打掉零件,少年却笑了,嘴角流出黑血——火铳的碎片有毒。 “他们……要去大同卫……炸粮仓……”少年的声音越来越低,抓着凌云的手却很紧,“我……没说……” 王二狗蹲在旁边,抹了把脸,没说话。雪落在少年的脸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像撒了层白糖。 凌云把他抱起来,往应州的方向走。王二狗跟在后面,拖着巴特尔和两个俘虏,脚步沉得像灌了铅。 夕阳西下时,他们回到应州城外。沈知府和赵将军正站在城门下张望,看到他们,连忙迎上来。看到凌云怀里的少年,两人都沉默了。 “埋了吧。”凌云把少年放在雪地上,声音很轻,“立个碑,就写‘归人’。” 亲兵们找来块木板,把少年抬去护城河边。凌云望着那木板渐渐远去,摸了摸怀里的盐砖——还剩小半块,终究没送出去。 夜幕降临时,护城河边燃起了篝火。凌云站在河边,看着火光映在水里,像无数颗跳动的星。王二狗递给他块烤好的羊肉,他没接,只是望着大同卫的方向。 喜欢边尘狙影请大家收藏:()边尘狙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1章 冰河夜渡 应州城的暮色裹着寒气,压得护城河边的柳枝垂向冰面。凌云蹲在新立的木碑前,用军刀将“归人”二字刻得更深些,刀锋划过冻硬的木头,发出“沙沙”的轻响,像少年临终前微弱的呼吸。 “凌哥,都准备好了。”王二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里牵着两匹黑马,马蹄上裹着麻布,走在雪地里悄无声息。“赵将军说,从这里往大同卫去,只有这条冰河能抄近路,夜里走最稳妥。” 凌云站起身,军刀上的木屑落在碑前的积雪里。他最后看了眼木碑,转身接过缰绳:“告诉沈知府,三天后若我们没回来,就派快马去宣府卫搬救兵,千万别让大同卫的粮仓出事。” 王二狗点头,又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几个硬面馒头和一块熟牛肉:“俺娘说,赶路就得吃实在的。”他把布包塞进凌云怀里,自己则背紧了弓箭,箭囊里插满了新削的箭,箭杆上还带着松木的清香。 两人牵着马,沿着护城河往上游走。冰面在月色下泛着冷光,偶尔有碎裂的冰碴顺着水流漂过,发出“叮咚”的轻响。走在前面的王二狗突然停下,指着冰面的一处凹陷:“凌哥你看,这是不是马蹄印?” 凌云俯身查看,凹陷边缘有清晰的蹄铁纹路,与鞑靼人的铁掌靴印不同,更像是中原战马的蹄形。“是咱们的人。”他摸了摸冰面,凹陷里的积雪还没冻实,“走了不到一个时辰。” 正说着,远处传来隐约的马蹄声。两人迅速将马牵到河边的芦苇丛里,借着苇秆的掩护往外望。只见十几个黑影骑着马,正沿着河岸疾驰,马蹄踏在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是鞑靼人的巡逻队,看方向,也是往大同卫去的。 “他们走得很急。”王二狗握紧了弓,“莫不是真要去炸粮仓?” 凌云摇头,目光落在巡逻队中间那人身上。那人穿着比别人更厚实的皮袍,腰间挂着柄镶银的弯刀,坐姿挺拔,不像是普通的兵卒。“是个头目。”他低声道,“跟上去看看,或许能找到些线索。” 等巡逻队走远,两人立刻上马。黑马在冰面上跑得又快又稳,马蹄上的麻布起到了防滑作用。王二狗的骑术不如凌云,好几次差点从马背上滑下来,只能死死抓住缰绳,嘴里嘟囔着:“这冰面比俺家炕头还滑……” 追出约莫十里地,前方出现一处渡口。巡逻队正停在渡口边,那个头目正和一个撑船人说话,手里比划着什么。凌云勒住马,躲在一处沙丘后,借着月光看清了撑船人的打扮——是中原人的装束,头戴斗笠,身披蓑衣,手里握着根长篙。 “那撑船的有问题。”王二狗压低声音,“这时候河都冻实了,哪用得着船?” 话音刚落,就见那头目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递给撑船人。撑船人接过布包,掂了掂,然后指了指渡口下游的一处暗河。头目点了点头,挥手让巡逻队跟着撑船人往暗河方向走。 “跟上。”凌云催马跟上,心里疑窦丛生。暗河他知道,是条季节性河流,冬天水量少,河面窄,冰层也薄,按理说不是行军的好选择,鞑靼人为何偏要走那里? 暗河的冰面果然比主河道薄,马蹄踏上去,能听到冰层“咯吱”的呻吟,仿佛随时会裂开。凌云让马放慢速度,眼睛警惕地扫视着两岸。岸边的芦苇比别处茂密,风吹过时,苇秆摇晃的幅度却有些异常——像是藏了人。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惨叫。凌云催马赶上去,只见巡逻队里有两人掉进了冰窟窿,剩下的人正手忙脚乱地想把他们拉上来,却被撑船人拦住了。那撑船人不知何时摘下了斗笠,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手里的长篙突然指向头目,厉声喝道:“狗鞑子!你们也有今天!” 头目猝不及防,被长篙捅中胸口,摔下马来。巡逻队的人见状,纷纷拔刀冲向撑船人,却没注意到两岸的芦苇丛里突然冲出许多手持锄头、镰刀的百姓,呐喊着扑了上来。 “是大同卫的村民!”王二狗兴奋地喊道,“他们在这儿设了埋伏!” 凌云却皱起了眉头。村民们虽然人多,但手里的武器简陋,根本不是装备精良的鞑靼兵的对手。果然,没过多久,就有几个村民倒在血泊里,剩下的人也被鞑靼兵逼得连连后退。 “动手!”凌云大喝一声,催马冲出沙丘。他手里的军刀带着风声,劈向离撑船人最近的一个鞑靼兵。那鞑靼兵没想到还有援兵,被砍中肩膀,惨叫着倒在地上。 王二狗也放箭相助,箭矢精准地射中两个鞑靼兵的咽喉。村民们见状,士气大振,再次呐喊着扑上来。头目见势不妙,爬起来想跑,却被凌云拦住去路。 “哪里跑!”凌云的军刀直取头目的面门。头目举刀格挡,两人的刀刃碰撞在一起,火星四溅。头目显然有些功夫,刀法狠辣,招招致命。凌云不敢大意,沉着应对,寻找着反击的机会。 激斗中,凌云瞅准一个破绽,军刀猛地刺向头目的小腹。头目躲闪不及,被刺中一刀,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剩下的鞑靼兵见头目被擒,纷纷扔下刀投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多谢壮士相救!”撑船人走上前来,对着凌云拱手。他摘下蓑衣,露出里面的明军服饰,原来是大同卫的一个百户,姓周。“俺们得到消息,说鞑靼人要偷袭粮仓,就想着在这儿设个埋伏,没想到差点栽了。” 凌云扶起周百户,目光落在那个受伤的头目身上:“问问他,为什么要走暗河?” 周百户会说鞑靼话,上前盘问了几句,回来对凌云说:“他说,暗河尽头有个密道,能直通粮仓的后院,他们本来想趁着夜色从密道进去,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粮仓炸了。” 凌云心里一惊,没想到鞑靼人竟然知道密道的存在。“密道的事,还有谁知道?”他问道。 头目挣扎着说:“只有……只有我们的首领和几个亲信知道,是……是一个中原人告诉我们的。” “中原人?”凌云和周百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就在这时,暗河上游突然传来冰层破裂的声音。凌云抬头望去,只见一股洪水正顺着暗河冲下来,水头足有丈高,带着冰凌,势不可挡。 “不好!是融雪洪水!”周百户脸色大变,“快撤!” 众人连忙往岸边跑。凌云一把拉起那个头目,也跟着往岸边冲。洪水来得太快,转眼间就到了眼前,将来不及逃跑的几个鞑靼兵卷走,惨叫声很快就被洪水的咆哮声淹没。 跑到岸边,众人回头望去,只见暗河的冰面已经全部裂开,洪水裹挟着冰块,奔腾而下,声势骇人。 “好险!”王二狗拍着胸口,一脸后怕。 凌云望着洪水,眉头却皱得更紧了。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那个告密的中原人是谁?他为什么要帮助鞑靼人?还有,这场洪水来得太巧了,真的是自然形成的吗? 周百户看出了他的疑虑,叹道:“凌壮士,不管怎样,咱们总算是挫败了鞑靼人的阴谋。现在天色已晚,前面有个废弃的驿站,咱们去那里歇脚,明天再做打算吧。” 喜欢边尘狙影请大家收藏:()边尘狙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2章 驿站残灯 废弃驿站的木门早已朽烂,推开时发出“吱呀”的哀鸣,惊得梁上积灰簌簌落下。凌云用军刀挑开门口的蛛网,月光顺着破窗照进来,照亮地上散落的干草和半截断裂的长矛——看样式是明军的制式,想来是之前戍边士兵留下的。 “先把火生起来。”周百户招呼村民们拾掇柴草,自己则将那个鞑靼头目捆在驿站的柱子上,解下腰间的水囊扔过去,“喝点水,好好想想该说什么。” 头目梗着脖子别过脸,水囊在地上滚了两圈,清水洒在干草上,洇出深色的痕迹。王二狗蹲在旁边,用树枝拨弄着刚点燃的火堆,火星子溅在他的粗布裤脚上,烫出几个小洞也浑然不觉:“凌哥,你说那告密的中原人,会不会是之前狼山那个大萨满的同伙?” 凌云没应声,目光落在驿站墙角的一堆旧账簿上。纸页已经泛黄发脆,上面用毛笔字记着过往的粮草出入,最近的一笔日期停留在正德十一年冬——正是鞑靼人第一次大规模袭扰大同卫的时候。他随手翻开一页,看到“宣府卫调粮三千石”的字样,旁边还画着个奇怪的符号,像只扭曲的狼头。 “这符号……”周百户凑过来,眉头紧锁,“上个月我在粮仓的墙角也见过,当时以为是小孩乱刻的,没在意。” 凌云指尖划过那符号,纸页边缘的毛刺刺得皮肤发痒:“是‘血狼’部的标记,但又多了几笔。”他想起之前在狼山见过的图腾,“更像是……两个部落的合谋。” 话音刚落,被捆在柱子上的头目突然剧烈挣扎起来,嘴里喊着鞑靼话,眼神惊恐地盯着驿站门口。众人回头,只见月光下站着个黑影,手里提着盏油灯,灯芯的火苗在风里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投到火堆边。 “是……是陈主簿!”周百户失声喊道。 那人走进驿站,露出张清瘦的脸,正是大同卫负责粮仓账目的主簿陈修。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儒衫,手里的油灯晃了晃,照亮他嘴角的笑意:“周百户,凌壮士,别来无恙。” 凌云的手按在腰间的军刀上:“暗河密道的事,是你告诉鞑靼人的?” 陈修叹了口气,将油灯放在桌上,油光映着他眼底的红丝:“是,也不是。”他从袖中掏出卷纸,递给凌云,“这是粮仓的布防图,鞑靼人给了我五百两银子,让我画出来。” 图纸上的墨迹还很新,标注的巡逻路线、换岗时间与周百户所说的分毫不差。王二狗气得发抖:“你这汉奸!大同卫养你这么多年,你竟然……” “我没给他们标密道。”陈修打断他,声音突然高了些,“那密道是洪武年间修的,除了历任主簿,没人知道具体位置。我故意在图上画错了入口,让他们往暗河走——那里的冰层薄,本就撑不住骑兵,再加上今日融雪,必出意外。” 众人都愣住了。头目在柱子上喊得更急,陈修看了他一眼,用鞑靼话骂了句什么,那头目立刻闭了嘴,脸色煞白。 “你到底想做什么?”凌云盯着他,“那符号是你画的?” 陈修的目光落在账簿上的狼头符号上,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掏出块玉佩,上面刻着同样的符号,只是线条更柔和些:“这是‘归义部’的标记。我祖父是鞑靼人,当年率部归降大明,赐姓陈。”他摩挲着玉佩,“‘血狼’部恨我们归义部,说我们是叛徒,这次来,就是想抓我回去祭旗。” 周百户恍然大悟:“所以你故意给他们错的图纸,是想借我们的手除掉‘血狼’?” “不止。”陈修看向被捆的头目,“他叫巴图,是‘血狼’首领巴特尔的亲弟弟。抓了他,巴特尔必会方寸大乱,咱们就有时间加固粮仓了。” 凌云翻看那卷图纸,在角落发现个极小的批注:“三月初七,西墙有裂。”他抬头:“这是什么意思?” 陈修的脸色暗了暗:“去年冬天雪大,粮仓西墙被冻裂了道缝,用石灰糊着,从外面看不出来。鞑靼人要是炸开那里,整个粮仓都会塌。”他看向周百户,“我本想上报,可卫指挥使说国库空虚,让我先瞒着……” 驿站外突然传来狼嚎,声音很近,像是就在驿站周围。周百户拔刀:“不好!是鞑靼人的狼犬!” 陈修吹灭油灯:“他们找来了,快从后窗走!我引开他们!”他抓起桌上的布防图,往驿站外跑,嘴里喊着鞑靼话,故意将狼犬的注意力引向远处。 凌云解开捆着巴图的绳子,用军刀抵住他的后颈:“带路,去密道的正确入口。” 巴图哆哆嗦嗦地应着,被王二狗推着往驿站后院走。周百户带着村民们紧随其后,火把的光芒在夜色里跳动,映着雪地上杂乱的脚印。 跑出没多远,就听到身后传来陈修的惨叫,夹杂着狼犬的狂吠。王二狗回头望了眼,咬着牙:“这陈主簿……” “他是条汉子。”凌云的声音很沉,“记住他的名字。” 巴图带着他们在一片松林里七拐八绕,最终停在块不起眼的青石板前。石板上刻着个“仓”字,与周围的石头混在一起,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就在……就在下面。”他声音发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周百户让人撬开石板,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里面黑黢黢的,隐约能闻到霉味。凌云点燃火把,率先跳下去,脚落地时踩在松软的泥土上,发出“噗”的一声。 密道比想象中宽敞,能容两人并排走。墙壁上挂着几盏油灯,灯碗里的油早就干了,灯芯结成了硬块。凌云举着火把往前走,火光照亮两侧的砖石,上面有凿痕,还有些模糊的刻字,是以前的守卒留下的,大多是些思乡的句子。 走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前方出现微光。凌云示意众人停下,自己则贴着墙壁往前摸,看到微光来自一扇木门,门后传来脚步声——是粮仓的守卫在巡逻。 “是自己人。”周百户认出巡逻兵的铠甲样式,上前敲了敲门,用暗号说了句“天干物燥”。 门内传来回应:“小心火烛。” 木门打开,守卒看到周百户,又看了看被押着的巴图,都吃了一惊。“卫指挥使正在里面等着呢!”一个守卒说,“听说鞑靼人要来袭,他亲自带着亲兵过来了。” 走进粮仓,一股麦香扑面而来。巨大的粮仓分列两侧,粮囤堆得像小山,上面盖着防潮的油布。卫指挥使赵奎正站在中央的空地上,看到凌云等人,立刻迎上来:“凌壮士,可算把你盼来了!” 凌云将巴图交给赵奎的亲兵,又把陈修给的布防图递过去:“西墙有裂,得赶紧加固。另外,陈主簿为了引开鞑靼人,怕是……” 赵奎的脸色沉了下去,一拳砸在粮囤上:“这个陈修……”他深吸一口气,“来人,带二十名亲兵,去接应陈主簿!剩下的人,跟我去西墙!” 凌云看着众人忙碌起来,有的搬石头,有的和泥,有的则加强巡逻,火把的光芒在粮仓里流动,像条温暖的河。他走到西墙前,果然看到那道被石灰糊住的裂缝,用手敲了敲,里面是空的,能听到风声从缝隙里钻进来,发出“呜呜”的响。 王二狗搬来块大石板,累得满头大汗:“凌哥,这下安全了吧?” 凌云点头,心里却有种莫名的不安。他走到粮仓的窗口,望着外面的夜色。远处的驿站方向已经没了动静,陈修的下落不明,而巴特尔的主力,至今没有露面。 “恐怕没那么简单。”他低声说,目光投向大同卫的方向。那里的夜空很暗,连颗星星都没有,像个巨大的谜团,等着他们去解开。 喜欢边尘狙影请大家收藏:()边尘狙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3章 粮囤暗影 粮仓西墙的裂缝被砖石堵死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赵奎用脚踹了踹新砌的墙,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这下发火药也炸不开了。”他转身看向凌云,“凌壮士,多亏了你提醒,不然真让鞑靼人钻了空子。” 凌云没接话,目光落在粮囤间的阴影里。那些堆成小山的粮囤间距很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阴影里的蛛网结得很厚,却在靠近北墙的位置断了——像是有人经常从那里过。“赵指挥使,北墙那边存的是什么?” 赵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哦,是去年的陈粮,潮得厉害,打算开春后分给百姓做种子。怎么了?” 凌云走过去,指尖拂过粮囤的缝隙。粗布油布里渗出细碎的谷粒,落在地上的声音很轻,却在靠近北墙时突然变了调——不是谷粒落地的脆响,而是某种硬物滚动的闷声。他抽出军刀,挑起油布的一角,里面露出的不是谷物,而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火铳,枪管上还泛着冷光。 “这……这是怎么回事?”赵奎脸色骤变,“粮仓里怎么会有火铳?” 周百户突然道:“是陈主簿!上个月他说要清点陈粮,让人把北墙的粮囤都重新码过!” 凌云的军刀往粮囤深处探了探,触到个冰凉的金属物件,拽出来一看,是个铁皮盒子,里面装着引线和硝石——是制作火药的原料。“他没说谎。”凌云掂了掂盒子,“这些火铳是用来防备的,只是没来得及说。” 就在这时,去接应陈主簿的亲兵回来了,为首的队长脸色惨白:“指挥使,陈主簿他……他没了。”他手里捧着块染血的玉佩,正是陈修之前掏出来的那块,“我们在驿站外的乱葬岗找到的,身上被狼犬啃得……” 赵奎接过玉佩,指节捏得发白。粮囤间的空气瞬间凝固,只有风从窗口钻进来,吹动油布发出“哗啦啦”的响,像谁在低声哭泣。 “把巴图带过来。”凌云突然开口。 巴图被押来时,还在挣扎,看到那些火铳,突然安静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凌云将铁皮盒子扔在他面前:“认识这个吗?” 巴图的喉结动了动,过了半晌才用生硬的中原话道:“是……是大萨满的东西。他说……说要在粮仓里藏火药,等你们的皇帝来了,就……” “皇帝?”赵奎吃了一惊,“陛下要来大同卫?” 凌云心里一沉——朱厚照从应州出发时,说过要亲自督战大同卫,算算日子,正好是这两天。“他还说什么了?” “说……说北墙有密道,能通到城外的乱葬岗。”巴图的声音越来越低,“大萨满让人在陈粮里藏了火药,只要……只要点燃引线,整个粮仓都会炸,连带着……连带着乱葬岗附近的营帐也会……” “不好!”赵奎猛地反应过来,“陛下的营帐就扎在乱葬岗西边!”他拔腿就往外跑,“快!拆粮囤!把火药都搬出来!” 亲兵们立刻动手,刀砍斧劈,粮囤轰然倒塌,火铳和铁皮盒子滚了一地。凌云盯着北墙的地基,军刀在砖石缝里撬动——果然有块石头是松动的,搬开后露出个仅容孩童钻过的洞口,里面黑黢黢的,能闻到泥土的腥气。 “周百户,带十个人守着洞口,别让任何人靠近。”凌云脱下甲胄,“我去看看。” “俺也去!”王二狗抓过弓箭,往腰里塞了把短刀。 洞口比想象中深,爬了约莫两丈,眼前豁然开朗,是条半人高的土道,墙壁上的泥还很新,显然是刚挖通的。凌云点亮火把,照亮前方的路,土道尽头有微光,隐约能听到说话声。 “……再往深挖三尺,就能到营帐底下了。”是个粗哑的男声,“大萨满说了,等皇帝来了就点火,让他们君臣同归于尽。” “急什么,”另一个声音笑道,“巴特尔还没抓到那个少年,等拿到狼山的地图,再炸不迟。” 凌云与王二狗对视一眼,悄悄往前挪了挪。土道尽头连着个地窖,里面有三个鞑靼兵,正拿着锄头挖地,旁边堆着几捆引线,上面还沾着泥。 “动手。”凌云低喝一声,率先扑出去。火把的光芒晃得鞑靼兵睁不开眼,军刀劈下时,他们甚至没看清来人是谁。王二狗的短刀也没闲着,捅进最后一个兵的后腰,动作虽生涩,却又快又狠。 地窖的泥土里埋着个木箱子,打开一看,里面是张羊皮地图,上面用红笔圈着狼山的位置,还有个打叉的标记——正是之前关押少年的冻存舱所在地。“他们要找的是这个。”凌云将地图折起来,“少年知道地图的秘密。” 王二狗突然指着地窖角落:“凌哥,你看这个。”那里有根染血的布条,材质很特别,不是中原的粗布,而是种细密的绒布——是少年从冻存舱里穿出来的那件单衣上的。 “他被关在这里。”凌云摸了摸布条上的血迹,还没干透,“刚被转移走没多久。” 从地窖出来,外面是乱葬岗的荒草坡。凌云趴在坡上往下望,只见远处的官道上有队骑兵,正押着个人往黑风口的方向走,那人穿着单薄的衣服,被绑在马背上,正是那个少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是巴特尔!”王二狗认出了为首的壮汉,“他亲自押着的!” 凌云数了数,骑兵约莫有二十人,都带着弓箭和弯刀,队形很散,显然没把押送当回事。“他们要回狼山。”凌云的军刀在草叶上划过,“黑风口的峡谷只能容两匹马并行,是伏击的好地方。” 回去报信时,赵奎正在组织亲兵搬火药。听说少年被押往狼山,立刻道:“我带一队人跟你去!这少年不能落入鞑靼人手里!” 凌云摇头:“人多了反而打草惊蛇。我和王二狗去就行,你们守好粮仓,等陛下到了再说。”他从地窖里的木箱子里抓了把硝石,“这个有用。” 出发前,周百户塞给他们两匹快马,马鞍上绑着熟肉和水囊:“黑风口的风大,带上这个能挡挡寒。” 马蹄声再次响起,朝着黑风口疾驰。王二狗在后面喊:“凌哥,你说巴特尔知道地图的秘密吗?” “不知道。”凌云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他抓少年,是想让大萨满逼问。”心里却清楚,少年落到大萨满手里,比落在巴特尔手里更糟——那个老东西懂得怎么折磨人。 黑风口的峡谷果然狭窄,两侧的崖壁直上直下,像被巨斧劈开。凌云和王二狗把马藏在峡谷外的密林里,徒步摸了进去。峡谷中段有块突出的岩石,正好能遮住身形,凌云趴在上面,往下望去——巴特尔的队伍正慢悠悠地走着,少年被绑在最后一匹马上,头垂着,像是晕过去了。 “等他们走到最窄的地方。”凌云从怀里掏出硝石,和王二狗带来的硫磺混在一起,又裹上布条,“你从左边扔,我从右边扔,硝石遇热会炸,能把他们惊散。” 王二狗点头,握紧了手里的“炸弹”。风从峡谷穿过,发出“呜呜”的响,像谁在唱着挽歌。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队伍终于走到峡谷最窄处。巴特尔正勒马和旁边的兵说话,没注意到头顶的岩石后有人。凌云对王二狗打了个手势,两人同时将“炸弹”扔了下去,正好落在马队中间。 “轰”的两声闷响,硝石炸开的碎石溅得到处都是。马匹受惊,纷纷人立起来,将骑士甩落在地。少年的马也惊了,拖着他往峡谷深处跑,缰绳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痕。 “抓住那个少年!”巴特尔怒吼着爬起来,却被受惊的马挡住去路。 凌云趁机从岩石后跃下,军刀劈向离他最近的鞑靼兵。王二狗也放箭相助,箭矢精准地射中两个兵的马腿。峡谷里顿时一片混乱,人喊马嘶混在一起,还有石头从崖壁上滚下来,发出“轰隆隆”的响。 凌云直扑最后一匹马,抓住缰绳的瞬间,看到少年的眼睛亮着——他没晕。“抓紧了!”凌云翻身跃上马鞍,调转马头就往峡谷外冲。 巴特尔见状,拔出弯刀追上来,嘴里骂着鞑靼话。凌云回头,军刀脱手飞出,擦着他的耳朵飞过,钉在后面的崖壁上。巴特尔吓了一跳,速度慢了半拍。 冲出峡谷时,王二狗已经牵来了马。三人两骑,朝着大同卫的方向疾驰。少年趴在凌云怀里,声音很轻:“他们……他们要炸皇帝的营帐……” 凌云勒住马,回头望了眼黑风口。峡谷里的厮杀声还在传出来,却越来越远。 喜欢边尘狙影请大家收藏:()边尘狙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4章 营帐惊雷 回到大同卫时,朱厚照的仪仗刚进城门。明黄色的龙旗在风中舒展,护驾的亲军甲胄鲜明,马蹄踏在青石板上,敲出沉稳的节奏,与城门口百姓的欢呼混在一起,竟压过了昨夜未散的硝烟味。 凌云翻身下马,将少年交给周百户:“带他去军医处,仔细检查。”少年的手腕还留着绳索勒出的红痕,被风一吹,微微发颤,却倔强地挺直了背,对凌云拱手:“多谢壮士。” “陛下!”赵奎迎上龙旗,单膝跪地,“大同卫幸不辱命,已挫败鞑靼人炸粮仓的阴谋!” 朱厚照从马上下来,龙袍的下摆扫过地上的积雪,他扶起赵奎,目光却落在凌云身上,嘴角扬起笑意:“凌兄弟,朕就知道你能成。”他瞥见凌云肩头的血迹,眉头一皱,“受伤了?” “皮外伤。”凌云侧身避开他的目光,指向粮仓的方向,“陛下,粮仓北墙有密道通往乱葬岗,鞑靼人计划在您的营帐下埋火药,还请立刻移营。” 朱厚照的笑容敛去,对身后的太监道:“传朕旨意,全军移至城南校场,任何人不得靠近乱葬岗百丈之内。”他拍了拍凌云的胳膊,“走,带朕去看看那密道。” 粮仓里的火铳已被搬到校场,北墙的粮囤重新码好,只留下那个洞口,用木板盖着,上面压着块石头。凌云掀开木板,一股土腥味扑面而来:“从这里下去,直通乱葬岗的地窖。” 朱厚照探头看了看,黑暗里传来隐约的风声:“鞑靼人倒是处心积虑。”他转向赵奎,“陈主簿的后事,按五品官礼办,家人朕会妥善安置。” 赵奎躬身应是,眼眶有些发红。 正说着,校场方向突然传来喧哗。一个亲军跌跌撞撞地跑进来:“陛下!不好了!校场的火药库……炸了!” 众人脸色骤变,拔腿就往校场跑。远远望去,校场中央的帐篷塌了半边,黑烟滚滚,亲军们正提着水桶扑救,却被热浪逼得连连后退。朱厚照的龙帐离火药库不远,帐顶的明黄绸缎被火星烧得焦黑。 “陛下!”亲军统领跪在地上,浑身是灰,“刚才清点火药时,不知怎的就炸了,伤了十几个弟兄!” 凌云的目光扫过火场边缘,那里有串不起眼的脚印,从校场东侧的矮墙延伸过来,脚印很小,像是孩童的,却在泥地上留下了细碎的黑色粉末——是硝石的残渣。“不是意外。”他低声道,“有人故意引的火。” 朱厚照的脸色沉得像要滴出水:“查!给朕彻查!” 就在这时,周百户带着少年匆匆赶来,少年手里攥着块碎布,脸色苍白:“是……是‘血狼’部的标记!我在军医处的窗台上发现的,上面还沾着硝石!” 碎布上的狼头符号与之前在账簿上看到的一模一样,只是这次的线条更锋利,像淬了毒的刀。凌云突然想起巴图的话——大萨满要等拿到狼山的地图再动手。“地图。”他看向少年,“你把地图藏在哪了?” 少年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从怀里掏出块用油布包着的东西,打开一看,是块兽皮,上面画着狼山的地形,用朱砂标着几个红点——正是主实验室的位置。“我缝在衣服夹层里,鞑靼人没找到。” 朱厚照接过兽皮,指尖划过那些红点:“这就是他们要找的?” “是。”少年点头,“大萨满想利用主实验室的能量,制造更大的爆炸,不只是粮仓,他想炸掉整个大同卫。” 校场的火渐渐被扑灭,露出焦黑的地面和扭曲的铁器。亲军在矮墙外的草丛里找到了一个被遗弃的火折子,上面刻着个“陈”字。赵奎看到那火折子,突然道:“这是陈主簿的!他常用这种火折子!” “不可能!”周百户急道,“陈主簿已经……” “是栽赃。”凌云打断他,“有人想让我们以为是陈主簿的余党干的,转移视线。”他看向矮墙的阴影,那里的草叶有被踩踏的痕迹,一直延伸到城外的方向,“动手的人已经跑了,顺着这个方向追,或许能抓到。” 朱厚照立刻下令:“赵奎带一队人守城,周百户跟朕追!” 凌云翻身上马,少年突然抓住他的马缰:“我也去!我认得大萨满的记号,能帮你们找到他的藏身地!” 凌云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王二狗早已备好马匹,看到少年上了凌云的马,咧嘴一笑:“这下好了,咱们又能一起干活了!” 马蹄声再次响起,朝着城外疾驰。少年趴在马背上,指点着方向:“往西北走,那里有片废弃的窑厂,鞑靼人以前在那里藏过粮食。” 追出约莫十里地,前方果然出现一片窑厂。残垣断壁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烟囱里没有冒烟,却在砖缝里插着根狼毛——是“血狼”部的记号。凌云勒住马,示意众人停下,自己则翻身下马,借着断墙的掩护往前摸。 窑厂深处有座最大的窑洞,门口守着两个鞑靼兵,正抱着刀打盹。凌云示意周百户从左侧包抄,自己则从右侧摸过去,军刀出鞘的声音很轻,在寂静的窑厂里约莫能传丈许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动手!” 凌云的军刀劈向左边的兵时,周百户的长刀也到了右边兵的颈前。两个鞑靼兵甚至没来得及哼一声,就倒在了地上。朱厚照带着亲军冲进窑洞,里面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窑洞的石壁上插满了火把,照亮了中央的石台,石台上绑着个老者,正是之前在狼山见过的大萨满,他的喉咙被割开了,鲜血染红了身下的狼皮。石台上还放着张纸条,上面用中原字写着:“地图已得,三月初七,狼山见。” “是巴特尔!”少年的声音带着颤抖,“他杀了大萨满,想独吞地图!” 凌云捡起纸条,指尖划过墨迹,还带着些微的温度:“他们刚走没多久,地上的脚印还没干。” 朱厚照的目光落在石台上的狼皮上,那狼皮的毛色与普通狼皮不同,泛着奇异的银光,上面绣着与兽皮地图相同的红点。“他想利用主实验室做什么?” 少年的脸色更加苍白:“主实验室的能量核心如果失控,会引发地震,整个北疆都会……” 话没说完,窑洞外突然传来巨响,地面剧烈摇晃,火把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要熄灭。凌云冲到洞口,只见远处的狼山方向亮起一道红光,映红了半边天,紧接着,一股气浪扑面而来,吹得人睁不开眼。 “是主实验室!”少年的声音带着绝望,“他们启动了能量核心!” 朱厚照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追!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他们拦下!” 马蹄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快更急,像是在与时间赛跑。凌云回头望了眼狼山方向的红光,心里清楚,三月初七的决战,提前了。 风里带着尘土和硫磺的味道,吹得人眼睛发涩。但没人停下,因为他们知道,身后是大同卫的百姓,是北疆的土地,是不能退让的家国。 少年趴在马背上,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知道一条近路,能比他们先到主实验室。” 凌云点头,催马加速。军靴踢在马腹上的声音,像是在敲打着战鼓,为这场即将到来的决战,奏响了序曲。 喜欢边尘狙影请大家收藏:()边尘狙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5章 近路诡道 狼山方向的红光烧红了半片天,连呼啸的北风里都裹着焦糊味。凌云勒紧马缰,胯下的黑马被远处的异动惊得刨蹄,他俯身拍了拍马颈,目光落在少年冻得发红的脸上——这孩子自刚才喊出“主实验室”四个字后,就再没多说一句,只是死死攥着马鞍前的铁环,指节泛白。 “近路在哪?”凌云的声音压过风声,带着不容置疑的锐度。他腰间的战术匕首还在隐隐发烫,那是刚才在窑厂解决鞑靼哨兵时沾的血,此刻混着汗水浸透了皮质刀鞘。 少年猛地回神,抬手指向左侧一片黑压压的山坳:“穿黑风口,翻断云崖,能近三十里。就是……路太险,冬天没人敢走。” “险才好。”朱厚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龙袍的衣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胯下的白马比凌云的黑马更显躁动,“鞑靼人以为咱们会走官道追,正好出其不意。” 周百户在旁咋舌:“黑风口那地方,石头上全是冰,前年有队商队进去就没出来……” “那是商队带了辎重。”凌云打断他,从空投箱里翻出三副冰爪,“穿上这个,抓地力够。” 冰爪是现代登山款,合金爪尖泛着冷光,朱厚照接过时挑了挑眉:“你这箱子里藏的宝贝倒不少。” “保命用的。”凌云没多解释,帮少年把冰爪绑在靴子上——这孩子的脚腕细得像根芦苇,冰爪的松紧带得绕三圈才能固定。 王二狗已经牵来了备用马,背上还驮着压缩饼干和水囊。他往嘴里塞了块饼干,含糊道:“凌哥,要不我先去探探路?我小时候在山里掏过獾子,熟得很。” “一起走。”凌云检查了狙击枪的弹匣,五发穿甲弹压满,“保持队形,前后呼应。” 黑风口果然名不虚传。刚进山口,风就跟疯了似的往骨头缝里钻,裸露的脸颊像被无数小刀子割过。两侧的崖壁直上直下,布满青黑色的冰棱,阳光照在上面,折射出刺眼的光。 少年走在最前面,他似乎对这里很熟,总能精准避开松动的石块。偶尔回头时,睫毛上结的霜花簌簌往下掉,像只受惊的小兽。凌云紧随其后,狙击枪的瞄准镜时不时扫过崖顶——按鞑靼人的习惯,这种险地必设暗哨。 “停。”凌云突然抬手。 所有人瞬间定住,朱厚照的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王二狗下意识摸向背后的砍刀。 少年僵在原地,顺着凌云的视线望去,只见右侧崖壁的冰缝里,插着根褪色的狼毛——又是“血狼”部的标记。 “有埋伏。”凌云低声道,从背包里掏出颗烟雾弹,“等会儿我扔烟,周百户带陛下往左,王二狗跟我断后,少年你……” “我能引他们出来!”少年突然开口,声音抖得像风中的弦,却异常坚定,“我知道他们的暗号,学狼叫三声,他们会以为是自己人。” 没等众人反应,他已经深吸一口气,模仿起狼嚎——起初还有些生涩,后来渐渐放开,那声线里竟带着鞑靼人特有的颤音,在山谷里荡出悠长的回音。 片刻后,崖顶传来回应,也是三声狼嚎,只是更粗野些。 少年回头看了凌云一眼,眼神亮得惊人:“他们信了,让我上去汇合。” “不行。”凌云想都没想就拒绝,“太危险。” “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放松警惕。”少年解开冰爪,往手心哈了口热气,“我不会有事的,他们以为我是……巴特尔的人。” 朱厚照皱眉:“你知道巴特尔的计划?” “他让大萨满做的事,我偷听到过。”少年的声音低了下去,“他想把主实验室的能量引到应州城,说要‘铲平汉人的窝’……” 话音未落,崖顶又传来狼嚎,这次带着催促的意味。 凌云咬了咬牙,从战术包里摸出颗信号弹塞给少年:“情况不对就发射,红色的。” 少年攥紧信号弹,用力点头,转身往崖壁上的石阶爬——那石阶窄得只能容半只脚,被冰层裹着,稍不注意就会坠下去。 凌云举着狙击枪瞄准崖顶,手指扣在扳机上,心跳随着少年的攀爬节奏加快。朱厚照拍了拍他的肩:“信他一次。” 少年爬到一半时,崖顶探出个戴皮帽的鞑靼兵,伸手去拉他。就在两人指尖相触的瞬间,少年突然往旁边一躲,同时将手里的冰镐狠狠砸向对方的膝盖! “嗷——”鞑靼兵惨叫着滚下石阶,被王二狗在半空接住,一记手刀劈晕过去。 “好小子!”王二狗吹了声口哨。 凌云趁机扣动扳机,子弹穿透崖顶的冰壳,精准击中另一个暗哨的咽喉,连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 “冲!”朱厚照拔剑出鞘,剑光在冰面上划出冷弧。 混乱中,少年已经翻上崖顶,正与一个鞑靼兵扭打。他没什么力气,却异常灵活,专往对方的关节处撞——竟是凌云之前教过的近身格斗术。 凌云攀上去时,正看到少年被按在冰面上,对方的刀已经举起来。他飞扑过去撞开鞑靼兵,匕首顺势抹喉,温热的血溅在冰上,迅速凝成暗红的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没事吧?”凌云拉起少年,发现他的手肘被擦破了,渗出血珠。 “没事。”少年摇头,指着远处的岔路,“他们往断云崖跑了,肯定是去报信!” 断云崖比黑风口更险,崖顶是片倾斜的冰坡,尽头是万丈深渊,风大得能把人吹飞。几个逃跑的鞑靼兵已经快跑到坡顶,其中一个回头射箭,箭矢擦着朱厚照的耳边飞过,钉在冰面上。 “别让他们下去!”朱厚照怒吼。 凌云架起狙击枪,瞄准镜锁定跑在最后的鞑靼兵。但风太大,弹道被吹得偏移,子弹打在对方脚边的冰面上,溅起碎冰。 “我来!”王二狗解下背上的投石索,捡了块拳头大的冰块,甩得呼呼作响,精准砸中那兵的后脑勺。 鞑靼兵闷声倒地,剩下的人吓得加快速度,竟直接滑下冰坡——那里应该有预先备好的绳索。 “追!”凌云示意少年跟上,自己则贴着崖壁边缘滑行,冰爪在冰面上留下刺耳的刮痕。 冰坡尽头果然有根粗麻绳,垂向崖下的密林。最后一个鞑靼兵刚抓住绳子,就被凌云的子弹击穿了手掌,惨叫着坠了下去。 “绳子够结实吗?”周百户扯了扯绳子,木屑簌簌往下掉。 “不够也得用。”凌云检查了腰间的安全绳,一端系在崖顶的巨石上,“我先下,你们跟上。” 他顺着绳子往下滑,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拉扯。中途看到刚才坠下去的鞑靼兵挂在半山腰的树丛里,已经没了气息。 落地时,脚底的落叶厚得像毯子,腐殖土混着雪水,发出腥甜的气味。这是片原始森林,参天古木的枝干交错,遮天蔽日。 少年跟着下来时,脸色惨白,却还是强撑着说:“穿过这片林子,就是主实验室的后门……” 话没说完,远处突然传来机械运转的嗡鸣,地面微微震动,连空气都开始发烫。 “他们启动核心了?”朱厚照的声音带着惊怒。 “还没到时间……”少年的声音发颤,“巴特尔肯定提前了!” 凌云摸出指南针,指针疯狂打转——磁场被严重干扰。他看向密林深处,那里的空气泛着诡异的淡紫色,像有团浓雾在流动。 “加快速度。”凌云握紧枪,“说不定还能阻止。” 密林里的路更难走,藤蔓缠在脚踝上,腐叶下藏着深坑。少年好几次差点摔倒,都被凌云及时拉住。朱厚照的龙袍被树枝勾破了好几处,却丝毫没减速,佩剑劈开挡路的荆棘,硬生生开出条道。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突然开阔起来,露出一片被夷平的空地。空地中央矗立着座金属建筑,表面布满管道,正往外渗着白气,嗡鸣声就是从这里发出的。 “主实验室!”少年的声音带着恐惧。 建筑门口守着十几个鞑靼兵,看到他们立刻举起弯刀。巴特尔站在台阶上,穿着镶金边的皮袍,手里把玩着块玉佩,正是之前从大萨满身上搜走的那块。 “凌云,我们又见面了。”巴特尔笑得阴鸷,“没想到你真敢来送死。” 凌云没说话,悄悄给朱厚照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绕去左侧——那里的管道看起来最脆弱。 “放了那孩子,我可以让你走。”凌云举起枪,瞄准镜对着巴特尔的眉心。 “孩子?”巴特尔嗤笑,一把将旁边的少年拽到身前,匕首抵在他脖子上,“你说的是他?一个叛徒的儿子,也配让你这么护着?” 少年浑身发抖,却咬着牙:“我爹不是叛徒!他是被你害死的!” “闭嘴!”巴特尔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血珠顺着少年的脖颈滑落。 凌云的手指扣紧扳机,心跳如鼓。他在等,等朱厚照到位的信号。 “三、二……”他在心里默数。 就在巴特尔的匕首又深了几分时,左侧突然传来巨响——朱厚照用佩剑劈开了管道,白气喷涌而出,鞑靼兵们纷纷捂着脸后退。 “动手!”凌云大喊,子弹应声射出,击穿了巴特尔握刀的手腕。 少年趁机挣脱,往凌云这边跑。王二狗和周百户已经冲了上去,刀光剑影瞬间交织成一片。 巴特尔捂着流血的手腕,后退两步,按下了墙上的红色按钮。 “晚了!”他狂笑着,“能量核心已经过载,半个时辰后,这里就会变成平地!” 建筑开始剧烈摇晃,管道炸裂的声音此起彼伏。凌云抓住少年的手:“走!” 朱厚照砍倒最后一个鞑靼兵,跟上他们:“往哪跑?” “原路返回来不及了!”少年指着建筑后的山洞,“里面有密道,通往应州城!” 众人冲进山洞时,身后传来更猛烈的爆炸声。凌云回头望了一眼,金属建筑的顶部已经炸开,火光冲天而起。 密道里漆黑一片,只能听到彼此的喘息和脚步声。凌云打开战术手电,光柱里漂浮着无数灰尘。 “还有多久?”他问少年。 “十五分钟……”少年的声音带着哭腔。 凌云加快脚步,同时解下安全绳,将所有人连在一起:“抓紧,别掉队!” 密道尽头终于透出微光,那是应州城方向的晨曦。当他们冲出洞口时,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巨响,大地剧烈颤抖,回头望去,狼山方向升起蘑菇状的浓烟。 主实验室,终究还是炸了。 朱厚照瘫坐在地上,望着浓烟,脸色苍白。凌云扶着少年,发现这孩子的手腕被割得很深,正在滴血。 “没事了。”凌云拿出止血带,用力勒紧。 少年抬起头,泪眼朦胧:“我爹……可以安息了吗?” 凌云点头,看向初升的朝阳,阳光洒在应州城的城墙上,镀上一层金边。 “会的。”他说,“所有的阴谋,都该结束了。” 喜欢边尘狙影请大家收藏:()边尘狙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