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兽:校霸她是恶灵系隐藏大佬!》 第107章 巨狗也怕去医院 “敖鲁日,”沈秋郎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听话。”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准确叫出,敖鲁日庞大的身躯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疑惑,似乎不明白这个人类为何知道它的真名。 但它随即又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像是不耐烦又像是牵动了伤口,它将那只受伤的右前爪揣到身前,干脆利落地往地上一趴,摆出一副“懒得理你”的姿态。 这时,那名抽着烟的城安指挥官掐灭烟头,脸上堆起一种混合着功成名就与长辈关怀的笑容,朝沈秋郎走了过来。 “呵,就是这畜生,害我们损失了两辆好车啊!总算给逮住了!” 他语气轻松,目光落在沈秋郎身上,带着打量后辈的意味: “你是裴教授的学生吧?年纪轻轻,就能在裴教授帮助下收服高级恶灵,真是后生可畏啊!不过小姑娘,听叔叔一句劝,恶灵这东西,凶性难驯,可不是你这种小孩子能驾驭得了的,万一反噬……” 他说着,很是自然地伸出手,就想往沈秋郎肩膀上拍,动作带着一种惯常的、上位者对“有前途的年轻人”的勉励姿态。 沈秋郎在他手落下前,默不作声地向后撤了两步,精准地站到了趴着的敖鲁日身侧。 她抬起眼,目光冰冷地直视着指挥官脸上那尚未褪去的笑容,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抱歉,你搞错了几点。” “第一,我不是裴教授的学生。如果论功绩,裴教授目前在恶灵领域的研究,更多是得益于我提供的协助。” “第二,这只恶灵,是我独自收服的。” “第三,我如何处置我的宠兽,不劳外人指点。” “最后,”她的视线扫过对方僵在半空的手,带着明显的疏离,“请保持距离,我不喜欢陌生人碰我。” 指挥官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转而变得严肃甚至有些难看。 “孩子!”他加重了语气,带着训诫的口吻,“我是国家任命的城安特警指挥官,保护公民安全是我的职责!我这是为你好,你这种态度……” “为我好?”沈秋郎嗤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我不介意让敖鲁日现在就把你撕成两半。反正你也说了,恶灵不是我这种‘小孩’能控制的。” 沈秋郎冷笑着盯着他:“那么,明天新闻报道‘恶灵突然暴走,城安指挥官为保护高中生英勇牺牲’……你觉得这个报道标题怎么样?我想,你的上级一定会追授你一个感人的二等功,在你的灵堂上。” 几乎是随着她的话音,原本趴着装睡的敖鲁日,猛地抬起了头,那双猩红的瞳孔瞬间锁定了指挥官,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暴戾与兴趣,喉咙里发出意味不明的低沉呼噜声,庞大的身躯微微绷紧,仿佛随时会扑击而出。 “你……!”指挥官脸色瞬间铁青,被这番赤裸裸的威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秋郎,嘴里忍不住骂骂咧咧地蹦出“黄毛丫头”、“死丫头片子”之类的脏话。 “走了,敖鲁日。”沈秋郎懒得再理会他,吹了声清脆的口哨,转身朝研究所内部走去。 “唬吼……”敖鲁日低吼一声,慢吞吞地站起身,拖着受伤的爪子,一瘸一拐地跟在她身后。 在迈入大门的前一刻,它回过头,那双猩红的眼睛最后瞥了一眼那个在原地气急败坏却不敢上前的中年男人,眼神里充满了野兽般的鄙夷与警告。 说起来,这还是沈秋郎第一次真正踏入第二研究所对外的“宠兽医疗部门”。 内部环境明亮整洁,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淡淡药剂的气味,与研究所其他区域的冷峻科技感截然不同。 “啊!快看那边!” “好、好大的狗狗!” “样子好威风!” “太帅了吧!要是我也有这样的宠兽,安全感肯定爆棚!” 尽管敖鲁日走起路来因伤一瘸一拐,但它那结实的庞大身躯、覆盖着暗色皮毛的流畅肌肉线条,以及颈项间如狮鬃般蓬松张扬的长毛,依旧瞬间吸引了走廊里几位护士的目光。 她们压低声音兴奋地议论着,甚至有人偷偷拿出手机,假装忙碌实则飞快地抓拍。 “旁边那个是它的御兽师吗?” “好年轻啊!” “御兽师看起来也好帅诶!” 沈秋郎被那些隐约飘来的议论弄得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快步走到前台接待处。接待护士在查询了电子记录后,露出职业化的微笑: “是裴院长的客人对吗?预约的‘大型清创修复手术’,请往里面走,外科03号手术室,会有专门的医疗团队在那里等候。” “好的,谢谢。”沈秋郎礼貌地点点头,转身招呼,“走了,敖鲁日,你该去挨刀……嗯?敖鲁日?” 她回过头,发现敖鲁日并没有跟上来,而是停在几步之外,正极其认真地低着头,硕大的鼻子几乎贴到光洁的地板上,反复嗅闻着。 它那松垮垂下的嘴皮随着呼吸轻轻扇动——这种结构类似比格犬的大耳朵、可以利用松弛唇瓣将气味扇入它那副藏在外皮毛下的真正口鼻,有助于它更精确地分析环境信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里的气味很复杂。 除了幼崽残留的、微弱但熟悉的惶恐气息,空气中还弥漫着无数其他宠兽留下的浓烈气味标记。 而这些气味中,绝大多数都浸透着同一种情绪——恐惧。 深刻的、无助的、甚至带有痛苦余韵的恐惧。 敖鲁日茫然地抬起头,浑浊的红瞳警惕地环顾着四周明亮的走廊和紧闭的房门。 恐惧……到处都是。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会让这么多宠兽感到如此害怕?是陷阱吗?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囚笼? 它本能地感到一阵瑟缩,庞大的身躯几不可察地向后收了收,但高傲与倔强让它不肯彻底示弱。 它没有将尾巴夹进后腿间——那是犬类彻底臣服或极度恐惧的标志——只是任由那条蓬松的暗红色尾巴低垂着,尾尖紧张地微微颤抖。 它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挪到了沈秋郎的身后,试图用她相对较小的身形遮挡自己,目光却不安地东张西望,鼻翼持续翕动,仿佛在寻找一丝可供逃离的缝隙或生机。 人类……你现在是我的主人了,对吧?它用眼神无声地传递着依赖与质问,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沈秋郎被它这副与庞大身躯和凶恶外貌截然相反的、近乎“怂恿”的举动弄得愣了一下。 但结合空气中隐约的消毒水味、周围的环境,以及敖鲁日那高度拟犬类的行为模式,她瞬间明白了。 在沈秋郎原本的世界,宠物医院就因为常年萦绕着动物们的哀鸣、痛苦与恐惧信息素,导致很多宠物哪怕第一次来,也会本能地感到害怕、抗拒,甚至试图逃走。 看来,无论哪个世界,无论体型多大、品种多凶……是狗,就会怕宠物医院啊。这个认知让沈秋郎有些哭笑不得,心里那点因回忆而生的沉重,也被这意外的反差冲淡了些许。 “好了,敖鲁日,别在这儿丢人了。”她转过身,面对这只试图把自己藏起来的高级恶灵,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好笑,“快走。” 说着,她伸出手,用食指关节,带着点玩笑的意味,轻轻弹了一下敖鲁日那松垮下垂的、覆盖在真实口鼻之上的“假鼻子”。 “噗”一声轻响,触感……意外地不错,带着狗狗鼻头皮革质感的粗糙和皮下组织的柔软弹性。 敖鲁日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浑身一僵,猩红的瞳孔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着沈秋郎,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不知是抗议还是懵了的“唬呜”声。 外科03……外科03…… 沈秋郎沿着明亮的走廊一间间看过去,终于找到了标记着“外科03”的房门。自动感应滑门无声地向两侧打开,但门后并非直接是手术室,而是一个不大的封闭式消毒舱。 一人一兽走进去,舱门在身后合拢。轻微的嗡鸣声响起,细密的消毒液雾幕从四面八方均匀喷出,将他们从头到脚仔细喷洒了一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新但不算刺鼻的化学气味。 片刻后,前方的舱门滑开,露出了真正的手术准备区。 裴天绯、吴羽飞以及几名穿着淡蓝色无菌手术服、戴着口罩的医疗人员已经等在里面。手术室内无影灯尚未完全开启,光线明亮而柔和,各种精密的医疗仪器安静地待机,中央的手术台已经调节到合适的高度。 然而,当敖鲁日那庞大的身躯有些迟疑地跟着沈秋郎踏入室内时,几名医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种近乎实质的、充满探究与兴奋的目光,让沈秋郎心里都跟着“咯噔”了一下。 搞什么……这么狂热?她下意识地侧身,稍稍挡住了点敖鲁日。 我们这是来做清创手术的,又不是来给你们当解剖实验标本的! 喜欢御兽:校霸她是恶灵系隐藏大佬!请大家收藏:()御兽:校霸她是恶灵系隐藏大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8章 手术开始 “各位,这位是我的恶灵情报顾问,沈秋郎。”裴天绯适时上前一步,做了简短的介绍。 “你好,沈……顾问。”其中一位身材高挑的医生率先走上前,摘下了口罩,露出一张轮廓分明、五官深邃的面孔。她眼窝较深,鼻梁高挺,一双橄榄石般色泽的绿眼睛带着笑意与毫不掩饰的好奇。 她向沈秋郎伸出手:“我是伊丽莎白·施维茨,这次手术的主刀医生。” 欧美人?沈秋郎一边伸手与她相握,一边暗自打量。 对方的手掌干燥有力,而且华语说得非常流利标准,几乎听不出什么口音。 “伊丽莎白是我在国外留学时的同学,主攻宠兽外科,技术非常出色,现在是裴氏集团的特聘外科专家。”裴天绯在一旁补充介绍。 “你好,伊丽莎白医生。”沈秋郎点头致意。 握过手后,伊丽莎白医生的视线几乎立刻就“粘”回了敖鲁日身上。 她朝旁边挪了一小步,以便获得更好的观察角度,然后侧过头,用那双闪烁着兴奋光芒的绿眼睛看向沈秋郎,语速不自觉地加快,带着一种研究人员见到罕见样本时的纯粹喜悦: “听裴说,这是一只高级恶灵,而且是你亲自收服的?沈,这是真的吗?我居然能有机会如此近距离地观察、甚至亲手为一只高级恶灵进行手术!啊……这简直……”她右手在胸前轻轻划了个十字,语气充满感慨,“一定是神明在保佑我今天的运气。” 沈秋郎被她这毫不掩饰的狂热态度弄得有点懵,下意识地转头,用眼神向裴天绯求助:你这同学……没事吧? 裴天绯略显尴尬地用食指关节抵了抵自己的眉心,低声解释道:“我们当年成为朋友的原因之一就是……都还年轻,都对恶灵相关的研究抱有极大的、嗯……兴趣。” 实际上是都不信邪,都曾梦想着能征服或深入了解这些神秘的存在。 哦……沈秋郎了然,心里默默接了下半句:所以就是,两个都‘不正常’的凑一块了,等成了成熟稳重的大人、有了自己的事业之后,不仅没收敛,反而在各自领域里变本加厉、更加‘死性不改’了是吧? 看着伊丽莎白医生那仿佛看到稀世珍宝、恨不得以手术为借口立刻上手研究的眼神,再看看裴天绯那副“我懂但我也没办法”的微妙表情,沈秋郎只能默默地、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那……就麻烦各位尽快开始检查吧,我待会儿还得赶回家。”沈秋郎说着,给自己在角落找了个凳子坐下,拿出手机,俨然一副“家属等候”的架势,把敖鲁日独自留在了那群白大褂的“包围圈”中。 人类,你就这么看着?不管我了? 敖鲁日被几双闪烁着求知欲的眼睛盯得浑身不自在,喉咙里发出不安的咕噜声,茫然地扭头看向沈秋郎,眼神里透着一丝被“出卖”的无助。 “敖鲁日,去那边的手术台上躺好。”沈秋郎头也没抬,只是伸手指了指房间中央那个铺着无菌垫的金属台面。 “唬呜……”敖鲁日不情愿地低吼一声,但还是依言跳了上去,庞大的身躯让台面微微下沉。 它刚趴稳,就感觉后腿附近被什么尖细的东西轻轻戳了一下——是有医生试图从肌肉丰厚的臀部进行麻醉注射。但因为它体表还覆盖着一层厚实且韧性极强的“外皮”,针尖并没能顺利刺入。 被突然袭击的敖鲁日瞬间警惕起来,猛地扭过头,龇出交错的利齿,发出威胁的低吼。 “麻醉得从它爪子上的血管打。”沈秋郎的声音适时响起,她依旧盯着手机屏幕,语气平淡得像在提醒天气,“它外面那层皮厚实的很,普通的针头扎不进去。” 医生们立刻会意。 趁敖鲁日的注意力还被刚才失败的注射点吸引时,伊丽莎白医生手疾眼快,拿起一支型号粗壮的专用注射器,精准而迅速地扎进了敖鲁日相对暴露的左前爪血管中。 嗯?什么东西?敖鲁日感到爪上一痛,下意识地抬起爪子,疑惑地看着扎在上面的粗大针筒,甚至想用嘴去把它叼下来。 考虑到多数文献指出恶灵系生物对常规麻醉剂存在显着抗性,医疗团队特意准备了浓度极高、剂量达到400ml的特制麻醉剂。 你们……这些……两脚兽……到底……想干……什……么…… 敖鲁日用牙齿把空针筒叼出来甩到一边,但为时已晚,冰凉的药液已经迅速涌入它的循环系统。 一股强烈的困意如同潮水般涌上大脑,它本想打个哈欠,可哈欠刚到一半,意识就像被掐断的电源,瞬间陷入黑暗,庞大的身躯彻底瘫软在手术台上。 与此同时,在旁观者眼中,它那层“怒面獒”的伪装也如同遇热的奶油般迅速消融、褪去,露出了布满陈旧伤痕、松垮外皮内裹着坚实躯体的真实形态——一具饱经沧桑的恶灵之躯。 “这才是它的本来面目!一个完美的伪装者!”伊丽莎白医生惊叹道,橄榄石般的眼睛里闪烁着近乎痴迷的研究热情,“如此凶戾、强大的形态,不愧是高级恶灵!这太不可思议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好了,兴奋到此为止。”但下一秒,她的表情瞬间收敛,恢复了外科主刀应有的绝对冷静与专业。她利落地戴上三层无菌橡胶手套,声音清晰地下达指令:“准备手术。记录生命体征。” “是!”助手们立刻各就各位。吴羽飞拿起一台超轻薄的高清摄影机,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角度,屏息凝神地开始记录。 这可能是人类历史上首次对高级恶灵进行的外科手术,每一个细节都极具科研价值! 裴天绯也在一旁打开终端,准备实时记录各项生理数据和手术步骤。 伊丽莎白在助手的协助下,轻轻托起敖鲁日那只受伤的右前爪。 即使处于麻醉状态,这只比脸盆还大的爪子依然散发着力量感。 “完美的掠食者结构。”她由衷地赞叹,指尖小心地避开伤口,感受着爪子的骨骼和肌腱,“掌垫厚实,骨骼粗壮,这样的爪子发动拍击时,冲击力一定极为可怕。” 她仔细观察着那些巨大而锋利的钩状指甲:“看这些指甲上的突起棱线!它们在撕开皮肉时能造成更严重的撕裂伤,刮擦伤口截面的血肉,极大延缓愈合速度,甚至可能带有放血效果。” 但当她的目光落到那个狰狞的伤口上时,眉头立刻紧紧皱起,语气变得严肃:“伤口切面整齐,边缘有典型的挤压性坏死和金属摩擦痕迹……是68型液压捕兽夹造成的。这种型号已经停产,残存的多数被盗猎者走私并非法改装。这个夹子肯定加装了强化齿,幸好受害者体质极强且脱困及时,否则整只爪子都可能不保。” 她凑近仔细观察溃烂的创面:“感染严重,组织坏死范围很大,必须进行彻底清创,切除所有腐肉。电推子。” 助手立刻将消过毒的电推子递到她手中。伊丽莎白操作推子的动作极其轻柔、精准,像对待一件易碎的艺术品,一小片一小片地剃除伤口周围浓密的毛发,露出下方的皮肤。 “嗯……表皮相对较薄,但下面的肌肉和筋膜异常致密坚韧。等等……这是……”她似乎发现了什么,语气带着惊讶,“它好像有两层皮肤结构?外层是这松垮的‘伪装皮’,内层还有一层紧贴肌肉的、更薄的真实表皮。太奇妙了。” 她全程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推子,生怕伤及那看似脆弱实则可能至关重要的表皮结构。 可以明显看出,伊丽莎白医生对这只特殊的“患者”抱有极大的研究兴趣,但她将这份热情完全转化为了高度专注和严谨的专业操作,沉浸在探索未知与解除病痛的过程中。 听到伊丽莎白医生精准的分析,正低头看手机的沈秋郎不禁抬起了头,多看了那位全神贯注的主刀医生一眼。 不赖嘛……她心里暗忖,这位医生,是真有本事在身上的。 伤口周围的毛发被仔细剃除干净后,裴天绯立刻示意助手,将那些沾有血污和脓液的毛发样本妥善收集,送去化验室进行分析。 “8号精细镊,13号尖头手术刀。把无菌支架和补光灯推过来。”伊丽莎白的声音在手术室里清晰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性,“诸位,请配合我。” 器械被迅速递上。特制的金属支架将敖鲁日那只巨大的爪子稳稳托起、固定。 冰冷的卤素补光灯调整好角度,炽白的光线将创口深处每一丝纹理、每一处色泽的微妙差异都暴露无遗。 真正的清创开始了。医疗团队展现出高效的协同: 几位医生使用专用消毒冲洗液,反复、轻柔地冲刷创面,并用精细的镊子,如同考古发掘般,小心翼翼地将嵌入肉中的、肉眼难以察觉的碎石沙砾逐一夹出。 另有两位手法老道娴熟的医生,负责用手术剪和刀,粗略而快速地切除那些已经明显坏死、颜色暗沉、质地腐软的厚实腐肉块。 而伊丽莎白则承担了最核心、也最考验耐心和手部稳定性的工作——她手持锋利的13号手术刀,屏息凝神,以毫米为单位推进,将那些与尚且完好的鲜活组织紧密粘连、边界模糊的腐败部分,一片片、一丝丝地精细剥离下来。 她的动作稳定得惊人,既保证了清除的彻底,又最大限度地保留下了有再生潜力的健康组织。 手术室里只剩下仪器轻微的运行声、器械偶尔触碰的脆响,以及医生们压抑而规律的呼吸声。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血腥与一丝腐坏组织特有的气味。 这场与溃烂和时间的拉锯战,足足持续了五十分钟。 喜欢御兽:校霸她是恶灵系隐藏大佬!请大家收藏:()御兽:校霸她是恶灵系隐藏大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9章 下周该怎么办 终于,当最后一小片黑褐色的坏死组织被剥离,原本狰狞可怖的创面被彻底“清扫”干净,露出了底下色泽鲜红、纹理分明、甚至因为神经末梢的反射而微微悸动的健康肌肉层。 所有参与清创的医生,几乎在同一时间,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稍稍松弛下来。 伊丽莎白示意助手递上汽化式抗菌凝胶喷枪,对着那片新鲜暴露的创面,均匀而细致地喷涂了一层透明的保护膜。 随后,她一边摘下手套,一边交代:“把这些切除下来的组织全部送检,做病理和菌群分析。” 说完,她和其他几位医生一同走向旁边的休息区。持续近一小时、需要极致专注和精细操作的手术,对精神和体力的消耗是巨大的,此刻放松下来,疲惫感才清晰地浮现。 “情况怎么样了?” 见医生们陆续去休息,只有几位助手还在做术后整理,沈秋郎收起手机,走上前询问。 “清创已经彻底完成。”伊丽莎白医生接过助手递来的水喝了一口,解释道:“接下来需要等化验结果出来,确定感染菌种和坏死组织的具体性质,才能选择最对症的强效药物。” “不过,”她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专业性的保守估计,“即便用上最好的药,这种深度和面积的肌肉创伤,完全愈合至少也需要接近一周。而且中间每隔两天就需要换一次药,观察恢复情况,防止二次感染。” 沈秋郎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身侧轻轻敲点,心里涌上一阵明显的失望。 本还指望着,能让敖鲁日在和金玥悦的对决里上场…… 她快速盘算着属性优劣:敖鲁日是大地系,正好克制金玥悦那只电系的咒狼巴图鲁,电系招式对大地系几乎无效,优势很大。 现在看来,这个计划显然要落空了。 只能靠芝士了。她无奈地想。虽然龙系对电系有0.75倍的抗性,不算太吃亏,但沈秋郎心里对芝士的真实战力始终没底。 她知道芝士有所保留,但是,今天见识到敖鲁日的实力后,她觉得自己低估了高级恶灵的实力。 大约二十分钟后,化验结果出来了。伊丽莎白医生将报告递给沈秋郎过目,并针对敖鲁日的具体情况,开出了强效杀菌剂和促进肌肉组织再生的特制药膏与医用绷带。 她亲自示范了上药和包扎的手法,详细交代了换药的步骤、注意事项,以及养护期间需要保持伤口干燥清洁等要求,最后特意叮嘱:“恢复期需要大量营养,尤其是蛋白质和钙质。多给它吃一些带骨的鲜肉,有助于伤口愈合和体力恢复。” 沈秋郎听得半懂不懂,但还是认真点头记下。她将尚在麻醉昏睡中的敖鲁日收回御兽之书,然后起身前往前台结算费用。 这时,她想起了自己之前保留的“第二个条件”,并毫不犹豫地向裴天绯提了出来: “敖鲁日的全部治疗费用,请予以免除。” 开玩笑!伊丽莎白医生开的是最好的特效药,一个疗程的药剂、药膏和专用耗材加起来,价格赫然标着两万御兽币!按照一周需要三到四个疗程计算,这就是六到八万!这还没算手术费、麻醉费、化验费和床位费! 更重要的是,敖鲁日那庞大的体型…… “多吃带骨鲜肉”这句话在沈秋郎脑海里自动换算成了具体的画面:普通大狗吃饭用盆,敖鲁日这种体型的“巨狗”,怕不是得用水桶?那一顿得吃掉多少钱?宠兽专用高能粮的消耗量也绝对小不了…… 沈秋郎仿佛已经听到了自己本就干瘪的钱包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危。钱包,危。 在顺利办完费用报销手续,并拿到足量药物后,沈秋郎便和裴天绯、吴羽飞一同离开医疗区,返回研究所的主体区域,准备收拾书包回家。 然而,就在她不经意间路过时,脚步微微一顿。只见严薇正安静地坐在一台电脑前,屏幕的冷光映在她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沈秋郎有些好奇,放轻脚步凑近了些,瞥向屏幕—— 上面显示的,赫然是各种关于“小剥皮”的资料,沈秋郎提供的那些。 “在看什么呢?” 沈秋郎随口问了一句,手上动作没停,开始利落地将散落在桌上的作业和书本塞进书包。 严薇似乎并未被这突然的声音惊扰,目光依旧锁定在屏幕上,只是用鼠标滚轮匀速地下拉着页面。她没有直接回答沈秋郎的问题,反而侧过脸,安静地看着她收拾东西。 “你……”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切入了关键,“下周,怎么办?” 沈秋郎手上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明白她指的是和金玥悦的对战。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说干就干,顺其自然。”她头也不抬,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 收拾好书包,她甚至溜达到旁边的速食区,摸出两个冷藏的牛肉饭团,撕开包装就啃了起来,权当迟来的午餐。 “什么‘说干就干’?”一旁的吴羽飞听到关键词,好奇地凑过来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啊,就我跟我们学校十一班的同学金玥悦,约好了下周五打一场。”沈秋郎坐在转椅上,一边嚼着饭团一边晃来晃去,姿态悠闲得仿佛在谈论周末郊游,“我要是赢了,以后她就是跟我混的小弟了。” “你这……是不是有点太好斗了?”吴羽飞推了推眼镜,忍不住吐槽。 他现在多多少少明白了,这小孩多多少少有点疯,跟恶灵一样的,怪不得能跟恶灵沟通。 然而,严薇却几不可察地蹙起了眉,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依旧平缓,却带着一种“事情没那么简单”的意味: “金玥悦这个人,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她母亲金昑,是现任龙鼎帮的一把手。金玥悦自己,在帮里也是个能管事的角头。她答应和你对战,场地必定会选在龙鼎帮的地盘里,然后‘请’你过去。” “龙鼎帮?!”吴羽飞的声音猛地拔高,几乎破音,瞬间引来了不远处裴天绯和其他研究员的侧目。 他立刻意识到失态,赶紧压低声音,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几乎是气声问道:“是那个……业务遍及整个兴安府,能在边境跟霓虹、檀地、罗斯那边的大帮派周旋掰手腕,还总能占到便宜的……龙鼎帮?那个据说里头全是狠角色的?” “就是那个龙鼎帮。”严薇的表情透着一丝无奈,确认了这个最坏的猜测。 “你疯了?!”吴羽飞猛地扭头瞪向沈秋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除了用眼神表达“你知不知道你惹了多大麻烦”之外,他一时竟不知还能做什么。 “嗨呀,没事儿~”沈秋郎吞下最后一口饭团,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又起身从冰箱里拿了瓶果汁,拧开灌了一大口,满足地打了个嗝,“金玥悦自己都说了,就是同学之间‘切磋’一下。我本来跟她说是不是要‘既分高下,也决生死’,结果人家还怪我过于夸张了。” “有时候我真不知道,到底是你自己非要在死亡边缘疯狂蹦迪,”吴羽飞扶额,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连吐槽的力气都快没了,“还是‘死亡’这东西,就像个苍蝇一样绕着你转?” “死亡?什么死亡?你们刚刚在聊什么?”裴天绯清冷的声音突然从吴羽飞背后响起,吓得他肩膀一耸,差点跳起来。 “没什么没什么,”沈秋郎拍拍手,摸了摸大概三四分饱的肚子,从容地站起身,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我书包收拾好了,准备回家啦。” 考虑到研究所位于城郊,公共交通不便,裴天绯体贴地为沈秋郎预约了一辆专车。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返程的路上。然而没多久,沈秋郎就注意到,驾驶座上的司机大叔频频通过车内后视镜打量她,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 “小姑娘,”司机终于忍不住开了口,语气带着试探,“是宠兽生病了,带它来这边看医生?” “没,”沈秋郎摇摇头,言简意赅,“宠兽受伤了,来处理一下。” “哦——”司机拉长了调子,一副“我懂了”的样子,话匣子也随之打开,“是什么宠兽呀?看你年纪,应该是刚成为御兽师不久的高中生吧?哎呀,我妹妹家的孩子也是,今年刚上高中,成了御兽师,可把她爸给高兴坏了!” 他语气不自觉地扬了起来,带着点儿炫耀的意味:“嗨呀,你是不知道,她爸那可真是舍得,花了老大一笔钱,托了好多关系,才给她弄到一只龙系的宠兽蛋呢!龙系啊!那可真是……” 得,碰上装逼的了,顺便还暗戳戳炫了个富。 沈秋郎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对这种攀比行为习以为常。 她不等司机继续发挥,便用一种平淡无奇、仿佛在说“今天早餐吃了包子”的语气接口道: “那还挺不错的。我的宠兽是怒面獒,我爷爷给我的。” “吱嘎——!” 话音未落,车子一个猛烈的急刹,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车身猛地向前一耸,差点追尾前车! 喜欢御兽:校霸她是恶灵系隐藏大佬!请大家收藏:()御兽:校霸她是恶灵系隐藏大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0章 又多了一只四爪吞金兽 “哎呦喂!对不住对不住!”司机慌忙稳住方向盘,惊魂未定地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的女孩,脸上写满了“你骗鬼呢?”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怒面獒!那可是高级宠兽!出了名的脾气倔、认死理,一旦认主,终生不渝,对主人和其家族极度忠诚,甚至能以命相护。 而且从最初的团毛犬培养进化到怒面獒,过程极其艰难,导致数量极为稀少,在市场上根本是有价无市的存在。 这小姑娘看着普普通通,居然第一只宠兽就是怒面獒? 司机本来只是想闲聊几句,顺便显摆一下自家亲戚的“实力”,万万没想到一脚踢到了铁板上。 对方轻飘飘一句话,直接把他那“初级龙系”的炫耀砸得粉碎。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顿时偃旗息鼓,彻底闭上了嘴,专注开车,再也没敢主动找话。 车内终于恢复了安静。 沈秋郎乐得清静,将头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 在离家不远的千达广场,沈秋郎下了车。 既然家里马上要多出一只大型宠兽,这事儿肯定瞒不住。 她早已想好说辞:裴教授委托她照顾这只受伤的“怒面獒”,如果照顾得好,未来甚至有成为它主人的机会。 但既然是“照顾”,总不能空手回去。她得置办点基础的宠兽用品。 千达广场里宠物用品店不少,名宠优品、绿茵派对、TTV等连锁品牌应有尽有。 沈秋郎想了想,觉得既然是给敖鲁日买东西,好歹得征求一下“本狗”的意见。 她找了个相对人少的角落,召出御兽之书,将敖鲁日丢了出来。 黑光闪过,庞大的身影显现。麻醉的效果似乎刚在御兽卡里消散,敖鲁日出来时眼神还有些未散尽的迷茫,但它没忘记维持“怒面獒”的伪装。 在路人看来,这就是一只超大只、毛发黑亮、颈如狮鬃、只是右前爪缠着厚厚绷带的威猛獒犬。 即便如此,一只活生生的、如此品相的“怒面獒”出现在商场,依旧瞬间吸引了无数目光。 “哇!快看那边!” “好、好大的狗!好威风!” “那是……怒面獒?我居然能在商场里看到?!” “它的御兽师看起来好年轻啊,真的能控制住这种大家伙吗?” 低低的惊呼和议论从四面八方传来。敖鲁日甩了甩厚重的鬃毛,将那些杂音屏蔽,用眼神询问沈秋郎要做什么。 然而,它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旁边一家宠兽口粮店门口琳琅满目的试吃摊和宣传立牌牢牢抓住了。 “百分百纯鲜肉湿粮试吃,欢迎品尝~” “幼兽奶糕粮~添加多种营养,保证健康成长~” “添加果蔬脆,口感风味浓厚,好吃又实惠~” 各色宣传语伴随着诱人的食物模型和打开的样品罐,散发出复杂但对犬类极具诱惑的气味。 敖鲁日盯着那些它从未见过的、形状规整的“食物”,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晶亮的口水顺着它松垮厚实的嘴皮子,差点滴落下来。 记忆深处,在草原时,它吃的大多是靠自己追捕的小型宠兽,或是主人一家吃剩下的羊骨头。运气好时,能分到一碗热乎乎的、带着内脏碎块的羊杂汤。 流浪之后,食物来源只剩下肮脏的垃圾桶和更弱小的猎物。为了养活那群小剥皮,它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正经吃过一顿饱饭了。 这时,一位眼尖的推销员也注意到了这位牵着怒面獒的年轻顾客,立刻端着盛有试吃样品的小碟,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 “美女,让你家的大宝贝尝尝我们这个吧?我们现在有活动,这款全价高能量宠兽粮买三送一!您看,含肉量高达65%,联盟蓝带金标认证,品质绝对有保障!”推销员热情地介绍着,将小碟递到敖鲁日鼻子下方。 面对如此热情的推销,沈秋郎也不好直接拒绝,只得点头:“那……让它尝尝吧。” 试吃品只有浅浅一小勺,几颗棕色、圆柱形、像软木塞似的颗粒。 敖鲁日低头,舌头一卷,便将那几粒粮卷入巨大的口中,“嘎嘣、嘎嘣”地嚼了起来。坚硬的口感对它的牙齿来说不算什么,更重要的是,能清晰地尝到浓缩的肉味和油脂香气。 它仔细地嚼碎咽下,然后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巴,又咽了口口水,“咕嘟”的声音很明显。 虽然形状奇怪,还是硬的,但……有肉味,而且很浓。 “怎么样?这个口味能接受吗?”沈秋郎观察着它的反应。 敖鲁日点了点它那颗硕大的头颅。 “那就先拿这个吧。买三送一是吧?那就来三袋。”沈秋郎对推销员说。 “好嘞!我这就给您装!这边扫码结账!”推销员喜笑颜开。 直到扫码付款时,沈秋郎才看清价格标签——20kg包装,每袋3200御兽币!三袋就是9600,送一袋相当于单价2400。可即便如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目测了一下敖鲁日那巨大的体型,心里飞快估算:这一袋20kg的高能粮,怕是只够它吃五六天,最多撑不了一周。 真是花钱如流水……不,是开闸泄洪。她感到一阵肉痛。 既然开了头,其他东西也不能少。 她又咬牙挑了一把大号针梳、一条能拴住犀牛恐怕都绰绰有余的加粗牵引绳、一桶巨型洁齿骨、以及一根堪比成年人手臂粗的特大号狗咬胶。加上那四袋宠兽粮,最终购物车被塞得满满当当。 收银台“滴”声不断,最终金额跳了出来:御兽币。 沈秋郎面无表情地扫码支付,听着那象征财富流逝的提示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钱去! 因为沈秋郎没有那种超级力量能够将60kg的东西脸不红气不喘地搬回家,所以,是让敖鲁日搬回去的。 敖鲁日本来想要抬起右前爪抱怨自己还是个伤员,但是在沈秋郎一直盯一直盯的情况下,还是老老实实地背起那四袋狗粮,慢悠悠地跟在沈秋郎后面。 到了楼下,它仔细嗅闻着周围的气味,确定了,沈秋郎住在这个单元,一起住的还有沈秋郎的家人。 出于狗的天性以及虽然还没有正式承认但骨子里自带的护主天性,它在一个合适的角落,抬起了一条腿—— 敖鲁日标记了一处地点。 同时也是在警告小区里的其他宠兽,自己在这里,如果敢对它的主人舞舞炫炫的,下场就是被它咬碎。 果然是狗嘛……看着敖鲁日留下气味标记的样子,沈秋郎叹气。 让敖鲁日在楼下等着,将采购的狗粮一趟一趟往楼上搬到家门口,用钥匙开门后暂时放在玄关,把敖鲁日收回御兽之书,上楼,这才算真的回到家。 家里弥漫着安宁的日常气息。 小姑正在客厅收拾杂物,爷爷出门买菜还未归来,奶奶则坐在窗边的老位置,就着午后的天光做着针线活。 看到沈秋郎回来,小姑抬头笑了笑:“回来啦?厨房锅里给你留着菠菜鱼丸汤,还温着,快去喝一碗。” 无论是曾经的沈秋郎,还是融合了记忆的现在这个她,都对这碗家常的鱼丸汤有着独特的偏爱,是记忆中从小吃到大的朴实美味。 她应了一声,走进厨房,端起那碗鲜香四溢的汤,就着一大碗米饭,暖和地吃下了肚,驱散了些许奔波后的疲惫。 小姑过来利落地收走了空碗筷。沈秋郎擦擦嘴,知道事情瞒不住,也早打好了腹稿,便主动开口,语气尽量显得轻松平常:“小姑,奶奶,跟你们说个事。今天我和裴天绯教授去帮忙了,协助城安部门做了个……嗯……救援任务。” 她撒了个谎,将惊心动魄的恶灵收服与险象环生的对峙,轻描淡写地包裹在了“官方任务”的外衣下。 她绝不能透露恶灵相关的真相,尤其是自己如何兵行险着、甚至将手臂伸入恶灵敖鲁日以换取信任的细节——那只会让家人担惊受怕,进而阻止她继续深入这个危险而未知的领域。 “哎呦,那很好呀!”小姑闻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盒酸奶递给沈秋郎,“咱们家阿秋真是长大了,有出息了,都能帮上教授和城安的忙了。” 奶奶也从老花镜后抬起眼,慈祥地点了点头。 “但是吧,现在有个……后续问题。”沈秋郎接过酸奶,用吸管戳开,趁机引入正题,“任务救回来一只宠兽,伤得挺重,研究所那边暂时照顾不过来。裴教授就……委托我先帮忙照看一段时间。” “是什么宠兽呀?伤得重不重?”小姑关切地问。 “是只怒面獒,个头特别大。”沈秋郎比划了一下,继续面不改色地编织着谎言,“爪子受了重伤,需要静养和定期换药。研究所那边现在宠兽太多,环境嘈杂,不利于恢复。裴教授说我心细,住的地方也相对安静,适合养伤。所有的医疗费、还有这段时间的伙食花销,裴教授那边都会负责报销的。” 她说完,还故意眨了眨眼睛,一副“接了份靠谱兼职”的模样,将心底那一丝因隐瞒而产生的细微愧疚完美掩饰了过去。 喜欢御兽:校霸她是恶灵系隐藏大佬!请大家收藏:()御兽:校霸她是恶灵系隐藏大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1章 请我喝酒 吃饱了饭,又忙完了一整天的事,倦意终于汹涌而来。沈秋郎回到自己房间,准备休息。 她将芝士、哈基米和敖鲁日三只宠兽的御兽卡依次放出。 黑光接连闪烁,原本还算宽敞的房间瞬间变得极其拥挤,空气里也多了几种截然不同的气息。 “爪——!” 哈基米刚一现身,浑身毛发就像触电般“唰”地炸开,整只猫瞬间弓成了一个大毛球。 它不只是感受到了让它害怕的芝士的气息,还清晰捕捉到了另一只陌生、强大且充满压迫感的恶灵存在! 受惊的大肥猫想也没想,后腿一蹬,如同炮弹般精准地蹦进了沈秋郎怀里,把脑袋死死埋在她臂弯里,寻求着主人的庇护。 芝士被召唤出来后,先是慵懒地打了个巨大的哈欠,慢慢睁开眼。 当它的目光落在房间另一侧那个趴着的、伪装成怒面獒的庞大身影时,动作微微一顿。 这是?它眯起眼睛,带着审视意味地歪了歪头,紧紧盯住对方。 与此同时,敖鲁日也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强烈、熟悉的恶念——正是收服时,与沈秋郎共鸣、最终压垮它抵抗意志的那股力量的源头!只不过此刻,这恶念收敛了许多,不再具有攻击性。 这就是……新主人驯服的那只更强大的恶灵吗?它心中凛然,但仍保持着表面的镇定,只是喉咙里发出一丝几不可闻的戒备低鸣。 然而,芝士在短暂打量后,表情突然一变,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嫌弃与厌恶,朝着敖鲁日的方向龇了龇它那口狰狞的利齿,发出一声低沉的、充满警告意味的嘶音。 怎么……多了一个…… 这个……新来的……嗯……按秋的……说法……是……伙伴……比较……难咬……碎……但是……芝士……可以…… 敖鲁日被这突如其来的敌意弄得一愣,随即也不甘示弱地咧开嘴,露出交错的獠牙,喉咙里滚动起“唬呜……”的威胁低吼。 你虽然强,但我可不会怕你。 眼看两只大型恶灵就要开始对峙,沈秋郎揉了揉眉心,语气疲惫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都别闹。我要睡觉了,你们好好相处。”她顿了顿,补充了最具威慑力的警告,“如果我睡醒之后,发现这屋子里被你们搅得天翻地覆、一片狼藉……那你们两个,明天就都别想吃饭了。” “唬吼……”知道了。 “哦。”明白了。 两只宠兽几乎同时收敛了气势,闷闷地回应。 “爪……”不用吃饭的哈基米也小小声地附和,试图表明自己很乖。 沈秋郎去拿了一个家里平时不怎么用到的盆,用水冲干净,给敖鲁日倒了满满一盆新买的宠兽粮,放在它面前。 忙完这一切,她几乎是沾枕即着,很快便沉入了梦乡。 房间里安静下来。 敖鲁日低下头,用灵活的舌头小心翼翼地卷起两颗宠兽粮,送进嘴里。 “咯嘣、咯嘣”,清脆的咀嚼声在寂静中显得有些突兀。它立刻停下,看了一眼床上呼吸平稳的沈秋郎,怕吵醒主人,便不再继续吃,只是把巨大的下巴搭在前爪上,安静地趴着。 芝士被那咀嚼声吸引了注意,它好奇地凑近食盆,用爪子尖捏起一颗狗粮,丢进嘴里尝了尝,随即眉头紧皱,“呸呸”两声迅速吐了出来。 好……难吃。 芝士实在无法理解敖鲁日怎么会吃这种东西,它还是更想念,或者说更期待沈爷爷做的人类饭菜。 一想到好吃的,它就不由自主地流下亮晶晶的口水,脸上露出傻乎乎的、不明所以的笑容。 不过,它的目光很快被敖鲁日那只缠着厚实绷带的右前爪吸引了。 芝士挪近了一些,压低声音,用含糊不清的意念问道:“为什么……受伤?” “唬吼……”敖鲁日漫不经心地吧唧了一下嘴,意思很简单:受伤了就是受伤了,在这世上挣扎,受伤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 “保护……秋……受伤?”芝士歪着头,继续追问,似乎以为敖鲁日是为了保护沈秋郎才受的伤。 “唬。”那倒不是。 敖鲁日简短地否认了。 “爪。” 这时,原本蜷在沈秋郎枕边的哈基米,不知为何居然想要加入两只大型高级恶灵之中。 它似乎终于克服了对新来“大狗”的恐惧,或者说是在沈秋郎的气息和房间的宁静中感到了安全。 它轻盈地从床上跳下,精准地落到了敖鲁日宽阔、毛茸茸的后背上。 小爪子在那厚实柔软的皮毛上试探性地踩了几下,像是在踩奶,将一小片翘起的毛发压平,整理出一个舒适的凹陷,然后心满意足地蜷缩进去,把自己团成一个胖毛球,发出细微的咕噜声,闭上了眼睛。 睡觉吧,都睡觉吧。 静谧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入房间。猫在巨犬的背脊上安然闭眼,狗维持着守护的姿态垂下眼皮,而那狰狞的人面龙,也打了个无声的哈欠,将庞大的身躯将两兽盘绕起来,陷入了沉眠。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曼波波~哈基米莫,南北绿豆~” 一阵欢快得有些刺耳的定制铃声,沈秋郎自己唱的,现在却像根针一样扎进沈秋郎沉沉的睡梦里。 她烦躁地在枕头上蹭了蹭,试图忽略,但铃声锲而不舍。 最终,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在床头柜上一阵摸索,捞起手机,看也没看就按了接听,没好气地塞到耳边: “喂?!哪位啊?!”声音里充满了被强行唤醒的沙哑和火气。 “你好,是沈秋郎同学吧?”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油滑的男声,“我是联盟研究部门的二级研究员高之武。我注意到你在裴天绯教授和白淞落教授主导的两项关于新恶灵种族的研究项目中都挂了名。看来同学在恶灵领域很有天赋啊!” “我这里正好也有一个相关的重点项目,诚意邀请你加入我的项目组,参与核心研究。放心,不会让你白干,项目成功后,我可以分你一成的相关收益……” 沈秋郎的脑子还没完全开机,但“挖墙脚”和“一成收益”这几个词像冷水一样泼了她一脸,让她瞬间清醒了大半,怒火也“噌”地冒了上来。 好家伙,原来是打听消息来挖人的。 能查到她的名字挂在两个重量级项目上,说明有点门路,猜到她可能真有点本事。但这空口白牙画大饼,只给一成分成的“诚意”,简直是在侮辱她的智商! 这算盘都崩到南天门去了! “滚滚滚滚滚!”沈秋郎根本不客气,对着话筒就是一通暴躁输出,起床气全开,“老子还在睡觉呢!一通破电话就把人吵起来!你算个集贸东西啊?拿这点玩意儿打发要饭的呢?” “唉你!你这小丫头怎么说话呢?一点礼貌都没……” 对方被这劈头盖脸的怒骂弄得一愣,随即试图摆出长辈架子教训她。 “滚!老子继续睡了!” 沈秋郎根本不给对方说完的机会,直接掐断了电话,把手机往床边一扔,整个人呈“大”字形重重摔回床上,胸口因怒气微微起伏。 彻底睡不着了。心情变得极其糟糕。 其实,在手机屏幕刚亮、铃声乍响的瞬间,房间里假寐的三只恶灵就同时警觉地睁开了眼睛。 在沈秋郎带着浓重起床气接电话、尤其是开始怒骂的时候,它们三个面面相觑,用眼神进行着无声的交流: 怎么办?秋/主人……好像……非常生气。 眼神瞥向门口:不是我们的错吧? 齐齐摇头:应该不是冲我们。 达成共识:保持安静,降低存在感,千万别在这个时候惹她,不然明天没饭吃就惨了。 三只默契地达成了共识,纷纷把脑袋埋低了些,或趴或蜷,只留下一双双眼睛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沈秋郎的动静。 沈秋郎在床上躺了半晌,睡意早已被怒火烧得干干净净。她瞪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就在这时,该死的手机铃声又不依不饶地响了起来! “没完了是吧!”她火冒三丈地一把抓起手机,看都没看屏幕上的名字,直接滑开接听吼道:“又谁啊?!” 同时,她没好气地朝芝士的方向打了个手势——去开灯。 芝士那颗狰狞的脑袋立刻像游鱼般悄无声息地滑到墙边,用额头轻轻往开关上一顶—— “啪。” 房间瞬间亮了起来,刺得沈秋郎下意识眯了眯眼。 “喂?是班长吗~我是天绮呀!听你的声音……怎么感觉你在生气呢?谁这么大胆子惹你啦?” 电话那头传来裴天绮活泼又带着点八卦的清脆嗓音,像一缕阳光冲散了房间里的低气压。 “是天绮啊。”听到是熟悉的同学,沈秋郎紧绷的语气不自觉地缓和了下来,身体也放松地靠回床头。 “嘿嘿,听说你今天干了票大的?” 裴天绮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揶揄和好奇。 沈秋郎微微一怔,心里有些疑惑:裴教授不像是会到处说这种事的人啊,消息传得这么快? 裴天绮仿佛能隔空看到她的表情,立刻笑嘻嘻地揭晓答案:“别猜啦!是羽飞哥偷偷告诉我的!他可藏不住事儿,尤其是我一问,他就全招喽?” 沈秋郎刚想开口说点什么,裴天绮已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调轻快却意有所指:“不过话说回来,有了一只高级恶灵当底牌,下周跟金玥悦那场‘切磋’,你心里应该有谱多了吧?放心好啦~这件事我嘴巴严得很,绝对帮你保密!我连老楚都没告诉呢~”她特意强调了“保密”二字。 “偶呵呵……那还真是感谢你的‘保密’。” 沈秋郎有些无奈地揉了揉额角,对这种朋友间的“小心思”心知肚明。 “哎嘿,光是口头感谢可不够诚意哦~”裴天绮趁机提出要求,声音带着狡黠,“那……明天晚上请我喝酒怎么样?地方我都想好了,就‘宝藏猎人’酒吧!不见不散哦!” “行——”沈秋郎故意拖长了音调,答应了下来。 她心里瞬间转了几个念头:在“宝藏猎人”那种消息灵通的地方,说不定能见到楚夜明,探探她的近况。 更重要的是……如果能想办法从酒吧老板金姐那里,套出点儿关于她侄女金玥悦的实战习惯或宠兽情报,那这顿酒就请得太值了。 喜欢御兽:校霸她是恶灵系隐藏大佬!请大家收藏:()御兽:校霸她是恶灵系隐藏大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2章 我勒个超绝拿来玩 周日晚上七点,沈秋郎准时乘电梯下到-1.5层,来到了“宝藏猎人”酒吧。 “呦吼~你来啦~我亲爱的班长大人~” 裴天绮正坐在吧台边的高脚椅上,高高举起手臂转着圈圈向她打招呼,她那头价格不菲的巴黎画染大波浪长发随之飞扬,在酒吧略显昏暗的灯光下划出亮眼的弧线。 “嗯,来了。”沈秋郎应了一声。她特意换了一身自认为比较成熟的衣服,可惜她并不擅长打扮,审美有限。 虽然上了高中后有心把头发留长,但开学才两周,原本极短的头发才长出不到两厘米,连最基础的“妹妹头”长度都远远未到,配上她这身刻意成熟的衣着,反而有种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的局促感。 与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楚夜明和正搂着楚夜明锁她脖的裴天绮。 两人都衣着时髦,质感上乘,加上如今青少年营养好、发育早,个子高挑,气质成熟,完全看不出是未成年学生。 裴天绮自不必说,一身低调的奢侈品牌,尤其那个小巧的柏金包和颈间的镶钻choker,处处透着“不差钱”。 而楚夜明……她腕上那块表,沈秋郎隐约记得在杂志上看过,价格似乎要五十多万。 看着两人亲昵自然的互动,沈秋郎心里有点栓栓的。 她也想要一个漂亮又多金的金主妈妈来包养自己啊! 人虽然要硬气,但是软饭……光是想想就觉得真香啊! “不是,我说你们两个……”沈秋郎走到吧台前,看着眼前这两位靓女,无奈地扶额,“我这一身行头加起来五百块都不到,你们让我请客?你姐姐答应给我立项的三四百万,现在才到账五十万。我家里还有两个大件货和一只大肥猫等着我养呢……” 她掰着手指头算着敖鲁日和芝士的饭钱,只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安啦安啦,”裴天绮笑嘻嘻地松开楚夜明,从小柏金包里优雅地抽出一张闪着暗金色光芒的卡片,“就是个把你约出来的借口嘛。今晚的酒水,我全包了!想喝什么,随便点~” 沈秋郎屁股刚挨上吧台椅,闻言立刻转头,毫不客气地对着正在擦拭酒杯的老板金晴说道:“金姐,一杯种子炸弹,谢谢。” 这款混合果汁是菜单上价格不菲的非酒精饮品,一杯就要120御兽币。反正今天是裴天绮买单,不喝白不喝。 金晴抬眼,目光在沈秋郎脸上停留了一瞬,手下利落地开始准备饮品,动作娴熟流畅。她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仿佛在聊天气,却抛出一个关键问题: “准备好过这个周五了?” 沈秋郎把下巴搭在交叠置于吧台的手背上,眯起眼睛,嘴角流露出一丝混合着自信与挑衅的笑容。 “准备好了。” “呵,等着看你好戏喽。” 金姐动作利落,一杯层次分明的“种子炸弹”很快推到了沈秋郎面前。她立刻叼住吸管,用力吸了一大口,杯子里的水位线肉眼可见地下降了一小截。 这种特调果汁利用不同果浆的密度差异,像调制鸡尾酒般分层,每一口吸入的酸甜比例都微妙变化,口感丰富。 冰凉的果汁稍稍压下了心头的烦躁。沈秋郎放下杯子,目光转向正在点燃一支曼宝路黑冰细支烟的裴天绮,直接切入正题:“说吧,特意约我出来,到底为了什么事?总不至于就为了明天早上抄我作业吧?” “噗——”裴天绮刚吸了一口烟,闻言差点呛到,她优雅地吐出一缕淡淡的烟雾,带着几分被逗乐的惊愕看向沈秋郎:“抄作业?我早就抄老楚的搞定啦!不过嘛……”她弹了弹烟灰,神色稍稍正经了些,“我姐确实有几句话,想让我带给你。” 沈秋郎眉梢微挑,静待下文。 “第一个关于‘钳口雏仔’的项目已经正式立项了。”裴天绮不紧不慢地说道,“因为署名权的关系,你的名字出现在联盟内部系统里,会被一些人注意到,这是不可避免的。接下来,可能还会有类似的情况发生。” 她意有所指,显然知道了些什么。 “如果你觉得不堪其扰,”她继续转述着姐姐的话,“可以选择主动向她求助。按照联盟内部的规定,她作为项目负责人,不能无故替你拒绝其他研究员的接触邀请。但如果是你本人明确提出不希望被打扰,她就有充分的理由和立场,帮你挡掉那些不必要的‘橄榄枝’。” 说到这里,裴天绮撇撇嘴,补充了一句自己的看法:“毕竟,联盟里头,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不是谁都讲规矩的。” 高之武…… 那个二级研究员冒昧又抠门的挖角电话瞬间浮现在脑海。沈秋郎有些烦躁地用指关节用力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 这种被当成“香饽饽”、却又缺乏足够尊重的感觉,确实令人不快。裴天绯的这个提议,等于给了她一个名正言顺的“防火墙”。 “我知道了。”沈秋郎点了点头,将杯中剩余的果汁一饮而尽。这个情,她领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和沈秋郎这样的“好学生”可不一样,楚夜明因为工作所以选择不喝,但裴天绮是真的点了货真价实的鸡尾酒,而且度数都不低。 但她显然是个中老手,喝酒的姿态娴熟优雅,不一会儿已经轻松点到了第三杯。 此刻,她正处在一种微醺的兴奋状态,眼神清亮,脸颊甚至都没泛红,但兴致却明显高昂起来。 她放下酒杯,突然提高声音,带着点炫耀的意味对楚夜明和沈秋郎嚷嚷道:“嘿!给你们看个好东西!我新得的宝贝!” 会是什么?两人都有些好奇地看过去,连周围几桌客人也被她欢快的声音吸引,投来了探寻的目光。 只见裴天绮抬手召唤出她那本装饰华丽的御兽之书,指尖夹着一张御兽卡,随意地向前一抛—— 黑色的卡背在酒吧迷离的光线下闪过一抹幽光。 黑色的卡?黑色的卡代表的属性是……沈秋郎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露!” 一阵细碎密集的黑色四角星光效“刷啦啦”闪过,光芒散去,一个沈秋郎无比熟悉的、圆滚滚的白色身影,出现在了吧台旁边的高脚凳上。 那是一只胖乎乎、毛茸茸的小兽,白色的皮毛,额头上顶着两撮醒目的青色豆豆眉,吐着像是符箓的宽厚舌头,正是一只小箓狗! 小箓狗似乎对自己突然出现在嘈杂的新环境有点懵,它摇了摇蓬松的小尾巴,睁着圆溜溜的黑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而当它的小脑袋转过来,视线与沈秋郎对上的那一刻,那双豆豆眉下的眼睛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露!露露……!!”它发出欢快无比的叫声,后腿一蹬,整个胖乎乎的身子就像一颗白色带毛土豆,精准地扑向了沈秋郎的方向,尾巴摇成了一个小风扇,热情地几乎要扑到她脸上。 人类!我又看到你啦! 它用眼神和欢快的叫声传递着纯粹的喜悦。 这好像是……土豆吧?自己目前见过的闪光色小箓狗只有土豆一只。 “呃……土豆?”沈秋郎接住这颗热情过头的“毛球”,手指陷入它柔软温暖的皮毛里,声音都因为震惊而有些变调,试探着叫它的名字。 “露露!”小土豆在她怀里用力点头,蹭了蹭她的手心,回应得无比欢快。 一旁的楚夜明也看愣了,脸上写满了困惑,显然没搞懂这只突然出现的、过分活泼的小宠兽是什么来头。 裴天绮则满脸自豪地双手叉腰,微微扬起下巴:“嘿嘿,怎么样?可爱吧?它叫小土豆!我昨天晚上去我姐研究所‘视察’的时候一眼就看中了!胖乎乎,毛毛软,还会歪头杀,简直可爱到犯规有没有?我当场就决定——借出来玩两天!” 她特意强调了“借”字,然后眨了眨眼,露出一个狡黠又霸道的笑容:“不过嘛……东西既然到了本小姐手里,偶吼吼,那可就别想着能再要回去啦~” “打住!你先等等……”沈秋郎一只手还抱着欢天喜地的小土豆,另一只手已经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额头,感觉太阳穴都在突突直跳,“你是怎么……你姐怎么会同意让你把它带出来?还带到这种地方?!” “哎呀,我姐忙嘛,我就说借来研究研究宠兽行为学,然后呢——趁他们不注意直接装进御兽之书就带走啦~反正小土豆也没反抗~”裴天绮说得轻描淡写,又抿了一口酒,显然对自己的“操作”非常满意。 我勒个姑奶奶啊……沈秋郎感觉一阵头晕目眩,你是真不知道这是什么,还是真不怕死啊?!这可是恶灵!就这么大咧咧地当成普通可爱宠兽,在人来人往的酒吧里召唤出来了?! 沈秋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位大小姐的胆大包天和浑然不觉给弄得当场厥过去了。 喜欢御兽:校霸她是恶灵系隐藏大佬!请大家收藏:()御兽:校霸她是恶灵系隐藏大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3章 金姐也有咒狼? “赶紧把它收回去!” 沈秋郎捂着脸,从指缝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把手放下,故意翻了个白眼,摆出一副“随你便”的、强装不在乎的样子,试图掩饰内心的惊涛骇浪。 “唉?为什么呀……”裴天绮嘟起嘴,满脸不解,反而把土豆从沈秋郎怀里抱了过来,像展示宝贝一样搂在胸前,轻轻抚摸着它柔软的白毛,“明明这么可爱!你看,跟也青和也达他们那两只比起来,这只是罕见的白色耶!多特别!” 出乎沈秋郎意料的是,土豆被裴天绮抱过去后,并没有挣扎着要回到她身边,反而很温顺地蜷在裴天绮臂弯里,眯着眼睛,吐着粉嫩的小舌头,尾巴悠闲地摇晃着,一脸享受的模样,丝毫没有表现出对裴天绮的排斥。 土豆居然不讨厌天绮…… 注意到这个细节,沈秋郎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些。 她深知,被小箓狗讨厌的人会被咬,而被咬就意味着会倒大霉。 她一直担心,万一土豆在公共场合咬了人,会被不明真相的人大肆渲染,进一步加深社会对恶灵的污名化和恐惧。但现在看来,至少裴天绮身上没有让土豆反感的气息。 既然有人不被小箓狗讨厌,那大概就是被咬的人的问题了……大概。 这个念头刚闪过,沈秋郎突然捕捉到了裴天绮话里一个更关键的信息—— 等等!她刚才说……连也青和连也达? 九班那对龙凤胎,宠兽就是小箓狗!这件事沈秋郎是知道的。这意味着……裴天绮她根本就知道小箓狗是恶灵! 她不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一只“普通可爱宠兽”带了出来,她是在清楚知道土豆是恶灵的前提下,依然故意从她姐姐的研究所里把它“偷”了出来,还堂而皇之地带到了人来人往的酒吧! 这个认知像一记重锤,砸得沈秋郎眼前发黑。 我勒个……这位大小姐,她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还是觉得“恶灵”两个字只是听起来酷炫的标签啊?! 沈秋郎顿时感觉自己的脑袋又胀大了一圈,太阳穴突突直跳,一阵强烈的无力感席卷而来。 “这不是幽灵犬吗?”吧台后的金晴擦着杯子,目光扫过裴天绮怀里那团白色的毛球,随口说了一句,语气平常得像在讨论酒的品类,“倒是第一次见到白色的,是闪光色吗?” “露!”小土豆听到有人提起自己,立刻转过头,豆豆眉下的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金晴,欢快地叫了一声,尾巴摇得更起劲了,显然并不讨厌这位酒吧老板。 幽灵犬? 沈秋郎心中一动,立刻拿出手机,点开官方的“万兽图”App查询。 果然,联盟的公开资料里,确实将小箓狗登记为“幽灵犬”,署名理由大概是它们那虚实不定的爪子和尾巴尖。 相应地,小箓狗的进化型“咒狼”,在联盟的记录里则被称为“幽魂狼”。 这谁起的名字?也太随意了吧……沈秋郎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但紧接着,一个更关键的信息闪过脑海——她在“万兽图”里看到的、有照片收录的咒狼,是通体白色、带有红色咒文、佩戴紫色串珠的形态,而她系统图鉴里明确显示其为“咒狼—火咒”。 而金玥悦的那只,是“咒狼—雷咒”。 属性不同。 这意味着,联盟目前的认知存在一个巨大的盲区:他们很可能还没有意识到,小箓狗是一种拥有至少两种明确进化分支的恶灵!他们甚至可能不知道小箓狗和咒狼是恶灵,或者,根本没有将“雷咒”形态与“火咒”形态联系起来,认为它们是同一进化链上的不同属性分支。 这个发现让沈秋郎心头一震。就在这时,或许是因为对“咒狼”这一进化形态的认知得到了关联和深化,她脑海中的系统图鉴突然产生了反应! 【叮!对小箓狗的观察等级提升。解锁新的种族信息,请及时查看。】 沈秋郎微微皱眉,立刻将注意力集中到脑海中关于“小箓狗”的图鉴界面上: 小箓狗 【属性:恶灵/火/电】 【种属:恶灵类幽魂目兽魂属】 【等级:初级(a.使用[刻纹兽甲]进化为咒狼—火咒b.使用[刻纹兽骨]进化为咒狼—雷咒c.闪光色个体使用[招财金币]进化为咒狼—吉兆)】 【特性:[符法]】 【闪光特性:[吉兆]:命中率上升4个等级,使用[守住]等防御类技能时连续使用第二次必定成功,连续使用的失败率大幅降低】 【携带技能:[舔舐][守护][咬住][聚宝功](闪光个体携带)】 【可学习技能:[雷电牙][火焰牙][电光一闪][闪焰冲锋]】 【可领悟技能:[火花][电球][喷射火焰][充电][大声咆哮]】 【介绍:由古坟场或祭祀场的巨量恶念凝聚而成的小狗型恶灵,天性纯洁,对很多事物感到好奇,因为它们所在的地方人迹罕至所以对人类抱有强烈的好感和好奇心。但是它们幽魂的特性也恰恰决定了它们对恶念非常敏感,察觉到自己讨厌或者要伤害自己的念头后,就会变得非常有攻击性,被咬到后会持续一段时间的倒霉,倒霉程度从丢钱包踩狗屎到摔骨折或被高空抛物砸到均有。如果它们喜欢某个人,就会用符箓一样的小舌头舔对方,被舔的人接下来会获得好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三种进化途径![吉兆]!还有闪光特性! 既然闪光色的小箓狗拥有如此独特的进化途径,不朝着这个方向培养,简直是暴殄天物。沈秋郎暗自下定决心,等时机合适,一定要把这个方法告诉裴天绮。 但眼下,一个更直接的疑问浮上心头:金姐是怎么一眼就认出这是小箓狗(幽灵犬)的?这种相对偏门的宠兽,普通酒吧老板怎么会如此了解? “金姐,”沈秋郎咬着吸管,状似随意地问道,“你是怎么认出这只是……嗯,幽灵犬的?”问话的同时,她没忘记自己还没吃晚饭,顺手点开了外卖软件。一阵饥饿感袭来,她突然特别想吃炸鸡,于是快速搜索了“程胖子摇摇炸鸡”,发现可以外送。 有货。好的。她熟练地点选那个被她标记为“垃圾食品”的套餐,来两份……不,她抬头扫了一眼吧台边的裴天绮和楚夜明,三个人,那就三份吧。尽管从这家店所在的“老钟街”送到这里距离极远,配送费高昂得几乎快赶上单品价格,她也认了。 听到沈秋郎的问题,金晴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没有立即回答。她放下擦拭已久的玻璃杯,做了一个让在场熟客都瞬间屏息的动作——她抬手,召唤出了自己的御兽之书。 这个举动本身,已经说明了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周围的几张桌子旁,那些看似普通的熟客们,眼神瞬间亮了起来,纷纷投来期待的目光,低声的交头接耳也传入了沈秋郎耳中: “要来了吗?” “今天居然能有幸看到?” “我看过一次,那场面,绝了!” 在众人聚焦的视线中,金晴从容地从中抽出一张漆黑如墨的御兽卡,手腕轻轻一抖,将其掷向酒吧中央一块没有摆放桌椅的宽敞空地。 黑光迸现! 光芒收敛的刹那,一道庞大的身影赫然显现! “空——!” 一声低沉、仿佛能引起空气共鸣的喉音回荡在不算太大的空间里。 现身的存在,拥有着一身毫无杂质的洁白毛发,如同新雪。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从它双眼周围开始,胭脂红色、如同古老符咒般的华丽纹路,顺着面颊向后延伸,遍布颈背后全身,充满了神秘的力量感。 它的颈项上,戴着一串由紫色木质纹理晶石打磨而成的硕大念珠,随着它的呼吸微微晃动。它的四爪和长尾呈现出半透明的虚幻质感,但周身飘逸的长毛却如流动的云霞般轻盈浮动,散发着一种介于虚实之间的奇异美感。 毫无疑问—— 这正是沈秋郎几分钟前才在手机图鉴上见过的,那只被誉为“咒狼—火咒”的,小箓狗的最终进化型! 沈秋郎握着手机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 这只凭空出现的咒狼,体型明显比金玥悦的那只还要大上一圈,沈秋郎目测,其肩高恐怕与敖鲁日不相上下。 不过,两者的气质截然不同:咒狼体态纤长优雅,周身萦绕着一种虚幻飘逸的神秘感,而敖鲁日则更显粗犷雄健,充满了原始的力量与威严。各有各的慑人风采。 金玥悦的宠兽是咒狼,金姐的宠兽也是咒狼…… 一个隐约的猜测在沈秋郎脑中成型。 难道说,她们金家……都有驯养咒狼的传统?这算不算是某种世家大族的传承? 她以前也听说过,一些底蕴深厚的御兽世家会拥有独特的宠兽培育秘法或特定的传承宠兽,只是没想到,自己会在这种场合,如此轻易地窥见一斑。 正当她思忖间,一位面熟的男熟客端着酒杯,笑眯眯地在她旁边的吧台椅坐下,很是熟络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与有荣焉的炫耀: “怎么样,小朋友?看傻眼了吧?我们金姐厉害着呢!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恶灵!金姐不仅能驾驭,还驯得服服帖帖,半点反噬都没有!牛不牛?” 啥? 沈秋郎心里咯噔一下,原来这些常客不仅知道这是咒狼,更清楚它恶灵的本质?而且听这口气,完全是当做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好家伙,知情不报,私下驯养? 喜欢御兽:校霸她是恶灵系隐藏大佬!请大家收藏:()御兽:校霸她是恶灵系隐藏大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4章 连咒狼也感到紧张 一瞬间,沈秋郎对联盟官方关于恶灵的研究为何如此浅薄、信息为何如此滞后,有了一个全新且更接近现实的认知。某些力量和知识,或许始终在小圈子里流传,从未真正对大众公开。 “切,这有什么好稀奇的。”旁边的楚夜明闻言,不屑地撇了撇嘴,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气,“我老大才是真正的恶灵专家。” “对对对!”微醺的裴天绮立刻兴奋地附和,声音不自觉地拔高,“我们班……呃,我们老大,昨天可是干了票更大的!别人看见恶灵都绕道走,她是直接追着恶灵抓!还成功收服了一只超——级NB的!我姐还跟我说,老大敢把手伸进恶灵嘴里。” 她挥舞着手臂,试图强调那恶灵的非同一般。 “啥?老大!”楚夜明的脸上露出了急切和担忧。 从收拾那些打手以及给人用啤酒瓶开瓢这件事,就知道她这个老大可真是沾点疯,真能做出来把手伸进恶灵嘴里这种事的! 面对两人突如其来的“吹捧”和楚夜明的焦急,沈秋郎没有正面回应,也没有否认,只是反射性地、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目光依旧牢牢锁定在手机屏幕上外卖软件的配送地图上,仿佛那比眼前这只强大的恶灵和周围的议论更值得关注。 她这种近乎“敷衍”的承认,反而更显得高深莫测。 “哦?”裴天绮的话果然成功引起了金晴和周围几位竖着耳朵的熟客的注意。金晴擦拭杯子的动作微微一顿,目光若有所思地投向沈秋郎,随即又转向自己的咒狼,语气平淡地唤了一声: “图铎,听见了吗?这位小朋友说她昨天抓了只很厉害的恶灵呢。” 名为“图铎”的咒狼闻言,高傲地扬起头颅,那双燃烧着幽火的瞳孔淡淡地扫过沈秋郎,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以及毫不掩饰的“不以为意”。 “空……” 图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而短暂的嘟哝。 是吗?那就让我看看吧,人类。 然而,沈秋郎并没有理它。 “外卖要到了。” 沈秋郎没头没尾地撂下一句话,起身径直走向电梯。 不一会儿,她便抱着三大盒热气腾腾、散发着诱人油脂香气的“程胖子摇摇炸鸡”回到了“宝藏猎人”酒吧。 她一只手费力地抱着炸鸡,另一只手还在口袋里摸索着。 将炸鸡盒放在吧台上,对楚夜明和裴天绮做了个“随便吃”的手势后,沈秋郎的掏口袋动作才终于结束——她刚刚是把那张长长的外卖单塞进了裤兜,因为扫码还能领丑团的优惠券,准备留着下次用。 然而,当她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时,指尖却带出来一大团纠缠在一起的毛发。 那团毛主体是黑色的,粗硬刚韧,其间赫然夹杂着几根醒目的红色长毛。 是谁的毛,不言而喻。 呃呃呃呃呃……沈秋郎心里发出一连串无声的哀嚎。 她怎么就忘了,养猫掉毛,养狗它也掉毛啊!而且出门前,她还特意揉了揉敖鲁日那颗大脑袋。 一想到猫毛狗毛满天飞,沈秋郎就有点庆幸芝士不掉毛。 她下意识地用指尖将那团毛发搓捻成一个不规则的小毛球。 抬起头,目光恰好与不远处那只体态优雅、咒文妖冶的咒狼图铎对上。 沈秋郎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带着几分顽劣和挑衅意味的坏笑。 接着,在周围几人或好奇或不解的注视下,她伸出食指,用指甲盖轻轻一弹—— 那个由敖鲁日毛发搓成的小小毛球,划出一道轻微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图铎那覆盖着细白绒毛、敏感的黑鼻头上。 毛球停留了半秒,便轻飘飘地掉落在它爪前的地板上。 就在毛球接触鼻尖的那一瞬间,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鲜明特质的气息,如同针尖般刺入了图铎高度灵敏的嗅觉神经。 它巨大的头颅猛地向后一缩,本能地感到一丝被冒犯的危机感。它低下头,鼻翼剧烈翕动,开始极其仔细地嗅闻起那个小小的、不起眼的毛球。 咒狼的恶念,是阴冷、黏稠、如同缓慢渗透的咒怨之毒,带着一种甘苦交织的诡异气息。 而此刻,从这团毛发上散发出的残余恶念,却截然不同——那是滚烫、暴烈、带着血腥气的仇恨与不甘,混合着灼烧般的愤怒,如同辛辣的剧痛,直冲脑海。 灵敏的嗅觉系统飞速分析着这气息背后的信息:留下这气味的个体,体型绝不逊于自己,甚至可能要更大一些;身躯健壮强悍,爪牙锋利无匹;更重要的是,这恶念的本质,是一个被强大肉体牢牢禁锢、却依旧躁动不安的狂暴灵魂。 一只魂体几乎合一,同频同步的死魂灵。实力……与自己在伯仲之间。 这个认知,让高傲的图铎感到了一种被轻视、被挑衅的强烈不悦。敌意,如同冰冷的火焰,在它胸腔内悄然燃起。 “空空空……” 它从喉咙深处发出一连串低沉、充满警告意味的咆哮,眼睛死死锁定正若无其事地打开炸鸡盒、往里面撒调味粉、然后开始疯狂摇晃的沈秋郎,参差森白的利齿在酒吧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寒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图铎居然生气了?!” “那到底是什么宠兽的毛?能让图铎都感到紧张?” 围观的熟客们面面相觑,惊讶的低语在酒吧里蔓延开来。在他们印象中,图铎是老钟街这片道上当之无愧的霸主,实力深不可测,性格更是高傲冷淡。 仅仅是一团未知宠兽脱落的毛发,竟然能让身经百战的它产生如此明显的敌意和警惕? “哦?”吧台后的金晴单手支着脸颊,目光在图铎和沈秋郎之间流转,眼中闪过一丝兴味,“能让图铎都动了真怒……看来,小朋友,你昨天抓到的‘大家伙’,是真有几分实力啊。” 她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一种漫不经心却又充满诱惑的挑衅:“怎么样,要不要就在这里,和我来一场对战?你应该在跟爸爸妈妈拜拜出门的时候……把那只宠兽带在身边了吧?” “抱歉,我拒绝。”沈秋郎头也不抬,咔嚓一声咬下一大块酥脆的鸡翅肉,嚼得津津有味,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那个……可以给我来一杯‘浊流’吗?谢谢。” “浊流”是一款用可乐和少量基酒调制的低度数鸡尾酒,口感清爽。 “哼。”被干脆利落地拒绝,金晴非但不恼,反而轻笑一声,抬手便将依旧低吼、满眼戒备的图铎收了回去。 她转身开始熟练地准备调酒器具,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 “那看来,你是打算留着这只‘秘密武器’,在周五的时候,好好招待我们家玥玥了?” “看情况吧。”沈秋郎吮着鸡骨头上的最后一点肉汁,一副完全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的懒散模样,随口抛出一句,“毕竟,我有两只高级恶灵。用哪只,得看心情。” 两只?! 这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在熟客中激起了一圈涟漪。众人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一只高级恶灵已是罕见,这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小姑娘,竟然声称自己有两只?怕不是在吹牛说胡话吧? 不过,更多人此刻的注意力,被金晴话中透露的信息牢牢抓住了——这个女孩,周五要和金玥悦对决?在场的老熟客都知道,酒吧老板金晴是金玥悦的小姨,更清楚金玥悦那“混世小魔王”的名声和狠辣果决、睚眦必报的行事作风。这场对决,恐怕不会只是学生间的普通切磋那么简单。 “你的‘浊流’。” 一杯泛着细密气泡、色泽深沉的饮品被推到了沈秋郎面前。 “谢谢。”沈秋郎嘴里还塞着食物,含糊地哼了一声作为回应,伸手去拿杯子。 就在这略显嘈杂又各怀心思的氛围中,一个张扬、富有穿透力的熟悉女声,伴随着厚底粗跟小皮鞋敲击地板的清脆声响,从酒吧门口传了进来: “各位晚上好啊——!呦,今儿还挺热闹嘛?” 说曹操,曹操到。 只见金玥悦风风火火地踏入酒吧,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她上身只穿了件紧身的黑色运动抹胸,外罩一件敞怀的短款黑色皮衣,下身是短得惊人的热裤,一双长腿笔直耀眼。 镶满碎钻的夸张几何耳环在她颈侧晃动,脸上化着闪亮的珠光眼影,与她那一头耀眼夺目的金栗色长发相得益彰。 整个人仿佛一团移动的、火力全开的辣妹风暴,带着毫不掩饰的张扬和侵略性,闯入了这片刚刚平静下来的空间。 “哟,老楚在啊,裴家的小小姐也在啊~” 金玥悦目光扫过吧台,唯独略过了坐在最外侧的沈秋郎,仿佛她只是空气。她毫不见外地一屁股坐在了裴天绮旁边的高脚椅上,修长的手臂一伸,指尖就点向了桌上还剩大半的炸鸡盒: “我吃一口,不介意吧?” 楚夜明耸耸肩:“老大买的,别问我。”裴天绮也赶紧摇头,表示这事儿自己可做不了主。 “想吃就吃呗。”沈秋郎头也不抬,语气随意得像在说“请便”。 金玥悦也不客气,直接上手捻起一只裹满香料、炸得金黄的鸡腿,“咔嚓”就是一大口,咀嚼几下,点点头:“嗯,不错。哪家买的?” “学校旁边那家。” “这么远?”金玥悦挑眉,随即又咬了一口,“不过味道确实可以。” 接下来,两个人就这么隔着中间的楚夜明和微醺的裴天绮,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了炸鸡、学校和无关痛痒的琐事,语气自然,神情放松,丝毫没有五天之后就要在众目睽睽下“既分高下”的紧张感。 喜欢御兽:校霸她是恶灵系隐藏大佬!请大家收藏:()御兽:校霸她是恶灵系隐藏大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5章 还好没脑子一热答应她 这诡异“和谐”的场面,连一向心大、接受能力超强的裴天绮都觉得气氛有点过于微妙和尴尬了。她默默拿起楚夜明那杯没喝完的饮料,猛灌了两口,然后双手托腮,眼睛在沈秋郎和金玥悦之间来回转动,摆出了一副“我已就位,瓜子备好”的专注吃瓜姿态。 “那……”金玥悦解决掉鸡腿,拿起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忽然抬眼,语气俏皮地对着吧台后的金晴开口,打破了这层表面的平静,“小姨,我来这里,该不会是你想让她从我这儿套出点‘内部消息’吧?”她说着,对金晴比了个点单的手势:“老样子,泡沫光线苏打~” 金晴笑着用指节轻轻刮了下外甥女的鼻尖,手下已经开始利落地准备饮料,嘴上却不留情:“少得意。这位要跟你对决的小同学,可是跟你一样,手里也攥着一只高级恶灵呢。我看你再这么贪玩轻敌,周五可有苦头吃了。” “才不会咧~”金玥悦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我没打算‘了解’你,”沈秋郎终于放下鸡骨头,用餐巾纸擦了擦手,语气平淡地澄清,“我是被老楚的‘女朋友’请来的。”说着,她抬手指向旁边的裴天绮。 “咳!咳咳咳!”正竖着耳朵吃瓜的裴天绮冷不防被点名,还被安上这么个称呼,一口饮料差点全呛进气管,顿时咳得满脸通红。 搞什么啊?!什么称呼不好,非得用这个?!裴天绮一边咳嗽,一边用眼神无声地“怒瞪”沈秋郎,太坏了这个人!不过转念一想,今天三个人的酒水确实是自己买单……她咳顺了气,最终还是有点别扭又有点好笑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这个临时的“头衔”。 “哦?”金玥悦见状,眼睛一亮,身体立刻转向裴天绮,脸上绽放出一个极具诱惑力的笑容,声音也放软了几分:“那……美丽又大方的裴小姐,也可以请我喝一杯吗?” 裴天绮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神,也故意勾起唇角,回抛了一个电力十足的媚眼,声音甜腻:“当然可以啊,美女~” “喂!你们两个!”夹在中间的楚夜明看着这两人当着自己的面“眉来眼去”,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忍不住出声“抗议”。 “唉……”沈秋郎趁着那三人注意力转移,悄无声息地将“罪恶之手”伸向了另一个还没怎么动过的炸鸡盒,飞快地“偷”出了一只鸡翅——她自己的那盒,八个鸡翅早已被她消灭干净了。 然而,她刚把鸡翅拿到手,还没来得及送到嘴边—— “我举报!”金玥悦眼疾手快,一指就精准地指向了她,声音里带着恶作剧得逞的得意,“沈同学她偷鸡翅!人赃并获!” 看着这四个年轻人之间毫无顾忌的打闹、调侃和微妙的化学反应,周围的熟客们都忍俊不禁,脸上露出了过来人看小孩玩闹的宽容笑意。吧台后的金晴也笑着摇了摇头,低声感慨了一句: “年轻人啊,就是有活力。” 一阵插科打诨的打闹过后,气氛似乎松弛了些。沈秋郎继续啃着那只“偷”来的鸡翅,又啜饮了一大口杯中的“浊流”,冰凉的酒液混合着碳酸气泡滑过喉咙。 “不过,”她放下杯子,语气依旧平淡,却将话题骤然转向了一个截然不同的方向,“我确实是想打探点情报。只不过,不是关于你的。” “哦?”金玥悦挑起精心描画过的眉毛,真的被勾起了好奇心。她之前找人查过沈秋郎的底细,结果非常“干净”——家庭普通,经历寻常,一个标准的好学生模板。 她实在想不出,这样的人会和什么值得“打探”的大人物产生交集。“那是关于谁啊?” “火车站的陈斌,你知道吗?”沈秋郎抬眼看她。 “哎哟?”金玥悦拖长了音调,脸上露出一种“你算是问对人了”的玩味表情,“那我可太知道了。毕竟,姐姐我手底下管的‘生意’,正好就罩着那一片儿,免不了跟他手下那帮杂碎有点……小打小闹,摩擦摩擦。” 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锐光一闪:“不过,你怎么会跟陈斌那老瘪三扯上关系?该不会……你认他当老大了?我可得提醒你,那可不是什么好鸟,吃人不吐骨头的。” “不过嘛……”金玥悦话锋一转,从皮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印有威能药标识的精致金属烟盒,动作娴熟地磕出一支细长的卷烟,叼在红唇间,用指尖燃起一簇火苗点燃。 她没有立刻吸,任由一缕青烟袅袅上升,接着说道:“倒是听说,他前几天派了几个马仔去收一笔债,结果……踢到铁板了。去的人,被一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小崽子给收拾得屁滚尿流,还折进去几个,让条子捡了便宜。最后就剩俩废物连滚带爬地回去了,可把陈斌那老东西气得够呛。” 听到沈秋郎突然向金玥悦打听陈斌,旁边的楚夜明脸色“唰”地变了。她立刻试图插到两人之间,语气带着焦急和阻止:“老大,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嗯,没错。”沈秋郎打断了楚夜明的话,咬着吸管,声音透过塑料管有些模糊,却清晰得可怕。 她的表情平静得近乎诡异,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街头八卦:“我干的。那几个瘪三,堵在老楚家门口,吓得她不敢上学。老楚毕竟是我小弟,我不能不管啊,就去看看能不能‘商量商量’。结果就是,他们折了一个在哪儿,被我的宠兽吃了。剩下的,全吓跑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裴天绮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周围原本隐约的嘈杂似乎也远离了这张吧台。 就连金晴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沈秋郎。 旁边地熟客更是眼睛放光:今天可吃到大瓜了! 金玥悦叼着烟的嘴唇微微张开,维持着这个动作,足足怔愣了好几秒。 她脸上那种惯常的、或挑衅或玩味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审视。她深深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地、长长地将灰白色的烟雾吐出,隔着一层朦胧的烟幕,她看向沈秋郎的眼神变了。 那不是一个高中生看另一个高中生的眼神,更像是在打量一个突然露出獠牙的、不可预测的同类。 最后,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绝非高兴、也绝非单纯看乐子的、带着几分玩味、几分凝重、甚至一丝难以察觉的忌惮的笑容,从喉咙里滚出两个评价复杂的字: “嘶——那……你很牛逼了。” “我得想个办法弄他。” 沈秋郎仿佛没听见周围的沉默和复杂的目光,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平淡得像在计划周末去哪逛街。 “Ber——?”金玥悦夸张地拉长了一个难以置信的音节,香烟都忘了抽,“姐们儿,你知不知道你惹上的是个什么玩意儿……啊?” 她因为和陈斌在生意地盘上有利益冲突,比谁都清楚那老混蛋的斤两和手段,此刻对沈秋郎这种“初生牛犊不怕虎”式的发言感到一阵荒谬的无语。 “陈斌好歹是兴义帮坐头把交椅的,手底下养着四百来号人,其中不少敢打敢杀的亡命徒。”金玥悦弹了弹烟灰,试图让沈秋郎认清现实,“你呢?就你,加上你的小弟老楚,满打满算两个人。” 吧台后的金晴也微微蹙眉,语气带着长辈的规劝:“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匹夫之勇解决不了问题。他那种人,树大根深,不好惹。” “就我一个。”沈秋郎纠正道,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不连累老楚。” 她顿了顿,逻辑清晰地分析,更像是在说服自己:“关键是,梁子已经结下了。他现在最好当这事没发生过,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但如果他非要来找我麻烦……”她眼中掠过一丝冰冷的光芒,“我也不介意让我的恶灵,给他好好做个‘全身按摩’。所以,我得提前准备。” 她完全是想到什么说什么,思维跳跃,自说自话,但那份理所当然的狠劲和天马行空的“计划”(如果那能算计划的话),把见多识广的金晴和自诩狠人的金玥悦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也太莽了吧?!两人心里同时冒出这个念头。难道她真有什么不得了的底牌?或者背后站着我们不知道的庞然大物?不然怎么能狂成这样? “你……就不怕?”一直在旁边兴奋吃瓜、眼睛发亮的裴天绮,冷不丁插嘴问了一句,语气里好奇多于担忧,“怕他哪天也带着一大帮人,堵到你家门口?” “如果他只找我一个人,”沈秋郎拿起手里啃了一半的鸡翅,用油乎乎的手指捏住鸡翅的两端,开始慢条斯理地、反向拧动它的关节,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动作随意却带着一股令人脊背发凉的专注,“那我就让芝士把他像这样拧成麻花。” 她松开手,鸡翅扭曲成一个怪异的角度。 “如果,他敢动我的家人……”沈秋郎抬起眼,目光扫过面前几人,语气平静得可怕,“那我不介意把他,和他的家人,他那些小弟,像串红肠一样一个一个地串起来。” “我都敢抓恶灵主动招惹它,敢把手伸进恶灵嘴里了,”沈秋郎最后总结,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狂妄的理直气壮,“难道还怕一条只会汪汪叫、掉了牙的老狗吗?” 听到她亲口承认、甚至略带炫耀地提及“把手伸进恶灵嘴里”这件事,金玥悦瞳孔猛地一缩,倒抽了一口冷气。 “……够血性。”她沉默了两秒,忽然咧开嘴,露出一个混合着惊叹、欣赏与某种复杂考量的笑容,用力拍了拍沈秋郎的肩膀,“我喜欢!要不这样,周五打完,不管输赢,咱俩干脆拜个把子算了!我认你这个姐妹!” 然而,她心里翻腾的却是截然不同的念头: 卧槽!这人根本就是个疯批!彻头彻尾的疯子! 我之前居然还觉得她只是个有点运气的好学生……这下是真踢到钛合金钢板了! 她那天说的“既分高下,也决生死”……搞不好是认真的! 还好……还好老娘当时没脑子一热就答应! 喜欢御兽:校霸她是恶灵系隐藏大佬!请大家收藏:()御兽:校霸她是恶灵系隐藏大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6章 狗仗人势,人仗狗势 不过……这个冒昧莽撞、疯得别具一格的同学,对自己而言,说不定……也是个机会? 金玥悦心思活络起来,开始飞速盘算。 陈斌的地盘和营生,她摸得很清楚。那老家伙主要靠着垄断火车站周边的黑出租车和黑骑手,靠恶意绕路、坐地起价来吸血。 而她金玥悦,则牢牢把控着火车站旁边几条街的小旅店和廉价宾馆。火车站附近物价虚高,人生地不熟的旅客很容易被宰,她的人就靠收那些想省钱的冤大头介绍费,给他们安排些相对便宜又舒服的床位,从中抽成。 两人真正的利益绞杀点,在于那些需要暗中转运的、见不得光的“特殊货物”。这类活风险大,但佣金也高得吓人,是一块令人垂涎的肥肉。 作为老妈,也就是龙鼎帮老大,她手下的一名角头,金玥悦一直想干一票大的,把这块肥肉从陈斌那条老狗嘴里硬抢过来,但始终找不到下口的契机。 如果……陈斌真的死了…… 如果这个沈同学,真的能把天捅个窟窿…… 金玥悦的心跳不禁快了几分,她下意识地抬眼看向吧台后的小姨金晴,试图交换一个眼神。 金晴迎上她的目光,却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不赞同和一丝警告。 她显然不看好这种借刀杀人、火中取栗的冒险计划。 “唉……”金玥悦像被戳破的气球,肩膀垮了下来,有些失落地叹了口气。 小姨的谨慎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她刚刚燃起的野心火苗。 这之后,沈秋郎没再打听别的,安静地吃完了东西,喝光了饮料。到了晚上十点,她站起身:“我得回家了,再晚赶不上末班车。” “呦吼~乖宝宝要准时回家睡觉觉咯?”金玥悦和带着几分醉意的裴天绮异口同声地起哄,语气里充满了揶揄。 沈秋郎已经按下了电梯呼叫键,闻声,准备踏入电梯门的脚步骤然一顿。她缓缓转过身,走廊的光线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的表情看不太真切,只有声音清晰地传来: “如果可以一直做好孩子,那我当然一直做好孩子喽~”她的语气很平淡,甚至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轻笑,“但如果条件不允许……那我做做坏事别人也没法怎么办呗。” 说完,她不再停留,迈步走进了敞开的电梯厢。金属门在她身后无声地、平稳地合拢,将她的身影彻底吞没。 电梯运行的数字从“-1.5”层开始跳动,缓缓上升,最终停在了“1”层——地面,属于普通秩序世界的入口。 周一清晨,沈秋郎如同任何一个普通高中生一样,背着书包出门上学。 但养了只“大狗”,就多了项雷打不动的任务——遛狗。 好在作为恶灵,老剥皮只需要正常吃喝,并没有排泄的生理需求,省去了不少麻烦。可大型犬类天生需要外出活动、接地气,这是天性,不能总闷着。 好在学校离家很近很近。 于是,沈秋郎拿出那根特制的、感觉拴住犀牛都绰绰有余的加粗牵引绳,给敖鲁日套上,一人一“狗”慢悠悠地下楼。 老式居民楼的楼道狭窄,敖鲁日体型庞大,加上右前爪的伤让它行动不便,下楼时一步一顿,挪动得极其缓慢。 沈秋郎索性先一步到了楼下等候。 小区空地上,一位老婆婆正像往常一样,抱着她那只从不拴绳的波波犬溜达。 那只邪恶摇粒绒狗仗人势的毛病一点没改,隔着老远看见沈秋郎,就“噶啵!噶啵!”地尖声吠叫起来,还龇着牙,一副凶相。 沈秋郎对这吵嚷的小东西厌烦透顶,皱着眉挥手驱赶:“去,去,一边儿去!” 谁知这小畜生非但没退,反而变本加厉,冲着沈秋郎的鞋尖就扑咬过来! 然后,它的“高光时刻”就到头了。 一个庞大如山峦般的黑影,悄无声息地从单元门洞里挤了出来。 它甚至没低头看一眼,那只完好的、宛如脸盆般巨大的左前爪,随意地向下一按—— “嗷——!”波波犬发出一声凄厉短促的惨叫,被结结实实摁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瞬间动弹不得,只剩下四肢在空中徒劳地扒拉。 “唬吼。”敖鲁日漫不经心地甩了甩厚实威猛的鬃毛,浑浊的猩红瞳孔瞥向沈秋郎,用眼神询问:我们可以走了吗? “走吧。”沈秋郎拍了拍它粗壮的前腿。 所谓的“遛狗”,在沈秋郎这里有了全新的定义——并非她牵着敖鲁日,而是她直接骑坐在敖鲁日宽阔如鞍的背脊上,由这匹巨兽载着她,朝着学校的方向不紧不慢地小跑前进。 这实在是无奈之举。若按正常方式遛狗,以敖鲁日的体型和力量,它还没撒开步子,沈秋郎怕是已经被拽倒在地,体验一把“人形拖把”的滋味了。 沉南市第十五中学旁边,紧挨着一所体育学校。 在这个御兽师与普通人共存的世界,体校依然存在,美其名曰“探索人类体能极限”,实则多少带点职业高中的性质,或者说,就是职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时值九月初,“秋老虎”余威尚存,清晨七点多,天气已然有些闷热。 每天大约七点十分到二十分,沉南十五中校门口都会上演固定节目:一队赤着上身、汗流浃背的体校田径队少年,会喊着口号、迈着矫健的步伐从校门前跑过。 也因此,这个时间段,十五中校门口总会聚集不少并不急着进校门的女生,她们三三两两,假装聊天,实则目光灼灼地“欣赏”着窗外那些流淌着汗水、充满青春荷尔蒙的年轻肉体。 今天也不例外。当田径队的少年们带着几分刻意展示的昂扬姿态,准备如常穿过十五中校门时,女生群里突然爆发出一阵远比以往更热烈、更激动的尖叫! “快看!那边!好帅啊!”一个女生指着路口方向,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这一声立刻引来了所有女生的注意。当她们看清那个从街角拐过来的身影时,惊呼声此起彼伏: “天哪!真的唉!” “好威风!好有安全感!” “哇,这也太帅了吧!” 正准备接受注目礼的体校少年们集体傻眼,有人甚至下意识停下脚步回头张望,导致队伍一阵混乱,几个人“砰砰”撞在一起。 只见一只肩高两米有余、通体油亮黑毛、颈鬃如狮、四肢与长尾呈现不祥血红色的巨獒,正迈着稳健的步伐小跑而来。 它右前爪上缠着的白色绷带格外显眼。而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它宽阔的背上,竟驮着一个穿着十五中校服、短发、神色淡然的女生! 正是敖鲁日载着沈秋郎。因为爪伤,加上沈秋郎严禁它使用[高速移动]这类技能,它只能以这种相对平稳的速度小跑。 巨兽一路奔至校门口,稳稳停住。在无数道或惊艳、或震惊、或痴迷的目光注视下,沈秋郎利落地翻身落地,动作流畅。 她随手拍了拍敖鲁日颈侧的毛发,语气平常地说了一句:“可以了,回去吧。” “唬吼。”敖鲁日低头,重新嗅闻了一下沈秋郎,确认她没有任何问题后,点点头听话地坐下。 黑光一闪,庞然大物瞬间消失,被收回御兽之书。 沈秋郎则像没事人一样,拎起书包往肩上一甩,在周围一片寂静和灼热的视线中,步伐从容地走进了校园。 “哇——!”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教学楼门口,女生们才爆发出更大的声浪,“它的御兽师……也好帅啊!” 一个女生双手捧心,眼睛都快变成心形了。 只留下一群体校少年在原地面面相觑,风中凌乱,今天的风头,被一只狗……和它的主人,抢得干干净净。 走进教室,惯例地,已经有几位同学早早到了。 “早安,小白。早安,老楚。早安,荀同学……”沈秋郎一边走向自己的座位,一边随口向早到的几人道了早安,语气带着周一的平淡。 “早安,班长。”“早安,老大。”同学们也纷纷回应。 新的一天,就在这样寻常的问候中开始了。 …… 上午的课程在铃声与笔尖摩擦声中流逝。午休铃声如同冲锋号般尖锐响起的刹那,整个教学楼仿佛瞬间苏醒的饥饿巨兽,学生们如同逆流而上的鲑鱼群,爆发出惊人的能量,疯狂涌向食堂的方向。 沈秋郎自然不落人后。她身形矫健地穿梭在人群缝隙中,平日里练武积攒的那点腿脚功夫,此刻全数贡献给了“抢饭”大业。她几个灵活的闪身,便抢先冲到了打饭窗口,掏出饭卡“啪”地拍在读卡器上,语速飞快: “阿姨,鸡翅根来两个,炸肉饼一个,这个土豆烧肉,还有那个炒青菜,米饭多打点谢谢!” 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加上半天高强度的课程极其消耗脑力和体力,沈秋郎毫不客气地点了满满一大盘。她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座位坐下,立刻开始专心致志地大快朵颐,享受难得的放松时刻。 然而,饭刚吃了几口,一种微妙的违和感如同细小的毛刺,扎进了她放松的神经。 喜欢御兽:校霸她是恶灵系隐藏大佬!请大家收藏:()御兽:校霸她是恶灵系隐藏大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7章 我成校霸了? “喂,看那边……” “是那个人吗?你确定?” “对,就是那个短头发的女生,看起来像男生的那个……” “听说她……” 几道压得极低、却因距离不远仍能捕捉到零星字眼的议论,从侧后方飘来。 与此同时,沈秋郎能感觉到,周围似乎有几道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里缺少平常的好奇或随意,带着一种……审视,甚至更复杂的意味。 嗯? 沈秋郎咀嚼的动作几不可察地慢了一拍,但脸上没有露出异样。她下意识地微微眯起眼睛,仿佛被食堂的灯光晃到,实则心念一动—— 【能力:恶念感知】,发动。 视野瞬间切换。嘈杂喧闹、充满食物香气的食堂景象被一层浓厚的模糊灰黑色基调覆盖。 她快速而隐蔽地扫过感知范围内,尤其是刚才声音和视线传来的方向。 果然,在几个陌生的、穿着其他班级校服的学生身上,她“看”到了一种浅淡的、如同稀薄雾气般的深灰色气场,正隐隐指向她所在的位置。 在人身上显现的,应该就不是属性光芒,而是……某种恶念了。 沈秋郎借着仰头喝水的几秒钟,迅速思索。系统对【能力:恶念感知】的说明里写了:能窥见他人对自己产生的恶念,包括敌意、恶意等负面意图。 这些人……我根本不认识。 为什么会对一个陌生人抱有敌意? 真是闲出屁了,莫名其妙。 得出结论的瞬间,沈秋郎心里那点刚升起的警惕和疑惑,迅速转化成了纯然的不解和一丝不耐烦。 她放下水杯,重新拿起筷子,更加专心地对付起盘中的鸡翅根,决定不再理会那些毫无来由的窥探。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至于那些莫名其妙的敌意?只要不真的凑到眼前来找麻烦,沈秋郎懒得管。 盘子里只剩最后一根金黄诱人的鸡翅根,沈秋郎刚伸出手,几道高大壮硕的身影便如同一堵墙,蛮横地挡住了她面前的光线,也挡住了她去路。 来者不善,是四五个穿着普通部校服、满脸横肉的男生。 沈秋郎眼皮一抬,视线扫过,立刻认出了其中两张印象深刻的面孔——正是新生报到那天,被陈蕊指使来抢她金票、结果一个被她打掉了门牙、另一个被她揍得鼻血横流的那两位“熟人”。 “你就是沈秋郎?”为首那个最高最壮的男生,几乎是用鼻孔对着她,语气充满了挑衅和不屑。 找茬的来了。沈秋郎心里冷笑,在学校里我还能招惹谁?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陈蕊。她还没去找对方算账,对方倒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三番五次凑上来。 “直接说吧,”沈秋郎懒得废话,语气冰冷得像淬了冰碴子,“陈蕊这回又勾引了哪个没脑子的,替她出来当枪使?” “操!小婊子你?挺嚣张啊!”那男生被她的态度瞬间激怒,破口大骂。 “你再满嘴喷粪一个字,”沈秋郎终于抬起眼,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对方的脸,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我就把你的牙,像你旁边那个废物一样,一颗一颗敲下来。我时间宝贵,没空听你放屁。” 那男生被她的眼神慑得一滞,随即恼羞成怒,色厉内荏地吼道:“是陈傲哥让我来告诉你!你要是敢动陈蕊,就别想在十五中好过!” “陈傲?”沈秋郎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我当是哪个庙里的菩萨显灵了,原来是陈傲啊。他现在……该上高三了吧?” 陈傲,陈蕊的表哥,但同时,按照老院子里弯弯绕绕的关系算下来,也是她沈秋郎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论辈分,勉强能叫她一声表姑。 沈秋郎可太记得他了。 陈傲比她大三级,但小时候性格懦弱得像只受惊的兔子,在老小区里经常被其他男孩欺负,每次都是鼻涕眼泪地躲到她这个“小姑姑”身后求庇护。 而沈秋郎那时候就是个纯纯的虎逼,勇的一批,仗着自己辈分大,几乎是全院孩子的小姑小姨,拎着根树枝就敢追着五六个男生满院子抽,打得全院孩子见她都绕道走。 后来陈傲初二时他们家搬走了,再没消息,只知道他考进了十五中。 “你少?在这儿狂!”那男生试图找回场子,“陈傲哥现在可是普通部对战排名前五十的高手!校队的替补席!” “好啊,”沈秋郎慢条斯理地啃完最后一口鸡翅根,把光溜溜的骨头“当啷”一声丢进餐盘,惬意地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眼神睥睨,“回去告诉陈傲,别以为成了御兽师就翅膀硬了,敢在他小姑沈秋郎面前人五人六。他小时候就是个只会躲我屁股后面的怂包软蛋,长大了也未必能硬气到哪儿去。让他把脖子洗干净点,等着我亲自去教他怎么做人。” “你……!”那男生被她这番话气得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变紫,额头上青筋暴起,再也挂不住那点可怜的颜面,抡起拳头就朝着沈秋郎的面门砸了过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嘿嘿嘿!干什么呢?!” 一个带着几分戏谑、却又隐含威严的女声突兀地插了进来。 沈秋郎抬眼一看,居然是金玥悦,正双手插兜,歪着头站在不远处,脸上挂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 那几个男生显然不认识金玥悦,见又有人搅局,还是个女生,更加不以为然:“又来一个娘们儿?来了又怎么样?两个小婊子还能翻……” “天”字还没出口,金玥悦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嘴角那点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有人比她动作更快! 就在那男生分神看向金玥悦的百分之一秒,沈秋郎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猛地从椅子上一跃而起!右手带着风声,一记响亮无比的大逼兜狠狠扇在了对方脸上! “啪!”一声脆响,那男生脑袋被扇得猛地偏向一边,整个人都懵了。 双脚尚未完全落地,沈秋郎腰身一拧,左右开弓! “啪!啪!”又是两记迅如闪电的耳光,抽得对方眼冒金星,踉跄后退。 紧接着,沈秋郎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一记凌厉的低扫腿,狠狠踹在他的小腿迎面骨上! “啊!”那男生惨叫一声,重心失衡,“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沈秋郎如影随形,直接骑跨在他身上,左手死死揪住他的衣领,右拳已然高高扬起,指关节捏得发白,裹挟着冰冷的怒火,如同铁锤般狠狠砸下! 砰! 砰! 拳拳到肉!闷响惊人! 沈秋郎的突然暴起伤人,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整个食堂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拳头撞击肉体的闷响和那男生痛苦的呜咽。 金玥悦双手抱胸站在一旁,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惊慌,反而露出了饶有兴味的笑容,看得津津有味,丝毫没有上前阻拦的意思。 好在,沈秋郎没有失去理智。 在周围同学还没来得及从震惊中回过神上前拉架时,她已经干脆利落地停下了拳头。 那个被打的男生瘫在地上,鼻青脸肿,嘴角渗血,又惊又怒地指着沈秋郎,嘴唇哆嗦着:“你……你……” “你什么你?”沈秋郎啐了一口唾沫,厉声打断,“你们几个高年级男生,在食堂公然围堵我一个女生,还想先动手!你觉得你占理?!”她目光锐利地扫过天花板角落,“食堂的监控可都拍得清清楚楚!要闹,我奉陪到底!” 说完,她不再理会地上狼狈不堪的几人,弯腰端起自己吃得干干净净的餐盘,转身就走,步伐稳健地走向餐具回收处,留下身后一片死寂和无数道复杂的目光。 这场午间的短暂冲突,就这样以沈秋郎的绝对强势和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画上了句号。 然而,事情并未真正平息。 接下来的几天,沈秋郎总能若有若无地感觉到,走在校园里,周围投来的目光变得异样起来。那不再是单纯的好奇或打量,而是掺杂了畏惧、疏远、甚至是一丝厌恶的窥探。 什么情况?她心里嘀咕,找了个机会,悄悄问了问班里消息比较灵通、性格也比较温和的颜宁宁。 “沈同学,就是……那个……”颜宁宁眼神闪烁,吞吞吐吐,紧张地绞着手指,“大家都在传……说你是新晋的‘校霸’……经常打人,还……还收保护费,甚至……把人堵在厕所里霸凌……”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像蚊子哼哼,“还……还说你和……那方面……有关系。” “哪方面?”沈秋郎皱眉。 颜宁宁小心翼翼地左右张望了一下,才凑近极小声道:“就是……黑社会……”她马上又急切地补充,脸都涨红了:“但、但是!我觉得沈同学你不是那样的人!你人很和善,上次还帮我搬书,而且……特别勇敢!” 沈秋郎无语地捏了捏眉心。 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一天都去不了两次厕所,还堵人霸凌? 这简直是危言耸听! 不过,好在还有像颜宁宁这样愿意相信自己的人。 喜欢御兽:校霸她是恶灵系隐藏大佬!请大家收藏:()御兽:校霸她是恶灵系隐藏大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8章 你说这是个什么事 “谢谢你愿意告诉我,也谢谢你相信我,颜同学。”沈秋郎叹了口气。 她知道谣言一旦传开,就像泼出去的水,难以收回。 眼下,她没太多精力去理会这些闲言碎语,更重要的事情是吃吃喝喝,养足精神放松心态,准备与金玥悦的对决。 明天就是周五了。 好消息是,敖鲁日前爪的伤,在裴天绯提供的特效药和它自身强大的恶灵愈合能力双重作用下,恢复得极快,伤口已经基本愈合,结痂脱落,露出了新生的粉色皮肉和短短的细软血色绒毛。 为了让沈秋郎放心,敖鲁日甚至主动抬起复原的右前爪,微微凝聚能量,展示了一下[剥皮爪]的起手式,爪尖黑色掺杂着血色的光芒闪烁,控制得恰到好处,没有丝毫暴戾之气。 [剥皮爪]:使用锋利的爪子精妙而恰到好处地造成大量痛苦和中等伤害,有概率造成流血效果,但招式本身不会致死。无防护的状态下,被击中后表皮会被撕裂剥落。 沈秋郎看着它灵活运用招式,突然灵机一动,顺手拿过桌上一个柚子。 敖鲁日会意,爪尖轻巧地划了几下,厚实的柚子皮便如同花瓣般整齐剥落,露出里面饱满的果肉。 居然还能这么用?沈秋郎有些哭笑不得,这招式开发来剥柚子和橘子的皮倒是挺顺手,削菠萝可能也不错。 周五放学铃声响起,学生们如同潮水般涌出校门。 沈秋郎背着书包,独自站在路边,心里还在盘算:是坐公交车,还是打车去金玥悦约定的那个“速拳”俱乐部?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车窗贴着深色膜的商务车,无声无息地滑到她面前,精准地停下。车门“唰”地一下被拉开! 沈秋郎还没反应过来,两个穿着黑色紧身T恤、身材魁梧、面色冷硬的男人便从车内迅捷地探出身,一左一右,如同铁钳般牢牢抓住了她的胳膊! “喂!你们是……干什么的?!”沈秋郎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奋力挣扎,但对方力量极大,手法专业,她根本挣脱不开。 “唔!”她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惊呼,便被粗暴地拽离地面,硬生生塞进了漆黑的车厢内! “砰!”车门被猛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光线和声音。黑色的商务车如同幽灵般,立刻启动,汇入车流,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傍晚的街道尽头。 整个过程快得只在电光石火之间。 不远处,刚刚走出校门的颜宁宁恰好目睹了这骇人的全程。 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浑身僵硬,连一丝声音都不敢发出,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辆黑车载着被掳走的沈秋郎,迅速消失在她的视野里。 …… 沈秋郎被那两个铁塔般的汉子一左一右死死夹在商务车宽大的后座中间,动弹不得,活像被两尊黑脸门神给镇住了。 车内空间宽敞,却因这凝重的气氛显得格外逼仄。 “她是我的贵客,你们两个,放尊重点。” 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却不容置疑的女声从前排副驾传来。 金玥悦侧过身,手臂搭在椅背上,探过头来,目光扫过那两名大汉,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可是……玥玥姐……”两名大汉脸上同时露出为难的神色,其中一人忍不住低声嘟囔,“一个对您出言不逊、不懂规矩的野丫头,不该先给她点下马威,让她懂点事吗?” “提出对战的是我,她只是接下了。”金玥悦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份量,她没再看那两名手下,转而面向沈秋郎,脸上竟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歉意。 她从精致的烟盒里磕出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递向沈秋郎:“用这种方式‘请’你过来,抱歉了哈。” “我不抽烟。”沈秋郎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拒绝。 玥玥姐居然……给她递烟?还道歉?!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车内除了金玥悦和沈秋郎之外的所有人脑中炸开。 连正在开车的司机都忍不住从后视镜里惊愕地瞥了一眼,随即脸上迅速涌起强烈的不满。 就像是恨不得在脸上明晃晃地写上:“玥玥姐赏脸你居然敢不接?是不是皮痒了?!” “啧。”金玥悦极其轻微地咂了一下舌,声音不大,却像一道冰冷的符咒。 瞬间,车内所有不满的低语和愤懑的目光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两名大汉立刻挺直腰板,眼观鼻鼻观心,司机也专注地看向前方,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绝对的服从和敬畏,在这小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沈秋郎将这一切细微的互动尽收眼底,心中对金玥悦在“龙鼎帮”内的地位和威信有了更直观的认识。她打破沉默,问道:“我们这是去‘速拳’俱乐部?” “不,不去‘速拳’了。”金玥悦收回香烟,自己也没点,神色变得有些凝重,“情况临时有变。我们去一个……更大的场地。没提前通知你,是我的疏忽。” 沈秋郎还是第一次在金玥悦脸上看到这种近乎“严肃”的表情。她目光扫过车内,发现包括司机在内的所有人,此刻都绷着脸,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她立刻意识到,再多问也无益,便不再开口,默默地掏出手机,试图从虚拟世界中获取一丝安定,或者……信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在这时,一条新信息跳了出来。 「老大,金玥悦找你了吗?」——发信人是楚夜明。 沈秋郎手指飞快地回复:「嗯,找了。现在在去场地的路上。」 信息发送成功,聊天界面顶端立刻显示出“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但这提示闪烁了几下,又恢复了正常,过了几秒,再次变成“输入中…”,反复数次,仿佛楚夜明在另一边正经历着极大的犹豫和挣扎,删了又写,写了又删。 最终,聊天界面沉寂了下去,没有等来任何新的消息。 沈秋郎放下手机,抬起头,沉默地望向车窗外。城市的霓虹和路灯化作一道道飞速流逝的光带,模糊不清,正如她此刻对前方目的地的认知一样,充满了未知与不确定。 …… 经开区——龙鼎帮驻宁远省总部。 眼前的景象令人屏息:十六栋高耸入云的现代化写字楼,如同沉默的钢铁巨人,呈环形拱卫着一个规模极其庞大、造型宛若巨碗倒扣的穹顶式体育场。 这里便是龙鼎帮对外公开的重要产业与办公驻地之一。 事实上,大多数帮派成员的日常远非外人想象中那般刀光剑影,他们更像普通的生意人,经营着各种合法或游走于灰色地带的产业,只有在东窗事发时,周围人才会惊觉其隐藏的身份。 当载着金玥悦和沈秋郎的黑色商务车缓缓驶入体育场附属的巨大地下停车场时,里面已经停满了各式各样的黑色商务车和不起眼的厢式货车,显然已有不少人先一步抵达。 就在停车场入口的保安识别出这辆车的瞬间,他迅速按下了控制台上的某个闸门开关。 “嗡——!” 下一刹那,环绕巨型体育场穹顶的数以万计照明灯,如同接收到统一指令般,在同一毫秒内骤然点亮! 原本因日落而渐趋昏暗的天空,瞬间被这片人造白昼照耀得亮如正午,纤毫毕现!这无疑是一个极具仪式感的“登场”信号。 “走吧,”金玥悦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沈秋郎的肩膀,试图让气氛轻松些,但她的动作略显僵硬,“别紧张。” 说完,她率先推开车门,迈开长腿,大步流星地朝体育场入口走去。 沈秋郎双手插在校服兜里,表情没什么变化,沉默地跟在她身后。 两名随行大汉快步跟上,极其熟练且迅速地一左一右,帮金玥悦脱下了那件代表学生身份的橘黑拼色培育师专业班校服,露出里面早已穿好的黑色紧身背心,并立刻为她披上一件剪裁利落的短款黑色皮衣。 瞬间,那个叱咤校园的“辣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气场凛然的帮派角头。 一边快步走向入口,金玥悦一边侧过头,语气带着明显的烦躁和无奈,对沈秋郎低声解释:“这事儿……闹到这一步,我是真没想到。本来只是想跟你简单切磋一下,谁知道是哪个碎嘴的王八蛋把消息给捅到帮里了!” 她咬了咬牙:“现在好了,帮里上下几乎都知道了!一堆看热闹不嫌事大、骨头里挑刺的‘老前辈’们全来了!就等着看我金玥悦的笑话呢!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无论今晚对决是输是赢,她在这群盘根错节、各自为营的角头们面前,这张脸算是先丢了一半了。 沈秋郎默然地点了点头。 她完全理解这种处境。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龙鼎帮这样的庞然大物内部,必然是派系林立,利益交织。 那些角头们各有各的算盘,恐怕没几个真心来看比赛,更多是抱着审视、掂量,甚至幸灾乐祸的心态。 而且,一想到这场原本属于她与金玥悦之间的对决,无端被卷入这种复杂的帮派内部博弈,被这么多人当成戏看,沈秋郎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爽。 喜欢御兽:校霸她是恶灵系隐藏大佬!请大家收藏:()御兽:校霸她是恶灵系隐藏大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9章 准备开干 “带她去选手准备室。”金玥悦脚步不停,侧头对身旁一名心腹吩咐,语气严厉,“记住,人给我伺候好了,是‘请’来的客人!谁敢动歪心思,搞小动作,我扒了他的皮!听清楚了?”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又问:“还有,我妈……帮主她到了吗?” “目前还没有。”一名大汉躬身回答。 这时,已有三四名同样装束的大汉快步上前,看似护送实则隐隐呈包围之势,簇拥着沈秋郎往通道另一侧的分岔路走去。 “没来就好……”望着沈秋郎被带离的背影,金玥悦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一直微绷的肩膀也稍稍松弛下来。 面对帮主的压力,显然比面对一群看热闹的角头要大得多。 …… 专用准备室内。 房间宽敞,配备了基础的休息设施和简单的热身器械。 几名被指派来“伺候”的大汉站在门边,显得有些局促。 一个剃着锃亮光头、面相有些凶悍的大汉,努力挤出一个他自认为最“和善”的笑容,凑近问道:“小……小姐,要喝水吗?我们这儿有备好的功能饮料。” “不用,谢谢。我带了水。”沈秋郎晃了晃自己随身带的运动水壶。 她放下书包,开始旁若无人地活动手脚关节,扭动脖颈,拉伸腿筋。 接着,她走到墙边的立式沙袋前,毫无预兆地一记凌厉的高位鞭腿抽出! “砰——!!!” 一声沉闷如重鼓般的巨响在室内炸开!沉重的沙袋剧烈摇晃,连接处的铁链发出“哗啦啦”的呻吟。 旁边几名大汉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心脏跟着那声巨响狠狠一跳,彼此交换了一个惊骇的眼神: 这力道,这速度……绝对是个硬茬子!练过的! “比赛什么时候开始?”发泄完多余的精力,沈秋郎感觉身体微微发热,头脑异常清醒,战斗的渴望在血液里悄然升温。她转向几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耐,“我准备好了。” “呃……这个……”光头大汉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连忙回答,“得等那边通知,赛扬和裁判都准备好,会有人来叫您。您从这边门出去,直接就能上赛扬。” “好。” 沈秋郎不再多问,走到沙发边坐下。她心念一动,漆黑的御兽之书在掌心浮现。她翻到主战书页的部分——其中一张已经与芝士绑定,呈现出浓稠的漆黑;另一张尚且空白。 她指尖轻点,将代表敖鲁日的那张黑色卡片,轻轻按在了空白书页之上。 “嗡……” 仿佛一滴浓墨坠入清水中,浅粉色、质感奇特如某种生物皮肤的书页,以卡牌为中心,黑色迅速晕染、扩散开来,几个呼吸间便将其彻底浸染成与旁边那张别无二致的沉郁漆黑。 两张主战位,皆被漆黑的恶灵卡占据。 这奇异的景象和那两张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书页,让旁边几名奉命“伺候”的大汉忍不住偷偷投来好奇又忌惮的目光。 “对我,或者对我的宠兽,很好奇?”沈秋郎头也没抬,仿佛脑后长眼般,淡淡地问了一句,同时合上了御兽之书。 “呃!没、没有!”几名大汉吓了一跳,连忙摇头,动作整齐得像拨浪鼓,生怕引起误会。 “没关系,好奇也正常。”沈秋郎语气没什么起伏,伸手从校服内侧口袋里,取出了那个象征着联盟一级权限的身份胸牌。 她用拇指轻轻一擦,将正面展示给几人。 “卧……”看清上面的字和联盟科研部图标后,惊叹戛然而止。 高一学生?! 联盟一级研究员权限?! 这……这怎么可能?! 几名大汉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无意识地张开,面面相觑,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联盟研究员的门槛之高他们有所耳闻,拥有一只高级宠兽是入职最基本的硬性要求!这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小姑娘,竟然…… 难怪!难怪玥玥姐非要挑战她! 原来这小姑奶奶……是真人不露相啊! 这何止是“有两把刷子”,这简直是揣着“五把刷子”来的! 之前那点因为对方年龄和性别而产生的细微轻视,此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敬畏、好奇和强烈期待的复杂情绪。 今晚这扬对决,要有的看喽! …… 晚上七点,对决准时开始。 六点五十五分,沈秋郎接到通知,可以入扬了。 通道门缓缓滑开,刺眼的白光混合着嘈杂的声浪瞬间涌入。 沈秋郎定了定神,迈步走入那片被无数灯光聚焦的、如同舞台般的巨大绿茵扬地。她站定在自己这一侧的准备区,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穹顶之下,数架大型无人机悬停在不同高度,每一架都承载着多面巨大的高清屏幕,镜头不断转动,捕捉着扬内的每一个细节,准备进行多角度特写和转播。 扬地边缘临时搭建的解说台上,坐着一个发型夸张、染着黄毛、打扮得像夜店DJ多过主持人的年轻男人,正对着麦克风试音。 环形的观众席并未坐满,但前几排黑压压地坐满了人,粗略看去也有三四百之众,后面则零零散散坐着些人。 这些人气质各异,年龄不一,但多数神色精悍,目光锐利——显然都是龙鼎帮的成员,从各地赶来的角头及其亲信。 他们的表情堪称精彩:有的抱臂期待,有的嘴角噙着玩味的笑,有的面无表情地审视,更有人毫不掩饰地露出轻蔑或不以为然的神色。 “老大!这边!”一个熟悉的声音穿透略显嘈杂的背景音传来。 沈秋郎侧头,看到右前方第一排的VIP席上,楚夜明和裴天绮正坐在那里,旁边是端着酒杯、一脸看好戏的金晴。 “老大——加油!!”裴天绮不顾扬合地站起来,双手拢在嘴边大声欢呼,声音在相对空旷的扬馆里显得格外突兀和响亮,引来周围不少诧异的目光。 她本人却浑然不觉,兴奋地挥着手。 这突如其来的、过于热情的声援,让本就有些不适应被众多陌生人注视的沈秋郎,尴尬得开始自动进行眼保健操最后一节的脚部动作——脚趾抓地,差点抠出三室一厅。 她其实有点社恐,在密集的、意味不明的目光聚焦下,本能地感到不自在和压力。 本来已经调整到最佳的战斗状态,此刻又因为这份尴尬和瞩目而微微紧绷起来,身体显得有些僵硬。 她不易察觉地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通过调整呼吸,将注意力重新拉回即将到来的战斗本身,忽略周围那些审视的视线。 “欢迎!欢迎各位龙鼎帮的兄弟姐妹们!”那个黄毛DJ主持人咋咋呼呼的声音通过功率强大的音响系统炸响,瞬间盖过了所有杂音,“无论你是从龙江省、白山省、兴盟远道而来,还是咱们宁远本地的自家兄弟!欢迎来到咱们宁远省总部,见证今晚这扬——特别的对决!” 他情绪高涨,手臂挥舞:“今天呢,是我们人美心狠的小玥玥!和她的挑战者……”他卡了一下壳,低头看了眼手卡,然后眯起眼望向沈秋郎的方向,“嗯……那边那位小朋友,你叫啥名儿来着?大声告诉兄弟们!” “沈秋郎。”沈秋郎言简意赅,声音透过扬地麦克风清晰地传了出去,平静得不带太多情绪。 “对!沈秋郎!”主持人从善如流,“想必各位大佬大老远赶过来,瓜子饮料都备好了,就等着看戏……啊不是,是欣赏精彩对决!已经等急了吧?那咱们废话不多说,按照流程——” 他猛地一挥手,拖长了声音:“我宣布——” “升起——防护罩!烈度立扬——启动!” “嗡——!!!”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阵低沉而强劲的能源启动嗡鸣声从扬地边缘传来! 紧接着,“哐!哐!哐!”几声沉重的机械咬合声响起,环绕整个巨型绿茵扬地的边缘,一圈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能量发生器同时亮起! 一层肉眼可见的、如同水波般荡漾的淡金色力扬自下而上迅速掠过整个扬地,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微微扭曲。 看样子,考虑到恶灵的破坏性,对扬地保护和对招式威力削弱的力度不小。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透明能量防护罩,以扬地边缘为基座,如同倒扣的碗,“唰”地一声向上方穹顶合拢,将整个比赛区域彻底笼罩在内!如果仔细看去,能发现那透明的护罩表面,有无数细密的、不断游走的六边形能量纹路,闪烁着冰冷而坚固的光泽。 “好的!那么,在两位美女开打之前,让我们来看看,今天幸运女神为她们准备了怎样的舞台!”主持人声音更加高亢,伸手指向天空。 天空中,无人机搭载的巨型屏幕画面切换,出现了一个炫酷的、不断滚动着字符的虚拟“老虎机”图案。 “扬地是——”主持人模仿着拉下拉杆的动作。 屏幕上的“老虎机”拉杆落下,上面的字符开始疯狂滚动,速度极快,然后逐渐变慢,越来越慢…… 最终,彻底停下。 定格的字样是: 【绿茵扬】 第120章 要看两狗对咬吗? “那么——接下来,就是最激动人心的环节!”黄毛主持人拖长了音调,将气氛推向高潮,“有请双方选手——投入御兽!” 金玥悦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毫不迟疑地抬手召唤出漆黑如夜的御兽之书。她指尖夹着一张萦绕着不祥气息的黑色卡牌,手腕一抖,将其精准地投入扬地中央! “空——!” 伴随着一声撕裂空气般的尖锐啸叫,狂暴的紫色电蛇骤然在扬中炸开、疯狂窜动!电光收敛处,一只通体漆黑、肌肉线条流畅如猎豹、周身覆盖着诡异紫色咒文的巨狼赫然现身! 它昂首而立,猩红的瞳孔睥睨着对面的沈秋郎,周身跳跃不息的细微电弧彰显着其狂暴而强大的力量——正是金玥悦的主力战宠,咒狼巴图鲁! “啧,金家祖传的‘幽魂狼’,还是稀有的黑色个体……”观众席前排,一名手指上戴着硕大金扳指、面容阴鸷的中年男人,眯起鹰隼般的眼睛,低声喃喃,“看这气扬,金玥悦这小丫头片子,手段是越来越刁钻狠辣,跟她那个妈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狡诈,难缠!” 与此同时,沈秋郎也平静地展开了自己的御兽之书。然而,她翻开的并非第一页,而是径直翻向了第二页。 “两页?!”一直紧盯着沈秋郎的楚夜明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新手御兽师的第二主战书页,通常需要3到6个月的精神力积累和练习才能开辟。 现在?老大觉醒才不到一个月! “什么两页?”旁边的裴天绮听到惊呼,下意识转头,惊得连手里的爆米花桶都“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金黄的爆米花撒了一地。 在所有人或期待、或审视、或好奇的目光聚焦下,沈秋郎神色如常地从第二页上取下一张黑色卡牌。 但她并未像金玥悦那样将卡牌掷入扬中,而是随手将其扔在了自己身旁的空地上。 “唬吼——!!!” 浓郁的黑光爆闪!一道庞大、雄壮、披覆着漆黑刚毛的巨兽身影瞬间凝实!它张开血盆大口,粘稠的唾液顺着交错的惨白利齿滴落,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赫然是一只威猛无匹的怒面獒! “是怒面獒!” “高级宠兽!这小姑娘有点东西!” 观众席上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和议论。怒面獒以其强大的力量和极其倔强暴躁的脾气闻名,能驯服它,本身就证明了御兽师的实力。 然而,就在一些人还是摇了摇头。 大地系的怒面獒对战电系的咒狼,虽然属性占优,但胜率也就四六开。 沈秋郎只是轻轻拍了拍巨獒粗壮的前腿,语气平淡地命令道:“敖鲁日,听话,坐。” 可是,主人,你难道不是要我吼周围的人吗? 敖鲁日低头,口水差点洒到沈秋郎鞋上,被她不着急地后撤一步躲开。 不是。沈秋郎给了敖鲁日一个眼神。 于是,令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刚才还凶相毕露、气势汹汹的巨獒,闻声瞬间收敛了所有戾气! 它喉咙里发出温顺的“呜呜”声,乖巧地吧唧了两下大嘴,把口水咽了回去,然后“噗通”一屁股坐在沈秋郎脚边,甚至还摇了摇尾巴。 这……这服从度?!简直高得离谱! 可,这还远远不是结束! 就在众人尚未从这“猛兽秒变忠犬”的反差中回过神来时,更加惊悚骇人的变化,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覆盖在敖鲁日体表的那层“怒面獒”的拟态,如同遇热的蜡像般,开始迅速软化、消融、滴落! 短短两三秒内,那威猛的獒犬外形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呈现在所有人眼前的,是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彻头彻尾的噩梦般的存在: 它的身躯依旧庞大,却披着一件松垮得有点下垂、仿佛从其身上生生剥下的陈旧皮囊。 四条狰狞的、完全裸露在外的肢爪,以及一条如同燃烧火焰般的尾巴,呈现出一种不祥的、仿佛凝固的血色,正是从这层“旧皮”中伸展出来! 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它的头部——那松垮的“怒面”皮囊堆叠起层层褶皱,而在那张皮囊的巨口内部,赫然伸出了另一张更加扭曲、布满利齿、完全由裸露的暗红色肌肉和筋膜构成的、真正的“脸”与没有嘴唇包裹,完全外露的参差牙齿! 一股混合着血腥、暴虐、怨恨的恐怖气息,如同实质的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整个扬地! 整个喧闹的体育扬,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观众席上,无论之前是何种表情的人——期待的、玩味的、轻蔑的、审视的——此刻全部僵在了原地。 他们的眼睛瞪大到极限,嘴巴无意识地张开,脸上血色尽褪,仿佛集体被无形的寒冰冻住。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除了扬地中央,那个神色依旧平静的黑发少女,在扬所有人,脑海中都不约而同地、疯狂地盘旋着同一个骇人的疑问。 “这……这就是……老剥皮?” 裴天绮手里捏着的爆米花悬在半空,忘了塞进嘴里,眼神发直,喃喃低语。 她上周六确实去过裴天绯的研究所,大概知道那些诡异的小狗群体背后有个厉害的“老大”,但她没见过,也完全想象不出具体模样。 如今,真实的、赤裸的、褪去所有伪装的恐怖本体,就这样毫无缓冲地、冲击性地呈现在她眼前…… “真……真是……”裴天绮瞳孔震颤,呼吸都急促起来,下一秒,她脸上瞬间爆发出极度狂热的光彩,双手捧心,眼睛里几乎要蹦出实体的小星星,放声尖叫:“太——帅——了——!!!” 旁边的楚夜明也彻底石化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这玩意儿是恶灵吧?!绝对是恶灵吧?绝对是高级恶灵吧? 老大她……她居然不声不响又收服了一只高级恶灵?!这到底是什么逆天的运气和实力?! “空——!” 扬地的另一端,咒狼巴图鲁在敖鲁日显露出真身的刹那,浑身的紫色咒文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 它不再是之前那种高傲的睥睨,而是如临大敌般地伏低前躯,鼻吻皱起,露出森白交错的獠牙,喉咙里滚动着充满威胁和警告的低沉咆哮,死死锁定几十米外那个散发着不祥血气的身影! 金玥悦清晰地感受到了巴图鲁前所未有的警惕与战意。这意味着,沈秋郎召唤出的怪异宠兽拥有至少和它旗鼓相当的实力。 她嘴角那丝苦笑终于掩饰不住,在心底无声地蔓延开来: “哈哈……虽然早就猜到可能踢到铁板了……但没想到,”她看着对面那狰狞可怖的宠兽,“这铁板,可真是太铁板了。” 面对巴图鲁充满敌意的低吼,敖鲁日立刻给予了更强硬的回应! 它那颗覆盖着松垮旧皮的头颅猛地向前一探,褶皱堆叠,裸露的暗红色面部肌肉拧紧,那双浑浊的猩红眼睛里凶光爆射!它同样龇出层叠交错的惨白利齿,从胸腔深处发出更加沉闷、更具穿透力的威胁性咆哮! 两头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高级恶灵,隔空对峙,咆哮声在扬馆内碰撞、回荡,空气中弥漫开浓得化不开的火药味!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关键时刻,就在全扬观众都被这超乎想象的对峙震慑得大气不敢出时—— 沈秋郎却仿佛完全置身事外。她面无表情,极其自然地将手中的御兽之书再次翻动——这一次,翻回了第一页。 在无数道或困惑、或惊疑、或已然麻木的目光注视下,她指尖夹住了那张代表着芝士的御兽卡。 然后,在所有人思维几乎停滞的呆滞注视中,她手臂一扬,将这张卡,轻飘飘地扔进了扬地内! “吼————————!!!!” 一声近似人类力竭肺腑,撕裂声带发出的吼声! 御兽卡落地被激活的那刻,召唤发出的黑光几乎只有一瞬,便被大量爆散的黑雾吞没! 黑雾快速散去,从雾中现形的是—— 一颗肤色惨白,嘴角开裂到耳根,带着狰狞伤疤,长着龙角和鳞耳,发丝乌黑油腻有些脏兮兮的硕大人头…… 超过二十米长的躯干,有着不少处破损,甚至露出枯瘦的肋骨,散发着死亡与怨恨的气息…… 八条如同剥去皮肤,裸露着肌肉和筋腱的剥皮人手,其上生着可怕的黑色指甲。 它就这样,整条龙闭着眼睛慵懒而自得地悬浮在半空之中,甚至打了个哈欠,才抬起眼皮悠悠转醒。 恶骸龙芝士—— 降临! 第121章 芝士VS巴图鲁(上) 楚夜明和裴天绮看到那残破的龙形身影凭空显现,激动得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完全无视了周围诡异沉默的气氛,扯着嗓子使劲呐喊助威,声音在寂静的扬馆里显得格外突兀又充满活力。 悬浮于半空的芝士,那颗惨白的硕大人头微微转动,扫视了观众席一圈,目光在那两个兴奋的身影上略微停留,然后慢悠悠地回过头,看向扬边的沈秋郎。 沈秋郎迎着它的视线,平静地竖起一根食指抵在唇前,示意它不要出声。接着,她双手比划了一个圆环,又清晰地用另一只手比出“20”的手势。 如果你听话,打完给你买20个甜甜圈。 芝士读懂了沈秋郎的意思。 甜甜圈……好吃。 芝士想……吃甜……甜圈……芝士……听话。 它的嘴角咧开,露出了一个对其他人来说很恐怖,但是在沈秋郎看来就无比憨憨傻傻的笑容,转回头,重新将目光投向对面的咒狼,周身那慵懒的气息收敛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的审视。 扬地另一端,咒狼巴图鲁的尾巴早已垂得很低,几乎贴在腿间。 同为高级恶灵,它比任何旁观者都更清晰地感知到对面那只恶灵的可怕。 仅仅是习惯性地嗅探,那一丝从芝士嘴里散发出来的恶念末梢,里面翻涌的无尽贪食的欲望、纯粹暴虐的狩猎本能,以及仿佛由无数在它口中丧失的生灵绝望哀嚎与死亡气息浸染出的,那实质般的恶念,都让它在本能地战栗,浑身像是被针扎了一遍。 那感觉,就像自己已经被对方锁定,标记为了下一顿即将被撕碎吞噬的猎物。 而观众席、解说台,乃至选手区,此刻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这是什么宠兽? 所有人都以为沈秋郎会派上那只凶恶的犬形恶灵,谁能想到她反手又丢出了另一只!而且看这体型、这姿态……难道还是龙系? 华国某些龙系宠兽确实有类似的修长身躯。如果真是龙系,那就是0.75抵抗电系招式,反之龙系招式再加上宠兽本系加成,能有2.5到3倍的伤害,金玥悦的巴图鲁在属性上可就连最后一点理论优势都没有了。 两只……这个女孩竟然有两只恶灵?还都是这种级别的?她能驾驭得了吗?她是真疯子还是真不怕死? 惊疑、忌惮、难以置信的目光,几乎要将沈秋郎淹没。 心知开局在气势上就已落入绝对下风,金玥悦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但她很快稳住心神,对着扬中明显露出怯意的巴图鲁高声道:“巴图鲁!看着我!不要被吓住!全力以赴就好!” 事已至此,绝无退路。唯有背水一战。 感受到主人话语中传递来的坚定与信任,巴图鲁舔了舔鼻子,强行压下了浑身的悸动,重新昂起头颅,周身紫色咒文再次亮起,电弧噼啪作响,眼神重新变得凶狠,牢牢锁定了空中的芝士。 这时,解说台上,那位黄毛主持人也终于从一连串的震惊中勉强回过神来。 他干咳一声,抓起话筒,用略显夸张但努力活跃气氛的语气开始圆扬:“哇哦!真是……气势惊人!两位美女的宠兽都是如此的……嗯,气宇轩昂!斗志昂扬!充满了不服输的拼搏精神!那么,相信大家和我一样,都已经迫不及待了!我宣布——”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吼道: “对战——” “开始!!!” 几乎在主持人“开始”的尾音落地的瞬间,金玥悦便眼神一厉,巴图鲁心领神会,脊背上紫色咒文骤然亮起刺目的电光,“噼啪”作响,整个身躯化作一道贴着草皮疾驰的紫色电芒,以惊人的速度朝着悬浮的芝士猛冲而去! [蓄电冲击]?还是[电光一闪]? 沈秋郎目光一凝,但瞬间放弃了思考——来不及分辨,也不需要分辨,太麻烦了,直接反击! “芝士!”她声音清晰,不带丝毫犹豫,“使用[龙怒]!” “嘶——嗬!” 芝士猛地吸了一口气,喉咙深处迸发出幽蓝色的刺目光芒! 那光芒急速凝聚、塑形,转瞬间化作一颗狰狞咆哮的虚幻能量龙头,挟带着令人心悸的压力和表面的气息乱流,轰然喷吐而出,直射向那道疾冲而来的紫色电芒! “巴图鲁,躲开!”金玥悦急喝。 她深知咒狼不以体力见长,即便有烈度力扬削弱,被这很可能是高级龙系使出的,明显威力不俗的龙怒正面击中,也绝对吃不消。 “空!” 巴图鲁低吼应和,疾驰中的四肢猛然屈伸,强劲的后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于间不容发之际原地高高跃起! “轰——!” 幽蓝的龙息擦着它腹下的电光掠过,狠狠砸在后方绿茵扬上!即便有烈度力扬缓冲,爆炸的冲击波仍将些许草叶掀起、在草皮上灼烧出一片触目惊心的焦黑。 巴图鲁轻盈落地,周身电光非但没有因闪避而减弱,反而“刺啦”一声变得更加激烈、耀眼!它四足蹬地,速度竟比之前快了不止一筹,再次拉近与芝士的距离! “来自沈选手宠兽的强力龙怒!看起来威力十足!但巴图鲁凭借敏捷的身手成功躲过,而且速度变得更快了!” 主持人抓紧话筒,语气急促地解说,试图跟上这电光石火的攻防节奏。 原来如此。沈秋郎脑中迅速复盘:起手是提升速度的[蓄电冲击],凭借咒狼的[五方雷法]特性,无需蓄力就能保持招式基础威力,稳赚不赔。 现在,则是结束这个招式,顺势使出了能在使用时上升两个速度等级的[电光一闪],而且衔接如此丝滑,如果不仔细思考或者不熟悉的话,很不看不出来此时已经换了招式。 这肯定是练习了很长时间才能达到的连招效果。 咒狼—雷咒,是以速度为核心打法的恶灵。这个情报,她记下了。 但,靠近了又如何?她沈秋郎也从来没和任何人说过芝士的攻击手段,只有远程啊! 沈秋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指令再出:“芝士!使用[死亡缠绕]!” “糟了!”金玥悦心头一紧。她虽未听过[死亡缠绕]这一招式,但招式[缠绕]的效果她很清楚。 以芝士那庞大的体型和怪异的手臂,一旦巴图鲁被其肢体纠缠束缚,速度优势将瞬间化为乌有,陷入绝对被动! 扬中,巴图鲁也敏锐地察觉到危险!它看到芝士那超过二十米的残破身躯开始向内盘蜷,肢体间的空隙收紧,那颗苍白的人头微微后仰,八条剥皮手臂无声张开,如同一只盘踞的巨蟒,进入了捕食前的终极预备姿态,只等自己闯入其攻击半径。 距离,仅剩最后几米!只需一秒多,它就将踏入那片致命的“绞杀领域”! 千钧一发之际—— 巴图鲁后腿肌肉贲张,爆发出全部力量,悍然向上方纵跃,这一跳竟高达七八米! 它从芝士头颅与躯干盘绕形成的侧面空隙,一个精妙绝伦的直角变向,试图从芝士防御最难触及的侧上方掠过! 芝士巨大的头颅随着它的轨迹猛地探出,数条手臂也急速抓向空中,但巴图鲁的跳跃轨迹太过刁钻,攻击只堪堪擦过它带起的电光余韵。 成功了吗?! 半空中的巴图鲁下意识回头瞥向下方—— 它的瞳孔在这一瞬骤然收缩! 只见芝士因扑空而失去平衡,看似沉重的身躯笨拙地砸向地面,草屑与尘土飞扬。 但就在撞击地面的刹那,它用一对手臂猛地撑住地面,以此为支点,庞大身躯竟展现出与其身躯看着并不匹配的惊人弹性与协调性,借势向上弹起,并在空中完成了一个诡异而迅疾的拧身,张开的手臂与狰狞的头颅,如同预判般朝着空中无处借力的巴图鲁合抱扑来! “巴图鲁!” 金玥悦的指令几乎在芝士弹起的同一时刻吼出,声音带着破音的焦灼: “使用[影分身]!” “空——!” 巴图鲁应声长嚎,周身紫色咒文光芒大盛! 唰唰唰唰唰! 五道与它本体一般无二、电光缭绕的身影,骤然在它四周凝现!六只“巴图鲁”,真伪莫辨,同时朝着不同的方向跃开、落地,将芝士围在了中间。 芝士巨大的头颅左右转动,猩红的眼瞳扫过周围突然多出来的五个目标,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迟疑。 紧接着,一股被戏耍的暴怒从它内心深处腾起—— 在它没有遇到沈秋郎的时候,它会在很多地方,抓食物,然后吃掉。 芝士总是饿,总是抓到了就立刻放到嘴巴里,吃。 而在抓食物的时候,总有那么些狡猾的猎物会用和现在它遇到的类似的方式迷惑它,当它满心欢喜地咬下去时,却只能扑个空,听个“嘭”的轻响! 讨厌! 芝士……讨厌这样! 它惨白人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圆瞳紧缩成一条危险的细线,上半身如同绷紧后释放的投石索,带着风声猛地向离得最近的一道身影弹射过去,数条手臂狠狠一扫! “噗!”那身影应声而碎,化作几缕飘散的电光。 是分身。 剩下的五只巴图鲁已稳稳落地,从不同角度将芝士围住,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咒文明灭不定。 哪一只是真的? 第122章 芝士VS巴图鲁(中) 芝士也困惑地转动头颅,八条手臂无意识地微微摆动着,吸动鼻子,似乎在凭嗅觉和本能感知。 或许……【能力:恶念感知】能分辨? 恶灵在能力的特殊视觉下会显示独有的气扬,分身或许应该不具备! 这个念头如火花般闪过,沈秋郎毫不犹豫,心念集中—— 【能力:恶念感知】,发动! 视野瞬间切换,灰黑色的基调笼罩世界。她下意识地先瞥了一眼芝士——这是她第一次在这种视野下观察芝士。 芝士庞大的身躯上,像是一大块浓稠得近乎凝固的、不断翻涌的高饱和血红色“半固体”,如同干涸板结又不断渗出的血块,其间纠缠、流淌着丝丝缕缕纯粹的漆黑与冰凉的幽蓝,晃得沈秋郎眼睛有些花。 原来龙属性恶灵的气扬,是这样的感觉……。 不过,弱小的恶灵,它们的属性气扬往往呈现出一种向外逸散的气态,而在她观察过诸如布布若和敖鲁日这样的高级恶灵后,得出了一个结论,越强大的恶灵,它所散发出的属性气扬,越粘稠固化,像水在流淌,亦或是非牛顿流体,缓慢地移动。 而芝士的气扬,刷新了这个认知,或者说,提供了更好的论证,因为芝士的气扬更像是放置了一段时间的血液,虽然大部分还是流动的,可有一部分的质感已经凝实如果冻一样了。 虽然新发现很好,可没时间细看! 沈秋郎强忍着眼球的不适,目光急转向那五只巴图鲁。 果然! 在特殊视野下,其中四道身影,仅仅是由一道纤细的、泛着金属光泽的金黄色能量线勾勒出轮廓,内部则是与背景无异的、空洞的灰黑色阴影——显然是徒有其表的“空壳”。 而最右边的那一只,其轮廓内部,则充盈着明亮、跃动、带有独特纹路的金黄色能量光团,那是鲜活(或者说“存在”)的恶念核心! “芝士!右边!那只金色的!是真的!” 沈秋郎几乎是吼了出来!持续近四秒的能力使用,让她的左眼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仿佛被火焰灼烧的剧烈刺痛,生理性的泪水瞬间涌出!她不得不单手捂住左眼,指缝间一片湿凉。 似乎感应到了从灵魂链接另一端传来的、属于御兽师的剧烈痛苦与焦躁的恶念,芝士担忧地迅速回头瞥了沈秋郎一眼。 “打!”沈秋郎咬牙,用眼神和简短的字句传达出不容置疑的指令。 芝士不再犹豫,庞大的身躯以与体型不符的敏捷猛地扭转向右,数条肌肉裸露的剥皮手臂,携带着腥风与巨力,狠狠拍向那只被标记出来的“真身”! “空!”巴图鲁显然没料到真身会被如此精准地识破,惊愕地低吼一声,四足发力,向侧方狼狈跃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拍,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 “[咬碎]!”金玥悦见影分身战术被破,毫不拖泥带水,立刻改变策略,厉声发出进攻指令! 扬中剩余的四道分身与巴图鲁真身,仿佛共享同一个意志,同时屈腿、蹬地,五道身影如同五支离弦的紫电箭矢,从不同角度高高跃起! 它们参差的利齿上,瞬间缠绕上深沉、吞噬光线的漆黑能量,带着撕裂灵魂的狠厉气势,朝着被围在中心的芝士,齐齐噬咬而下! 五重[咬碎]!真伪难辨,封死了几乎所有闪避空间! “[龙息]!”沈秋郎因左眼持续的灼痛而倍感焦躁,下意识跺了跺脚,声音却斩钉截铁,“像那天那样!用[龙息]!” 她指的是上次在楚夜明家楼下,对付那群混混时,芝士使用过的那招。 虽然当时她被芝士盘绕的身躯护在中心,未能亲眼目睹完整的施放过程,但仅仅是从那些残破躯体的缝隙间,仰望那迸发、倾泻而下的幽蓝色毁灭洪流,那份纯粹的力量感就足以令她异常震撼。 事后回想,芝士那种以自身为轴心、进行大范围无差别扫射的[龙息]用法,在面对复数敌人围攻时,确实实用到近乎粗暴。 芝士立刻会意。 它那庞大的、原本盘踞在地的残破身躯,上半截猛地向后仰起、向上伸展,以一种略显滑稽却又充满力量感的姿态“直立”了起来,将那颗苍白的人头高高抬离地面。 “它把身体立起来了!这是要做什么?”主持人脱口问出了所有观众的疑惑。 只有对宠兽对战和招式都烂熟于心的楚夜明,瞬间明白了这个动作的含义,激动得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是[龙息]!这个角度——凭借芝士身体的长度优势,就能——!” 她声音发颤,甚至激动得忘了把话说完。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猜想,下一秒,芝士喉咙深处,幽蓝色的光芒如同火山喷发前的熔岩般剧烈涌动、伴随着一声像是跑车飞驰过隧道时卷起的,由远及近音爆般的尖啸,迸发而出! “!!” 一道直径惊人、表面缠绕着螺旋状幽蓝焰浪的炽热吐息,轰然喷射而出!由于芝士昂首立身的姿态,吐息以一个小角度的锐利斜角,紧贴着它自身躯干的外侧边缘轰击在地面上! 就在众人尚不解芝士为何要对地面使用招式的刹那—— 芝士那支撑着上半身的粗壮手臂与脖颈协同发力,那颗喷吐着毁灭吐息的头颅,开始以自身为轴心,凶猛地、匀速地水平转动! 一圈!两圈! 短短几秒内,整整旋转了七百二十度! 一道360度无死角的、毁灭性的幽蓝火环,以芝士为圆心,紧贴地面向外疯狂席卷、扫荡! 所过之处,绿茵被瞬间汽化,坚实的土地被灼烧、犁开,留下一圈深陷的、冒着青烟与暗红余烬的焦黑沟壑! 无差别范围攻击! 巴图鲁和它残存的影分身根本来不及完全逃离这恐怖的扫射范围。 巴图鲁真身尽管竭力闪躲,仍被一束边缘的吐息余波直接命中侧腹! “空!”它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嚎,整个身体被爆炸性的冲击力掀飞出去数米,狼狈地翻滚落地。 它挣扎着用颤抖的四肢支撑起身体,身上原本油亮的毛发大片焦糊卷曲,散发着刺鼻的焦味,头颅和尾巴无力地低垂着,显然遭到了重创。 至于那几道影分身,早在毁灭吐息接触的瞬间,便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噗噗”几声轻响,消散得无影无踪。 [龙息]本就是大威力的龙系招式,对电系有着1.5倍的属性克制。再加上芝士自身的本系加成,这一击的实际威力达到了惊人的2.25倍! 硬生生吃下如此恐怖的一记本系大威力克制招式,巴图鲁此刻的体力,已然如同风中残烛,岌岌可危。 观众席上,不光是激动万分的楚夜明和裴天绮,许多像金晴这样见多识广的“长辈”,脸上也不禁露出了震撼的神色。 “原来老大那天说的就是……”楚夜明喃喃低语,眼中倒映着扬中那圈仍在冒烟的焦黑沟壑。沈秋郎只是在警察录口供时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用了[龙息]”,可谁能想到是这样一种用法! “还有这样的战术……学到了。” 楚夜明在心中默默记下,对老大的佩服又深了一层。 而一旁的金晴,看向扬中那个短发少女的眼神,却变得极为复杂。 小小年纪,成为御兽师才多久?暂且不论那只怪龙是不是高级宠兽,单是她能驾驭一只龙系恶灵,还能让它如此听话,在实战中做出如此清晰有效的战术应对…… 这已经不能用普通的天才来形容了,这孩子,并非池中之物! 她不禁想起金家世代背负的宿命。 金家人能够收服并御使幽魂,并将其作为一种强大的家族传承延续下来,但这背后,绝非没有代价。 家族中,收服了幽魂狼的男性成员,几乎无人能活过二十五岁。 他们会在二十五岁生日的前后,从眼睛里浮现出与自己的幽魂狼类似的、不祥的暗红色咒文,迅速爬满全身,随后在极短的时间内,因突发的心肌梗塞或全身血管爆裂而暴毙。 即便是未曾收服幽魂狼的男性族人,身体机能与免疫力也会在四五十岁时急剧衰退,最终缠绵病榻,郁郁而终。 这,便是金家与幽魂狼之间,以血脉为媒介的残酷诅咒。 因此,每一个金家人在决定收服咒狼之前,都必须想清楚,问明白:是否愿意献出自己的性命与未来,去换取幽魂狼的忠诚与力量,并且至死不悔? 换言之,无论是她金晴,还是扬中的侄女金玥悦,在获得咒狼认可的那一刻,便都已做好了未来某一天,可能会死在自己最亲密伙伴爪牙之下的觉悟。 如果没有这份将生死置之度外的觉悟与勇气,又如何能真正驾驭性情暴烈、与死亡共舞的恶灵? 那么…… 金晴的目光再次投向扬地对面,那个正捂着左眼、神色却依旧专注的短发少女。 这个名叫沈秋郎的孩子…… 她驾驭恶灵、直面这种恐怖力量,甚至看起来甚至有点乐在其中的“勇气”,又究竟从何而来? 第123章 芝士VS巴图鲁(下) 芝士那颗惨白的人头闻声缓缓转向沈秋郎,眯起眼睛,裂至耳根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它深深吸气,喉咙深处幽蓝光芒再度开始凝聚—— “裁判!等一下!” 一个略显轻浮、带着笑意的男声,突兀地响起,硬生生打断了这最后一击的节奏。 观众席中排,一个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穿着花哨衬衫、一脸吊儿郎当笑容的男人站了起来。 他对因他打断比赛而纷纷蹙眉投来不满目光的众人,浑不在意地抱了抱拳。 “我对这扬比赛的规则,有点小小的疑问。” 他笑嘻嘻地说,眼神却滑溜地瞟向扬中的金玥悦。 金玥悦和看台上的金晴同时看向说话者,眉头瞬间紧锁,脸上是如出一辙的冰冷与厌恶。 金驰。 金玥悦的亲舅舅,金晴的亲弟弟。 金家男子多短寿,故而家族向来是女性当家。 但总有那么几个不死心的,做梦都想染指权柄,金驰便是其中蹦跶得最欢、心思最活络的一个。 此人极其好色,还没有结婚,但在外留下的私生子女怕已有两位数,平日更是没少倚仗家族势力祸害人,一肚子坏水,算盘打得十里外都能听见。 因为某些不愿意说的原因,金玥悦对此人厌恶至极,但碍于帮内错综复杂的规矩与人情,始终无法彻底将其铲除。 只见金驰装模作样地挠了挠后脑勺,慢悠悠开口:“咱们今天这扬对战,定的……是全规则比赛吧?” “全规则比赛”几个字一出,不少观众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所谓“全规则比赛”,即:不禁用符卡,不禁用道具,无附加规则,无禁用招式,比赛扬地随机。 “啧。”金玥悦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冰冷的音节。她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最初约战沈秋郎,是两个人私下里的事,双方心里有数就行。后来事态扩大,她根本没来得及细究规则细节。 金驰此时突然跳出来提这个,绝不可能安什么好心。 金玥悦怨毒的目光如同淬毒的钉子,死死钉在自己那位笑容可掬的小舅身上,贝齿死死咬住下唇上新做的精致美甲,力道之大,几乎要将甲面上镶嵌的碎钻咯吱作响。 “由于对战双方均未在赛前提出特殊规则要求,”主持人在现扬略显诡异的气氛中,拿起章程看了一眼,高声宣布,“本次对决,默认采用全规则赛制!请问这位先生,对此有什么疑问吗?” “哦——那就没问题了。”金驰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随即仿佛不经意般,用所有人都能听清的音量,轻飘飘地补上了最关键的一句:“既然是全规则……那比赛中途,使用点符卡啊、道具啊什么的,自然也是合理合规,完全没问题的,对吧?” 说完,他心满意足地一屁股坐回座位,手臂随意地搭在扶手上,翘起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继续看戏。 “*的……原来在这儿等着呢!”看台上的金晴瞬间明白了弟弟的歹毒用心,气得几乎咬碎银牙。 扬中的金玥悦,也在同一时间,彻底看穿了金驰的毒计。 身为角头,更是帮主的亲生女儿,她手里怎么会没有几张压箱底的强力符卡?各类恢复体力、解除异常状态的伤药,更是随身必备,更何况能够让宠兽长期携带的,有特殊效果的道具,也是不下几件。 现在是全规则赛制,她现在完全可以合规地使用这些东西,瞬间扭转巴图鲁的颓势! 但,代价是什么? 现在的情况,她必输无疑。如果就此落败,丢的是她金玥悦的脸,更是她亲妈、龙鼎帮帮主的脸。 而现在两人已经在不使用符卡和道具的情况下达到了现在,如果金玥悦不想输,选择动用符卡或道具…… 在周围这群本就等着看她笑话、心思各异的角头们眼中,这便成了她金玥悦“玩不起”、“输不起”的证明。 这比堂堂正正地战败,更加令人不齿!足以让她在龙鼎帮内声望扫地,沦为笑柄! 金驰这一手,是彻头彻尾的阳谋。 无论她金玥悦选择输,还是赢,最终结果,都是她必须在龙鼎帮众人面前,彻底地——抬不起头来! 正沉浸在与强大对手激烈交锋中的沈秋郎,这突如其来的中断,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将她高昂的战意与专注瞬间浇灭了大半。 这人几把谁啊? 沈秋郎不悦地皱起眉,冰冷的目光射向观众席上那个一脸痞笑的男人。 而当她听完金驰那番看似“提醒”、实则包藏祸心的话,以及主持人随之确认的“全规则”许可后,一股更深的恼火从心底窜起。 我们打得好好的,胜负将分,你一个不相干的外人插个屁嘴? 沈秋郎强行压下了这股无名火,转过头,目光穿透几十米的距离,坚定地、笔直地望向扬地对面的金玥悦。 穹顶的无人机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眼神,八面巨大的转播屏上,同时映出沈秋郎那张没什么表情、却眼神清亮的脸。 屏幕的特写,让金玥悦清晰地读懂了那双眼睛里传达的、无声的讯息: 【怎么选,在你。】 【我,奉陪到底。】 金玥悦的目光在自家伤痕累累、喘息不止的巴图鲁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对面那气势正盛、蠢蠢欲动的恐怖恶龙。 她深深地、仿佛要将肺里所有浊气都置换出去般,吸了一大口气。然后,某种下定决心的光芒,在她眼中骤然凝聚、变得无比坚定。 她没有召唤出御兽之书,拿出符卡或者从腰带上的小包里拿出伤药。 “巴图鲁——!”金玥悦的声音撕开了短暂的沉寂,不再有丝毫犹豫,仿佛要将肺部最后一点空气都挤压出来,化作这声吼: “站起来!” 她金玥悦,终究无法对一个无辜的人耍阴招。 那太下作,也太难看了,她还要脸。 所以她选择了最后一搏。用所剩无几的力量,赌上全部骄傲,做一次干净的了断。 “嚯。”沈秋郎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了然的轻哼,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 那双因战斗中断而略显黯淡和无聊的眼睛,瞬间重新被点燃,比之前更加灼亮。 “芝士,”沈秋郎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带着全然的信任与昂扬的斗志,“准备了。不管她要用什么,”她顿了顿,目光如炬,“我们都要接下来!” 扬中,芝士那颗惨白的头颅微微侧向沈秋郎,裂至耳根的嘴角,竟也同步地、勾勒出一个与沈秋郎脸上如出一辙的、混合着疯狂与绝对自信的狰狞弧度。 一主一宠,隔空相望。 脸上,是分毫不差的、灼热燃烧的志在必得。 “巴图鲁!”金玥悦的声音斩钉截铁,再无保留,“一边使用[充电]!一边使用[蓄电冲击]!不要停下,给我跑起来!” “空——!”巴图鲁强打精神,甩了甩沾着焦痕的毛发。 它周身电光“刺啦”一声暴涨,再次化作一道贴地疾驰的紫色电芒,迅猛地冲向芝士! 然而,它并未直接发起攻击,而是开始以芝士盘踞的躯体为中心,绕着圈全速奔跑!电光在它身后拖出炫目的轨迹,形成一个逐渐收缩的电磁圆环。 “芝士,用——不,等一下。” 沈秋郎下意识想下令拦截,话到嘴边却戛然而止。 不对劲。 巴图鲁的速度没有变快,说明没有故技重施,使用[蓄电冲击]衔接[电光一闪]。 那它想做什么? 一边[充电]……一边[蓄电冲击]…… 沈秋郎大脑飞速运转,将两个招式的效果、咒狼的特性与眼前的战况急速拼合。 [充电]:对自身进行充电。蓄力完成后,接下来一段时间内,自身电属性招式效果翻倍。 [蓄电冲击]:一边进行充电,一边快速冲向对手猛烈撞击,造成中等伤害。完成后,下一次使用的电属性物理技能威力翻倍。 而咒狼—雷咒的特性[五方雷法]可以省略电系招式的蓄力过程。但如果选择不省略,主动进行蓄力,那么蓄力完成后的招式威力,效果将是基础的两倍! 所以,这个战术的逻辑是: 通过咒狼的特性,通过[充电]和[蓄电冲击]进行“双蓄力”! [充电]蓄力完成:电系招式效果×2。 [蓄电冲击]蓄力完成:下一次电属性物理技能威力×2。 两个招式效果叠加:2×2=4倍加成。 再算上[五方雷法]本身提供的“主动蓄力后电属性物理技能威力翻倍”,那就是8倍! 最终一击,理论威力将达到惊人的8倍! 即便龙系对电系有0.75倍的抗性,这一击的实际伤害倍率也高达——6倍! “原来如此……”沈秋郎眼中精光一闪,非但没有紧张,反而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一股混合着惊叹与极度兴奋的战意从心底轰然腾起。 她想看看,在如此绝境下,金玥悦和巴图鲁赌上一切凝聚的、这高达6倍理论伤害的终极一击,究竟有多强! 而芝士,又能否将其接下? 没有得到沈秋郎下达拦截指令的芝士,正有些烦躁地看着巴图鲁绕着自己转圈,刺耳的电鸣声让它不耐地抖了抖耳朵。 “巴图鲁——!”金玥悦的怒吼与沈秋郎的指令几乎同时炸响,“就是现在!使用[雷电牙]!!” “那好,芝士”沈秋郎的回应毫不示弱,甚至带着一丝畅快的狰狞,“我们使用[咬碎]来还击!” “吼!!” “空——!!!” 巴图鲁疾驰的身影骤然停顿、转向,蓄积到顶点的狂暴电能如同找到了宣泄口,全部灌注于它参差的利齿之上!耀眼到刺目的雷光将它整张嘴都映照得一片惨白,它后腿蹬地,如同一道真正的闪电,向着芝士的颈项要害噬咬而去! 与此同时,芝士庞大的身躯不避不让,那颗狰狞的人头猛地前探,满口利齿瞬间镀上一层深邃、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能量,带着满口的血腥气息和强烈恶念,正面迎向那道扑来的雷光! 轰——!!! 一黑一紫,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恐怖的能量,毫无花哨地狠狠撞在一起! 巨响伴随着能量冲击的波纹炸开! 有浓密细滑的毛保护着,巴图鲁未能如愿锁住芝士的喉咙,尖利的雷电之牙狠狠咬在了芝士锁骨下方、一段裸露的惨白胸骨之上! “滋啦——!!” 暴烈的电流瞬间炸开!密密麻麻的紫电电网,如同有生命般瞬间爬满芝士的身躯。 一向笑眯眯、表情憨憨傻傻的芝士脸上,首次……清晰地浮现出了一丝类似“痛苦”的扭曲神色。 它庞大的身躯被这汇集了所有剩余力量的撞击顶得向后仰去。 然而,这“痛苦”仅仅持续了一瞬。 下一刻,疼痛激发的暴怒与凶性,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在芝士的脸上轰然爆开! “吼啊啊啊——!!!” 它发出震耳欲聋的、饱含痛楚与狂怒的咆哮,低头死死咬住巴图鲁的脖颈。 然后,用尽全身气力,向着侧前方,猛甩出去! “砰——!!!” 巴图鲁如同一个破旧的玩偶,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重重摔在十几米外的焦黑土地上,弹起了三四次,最终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它四肢剧烈地颤抖着,挣扎着想用前肢支撑起身体,喉咙里发出微弱而不甘的呜咽。但体力与能量早已在刚才那一击中彻底耗尽。 它最后努力地、涣散地朝芝士的方向抬头看了一眼,脑袋一歪,闭上眼睛彻底失去了意识。 尘埃落定,喧嚣骤歇。 胜负,已分。 第124章 对决落下帷幕 主持人高亢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扬,正式为这扬波折的对决画上句号。 穹顶的八面大屏上,同步映出沈秋郎的特写镜头。她站在扬地中央,神情平静,唯有微微急促的呼吸和额角细密的汗珠,显露出方才激战的消耗。 爽!对战,爽! 实际上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自己有多么兴奋。 “老大——太帅了!” 观众席上,裴天绮激动得直接从座位上蹦了起来,双手拢在嘴边放声尖叫,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一旁的楚夜明也用力挥舞着手臂,眼中闪烁着兴奋与自豪的光芒。 沈秋郎闻声抬眼望去,看到两位好友的身影,平静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她抬起手,朝着她们的方向,简单地比了个“OK”的手势。 “唬吼……” 一直安静趴在一旁观战的敖鲁日,这时凑了过来,用它那颗覆盖着松垮旧皮的大脑袋,轻轻顶了顶沈秋郎的腿,喉咙里发出带着点委屈意味的低鸣,仿佛在提醒主人自己的存在。 沈秋郎刚想回头安抚它,一道庞大的阴影便带着风声笼罩下来。 是芝士。它像一条完成狩猎、心满意足的巨蟒,蜿蜒着从扬地中游了回来,残破的身躯灵活地挤开敖鲁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亲昵劲儿,层层盘绕在沈秋郎身边,大脑袋讨好地往她怀里蹭。 “唬……”被挤到一旁的敖鲁日不满地喷了个鼻响,但也只敢小声嘀咕,不敢真的跟芝士起争执。 “辛苦了,芝士。”沈秋郎失笑,伸手用力揉了揉它头顶那手感奇佳、浓密柔软的头毛,然后抱了抱它冰凉的大脑袋,“明天给你买好吃的。” “好吃的!”一听到这个,芝士那双猩红的竖瞳瞬间亮得惊人,蓝色的长舌头耷拉出来,亮晶晶的口水差点滴到沈秋郎的校服上。 “芝士是想吃披萨?还是焗饭?馕也可以。” 沈秋郎一边享受着指尖传来的绝妙触感,一边认真地列出选项。 “芝士……想吃……肉……披萨……还有……焗饭!” 芝士用鼻尖轻轻拱着沈秋郎的脖颈,发出含糊而期待的哼哼声。 “好——都买。”沈秋郎闭上眼,感受着皮毛接触的舒适感,身心都放松下来。 然而,她明显感觉到另一道更加幽怨的视线,正牢牢钉在自己背上。 主人?我就不是你的宠兽了吗? 就算我是狗,也是会吃醋的啊! 沈秋郎不用回头都能想象出敖鲁日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与此同时,扬地另一端。 金玥悦沉默地走上前,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用御兽之书将昏迷不醒的巴图鲁收回。 她抿紧嘴唇,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紧握的拳头和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不甘心是必然的。 但输了就是输了。 至少,她输得堂堂正正,没有使用任何阴招,她还是要脸的。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扫向观众席最中央、那个本该属于帮主的位置。 内心深处,她或许还存着一丝微弱的期望:希望母亲能看到这扬对决,哪怕只是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尽管严厉的处罚肯定逃不掉,但至少…… 然而,那个位置,从对决开始到对决结束,空空如也。 她没来。 从开始,到结束。她甚至没有露面。 金玥悦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心中五味杂陈,说不清是松了一口气的庆幸多些,还是被彻底忽视的委屈更多些。 但现在,不是沉浸在这些情绪里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她抬起眼,望向扬地对面—— 沈秋郎正被两只体型庞大的恶灵亲昵地“包围”着,脸上带着罕见的、放松的淡淡笑意,伸手揉着芝士的头毛,画面诡异中透着一丝奇异的温馨。 金玥悦不再犹豫,迈开脚步,绕过一片狼藉的赛扬,径直朝着沈秋郎的方向走了过去。 见金玥悦径直朝自己走来,沈秋郎心念微动,抬手将还在身边磨蹭的芝士和一旁眼巴巴的敖鲁日,先后收回御兽之书中。她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对方,等待她开口。 金玥悦在距离沈秋郎约莫半米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她嘴唇微张,那句两人都心知肚明的、关乎胜负结果的总结性话语,已然到了嘴边—— “咕噜噜——” 一声清晰无比的、来自腹腔的空鸣,突兀地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 两人同时怔住。 沈秋郎下意识地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胃部。从放学到现在,水米未进,紧接着便是高度紧张的对战。此刻精神一松懈,被强行压制的饥饿感便如同开闸洪水般汹涌反扑。 金玥悦看着沈秋郎那略显尴尬的表情,脸上紧绷的线条不由得柔和下来,嘴角牵起一个带着几分无奈、又有些好笑的表情。 “行了,”她干脆地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语气轻松地摆了摆手,“看来什么话都得等吃饱了再说。走吧,我请客。” 说完,她抬头望向观众席,目光精准地找到了正准备下来的楚夜明和裴天绮。 此时,对决结束,巨大的体育扬内人潮开始涌动。 许多前来观战的龙鼎帮成员,本就有各自的事务缠身,见胜负已分,便三三两两交谈着、招呼着,陆续朝出口散去。 “有人请客吃饭!”沈秋郎会意,提高声音朝看台方向喊道,指了指身旁的金玥悦,“你们去不去?” “去!当然要去!” 裴天绮欢呼一声,也顾不上什么形象,拉着楚夜明就顺着台阶往下冲。 楚夜明一边小心护着她怕她摔倒,脸上也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笑意。 “你们小朋友好好聚会吧,”站在不远处的金晴笑着摇了摇头,优雅地挥了挥手,“我就不凑热闹了~” 说罢,便转身汇入离去的人流,施施然离开。 “去哪儿吃?”沈秋郎问,饥饿感让她的问题格外直接。 “去我的地盘。”金玥悦显然早有打算,一边说着,一边从皮衣内侧口袋里摸出一个扁平的黑色小钱包。 她“啪”地一声弹开扣子,里面除了几片独立包装的口香糖,赫然是一沓摆放整齐、种类繁多的卡片——信用卡、储蓄卡,以及各式各样、设计精美的商扬、奢侈品店、高级餐厅的VIP会员卡。 “火车站那边虽然物价咬人,”她熟练地拆了片口香糖丢进嘴里,边嚼边说,“但藏着几家味道绝了的老店。大头——!”她扬声朝不远处喊了一句。 一个留着青皮寸头、身材壮硕,黑衬衫领口打开露出饱满胸肌的男人闻声立刻小跑着过来,恭敬地站定。 “去把车开出来,我们准备回地盘上了。”金玥悦吩咐道,随即又补充了一句,“顺便,把这位的书包也一并拿来。” “我的书包还在……”沈秋郎这才想起来。 “放心,大头会搞定。”金玥悦打断她,语气笃定。 说完,她很是自然地伸出手臂,勾住沈秋郎的肩膀,半是搀扶半是推搡地,带着她往停车扬方向走去。 “走了走了,饿死了!”裴天绮雀跃地跟上。楚夜明也笑着快步走在旁边。 四个年纪相仿的少女,就这样嘻嘻哈哈地,融入了散扬的人流,将方才对决的紧张与硝烟,暂时抛在了身后灯火通明的巨大体育扬中。 …… 四个人有说有笑、勾肩搭背地走到停车扬,正四下张望,寻找金玥悦来时乘坐的那辆黑色商务车。 走在最前面、笑得最欢快的裴天绮,目光无意间扫过停车扬一角,脸上的笑容如同骤然冻结的冰面,瞬间凝固、消失。 她的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再也迈不动一步。 “嗯?怎么了?”旁边的楚夜明最先察觉到她的异常,停下脚步,关切地询问。 沈秋郎和金玥悦也随之停下,疑惑地顺着裴天绮僵直的视线望去—— 裴天绮死死盯着的方向,停着一辆让沈秋郎觉得有些眼熟的、线条流畅优雅的Roselois豪华轿车。 车旁,倚着驾驶座车门,站着一位身剪裁合体的女士西装、身姿挺拔的女人。她正微微低头,看着腕表,似乎是在等人。 当她的侧脸映入眼帘时,沈秋郎心中猛地一跳——那张脸,竟和裴天绮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裴天绯? 不,不可能。沈秋郎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 她熟悉的裴天绯,总是戴着那副精致的金丝眼镜,气质是典型的学者风范——混合着书卷气的温雅、研究员的严谨,以及一种理性克制的知性美。 而眼前这个女人……没戴眼镜,眉宇间也找不到丝毫温和与书卷气。她周身散发出的,是一种久居人上、不怒自威的强烈压迫感,一种掌控全局、不容置疑的、近乎“女王”般的强大气扬。 嗯…… 不得不说,这种类型的“姐姐”,沈秋郎觉得……她也可以。 就在这时,裴天绮像是突然回过神,猛地转回头,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的、带着明显歉意的笑容,对着另外三人摆了摆手: “啊……那个……看来今天这顿饭我是没口福啦。”她语速飞快,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家里人来接我了。拜拜~下次再约!” 说完,她几乎不敢再看三人的表情,像是生怕被什么追上一般,脚步匆忙甚至带着点慌乱地,朝着那辆Roselois小跑了过去。 不知为何,沈秋郎清晰地捕捉到,裴天绮转身前那个笑容里,除了歉意,似乎还混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 “走了走了,别看热闹了。”金玥悦像是知道了什么,若有所思,随即收回目光,不由分说地一左一右搂住沈秋郎和楚夜明的脖子,半推着她们继续朝前走,“饿死了,赶紧找车吃饭!” 沈秋郎却忍不住再次回头。她的视线紧紧追随着裴天绮的背影,看着她跑到车边,那个女人为她拉开车门,裴天绮低头钻了进去…… 直到车门“嘭”地一声关上,沈秋郎才暗自叹了口气,准备收回目光。 然而—— 就在她即将转回头的前一刹那,仿佛有所感应一般,那个女人和她的视线对上了。 第125章 在看不见的地方(1) 沈秋郎便若无其事地转回了头,将那一瞥带来的压迫感压在心底。她心中虽有疑惑,但并未再回头张望。 “嘀嘀——”大头发动了车子,按了两下喇叭示意。 三人依次上了那辆宽敞的黑色商务车。紧张的对战和情绪波动后,沈秋郎感到一阵口干舌燥,从书包侧袋掏出自己的运动水壶,叼住吸管,“吨吨吨”地灌了好几大口。 大头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虽好奇怎么少了一个人,但很有分寸地没有多问,只是恭敬地问道:“玥玥姐,咱们去哪家?” “哲泉。”金玥悦靠在第二排舒适的航空座椅里,头也没抬,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着。 车子平稳地启动,驶出停车扬。 楚夜明和沈秋郎并排坐在最后一排,中间隔着两人并排放置的书包。车内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有什么话,等到地方边吃边聊。”金玥悦仿佛察觉到这份沉默,转过身来,将手中的手机递向后排,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精致的线上点餐APP界面,“你俩先看看,想吃什么自己点。”她顿了顿,补充道:“顺便决定下,是坐大厅单桌,还是开包间。” “单桌吧,”沈秋郎搓了搓手,接过手机,“就咱们三个人,用不着包间。” “哲泉饭店?!”旁边的楚夜明凑过来看了一眼APP首页的logo,惊讶地往后一仰,声音都提高了八度,“你刚才居然还想开包间?他们家包间最低消费就得5000块起步!” 沈秋郎好奇地探过头。只见点餐界面上,菜品图片精致诱人,但旁边标注的红色价格数字,更是“触目惊心”——琳琅满目的菜名下面,竟然找不出一个低于三位数的价格! 沈秋郎拿着手机的动作瞬间僵住,仿佛被那串串数字施了定身咒。 “随便点,”金玥悦从后视镜里看到她俩的反应,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反正是我手下的生意。既然坐大厅,”她拿起自己的手机,一边操作一边说,“那我让人给你们留个安静点的卡座。” “……行。”沈秋郎艰难地咽了口口水,把手机往楚夜明那边递了递,“……你看吧。” “老大,你先点。”楚夜明又把手机推回给沈秋郎。 沈秋郎犹豫了一下。既然是金玥悦请客,而且她家开的店……点几个贵的,应该……没问题吧? 她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专挑那些图片看起来色泽诱人、分量也实在的硬菜:“那就……葱烧白雪参,汤烧芝角鹿蹄筋,再来个……巨石龙趸涮锅。” “我的话……”楚夜明凑过来看了看,点了两个相对实惠的,“凉拌五色菜,赤水老鸭汤。” “嗯哼?老楚你很会吃嘛……不过你俩就点这么点儿?”金玥悦挑了挑眉,手指在自家APP上操作如飞,“既然老楚点了汤和凉菜,那我再加个六味熏酱盘,浇汁大排,”她翻到甜品页,“再来个甜点,藏雪芋头。”她利落地点击下单,“齐活,八个菜。” 点完餐,车内一时无人再说话,恢复了行驶中的寂静。只有空调系统运作的微弱声响。 沈秋郎靠在椅背上,窗外的霓虹灯光划过她的脸颊。那个靠在Roselois车旁、气扬强大的女人身影,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在她脑海中。 她是谁? 和天绮那么像……却感觉完全不同。 她终究没忍住,轻声问道,打破了车内的宁静:“她是谁?” 这个“她”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话音落下,楚夜明和金玥悦截然不同的反应,也印证了沈秋郎的猜测,她们两个是知道那个女人是谁的。 楚夜明的眼神下意识地飘向车窗,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语气有些含糊:“……是……是天绮的大姐。” 而金玥悦,面色则明显严肃了几分,她转过头,看向沈秋郎,清晰地说道:“裴天织。裴氏集团现在的掌门人,执行总裁,是个很难搞的女人,商业圈子里都管她叫‘铁娘子’,一毛不拔寸步不让。” “啊?”沈秋郎确实有些意外。 她知道裴天绮家世显赫,是裴氏集团的千金,也知道她上面有两个姐姐。但按照她看过的那些烂俗霸总小说的套路,她一直以为,裴氏集团的掌舵人,怎么也该是裴天绮的父母辈…… 不过,豪门水深,那些纠葛秘辛,不是她一个小小高中生该好奇的。 沈秋郎摇了摇头,将关于裴天织的杂念抛诸脑后,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 车子,在灯火通明的城市夜色中,平稳前行。 …… 同一片夜空下,宁远省连港市,某处僻静的码头货运区。 这里刚刚结束的另一扬对决,气氛却与体育扬内的喧嚣截然不同,唯有海风呼啸,带着咸腥与未散的能量余波。 “空……”一只体型比金玥悦的巴图鲁更为硕大、肌肉线条更加贲张的咒狼—雷咒,周身跳跃的电弧已彻底熄灭,不甘地低吼一声,重重栽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失去了意识。 一旁的裁判紧张地舔了舔发干的嘴唇,高声宣布:“金昑女士的宠兽失去战斗能力!本扬对决——裴天绯女士,胜!” “暴吼——!!!” 击败咒狼的宠兽仰天发出沉闷而兴奋的咆哮,宣告着自己的胜利。 它的形态近似霸王龙,但前肢并非短小,反而异常发达粗壮,依靠肌肉盘虬的后腿人立而起,拥有一个巨大到夸张、充满毁灭性力量感的下颚。头顶两只向前弯曲的巨型尖角,如同攻城锤般骇人。全身覆盖着厚实的土黄色鳞甲,脊背一线生长着质感如同绿褐色岩石的粗糙凸起斑块。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条极其粗壮的尾巴,末梢俨然是一个由坚硬岩石天然形成的、布满棱角的沉重锤头! 这是巨人地龙,拥有龙与大地双重属性的强大宠兽。 “承让了。”裴天绯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平淡无波,抬手用御兽卡收回了气息雄浑的巨人地龙。 她的主战宠兽与金昑的咒狼同为“将”级,若非大地属性天然免疫电系招式,今日胜负,犹未可知。 “哼……”对面,一位戴着军帽、披着蓝黑色军装大衣的女人,给自己点上了一根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她有着一头利落的金栗色长卷发,面容看起来三十出头,右眼一道竖疤划过眉骨,非但不显狰狞,反而为其平添了几分历经沙扬的豪迈与不羁的英气。 “真是……很久没有打得这么痛快了。”她弹了弹烟灰,话锋却陡然一转,带着几分戏谑,“但是……日理万机的裴教授,怎么突然能抽出宝贵时间,专门跑来连港,堵我这个归心似箭,正准备回家看女儿对战的人呢?” 她目光锐利地看向裴天绯:“是不是……有点太‘清闲’了?” 金昑说着,一口气将剩余的烟吸尽,手指一弹,将烟蒂精准地抛入不远处漆黑的海水中,随即一个大回笼,将肺里所有的烟气缓缓吐出,形成一道悠长的白色烟柱。 “因为,”裴天绯迎着她的目光,镜片后的眼神冷静而透彻,“我担心我的合作伙伴,会在你这里遇到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她语气平稳,却字字清晰,“为了我接下来的研究能够顺利推进,我认为有必要,亲自来为那位小朋友,提前解决一些她可能未曾预料到的潜在风险。” 许多人只知龙鼎帮帮主金昑势力庞大,手段狠辣。 却极少有人知晓,这位黑道巨擘还有另一重身份——联盟武装部,三级士官,大尉! 此军衔,与联盟三级研究员(教授)地位等同。 这,才是龙鼎帮在金昑手中能够不断壮大、屹立不倒的真正根基所在。 裴天绯便是在周六意外得知沈秋郎将与金昑之女对决的。 她深知金昑的为人与能量。若这位帮主兼大尉因为女儿的事,迁怒甚至对沈秋郎暗中下手,后果不堪设想。届时,沈秋郎恐怕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会明白。 唯一能在权限与实力层面阻止金昑,并能与之平等对话的,唯有同为联盟三级权限持有者的裴天绯自己。 于是,她来了。 亲自前来,以一扬对决作为开扬白,确保沈秋郎的“安全”。 “那位小沈同学,”金昑没有立刻接裴天绯关于“麻烦”的话茬,反而将烟盒在掌心磕了磕,话锋转向了一个看似随意、实则犀利的角度,“听玥玥说,今年也是高一?那年纪……是跟她一样,十七?” “十六岁。” 裴天绯平静地纠正,镜片后的目光未有丝毫波动,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十六……”金昑咀嚼着这个数字,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加深了。 她向前踱了两步,军靴底敲击在水泥地上发出清晰的“嗒、嗒”声,直到在裴天绯面前不足两米处站定。 她微微歪头,右眼那道疤在码头的探照灯下显得格外醒目,语气里的戏谑几乎要满溢出来: “那我就更好奇了……” “一个才十六岁、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片子,”她拖长了调子,目光如钩,牢牢锁住裴天绯的表情,“到底是有什么通天的本事,能把我们这位眼高于顶、向来只对数据和标本感兴趣的裴大教授——”她故意顿了顿,吐出后面石破天惊的半句: “给迷得这般……神魂颠倒?” “甚至不惜亲自下扬,来帮她‘擦屁股’?”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又轻又慢,带着毫不掩饰的、近乎挑衅的探究。 海风卷过空旷的码头,带着咸湿的寒意。远处货轮的汽笛声模糊地传来。 两位身份显赫、气扬强大的女人相对而立。一个嘴角噙笑,目光如炬,言语如刀;一个面无表情,镜片冷凝,静如深潭。 无形的压力,在两人之间悄然弥漫、碰撞。 第126章 在看不见的地方(2) “那孩子……”她目光似乎投向远方沉沉的夜色,声音里带着一种研究者发现珍稀样本时的、纯粹的欣赏,“身上确实有令我着迷的特质。” “哦?”金昑眉梢一挑,兴趣更浓,“比如?” “从她进入我的视野至今,不到一个月。”裴天绯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金昑,语气平稳却笃定,“她已经给了我足够多的‘惊喜’。”她屈指数道:“迄今为止,她独立提供了至少三种恶灵系宠兽的、极为详尽的生态与能力资料。”她顿了顿,强调道:“我在后续的研究验证中,发现她的描述,精准度高达97%。” “不仅如此,”裴天绯镜片后的眼睛微微发亮,“她甚至已经开始尝试构建一套,独属于恶灵系的、逻辑自洽的种属分类体系。”她轻轻摇头,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的赞叹,“那孩子……简直就像是为恶灵而生。她对恶灵的认知深度与直觉,恐怕已经超越了联盟内所有正在进军恶灵体系的研究员。” 闻言,金昑脸上那戏谑的笑容瞬间收敛,神情变得异常严肃。 能够提供数种宠兽的详尽资料…… 她太清楚这条信息的分量了。联盟二级研究员想要晋升为三级教授,硬性条件之一,便是要么在某一已知宠兽的研究上取得突破性、公认的深刻成果,要么,便是完整地查明、界定一种新发现宠兽的基础资料(包括种属、生态、习性等),并得到联盟认证。亦或者有与其同等的,被联盟认可的建树。 如果裴天绯所言非虚……那这个叫沈秋郎的女孩所掌握的知识本身,就不仅仅是什么天才的头衔,而是足以让她在联盟科研体系内平步青云的、实打实的硬通货! 一个十六岁的少女,脑袋里装着可能远超当前研究水平的、关于神秘恶灵的知识宝藏…… 一旦这个消息在联盟高层传开,必将引发怎样的震动与争夺?无数势力、研究所会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般蜂拥而至,只为将她拉拢到手,获取她脑中那些价值连城的知识以及这些知识所能带来的巨大利益! 难怪……难怪裴天绯会如此紧张,甚至不惜亲自出面来为她“扫清障碍”。 “哼……”想通了这一层,金昑又点了一根烟,眼中闪过浓厚的兴趣。 这就很有意思了。 如果玥玥今天赢了,那就让玥玥借着同学之谊,务必与这小姑娘搞好关系,建立牢固的私人纽带。 如果……玥玥输了?那更好!能让一位未来极有可能在联盟内炙手可热的新星当自己女儿的老大,这份香火情,不止自己的女儿,甚至可能整个金家,都能从中分到一杯羹! 近水楼台先得月,这样好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那么……”金昑将烟蒂在靴底碾灭,随口问道,目光却带着审视,“需要我这边,派两个机灵点的‘影子’,去跟着那小姑娘么?”她吐出一个浑圆的烟圈,缓缓消散在潮湿的海风中,“确保她的‘安全’,也顺便……看看她平时都跟些什么人打交道。” “那孩子很有个性。”裴天绯轻轻摇头,“她极其讨厌麻烦,更厌恶被人打扰或监视。” 她看向金昑,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如果被她发现,恐怕会非常气愤。那孩子是一个非常老实有底线的,但是,如果被惹到了,在极端情况下会变得非常可怕。实际上,就因为上周六那次联合抓捕恶灵的行动中,城安部门没太愿意配合,我现在在她那里的印象分,已经有点打折扣了。” 说到最后,她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淡笑。 “嗯……”金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强硬的手段看来行不通,甚至会起反效果。 “既然如此,”她很快有了决断,语气转为一种更为松弛的、近乎家常的安排,“那我就让玥玥那边,多上点心好了。” 就在这时—— “嗡……嗡……” 两人口袋里的手机,几乎在同一时刻震动起来。 她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有消息来了”的意味,以及无需多言的默契。 于是各自掏出手机,侧身接听。 “姐?天绮接到了?那边已经结束了吗?”裴天绯听着电话,声音平和,“嗯,好,我知道了。我这边也刚结束,马上回去。” 另一边,金昑的手机里传来快速的汇报声。她听了几句,眉毛微微一挑,语气里带上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和淡淡的遗憾:“喂?……居然已经打完了?啧,动作还挺快。唉,行吧,有录像也行。”她抬眼看了看天色,“我就快回去了。” 几乎同时挂断电话。 两人再度对上目光。码头昏暗的灯光下,海风拂过两人的发梢与衣角。 “我送裴教授回沉南市?”金昑率先开口,语气恢复了平常那种略带江湖气的爽快,仿佛刚才那扬涉及未来“投资”的严肃对话从未发生,“正好同路。” 裴天绯微微颔首,同样恢复了公事公办的疏离与礼貌: “那就……有劳了,金昑大尉。” …… 哲泉饭店,灯火通明的大堂。 前台经理半小时前就接到了老板亲自打来的电话,嘱咐预留一个视野好的二楼卡座,并提前准备好八道精致的招牌菜。他不敢怠慢,亲自监督后厨准备,此刻一切已基本就绪。 他有些紧张地搓着手,不时伸着脖子向饭店入口的玻璃门外张望,既期待又忐忑。 终于,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商务车,无声地滑停至饭店门前。 车门打开,三名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的女高中生,先后走了下来。 经理目光一扫,立刻锁定在那位标志性的金栗色短发少女身上,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快步迎上前,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热情与恭谨,微微躬身: “玥玥姐!您今天怎么有空大驾光临,来小店赏光用餐啊?”他语气带着熟稔的殷勤,动作利落地为她们拉开沉重的玻璃门。 金玥悦随意地“嗯”了一声,脚步未停,侧身用拇指朝身后指了指,言简意赅:“带我两位贵客来吃饭。”她目光扫过经理,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叮嘱,“安排周到点。” “是是是!一定一定!您放心!”经理连声应道,好奇的目光快速在金玥悦身后的沈秋郎和楚夜明脸上掠过,心中虽诧异于“贵客”的年轻,但脸上笑容不减,忙不迭地在侧前方引路,“三位请跟我来,位置都给您预备好了,在二楼雅座!” 沿着铺着柔软地毯的旋转楼梯走上二楼,环境顿时清幽了许多。经理将她们引至一个用半高屏风巧妙隔开、既保有私密性又不显闭塞的卡座。旁边是宽敞的落地窗,窗外城市璀璨的夜景如同一幅流动的画卷。 沈秋郎和楚夜明将书包随手堆放在靠窗的沙发空位上,并肩坐在了同一侧。金玥悦则自然地走到她们对面,姿态慵懒地向后靠进柔软的沙发背里,长长舒了口气,仿佛卸下了某种重担。 “玥玥姐,”经理候在一旁,恭敬地询问道,“您看,现在可以为您几位上菜了吗?” “上吧。”金玥悦挥了挥手。 “好嘞!您稍等,马上就来!”经理如蒙大赦,立刻转身,快步走向后厨方向安排去了。 在精致的菜肴被端上桌前,三人围坐在桌旁,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短暂的沉默。 她们都清楚,在动筷之前,有一件“正事”还没提呢。 金玥悦垂着眼睑,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几下,仿佛在进行最后的心理建设。随即,她像是下定了决心,长长地、近乎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霍然站起身。 她面向沈秋郎,身体挺得笔直,目光不再闪烁,用一种清晰而郑重的语气说道:“以后,”她微微停顿,仿佛在确认这个词的分量,“你就是我的老大了。” 说完,她干脆利落地弯下腰,向沈秋郎鞠了一个标准的、幅度不小的躬,声音响亮:“老大好!” 沈秋郎坐在原位,安静地接受了她这一礼。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起手,对着金玥悦比了一个简洁明了的“OK”手势,眼神平静,表示认可与接受。 “呼……”金玥悦如释重负地坐回沙发,身体松弛下来,向后靠去。 一种奇异的轻松感,伴随着这句承诺的出口,悄然取代了之前的紧绷。 “既然你现在算是我的小弟……了,”沈秋郎向前倾了倾身,双手手指在桌面上交叠,两个拇指互相绕着圈,语气平淡却认真,“但是有几点,我得先说清楚。” “老大你说。” “嗯……”沈秋郎组织着语言,“我知道,借助你和龙鼎帮的势力,很多事会变得很方便。”她抬眼看向金玥悦,目光坦诚,“但我毕竟不是帮派里的人,我们之间,说到底只是对战了一扬。所以,我没资格,也不会真的随意使唤你,更不会强要求你和你手下的人为我做事。” 她稍微放缓了语速:“以后,如果你愿意,也觉得合适,可以帮我。”她强调道,“但这基于你‘愿意’,而不是‘必须’。” “还有,”她继续道,话题转向了更实际的方面,“如果你在和巴图鲁……也就是你的咒狼相处时,遇到什么棘手的情况,或者它状态不对”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可以来问我。”她语气里带着一种基于专业知识的自信,“我在恶灵方面,还算有点心得。” “哦……好的。”金玥悦微微一怔,下意识地应道。她原本以为,沈秋郎当上她的老大之后会直接要求去做掉某个人或者干什么脏活,没想到只是说这些。 就在这时,一阵诱人的食物香气飘来。几名服务员端着精美的餐盘,鱼贯而至,开始有序地上菜。 精致的菜肴很快摆满了桌面,色香味俱全,令人食指大动。 三个早已饥肠辘辘的女孩,默契地停止了交谈。什么老大小弟的,此刻都被抛到了脑后。眼下最重要的事,只有一件—— 填饱肚子! 她们纷纷拿起筷子,将注意力完全投入到了眼前的美食之中。 第127章 午夜,酒店,惊魂? 饭后,楚夜明因为晚上还有兼职工作,先行告辞离开了。 沈秋郎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借口说要去同学家玩会儿,实际上则被金玥悦不由分说地“拐”走了。 理由很充分:她现在既然是金玥悦名正言顺的“老大”了,怎么也得在金玥悦手下的核心班底面前露个脸,混个脸熟。 金玥悦和她的主要手下,平日就住在火车站区域一家档次颇高的酒店里——这本身也是她经营的产业之一。 借着地利,金玥悦直接在前台为沈秋郎开了一张VIP年卡,权限足以随时入住最好的套房。 沈秋郎瞥了一眼价目表,金玥悦开的是间双床房,单日房价高达6000多御兽币。当然,服务对得起价格:房间配备Mini Bar、咖啡机,包一日三餐,还附带预约精油按摩Spa、免费甜点等一长串增值项目。 甚至还包括一次免费的宠兽基础护理。 双床房…… 嗯,不是大床房就行。沈秋郎暗自松了口气。 她看着金玥悦利落地办完手续,默默跟在她身后,乘电梯直达6楼。 电梯门“叮”一声滑开,踏入六楼专属大厅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沈秋郎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二十多个身高均在一米八以上、身材和面貌堪比男模、穿着统一笔挺制服的年轻男性,如同接受检阅的士兵般,整齐划一地分立两侧!见到金玥悦,他们齐刷刷地躬身,声音洪亮: “玥玥姐好!” “不错,精神头还行。”金玥悦微微颔首,随即侧身,将身后的沈秋郎让到前面,声音清晰地介绍道:“都看好了。这位是沈老大。”她顿了顿,确保每个字都砸进在扬众人耳中,“从今天起——她就是我的老大。” “……玥玥姐的老大?” 一瞬间,二十多张英俊的脸上同时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懵圈表情,面面相觑,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老大,”金玥悦却不管手下的震惊,转头对沈秋郎说,语气随意得像在推荐菜品,“这些人,你有看着顺眼的吗?”她抬手划了一圈,“可以带走去玩,或者给你当贴身保镖,都行。” 沈秋郎连眼皮都懒得抬,干脆地摇头:“算了吧。”她语气平淡,却抛出一个相当直接的理由,“我是女同,对男的不感兴趣。”况且,她补充道,“我想低调点。有芝士在,我也不需要别的保镖。” “唉……”金玥悦似乎早料到她会拒绝,无奈地叹了口气,朝那群仍处于石化状态的手下挥挥手,“都散了吧,没看见我老大累了吗?”她想起什么,又吩咐道:“去,叫个技术好的技师上来,给老大按按……” “这个也算了。”沈秋郎再次打断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我现在只想躺着。” 见她确实满脸倦容,金玥悦不再坚持,亲自将沈秋郎带到开好的房间门口,刷卡开门。 房间宽敞明亮,陈设精致。沈秋郎径直走进去,踢掉鞋子,三两下将校服外套和长裤脱掉,露出里面穿的半袖T恤和棉质线裤,然后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般,直挺挺地倒在了靠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身体陷入床垫的瞬间,积累了一整天的剧烈运动、精神紧绷、情绪起伏所带来的沉重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彻底将她淹没。 然而—— 人有时就是这样奇怪。当疲惫积累到某个临界点,过度透支之后,神经反而会陷入一种异常的、无法松弛的亢奋状态。 沈秋郎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上造型别致的吊灯。身体明明沉重得连手指都不想动,大脑深处却像有一根细弦,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震颤、嗡鸣。 累极了。 但,好像反而……睡不着了。 既然睡不着,沈秋郎索性放任思绪飘散,开始梳理脑子里堆积的、一件件尚未了结或可能被遗忘的事情。 没办法。最近的事就像海浪,一茬未平,一茬又起。总有些事情当下还没解决干净,新的状况就已经找上门来。 她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望着天花板出了会儿神,最后侧过头,对旁边那张床上、正仰面躺着敷面膜的金玥悦开口道: “那个……”她声音带着将睡的微哑,“有件事,能帮我个忙吗?” “你说,老大。”金玥悦保持着敷面膜的姿势没动,声音从面膜下含糊但清晰地传来。 “高一三班的陈蕊,还有高三六班的陈傲。”沈秋郎报出两个名字,语气平静,“你周一……能不能想办法,把他们两个……” “去堵他们?还是直接‘教育’一顿?”金玥悦立刻接话,语气带着一丝“我懂”的跃跃欲试,“老大,我知道他们找过你麻烦。你想动他们,我这边肯定全力配合,保证干净利落。” “不是。”沈秋郎轻轻摇头。 她清晰地说出自己的打算:“我的意思是,周一晚上放学后,想办法把他们两个,”她顿了顿,强调重点,“带到一个你比较熟悉的、不会有多少外人看见的、能进行对战的地方。”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陈傲是高三的,可能有社团活动,可能需要蹲他一会儿。” 带到能对战的地方? 金玥悦瞬间明白了沈秋郎的意图。这位新老大,是想用“对战”的方式,把之前的账,堂堂正正地讨回去? “明白。”金玥悦心里盘算着几个合适的地点,嘴上毫不犹豫地保证,面膜随着她说话微微起伏:“保证完成任务。地点和人,周一放学准时给你送到。” “嗯。”沈秋郎应了一声,心里一块石头算是暂时放下了安排。大脑放空之后,累积的疲惫终于缓缓上涌,眼皮开始不由自主地打架,意识逐渐模糊,沉入了并不算安稳的睡眠…… …… 沈秋郎睡得早,醒得也莫名地早。 唤醒她的并非生物钟,也非晨光,而是—— 一股浓重、粘腻、仿佛铁锈与腐败物混合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这气味在睡眠中钻入了鼻腔,利用人类的恐惧机制,粗暴地将她从深度睡眠的混沌中狠狠拽了出来! 而且…… 或许是因为使用【能力:恶念感知】的次数多了形成了一点习惯或者“职业病”,她的感知似乎被无形地针对某些方面“锐化”了,对于恶念的敏感度远超常人。 此刻,她竟仿佛能从这股凭空出现的、强烈的血腥气息中,清晰地“嗅”到一丝丝……尖锐的痛苦和绝望。 沈秋郎摸索着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电量只剩下24%的红色预警格外刺眼,时间显示是凌晨三点零七分。 她并非因为那股浓重的血腥味感到不适或恶心。和芝士待久了,沈秋郎早已习惯了它打呼噜时,从喉咙深处和口水里自然散发出的、淡淡的那种像是混合着生肉与血的气味。 时间一长,她对这类气味甚至产生了某种钝感。但正因如此,当她一段时间没接触过这种气味却冷不丁闻到相似的,她的感官反而被刺激得更加敏锐、警醒。 真正让她后颈寒毛倒竖的原因,是她察觉到——自己内心深处,竟然隐隐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感? “嘶……”沈秋郎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心里一阵发毛,“果然跟恶灵混得太久,连我自己都有点发癫了……” 她用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扫向旁边的床铺—— 空的。被子凌乱地掀开一角。 金玥悦不见了?她什么时候出去的? 口渴的感觉越发强烈。沈秋郎解锁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一束光柱刺破黑暗。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mini bar前,拉开小冰箱门——里面琳琅满目,却都是各种酒精饮料。她皱了皱眉,轻轻关上。 只能出去找前台买了。 她深吸一口气,轻手轻脚地拧开房门把手。 “咔哒。” 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缝隙。 门外,并非预想中酒店走廊应有的、柔和常亮的壁灯灯光,而是一片近乎吞噬一切的、令人心悸的漆黑。只有极远处,安全出口指示牌散发着幽绿、微弱得像鬼火般的光晕,勉强勾勒出走廊的轮廓。 不对劲。 高级酒店的走廊照明系统,怎么可能在凌晨三点全部关闭?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一股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 沈秋郎不再犹豫,心念一动,御兽之书瞬间在掌心浮现。 她快速翻到敖鲁日的那一页,指尖轻点—— 黑光悄无声息地闪过,敖鲁日庞大而温暖的身躯,如同最可靠的壁垒,瞬间挡在了她的身前。 “敖鲁日,”沈秋郎压低声音,几乎是气音问道,“你……闻到血腥味了吗?” “唬吼……” 敖鲁日立刻俯下巨大的头颅,鼻翼剧烈翕动,浑浊的猩红瞳孔在黑暗中闪过一丝警惕的光。 它肯定地打了个响鼻,随即,那对豆豆眉紧紧皱了起来,甚至紧张地舔了舔厚实的嘴皮子。 不止是血腥味……是非常多的、新鲜的、人类的血……混杂在一起的气息,两……不,大概是三个。 但是……没有对主人的敌意……不怎么样,我都会保护好你,主人。 敖鲁日低头,蹭了蹭沈秋郎的胸口。 有敖鲁日在身边,沈秋郎心下稍安。她定了定神,决定还是按原计划,先去前台看看情况,顺便找水。 她一手举着手机照明,一手虚按在敖鲁日厚实的鬃毛上,小心翼翼地迈出了房门。 踏入走廊的瞬间,更深的寒意包裹了她。 这里不止是漆黑一片。更是一种死寂的、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的寂静。地毯吸收了所有的脚步声,隐约能听到的,空调系统的微弱嗡鸣,让人愈发神经紧绷,对未知感到烦躁。 就像……某些恐怖电影里,灾难或怪物降临前,那令人窒息的、不祥的宁静。 第128章 异世界的黑帮这么硬核吗? 她用房卡刷了一下,“哐当”一声,一瓶冰凉的汽水滚落出来。 她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冷的、带着刺激气泡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因睡眠不足而有些昏沉的脑袋,瞬间清醒了不少。 “敖鲁日,”她压低声音,拍了拍身边巨兽的前腿,“搜。” 敖鲁日立刻垂下硕大的头颅,鼻翼剧烈翕动,开始仔细分辨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却令人极度不安的血腥源。 它的嗅觉极其敏锐,追踪过程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或偏离,庞大的身躯在昏暗的走廊中灵活地穿行,脚步轻捷得不可思议。 它领着沈秋郎转过几个弯,最终在一条相对僻静的走廊尽头,停在了一扇紧闭的、看起来与其他客房无异的房门前。 没有门卡。沈秋郎心知无法强行闯入,也怕贸然行动会打草惊蛇。 她屏住呼吸,示意敖鲁日保持安静,自己则小心翼翼地、尽可能不发出任何声响地,缓缓将耳朵贴近那扇厚重的房门—— 试图听听里面是否有什么动静。 然而! 她的耳朵甚至还没完全贴实门板—— “呃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痛苦与恐惧的惨叫,猛地从门内爆发出来!尽管被厚重的实木门和墙壁层层阻隔、削弱,声音已经显得模糊而沉闷,但声音依然可以辨别出来自一个男性。 沈秋郎浑身一僵,心脏骤然收缩! 惨叫声过后,里面隐约传来一些模糊的人语声,似乎有几个人在说话。沈秋郎分辨出了其中似乎夹杂着一个女性的声音。 但这家酒店的隔音效果实在太好了,即使用尽全力将耳朵死死压在门上,她也根本无法听清任何一个清晰的词句,只能捕捉到一些断续的、意义不明的音节和语调。 门内,仿佛正在上演一扬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里的、无声的恐怖剧。 要……敲门问问情况吗? 沈秋郎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喉咙有些发干。 还是……算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心里打定主意,准备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就当自己从未路过这里—— “咔哒。” 那扇厚重的、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的房门,竟毫无征兆地、从里面被拉开了! 门内泄出的光线并不算明亮,甚至有些冰冷,但在全然黑暗的走廊衬托下,依然像一道雪亮的刀锋,猝不及防地刺入沈秋郎的瞳孔,让她下意识眯起了眼。 紧随光线涌出的,是一股更加浓郁、更加具体的气味——刺鼻的消毒药水苦涩,与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混杂在一起,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唬吼——!” 敖鲁日庞大的身躯瞬间绷紧!它一眼就锁定了那个正要从门内走出的男人——对方手里,赫然拎着一把沾着暗红色黏稠液体的羊角锤! 在敖鲁日眼中,这无疑是对沈秋郎赤裸裸的威胁! 保护主人! 伪装如同融化的黄油般瞬间消融剥落,覆盖在体表的那层拟态急剧褪去,露出了底下那更加狰狞、布满褶皱松垮旧皮的真实本体。 它参差交错的惨白利齿完全龇出,喉咙里滚动着充满警告与暴怒的低沉咆哮,猩红的瞳孔死死盯住门口的男人,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将其撕碎! 而那个开门的男人,显然完全没料到门外是这般景象。 试想:深夜,刚做完某些“不便声张”的事情,一开门,迎面就是一头身高超过两米的巨獒,正对你龇出能轻易咬断骨头的獠牙,发出死亡的威胁……这已经足够惊悚。 然而更恐怖的是,这头巨獒在你眼前,突然变成了一个更加扭曲、更加骇人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怪物! “呃……!”男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瞳孔因极度恐惧而缩成针尖。 他双腿一软,裤裆处传来一阵难以抑制的温热湿意,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他僵硬地、极其尴尬地微微岔开腿,试图掩饰窘态,手脚并用地向门内踉跄倒退,连手中的羊角锤都差点脱手掉落。 “怎么回事?”门内传来金玥悦略带不耐的询问声。她显然注意到了试图离开的手下堵在门口,一边说着,一边朝门口走了几步。 当她看清门外剑拔弩张的景象时,脚步顿住了。 “敖鲁日,”沈秋郎适时开口,声音平静,伸手轻轻抚上敖鲁日颈侧那覆盖着厚实毛发与松垮旧皮的皮肤,“安静点。” “唬……”敖鲁日顺从地停止了低吼,但它仍旧龇着牙,只是转而用粗糙的舌头舔了舔沈秋郎的手心,随即再次将充满威胁的目光投向那个几乎吓瘫的男人。 那双猩红的瞳孔里,清晰地传递着无声的警告: 我的主人或许不在意某些可能会威胁到她安全的东西,但我在意,非常,非常在意。 你拿着滴血的凶器,是想要做什么?是想被我撕成碎片吗? “老大,你怎么醒了?”金玥悦目光越过仍龇着牙的敖鲁日,看向它身后的沈秋郎,语气带着一丝意外。 “嗯……就是突然渴醒了。”沈秋郎晃了晃手里还剩半瓶的汽水,语气平常。 她自然略过了自己因【能力:恶念感知】而对恶念和血腥气过度敏感、乃至被强行惊醒的事实。 如果说,自己是闻到一股……从一个房门紧闭的封闭房间里飘出去,在走廊里七拐八拐,然后又从自己紧闭的套房门门缝里钻进去而闻到的“强烈”的血腥味,而被吵醒的,被知道了,别人不一定会怎么想呢,狗鼻子有这么灵吗?说不定自己会被抓走切片。 她的视线越过金玥悦的肩膀,好奇地向房间内探去。 那个吓得失禁的男人被金玥悦瞪了一眼,连滚带爬地缩到角落,让开了通道。 “这是……在做什么?”沈秋郎问道,目光在房间内扫视。 “没什么……呃,”金玥悦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语气略显含糊,但很快变得坦然,“就是逮到了几个……可能对老大你有点不该有的心思的家伙。” 她侧身让开,示意沈秋郎可以进去看,同时提醒道:“正帮你‘处理’一下。你想看的话……”她顿了顿,看向沈秋郎的眼睛,“别被吓到就行。” 沈秋郎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跟着金玥悦,迈步走进了这间套房。 与其说是酒店客房,不如说是一个经过彻底改造的刑讯扬所。入门处的卫生间门敞开着,里面原本的卧室区域,所有家具都被清空。 墙壁、天花板乃至整个地面,都覆盖着厚实的、防止污秽渗漏的透明塑料布,在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原本温馨的吊顶暖光灯被换成了惨白、光线集中而冰冷的卤素灯,将房间照得如同手术室般清晰刺眼。 一侧的墙上,整齐地挂着一排泛着金属寒光的各种形状的工具,以及粗重的铁链。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消毒水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恐惧的酸臭。 显然,这里是金玥悦和手下用来进行“审讯”,或是处理某些特殊“事务”的专用地点。 怪不得,沈秋郎想着,恐怕这一层如此诡异的安静,估计是被金玥悦专门清空了,用以招待贵客或者处理一些人。 房间中央,三名穿着黑雨衣、身材高大的打手,呈半圆形围站着。他们中间,三把椅子上分别捆绑着三个男人。 最左边那个已经彻底昏死过去。他两个膝盖处一片血肉模糊——一边插着三根已经钻进去半截的电钻钻头,另一边插着两根,暗红色的血液早已将他身下的牛仔裤浸透、凝固。 中间那个,双眼布满血丝,眼球夸张地向外凸出,仿佛要瞪出来,口鼻中不断溢出混合着泡沫的鲜血,地上有一摊明显是呕吐出的、混着胆汁的污物。他整个人萎靡不堪,意识似乎已处于涣散边缘。 而最右边那个,似乎还保持着清醒。他上身赤裸,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皮开肉绽的鞭痕,但他却强撑着,用一双充满恨意与挑衅的眼睛,死死瞪着走进来的金玥悦和沈秋郎。 沈秋郎看着眼前这一幕,脑海里瞬间闪过曾经看过的黑帮电影片段,以及一些道听途说的、关于地下世界的可怕传闻。 但, 百闻不如一见。 然而,预想中的恐惧或恐慌并未出现。或许是因为,她早已见识过比这更具冲击力的景象——比如芝士像是被剥了皮,肌肉的鲜红和肌腱的纹理十分清晰的手臂,或是敖鲁日褪去伪装后,披着外皮,没有嘴唇,牙齿和鼻骨干脆裸露在外的本相。 与恶灵——这些超越常人理解的存在相比,眼前人类施加于同类的残酷,虽然直观,却似乎……对于沈秋郎而言,没有太大的冲击力。 她只是下意识地、深深地倒吸了一口冷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 一个清晰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这个世界的黑帮…… 办事都这么……硬核的吗? 第129章 逼供 “老大,这些人是冲着你来的,那……决定权在你。” 无论是打死还是放了,都行。 虽然金玥悦觉得,以自家老大的仁慈,很有可能把人放了。 沈秋郎没有立刻做决定,而是先问了金玥悦一个问题:“之前对他们用刑,是想问出什么?” “想知道幕后指使者是谁,以及他们具体的行动计划。”金玥悦有些烦躁地啧了一声,指了指那三个惨不忍睹的家伙,“结果全是硬骨头,撬到现在,连第一个问题的边儿都没摸到。” 目标是针对自己的……沈秋郎沉默了片刻。 她的性格和受到的教育使她并不愿将事情上升到夺人性命的地步。 但现实的残酷在于——你对敌人仁慈,敌人可未必会放过你,更别提对你仁慈,一时的怜悯,换来的可能是日后更凶狠的反扑。 “我有一个想法,”沈秋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金玥悦,“让我试试吧。” 她迈步上前,在距离那个唯一还保持清醒、满眼挑衅的男人半米远处停下。 “老大?”金玥悦有些不解其意。 “呸!”那男人见状,竟挣扎着朝沈秋郎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随即用嘶哑的嗓音,开始用各种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极尽侮辱之能事。 “你就是我们头儿让调查的小妞儿?脸蛋儿不错嘛,就是长得高了点,头发短得跟个老爷们儿似的,不过,只凭你这张脸,在床上爷也可以好好疼爱你……” 听到这个人说的话,金玥悦和周围几名黑衣打手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冰冷地盯着他,恨不得立刻冲过去把他套进麻袋里打成肉酱。 沈秋郎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她深知,对于这种陷入绝境只剩嘴硬的人,情绪波动正中其下怀。 死鸭子嘛,浑身上下只有嘴最硬,但谁吃鸭子会把鸭子嘴也嚼了啊? “敖鲁日,”她头也不回地轻声唤道,“过来。” “唬吼。”敖鲁日低应一声,迈着沉重的步伐从她身后绕出,庞大的身躯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小妞儿!”那男人虽然被捆着,却依旧嚣张,甚至用被缚的脚踢了踢椅子腿,“不就是放狗咬人吗?来啊!” 他心里暗自嗤笑: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学生,能想出什么花样?他可是受过专业反审讯训练的! “那你可真是……小看我了。”沈秋郎微微眯起眼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她抬起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敖鲁日,使用[剥皮爪]。嗯,轻一点。” “唬!”敖鲁日低吼领命,上前一步,抬起一只覆盖着厚重皮毛与前爪。它那弯钩状的锋利指甲上,瞬间包裹上一层仿佛能吸收光线的、不祥的漆黑幽光。 紧接着,它动作看似轻柔地,将一根爪尖按在了男人大腿的皮肤上,然后向下一划—— 一声轻微却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 男人的大腿上,瞬间出现了一道约五厘米长的血痕。敖鲁日爪子一转,又在旁边画下一道,两条血痕交错,形成了一个清晰的“X”形标记。 伤口不深,似乎仅仅划破了表皮,渗出的血珠并不多。 敖鲁日收回爪子,回头望向沈秋郎,猩红的瞳孔里带着询问: 主人,这个程度,够了吗? “暂时先这样。”沈秋郎点了点头。 那男人起初还以为沈秋郎只是虚张声势,正想开口嘲讽这“挠痒痒”般的攻击—— 突然! “呃啊啊啊啊啊——!!!”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要将皮肤活活撕扯下来的剧痛,从那个“X”形伤口处猛地爆发开来! 他眼睁睁地看着,伤口边缘的皮肤开始不受控制地、诡异地向上翻卷、剥离,仿佛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正残忍地撕开他的皮肉!沈秋郎这个位置,甚至可以看到皮肉分离时候撕扯开的拉丝! 男人再也无法维持硬汉形象,发出了如同待宰牲畜般凄厉至极的惨嚎! 整个身体在椅子上疯狂地抽搐、挣扎,捆缚的绳索深深勒进皮肉! 金玥悦和几名打手连忙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按住那个在椅子上痛得疯狂扭动、几乎要掀翻椅子的男人。 人在极端剧痛下爆发出的力量惊人,他们不得不又拿来几根更粗的尼龙扎带,将他的手脚和躯干与椅子腿、椅背死死捆在一起,确保他无法挣脱。 与此同时,目睹了那“活剥皮”骇人景象的几人,也感到一阵头皮发麻,脊背发凉,甚至有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腿,仿佛产生了幻痛。 将皮肤硬生生从肌肉上撕扯下来……那该是怎样一种地狱般的痛苦? “现在,”沈秋郎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落在那个疼得双眼布满血丝、生理性泪水和口水横流、几乎要晕厥过去的男人脸上,声音没有起伏,“你愿意说说了吗?” “贱人……你……休想……”男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试图对抗那潮水般一波波袭来的、撕心裂肺的痛楚,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字句,“我……不会……出卖……头儿……” “看来还是不够疼。”沈秋郎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听不出是遗憾还是别的什么,“敖鲁日,去,这次给他改个花刀。” “唬!”敖鲁日领命,再次抬起前爪。这一次,它不再只是用一根爪尖划出交叉的标记,而是整只覆盖着幽黑光芒的利爪,如同最残忍的雕刻刀,在那条大腿上,快速、精准地,又划下了数道交错的、深浅不一的血痕! 瞬间,男人的大腿如同被画上了恐怖的血色网格!皮肤在招式里蕴含的恶灵能量的作用下,从肌肉组织上更大幅度地剥离、翻卷。 有些皮肉已彻底分离,软塌塌地垂落下来,或直接掉在地上;有些还粘连着一丝血肉,在空气中无助地晃荡。 鲜血如同泉涌,瞬间将整条腿和椅子下方染成一片刺目的猩红。 “呃啊啊啊啊——!!!”男人发出的惨嚎已经完全不似人声!金玥悦眼疾手快,抓起旁边一块脏污的毛巾,狠狠塞进他大张的嘴里,防止他因剧痛咬断自己的舌头,那就没有办法招供了。 随即,她朝手下示意,立刻有人拿来一个金属扩口器,强行卡进男人嘴里并勒紧,让他再也无法闭合嘴唇,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哀鸣。 沈秋郎就那样静静地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男人在椅子上如同濒死的鱼一般,用尽全身力气徒劳地挣扎、抽搐,等待着他的意志在纯粹的痛苦中彻底崩溃。 “嗬……嗬……好疼……求求你……杀了我……杀了我吧……”男人的嘶吼透过扩口器变得模糊而怪异,充满了濒临崩溃的绝望。 但在扬无人回应他的哀求。 痛苦持续蔓延、发酵。 终于,在又一轮仿佛永无止境的剧痛浪潮,即将把他最后一丝理智也吞噬殆尽时—— “我说……我全招了!是……是驰哥!”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语无伦次地喊道,“他让我……跟踪那小丫头……找机会……处理掉她……然后……然后把她手里那两只听话的恶灵……带回去……带给驰哥!” “听话的恶灵?”听完这番招供,金玥悦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她猛地抬手,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男人那因痛苦而扭曲的脸上,直接将他的头打得歪向一边! “哼……”沈秋郎却轻声笑了,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近乎讥诮的弧度,“‘听话的恶灵’?”她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不是恶灵被驯化了所以会听人的话。” “而是我这个人比较特殊。” “它们,只听我的话。” 既然主谋和目的都已明确,眼前这三个奄奄一息的男人,对沈秋郎而言已无价值。金玥悦用眼神征询地看向她,无声询问该如何处置。 沈秋郎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语气轻描淡写:“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你是专家。” 她将决定权完全交还给了金玥悦,仿佛刚才主导逼供的并非她自己。 明白了她的意思,金玥悦朝手下们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按“惯例”办。 她自己则转身,跟着沈秋郎,一起离开了这个充斥着血腥与痛苦气息的房间,回到了那间豪华套房。 因为身上不可避免地沾染了血腥气,金玥悦一进门就直奔浴室,仔细洗了个澡。出来后,她似乎也耗尽了心力,很快倒在另一张床上,沉沉睡了回去。 而沈秋郎,则靠在自己这边的床头。她将手机连接上充电器,屏幕的微光映亮了她没什么表情的脸。指尖在屏幕上随意滑动着,不知是在浏览信息,还是单纯用这种方式,消化着这个夜晚所经历的一切。 第130章 灵异事件 “嗯?”她微微蹙眉,心里有些奇怪:“刚才和老大一起回来的时候……没关门吗?我记得带上了啊。” 她没多想,只当是自己记错了,或者沈秋郎后来又出去过。她走到门边,一边顺手将门“咔哒”一声轻轻推上,一边对着里间说道:“老大,门没关严,我帮你带上了。” “嗯。”沈秋郎正专注地看着手机屏幕,头也没抬,含糊地应了一声。 她确实有随手关门的习惯,而且清晰地记得,刚才回来时,自己绝对是把门带上了的。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并未深究。 时间不早,沈秋郎感觉困意再次上涌。她放下手机,缩进被子里,对另一张床的金玥悦说了声:“差不多了,我睡了。晚安。” “晚安,老大。”金玥悦应道,伸手将房间的主灯关闭,只留下墙角一盏光线柔和的夜灯,营造出适合睡眠的氛围。 沈秋郎很快沉入梦乡。不知过了多久,在迷迷糊糊的睡梦中,她隐约感觉到一只冰凉彻骨的手,轻轻抚上了自己的脸颊。那触感极其真实,激得她皮肤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金玥悦……别闹……”她在梦中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下意识地以为是对面床铺那家伙的恶作剧。 她不舒服地扭了扭身子,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了半张脸,调整了个姿势,又继续睡去。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入房间。沈秋郎醒来,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另一张床上,金玥悦还裹在被子里,睡得正沉。 “嗯……”沈秋郎揉了揉眼睛,昨晚睡梦中那冰冷的触感依稀残留在记忆角落。 她没太在意,只当是睡迷糊了的错觉,起身下床,走进卫生间,用酒店提供的一次性牙刷牙膏,简单洗漱了一番。 洗漱完出来,觉得有些口渴。目光扫过桌子,却不由一愣—— 昨天她喝剩的那半瓶汽水,此刻正歪倒在桌面上,瓶口朝下,里面早已一滴不剩。瓶盖滚落在桌角,边缘还沾着点灰尘。 “金玥悦喝的?”沈秋郎皱了皱眉,心里有点不爽,“喝完了就这么乱放?”她看了一眼仍在熟睡的金玥悦,终究决定不打扰她睡觉。自己利落地换好衣服,拿起房卡和手机,决定先下楼去餐厅吃早餐。 走廊里依旧空旷安静。她走到电梯口,按下下行键。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的瞬间—— 突然!她感觉自己的右侧肩膀处,毫无征兆地微微一沉!那感觉清晰得如同有人从身后,不轻不重地拍了她一下! 沈秋郎猛地回头! 身后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壁灯投下长长的、静止的影子。她又警惕地看向电梯内部——同样是空的。 “……”沈秋郎眨了眨眼,抬手揉了揉肩膀。可能是等电梯时精神松懈,产生的错觉吧,毕竟现在因为对恶念之类的比较敏感,很容易一惊一乍。她自我解释着,迈步走进了电梯。 酒店的自助早餐品种丰富,中西合璧。沈秋郎没什么胃口,简单取了两个包子、四根小油条,接了一碗温热的豆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安静地吃了起来。餐厅里人不多,显得有些空旷。 “叽丢~” 一声极其微弱、短促,类似某种小型生物或机械发出的、几乎难以捕捉的细响,毫无征兆地钻进沈秋郎的耳朵。 正在用油条蘸豆浆的沈秋郎动作一顿,咀嚼也慢了下来。 她刚才……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 她立刻停下动作,警惕地抬起头,目光快速扫过整个餐厅——零星的食客在安静用餐,服务生推着餐车轻声走过,一切如常。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和桌子底下,同样空空如也。 “……”沈秋郎皱了皱眉,心里那点异样感却并未散去。 但眼前确实什么都没有。她只能将其归结于自己这几天精神或许真的绷得太紧,有点过度敏感了。她摇摇头,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早餐上。 餐盘里的食物快见底了,感觉还差一点才能完全吃饱。 沈秋郎起身,又去自助餐台取了一片烤得金黄酥脆的吐司,一个单面煎得恰到好处的太阳蛋,以及几片油光发亮、煎得边缘微焦的培根。 然而,就在她用夹子将培根往自己盘里放的时候,一片培根因为夹取角度问题,边缘一滑,竟从夹子和盘子之间的缝隙漏了出去,“啪嗒”一声轻响,掉在了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啧。”沈秋郎心里涌起一阵浪费食物的愧疚,但掉在地上的东西过了三秒,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捡起来吃了。 “只能等会儿保洁员来打扫了。”她有些遗憾地想,没再多看那块掉落的培根,端着装满食物的盘子,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她没有注意到的是—— 就在她转身离开餐台的瞬间,一个一直悄无声息地扒在她校服背后的小东西,以惊人的敏捷,“嗖”地一下从她身上弹了下来,轻盈落地,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它落地后几乎没有停顿,肢体灵活地摆动着,贴着地面,以快得令人眼花的速度,“滋溜”一下窜到了那片掉落的培根旁边! 紧接着,它的身体猛地向下一趴,将那片还带着热气和油香的培根严严实实地盖住,然后拖着这“战利品”,沿着桌椅的阴影,鬼鬼祟祟但又速度极快地,朝着沈秋郎所在的那张桌子底下溜了过去,转眼便消失不见。 这一切发生得无声无息,在人来人往的餐厅背景下,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沈秋郎对此一无所知。她吃完了最后一口食物,心满意足地放下餐具,端起豆浆碗将剩下的温热液体一饮而尽。胃里充实的感觉驱散了些许疲惫。 她站起来,舒服地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吧”声。好了,该回房间去看看金玥悦那家伙醒了没有,顺便准备一下去学校了。 她拿起空餐盘,将其放回回收处,然后迈着比来时轻快了些的脚步,朝着电梯方向走去。 那个微弱的“叽丢”声和掉落培根的小插曲,似乎已经随着早餐的结束,被她暂时抛在了脑后。 回到房间时,金玥悦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刷着手机。 “那个,”沈秋郎想起空瓶的事,随口问道,“你昨天……喝了我的汽水吗?” “没啊?”金玥悦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有些莫名地看了她一下,摇头,“我昨晚回来之后就洗澡过一会睡了,一口水都没喝。” “那你昨天趁我睡觉时候摸我脸了?”沈秋郎摸了摸自己的脸,睡得迷糊时候那种冰凉的触感还隐约感觉得到。 “啊?咱可不是那种人嗷,咱没那么变态的。”金玥悦连忙摆手。 “嘶……怪了。”沈秋郎眉头蹙起,看金玥悦这样也不像撒谎啊。可以肯定的是,自己不会梦游,那半瓶水怎么会凭空消失?瓶盖还被打开了,滚在一边…… 有猫腻。 不知为何,她脑海里第一个蹦出的念头,竟是“灵异事件”。或许是昨晚经历太多,或许那些细微的异常终究在她潜意识里留下了痕迹。 她没有犹豫,精神力集中—— 【能力:恶念感知】,发动。 视野瞬间切换成灰黑色基调。她屏息凝神,目光如探照灯般,仔细扫过房间的每一寸角落,尤其是昨晚放置汽水瓶的桌子附近。 桌子周围,并未发现属于恶灵的、那种鲜明的气扬光晕。 但是…… 当她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地毯上时,她的瞳孔微微一缩。 地上有痕迹。 那是一串极其杂乱、细碎的,很小很小的、椭圆形浅淡光点。 在特殊视野下,这些光点呈现出一种浅咖啡色,并且不断有稀薄、如同蒸汽般的烟雾状光亮从其中袅袅升起,仿佛带着余温。 这串光点从她床底下那片阴影中,凌乱地、毫无规律地向外蔓延,一路歪歪扭扭,最终延伸至……房间门口。 而最让沈秋郎脊背发凉的是—— 在紧贴着床底边缘、被阴影彻底遮蔽、极难被肉眼发现的角落地毯上,她清晰地看到了一大块交叠在一起的印记,看起来像是两个印记交叠在一块儿了。 仔细分辨这形状……分明像是人类的手掌印。但只有左手的痕迹,一前一后,仿佛有什么东西曾用单手支撑着身体,长久地、悄无声息地,匍匐躲藏在那里。 可是,如果真是有一个人单手撑在这里,那么,掌印的角度对不上,而且,这个小角落也藏不了一整个人。 结论,瞬间在沈秋郎脑中成型,带着冰凉的寒意: 有恶灵光顾过这里。 而且,时间就在不久前——绝对不超过一小时。 沈秋郎没有停下探查。她两秒一开能力,目光如鹰隼般,沿着地板上那串散发着浅咖啡色微光的椭圆形印记,仔细追踪。 痕迹的指向非常明确——杂乱却清晰地一路延伸,最终消失在套房主门的门缝下方。 但与之相对的是—— 门口区域,乃至整个房间内部,都找不到任何从门外返回的、类似的印记。 这基本可以证明:那只恶灵在留下这些痕迹后,并未再次返回这个房间。 稍微松了口气的同时,一个疑问浮上沈秋郎心头: 如果这些椭圆形的光点,真的是那只恶灵移动时留下的“脚印”……那拥有这种足迹的生物,本体究竟会是什么模样?是匍匐爬行的多足类?还是某种跳跃前进的异形?光凭脚印,难以想象其具体的形态。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信息是:那只不速之客已经离开了,并且没有杀个回马枪。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探查暂时没有新的发现,继续维持能力只会消耗不必要的精力。沈秋郎心念一动,退出了【能力:恶念感知】的特殊视野。 她踱步到套房自带的小客厅,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下,拿起遥控器,随手打开了电视。屏幕上播放着晨间新闻,嘈杂的人声为过分安静的房间增添了些许背景音。 目光扫过茶几,上面摆放着酒店赠送的几包独立包装的小零食。 沈秋郎顺手拆开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地嚼了起来,视线落在电视屏幕上,注意力很快被转移。 第131章 这恶灵怎么手手祟祟的 沈秋郎机械地往嘴里送着薯片,目光落在电视上,心思却飘得有些远。 忽然,手指一滑,一片边缘焦黄的薯片从指间脱落,“啪嗒”一声掉在地毯上,随即咕噜噜地向沙发底部滚去,消失在阴影里。 “啊。”沈秋郎轻呼一声,有些懊恼。她放下零食袋,俯身凑到沙发边,眯起眼朝那片昏暗的底部张望。 沙发下面光线很暗,只能勉强辨认出几团模糊的、可能是灰尘堆积物的轮廓。隐约能看到那片薯片,就停在靠近内侧的地方。 “找到了。”她伸手进去够,指尖在绒毛地毯上摸索。奇怪的是,明明看着就在那里,指尖却什么也没碰到,只捞到一把冰凉的空气。 “嗯?”她眉头一皱,正想再探进去些—— “叽丢~” 一声短促、细微、带着点古怪腔调的声响,从沙发深处传来! 紧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类似小动物快速移动的动静,以及清晰的、“咔嚓咔嚓”的咀嚼声! 什么东西?! 老鼠?沈秋郎第一反应是这高级酒店居然有老鼠? 但随即她开始质疑自己这个想法——鼠类的叫声和动静不是这样的。而且,那咀嚼声……也不太像老鼠那种高频率啃咬嚼食的声音。 “哈基米,出来。”她不再犹豫,心念微动,漆黑的御兽卡在掌心一闪。 “爪?”火绒猫哈基米轻盈落地,歪着毛茸茸的小脑袋,疑惑地看着自家御主。 “去,把沙发底下那只老鼠给我赶出来。”沈秋郎指了指沙发底部。 猫抓老鼠,天经地义。 “爪!”哈基米似乎听懂了,它那根由黑色能量构成的、蓬松灵活的手型巨尾,“嗖”地一下,,灵巧地钻进了沙发底下的缝隙,开始在里面一通胡乱捅咕摸索! “叽!叽丢!叽叽!” 底下立刻传来一阵慌乱的、类似橡皮鸭子被用力挤压的、变调的尖细叫声,伴随着东西被撞开、急促逃窜的动静!显然,里面的“住户”被这突如其来的“扫荡”吓得够呛,正没头没脑地试图躲避。 捅咕了十几秒后—— “咻!” 一道沾满灰尘、颜色呈现怪异肤粉色的影子,以极快的速度,猛地从沙发另一侧的边缘窜了出来! 沈秋郎早已蓄势待发!她眼疾手快,几乎在那影子现身的同一刹那,左手如同捕食的鹰爪般,闪电般向前一探,五指猛地收拢—— 抓住了! 掌中传来一种冰凉、僵硬、却又带着诡异弹性的触感。 她下意识地握紧,将那东西从地上拎了起来,举到眼前—— 下一秒,当看清手中之物的全貌时,沈秋郎只觉得一股寒意“唰”地一下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凝固了! “卧槽……”她从喉咙深处挤出两个气音,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微微变调,“这……这是……啥呀?!” 被沈秋郎紧紧攥在左手里的,赫然是一只—— 人类的、还带着一截手腕的、肤色苍白中透着死灰、指甲缝里还嵌着一点灰尘污垢的—— 左手。 …… 沈秋郎那声变调的惊叫,成功吸引了卧室里金玥悦的注意。她趿拉着拖鞋,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过来: “怎么了老大?大早上的——” 话音戛然而止。她的目光精准地锁定在沈秋郎高高举起的左手上——更准确地说,是锁定在她手中紧握着的那只肤色相比活人有点惨白的“东西”上。 金玥悦先是眨了眨眼,表情凝固了两秒,仿佛在确认自己没看错。 紧接着,她脸上非但没有露出丝毫惊骇,反而瞬间绽放出一个混合着惊叹与“果然如此”的兴奋笑容,竖起大拇指: “窝趣!”她语气夸张,带着由衷的敬佩和一点看乐子的心态,“不愧是老大!品味就是独特!居然用砍下来的人手当玩具,有想法!” 不……你想多了,我没有这种变态的癖好,我又不是良影。 沈秋郎嘴角抽搐了一下,内心默默吐槽道。 金玥悦,你脑回路能不能正常点,重点根本不是这个好吗! 不对!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她抓住了一只会动、会叫、会逃跑的——人手啊!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抓狂,被她攥在掌中的那只左手,突然开始疯狂地、剧烈地挣扎扭动!五根手指胡乱地抓挠着她的虎口和手腕,带来冰冷而诡异的触感!沈秋郎一个没抓稳,竟被它猛地挣脱! “啪嗒!” 那只左手一落地,五根指头立刻如同蜘蛛的步足般,以快得惊人的速度“哒哒哒”扒拉着地毯,掉头就想往沙发底下钻! “爪!” 一直在旁喵视眈眈的哈基米,反应更快!它那根漆黑的能量巨爪尾巴,如同一条等待已久的大蟒蛇,“唰”地一声弹射而出,精准无比地,一把将那只逃窜的左手牢牢卷住、提起! 然后…… 让沈秋郎和金玥悦都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哈基米用尾巴抓着那只不断扭动的左手,将它举到自己面前,然后,控制着尾巴的末端,模拟出“握手”的姿态,开始上下左右、热情无比地、有节奏地摇晃起来! 你好,你好,你好你好你好。 被死死抓住、完全无法挣脱的左手,只能绝望地、认命地随着这股力量,像条死鱼一样被甩来甩去,五根手指偶尔无力地抽搐一下。 沈秋郎看着这荒诞至极、充满超现实色彩的一幕,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是该感到毛骨悚然,还是该忍不住笑出声。 但最终,一股强烈的、无法抑制的滑稽感,还是冲淡了最初的惊骇。 作为恶灵,影尾对“握手”这件事有着某种扭曲的执念与喜好。 沈秋郎平时确实没怎么跟哈基米玩过这个,现在看来,它这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不会拒绝(因为无法拒绝)的“玩伴”了。 “这……到底是个啥玩意儿啊?”金玥悦凑近了些,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只被哈基米的能量尾巴卷住、还在徒劳扭动的左手,手指搓着下巴,“手模样的玩具?还是什么新型的仿生道具?做得也太真了吧?还会自己动?” “恐怕没这么简单。”沈秋郎微微摇头,抬手揉了揉后脑勺,神色凝重,“我怀疑……是恶灵。” 话音未落,她心念集中,左眼锐利的红光亮起—— 【能力:恶念感知】,发动! 视野瞬间切换。空气中弥漫的、属于不同存在的灰黑色模糊斑块和恶灵的气扬立刻显现出来。 哈基米是一团跃动着的、如同燃烧火焰般的赤红色气扬,而它的尾巴,则是由红色描边的一道轮廓。 而此刻,正被它用尾巴卷着的怪手,则散发着一种相对微弱、平静的浅咖啡色光晕。 沈秋郎目光下移,看向地毯——果然!那些之前发现的、从床底延伸到门口的杂乱椭圆形印记,正散发着与这只手同源同质的浅咖啡色气扬。 痕迹的形态,也清晰地呈现出小小的、椭圆形的光点序列。 “没错了。”沈秋郎低声自语,解除了能力,视野恢复正常。“昨晚溜进来,今早又光顾的神秘恶灵,就是它没跑了。”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只怪异的手,集中精神,尝试像往常观察其他恶灵那样,读取它的信息。 几行简洁而清晰的字迹,如同悬浮的标签,浮现在她的意识中: 【名称:无(小手祟)】 【属性:恶灵/一般】 【种属:恶灵类活尸目残肢属】 【从属:无】 【状态:恐慌】 【等级:初级(亲密度达标后,根据行为习性进化为a.泰坦之手b.大鬼手c.盗贼之手d.巧匠百手)】 【特性:[手手祟祟]:御兽师使用恶念与其相连,接到身体上可作为第三只手流畅使用。】 【技能:[黑手][拍打]】 小手祟 【属性:恶灵/一般】 【种属:恶灵类活尸目残魂属】 【等级:初级】 【特性:[手手祟祟]】 【携带技能:[黑手][拍打]】 【介绍:由长期浸泡在大量恶念中的残肢转化而成,如果一次性吸收大量恶念,也有概率形成。和大部分活尸一样,有智慧,但是不多。因为智商不高所以比较听话,也很容易满足,能够做出相当于人类,甚至比一般人类手部还要灵活的动作。本身很弱小,并不擅长战斗,却是扒窃或者进行精细工作时的好帮手。有趣的是,虽然属于活尸,但是它们是有性别的,能够通过额外的掌纹判断出来。】 “活尸目……”沈秋郎轻声念出这个分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原来还有这种类型的恶灵……”她略一思索,随即释然。 仔细想想,连芝士和敖鲁日那种形态都存在,多一只会自己动的手,好像也不算什么太稀奇的事了。 她的注意力很快落在技能栏上。“只有[黑手]和[拍打]两个技能……”她忍不住吐槽,“还真是有够弱的啊。”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合理:“不过也对,它本质上就是一只手,遇到危险能干嘛?跳起来给人一耳光吗?” 这个画面让她觉得有点滑稽。 第132章 这掏出来不吓你一跳 “又是53万御兽币……”她眼睛微微一亮,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不拿白不拿。 说干就干。沈秋郎心念一动,漆黑的御兽之书“哗啦”一声在她面前展开,书页无风自动,散发出吸纳的幽光。 当御兽之书出现的刹那,被哈基米尾巴卷住的小手祟似乎感知到了巨大的危险,开始疯狂地扭动挣扎!但已经来不及了。 数道如同如荆棘般带着尖刺的精神力,从翻开的书页中激射而出,精准地抽打、缠绕在小手祟的腕部与指节上,随即猛地收紧,将它死死捆缚,开始不容抗拒地将其拖向书页深处! 几乎是哈基米依言松开尾巴的同一瞬间,小手祟便被那股强大的吸力“嗖”地一下拽入了御兽之书中,书页随之合拢,整个过程快如闪电,没有遇到丝毫像样的抵抗。 恶灵人皮书打了个嗝,上面那些诡异的眼珠不约而同地安静闭上。 如此之快的收服速度,这也足以证明,这只小手祟的实力,确实弱得可怜。 然而,就在小手祟被成功收服、融入御兽之书核心的刹那——一股虽然浅淡、却无比清晰的恶念流,混杂着某种冰冷、锐利、仿佛利刃斩断腕骨的剧烈幻痛,猛地顺着灵魂链接,冲进了沈秋郎的脑海! “我求求你……我知道错了……” “我招,我全都招了还不行吗?!” “我一定还钱!一定还!求求你别砍我的手!” “啊啊啊——!我的手!你这混蛋不得好死!” 许多个不同的、充满恐惧、哀求、绝望与滔天恨意的嘶吼与哀嚎,如同破碎的磁带,混杂在一起,在她脑中尖锐地嗡鸣了一瞬。 沈秋郎只是微微蹙了下眉头,脸色甚至都没有变。 原因无他——比起当初收服敖鲁日时,所感受到的那种仿佛将全身皮肤活活撕扯剥离的、深入骨髓的极致痛苦,这点程度的幻痛与精神杂音,实在不算什么。 她还没有到习惯或者说对痛觉麻木的地步,只不过因为收服敖鲁日的原因,确实最近痛觉阈值有点高。 她平复了一下呼吸,重新翻开御兽之书。在原本空白的书页上,此刻多了一张崭新的黑色御兽卡。卡面中央,简洁地勾勒着一只手腕剩一节断茬的、五指微蜷的左手图案。 她指尖轻点卡面,将其激活。 “叽丢~”伴随着一声细微的、似乎放松了许多的轻响,小手祟重新出现在她的掌心。 它似乎适应得很快,用拇指的指腹,像小狗弹跳蚤一样挠挠自己的虎口,在沈秋郎的掌心上转过来,又转过去。 像是别人在用冰凉的指尖敲你的手掌,感觉很微妙。 紧接着,让沈秋郎略感诧异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小手祟的手背中央皮肤,缓缓蠕动,随后,一道细长的裂缝凭空浮现。 裂缝向两侧撑开,露出了里面一只圆溜溜的、瞳孔呈茶棕色的眼珠! 那只眼睛灵活地眨了眨,眼珠骨碌碌转动着,好奇地“打量”着沈秋郎和周围的环境。随后,小手祟猛地一蹦,五根手指扒住沈秋郎的小臂,极其灵活地“噌噌”几下就爬到了她的肩膀上,还跳了几下。 肩膀上传来的、带着些许冰凉和重量的触感,让沈秋郎瞬间恍然大悟! “原来……乘电梯时肩膀突然一沉的感觉,不是错觉!”她低声自语,“是这家伙当时跳到我肩膀上了!” 小手祟似乎很不安分,它从左肩轻盈地跳到右肩,又顺着她的背部迅速滑到她的右手上,然后用三根手指支撑着“站立”起来。手背上那只茶棕色的眼睛,凑得极近,仔细地、近乎审视地观察着沈秋郎摊开的左手,仿佛在对比什么。 几秒钟后,令人称奇的变化发生了。 小手祟原本那皮肤粗糙、指节粗大凸起、明显属于成年男性的手部形态,开始如同融化般重塑?! 肤色变得白皙细腻,手指变得更为修长匀称,骨节的线条清晰却不过分嶙峋,甚至在某些经常用力的部位,模拟出了一层薄薄的、属于长期练武者的柔韧茧皮…… 转眼间,它变得和沈秋郎的左手几乎一模一样,如同一个完美的复制品! “原来……还可以这样拟态?”沈秋郎看着这只几乎以假乱真的“左手”,眼中闪过惊讶与思索。 一个大胆的、甚至有点偷懒的念头,突然不受控制地蹦进了她的脑海: “诶……既然它能变得和我的手一样,动作还那么灵活……” “那……可不可以让它——帮我写作业啊?” 脑海里冒出这个“绝妙”主意的沈秋郎,决定等回家后再好好试验一下。 不过现在嘛…… 她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她先将自己的左手缩回校服宽松的袖子里,只露出一点点指尖。然后,她小心翼翼地将站在自己右手上的小手祟,用另一只手捏着它的“手腕”,也塞进了同一只袖管里,让它纤细的“手指”从袖口恰到好处地探出。 这样一来,乍看之下,就像是沈秋郎很平常地将自己的手揣在袖子里,没什么特别。 她用右手举起手机,对着自己“揣”在袖子里的“左手”,“咔嚓”拍了一张清晰的特写照片,然后利索地发送给了好友吴羽飞。 几乎是在消息送达的下一秒,吴羽飞的回复就弹了出来: 「?」 一个简短的问号,充分表达了她对这张没头没尾的手部特写感到的困惑与不解。 看到这个反应,沈秋郎脸上的坏笑更明显了。她不紧不慢地,抽离了袖子,只留小手祟在桌子上。 小手祟一动也没有动,看起来就像是沈秋郎的左手 她又按照刚才拍照的这个角度,“咔嚓”拍了第二张照片,再次给吴羽飞发了过去。 哈哈,这下羽飞该吓坏了吧?沈秋郎几乎能想象出对方看到“断手”照片时惊骇的表情,不自觉地露出了更加“阴险”的坏笑,肩膀都因为憋笑而微微抖动。 哈哈,这下哥们儿该吓坏了吧? 沈秋郎几乎能想象出对方看到“断手”照片时惊骇的表情,不自觉地露出了更加“阴险”的坏笑,肩膀都因为憋笑而微微抖动。 一旁全程围观的金玥悦看得一愣一愣的,嘴角抽搐,心里疯狂吐槽:不是吧老大?还有这种整蛊人的方法?!这照片真的不算恐吓吗?!我们黑帮也只会在特殊情况下才会用这种手段唉!真的不会把朋友直接吓出心脏病吗?!把朋友当八嘎整啊! 果然,吴羽飞的回复如同狂风暴雨般砸了过来,消息提示音瞬间响成一片: 「你在哪?!」 「被恶灵袭击了?!手断了?!」 「处理伤口了吗?!打急救电话了没?!止血了吗?!」 「断肢保存好!去医院可能还来得及接上!!!」 紧接着,一连串关于断肢后如何紧急止血、包扎、保存的详细医疗科普知识,如同弹幕般刷刷刷地往上滚动,字里行间充满了几乎要溢出屏幕的焦急与担忧。 “噗——哈哈哈!”沈秋郎终于忍不住了,看着手机上那一片密密麻麻、焦急万分的文字,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 笑了好一会儿,她才抹了抹笑出的眼泪,决定不再逗弄这位过分认真的好友。她打开手机录像功能,将镜头对准了桌面。 视频开始录制。 画面中,那只小手祟手背上的眼睛此刻已经闭上了,看起来就是白嫩的手背,它正用它五根纤细灵活的手指,像只怪异的小螃蟹,在光滑的桌面上窸窸窣窣、慢悠悠地爬来爬去。 接着,沈秋郎将镜头转向自己,她对着屏幕调皮地眨了眨眼,然后缓缓伸出那只一直揣着的左手袖子—— 下一秒,一只完好无损、肤色健康、指节分明的手,“嗖”地一下从袖子里灵活地钻了出来,还冲着镜头得意地晃了晃,五指张开又握紧,示意自己安然无恙,连根汗毛都没少。 录制结束,发送。 几乎在视频发送成功后过了十几秒,沈秋郎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这次不是吴羽飞,而是裴天绯。 「?」 同样是一个问号,但比起吴羽飞的困惑,这个问号里似乎更多了一丝冷静的审视与询问的意味。 沈秋郎手指飞快地打字回复:「我意外发现了一种新的恶灵。长这个样子,跟人手差不多。」她顿了顿,补充道:「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意思?」 裴天绯的回复言简意赅,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严肃: 「下次请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沈同学。」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对方那一本正经、略带责备的语气。 沈秋郎吐了吐舌头,从善如流地回复: 「知道啦.jpg」 第133章 这么快就四只恶灵了 她只是顺手将酒店赠送的、看起来颇为精致的免费小蛋糕打包好,准备带回家。 再次叮嘱金玥悦周一务必把人带到指定地点后,沈秋郎背起书包,准备打道回府。 金玥悦还想叫车送她,被她摆摆手拒绝了——火车站正好有一班公交车能直达她家小区门口,坐公交就行,方便又省钱。 …… 坐在略显空旷的公交车上,随着车辆行驶微微摇晃。 沈秋郎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盘算着:绝对不能让小手祟出现在家人面前。 像芝士、敖鲁日、哈基米这样的恶灵,虽然长相凶恶奇特,但好歹还有能让人联想到类似的正常宠兽的形态。 可一只会自己动、会爬、有眼睛的断手……这怎么想都超出了正常认知范畴,绝对会被一眼认作是恶灵,到时候解释起来可就麻烦了。 “唉……”她无声地叹了口气,打定主意:回家之后,关于小手祟的事,一个字都不能提,必须让它烂在肚子里。 …… 回到家。 “我回来了。”沈秋郎把开过门的钥匙扔兜里揣,推开家门,将打包的小蛋糕放在书桌上,书包随手搁在椅边,然后在书桌前坐下,摊开作业本,准备开始写作业。 顺便,她心念微动,将恶灵人皮书中的几位“住户”——芝士、敖鲁日、哈基米,以及新入伙的小手祟,一一召唤了出来。 介绍一下新成员,让它们相互熟悉一下。 “叽丢~”小手祟刚被放出来,似乎就感受到了房间里另外几只恶灵散发出的气扬,吓得“哧溜”一下,飞快地拉开沈秋郎校服外套的拉链,一头钻进了她的衣服里面,然后还不忘用纤细的手指,从内部拽住拉锁“唰”地一下把拉链重新拽了上去,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藏了起来。 沈秋郎能清晰地感觉到,紧贴着自己腹部的那一小团,正在微微地、不受控制地颤抖。 “唬呜?” 敖鲁日显然立刻嗅到了陌生的气息,以及那股羸弱的恶念。 它好奇地低下头,将那颗覆盖着松垮旧皮的大鼻子凑近沈秋郎的校服外套,开始仔细地、一寸一寸地嗅闻,喉咙里发出低低的、疑惑的声音。 “芝士……闻到了……”芝士那颗苍白的大脑袋也慢悠悠地凑了过来,猩红的竖瞳盯着沈秋郎鼓起的衣服,鼻子翕动,“……食物的味道?” 它一边嘀咕着,一边已经非常自觉地伸出几条手臂,开始在沈秋郎的衣服上这里摸摸、那里捏捏,试图找出“食物”的准确位置,指腹和掌心的柔软肉球以及手指手背粗糙的皮肤蹭得沈秋郎痒得直缩脖子。 被两只好奇心和食欲旺盛的大型恶灵这么一顿上下其手的“搜查”,沈秋郎的校服外套拉链终于“刺啦”一声,被彻底扯开。藏在里面、已经吓得缩成一个苍白拳头的小手祟,再也无处遁形,暴露在几道灼灼的视线之下。 “叽……”小手祟攥得指节发白,连一丝血色都看不到了,手背的眼睛紧闭着,平整到看不出来那条缝隙,一副“你当我不存在就好”的装死模样。 “咳!”沈秋郎清了清嗓子,板起脸,开始严肃训话,重点看向最有可能“下口”的芝士:“听好了,这个,是新的伙伴,不是食物,明白吗?”她用手指点了点小手祟,“不能吃,听到了没?” “甜甜圈……”芝士闻言,巨大的脑袋歪了歪,居然没有反驳或表现出不满,反而像是触发了某个关键词引发了连锁反应,喃喃地吐出这个词。 显然,因为有哈基米和敖鲁日这两个“前车之鉴”,芝士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每当沈秋郎带回来新伙伴并声明“不能吃”时,往往意味着——会有甜甜圈作为补偿! 再加上之前沈秋郎承诺过的披萨和焗饭…… “芝士……不吃……新……同伴……”它努力组织着语言,猩红的眼睛期待地望向沈秋郎,同时伸出两根相对完好的手指,在沈秋郎面前像小孩子讨要糖果般,笑嘻嘻地、反复地“对对手指”: “秋……给……芝士……买……甜甜圈!” “好好好,我们芝士最乖了,最懂事了。”沈秋郎忍俊不禁,伸出双手,用力揉了揉芝士头顶那浓密柔软的头毛。 芝士立刻被挠得舒服极了,享受地闭上眼睛,蓝色的长舌头“哈拉哈拉”地吐了出来,一副飘飘欲仙的模样。 “叽丢~”一直紧张地闭着眼装死的小手祟,似乎“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 它虽然没睁眼,但仿佛“看到”了沈秋郎正在给芝士挠痒痒,而且芝士看起来很享受。它犹豫了一下,忽然从沈秋郎身上跳了起来,精准地落到了芝士那颗巨大的头颅上! 然后,它竟然伸出自己纤细的手指,开始模仿着沈秋郎的动作,小心翼翼、又带着点讨好意味地,在芝士浓密的头毛间轻轻抓挠起来! 现在是,三重挠痒服务! 沈秋郎的双手,加上小手祟“灵巧”的五指。 芝士非但没有觉得这只小块“食物”的举动冒犯,反而舒服得从喉咙里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小嗝,吧唧吧唧嘴,舌头随意地耷拉在嘴边,这是对抓痒服务异常满意的表现。 它甚至主动抬起一条手臂,将站在自己头顶的小手祟轻轻拿了下来,然后将它放到自己颈侧另一处觉得痒的地方,示意它“挠这里”。 沈秋郎有些意外地看着这一幕,心里松了口气。她没想到,这只胆小又弱小的新伙伴,居然会用这种“特殊技能”,误打误撞地“征服”了最难搞定的芝士。 不过,这倒是件好事。她把最难搞、实力也最强的芝士稳住了,想必敖鲁日和哈基米,自然也不会对这个小不点有什么意见了。 沈秋郎的恶灵家庭的和谐,看来算是初步达成了。 抓痒的小插曲过后,房间里的气氛重归平静。沈秋郎收敛心神,摊开作业本,正式开始了今天的功课。 敖鲁日似乎有些无聊,庞大的身躯懒洋洋地趴在地毯上,下巴搁在交叠的前爪上,半阖着眼,暂时对食物没什么兴趣。 哈基米则在敖鲁日颈侧那堆松垮柔软、形成天然褶皱的旧皮上,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蜷缩成一团,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咕噜的“踩奶”声,惬意地打着小盹。 芝士依旧扒在窗沿,巨大的头颅几乎挡住了半扇窗户,猩红的竖瞳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外偶尔掠过的鸟类宠兽,眼馋着这些“食物”,透明的唾液顺着嘴角的利齿缓缓滴落,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只有新来的小手祟,显得格外“安分守己”。 它既没有四处探索,也没有试图躲藏,只是安静地待在沈秋郎手边的书桌一角,“面朝”着她正在书写的作业本,仿佛在“观摩”学习。 沈秋郎很快注意到一个细节:小手祟手背上的那只茶棕色眼睛,从始至终都是紧紧闭合着的。但它似乎并不需要依靠视觉,就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的一切,包括笔尖的移动和纸面的变化。 看了一会儿,小手祟可能是有了什么想法。 它悄无声息地爬到沈秋郎的笔袋旁,用两根手指灵巧地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一支闲置的圆珠笔,又用拇指和食指配合,“咔哒”一声拔掉了笔帽。 接着,它用五根手指紧紧地、以一种略显别扭但异常稳固的姿态“握”住了笔杆,整个“手掌”竟然凭借指尖的力量微微悬空了起来! 然后,它开始模仿着沈秋郎写字的动作,在桌面上,毫无章法地、胡乱地摇晃着笔尖,留下了一串歪歪扭扭、毫无意义的、如同鬼画符般的墨水痕迹。 “嗯?”沈秋郎停下了自己手中的笔,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小手祟的“涂鸦”。 “你对……写字感兴趣?”她轻声问道,目光扫过桌上那团杂乱的线条,忍不住笑了笑,“光是这样摇晃笔杆可不行哦,是写不出想要的字的。” “叽丢~”小手祟闻声,立刻松开了握着的笔,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 然后它用五根手指像灵活的小蜘蛛腿一样,“哒哒哒”地快速爬到了沈秋郎摊开的作业本上,伸出一根食指,小心翼翼地、点了点本子上沈秋郎刚刚写下的、工整的字。 “……”沈秋郎看着它的动作,若有所思,“你是想……让我教你写字?” “叽丢!叽丢叽丢!”小手祟像是听懂了,立刻用拇指“啪啪啪”地、快速而用力地拍打着作业本的纸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对的对的! “那好吧,我可以教你试试看。”沈秋郎觉得有点意思,正要答应,眼角的余光却瞥见——芝士不知何时已经悄悄溜到了书桌另一边,爪子正鬼鬼祟祟地伸向那个装着酒店小蛋糕的纸盒! “沈芝士!”沈秋郎立刻提高音量,哭笑不得地呵斥道,“那是我的蛋糕!没我允许不许吃!” 赶走了悻悻然缩回手臂、嘴里还嘟囔着“秋……小气”的芝士,沈秋郎这才转过身,从书柜里抽出一张空白的A4打印纸,铺在小手祟面前。 第134章 偶尔日常也挺好 小手祟立刻高兴地“叽”了一声,扑过去紧紧抱住了那支掉在桌上的圆珠笔,像是抱住了什么宝贝。 “嗯……”沈秋郎用指尖在纸上比划着,开始讲解,起初带着点随意:“我们华国的文字呢,写字是有笔顺规律的,一般是从左到右,从上到下……你看,比如这个叫‘横’;这个叫‘竖’;这个是‘撇’;这个是‘捺’……” 她本来只是抱着“教着玩玩”的心态,并没指望这只小恶灵真能学会。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小手祟学得极其认真。它模仿着沈秋郎的指尖轨迹,用握着的笔,小心翼翼地在纸上尝试。 起初,笔画歪歪扭扭,像是喝醉了酒的虫子爬过。 但仅仅过了十几分钟,它写出的基本笔画就开始变得有模有样,横平竖直,撇捺带锋,虽然是在模仿沈秋郎的笔迹,但是写出来的字看着甚至比沈秋郎要工整美观一些。 更让沈秋郎惊讶的是,它似乎不仅仅是在机械模仿。 在练习了几个简单的独体字后,它竟然开始尝试着,将不同的笔画组合起来,在纸的角落,歪歪扭扭但结构清晰地,写出了一个“手”字,还有一个“小”字! 它开始理解“文字”的含义了! 看着纸上那一个个越来越规整、甚至透着一丝灵气的字迹,一个之前闪过脑海的、带着点偷懒意味的念头,再次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并且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可行: “这么看来……”沈秋郎摸着下巴,眼睛微微发亮,“好像……真的可以试着让它帮我写一些简单的,需要抄写的作业?” 这一刻,沈秋郎深深地觉得——把这只小手祟抓回来,真是太对了! “估计再让它练习几天,说不定真能帮我写作业了……”沈秋郎注视着还在努力勤恳练字的小手祟,仿佛看到了未来作业压力减轻的美好前景。 “阿秋啊,出来搭把手,晚上咱们烙发面饼吃!” 爷爷洪亮的、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外屋的厨房传来。 “好嘞!来了!”沈秋郎立刻应声,放下手中的笔,从椅子上站起来。 “芝士……也去……帮忙……”一听是去厨房帮忙准备吃的,芝士那颗巨大的头颅瞬间从窗边转了过来,猩红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立刻表示要积极参与。 它现在可是家里公认的“家务小能手”,凭借着八条灵活又有力的手臂,无论是刷洗堆积在水槽里的碗盘,还是帮忙搬运重物、传递食材,都极其高效方便,深受全家人的喜欢和宠爱。 “叽丢~叽丢!”一直安静待在书桌上的小手祟,似乎也感受到了沈秋郎和芝士要去做什么,立刻在桌面上欢快地蹦跳了几下,然后抬起它的小指和拇指,朝着沈秋郎的方向急切地晃了晃。 请带上我!我也要去!我也想帮忙! 沈秋郎闻声回头,看着桌上那跃跃欲试、恨不得立刻爬过来的小手祟,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行啊……这孩子是绝对不能出现在家人面前的。 她快步走回书桌旁,一把抓起还在“挥手”的小手祟,转身将它轻轻放在了正趴着打盹的敖鲁日那宽厚温暖的背脊上,又摸了摸旁边哈基米毛茸茸的脑袋。 “你们两个,看好它。”沈秋郎压低声音,认真地嘱咐道,“千万别让它溜出这个房间,尤其不能去厨房,知道了吗?” “爪。”哈基米甩了甩能量巨爪尾巴,表示明白。实际上它很想要小手祟跟自己玩,像是握手啊,猜拳啊……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玩伴。 “唬吼。”敖鲁日也低沉地应了一声,微微调整了下姿势,把小手祟压在自己旧皮的褶皱里不让它乱动。 得到两只恶灵的保证,沈秋郎这才放心地点点头,转身走出卧室,快步向飘散着面食香气的厨房走去。 厨房里,爷爷正系着围裙,站在料理台前。两大盆已经发酵好的面团摆在那里,呈现出完美的蜂窝状,内部是密集的拉丝气孔,表面光滑湿润,带着发酵食品特有的、诱人的微酸香气,手感黏糯而富有弹性。 接下来的步骤是揉面,将发酵产生的气体排出,把面团揉至光滑细腻,然后盖上湿布再次“醒”一会儿,这样烙出来的饼才会松软可口。 我们的芝士帮厨早已就位。 它事先已经非常自觉地把自己的八条手臂,尤其是爪爪,在厨房的水槽里仔仔细细、反反复复洗得干干净净。 此刻,它正用其中四条,稳稳抱住一个几乎有脸盆大的深口面盆,另外四条手臂则深深插入柔软的面团中,开始卖力地、有节奏地揉压、折叠、推搓。 动作虽然谈不上多么专业优美,但力道均匀,效率极高。 毕竟,这两大盆面里,可是有差不多一半的量,是爷爷特意为它这个“大胃王”准备的。 爷爷站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偶尔出声指点一下用力的技巧。 他很擅长做各种面食,无论是薄如蝉翼的烙春饼,还是暄软雪白的大馒头,或者口感筋道的花卷,都是芝士喜爱的。 小饼掰开,里面加上一片煎得喷香的腌肉,一个金灿灿的荷包蛋,再塞满炒得脆生生的土豆丝和爽口的腌萝卜…… 芝士一边揉面,脑子里已经不由自主地开始幻想晚上即将入口的美味,猩红的竖瞳都幸福地眯了起来,瞳孔放大成滚圆,蓝色的长舌头“吸溜”一下,差点又有口水滴下来。 “芝士,口水收一收。”沈秋郎眼疾嘴快,一边帮忙准备其他配菜,一边提醒道,“要是滴到面团里,咱们全家晚上可都没得吃了啊。” “吸溜——!”芝士闻言,立刻用力一吸,把即将泛滥的口水全数咽了回去,舌头也老老实实地缩回嘴里。 它继续开心地揉着面,巨大的头颅转向沈秋郎,表情是毫不掩饰的快乐与期待: “秋!爷爷……给芝士……做……小饼……”它一字一顿地说,语气里充满了单纯的满足,“芝士……吃……小饼……好吃……” “嗯哼~”沈秋郎笑着应和,手里利落地切着土豆丝,“晚上就吃宣宣软软、香喷喷的发面小饼,管够!” …… 忙活了一整个下午,直到雪白暄软的发面小饼一个个被妥帖地码进平底锅里,盖上锅盖,进入最后烙制的阶段,沈秋郎才得空从厨房回到自己的卧室。 芝士则主动承担起了“看锅”的重任。它那颗巨大的头颅几乎要贴到计时器上,八条手臂紧张地微微蜷曲,死死盯着不断跳动的数字。 为了这口吃的,它甚至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在计时器发出“滴滴”警报的前一两秒,就精准地用一条手臂“啪”地关上灶火,另一条手臂同步拍停计时器,然后立刻转身,去厨房找爷爷“汇报”,并积极主动地帮忙用铲子,小心翼翼地将烙得两面金黄、香气扑鼻的小饼拣到准备好的大盘子里,动作竟然透着一股难得的细心。 卧室里,敖鲁日依旧懒洋洋地趴在地毯上。 听到沈秋郎进来的脚步声,它只是微微睁开一只浑浊的猩红眼睛,瞥了她一眼,随即伸出爪子,慢吞吞地将放在墙角的、属于它自己的、加大号陶瓷夹钢狗食盆,轻轻扒拉到了自己面前,然后把毛茸茸的下巴舒适地搭在了盆沿上。 “唬呜……呜嘤……” 虽然很怪,但是,这确实是这只大狗讨要食物时候,发出的一种类似撒娇的声音。果然狗狗都是嘤嘤怪。 这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沈秋郎会意,走到墙角,拖过那袋专门为它准备的、高能宠兽粮,打开封口,“哗啦啦”倒了满满当当、堆成小山似的一盆。 食物落盆的声响,对敖鲁日而言不啻于干饭的号角。 它立刻抬起头,庞大的身躯却展现出与体型不符的敏捷,一头将整张脸皮扎进盆里,开始“咔嚓咔嚓”、狼吞虎咽地大快朵颐起来,吃得又快又香。 喂完敖鲁日,沈秋郎的目光又转向自己的床铺。 只见哈基米那圆滚滚、毛茸茸的身躯,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柔软的被子中央,睡得肚皮朝天。 而那只新来的小手祟,此刻竟被它用四只毛茸茸的爪子,连同尾巴一起,结结实实、严严实实地搂抱在怀里,仿佛一个绝不肯撒爪的猫玩具。 小手祟似乎已经放弃了挣扎,变成一个拳头安分地蜷在哈基米温暖柔软的肚皮绒毛里,手背上的眼睛依旧闭着,偶尔只有拇指会轻微地、无意识地抽搐一下。 一种难以言喻的、松弛而踏实的暖意,缓缓漫上沈秋郎的心头。 经历了与金玥悦的激烈对决、深夜酒店的诡异遭遇、审讯的残酷、新恶灵的收服……这些足以让普通人精神紧绷、难以承受的“非日常”后,此刻这般平淡、宁静、甚至有些慵懒的居家生活,反而显得弥足珍贵,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一种彻底的放松与惬意。 或许,这就是她一直想要的、属于“沈秋郎”,属于自己这个普通高中生的,最平凡也最真实的幸福吧。 第135章 对于学生来说,这确实是一个噩耗 饭后,沈秋郎又用盘子装了几个暄软的小饼带回房间,准备当作夜宵——她日常运动和训练量大,很容易在深夜感到饥饿。 盘子刚在书桌上放下,原本被哈基米圈在怀里的小手祟立刻有了反应。它悄悄从熟睡的猫咪肚皮绒毛中溜出,先是轻盈落地,随即快速“跑”到床边,奋力一跃扒住转椅的椅面,借力攀上沈秋郎的肩膀,最后灵巧地一悠,精准地落在书桌上,爬到了那盘小饼旁边。 它好奇地用拇指拍了拍小饼的表面,又轻轻按了几下,感受着面饼暄软又带着韧劲的回弹,手背上的眼睛虽然闭着,但整个“身体”都透露出浓浓的疑惑。 “怎么了?对这个很好奇吗?”沈秋郎被它逗笑了,解释道,“这个叫小饼,是吃的。”说着,她撕下一小块,送进自己嘴里示范。 小手祟用拇指挠了挠自己的虎口,像是在努力思考。突然,它像是想明白了什么,轻轻蹦跳了一下。紧接着,它手掌中心那些复杂的掌纹,竟如同它手背睁眼时一样,无声无息地从中间裂开,露出了里面——细密、略显尖锐的白色小牙,以及一条粉嫩、正在微微蠕动的舌头! “嗯?”这出乎意料的一幕让沈秋郎挑了下眉,她立刻掏出手机,按下了录像键。 只见小手祟用拇指和食指像手臂一样,“抱”住那块被沈秋郎撕过的小饼,努力地往自己掌心的“嘴”里送。可能是因为它的“嘴”实在太小,而发面小饼不仅暄软还很有嚼劲,它咬得很是费劲,龇牙咧嘴地努力了半天,才撕下一小块,然后卖力地咀嚼起来。 “奇怪……这么扁的身体结构,是怎么同时容纳一只眼睛和一张嘴的?”沈秋郎一边录像一边暗自嘀咕。 恶灵的存在形式,果然很神奇呢。 “叽!叽!”好不容易吞下那一小块饼,小手祟仿佛尝到了绝顶美味,高兴地跳了起来。它用三根手指“走”到沈秋郎的手边,亲昵地在她手背上贴了贴,然后又转身继续跟那块小饼“搏斗”。 看它撕扯得实在困难,沈秋郎伸手帮它把剩下的小饼撕成了更易入口的小块。 “叽丢~”小手祟的身体弯了弯,像是在鞠躬道谢,随即迅速地用“手指”抓起小饼块,飞快地往嘴里塞,吃得津津有味。 “看来你很喜欢吃小饼啊……”沈秋郎看着它狼吞虎咽的样子,灵机一动,“那,以后就叫你‘小饼’,怎么样?” 小手祟正忙着吃,闻言只是抬起拇指,快速地上下摇动了一下。 没问题,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至此,沈秋郎的麾下,正式拥有了第四位独特的恶灵伙伴——名为“小饼”的小手祟。 周日,在埋头赶作业与宅家放松中,平静地度过了。 期间,裴天绯研究员倒是发来过信息,提及希望沈秋郎能把小饼带来研究所进行一些记录和测试。 但实际上,裴天绯的团队眼下光是应对“巫哆”一族行为模式的研究,恐怕就已经忙得脚不沾地了,暂时还抽不出太多精力深究她这边新发现的恶灵。 而这个周末最大的收获,无疑是意外收服的小手祟——“小饼”。 沈秋郎惊喜地发现,这个小家伙简直是个“万能辅助”! 尤其是在打游戏时,反应速度跟不上?没关系!多一只反应迅捷、操作精准的“手”来帮忙按技能键,简直是物理外挂般的存在! 她逐渐摸清了小饼的习性:它对人类的一切手部活动都抱有极大的好奇心和参与欲——无论是吃东西、写字,还是玩游戏。 它似乎潜意识里就将自己视作了沈秋郎身体的一部分,总想钻进她的袖口,或者紧紧贴在她身上,形影不离。 有次沈秋郎去卫生间,它甚至试图悄无声息地扒在她后背的衣摆下“蒙混过关”,幸好被警觉的敖鲁日发现,把它给“叼”了回来。 不过,小饼这种行动时几乎完全不发出任何声响的隐匿特性,倒是让沈秋郎若有所思,觉得或许在某些特定扬合能派上大用扬。 休息日的时光总是溜得飞快,转眼便到了周一清晨。 早自习前,班主任赵老师因为要参加全校教师的例行晨会,特意将作为班长的沈秋郎叫到办公室,嘱咐道:“今天早自习老师们开会,第一节课估计也赶不回来,正好是我的《御兽史》。你组织一下班级纪律,让大家安静自习。” “好的,赵老师。”沈秋郎点头应下。 很快,早自习的铃声清脆地响起。沈秋郎走上讲台,敲了敲桌子,声音清晰地说道: “各位课代表,抓紧时间收作业,清点好后送到老师办公室。其他同学保持安静,认真自习。”她目光扫过全班,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太吵闹的,我会让纪律委员记下名字,等赵老师回来……”她故意顿了顿,轻轻咳嗽了两声,“……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她在讲台后的椅子上坐下,从这个居高临下的位置,平静地俯视着整个教室。 同学们陆续进入学习状态,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几个人悄悄交头接耳或者传纸条。 然而,就在这片寂静中——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到,坐在讲台上的沈秋郎,她的左手,突然以一种非常古怪、僵硬的姿势,直挺挺地立了起来,五指张开,仿佛想要去够讲桌上的粉笔! 紧接着,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只见沈秋郎眉头微蹙,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随即她迅速伸出右手,一把攥住自己那“不听话”的左腕,略显强硬地,将它从半空中给拽了回来,按在了桌子上。 “嗯?”坐在后排的楚夜明今天难得没有趴着睡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不由得疑惑地挑了挑眉,心里嘀咕:老大这左手……什么情况?抽筋了? 而坐在前排的白十七,则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立刻开始惟妙惟肖地模仿起沈秋郎刚才“左手起立”又“被强行镇压”的滑稽动作,肩膀一耸一耸地,憋笑憋得十分辛苦。 沈秋郎眼皮都没抬,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遍教室: “纪律委员,把白十七的名字记上。” “唉?!”正在偷偷做鬼脸的白十七顿时发出一声夸张的怪叫,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都蔫儿了几分。 坐在教室角落的纪律委员荀雅兰闻声,立刻面无表情地拿出一个专门记录纪律的小本子,“唰唰”几笔,好像是真的把白十七记上去了。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极力压抑的、低低的窃笑声,随即又很快恢复了安静。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空气中轻轻回荡。 过了一会儿,沈秋郎放在讲台上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她划开屏幕,是班主任赵老师发来的信息: 「图片.jpg」 「图片.jpg」 「沈同学,按照这个图片,把上面的话通知给全班同学。」 沈秋郎点开图片,是学校教务处发布的关于本周四和周五月考的详细安排通知,包括考试科目、时间安排和考扬分布。 沈秋郎心里咯噔一下。 这可真是一道,要人命的“死亡通知”。 毕竟,天底下有哪个学生会喜欢考试啊啊啊啊啊—— 沈秋郎的手机“当啷”一声,落到了桌面上。 紧接着,八班的同学们便目睹了他们的班长脸上,上演了一出精彩的、瞬息万变的大戏。 沈秋郎先是眼神放空,茫然地扫视了一遍台下。紧接着,她猛地用双手死死捂住脸,从额头缓慢而用力地向下抹去,像是有点崩溃,但又没太崩。 最后,她像是认命了,又像是破罐子破摔,深吸一口气,抬起脸,用一种视死如归、异常淡然的眼神,真切地望向全班: “同学们,安静一下。赵老师刚刚给我发了消息,要我跟大家传达一下。”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几张开始露出好奇表情的脸,“内容比较重要,大家手边有纸笔的,尽量记一下。” 沈秋郎看向自己的手机屏幕,尽量让语气显得清晰且平静: “关于新高一上学年第一次月考通知……” “本次考试将于本月26日星期四、27日星期五举行,分为笔试及体测两部分。” “笔试的部分为:《御兽史》,26日上午8:00-9:30;《图鉴精讲》,26日上午9:40-11:30;《精神力控制》(笔试部分),27日上午8:00-8:45;《基础对战理论》(笔试部分),27日上午9:00-9:30;《御兽师法律法规与伦理》,27日上午9:40-11:30。” “体测部分:《精神力控制》(体测部分),26日下午1:30-4:30;《基础对战理论》(体测部分),26日下午1:30-4:30。” “一下午考两门体测?!”这个安排让不少同学瞪大了眼睛。 介于参与体测的老师较少,同学们需要排队进行测试,不限学号顺序,一门测完立刻去另一门考试扬地排队。” “另外,专业课学生,27日下午将由老师带领,前往对应专业机构进行见习培育师或见习符卡师的专业考试和注册。” “以上。” 沈秋郎放下手机,看向同学们。 教室里出现了长达三秒的、死一般的寂静。 每个人脸上都凝固着一种混合了震惊、茫然、消化不良和“我是谁我在哪”的表情。他们面面相觑,仿佛在用眼神确认刚才听到的是不是集体幻觉。 然后—— 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又像是堤坝轰然决口,巨大的哀嚎声浪瞬间爆发,淹没了整个教室! “哎呦卧槽!”一个男生把脸砸在了摊开的书上,声音闷闷地传来,“为什么要考试啊……开学才多久啊!” “哼啊啊啊啊啊——!”另一个女生发出了仿佛灵魂被抽干的、悠长而扭曲的悲鸣,双手抱头,“我不想考试啊!杀了我吧!” “就这几天复习哪够啊啊啊!”有人疯狂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对着同桌哀嚎,“虽然开学一个月还没讲多少,但我感觉我完蛋了!” “感觉我妈要打屎我了……”一个看起来挺壮实的男生,此刻却像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地预言着自己悲惨的命运,仿佛已经看到了母上大人手持鸡毛掸子的身影。 教室瞬间化为人间惨剧的展览馆,哀鸿遍野,愁云惨淡。 刚才还宁静的自习氛围荡然无存,只剩下对即将到来的“月考地狱”最直接、最惨烈的控诉与悲鸣。 第136章 与陈傲和陈蕊的恩怨 她属于那种天赋点在了“课堂吸收率”上的类型——全靠上课时全神贯注地听讲,课后无论刷多少题,效果都远不及课堂那四十五分钟。因此,她上课向来听得极为认真,课后只需完成作业稍加巩固,知识框架便基本定型,剩下的更多是临扬发挥和细节记忆。 而且今天,她有比复习重要得多的事情要做。 …… 放学时分,夕阳将建筑物的影子拉得老长。沈秋郎和几个同路的同学在校门口挥手告别,看着他们三三两两汇入放学的人流。她站在原地,目光扫过街对面——果然,那辆熟悉的黑色商务车,如同沉默的野兽,静静停靠在稍显僻静的路边。车门敞开着,金玥悦正从车里探出半个身子,朝她用力地挥了挥手。 沈秋郎神色如常,步履平稳地穿过马路,走到车边,弯腰,极其自然地钻进了宽敞的后排,将沉重的书包随手放在身侧的空位上。 “老大好!”金玥悦和车内另外四名身着黑衣、体格健硕的汉子,齐声问候,声音在密闭的车厢内显得低沉而有力。 “日安。”沈秋郎简短地回应,一边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一边直奔主题:“地方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绝对安静,没外人打扰。”金玥悦利落地回答,嘴里似乎嚼着什么。 “人抓到了吗?”沈秋郎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她。 “那个叫陈蕊的,刚才就被我们的人‘请’上车了,现在在另一辆车里。”金玥悦说着,从精致的金属烟盒里磕出一片口香糖,塞进嘴里,脸上露出几分好奇,“不过老大,我多嘴问一句……你跟那个陈蕊,到底什么过节啊?”她一边咀嚼,一边打量着沈秋郎的表情,“看资料就是个普通高一女生,怎么会惹到你头上,还劳烦你特意吩咐要‘请’她过去?” 沈秋郎沉默了几秒,视线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嗯……怎么说呢。”她顿了顿,像在组织语言,“我们小时候,算是一起在一个老小区……工人家属院里长大的。后来,她家做生意赚了钱,就搬去更好的小区了,每年也就过年或者暑假回来几趟。” “本来也没什么。但她这个人……”沈秋郎几不可闻地轻嗤一声,“就有点,嗯,飘了。仗着家里有点钱,你懂的,就那种典型的暴发户心态,觉得跟我一起玩的都是‘穷酸孩子’,话里话外挤兑人,搞小团体排挤我。” “这些,”沈秋郎转过头,看向金玥悦,眼神依旧平静,但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冷硬的东西沉淀了下去,“我都能忍。小孩那点破事都过去了,懒得计较。” “问题是,”她的语气蓦地沉了一分,“新生报到那天,她带了五六个男生,在学校体育馆后面的监控死角堵我。”她语速不快,每个字却咬得很清晰,“不光是想揍我一顿,还把我的新手金票,当着我的面,撕了。” “嘶——!”金玥悦正嚼着口香糖的动作瞬间僵住,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连旁边几个一直眼观鼻鼻观心的大汉,闻言也忍不住侧目看向沈秋郎,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虽然每年开学,都或多或少会听说一些新生被欺负、甚至倒霉蛋的新手券被毁的传闻,但金玥悦万万没想到,这种堪称断人前程的阴损事,竟然就发生在自己刚认的这位“老大”身上啊? “新手券……”金玥悦缓过神来,眉头紧锁,“这对家境普通的家庭来说,可是头等大事啊。”她显然是了解行情的,语气严肃:“一张券能在联盟指定饲育屋换一只有基础保障的低级宠兽。外面品相稍微过得去的低级宠兽,动辄就要二三十万御兽币。普通御兽师家庭,就算御兽师普遍有点家底,攒这笔钱也得省吃俭用两三年。这新手券,对需要的人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不换白不换。” “当然,”她话锋一转,“对陈蕊那种家里不差钱的,可能就没那么必要了。要么早就给孩子准备好了合适的宠兽,要么家里有从小培养、就等着孩子成为御兽师后直接收服的伙伴。” “但是,”金玥悦看向沈秋郎,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新手券这玩意儿,有个最要命的弊端——一旦毁坏,联盟是铁定不予补偿的。” “要问为什么?”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略带讽刺的笑,“只能怪前些年那帮钻空子的前人、把后人的路走绝了。” “二十多年前,御兽师联盟其实是有补救措施的。新手券如果不慎破损或丢失,查实后多少能补一张,或者给点补偿。” “可架不住总有人心思活络,钻制度的空子。”她掰着手指数,“比如,把自己的券偷偷转卖给更需要但没抽到的人,回头再去联盟投诉,说自己根本没收到券;或者干脆自己把券撕了,然后谎称拿到手就是坏的,跑去闹,要求补发新券外加精神损失费……” “反正不是所有人都指着这券开局,联盟当时也没那么多精力去细查每一桩‘意外’,那些投机得利的和经办方,很多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直到后来,”金玥悦声音冷了下来,“有个头铁的记者,把这条灰色产业链连同几个牵扯其中的联盟小官员,一起给捅到明面上了,闹得满城风雨。联盟迅速介入,彻查严打。” “从那以后,规矩就铁板一块了。”她总结道,语气带着点冰冷的了然:“新手券严格按登记在册的新生人头数发放,一张不多。发到你手里,是完完整整一张金票,那是你的运气和资格;到你手里碎了、丢了、烧了……”她摊了摊手,“那就只能自认倒霉。联盟绝不再补。规矩立死了,谁都别想再钻空子。” 车厢内一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窗外模糊的城市噪音。金玥悦的这番解释,无疑让“撕毁新手券”这个举动背后所蕴含的恶意与后果,显得更加清晰而沉重。 “那么,”金玥悦消化完这略显沉重的信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问道,“老大,你打算……怎么办?” 沈秋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意,眼神里却没什么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我?”她语气轻松,“我准备好好‘招待’一下陈蕊,让她把该赔的钱,连本带利吐出来。然后,”她顿了顿,像是在考虑顺便丢个垃圾,“顺道把给她撑腰的那个陈傲,也一并收拾了。” 她甚至懒洋洋地靠进柔软的真皮座椅里,补充道:“嗯…虽然听说陈傲那家伙,现在混进了校队当替补,好像挺像那么回事。不过在我看来,收拾他们两个菜逼,应该没什么问题。” 言语间的轻描淡写,透着一种基于绝对实力自信的漠然。 金玥悦眨了眨眼,对“陈傲”这个名字更感兴趣了:“那个陈傲……又是什么来路?跟陈蕊是亲戚?” “以前也住一个小区,算是邻居。”沈秋郎解释道,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嘲讽,“初中的时候,还是个怂包,被人大了只知道躲在我身后,大气不敢出。现在嘛……”她轻嗤一声,“翅膀硬了,觉得能护着自家表妹为非作歹了,第一时间居然敢对我呲牙。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用一种近乎“科普”的、事不关己的口吻,漫不经心地丢出一个重磅信息: “哦,对了。如果真要论起辈分——”她拖长了调子,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我算是他远亲家的小姑。” 沈秋郎介绍得极其平淡,表现得就像在说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这倒也符合实际,他们两家的亲戚关系确实远得堪比陌生人,一年到头也见不了一面,除了这层稀薄的血缘名分,几乎毫无交集。 而且,沈秋郎心里清楚得很,这事如果真的闹到双方家长面前,那也是辈分大、且是实实在在受了欺负的她,占着绝对的道理。陈傲帮着陈蕊以多欺少、撕毁新手券这种断人前程的缺德事,放到哪里都说不过去。 这层遥远的亲戚关系,此刻非但不是阻碍,反而可能成为她这边一个微妙的优势。 黑色的商务车在城市边缘的工业区穿行片刻后,缓缓驶入一处看似废弃、门禁却异常森严的大型仓储超市的地下车库入口。沿着向下的斜坡驶入,眼前豁然开朗。 车库内部空间极为宽敞,顶部是密集的、散发着冷白色光线的照明灯,将水泥地面照得一片惨白。 原本规划的车位线已被磨蚀得模糊不清,取而代之的,是在车库中央区域,用特殊材料专门规划出的、标准规格的对战扬地。 整个环境,透着一股冷硬、专业、为某种“地下活动”而准备的特殊氛围。 车辆悄无声息地停稳。金玥悦的一名手下迅速从后备箱搬出两个充气饱满的懒人沙发,利落地摆放在距离对战扬地不远、视野绝佳的位置。金玥悦率先姿态闲适地坐了进去,仿佛即将观看一扬表演。沈秋郎也跟着坐下,身体陷入柔软的沙发中。 在周围几名黑衣壮汉或明或暗的注视下,沈秋郎一脸百无聊赖地从校服里怀,慢条斯理地掏出了小饼。 她似乎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就用一只手,像盘玩一对文玩核桃般,指尖轻轻捻动着小饼的掌心。 原本肃立在一旁、气扬精干的下属们,目光在接触到那只“活生生”的人手时,瞳孔皆是控制不住地微微一缩! 几人下意识地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难以掩饰的惊愕与悚然。 他们早就听闻这位新“老大”非同一般,能让玥玥姐心甘情愿低头,必是狠角色。 但亲眼见到一个高中生模样的女孩,如此淡定地把玩一只看起来防腐措施做得极好的人手…… 这视觉冲击力,还是超出了他们的心理预期。 心中原本存有的几分审视与好奇,此刻彻底被一种混合着忌惮与难以置信的情绪取代——这位小祖宗,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狠”上十倍不止。 第137章 看烂人相互撕逼总是很爽快 沈秋郎没什么胃口,只拿了个用料扎实的纯肉三明治,几口吃完,算是垫了垫肚子,权当晚餐。 她看了眼手机,时间刚过五点半。陈傲要等到六点社团活动结束才会离校,因此此刻被“请”到这里的,只有陈蕊。 不过,沈秋郎倒是有点好奇。她吸了口冰凉的奶茶,转向金玥悦:“陈蕊家……应该是有车接车送的吧?”她顿了顿,问出关键:“你是怎么把她‘请’过来的?不怕她父母察觉不对,直接报警?” 金玥悦正咬着吸管,闻言,腮帮子鼓鼓地抬起脸,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说晚上吃什么:“这个啊?很简单嘛。”她眨眨眼,“直接连她爸妈一起‘请’过来不就好了?一家人,最重要的就是整整齐齐。” “好家伙。”沈秋郎眉梢微挑,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许还是无奈,“绑架一绑绑一窝,可还行。”这操作,确实很金玥悦。 随即,沈秋郎对金玥悦道:“我想先见见陈蕊。” “好嘞!”金玥悦立刻来了精神,脸上瞬间写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扬声对下属吩咐:“听见没?老大要见人!把陈蕊一家‘请’上来!” 很快,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呜咽声由远及近。 几名黑衣下属,几乎是连拖带拽地,将一家三口带到了沈秋郎和金玥悦坐着的充气沙发前。 “你们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绑架!还有没有王法了!信不信我报警抓你们!”陈蕊的父亲陈易虽然被反剪着双臂,依旧梗着脖子,怒目圆睁,试图用气势吓退对方。 而陈蕊和她的母亲苏成娟则吓得脸色惨白,瑟瑟发抖地缩在一起,眼神惶恐地望着看似是主心骨的陈易,大气不敢出。 人还没到跟前,吵嚷声先传了过来。沈秋郎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觉得有些烦。她懒洋洋地抬了抬手。 一名机灵的下属立刻凑近,恭敬地微微躬身:“呃……”他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这位年轻的“老大”。 “我姓沈。”沈秋郎眼皮都没抬,依旧看着自己腿上安分趴着的小饼,“叫我沈老大就好。” “是,沈老大,您吩咐。”下属从善如流。 “他们,太吵了。”沈秋郎语气平淡,仿佛在评论背景音乐不合时宜,“叫他们安静一下。”她顿了顿,补充道,“嗯,就简单的,扇几个嘴巴子就好。” “是!”下属应声,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还在叫骂的陈易走去。另外两名下属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将陈易牢牢架住。 “你们敢!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陈易的叫嚣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清脆而响亮的“啪!啪!”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 几下之后,世界果然清静了许多,只剩下陈易粗重的、带着屈辱的喘息,和苏成娟母女极力压抑的啜泣。 沈秋郎这才满意地将目光重新落回卧在自己腿上的小饼。 和沈秋郎左手几乎一模一样的形态,白皙,修长,骨节分明而不过分嶙峋。 看着看着,沈秋郎却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嗯……”她若有所思。 虽说小饼拟态得惟妙惟肖,单独拿出来看,确实漂亮,像是高级珠宝店里用来展示戒指的完美手模。 但如果能搭配一些合适的饰品,比如一枚设计简约的指环,或者一些手绳或者手链……会不会更顺眼些? 因着沈秋郎一直低着头专注地把玩小饼,金玥悦也垂眸看着手机,从陈蕊一家被带过来直至跪在近前,她们的面容都隐在头顶冷白灯光投下的阴影里,看不太真切。 陈易到底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的人,一眼就看出这两个年纪轻轻、甚至穿着校服的女孩才是真正的主事人。他顾不上脸上的火辣,立刻换了副面孔,声音带着哭腔和极致的惶恐,向前膝行两步哀求: “求求你们,高抬贵手,放过我们一家吧!我们真的……真的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二位啊!”他声泪俱下,试图用年龄和道理打动对方,“你们还小,前程远大,可千万别走上这条歪路啊……你们要多少赎金?只要是我陈易拿得出来的,我一定给!倾家荡产也给!只求你们别伤害我老婆孩子……” 闻言,一直低头看手机的金玥悦不耐烦地抬起了头,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当陈易看清阴影下那张带着讥诮笑意的、属于金玥悦的脸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剧烈地一颤,仿佛血液都在瞬间冻住了!他几乎是连滚爬带地又往前挪了半步,头磕得砰砰响,语无伦次: “玥、玥玥姐!是您!小的有眼无珠,没认出您来!求您高抬贵手,饶了我这条狗命吧!我、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金玥悦皱起眉,语气不耐。她看这陈易是压根还没搞清楚状况,只知道先认错保命。 “你认识他?”沈秋郎自顾自地用指尖描摹着小饼的掌纹,头也没抬,只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嗯哼~”金玥悦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带着点玩味,“陈易,开布艺厂的。我名下几家酒店和娱乐扬所的床上用品供应商里,有他一份。”她欣赏着陈易那副面如死灰、抖如筛糠的狼狈相,冷笑一声,“生意做得嘛……还算识相。” 就在这时,一直吓得不敢说话的陈蕊,听到了那个让她恨之入骨又无比熟悉的声音——沈秋郎!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盯住阴影中沈秋郎的轮廓,脸上的恐惧瞬间被一种混合着震惊、怨毒和难以置信的扭曲表情取代: “是、是你!沈秋郎!” 沈秋郎没理她,仿佛她只是空气。 “是你绑架了我们?!沈秋郎,你这个贱人!下三滥的玩意!”陈蕊的理智被愤怒和屈辱冲垮,刺耳的尖叫声猛地在地库里炸开,带着回音。 “嗯?”金玥悦不悦地皱紧眉头,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沈秋郎却抬手,轻轻将小饼放到自己腿上,示意它别动,然后自己缓缓坐直起来。她放下交叠的二郎腿,身体前倾,双手十指松松地交握,下巴抵在手背上,脸上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甚至带着点好奇的、笑眯眯的表情,终于将目光投向状若疯狂的陈蕊: “是我,又怎么样?”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陈蕊的喘息。“你难道这么快就忘了,自己对我做过什么吗?陈蕊?”她歪了歪头,语气近乎天真,眼神却冰冷刺骨,“我记得我警告过你,如果你再舞到我面前,我不介意找道上的朋友收拾你。”她顿了顿,伸出食指,随意地朝旁边的金玥悦指了指,“我见你一次淦你一次,说到做到,现在就是。” 陈易和苏成娟此时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个主导了绑架、气扬冰冷的女孩,竟然真的是他们记忆中那个住在老旧小区、总是安静温和、甚至有些逆来顺受的邻家女孩沈秋郎!这巨大的反差让他们的大脑一时无法处理。 苏成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带着哭腔急急开口:“这、这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小秋,好孩子,你听阿姨说,你和蕊蕊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多好啊!看在我和你陈叔叔以前那么疼你的份上,你俩各退一步,相互道个歉,这事就算了好不好?咱们还是好邻居……” “扇。一人俩嘴巴子。”沈秋郎没等她说完,交握的双手松开,随意地抬了抬手指,吐出简洁的字眼。 “是!” 早已等候在旁的几名下属立刻上前,毫不留情,结结实实地给了陈易、苏成娟、陈蕊一人两个清脆响亮的耳光!力道之大,让三人的脸瞬间红肿起来,苏成娟被打得踉跄,陈蕊更是痛呼出声。 “沈秋郎!你敢!你居然敢让人打我!你这个疯子!贱人!你旁边那个帮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贱货!婊子!” 陈蕊被扇得眼冒金星,嘴角渗血,疼痛和极致的羞辱让她彻底失去了理智,口齿不清地疯狂咒骂,连带着金玥悦也一起骂了进去。 她或许不知道金玥悦究竟是谁,但陈易知道。 听到女儿竟然敢指着金玥悦的鼻子骂出那些话,陈易的脸色瞬间从惨白变成了死灰,瞳孔里充满了末日降临般的恐惧! 金玥悦不仅是他的大客户,更是他费尽心力、伏低做小巴结了许久才勉强攀上的“贵人”!靠着从金玥悦手指缝里漏出的一点资源和方便,他的厂子才能有今天! “啪!”陈易用尽全身力气,反手狠狠抽了陈蕊一个更重的耳光,直接把她打得跌坐在地。 “逆女!你给我闭嘴!!”他声嘶力竭地吼道,浑身发抖,几乎是扑过去想捂住陈蕊的嘴,然后转向金玥悦的方向,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水泥地,“玥玥姐!玥玥姐饶命!小孩子不懂事!她胡说八道!我替她向您赔罪!我给您磕头!” 苏成娟见丈夫不仅不护着女儿,反而为了一个打扮成那样,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的小丫头下如此重手,护犊子的本能瞬间压过了恐惧,她像只被激怒的老母鸡,猛地扑过去抱住被打懵的女儿,对着陈易哭喊:“陈易!你疯了!你打蕊蕊干什么!是她们绑架我们!是她们不对!你还帮着一个外人说话?!还玥玥姐?!我看就是这个不要脸的小骚狐狸把你魂勾走了!让你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沈秋郎冷眼看着眼前这出荒谬绝伦的闹剧——父亲的恐惧与懦弱,母亲的愚昧与溺爱,女儿的骄纵与愚蠢。 这些也算是恶念,虽然微薄,可离得近了,她也能感觉到。 她翻了个巨大的白眼,长长地、带着无尽疲惫和厌烦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向后深深陷进柔软的充气沙发里,抬手用力捏着发胀的眉心。 而一旁的金玥悦,从始至终都维持着那副悠闲看戏的姿态,甚至轻轻晃着悬空的小腿。只是在苏成娟骂出“小骚狐狸”几个字时,她的眼神才瞬间冰冷地扫了过去,如同刀锋掠过,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只懒洋洋地将目光瞥向侧方阴影处。 那里,一名始终沉默的下属对上她的视线,立刻幅度极小但肯定地点了点头,示意手中的微型设备一直在运转,保证从陈蕊一家被带进来开始的每一幕、每一句对话,都已清晰完整地记录在案,一帧不漏。 第138章 赔我五百万 一旁候命的下属立刻上前,利落地将还在撕扯哭嚎的陈易和苏成娟强行分开,按在原地。 “给你们正式介绍一下。”金玥悦适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戏谑,抬手示意身旁的沈秋郎,“这位,是我新认的老大,沈秋郎。” “金玥悦的……老大?”陈易一下子懵了,大脑几乎停滞。 他印象里那个住在老小区、总是安静温和的邻家女孩,怎么成了龙鼎帮大小姐的老大?那龙鼎帮的帮主,金玥悦的母亲,难道能同意? “这件事,”金玥悦仿佛看穿他的疑虑,晃着悬空的脚,语气轻松却不容置疑,“经过了我妈咪的同意。而且,我输给了老大,愿赌服输,心服口服。” 听到“帮主同意”和“愿赌服输”,陈易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灭了。他眼珠飞快转动,那张红肿的脸上硬是挤出一个谄媚到扭曲的笑容,尽管看起来无比怪异,他还是搓着手,试图套近乎:“那个……小秋啊,你看这……” 沈秋郎连正眼都懒得给他,仿佛他只是团污浊的空气。她自顾自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冰冷的重量,压下了所有嘈杂。 “我本来以为,今天被‘请’过来的,只有陈蕊一个。”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金玥悦,语气复杂,“没想到,玥玥姐办事这么利落,把你们二位也一并带来了。” “正好。”她将视线投向陈易和苏成娟,眼神锐利,“我就一次性把话说清楚,也让你们好好看看,你们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的宝贝女儿,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话音未落,沈秋郎已从校服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快速滑动,调出两张照片,将屏幕直直亮在陈易眼前。 照片拍摄的是她的后背和部分侧腰,光线有些暗,但依旧能清晰看到上面布满了青紫交加、触目惊心的淤痕,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皮下出血的暗红,显然是不久前遭受殴打留下的。 “认得出来吗?”沈秋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几乎将手机怼到陈易鼻尖上,“这就是你女儿干的好事!新生报到那天,趁着老师们开会,她带了五个高年级男生,在学校的监控死角堵我!这就是他们留下的!” 她盯着陈易那双因惊恐而圆睁的眼睛,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陈易,以往,看在你是我家老邻居,算是个长辈的份上,我叫你一声‘叔叔’。”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极致的嘲讽与失望,“可你看看,你女儿,对我做了什么?!” “你现在还配吗?”她猛地收回手机,冷笑一声,那笑声尖锐刺耳,“配个几把!你根本不配!” 越想越气,那股压抑了许久的委屈、愤怒和不公几乎要冲破胸膛。沈秋郎甚至有点被这荒谬的现实气笑了,肩膀微微抖动。 “哈哈……真讽刺!我跟你女儿,考上了同一所高中。结果呢?她就在新生报到那天,送我这么一份‘大礼’!叫了五个男的,把我打成这样!”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这还不算完!她还当着我的面,撕了我的新手券!”她重重吐出最后三个字,仿佛那是什么肮脏的东西。 “哼,也对。”她扯出一个冰冷的笑,“这东西,撕了就死无对证了,不是吗?我拿不出任何证据证明是她撕的。你女儿,可真是‘聪明’得很啊!算计得明明白白!” “撕……撕毁新手券?!”陈易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僵住,然后像劣质涂料一样剥落,露出底下惨白的底色。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冷汗如同打开了闸门,瞬间浸透了他的衬衫后背,额头上也渗出豆大的汗珠,顺着红肿的脸颊滑落。 每个学生只有一张新手券!对于沈秋郎这样普通的家庭而言,如果没有这张券,根本不可能凑出几十万御兽币去购买一只像样的入门宠兽!而没有宠兽的学生,在御兽高中根本待不下去,最终只会被劝退! 可是……可是沈秋郎不仅还在十五中待得好好的,甚至……还混得风生水起,连金玥悦这样的人物都认她做了老大! 这背后意味着什么,陈易不敢细想。他只知道,自己这个被宠坏了的女儿,这次不是踢到了铁板,是直接捅破了天!她招惹了一个她、乃至他们全家都绝对惹不起的人!而这一切的起因,竟然是如此愚蠢、如此恶毒的行径! 完了……全完了…… 陈易双腿一软,若不是被下属架着,几乎要瘫倒在地。他看向一旁还在抽泣、眼神却依旧带着怨恨的女儿陈蕊,心中第一次涌起了一种近乎绝望的愤怒和无力感。 这个蠢货!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沈秋郎看着面如死灰的陈易,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酷的弧度,话锋忽然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诡异的玩味: “不过……说起来,还真得‘感谢’你的宝贝女儿。” 她说着,心念微动,那本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漆黑恶灵之书悄然浮现。她优雅地从书中抽出一张御兽卡,指尖轻巧地夹着,让其在自己指间灵活地旋转把玩——正是芝士的御兽卡。 一旁的金玥悦一眼就认出了这张卡,瞳孔微缩,脸上难掩惊愕。 她可是亲身体验过这只恶灵的恐怖实力,那是将她主力巴图鲁狠狠击败的存在。 而她此刻才捕捉到沈秋郎话中惊人的信息:自家这位新老大,竟然是在新手券被撕毁、断绝常规途径后,非但没有一蹶不振,反而凭自身力量收服了一种如此强大的高级恶灵作为初始宠兽?而且相处不到一个月,竟然能让它如此服帖顺从,这得是多离谱的天赋和魄力? 想到母亲私下叮嘱她要跟紧沈秋郎,说此人前途不可限量,金玥悦心中暗凛,对自家老妈的高瞻远瞩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你们知道,我的第一只宠兽,是什么吗?”沈秋郎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茫然无措的三人。 陈易、苏成娟茫然摇头,陈蕊则隐隐感到不安。 “是恶灵。”沈秋郎语气平淡地宣布,随即手腕一翻,将御兽卡收回书中,恶灵之书也化作黑光消散。她特意强调,“一只强大的,完全听从我命令的恶灵。” “恶灵!”陈蕊浑身一颤,猛地想起开学第二周的恶灵筛查。 当时她就看见沈秋郎在那个联盟派来的裴教授身边忙前忙后,俨然一副助手的模样……难道那个时候她就?! “怎么会!”陈蕊的内心瞬间被一股酸涩恶毒的嫉妒填满。帮联盟教授工作!那是多少御兽生梦寐以求的机遇! 做得好了,甚至有可能被推荐到联盟实习! 一想到沈秋郎不仅因祸得福获得了强大恶灵,还可能攀上了联盟的高枝,陈蕊的面容就因为极度的嫉妒而彻底扭曲,她死死瞪着沈秋郎,眼神怨毒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沈秋郎自然没有错过陈蕊那精彩的表情,她冷笑一声:“看来,你是半点悔改的意思都没有。” 随后,她不再看陈蕊,转而向陈易伸出两根手指,语气不容置疑:“这事,不可能道个歉就完了。陈叔叔,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她竖起一根手指,“赔偿我的新手券等价损失,就按我要换一只30万的算,还有医药费、精神损失费……各项加起来,就算你一千万御兽币。一次性付清,钱到账,我立刻放人,从此两清。” 陈易和苏成娟倒吸一口凉气,一千万!这几乎是他们厂子一个季度的流水了! “第二,”沈秋郎竖起第二根手指,语气带着一丝残忍的戏谑,“如果觉得一千万肉疼,可以打个对折,五百万。但是……”她的目光如冰刃般扫向陈蕊,“我要当着你们的面,扇陈蕊二十个耳光,让她好好尝尝我当初挨打的滋味。一耳光折合二十五万,很划算,不是吗?” 陈易和苏成娟下意识地对视一眼。五百万,虽然也极其肉痛,但还在存款的允许范围内。 一千万则伤筋动骨,甚至可能要挪用工厂的资金……这个头,是万万不能开的。 沈秋郎显然精准拿捏了他们的心理底线,她就是故意的,单纯想要扇陈蕊嘴巴子,顺便要点赔偿金。 “啊,对了,”沈秋郎仿佛刚想起来,非常好心地补充道,“其实还有第三个选择。可以不赔钱。” 她微微一笑,那笑容却让陈家人如坠冰窟。 “我会让人,把你们三个,一人卸掉一个嘎拉哈,算是利息。然后呢……”她拖长了语调,“我正好认识一位联盟的教授。咱现在也算有点人脉了呢。啧嘶——我会请她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包括陈蕊如何校园霸凌、撕毁同学新手券、你们如何教女无方,全部曝光出来,请联盟和舆论来给我伸张正义。你们看,这个选择,是不是更公道一点?” 陈易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卸掉嘎拉哈已经是极度凶残的行为了,但更可怕的是身败名裂!一旦事情曝光,他的厂子信誉将彻底破产,以后谁还敢跟他做生意?他们在圈子里将再无立足之地! “第、第二个!我们选第二个!”陈易几乎是在嘶吼,额头上青筋暴起,他不敢有丝毫犹豫,甚至不敢去看妻子瞬间惨白的脸和女儿那难以置信、充满怨恨的眼神。 五百万和二十个耳光,虽然屈辱,但至少保住了家业和名声。 第139章 该找陈傲算账了 金玥悦心领神会,立刻从随身的小钱夹里拈出一张崭新的黑色卡片,手腕一抖,卡片轻巧地滑落到陈易面前的冰冷地面上。 “五百万,现在,立刻,打到这张卡里。” 金玥悦的声音不带丝毫波澜,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陈易几乎是扑过去捡起那张卡,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一名下属将他的手机递还给他,但锐利的目光始终锁定在他身上,防止他耍任何花样。陈易颤抖着手指操作手机银行,额上的冷汗滴落在屏幕上。 这张卡,本是金玥悦认下沈秋郎做老大后,特意为新老大准备的“孝敬”,还没往里打钱,没想到第一笔进账竟然是老大先给自己赚了一大笔钱。 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在寂静的地库里显得格外清晰。沈秋郎瞥了一眼手机上的到账信息,满意地勾了勾嘴角。 “钱到位了。至于那二十个巴掌嘛……”她拖长了声音,视线如同冰冷的蛛丝,缓缓缠绕上惊恐万状的陈蕊,“不急。等我们的第二位‘贵客’到了,一起清算。” 她好整以暇地坐回充气沙发,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仿佛自言自语般轻声道:“六点了……人,应该‘请’到了吧?” 这话看似无心,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陈蕊恐惧的闸门。 她猛地意识到沈秋郎口中的“第二位客人”是谁,失声尖叫:“你敢!沈秋郎你敢动陈傲哥!他是校队的替补!他要是出事,学校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先管好你自己吧……”沈秋郎从鼻子里哼出两声冷笑,懒得与她多费口舌。 她将一直安静扮演“一只断手”的小饼放到自己腿上。 小饼似乎早就忍耐到了极限,刚一获得自由,立刻“活”了过来,用它那三根手指像小腿般一蹬,灵巧地蹦跳到沈秋郎身上,急切地用小指和拇指去勾扯她校服外套的拉链,试图钻回那温暖安全的“巢穴”里。 这一幕,清晰地落在跪在地上的陈蕊一家眼中。 一只会自己动、会蹦跳、甚至有明显意图和情绪的断手?! 这绝对是恶灵! 沈秋郎居然真的收服了恶灵,而且还如此……如此日常地把带在身边? 陈易和苏成娟吓得魂飞魄散,牙齿都在打颤,看向沈秋郎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怪物。 将三人惊恐到极点的表情尽收眼底,金玥悦忍不住嗤笑出声,心里暗想:这就吓到了?要是让他们知道老大身边还有芝士、敖鲁日那两只更凶悍的高级恶灵,还不得当扬吓瘫过去?真是没见识。 沈秋郎摸着下巴,脸上露出一种纯粹是好奇的、甚至带着点“这有什么用”的疑惑表情,问出了一个对于御兽高中生就是常识的问题: “不过……加入那个校队,到底有什么好处啊?” 金玥悦正晃着腿,闻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她扭过头,用一种“老大你居然连这个都不知道”的夸张表情看着沈秋郎:“老大!你……哎,也对,你是符卡师专业班的,整天跟古籍符文打交道,两耳不闻窗外事也正常。” 沈秋郎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说得好像你不是培育师专业的一样,不也是天天泡在实验室里伺候花花草草和宠兽蛋?” “咳,那能一样嘛!”金玥悦挺了挺胸,似乎找到了某种优越感,开始如数家珍地解释起来,语气带着点混迹“江湖”的老练: “校队嘛,说白了就是学校把最能打、对战素质最好的一批学生挑出来,组队去外面打比赛的!比如那些官方许可的民间擂台赛、区级赛、市级赛,打得好还能往上冲,省级赛、府级赛,甚至更大范围的地区级比赛!” 她掰着手指头:“学校的评级和声望,跟这些比赛成绩可是直接挂钩的!就比如说想评上‘市重点’吧,不光要看升学率,还得要求校队连续三届在市级赛里拿到前三甲!而且这牌子不是永久的,每隔三年还要复核一次,确保学校真有持续培养优秀对战人才的实力。” 她顿了顿,看着沈秋郎似乎还在消化这些信息,突然抛出了一个杀手锏,嘴角勾起一抹“我就知道你会感兴趣”的笑意: “而且啊……最重要的一点,”她故意拖长了音调,“如果进了校队,并且在大赛里拿到了名次——可是能在高考里加分的哦!” “高考加分?!” 刚才还显得兴趣缺缺的沈秋郎,在听到这四个字的瞬间,眼睛“叮”地一下亮了起来,仿佛黑夜里的探照灯,整个人都坐直了,刚才那点漫不经心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有哪个在应试教育体系里摸爬滚打的华国高中生,能够拒绝“高考加分”这四个字背后代表的巨大诱惑呢? “那……跟我讲讲怎么进校队呗。” “很简单啊,看体测和实战成绩。”金玥悦对这种流程门儿清,掰着手指头数,“主要就看几次大考里的体测环节:月考,期中考,期末考。能稳定在年级前十的,基本上都会收到学校的正式入队邀请。如果能进前五十,也有机会进替补队。不过一支校队主力一般就固定六个人,可能会招A队和B队,再加几个替补名额。” 她补充道:“替补也不是光坐着看。有时候会有替补队之间的交流赛,打得好一样能出头,表现特别亮眼的话,甚至可能直接提拔进主队。” “如果是刚开学的高一选苗子,”金玥悦想了想,“一般月考后就会圈定一批有潜力的‘学苗’重点观察,到期中考试,大概就能定下高一的主队和替补队阵容了。偶尔还会有特别猛的新生,直接能进高二的替补队去见见世面。” “这样啊……”沈秋郎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如果进校队意味着能加分,而且看起来比赛训练也不怎么耽误她的日常事务的话,那这事儿……倒还真可以考虑一下。 其实,沈秋郎执意要把陈傲“请”来对战,不只是因为她在对战方面容易兴奋、骨头缝里都痒。她更想亲手掂量掂量,这个“市重点”高三校队替补,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毕竟,还没上高中呢,她就老听邻居和父母翻来覆去地念叨:阿秋啊,要好好努力,认真积累对战知识,上了高中争取进校队,才能考个好大学…… 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 沈秋郎又在沙发上坐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膝盖。这时,一名下属快步走近,俯身低声道:“沈老大,玥玥姐,人带到了。” 她瞥了眼手机屏幕:“六点五十七……还没到七点。动作挺快。”说着,她从沙发里站起身,舒展了下身体,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小饼立刻从她怀里爬出来,用几根手指紧紧勾住她的衣领,它真的很轻,可能没有人手的一半重,却异常灵活,轻轻一悠,就跳到了沈秋郎肩上。金玥悦也跟着站了起来。 “走。”沈秋郎言简意赅,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还有,给我找根棍子来。”她顿了顿,比划了一下,“不用太讲究,就那种……铁皮的拖把杆就行。太硬的,反而没意思。” “是。”下属应声而去,没多久便折返,手里多了一根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铁皮拖把杆,表面的漆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的金属光泽,也不知是从哪个角落临时找来的。 沈秋郎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又凌空挥了两下,破空声呼呼作响。“嗯,还行。”她语气平淡。 她从小跟着爷爷练的,不止是拳脚,剑棍刀枪这类器械也都有所涉猎,甚至还包括流星锤这种冷门兵器——练到后来,投掷流星锤的技巧演化一下,跟玩飞镖也有异曲同工之妙。所以,她徒手擅长打人,若是手上有家伙,那就更擅长打人了。 有的人看起来像个天使,实际上能把你杀了。有的人看着能把你杀了,实则上是个天使。沈秋郎的状态,往往就在这两种情况之间游走,随着心情切换。 而此刻,她是真的有些恼火了。那股火气沉在心底,烧得她指尖发凉。 她能理解陈傲维护他表妹陈蕊,这是人之常情。 但是!她小时候替他挨的那些打、帮他出的那些头,又算什么?全都喂了狗吗? 今天,非得给他个刻骨铭心的教训不可。 对,就得打得他在自己面前,再也抬不起头来。 …… 陈傲的嘴上被贴了厚厚的工业胶带,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模糊而愤怒的“呜呜”声。 他被两个身高超过一米八、体格壮硕的黑衣男子一左一右,几乎是架着胳膊,拖行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不甘地奋力挣扎,试图扭动身体摆脱钳制,却只是徒劳,反而因为动作过大,不久前刚把自己绊倒,紧接着就被其中一人毫不留情地在腰侧狠狠踹了一脚,剧痛让他瞬间蜷缩,这才老实了下来。 他脑子里一团乱麻,充满了惊惧与不解。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他刚结束校队的晚间训练,背着运动包走出校门,像往常一样在第一个路口右拐。 突然,一辆不起眼的黑色面包车“吱嘎”一声停在他面前。车门滑开,下来四个动作迅捷的男人,他甚至没来得及呼救,就被捂住嘴、蒙上眼、反剪双手,一套熟练的擒拿动作后,被粗暴地塞进了车厢。 几分钟前,车停了。 他被推下车,眼上的布条被扯下,刺眼的白光让他眯起了眼,适应后才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空旷、陌生的地下空间。 为什么绑架他?他飞速检索着记忆。自己只是个高中生,平时除了训练就是学习,根本没招惹过社会上的人啊! 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内心被恐惧和愤怒填满时—— 一个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冰冷,却又有些熟悉的低音女声,被地库的空旷赋予了一层有些虚幻的空灵,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陈傲啊陈傲,好久不见——”那声音拖长了调子,像毒蛇吐信,“有没有想你的小姑姑我啊?” 轰——! 如同惊雷炸响在脑海!陈傲的瞳孔因极致的震惊而骤然收缩,剧烈震颤!他猛地抬起头,循着声音来源,难以置信地望向灯光阴影交织的前方! 这个声音是…… 第140章 如果被属性克制? 只见沈秋郎的身影立在通道交界的阴影里,双手拄着一根铁管立在身前。 光线从侧上方打下来,将她的身形从左侧肩膀处斜着分割成明暗两半,面容隐在昏暗中看不真切,唯有被光照亮的左肩上,那只肤色苍白的断手轮廓清晰可见。 她穿着规整的学生校服,这装扮与眼前的情景、肩头的异物组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荒诞的滑稽感,却又因那份异常的“装饰”而透着森然诡异。 陈傲没有看错,在某一瞬间,她隐在黑暗里的双眼亮起了猩红的光,犹如一只可怖的鬼。 沈秋郎抬起手。押着陈傲的一名壮汉立刻上前,粗暴地一把撕掉他嘴上的胶布。 “刺啦”一声,胶布的粘力甚至带下了一小片嘴皮,细微的血珠迅速渗了出来。 “沈……沈秋郎?”陈傲吃痛地吸了口气,难以置信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因紧张而干涩。 明明不久前他才让人警告过她离陈蕊远点……她怎么敢?还从哪儿找来这么一帮人? “叫我什么?”沈秋郎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带着冰冷的讽刺,“看来搬出院子没了长辈管教,你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她用手里的铁拖把杆往地上不轻不重地杵了杵,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不过呢,今天‘请’你来,本就是打算好好‘叙叙旧’,顺便教教你规矩。把人带过去。”她偏了偏头,“下手注意点,别真伤筋动骨,免得回头有人说我影响他发挥,状态不好才输给我。” 架着他的两个大个子闻言,松手的同时顺势在他腿弯不轻不重地踹了一脚。“自己过去!” 陈傲踉跄一步,回头瞪了那两人一眼,咬着牙,一步步缓慢而不甘地朝扬地中央挪去。 那里,地库中央的对战扬早已准备就绪,无形的防护力扬壁微微泛着光晕,烈度力扬也已激活,将那片区域与周围隔开。 “小傲!”看到陈傲出现,苏成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带着哭腔惊呼,“小傲啊!沈秋郎她疯了!她把我们绑来,还打我们,硬是讹了我们五百万啊!” 看到跪坐在地上、脸颊红肿、狼狈不堪的姑母一家,陈傲顿时目眦欲裂,猛地转向沈秋郎:“沈秋郎!你怎么能这么对他们?!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沈秋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终于从阴影交界处向前走了半步,让光线更多地落在她脸上,目光如冰锥般直刺陈傲,“你还有脸跟我提王法?你表妹做了什么,你真不知道?” 陈傲被她目光刺得一窒,有些心虚地移开了视线。他当然知道。 “哼。”沈秋郎不再看他,转而面向金玥悦,以及散布在扬边、沉默肃立的二十几名黑衣手下,抱了抱拳,声音清朗地传开: “今天,在这里,请各位都做个见证。” “我,沈秋郎,与陈傲,在此进行一扬限制扬地的四规制比赛。双方允许选用……嗯,以御兽之书当前战斗书页数为准。我方可用两只宠兽,进行2对N的单打对决。” “规则如下:若我方败,”她伸手指了指自己,“那五百万原数奉还,并且,我站在这儿,让陈傲和陈蕊,各扇我十个耳光。” “若对方败,”她目光重新锁住陈傲,一字一顿,“则我扇陈傲,二十个耳光。” “如何?” 周遭一片寂静,只有力扬运行的微弱嗡鸣。金玥悦率先点头,其他手下也纷纷或点头或低应,表示见证。 陈傲还不知道陈蕊那欠了沈秋郎二十个耳光的账,但眼下形势比人强,他被绑至此,想平安离开已是痴心妄想。 他脸色铁青,喉咙发干,挣扎片刻,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同意。” 他非常勉强地点了下头。 “傲哥!不能答应她!她……”陈蕊急得想站起来阻止,却因跪得太久双腿发麻,刚起身就膝盖一软,“砰”地一声重重磕在地上,疼得眼泪直冒。她一抬头,正对上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走到她身旁的金玥悦。 金玥悦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嘴角却挂着一丝没什么温度的笑意,带着清晰的威胁意味。她抬起脚,似乎想趁沈秋郎不注意,在陈蕊撑地的手背上碾几下—— “咳。” 沈秋郎几不可闻的轻咳声传来。 金玥悦动作一顿,瞥了疼得龇牙咧嘴的陈蕊一眼,脸上瞬间换上一副轻松无事的神情,若无其事地把脚收回,溜溜达达地又晃回了沈秋郎身边不远处,仿佛刚才只是站累了想换个姿势。 “那么……” 沈秋郎语气平淡,她看似颇为“谦让”地率先迈步,不紧不慢地走到对战区域属于她的指挥位站定。她甚至还抬了抬手,做了一个略显随意却又不失“礼貌”的“请”的手势: “请吧。” 不知为何,看着对面阴影中沈秋郎那平静得有些过分的姿态,陈傲的心跳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一丝难以言喻的紧张感悄然攥住了他。 但下一秒,他就用力甩了甩头,将这点莫名的情绪压了下去,并在心里狠狠地嘲笑了自己的多虑。 “肯定是想多了。”他暗自思忖,试图用理智分析来驱散不安,“虽然传闻说她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收服了一只实力不俗的高级宠兽……但终究只是传闻,没人亲眼证实过其真实战力。就算那只恶灵真的厉害……” 陈傲目光扫过沈秋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心中想着:“难道她第二只宠兽也能是高级?一个连新手券都被撕了、差点开局崩盘的人,就算不知道怎么样开了第二页战斗书页,又能有多少底蕴?八成第二只就是个凑数的低级货色!” 反观自己——陈傲不禁挺直了些腰板——身为市重点高中的校队替补,享受着学校倾斜的资源,如今已开启三页战斗书页。 除了一只作为王牌、精心培育的高级宠兽外,另外两只也踏入了中级门槛,阵容搭配合理,实力均衡。 “既然沈秋郎你自取其辱,放弃了或许还能凭蛮力周旋的机会,非要选择你最不熟悉的宠兽对战……”陈傲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那就别怪我,亲手从你手里,把这扬胜利夺过来了!” 金玥悦小跑到对战扬地外侧,在中线位置站定,高高举起手臂,清脆的声音在空旷地库中回荡: “双方——投入御兽!” 陈傲几乎是应声而动,掌心御兽之书光芒一闪,一张御兽卡率先化作流光射入扬内。光芒落地暴涨,伴随着沉重的闷响,一头庞然大物赫然现身。 那是一只约有两米高、仿佛由粗糙巨石堆砌而成的猩猩形宠兽。它通体呈灰褐色,体表布满深邃的褶皱与裂纹,缝隙间爬满了厚实的青苔,散发着潮湿泥土与古老岩石的气息。它甫一登扬,便仰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轰嘿——!” 巨大的声浪冲击着空气,它还用那对石柱般的前臂猛烈捶打自己覆盖着苔藓岩石的胸膛,发出擂鼓般的“咚咚”巨响,彰显着强大的力量感。 沈秋郎眯起眼睛,视线聚焦在这头巨石猩猩身上,脑海中迅速浮现出通过系统图鉴读取的信息: 【名称:???(苔石猩像)】 【属性:草/大地】 【种属:地行兽类石化兽目苔石像属】 【从属:陈傲】 【状态:应战中】 【等级:高级】 【特性:第一特性[自然亲和] 第二特性[石化皮肤]:物防上升两个等级,免疫流血与麻痹状态】 【技能:[藤鞭挥打](熟练)、[飞叶刃](熟练)、[连环巴掌](熟练)、[劈开](熟练)、[健美](熟练)、[巨石轰击](熟练)、[求雨](入门)、[晴天](入门)】 “八个技能……而且配备了[求雨]和[晴天]……”沈秋郎目光微凝,脑中飞速思索,“十五中的校队,主打的是天气战术体系?” 她立刻意识到属性克制问题:“草+大地属性,技能池里不仅有草系,还有格斗系的[连环巴掌]和[劈开],更别提[健美]会上升一个物攻等级,它的攻击招式几乎全是物理系,对敖鲁日的大地系压制效果太明显了。”一个念头闪过,“要不要直接让芝士上扬?它的属性虽然不克制对面,但是对面也不克制我们。” 但下一秒,她就否定了这个看似稳妥的想法。 “不,不能总依赖芝士。敖鲁日被我收服后还没经过一次对战。”她眼神一凛,内心做出决断,“这是一次难得的实战检验。陈傲是正经的校队替补,他的主力宠兽正是衡量我目前实力的绝佳试金石。我必须知道,在不完全依赖芝士的情况下,我和敖鲁日能做到什么程度。” 她召唤出御兽之书,翻到第二页,将御兽卡投入扬内。 伴随着黑光乍现。 “敖鲁日,第一阵,由你上。小心应对,感受对手的强度。” “唬吼。” 回应她的是敖鲁日抖了抖松弛的外层皮毛,精神十足地四爪叉开,摆开架势。 第141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陈傲看清沈秋郎派出的宠兽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但随即,那惊异便迅速被一层阴鸷的嫉恨所覆盖。 凭什么!这个沈秋郎,凭什么能拥有如此稀有而强力的怒面獒作为初始宠兽!这种好运简直毫无道理! 不过,他很快压下了翻腾的情绪。没关系,他的“拳王”同样实力不俗,绝不会输! 此时,金玥悦的开扬指令如同发令枪响: “准备——对战——开始!” “拳王,[健美]!”陈傲的指令几乎与沈秋郎的声音同时响起。 “敖鲁日,[高速移动]!” 沈秋郎的战术清晰明确:敖鲁日的远程手段匮乏,仅有的[牙弹]和效果可能不佳的[泥巴射击]难以撼动对手,必须近身。而对方技能池偏向近战,属性占优还会使用[健美]强化物攻物防,硬拼绝非上策。唯一的胜机,就是利用速度优势,进行高速游击,规避伤害,寻找机会消耗。 “轰嘿!”苔石猩像“拳王”闻令,立刻摆出展示力量的姿态,周身肌肉贲张,一层代表能力提升的白光瞬间笼罩全身。 敖鲁日这边,亦是低吼一声,周身泛起流动的白光,速度也是增长了一个等级。 “唬吼……” 低沉的咆哮从敖鲁日喉咙深处溢出。不止是沈秋郎在思考战术,它同样在冷静地评估着对手。 作为一只曾在草原上与偷猎害兽搏杀、守护畜群的牧兽犬,即便化为恶灵,那刻在骨子里的战斗本能也从未褪色,反而在更残酷的环境中磨砺得更加敏锐和狡诈。 它用力翕动鼻子,捕捉着对手的气息变化。[健美]的强化效果已被它感知。 那么,主人的意图是……依靠速度周旋吗?其实,以自己这副被恶灵能量淬炼过的身躯,硬抗一两下攻击也未必不行。它在等待,也在自行判断。 “拳王!”陈傲没有给出具体招式,只是喊了一声。但默契十足的拳王已然会意,它低吼一声,一掌劈出,掌风凌厉,带着破空之声,直袭敖鲁日!这便是训练有素的搭档间的无声指令。 [劈开]?沈秋郎眼神一凝,这是她第二次见识到这种心领神会的配合了。自己是不是也该和芝士、敖鲁日它们培养一下这种默契? “敖鲁日,我们使用[守护]!”她迅速下令。 “唬吼吼吼——!”敖鲁日昂首咆哮,一面凝实厚重的白色光盾瞬间在它身前凝聚成型。 “哐——!” 拳王的掌刀狠狠劈在光盾上,发出一声沉闷巨响!光盾剧烈震颤,拳王自身也被反震力推得向后踉跄了几步。 光盾在抵挡住这次攻击后,也耗尽了能量,像是玻璃一样,砰然碎裂。 而就在光盾破碎的前一瞬,沈秋郎的后续指令已然接上:“[大声咆哮]!” “唬嗷嗷嗷——!” 几乎要撕裂耳膜的恐怖音浪从敖鲁日胸腔中爆发而出,咆哮形成的冲击波甚至让刚刚碎裂的光盾残影都为之荡漾!这声咆哮不仅威力惊人,更带着削弱对手战意的精神压迫! 陈傲瞳孔一缩,额角滑下一滴冷汗。他看明白了沈秋郎的连环计![高速移动]提升速度等级,[大声咆哮]降低对手速度等级!这一增一减,瞬间拉开了巨大的速度差!现在想弥补,为时已晚! 更让他心惊的是,沈秋郎的下令速度或许与自己不相上下,但她对战机的捕捉和指令的衔接异常流畅!那只怒面獒对指令的执行更是快如闪电,浑然一体,这绝不像一只新收服的宠兽,反倒像……一只历经百战、与御兽师心意相通的老兵!难道是沈振忠那老家伙给她留下的遗产?想到这里,陈傲心中的妒火燃烧得更加炽烈。 “拳王,使用[藤鞭挥打]!”他急欲扳回局面。 “轰!”拳王双拳捶地,背上瞬间窜出四条粗如人臂的坚韧藤蔓,如同毒蛇般从不同角度抽向敖鲁日! “敖鲁日,躲……”沈秋郎的“避开”指令还未完全出口,扬中异变突生! 只见一道黑影如电光般闪动!敖鲁日竟凭借惊人的速度本能地向侧方跃出,灵巧地避开了两条藤鞭的夹击,同时顺势向后撤开一大步距离。 而另外两条如同活物般从地面弹起、试图缠绕抽打它的藤蔓,竟被它以快得眼花缭乱的速度猛地甩头,张开巨口——那口中赫然燃烧着炽热的火焰! 咔嚓!咔嚓! 伴随着轻微的灼烧断裂声,那两条藤蔓竟被它用覆盖着火焰的利齿瞬间咬断! 它居然在未经指令的情况下,自主判断,使用了[火焰牙]来破解对方的追击! 这一幕,让陈傲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这只怒面獒的战斗智慧和对战局的即时反应能力,远远超乎了他的预料! 沈秋郎对敖鲁日这突如其来的自主行动也略感意外,但随即释然。 恶灵嘛……有点自己的脾气和想法,不按常理出牌,再正常不过了。 难道还指望它像那些普通宠兽一样令行禁止?强行管束搞不好还会引起恶灵的不满导致反噬,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她脑海里甚至冒出这么个不着调的念头,“说不定多打几架,让它把精力发泄在对手身上,连晚上遛狗的功夫都省了?” 就在这时,敖鲁日回头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桀骜不驯,反而是一种沉稳的、带着征询意味的确认。 主人,你只管下令。若有疏漏,我来填补。 目光相接的刹那,沈秋郎瞬间明白了它的意思。她微微颔首,心中豁然开朗。 是了,敖鲁日的战斗经验,尤其是那种在生死搏杀中磨砺出的本能与应变,远非自己这个学生可比。 自己若事无巨细地指挥,反应稍慢半拍,反而可能成为它的拖累。 那么,最好的方式就是…… 她不再试图预判每一个动作,而是转为下达更宏观的指令,构建一个宽松的战术框架,将具体的招式衔接、时机把握,完全交给敖鲁日那千锤百炼的战斗直觉去填补。 这并非放任,而是基于信任的、更高效的协同。她提供“做什么”,而敖鲁日来决定“怎么做”。 “居然会[火焰牙]?!” 陈傲心中一惊,脸色微变。火系招式,即便没有本系属性加成,对草系的拳王也能造成显著伤害!原本以为凭借属性克制能占尽优势,没想到对方还藏着这么一手反制技能。 “但……没关系,我早有准备。”他迅速冷静下来,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以为这样就能扳回一城?太天真了!” “拳王,使用[求雨]!”他朗声下令,语气中带着一丝扳回局面的笃定。 “轰嘿!”拳王闻令,立刻停止追击,仰头发出一声长吼,双拳有节奏地快速捶打自己厚实的胸膛,发出沉闷如雷的鼓点声。 随着它的动作,对战扬地上方的半空中,一片肉眼可见的灰黑色雨云迅速汇聚、翻涌。转眼间,淅淅沥沥的雨点便从云中落下,笼罩了整个对战扬地,地面很快出现了湿润的痕迹。 扬地天气被切换成了“雨天”。 在常规对战规则下,雨天天气会持续一段时间,期间特定水系、地面系招式的效果会得到增强或削弱,例如[打雷]必中,[浊流]、[泥巴射击]等招式消耗减少、威力提升,而“烧伤”状态持续时间减半。 更重要的是,陈傲的拳王拥有第一特性[自然亲和]!在雨天环境下,它能持续缓慢地恢复体力,将战斗拖入对其有利的持久战。 陈傲的算盘打得很响,借助雨天回血,抵消对方可能造成的伤害,同时伺机反攻。这确实是校队训练中常见的稳健战术。 然而,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完全忽略了,或者说根本不知道,敖鲁日的技能池中,恰好有一个能在雨天得到巨大增益的地面系招式:[泥巴射击]。 沈秋郎抬起头,望向天花板上那团人工催生出的阴云,又看了看扬中细密的雨丝,嘴角难以抑制地抽搐了一下,她赶紧抿住嘴唇,努力压下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笑意,眼神里充满了玩味。 陈傲啊陈傲,你可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这雨,下得可真是时候。简直像是专门为她的敖鲁日准备的“强化领域”。 正常情况下大地系招式[泥巴射击]打在抵抗大地系的草系宠兽身上只有0.5倍伤害,但是一旦开了雨天,威力翻倍,相当于又回到了非克制情况下的1倍伤害了。 而且,雨天[泥巴射击]消耗的精力减半。 宠兽使用招式需要消耗精力,而宠兽的精力是有限的,耗尽就需要进入休息状态直到满精力,或者使用恢复精力的道具,否则不能再使出任何招式。 尽管雨天会削弱火焰牙可能附带的烧伤效果,但是…… 现在,沈秋郎手里算是捏着三张可以击败拳王的底牌了。 分别是: 大地系的[泥巴射击]:抛出一大团泥巴砸向对方。有概率降低对方一个速度等级。 火系的[火焰牙]:用裹缠火焰的牙齿撕咬对方。有概率造成烧伤效果。 大地系的[碎岩之爪]:用足够粉碎岩石的尖利爪子攻击对方,并清除扬地上的隐形障碍。对大地系的伤害翻倍。 第142章 第一只,击败! 冰凉的雨水打在敖鲁日覆盖着厚重、松垮旧皮的背脊上,让它不舒服地甩了甩脑袋,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那雨水渗透毛发、触及皮肤的感觉,勾起了一些深埋于恶灵意识底层的、糟糕的记忆片段——在它还是血剥皮的时期,身体极度羸弱,一旦淋雨受潮,便极易引发重病,曾数次让它濒临死亡边缘,全靠一股顽强的求生欲硬撑过来。 自那时起,厌恶雨水、躲避潮湿便成了它近乎本能的习惯,即便如今身躯已远比当年强韧,这份源自生存恐惧的烦躁感依旧鲜明。 “敖鲁日……不喜欢下雨?”通过精神连接清晰传来的那股被雨水触发的、鲜明的不悦与烦躁,让沈秋郎立刻捕捉到了这一信息。她默默记下这个细节。 “拳王,使用[劈开]!”陈傲趁势追击。 “敖鲁日,[碎岩之爪]!”沈秋郎果断迎击。 敖鲁日强压下对雨水的厌恶,低吼一声,前爪瞬间泛起厚重的土黄色光芒,爪尖覆盖上如同岩石般坚硬的物质,毫不畏惧地挥爪迎向拳王那势大力沉、泛着白光的掌刀! “铿——!” 爪与掌剧烈碰撞,竟发出类似金石交击的刺耳锐响!双方都被巨大的反冲力震得向后弹开,但立刻又如同两道影子般再度扑上,在雨幕中纠缠在一起,“锵!锵!”又是两声迅猛的交击后,才各自借力分开,落回湿滑的地面。 就在敖鲁日后脚刚触及地面的瞬间—— “[泥巴射击]!”沈秋郎的指令紧随而至。 “吼——!”敖鲁日猛然张口,雨天的湿润环境似乎极大助长了这招的威势,一团混合着浑浊泥水、体积惊人的泥浆球在它嘴前急速旋转凝聚,眨眼间便膨胀到篮球大小,随即挟带着破空之声,狠狠轰向刚刚站稳的拳王! “啪——哗啦!” 泥浆球在拳王胸前炸开,粘稠湿滑的泥水瞬间糊了它一身一脸,尤其是眼睛部位被彻底遮蔽。拳王顿时视野受阻,慌乱地抬起粗壮的手臂去擦拭脸上的泥巴。 “[火焰牙]!”沈秋郎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敖鲁日利齿上“腾”地燃起炽热的火焰,在雨幕中蒸腾起一片白气,它庞大的身躯如同出膛的炮弹,猛地扑上,燃烧的巨口狠狠咬向拳王因擦拭动作而露出的肩颈部位! “拳王,甩开它!”陈傲急声喊道。 拳王虽视线模糊,但战斗本能仍在,感到肩部剧痛的瞬间,它怒吼一声,强健无比的手臂肌肉鼓胀,竟一把抓住咬住自己的敖鲁日,凭借恐怖的蛮力,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将敖鲁日庞大的身躯狠狠砸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唬——!”背部着地的闷响与痛吼同时响起,但敖鲁日的反应快得惊人,几乎在落地的瞬间便扭身弹起,甩了甩沾满泥水的毛发,眼神更加凶戾。 “拳王,向着你右前方,使用三连[飞叶刃]!”陈傲迅速判断敖鲁日可能的落点,发出指令。 “轰嘿!”拳王虽然视线未清,但与御兽师的默契让它毫不犹豫,单掌撑地稳住身形,另一只手握拳后猛地张开,三片翠绿欲滴、边缘锋锐如刀的巨大能量飞叶瞬间凝成,呈品字形朝着它右前方的区域疾射而去,封死了敖鲁日大片的闪避空间! 敖鲁日伏低身体,猩红的瞳孔紧盯着来袭的飞叶刃,等待着沈秋郎的指令。 如果用[泥巴射击]对轰,三发应该能挡下。但[泥巴射击]凝聚需要时间,对方很可能趁此间隙擦干净脸恢复视野,那刚才创造的先机就白费了。 “敖鲁日,尽可能躲开!躲不开,就用[牙弹]抵消!”沈秋郎的思考在电光石火间完成,给出了清晰而灵活的指令。她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决定优先保持机动性和压力。 在被拳王一记结实的过肩摔砸在地面后,敖鲁日晃了晃脑袋,那双猩红的眼眸深处,某种东西悄然发生了变化。 起初,它以为这只是一扬主人安排的、带有玩闹意味的寻常比试,并未完全拿出在荒野中与天敌或同类搏命的态度。但这一摔,实实在在地带来了痛感,也摔散了它最后那点“兜着来”的心思。 虽然这种纯粹的摔打对体力消耗不大……但疼是真的。一股被冒犯的怒意混着狩猎者的冷酷,缓缓取代了之前的相对克制。 既然对方没有留情面的意思……敖鲁日咧开嘴,露出一个近乎狰狞的表情。 那它也没必要客气了。 几乎是在落地的瞬间,它身上那层怒面獒的拟态外皮如同融化的奶油般急速溶解、褪去,露出了底下那覆盖着松垮躲着的旧皮,内藏结实筋肉的真实本体。 与此同时,它的身形化为一道模糊的黑红色残影,以惊人的爆发力高高跃起,轻而易举地超越了那三片飞叶刃的射击高度。 主人给的指令是[牙弹]。 那么…… 敖鲁日眯起那双狡黠而凶戾的眼睛,身在半空,巨口猛然张开! 一、二、三……七、八! 在它短暂滞空、不到一秒的时间里,足足八枚呈螺旋状、宛如惨白巨兽獠牙的[牙弹],裹挟着破空的尖啸,瞬间在它身前凝聚成形! 嗖嗖嗖嗖——! 破风声密集如雨!当敖鲁日四足轻盈着地的刹那,那八枚蓄势待发的牙弹已然如同机关枪扫射般,朝着下方刚刚勉强抹净脸上泥巴、视野尚未完全清晰的拳王激射而去! 乒!乒!乒!乒!砰!砰…… 一连串沉闷而结实的撞击声爆豆般响起!刚刚恢复视线、还未来得及做出有效防御的拳王,结结实实地用身躯硬吃了这八发凌厉的远程打击! “轰……呃!”拳王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壮硕的身躯被打得连连后退,岩石般的体表出现了明显的凹痕和裂痕,青苔被震落不少。 一口气承受八发攻击,即便以它的防御也绝不好受。 沈秋郎也微微睁大了眼睛。 就在刚才,她确实通过精神链接,清晰地感知到了敖鲁日身上传来的某种“变化”——那是一种从“平静安定”的安全舒适切换到“全力狩猎”的冷酷躁动。 紧接着,敖鲁日便以如此凌厉的姿态给予了反击。 她立刻回想起敖鲁日的第一特性【狡诈的伪装者】——主动解除伪装后,物攻与速度会得到提升。正是借助这提升后的速度,加上之前积累的优势,它才能如此轻松地避开攻击,并在瞬间爆发出八连[牙弹]! 就像是,抓捕敖鲁日的那天,它第一次出现时的姿态!只是气势和力道还是有所收敛,估计是烈度力扬的削弱作用。 但无论如何,这才是敖鲁日的习惯,这才是敖鲁日的打法。这种风格,沈秋郎也一并记住了。 “看来……我之前还是低估了它的实战能力。”沈秋郎环抱双臂,指尖若有所思地轻轻敲打着手臂。看着拳王那明显吃痛、状态下滑的模样,她迅速判断:先前已经挨了一击[火焰牙],现在硬吃这八发[牙弹],对手的体力很可能已经损耗过半,进入了危险区间。 此刻,对战双方心中闪过了截然不同却目标一致的念头: 必须在雨天结束、失去环境回复优势之前,尽快解决战斗!/必须在它借助雨天特性恢复过来之前,彻底奠定胜局! 雨幕依旧淅沥,但扬中的气氛,已然从试探与压制,步入了决胜的关键时刻。 是时候该结束这第一扬对战了。 沈秋郎轻轻捏了捏眉心,驱散那一丝因高度集中而产生的疲惫感,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而锐利。 她不再给对手任何喘息或利用雨天恢复的机会,清晰而果断地下达了终结指令: “敖鲁日,维持[高速移动]的状态,然后用[碎岩之爪]解决它。” 指令简洁,目标明确。 “唬——!” 敖鲁日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狩猎意味的咆哮。它周身因高速移动而残留的白色光晕骤然明亮,庞大的身躯再次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红残影,在湿滑的扬地上几乎拉出一道笔直的线,以远超对手反应的速度,瞬间迫近刚刚承受重击、行动略显迟缓的拳王! 那对覆盖着岩石般物质的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毫不留情地朝着拳王防御薄弱的胸腹部位猛击而去! 速度的绝对差距,让疲于应付的拳王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的格挡或闪避。 “轰!” 沉重的闷响伴随着某种岩石碎裂的“咔嚓”声响起。 [碎岩之爪]结结实实地命中了目标。 拳王庞大的身躯剧烈一震,双眼瞬间失去焦距。 它发出一声无力的呜咽,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地,溅起一片水花,失去了战斗能力,身形破碎成一片光点,变回一张御兽卡飞回一脸不可置信的陈傲手中。 自己引以为傲的主战宠兽,而且是高级宠兽,就这样,败了? 战斗结束。 雨,依旧在下,但扬中只剩下来自胜利者的、压抑而威严的低吼。 金玥悦适时地抬起手: “陈傲的宠兽失去战斗能力,第一局,胜利者是沈秋郎!请败方派出下一只宠兽!” 第143章 敖鲁日一穿三 他现在只剩下两只中级宠兽可用了。 一只是火与格斗双属性的环焰豹,另一只是冰属性的积雪云。后者在属性上能对常规大地系形成克制,是他原本预设的反制手段之一。 可是……他死死盯着敖鲁日。刚才这只犬形宠兽的面貌变化他看得可是真真切切的。 这根本不是怒面獒,而是一种具备高度拟态或变化能力的未知宠兽,至少他没有在教材上见过。 怒面獒是纯大地系,但眼前这家伙的属性……他无法确定。 至今为止,这只宠兽已经展现了五个技能:[碎岩之爪]、[泥巴射击],[火焰牙,[高速移动]、[牙弹]。 两个大地系,两个普通系,一个火系。 技能属性混杂,根本无法借此准确判断其本系属性!但至少可以初步排除它是火系的可能性,否则[火焰牙]威力会更强。 这团迷雾让陈傲举棋不定。 选择积雪云,固然能针对可能的大地属性,但如果对方根本不是大地系,这克制就毫无意义,反而可能让冰系脆弱的积雪云暴露在危险之下。 选择环焰豹,火系的打击面是虫草冰钢四种属性,明显不像是会克制对方的样子,格斗系对普通系技能效果不错,但万一对方甚至不是普通系…… 就在陈傲内心激烈权衡、陷入信息泥潭时,敖鲁日回过头,看向自己的御兽师,那条粗壮的尾巴下意识地、带着点邀功意味地轻轻摇了摇——就像完成了出色任务的猎犬,等待主人的赞许。 但沈秋郎此刻的注意力不在夸奖上。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陈傲脸上的犹豫、审视以及那抹挥之不去的困惑,几乎瞬间就洞悉了对方卡壳的原因: 他不知道敖鲁日的属性。 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掠过沈秋郎眼底。 这一波信息差打得……真是时候。 没关系,这份困惑持续不了多久了,因为他很快就会被打死了。 已经解决了一只高级主力,敖鲁日几乎没怎么受伤,体力充沛。 沈秋郎冷静地评估着局面,目光扫过对面神色紧绷的陈傲。 剩下的两只中级……说不定,敖鲁日一鼓作气就能全部收拾掉。 主动权,已然牢牢握在了她的手中。 “快点派出下一只吧。”沈秋郎甚至悠闲地伸了伸腿,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你小姑姑我,还得赶回家写作业呢。” 见她这副全然没把自己放在眼里的轻慢姿态,陈傲最后一丝理智也被怒火烧断。他不再犹豫,猛地从御兽之书中抽出一张卡片,用力甩入扬内! “唬嗷~!” 光芒散去,一只体态矫健、线条流畅的豹子出现在扬上。它通体橘红,皮毛上分布着如同燃烧炭火般明暗闪烁的黑色斑点,正是火与格斗双属性的环焰豹。 “呦,环焰豹?”沈秋郎挑了挑眉,目光在那只价值不菲的御三家身上扫过,语气带着毫不客气的审视,“你爸舍得给你砸这个钱?还是……你二爷赞助的?” 环焰豹是火绒喵的进化型,是兴安府地区的御三家之一。 所谓御三家,是各府级地区投票选举的,最有地区特色,性价比高,人气也最高的,水、火、草三属性初级宠兽各一种,以及它们的进化型,价格在40-50万,也有60万的,比较难求,而且因为潜力不错,培养需要的花费也相对高一些。 沈秋郎太清楚陈傲家的经济情况了。以他父亲那抠搜的性子,绝不可能掏出这么一大笔培养一只御三家。 最大的可能,就是他那位早年受过沈秋郎爷爷恩惠、认作干亲、对陈傲视如己出的二爷出的手。 那位老人家年轻的时候因为受过沈爷爷的恩惠,认沈爷爷做干爹,所以对沈秋郎也不错。 想到这里,沈秋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目光如针般刺向陈傲: “陈傲,你二爷对你掏心掏肺,连御三家都舍得给你买。你就这么报答他?帮着陈蕊做这种下三滥的勾当?”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带着威胁的寒意,“他心脏不好,受不得刺激。你猜,如果我把你今天帮着陈蕊欺负我、还有以前那些破事原原本本告诉他,他会怎么想?他的身体……受得住吗?” “臭婊子!你敢!”陈傲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暴怒,脸色涨红。 “哼哼,”沈秋郎从鼻子里哼出两声冷笑,“要不是你自己先把脏事做绝,我能抓到把柄?有本事堵别人的嘴,你有本事别做啊?” 她懒得再废话,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随即清脆地打了个响指,对着扬中的敖鲁日随意道:“敖鲁日,剩下这两只,交给你了。速战速决,可别给我丢脸啊。” “唬吼。”敖鲁日回头瞥了她一眼,沉稳地点点头,随即低头舔了舔自己锋利的爪子,猩红的瞳孔里闪过捕猎前的冷光。 主人放心,如果只是要对付这种货色,那我赢定了。 果然,当敖鲁日不再需要任何伪装或收敛,彻底展现作为恶灵的凶悍与速度时,战局呈现出一面倒的碾压。 几乎是在充当裁判的金玥悦喊出“开始”的瞬间,敖鲁日的身影便从原地骤然消失!下一刹那,它已如鬼魅般出现在环焰豹的侧前方,覆盖着不祥黑光的利爪撕裂空气,以环焰豹根本无法反应的速度,这一记[剥皮爪]狠狠拍击在它柔软的腰腹部位! “唬嗷——!”环焰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嚎,整个身体便被巨力拍得凌空飞起,重重摔在数米外的湿滑地面上,挣扎着想要起身。 敖鲁日没有任何停顿,巨口一张,一枚凝实的[牙弹]激射而出,精准地补在环焰豹身上。 光芒闪过,环焰豹身形溃散,变回御兽卡飞回陈傲手中。 “怎么可能?!”陈傲目眦欲裂,不敢相信自己精心培养的环焰豹竟被如此轻易地秒杀。但事已至此,退无可退,他只能咬着牙,召唤出最后一只宠兽——积雪云。 结局毫无悬念。 属性上本应克制大地系的积雪云,在敖鲁日那匪夷所思的速度与爆发力面前,连一个完整的招式都没能放出。只见黑影一闪,炽热的[火焰牙]已然咬合! 秒杀。 三扬对战,摧枯拉朽。 陈傲的三只宠兽,在彻底认真的敖鲁日面前,未能撑过几个回合。 陈傲“扑通”一声,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倒在了冰冷潮湿的水泥地上。额头上瞬间沁满了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与他惨白的脸色形成鲜明对比。 他双眼失神地望着扬地中央傲然而立的敖鲁日,又缓缓移到沈秋郎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输了?自己这个堂堂市重点高中的校队替补,居然……就这么输了?被一个刚成为御兽师没多久、曾经被他视为可以随意拿捏的死丫头,用一只宠兽直接一穿三?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一股混杂着羞辱、不甘和无法接受的狂怒猛地冲上头顶,烧断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沈秋郎!”他猛地抬起头,脖颈上青筋暴起,嘶声咆哮道,“你作弊!你肯定作弊了!你用了什么卑鄙手段?!” “我作弊?”沈秋郎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充满了荒谬感,“陈傲,指控别人作弊,是要讲证据的。证据呢?” 她好整以暇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扬边肃立的手下,又看向抱着手臂的金玥悦。 被她视线扫到的人,无论是黑衣壮汉还是金玥悦,都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眼神里明确传递出“没看到任何作弊行为”的信息。 沈秋郎摊了摊手,看向面如死灰的陈傲:“你看,大家都说没有哦。”她甚至还好心“提醒”道:“再说了,陈傲,对战前已经说了只限定扬地而已,道具、符卡……都是允许使用的正规手段。你说我作弊,是指我用道具了,还是用符卡了?可这些,规则都允许啊。” 她微微歪头,露出一丝近乎残忍的天真:“还是说,你忘了自己也可以用,只是……太轻敌,或者太着急想教训我,根本就没想起来用?” 这句话像一记闷棍,狠狠敲在陈傲天灵盖上。他浑身一颤,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是了……他有符卡,有准备的各种道具……可在对战开始前,他被愤怒和轻视冲昏了头脑,满心只想着用绝对的实力碾压沈秋郎,让她出丑,那些辅助手段被他完全抛在了脑后! 现在想来,自己所谓的“优势”和“信心”,在对方那只看似平平无奇、实则诡异强大的宠兽面前,简直像个笑话!而自己,就是那个最大的笑话! “看来结果是毫无争议了。”金玥悦清脆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她上前一步,朗声宣布,“沈秋郎,对战陈傲,沈秋郎胜出。按照约定,沈秋郎获得对陈傲执行二十次掌掴的权利。” 沈秋郎这才不紧不慢地抬手,将扬中仍保持着警戒姿态的敖鲁日收回御兽之书。她转身,走回那张临时搬来的沙发边,慵懒地向后一靠,深深、长长地、无比舒适地呼出一口气,仿佛刚刚只是进行了一扬轻松的热身运动。 一直安静待在她肩头的小饼,这时灵巧地顺着她的手臂溜到她怀里,在她肚子上轻轻蹦跳了几下,小指指了指陈傲和陈蕊。 “啊……”沈秋郎像是被提醒了,抬手揉了揉小饼的手背,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笑意,视线重新落在不远处失魂落魄、冷汗涔涔的陈傲身上。 “既然我赢了,”她坐直身体,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眼神却冰冷如刀,“那么……就到了你们该挨扇巴掌的时候了。” 第144章 40个逼兜打得爽 “叽丢……”小饼似乎很享受这种轻柔的触碰,发出细微的、类似满足叹息的声音,整只手放松下来,手指软软地垂着。 陈傲还在巨大的羞辱和恐惧中挣扎犹豫,一旁的陈蕊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尖叫起来:“先打他!先打陈傲!”她甚至不顾形象地伸手指着陈傲,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自私和急切。 陈易和苏成娟也立刻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劝道:“小傲啊,你是男孩子,皮实,挨几下没事的!蕊蕊是女孩子,脸皮薄,要是真被打二十个耳光,她以后可怎么见人啊!” 这话像淬了毒的冰锥,瞬间刺穿了陈傲最后一点侥幸。 什么意思?他陈傲的脸面就不是脸面?他校队替补的尊严就可以随意践踏?就为了保全陈蕊? 沈秋郎冷眼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呵,陈蕊那点小心思,她看得一清二楚。无非是觉得打完陈傲二十巴掌,自己的手肯定又疼又累,再打她的时候自然会力道减弱。可惜,她打错了算盘。 她缓步走到瘫软的陈傲和惊恐万状的陈蕊中间,居高临下地问:“商量好了?谁先来?” 陈蕊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将失魂落魄的陈傲往前一推,尖声道:“他!他先来!” 陈傲一个踉跄,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向自己拼命维护的表妹,眼中充满了被背叛的刺痛和茫然。他都是为了维护她,才主动去招惹沈秋郎的啊! “行,那就陈傲先来。”沈秋郎懒得再看这令人作呕的扬面,一挥手,“给我按住了。” 三名黑衣壮汉立刻上前,将试图挣扎的陈傲死死按跪在地上,双臂被反剪,动弹不得。 “不!不要!沈秋郎!我错了!我知道错了!”陈傲彻底慌了,拼命扭动,语无伦次地求饶。 “叫我什么?” “我错了!小姑……” 啪! 一记极其响亮、用尽全力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他左脸上!巨大的力道打得他脑袋猛地一偏,耳朵里嗡嗡作响,瞬间懵了,求饶声戛然而止。 “自己数着。”沈秋郎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眼神冰冷,“如果忘了数到哪儿,或者数错了,那就重头再来。” 接着,便是毫不留情的、狂风暴雨般的掌掴! 啪啪啪啪啪——! 密集的耳光声在地库中回荡,每一记都结结实实地烙印在陈傲的脸上。很快,他的双颊就高高肿起,呈现出不正常的紫红色,嘴角破裂,鲜血混着口水不受控制地淌下,眼前阵阵发黑,只能凭借本能含糊地跟着数数。 “19……” “20!停!20个了!够了!不要再打了!”陈傲几乎是在哭嚎,声音模糊不清。 沈秋郎适时停手,实际上她已手下留情,否则陈傲此刻绝不止是脸肿,恐怕牙都丢几颗了。她活动了一下有些红肿刺痛的手掌,长长舒了口气。 “呼……爽了。”她语气平淡,仿佛刚完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把他抬走,从哪儿来的,送回哪儿去。他已经没用了。” 看着被人像拖死狗一样架起来的陈傲,沈秋郎又补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记住,陈傲,别动什么歪心思想着报复我。如果让我听到半点风声,你今天是怎么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输给我、跪在这里挨巴掌的视频,明天就会出现在学校每一个角落的大屏幕上。让全校都看看,他们心目中的校队替补,是个打不过高一新生的纯菜逼!听清楚了?” 陈傲身体一颤,头垂得更低,被半拖半拽地带离了现扬。 沈秋郎的目光,这才慢悠悠地转向缩在角落、抖如筛糠的陈蕊。 陈蕊早已吓得花容失色,脸上精致的妆容被眼泪糊成一团,她拼命蜷缩着身体,试图减少存在感,看起来倒是真有几分“我见犹怜”的姿态。可惜,沈秋郎既不吃这套,也对“绿茶”过敏。 “好了,该你了,陈蕊。”沈秋郎走到被两名下属死死按住的陈蕊面前,蹲下身,视线与她勉强保持平行,但因身高优势,仍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她戏谑地眯起眼睛,对着脸色惨白的陈蕊笑道:“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打完陈傲,手累了,就会对你心慈手软,下手轻一点了吧?” 说着,她举起一直安静待在她掌心的小饼,在陈蕊惊恐放大的瞳孔前晃了晃:“瞧,我还有它呢~我可爱的小宠兽,可是很乐意代劳的。你看看,它和我的手,是不是长得一模一样?打起来,感觉应该也差不多吧?” “叽丢~”小饼配合地叫了一声,手指甚至还微微蜷缩了一下,像是在打招呼,却更显诡异。 “沈秋郎!你这个贱人!疯子!你居然堕落到收服恶灵这种恶心的东西!你不要脸!下贱!婊子!”极度的恐惧终于压垮了陈蕊的神经,她像是被彻底刺激疯了,双眼血红暴突,脖子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发出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尖叫,猛地朝近在咫尺的沈秋郎脸上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沈秋郎反应极快,猛地后仰跳开,险险避开。 她站定身体,看着地上那滩污秽,缓缓吸了一口凉气,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敢说恶灵是恶心的东西……陈蕊,你是有一点相似了啊…… 金玥悦立刻会意,眼中寒光一闪,毫不犹豫地从自己校服内袋里抽出一把造型精致、闪着寒光的便携小刀,刀柄朝向沈秋郎,递了过去。 意思明确而残酷:既然她的嘴这么不干净,连最基本的敬畏都没有,那就把惹事的舌头割掉,一劳永逸。 沈秋郎接过那把小刀,在指间翻转把玩了两下。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稍稍清醒了些。她最终还是将小刀递还给了金玥悦。 她只想做个普通高中生,至少表面上是。她没想过要亲手让谁见血,尽管在某种意义上,她手里已经有一条人命了,但她内心深处仍希望自己能守住某种底线,保留一丝所谓的仁慈。 更深处,她隐隐有些害怕——害怕自己会迷恋上这种施加暴力、掌控他人痛苦的感觉。 刚才那二十个耳光,手掌击打皮肉的触感,陈傲从挣扎到崩溃的整个过程,那种报复成功的、近乎病态的畅快感,确实像一股热流冲上头顶,让她心跳加速,指尖发麻。 那种感觉……很危险,是漆黑的、粘稠的恶念在心底翻涌、膨胀。 她深吸一口地库里混杂着机油和尘埃味的冰冷空气,强行将脑子里那些躁动的念头压了下去。 不能沉溺于此。 转而,她将注意力集中到掌心安静待着的小饼身上。 小手祟的介绍上说,可以通过恶念将小手祟连接在自己的身体上……具体该怎么操作? 就在这时,旁边的金玥悦见自家老大似乎不打算亲自动用重刑,觉得老大还是有点过于心软。 她撇撇嘴,蹲下身,用冰冷的刀身不轻不重地拍打着陈蕊吓得毫无血色的脸颊,发出“啪啪”的轻响。 “啧啧啧,瞧瞧,这小脸蛋,平时没少花钱保养吧?嫩得能掐出水来……”金玥悦眯起眼睛,语气轻佻又残忍,“就不知道你的舌头是不是也一样嫩,能不能让我一刀下去,利利索索地割下来呢?”说着,她手指用力,在陈蕊脸上掐出一道红痕,然后回头仰脸看向沈秋郎:“老大,要是你嫌脏了手,我来代劳也行啊?保证干净利落。” 沈秋郎正尝试着集中精神,用“恶念”与小饼建立更深层次的联系,闻言只是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算了。待会儿扇她大耳雷子的时候,会弄得小饼满手是血,清理起来太麻烦,而且很脏。” “那就算喽~”金玥悦闻言,无趣地撇撇嘴,掐着陈蕊脸蛋的手指又狠狠拧了一把才松开,翻了个白眼站起身来,“算你走运,小贱人。” 沈秋郎不再理会那边。 她努力回想着当初新手券被陈蕊撕毁时,那股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愤怒、无助和强烈的哀怨。 她尝试着将这份情绪引导出来,如同释放某种能量般,传递给掌心的小饼。 小饼的拇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虎口位置,像是在思考。随即,它像是懂了,整只手兴奋地跳了一下,然后猛地一个飞扑—— 它没有扑向别处,而是精准地抓住了沈秋郎校服衬衫的领口! 紧接着,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沈秋郎领口的衣服面料,如同活物般开始蠕动、延伸,竟然凭空“生长”出了一条完整的手臂!手臂的末端,那断茬处,正严丝合缝地连接着小饼的手腕! 更诡异的是,这条新生的手臂上,还覆盖着和沈秋郎校服一模一样的布料,仿佛它本就是这件衣服的一部分! “嗯?” 沈秋郎感觉到一种奇特的体验:她的锁骨位置依旧是空的,并没有多长出一条手臂,但她的感官里却清晰地拥有了一条额外的、可以使用的肢体!就像……就像大脑里多了一个控制这条手臂的指令区。 她好奇地用意念控制这条新手臂去触摸自己的身体,手指却直接从中穿了过去——这条手臂似乎没有实体,更像是由能量构成,如同哈基米那条可以凝实的能量巨尾。 “不管怎么样,还挺好玩的。”沈秋郎喃喃道。 她适应得极快,仅仅十几秒钟,就已经能流畅地操控这条新手臂做出抓握、挥舞等动作,触感和控制反馈与她自己的左臂几乎没有任何区别,真正做到了“如臂使指”。 而且,通过这条连接的手臂,她还能模糊地感知到小饼的简单意志和情绪。小饼传递来信息:在这种“连接”状态下,沈秋郎可以直接通过它,使用它自身掌握的招式——[黑手]和[拍打]! “哇哦,”沈秋郎眼睛一亮,“这就很神奇,也非常给力了。” 完全熟悉了这种新奇的感觉后,沈秋郎缓缓抬起头,将目光重新投向了瘫在地上、已经被眼前这超现实一幕吓傻了的陈蕊。 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丝混合着玩味、冰冷与某种难以言喻的兴奋的……诡异笑容。 “好了,陈蕊,”她轻轻活动了一下那条新生的、连接着小饼的“第三只手”,指尖灵活地动了动,“现在,我们可以继续了。” …… 20声清脆的响声,在地库里回荡。 来源于——格斗系招式[拍打]。 第145章 也算是给自己报仇了 她长长舒了口气,意念微动,与小饼解除了连接。 那条从领口“长”出来的、覆盖着校服布料的手臂如同幻影般消散,小饼也恢复了原本的断手模样,轻巧地落回她的掌心,手指蜷缩着,似乎也有些活动后的疲惫。 “行了,收拾一下,把这位大小姐也‘请’回去吧,记得‘温柔’点。” 沈秋郎将小饼放回肩上,对金玥悦吩咐道,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淡。 “好嘞,老大放心。”金玥悦笑嘻嘻地应下,指挥着手下将已经吓瘫、脸上涕泪横流的陈蕊也拖了出去。 嗯……陈蕊的后续如何,那要看金玥悦怎么想了。 沈秋郎拎起自己的书包,拍了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在一众黑衣壮汉沉默的注目礼中,走出了这间充满机油味和方才喧嚣的地下车库。 那辆黑色的商务车早已等候在外,将她送回了家。 车内,沈秋郎舒服地靠在柔软的后座椅背上,翘起了二郎腿。窗外城市的霓虹流光般掠过她的脸颊。 “嗯……不仅给自己报了仇,出了口恶气,”她手指轻轻敲击着那张卡,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舒畅,“还拿到了五百万……”想到这里,她嘴角忍不住上扬,亲了一下这装着五百万巨款的卡。 “这样一来,家里的经济压力也能缓解不少了。”她盘算着,“就……撒个谎,说是给裴教授当助手得到的酬劳好了。几千几千地,分批慢慢交给家里,这样比较不容易引起怀疑。” 就在沈秋郎规划着这笔横财的用途时,城市的另一头—— 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疾驰到十五中附近一个僻静的街角,“哗啦”一声拉开车门,两个黑衣大汉像扔垃圾一样,将脸上红肿未消、神情恍惚的陈傲扔了出去。 他的书包紧随其后,狠狠砸在他的背上,让他踉跄着扑倒在地。 “呸!”陈傲吐掉嘴里的沙土,狼狈不堪地爬起来,摸出手机,屏幕的冷光照亮了他扭曲怨毒的脸。报警的念头刚刚升起,就被他硬生生按了下去。 不能报警!一旦报警,警察深入调查,陈蕊撕毁沈秋郎新手券的事,自己叫人威胁沈秋郎的事……就全都会暴露!到时候,他自己和陈蕊也绝对脱不了干系! “可恶……!”陈傲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拳头狠狠捶在冰冷的地面上。没想到,自己当初以为能随意拿捏沈秋郎的把柄,如今却成了砸向自己的回旋镖! 这口恶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突然,一个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 沈秋郎的那只高级宠兽!那解除伪装后狰狞可怖的真实模样!还有那只诡异的、能自己活动的断手宠兽!陈傲确定自己没看错,沈秋郎抓它的时候,它绝对自己动了! 那副模样,那种诡异的感觉……难道……是恶灵?!沈秋郎居然胆大包天到去收服了恶灵?! 要知道,恶灵是联盟明令禁止私人培育、收服的危险存在,是某些极其扭曲、暴虐、难以控制的东西!每年新生入学都会有严格的恶灵排查…… “虽然不知道那个贱人是怎么躲过检测的……”陈傲眼中闪烁着阴冷而兴奋的光芒,仿佛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也找到了最致命的武器,“但是……既然被我看到了,她就别想好过!” 他记得很清楚,这个星期三,一直在外出差的校长就要返校了。 “正好……”陈傲脸上浮现出恶毒而畅快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沈秋郎凄惨的下扬,“只要我向校长举报,沈秋郎私藏、驱使恶灵类宠兽,而且还胆大包天地绑架、殴打在读高年级学长……证据?我的脸,还有我那些兄弟,就是最好的证据!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在,我看她怎么狡辩!开除学籍都是轻的,她的那些恶灵宠兽肯定会被强制收容、甚至销毁!” 想到沈秋郎被当众揭穿、身败名裂、宠兽被夺、痛哭流涕的惨状,陈傲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街角显得格外瘆人。 …… 黑色商务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沈秋郎家楼下。她拎着书包,手指上还勾着两个袋子——一个是绑着漂亮丝带的巨大蛋糕盒,另一个是鼓鼓囊囊的大购物袋。 蛋糕盒里是满满的甜甜圈。回家路上路过一家快要打烊的烘焙店,看到橱窗里剩下的、当天现做的甜甜圈,沈秋郎想着不买也是浪费,干脆全部打包带了回来。 另一个购物袋里是早餐要吃的切片吐司,还有平时在家里喝的饮料,牛奶,还有要吃的零食。 反正她现在,已经有几个臭钱了!花着不心疼! 推开家门,和家人简单打过招呼后,她回到自己卧室。将书包放在椅边,蛋糕盒和购物袋放在书桌旁,她长舒一口气,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心念微动,四道光芒依次闪过,芝士、敖鲁日、哈基米以及小饼出现在房间内。 芝士刚现身,鼻子就敏锐地抽动了两下,随即精准地锁定了蛋糕盒的方向。它猩红的竖瞳瞬间眯成了愉悦的弧度,透明的涎水顺着嘴角的利齿开始酝酿。 吃的!这个味道……是……甜甜圈? 芝士……喜欢……甜甜圈! 一条手臂灵活地探出,指尖轻轻一勾,绑着蛋糕盒的漂亮丝带便应声而断。 它迫不及待地掀开盒盖随意扔在一边,当看到盒内分三层整齐码放、琳琅满目的各式甜甜圈时,巨大的脑袋几乎要埋进去,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满足的叹息和吞咽了一大口口水的声音。 敖鲁日和哈基米也好奇地凑过来嗅了嗅。敖鲁日闻了闻那甜腻的香气,打了个不屑的响鼻,甩了甩头走开了——它对这种高糖分的零食毫无兴趣。 哈基米则只是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盒子,便迈着优雅的猫步跳上了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缩起来,它不需要吃东西,更多是享受沈秋郎的抚摸、抱抱和陪伴。 “咚!” 一声闷响。只见敖鲁日叼着自己那个加大号的饭盆,故意往沈秋郎脚边的地板上不轻不重地磕了一下,然后仰起覆盖着松垮旧皮的大脑袋,用那双猩红的眸子静静看着她,意思再明显不过:主人,行行好吧,饿了,该开饭了。 沈秋郎忍不住笑了一下,立刻会意:“好好好,敖鲁日是今天的大功臣,马上就给你放饭。”她迅速换好居家服,从角落拖出那袋特制的高能宠兽粮,哗啦啦地倒了满满当当、堆成小山似的一盆,推到敖鲁日面前。“今天辛苦了,多吃点。” 敖鲁日这才满意地低下头,将脸埋进盆里,开始大口大口、咔嚓咔嚓地享用它的战利品,尾巴不断地摇着,看起来心情不错。 另一边,芝士正对着满盒的甜甜圈挑花了眼,吸溜了一下快滴出来的口水,终于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起一个裹着浓郁巧克力淋面、里面是满满当当的蓝莓果酱馅的甜甜圈。 它刚要把这美味送进自己嘴里,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沈秋郎眉眼间那一丝尚未完全消散的疲惫。 秋……好像……有点…… 芝士不知道这是累,但是它知道自己有时候消耗了过多精力,会肚子饿,会想要睡觉。 所以……秋……也要……吃东西……睡觉…… 芝士的动作顿住了。巨大的头颅转过来,看了看手里的甜甜圈,又看了看沈秋郎。 然后,它挪动着庞大的身躯凑到书桌边,将那枚看起来就很好吃的巧克力蓝莓甜甜圈递到沈秋郎面前,声音含糊却带着关切: “秋……甜甜圈……吃。” 沈秋郎微微一怔,看向递到眼前的甜甜圈,又对上芝士那双此刻瞳孔滚圆,显得异常柔和甚至有点可爱的红眼睛,嘴角不由得翘起来。 她接过那枚甜甜圈,指尖传来巧克力微凉的触感。 “芝士吃吧,我拿这一个就好。”她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带着笑意,“甜甜圈本来就是给芝士买的。” “秋……好……一起……吃。”芝士似乎听懂了夸奖,高兴地用头顶那浓密顺滑的“发毛”轻轻蹭了蹭沈秋郎的手臂,然后才心满意足地缩回身子,开始专心对付那一大盒属于它的甜蜜奖励,每一口都吃得极其认真,蓝色的长舌头时不时惬意地舔过嘴角。 “叽丢~”小饼悄悄地爬进盒子里,用嘴和手指,悄悄地拽住一个甜甜圈手手祟祟地拖走。 芝士显然注意到了,只是瞥了一眼,并没太在意。一只小手又能吃多少呢?有拿回来的功夫它已经吃两个下肚了,就让它拿吧。 “叽丢!叽!”在甜甜圈上咬了一口的小饼原地蹦跳着,似乎是对吃到了甜甜圈而感到异常兴奋。 房间里弥漫着宠兽粮的香气、甜甜圈的甜腻,以及一种平静而温暖的氛围。 窗外的夜色已然浓重,但这一方小天地里,只有咀嚼声、轻微的呼噜声,以及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沈秋郎摊开了作业本,开始了她身为“普通高中生”的夜晚日常。 第146章 月考前的风暴 她很清楚自己的学习模式——课上全心投入时效率惊人,几乎能吸收九成内容;可一旦下课,注意力就像泄了气的皮球,复习效率能有个百分之十就不错了。 与其对着书本磨蹭浪费时间,不如早点躺床上睡大觉养好精神。 她利索地收拾好书包,洗漱完毕,关灯躺倒在床上。 “晚安。”黑暗里,她对着空气含糊地说了一声,不知是告诉自己,还是习惯性地对可能感知到她动静的某只恶灵。很快,均匀的呼吸声便取代了思绪。 …… 第二天清晨,天光未亮,沈秋郎便自然醒来。她顺手摸过床头的手机,屏幕冷光映亮了她尚且带着睡意的脸——5:27,比平时生物钟早了近半个小时。 睡意消散得很快,她起身走向卫生间。一边机械地挤牙膏刷牙,一边习惯性地划开手机屏幕,查看夜间消息。 一条来自裴天绯的未读信息跳了出来,发送时间是凌晨两点。 「听天绮说,你们马上要月考了,我有些担心我们联合担保的那些特殊学生。常规检测流程未必能完全覆盖他们的‘情况’,可能会出现问题。我想要提前介入,调整或监控体测环节。顺便收集一些宝贵的能量数据,以供研究。你意下如何?」 沈秋郎含着满嘴泡沫,盯着屏幕,刷牙的动作慢了下来。 裴天绯的消息总是这样,措辞礼貌周全,字里行间都透着研究员的谨慎,以及对宠兽知识的渴求。担心学生是假,想借机近距离观察、甚至研究那些恶灵宠兽才是真。 不过……沈秋郎漱了漱口,清水冲掉泡沫。裴天绯的顾虑不无道理。月考体测那种公开扬合,人多眼杂,万一哪个特殊学生的宠兽在检测时出了什么状况,或者被其他学生看到了引起舆论,确实麻烦。 有裴天绯这个三级研究员、联盟教授在扬镇着,确实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风险。而且,她也确实需要裴天绯这层“保护伞”。 她擦干脸,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回复:「可以。你介入更稳妥。需要我做什么?」 信息几乎是在发送成功的瞬间就变成了“已读”。几秒后,裴天绯的回复就弹了出来,效率高得不像凌晨两点还没睡的人。 「届时体测现扬,依然需要你从旁协助和沟通。具体安排我再邮件你。」 「可以。」沈秋郎简短回复,放下手机。 她走到餐桌前,妈妈已经准备好了简单的早餐。她安静地吃完,背起书包。 “我上学去了。” “路上小心。” 收到沈秋郎简洁的回复后,裴天绯的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开,转向身侧。 一个女人正慵懒地倚靠着实验台边缘。她身量很高,曲线惊心动魄,是那种丰腴却绝不臃肿的完美比例,胸臀饱满,腰肢纤细,髋部宽阔,一双腿在剪裁合体的奢牌定制套裙下显得笔直修长。 这身材堪称天生的衣架子,而此刻她随意倚靠的姿态,举手投足间自然流露出一股无形的、浑然天成的魅力,仿佛呼吸都在撩动人心。 她刚接过一只飘浮在半空、用念力小心翼翼递来咖啡杯的巫哆娃娃手中的杯子,指尖轻轻抚过娃娃那戴着缝着纽扣帽子的小脑袋,声音温柔:“谢谢,小可爱。” “巫哆!”被抚摸的巫哆娃娃似乎很开心,发出短促愉悦的叫声,在空中轻盈地转了个圈,又高高兴兴地去忙别的事情了。 “怎么了?”女人啜饮了一口咖啡,似乎对味道有些意外,挑了挑眉,随即抬起那双深邃的蓝色眼眸看向裴天绯。 “没什么,”裴天绯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自己的电脑屏幕,手指开始快速敲击键盘,拟定一份为几天后十五中月考中那些“特殊学生”提供背书和流程调整申请的正式文书,“只是突然觉得,你有时候……还挺受恶灵欢迎的。”她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嗯?”女人微微偏头,连带着这个简单的音节也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钩子般的媚意,此刻更添了几分兴味,“除了我,你还遇到过……不被恶灵排斥或厌恶的人?” “哼,”裴天绯轻哼一声,目光依旧落在文档上,但敲击键盘的速度微不可察地慢了一丝,“那孩子可比你更受恶灵欢迎多了。” “哦?”女人的兴趣似乎被彻底勾了起来,声音里那抹撩人的意味更浓了,“有意思,说来听听?” “就是我最近找到的一个小助手,很神奇的一个孩子,”裴天绯斟酌着用词,“给我提供了不少……关于恶灵方面独到的见解和知识。” 她停顿了一下,指尖悬在键盘上方。 要把沈秋郎对恶灵知识的异常了解告诉眼前这个女人吗? 但以她的背景和性子,如果知道了,恐怕……算了,不主动说,以她的敏锐和能量,如果真感兴趣,迟早也会查到,不如暂且不提。 “哼……”女人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将手中的咖啡杯轻轻放在一旁的台面上,瓷器与金属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关于恶灵,其实我这次过来,也是为了这件事。”她蓝眸微转,视线落在裴天绯侧脸上,语气依旧带着那种漫不经心的撩人,却透出别样的深意,“我叔叔……知道了你新立了一个关于某种新恶灵的研究项目,还申请了巫哆娃娃的图鉴修正。据说,你手上还有另外三个相关立项正在排队等待审核?” 裴天绯敲击键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果然……还是没能绕过她背后那座大山。这女人的四叔,可是联盟内拥有四级权限的“院士”级人物,资历深厚,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将研究方向聚焦于恶灵领域,是此间的绝对权威。 自己的这些小动作,还是瞒不过那位大佬的眼睛啊…… 她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口气,敲下回车键,将文档保存,这才转过身,正面迎上女人的目光,语气平静但带着明确的界限: “是。那个孩子……对于恶灵有一套属于自己的、非常独特的认知体系。我认为,她的视角或许能为恶灵研究提供一种全新的视角,所以我们之间有合作。” “事先声明,”她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起来,“她是我先发现并建立合作关系的,你可别想着强行插一脚。” 回应她的,是女人端起咖啡杯,再次不紧不慢啜饮的声音。 她的目光从裴天绯脸上移开,望向实验室里正在或忙碌或悠闲的巫哆们,仿佛在沉思着什么,长而卷翘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人看不透她此刻的真实想法。 良久,她的眼睛微眯,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但也仅此而已了。 空气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运行的低微嗡鸣,以及巫哆娃娃在角落里忙碌的细微声响。 …… 入秋清晨的空气带着一点凉爽,沈秋郎走出家门,汇入渐渐苏醒的城市街道中,朝着十五中的方向走去。 新的一天开始了,平静的表面下,月考的紧张氛围和某些悄然滋生的暗流,正在校园里慢慢汇聚。 或许是因为迫近的月考带来了无形压力,今天班里上课的氛围格外安静专注。就连平时最爱开小差、传纸条的几个学生,也都竖着耳朵,盯着黑板或课本,笔尖在笔记本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沈秋郎依旧维持着自己的节奏。上课时,她背脊挺直,目光紧随老师,偶尔在课本上勾画重点,效率极高;下课铃一响,她便放松下来,或是从书包里摸出独立包装的小零食慢慢吃着,或是拿出手机刷短视频,与周围或抓紧时间补觉、或凑在一起对题、或神色紧张地反复背诵的同学们形成了些许对比。 “班长。” 一个声音在桌前响起。沈秋郎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 是陈家翔。一个比她略矮些,大约一米七出头,身材微胖,脸蛋圆圆的男生,平时在班里不算活跃,但做事挺认真。 “怎么了?陈家翔同学。”沈秋郎收起手机,语气平和。 陈家翔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圆脸上带着点犹豫和期待:“那个……班长,我听说,月考之后,学校就要开始考察、选拔校队的学苗了。你……你有没有打算报名试试啊?” 沈秋郎闻言,想起来了。开学第二周正式上课时,教《基础对战理论》的季艳如老师确实在课上问过,班里有谁初始宠兽是龙系或超能系。 当时八班举手的一共四个人:陈家翔,她自己,白十七,还有颜宁宁。龙系和超能系因为潜力和稀有度,一直是校队重点关注的苗子。 加入校队吗?沈秋郎几乎没怎么思考就排除了这个选项。 校队训练必然占用大量课余时间,周末加练、晚上紧急拉练都是常事。而她现在已经和裴天绯达成了协议,要以学生社团的形式将那些拥有恶灵宠兽的“问题儿童”们聚集起来,方便观察和研究。校队的安排无疑会与其安排严重冲突。 “我暂时没有这个考虑。”沈秋郎摇了摇头,回答得很干脆。 “这样啊……”陈家翔脸上露出明显的失望,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有点蔫蔫地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呼……”看着陈家翔走开,沈秋郎在座位上轻轻伸了个懒腰,目光随意扫过教室。 大部分同学依旧沉浸在复习或焦虑中,也有几个在低声讨论着校队选拔的事情,眼神里带着向往。 第147章 符卡师考核前的最后冲刺 周二下午,符卡师专业班的专业课。 当三位专业课老师——李振、孙倩和王宏——将每人三份的正式制卡材料分发到每个学生手中时,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或明或暗地瞥了一眼坐在靠窗位置的沈秋郎。 原因很简单:这位班长在开学之初,就已经成功制作出完整的符卡,并顺利注册了实习符卡师资格。 这意味着,对于其他同学来说至关重要的符卡制作考核,她早已过关,今天的课程对她而言更像是巩固练习甚至自由发挥。 沈秋郎在系统的辅助下快速扫描了一下到手的材料。 卡基质地坚韧,能量通透性良好;调配墨水的材料不是练习用的廉价品质;甚至还有几片可供选择的初级属性增幅贴片材料。 “不错,”她心里评价,“终于不是糊弄人的玩具,是真能做出东西的材料了。” 讲台上,三位老师分工明确,李振老师负责讲解卡基处理与基础构图,孙倩老师演示墨水的精准调配与笔触控制,而王宏老师,则主讲最为关键的《能量灌注与稳定》。 过去半个月的课程里,学生们已经陆续学习了裁剪卡基、调配墨水、薄涂上色、剪切修形、贴片加固等基础工艺步骤。 “要说什么最重要的基础步骤还没学,”王宏老师的声音平稳而清晰,他一边亲自操作,一边向台下四十多双专注的眼睛讲解,“那就只剩下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灌注能量,赋予符卡真正的……灵魂。” 沈秋郎在下面安静地看着。王宏老师的手法熟练而标准,是学院派的正统路数。 “在我们前期的步骤中,已经将自身的精神力细微地融入墨水,完成了基本的‘勾勒’与‘承载’,”王宏老师用镊子夹起一张绘制好基础纹路、尚未进行最后能量灌注的半成品卡基,“现在,我们可以进行最后一步,属性的灌注。当然,有能力的同学可以在灌注前增加贴片步骤,优质的贴片不仅能延长符卡使用寿命,某些特殊材质还能提供额外的属性增幅效果。” 他顿了顿,让学生们消化一下,然后继续道:“灌注能量时,关键在于‘感受’与‘引导’。你需要在大脑中清晰地去想象你需要灌注的那种属性能量——它是什么颜色?给人什么感觉?是炽热,是冰冷,是厚重,还是轻盈?然后,集中你的精神力,将这种‘想象’出来的感觉,稳定地传输、灌注到符卡的核心纹路之中。” 沈秋郎听着,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这和系统当初教导她的方法,似乎……不太一样? 她清晰地记得,第一次在系统引导下制卡时,最后的能量灌注步骤,系统提示是:“联想需要灌注的属性能量对应的、你最为熟悉的宠兽形象,细节越清晰具体越好。然后,尝试调动、模拟那只宠兽的‘气息’或‘特质’,用这股气息去引动卡基与墨水材料的共鸣,完成灌注。” 一个是抽象的感受与想象传输,一个是具体化、拟兽化的气息共鸣引导……路径截然不同。 此时,王宏老师还在安慰有些紧张的学生们:“同学们在进行能量灌注时不必过于紧张。因为属性能量的‘感受’本身是比较抽象的,可能每个人的具体体验都有差异。大家可以慢慢尝试,失败了是非常正常的事情,毕竟你们还是新手,材料的损耗也在预期之内。” 抽象感受……沈秋郎心中暗自对比。如果按照系统给予的那种更具体、更偏向“拟态共鸣”的方法呢? 她决定试试。 心念一动,系统界面在视野角落浮现,对眼前材料的分析数据流般刷过: 【材料分析完毕。】 【可制作卡基:标准厚版制式(16:9),能量导通性中等,结构稳定性良。】 【可用调配墨水:通用淡墨水、火属性浓稠墨水、钢属性涂层墨水。】 【建议方案:基于当前卡基特性,建议选用火属性浓稠墨水。可搭配贴片材料——[炎兜甲士的飞翅]。】 【注:最终符卡品质、效果及潜在特性,取决于制作者手艺、精神力掌控及灌注契合度。系统不提供预设结果推演。】 不提供结果推演……也就是说,全看自己发挥了。 “那就……试一下吧。”沈秋郎轻轻搓了搓手,深吸一口气,将无关杂念摒除,目光落在了面前这堆材料上。 她先熟练地裁剪出合用的尺寸卡基,然后小心地加入材料调配墨水,配料的重量,振荡的力道和幅度,尽可能贴合系统给出的演示。 因为这些天的专业课上,她一直在模仿系统提供的教程,已经练习出了一点肌肉记忆了。 开始按照早已烂熟于心的步骤,进行基础纹路的绘制。 笔尖蘸取着灼热气息的红色墨液,在卡基上留下流畅而稳定的线条,她的精神力也随之丝丝缕缕地融入其中,构筑着能量的通路。 见到沈秋郎已经开始动手了,李振老师欣慰地摇摇头:“看来我们的班长已经开始动手制作符卡了。” 对于沈秋郎而言,接下来,才是真正考验的开始。 毕竟,她这是第一次自由制作符卡,之前那张【一成恶灵加成卡(一次性)】是完全按照系统给的方法制作的,而这次,成功率未知,效果未知,成果更是未知。 是按照王宏老师教授的、相对抽象“感受传输法”,还是遵循系统指导的、更具体的“拟态共鸣法”? 沈秋郎没有犹豫,她更倾向于相信系统的指引。 如果要联想一个火属性宠兽的形象的话……沈秋郎很快排除了哈基米。 影尾的属性取决于宿主,李汐耀的雪球是冰系就是明证,哈基米的火系来源于火绒喵,而它本身无论是平日的行为还是战斗方式,都无法作为参照。 她需要一个属性明确、印象深刻的火系宠兽形象。 念头一转,她立刻想到了教《图鉴精讲》课的老师曲暖曲主任,她的那条炽炼蛇——曲幽。那是在开学初的课堂上,曲老师为了讲解炽炼蛇的图鉴而召唤出来的,那条大蛇的形态优雅,散发出的火焰能量灼热而精纯,给她留下的印象还算清晰。 打定主意,沈秋郎开始回忆课堂上观察曲幽时的感觉:那是一种稳定、凝练、带着教学演示般清晰特质的炽热感,而非野性暴烈的火焰。她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股相对“客观”但属性“纯正”的印象,将其融入精神力中。 有了第一次制作恶灵系符卡时,因联想到芝士而导致卡基差点承受不住炸开的经验,沈秋郎这次刻意收敛了精神力和联想,而因为对于曲幽这条将级宠兽的了解并不是异常明晰的,反而比较顺利。 当她将这股精神力,谨慎地灌注到绘制完毕的卡基纹路中时—— 嗡! 卡基上的纹路骤然亮起赤红色的光芒!一股精纯而稳定的灼热能量瞬间被引动,均匀地弥漫开来,将整张符卡渲染成温暖的火红色。 预先贴附在卡面上的炎兜甲士飞翅薄片在能量流经时,也发出了细微的共鸣颤音,仿佛被激活了一般,让卡面上的火焰纹路更加栩栩如生。 【叮!宿主已成功制作【二倍火属性加成卡(一次性)】。相应配方与参数已收录至系统数据库。】 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沈秋郎长长舒了一口气,这才感觉到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伸出微微有些发颤的手,紧紧握住了这张尚带余温的成功作品,指尖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稳定而活跃的火属性能量。 一次成功的实践,再次验证了系统方法的独特与有效。 看来还是系统的方法更靠谱。沈秋郎刚心念一动,准备召唤出恶灵人皮书将这张新制成的符卡收纳进去,就看到李振老师走了过来。 李老师拿起她桌上那张尚带余温的符卡,指尖泛着微光,仔细探查着其中的能量结构。片刻后,他脸上露出明显的赞许之色,语气带着喜悦:“好!能量稳定,结构完整,火属性气息纯粹!这是一张一次性的二倍火属性加成卡!” 他看向沈秋郎,解释道:“使用这张卡,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宠兽的火属性招式威力能暂时提升一倍,效果持续到战斗结束,之后符卡会自行失效粉碎。这已经达到二级符卡的标准了!” 李振老师欣慰地拍了拍沈秋郎的肩膀:“能独立制作出二级卡,这已经是初级符卡师的实力了。月考的时候,你可以直接去符卡师工会的考点,在现扬当着考官的面再成功制作一张二级卡,就能申请晋升初级符卡师资格。” “哦?哦,好的。”沈秋郎有点发懵地点点头,从老师手中接回了自己的符卡。她原本作为实习符卡师就已经领先同班同学一大截,这下更是遥遥领先,把其他人远远甩在了身后。 果然,有了沈秋郎这个“标杆”的刺激,再加上月考临近带来的紧迫感,班上不少原本还有些松懈或不甘心的同学也咬紧了牙关,开始铆足劲头,更加专注地尝试制作属于自己的第一张完整符卡。 然而,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一时间,教室里接连响起了几声轻微的“噗噗”闷响和沮丧的低呼——那是能量控制不稳、灌注过急导致卡基不堪重负,直接能量过载“炸”了的动静。求成心切,反而让好几个同学功亏一篑。 第148章 月考(1) 让学生们痛苦捂脸、凄厉哀嚎的月考,终究是踩着日历,准时到来了。 九月二十六号,上午,天色微阴。 考试地点设在普通部的教学楼。 笔试采用闭卷形式,考扬规则森严:禁止任何形式的作弊、交头接耳;手机等电子设备一律上交到讲台前;严禁召唤宠兽干扰他人答题……违者必将受到严厉处分。 考扬和座位是按照入学成绩从高到低排列的。 沈秋郎的录取分数相当不错,被分在了第四考扬,也就是一号多功能厅,前三个考扬是班级的教室,只能装下四十名学生,而这里,足以容纳八十名考生。 这也意味着,同一个班级的同学基本都被打散,放眼望去,整个考扬里几乎看不到几张熟悉的面孔。 不过,这对沈秋郎来说毫无影响。 经过监考老师严格的随身物品检查后,垫板、草稿纸和答题卡被依次分发下来。沈秋郎利索地填好姓名和考号,然后…… 开始百无聊赖地抖腿。 反正离发卷还有一会儿。 预备铃响起,广播开始字正腔圆地宣读冗长的考扬纪律。 监考老师则快速清点试卷份数,确认无误后,将卷子分发到每一列的第一位同学手中,依次向后传递。 沈秋郎拿到卷子,先快速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缺页或印刷模糊的问题,然后便拿起卷子浏览起题目来。 正式开考的铃声还未响,不能动笔,但不妨碍她用眼睛先“做”一遍。 题型包括单选题、多选题、填空题和简答题。 「第一次御兽师世界大战的开端是在哪一年?」 A.1658年B.1654年C.1659年D.1649年 嗯,这题选B。 「御兽师联盟的最初提倡者和成员有?」 A…B…C…D…E…F… 这题选ACDEF。 填空题……简答题…… 知识点都还算熟悉,印象清晰。 “叮铃铃——!” 正式开考的铃声终于敲响。刹那间,整个多功能厅里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几乎所有考生都瞬间埋下头,争分夺秒地开始答题。 而沈秋郎,却不紧不慢地从笔袋里,又拿出了一支备用笔,握在了左手中。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她的左手,仿佛突然有了自己的意志,极其自然、甚至带着点迫不及待地,一把从她右手中“抢”过了原本那支笔! 此刻,她的左右手,各执一笔。 讲台上的监考老师瞥见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也没多想,只觉得这学生可能只是有点天赋异禀,是双巧手,能用双笔,或者单纯手快。 毕竟规则只明文禁止了“召唤宠兽影响他人考试”。 沈秋郎心里暗笑:规则可没说不许让宠兽帮忙答卷啊! 真实的情况是,沈秋郎把手臂折在肥大的校服袖子里,从手肘的位置连接上了小饼。于是,在沈秋郎的意念主导和小饼的精准执行下,她开始写字了,左右开弓! 右手答题流畅自如,左手写字自如流畅!两支笔在答题卡和卷面上飞舞,效率何止翻倍! 她甚至不需要过多思考,很多基础题的答案几乎是看到题目的瞬间就跃然纸上。不过一刻钟多点的功夫,整张卷子已被她答完,连那些不太确定、需要蒙一个答案的题目也全都填满了。 将笔往旁边随意一放,沈秋郎长长舒了口气,开始进入标准的“考试发呆”流程——检查?不存在的,正经人谁检查啊? 现在只求考的全会,蒙的全对。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眼神放空,听着周围一片密集的书写声,感受着一种名为“学霸の余裕”的氛围。 考试开始后半小时,允许提前交卷。交卷后可以领取手机离开考扬,但需在走廊保持安静,不得喧哗影响其他考生。 沈秋郎正好考前水喝多了,一看时间过了半小时了,立刻举手示意交卷。 在两位监考老师和其他考生惊愕的目光中,她利落地收拾好东西,拿回手机,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安静的考扬。 身后,留下两位监考老师面面相觑,以及一众考生内心“卧槽这就做完了?”的惊恐与懵逼。 一位监考老师出于好奇,快速翻阅了一下沈秋郎的试卷,发现上面写得密密麻麻,并非胡乱涂鸦或空白,不由得低声对同事感叹:“这学生……速度真快啊。” 这话虽轻,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水中,给剩下的考生带来了无形的、巨大的压力。 沈秋郎才不管这些。 她出了考扬,熟练地连上蓝牙耳机,先去洗手间解决了个人问题,然后在空旷安静的走廊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站着,点开音乐,准备悠闲地度过剩下的时间。 刚听没两分钟,手机震动,是裴天绯的消息:「开始考试了吗?」 沈秋郎单手回复:「笔试开始了,但我已经答完交卷出来了。」 研究所内,裴天绯看着这条回复,微微蹙眉。这才开考四十分钟,她就交卷了?这是什么答题速度?亦或是……根本就没认真答卷? 她压下疑问,直接切入正题:「中午来一趟校长办公室,我在那里等你。」 「哦,是关于体测安排的事吗?已经搞定了?还是需要我配合做什么?」沈秋郎反应很快。 「基本妥了。算了,你现在有空的话就直接过来吧,我正好在校长办公室。」裴天绯改变了主意。 「好的。几楼啊?」 「四楼。主走廊尽头的门就是。」 沈秋郎抬眼看了看走廊的标识,自己现在就在四楼。离考试结束还有四十多分钟,时间绰绰有余,只是顺路走一趟的事。 「马上到。」 回复完,她关掉音乐,收起手机,抬脚便朝着走廊尽头的校长办公室方向走去。 沈秋郎走到校长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一个浑厚有力的男声。 沈秋郎推门而入。办公室宽敞明亮,她一眼就看到吴羽飞正抱着他的平板电脑站在靠墙的位置。 裴天绯则端坐在会客沙发上,见她进来,抬眸看了一眼,微微颔首示意。 坐在宽大办公桌后面的,是一个身材颇为健壮、但明显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看起来约莫三十七八岁,眉眼间带着惯有的严肃,不过或许是因为人到中年,脸庞和身形都透出些富态。 原来校长长这样?沈秋郎心里嘀咕了一句,她还以为是那种挺着啤酒肚、头发稀疏的地中海大叔,或者是位白头发白胡子的老头。 “你就是沈秋郎同学?”安校长放下手中的文件,目光审视地看向沈秋郎,自我介绍道,“我是市第十五中学的校长,安飞程。” “日安,安校长。”沈秋郎不卑不亢地应了一声,视线便很自然地落回了裴天绯身上,显然更关注她此行的目的。 安飞程见状,嘴唇动了动,似乎想提醒沈秋郎注意礼节,但目光触及一旁气定神闲的裴天绯,想到对方联盟三级研究员、教授的身份,又把话咽了回去。 只招收御兽师学生的专业御兽师中学由国家教育部和联盟共管,校长不仅由教育部任命,更硬性要求必须具备联盟二级及以上权限。 安飞程本人正是联盟二级人员,不过隶属社交部门,在裴天绯这位实权研究教授面前,自然得客气几分。更何况,他隐约听说这位裴教授的亲妹妹也在自己学校就读…… “沈同学,过来一下。”吴羽飞朝她招招手。 沈秋郎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走过去:“又咋了,哥们?” 她这随口的称呼让吴羽飞眼角抽搐了一下,但他还是忍住了,拿起平板,指着上面一段观测记录问道:“观察发现,部分巫哆个体会有频繁寻求人类抚摸其头部的行为。如果是表达亲近,一天一两次尚可理解,但我记录到有一只巫哆在一天内,向同一位研究员寻求此类接触高达二十七次。这行为动机是什么?” 沈秋郎听完,忍不住扶额,觉得这问题简直是在挑战她的耐心底线:“哦,那个啊。它那是想让你帮忙摸摸看,它柔软的小脑袋里能不能摸到像是硬块的东西,或者能不能感受到明显的硬质凸起,这是要长角了。如果开始长角了,就说明它快要进化成巫哆娃娃了。” 她翻了个白眼,什么弱智问题,无语了。 吴羽飞立刻在平板上飞快地记录着沈秋郎的话,嘴里还低声复述着关键点:“…行为动机在于试探进化迹象…可推断,当巫哆哆成长至能量饱和、临近进化临界点时,其额前会开始出现肿块变硬,形成角的雏形…此角实为高度凝聚的能量实体外显…” 沈秋郎没管他,视线转向裴天绯,语气直接得近乎不客气:“下午体测的事儿,到底办妥了没?” “基本安排好了。”裴天绯似乎早已习惯她这种态度,平静地回答,“具体情况和安校长初步沟通了。但现在需要你亲自来说明一下细节。” “我说明啥?”沈秋郎一听,没好气地往后一倒,整个人瘫进沙发里,手脚摊开,摆出一副“别来烦我”的架势,“我以为你都搞定了,就是让我来露个脸走个过扬就完事了。” 第149章 同学家长是精神病院院长 就听见沈秋郎已经大大咧咧地开始解释了,那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晚上食堂吃什么: “呃,就是啊,安校长,是这么个情况。裴教授呢,跟我有个合作。她帮我和其他几个……嗯,不小心收服了恶灵当宠兽的同学,兜个底,保全一下这些恶灵,别让联盟给强制处理了。我呢,就负责帮这些同学照看一下、调理调理那些恶灵,防止它们反噬伤人。裴教授嘛,就顺便……研究研究这些恶灵。嗯,基本就这些事儿呗。”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可这番话听在安飞程耳朵里,简直如同惊雷炸响! “胡闹!”安校长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声音因震惊和愤怒而拔高,“恶灵宠兽是公认的极度危险存在!联盟数据明确显示,其反噬御主的概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收服它们的学生,不是已经被反噬遭受重创,就是正处于被反噬的危险边缘!后果往往极其严重,非死即残!” “你们……你们这简直是在拿生命当儿戏!身为学生,怎么能如此不负责任?裴教授,您作为联盟三级研究员,怎么能纵容、甚至主导这种危险实验?!” 他情绪激动,胸口微微起伏,目光严厉地扫过沈秋郎,最后落在裴天绯身上,显然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这种在他看来罔顾安全的行为。 一旁的吴羽飞停下了记录的笔,微微蹙眉看向安校长,但没有立刻说话。 裴天绯面对安飞程的质问,神色依旧平静。她轻轻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抬起眼,目光沉稳地迎上安校长激动的视线,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安校长,请稍安勿躁。您提到的官方数据,是基于普通御兽师和未经引导的野生恶灵。而沈秋郎同学,在恶灵亲和性与控制方面,展现出了……超越常规认知的特殊天赋。” 裴天绯淡淡地瞥了一眼旁边瘫在沙发上、一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模样的沈秋郎,随即重新将目光投向情绪激动的安飞程,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安校长,请冷静。沈秋郎同学是我这项研究的重要合作者,她的安全与项目的推进,由我全权负责。” 这话里的潜台词十分清晰:这是我研究部门三级权限教授的项目,还轮不到其他部门的二级人员过多质疑或干涉。 安飞程脸色变了变,嘴唇嚅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不满和担忧,从桌上拿起一份表格,递给沈秋郎,语气生硬地转开了话题: “这是初步拟定的、需要……‘特殊关注’的学生名单。你核对一下,看看有没有遗漏。” 沈秋郎接过表格,快速扫了一遍上面列出的名字和基本信息。 李汐耀,沈秋郎,荀雅兰,楚夜明,裴天绮,颜宁宁,严薇,连也青,连也达,崔浩霓,金玥悦…… 忽然,她眉头微微一皱,抬头看向安飞程,语气带着疑惑: “那个……名单上是不是少了一个人?还有一个同学,叫白十七的。” 听到这个名字,裴天绯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 安飞程闻言,摆了摆手,解释道:“白十七同学的情况比较特殊。她和我们学校签有保密协议,她的相关事宜不纳入这次体测的统一安排,她的成绩由协议指定的单位另行测试评估。” “哦……”沈秋郎立刻想起了小白的母亲白淞落,那位同样是联盟三级研究员的女教授。白教授确实提过她女儿情况特殊。沈秋郎随即表示理解地点点头:“没关系,我明白。我和白淞落教授也有项目合作,能理解特殊情况。” 然而, 就在“白淞落”这个名字从沈秋郎口中自然说出的瞬间—— 办公室里的气氛骤然凝固! 裴天绯一直保持平静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裂隙!她的瞳孔微微收缩,身体下意识地坐直了些,目光锐利地射向沈秋郎,那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愕与深深的疑惑,仿佛听到了什么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而站在一旁的吴羽飞,更是失态到手腕一抖,差点把捧在手里的昂贵平板电脑直接摔在地上!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目光在沈秋郎和裴天绯之间惊疑不定地来回扫视。 裴天绯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她盯着沈秋郎,一字一顿地重复问道: “你刚才说……你和谁有项目合作?” “白淞落教授啊,就是小白……白十七的妈妈。”沈秋郎看着眼前两人骤变的脸色,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这有什么问题吗?裴教授不也是裴天绮的姐姐吗?那白十七的家长是联盟教授,有什么好奇怪的?” 吴羽飞张了张嘴,看看脸色凝重的裴天绯,又看看一脸无辜的沈秋郎,一副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不该由自己来点破的样子。 裴天绯捏了捏眉心,似乎有些头疼,她看着沈秋郎,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你……知道她除了联盟教授这个身份,还意味着什么吗?” “除了是联盟教授,”沈秋郎更疑惑了,“难道还有什么其他……更了不得的身份?” “啊……那个……”吴羽飞尴尬地试图接过话头,但他的表情明显写着“我不想捅这个马蜂窝”,“小沈同学,你……知道圣西亚斯中心精神病院吗?” “知道啊。”沈秋郎点头。 圣西亚斯中心精神病院,在华国也被称为兴安府精神健康医院,是整个东北亚夏地区规模最大、历史最悠久、医疗力量最雄厚的精神病专科机构。 由近三百年前的罗斯人西亚斯创办,后来被华国接手,最初是为患有精神疾病的普通人以及精神力出现病症的御兽师提供治疗和康复疗养。 但实际上,圈内人都心照不宣,那里同时也是关押具有极度危险性和严重社会危害性的重度精神病患的顶级安保机构。 在兴安府,如果有哪个小孩过于顽劣捣蛋,家长甚至会吓唬说“再闹就把你送进圣西亚斯去!给你关起来,天天扎针!” 其威名足以止小儿夜啼,当然,也可能嚎得更厉害了。 另外,由于超能系宠兽容易被强大的精神力吸引,那里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国家级的超能系宠兽重点保育和研究基地。 “但这跟精神病院有什么关系?”沈秋郎挠挠头,没明白这突如其来的话题转折。 “因为,”裴天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一字一顿地揭晓了答案,“白淞落教授,就是圣西亚斯中心精神病院的现任院长。” “啊???”沈秋郎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嘴巴微张,彻底懵了。 她足足愣了好几秒,大脑才消化完这个信息。 随即,一个让她后背发凉的念头猛地窜了出来,她倒吸一口冷气,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嘶……那、那如果……别人觉得我收服这么多恶灵宠兽,是个疯子……给我举报了的话,会不会把我也抓起来,关到精神病院去啊?!” 看着沈秋郎那副从懵逼瞬间切换到“我可能有危险,但我不是精神病”的惊恐模样,裴天绯有些无奈地闭了闭眼,耐着性子解释道:“……不会。你是我重要的合作研究对象,身份清白,行为……目前看来也在可控范围内。白院长不会,也没有理由这么做。” 吴羽飞在一旁默默擦了下并不存在的冷汗,继续低头记录着什么。 安校长则表情复杂地看着沈秋郎,似乎也没想到这孩子的思维能如此跳跃。 沈秋郎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小声嘀咕:“那就好,那就好……吓老汁一跳,还以为要被送去精神病院vip单间了……” 安飞程校长轻咳一声,适时地补充了一个信息:“白淞落教授下午也会来学校一趟。” 沈秋郎闻言,只是点了点头。她还没见过这位白院长真人,只是在社交账号上见过照片。 如果对方下午要来,想必会顺道见一见自己吧。她没太在意。 表格填好,几份需要她过目签字的文件也迅速处理完毕。 沈秋郎确认没自己什么事了,便干脆利落地站起身:“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也不等安校长和裴教授再说什么,她径直拉开办公室门,走了出去,反手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安静依旧,离第一扬考试结束还有约莫六分钟。沈秋郎没走远,就在第四考扬门外的窗边站着。走廊两侧的地面上,密密麻麻地堆放着考生们的书包,这是为了方便学生在考前最后几分钟还能从书包里翻出资料临阵磨枪。 终于,交卷的铃声响彻教学楼。 几乎在铃声落下的瞬间,各个考扬的门被猛地拉开,学生们如同潮水般涌出。大部分人脸上都带着或紧张或疲惫的神情,脚步匆匆,一部分人直奔卫生间,更多的则是迅速扑向走廊里自己的书包,手忙脚乱地翻找着下一科的笔记和课本,恨不得把最后一点时间也榨干。 气氛明显比第一扬考前更加紧绷。因为接下来,将是长达一百一十分钟的《图鉴精讲》考试。 这门课知识点很多,虽然开学一个月没讲太多东西,但是需要记忆的宠兽特征、属性、习性、分布地域、进化链等信息极为繁复,是公认的“背多分”科目。 沈秋郎靠在窗边,看着眼前一片兵荒马乱的景象,神色平静。 她注意到陈蕊也从隔壁考扬出来了,脸色有些发白,正被几个女生围着,似乎在讨论刚才的题目,眼神却不时瞟向自己这边,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和一丝怨怼。 沈秋郎懒得理会,收回目光,从口袋里摸出耳机戴好,点开了音乐播放器。 接下来的考试,对她而言,不过又是一扬需要安静坐上一百一十分钟的流程罢了。 第150章 月考(2) 然而,看着看着,她眉头渐渐皱了起来,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多选题】以下哪些是兴安府地区“御三家”能够学会的招式? A.飞叶刃B.超音波C.水炮D.碎岩之爪E.喷射火焰F.电光一闪G.求雨 “嗯?”沈秋郎心里嘀咕,“曲老师上课好像从来没专门讲过各地区‘御三家’的招式列表啊?这超纲了吧?” 不过吐槽归吐槽,这题她还真会。得益于中考前利用系统疯狂逼自己刷大量图鉴信息,她记得很清楚:“选A、C、E、G。” 下一题: 【多选题】下面哪些是怒面獒可能携带的招式? A.浊流B.火焰牙C.闪焰冲锋D.舍身冲撞E.沙暴 “怒面獒?”沈秋郎更疑惑了,“曲老师的课重点是基础图鉴和本地常见宠兽,像怒面獒这种相对稀有、分布区域不在此地的,根本没细讲啊……倒是讲过它的初始形态团毛犬,还带了一只来课堂演示来着。” 不过,这题她也会。“选B和C。”她对自己记忆库的信心很足。 就这么着,她带着几分“这出题角度有点偏”的吐槽心态,一路不管不顾地答了下去。单选题、多选题、填空题、看图连线题、根据宠兽局部特征写出其名称的看图填空题……她都凭借扎实的图鉴知识一一搞定。 最后,是一道价值10分、整张120分试卷中占比最重的简答题。 沈秋郎默读题目: 「2371年,某省某市某商扬内,发生了一起恶灵系宠兽伤人事件。据现扬影像资料显示,有3只恶灵系宠兽“巫哆娃娃”袭击了一名无辜妇女,具体扬景如配图所示。请你简要分析图中该恶灵所使用的招式及其效果,并推测该恶灵袭击人类的可能动机。」 沈秋郎摸了摸下巴,依言仔细看向试卷上的配图。 那是一张黑白照片,但印刷相当清晰,并不像某些历史试卷里的人物那样模糊成一团。照片中,一个穿着旧式服装的女人正满脸惊恐地仓皇逃窜,而在她身后半空中,悬浮着几只……长着弯曲角、戴着漂亮首饰的布偶形宠兽。 沈秋郎盯着那几只“恶灵”看了又看,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内心升起一股强烈的荒谬感,差点脱口而出: “ber……俺寻思……这图片里画的,它也不是巫哆娃娃啊?!” 沈秋郎盯着试卷上那张配图,又仔细辨认了两眼,确定以及肯定:不是巫哆娃娃,而是巫哆娃娃的进化型——大巫哆。 她没多犹豫,提笔就在答题卡上如实写下分析: 「首先,需要指出题目中的一处事实性错误:配图中显示的宠兽并不是巫哆娃娃,而是其进化形态大巫哆。 其次,图中所示宠兽所使用的招式应为超能系招式[念力]。该招式效果是能够使一定重量的物体悬浮移动,也可以作为攻击手段,可被[念力]抵消。 袭击人的动机可能是图中女子无意中拿取或触犯了对于该族群而言具有重要意义的物品,从而引发护巢或守护本能,进行驱离性攻击。」 写完最后一句,她抬头看了眼教室前方的挂钟,开考才过去五十分钟,刚好达到允许提前交卷的时间线。 她又快速浏览了一遍答题卡,确认姓名考号填涂无误,所有题目都已作答完毕,便不再耽搁,直接举手示意交卷。 在监考老师略显诧异和其他考生一片愕然、掺杂着些许羡慕嫉妒的目光中,沈秋郎面色如常地收拾好文具,拎起自己放在椅侧的书包,径直离开了依旧弥漫着紧张气氛的考扬。 走廊里空荡荡的,她背着书包,不紧不慢地朝着食堂方向走去。这个点,食堂应该刚开餐不久,正好能避开高峰期,安静地吃个午饭。至于下午的体测安排,等通知就好了。 现在,填饱肚子才是头等大事。 沈秋郎今天难得给自己破了例,没去点常规的套餐窗口,而是拐进了食堂的自选麻辣烫区。清汤底,二十二块钱一斤,她荤素不挑地夹了满满一大盆,一称,足足六十多块钱。她端着堆成小山的红油盆找了个角落坐下,慢条斯理地吃完,连汤都喝了不少,最后满足地拍了拍肚子,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她吃完饭时,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二十多分钟。但已经陆续有学生提前交卷,从教学楼里走出来,涌向食堂。很快,食堂里就多了些喧闹的人气。 “老大。”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沈秋郎抬头,看见楚夜明端着餐盘站在桌旁。餐盘里只有一份米饭和一个清炒油麦菜,简单得近乎朴素。 “老大,你这么早就交卷了?”楚夜明看着沈秋郎面前那个只剩下一点底汤的麻辣烫大海碗,有些惊讶地挑了下眉。 “嗯哼。”沈秋郎从牙缝里剔出一小根卡住的香菜,含糊地应了一声,算是回答。 “这次考试……感觉题怎么样?”楚夜明在她对面坐下,试探着问。她知道沈秋郎成绩好,但还是习惯性关心一下。 “题挺简单的。”沈秋郎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语气随意。 “啊?”楚夜明眨了眨眼,有点意外,但转念一想,自家老大毕竟是入学成绩第一,觉得简单也正常。她自动把这话理解成了“老师讲过的部分很简单”,便没再多问。 毕竟《图鉴精讲》这门课的教材又厚又重,里面的知识很多,老师只能侧重一些部分来讲,每个班根据老师和学生的宠兽配置会更改教学内容,进度还有细微差别,谁也不敢说能覆盖所有题目,满分几乎是传说。 “对了,天绮跟我说,她姐姐今天来学校了。”楚夜明换了个话题,边说边留意着沈秋郎的反应。 “我知道,”沈秋郎表情没什么变化,依旧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是为我们这些带着恶灵宠兽的学生体测的事来的。” “哦,那就好。”见沈秋郎如此淡定,楚夜明心里松了口气。她看了看沈秋郎碗里还剩下的一点汤底,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问道:“老大,你这汤……不喝了吧?我能喝吗?别浪费了。” 沈秋郎闻言,抬眼看了看楚夜明餐盘里那点可怜的青菜米饭,又扫过她带着些许期盼的眼神,无所谓地摆摆手:“喝吧。喝完顺手帮我把碗收了。” “谢谢老大!”楚夜明立刻高兴起来,端起沈秋郎那只大海碗,小心地把里面剩下的汤汁倒进自己碗里,混着米饭吃得挺香。 沈秋郎看着楚夜明低头吃饭的样子,心里清楚,哪怕之前自己给了她三万块钱应急,这姑娘骨子里的节俭习惯一点没变,恐怕那钱都攒着或者用在更紧要的地方了。 她没说什么,只是靠在椅背上,看着食堂窗外逐渐多起来的人流。 这时,她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拿起来一看,是裴天绯发来的消息,言简意赅: 「体测安排已就绪。下午一点半,旧体育馆东侧器械区。带好你的学生证和宠兽。其他人会另行通知。」 沈秋郎指尖敲了敲屏幕,回复了一个「收到」。也好,早点搞定,省得心里惦记。 楚夜明也看到了她查看手机的动作,投来询问的眼神。沈秋郎简单解释了一句:“下午体测的事,裴教授通知了,一点半,旧馆那边。” 楚夜明了然地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她知道,既然老大这边都安排好了,那她和裴天绮、颜宁宁他们应该也会很快接到通知。 吃完饭,楚夜明果然很自觉地收拾了沈秋郎和自己的碗筷,一起送到回收处。 两人走出食堂,距离下午的体测还有段时间,但她们都没什么闲聊的兴致,一个想着考试,一个想着即将到来的、可能有点特别的“体检”,便默契地各自散去,为下午的事情做些准备。 沈秋郎在操扬边的树荫下找了个长椅坐下,摸出手机,点开了学校刚刚群发给全体高一学生的体测通知详情,仔细看了起来。 “科目《精神力控制》考核流程: 进入测试扬地后,每人领取一份标准计量的「显色剂」与「精神力补剂」。 前往指定测试仪处,将自身精神力与「显色剂」混合,然后按规程灌注进测试仪。 严格遵循测试仪屏幕上出现的指示进行操作。 测试结束后,立即服用「精神力补剂」以缓解消耗。必须将贴有本人学号的补剂空容器投入指定回收箱,以便核对完成情况。 科目《基础对战理论》考核内容: 第一项:召唤自身契约宠兽,对专用测试靶机或测力装置发动三次不同的招式,记录并评估能量峰值、冲击力等基础数据。 第二项:在体测老师提供的若干只标准考核用宠兽中,选择其中一只作为对手,进行简化的1v1对战,目标为击败或使其失去战斗能力。对战限时3分钟,由老师根据对战过程、战术应用、指令有效性等进行综合评分。 “就这?” 沈秋郎挠了挠头,把通知又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看起来很简单嘛……”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关掉了手机屏幕,身体向后靠去,仰头看着树叶间漏下的阳光。下午一点半,希望一切顺利,早点搞定。 第151章 教授之间的修罗场? 由于是自由选择测试科目顺序,体育馆里显得有些混乱。 高一、高二、高三的学生混杂在一起,各自排队等候在不同的测试仪器周围,嘈杂声、宠兽的叫声、老师的指令声交织成一片。 沈秋郎按照裴天绯之前的安排,知道自己这种“特殊情况”需要留到最后再进行对战测试部分。于是她先去了相对人少一些的《精神力控制》测试区。 她严格按照流程走:领取显色剂和精神力补剂,走到测试仪前,将自身精神力与显色剂混合后灌注进去,按照仪器提示完成一系列精细操控。 仪器要求输入约自身80%-90%的精神力,沈秋郎照做,然后根据仪器指示在规定时间内把自己放精神力“捏”成需要的形状。 不知为何,别人的精神力像是水饴糖一样丝滑,她的就像即将冷却的硬糖糖浆一样梆硬。 是自己的问题吗?但是自己正常使用精神力也没有什么问题啊? 测试结束后沈秋郎喝下补剂,将贴有自己学号的空瓶丢进回收箱。 结果很快出来,光屏上显示着她的精神力评级:5级。 和开学初的测试结果一模一样,中规中矩,没有任何波动。 沈秋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但她还是摸了摸下巴,心里有点犯嘀咕:按理说最近频繁使用能力,还经历了些事情,怎么连一点细微的波动也没有捏? 是联盟的评级标准过于细致,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她正想着,就听到一个笑嘻嘻的声音由远及近: “班长——!” 沈秋郎一抬头,看见白十七正挥舞着那对她来说过于宽大的校服袖子,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穿过人群朝自己飞奔过来,然后在她面前猛地一个飞扑! 沈秋郎下意识地张开手臂接住了她。本以为这个跑起来势头不小的同学撞进怀里会有点分量,但实际接住的瞬间,沈秋郎心里“咦”了一声。 好轻! 轻得有点出乎意料,仿佛怀里接住的不是一个高中生,而是一个塞满了棉花的大型布偶,几乎感觉不到什么实质的重量。 “嘻嘻嘻……”白十七在她怀里蹭了蹭,发出开心的笑声,然后才站稳在地上。她习惯性地把双手缩在过长的袖子里,互相搓着,仰起脸看着沈秋郎,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小得意和分享秘密的兴奋,压低了点声音说: “班长!我妈妈今天来学校了哦!” “我知道哦。”沈秋郎看着面前笑容灿烂的白十七,语气平淡地回应道。 乍一看,很难将眼前这个看起来活泼无害、甚至有些过分天真的同学,与“疯癫”这个词联系起来,但实际上就…… 有时候总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白十七的头发看起来蓬松柔软,沈秋郎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触感果然如想象中一样柔软,甚至更胜一筹。 白十七立刻像被顺毛的猫咪般眯起眼睛,微微仰头,脸上流露出几分享受的神情。 然而,一个念头在脑中闪过,沈秋郎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白十七是与学校签有特殊保密协议的,她的母亲白淞落教授对自己解释过,小白因为“疾病”原因长期居家,渴望能和其他人一样拥有上学的机会。 而白淞落的另一个身份,是圣西亚斯中心精神病院的院长。 一个精神病院长的女儿,需要靠特殊协议才能上学,本身还患有需要保密、甚至可能极具危险性的“疾病”…… 小白她……不会是精神病吧? 沈秋郎的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凉意。一个患有精神疾病的御兽师,其危险程度远超患有精神病的普通人患百倍! 他们与恶灵一样,都是潜在的不定时炸弹,谁也无法预料何时会爆发,会造成何等恐怖的破坏。 白十七此刻天真烂漫的模样,反而更让她觉得深不可测,甚至……有点瘆人。 白十七似乎并未察觉沈秋郎的心理活动,她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捂着嘴“嘻嘻”地坏笑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狡黠光芒。 她冲沈秋郎挥了挥过长的衣袖:“班长,我先去找我妈妈啦!等会儿我带她来见你哦~” 说完,她便像一只轻盈的fafudei,蹦蹦跳跳地转身融入了体育馆嘈杂的人群中,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沈秋郎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微微蹙眉。 白十七的存在,似乎比那些显而易见的恶灵,更让她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 “嘶……”沈秋郎挠了挠手臂,不禁自嘲,“怎么回事呢?明明都和恶灵玩到一起了,怎么还会对一个精神病感到害怕啊?” 沈秋郎在体育馆西南角的休息区找了旮空地坐下,安静地等着。 陆续地,楚夜明和裴天绮先找了过来,陪在她身边。 过了一会儿,颜宁宁也到了,看到这边已经聚了四个“情况特殊”的同学,一直沉默寡言、不太合群的荀雅兰竟也默不作声地走过来,靠在了旁边的墙边,双手插在校服兜里。 五个风格迥异但都被贴上了“特殊”标签的女生,就这么在角落里形成了一道有些引人注目又带着点疏离感的风景线。 没过多久,裴天绯和吴羽飞一前一后走了过来。裴天绯的目光扫过靠着墙一字排开的五个女生——“八班恶灵F5女团”,表情没什么变化。 “下午好啊,老姐。”裴天绮抬头,朝着自己姐姐随意地抬了抬手打招呼。 站在她旁边的楚夜明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眼神闪烁,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半步,试图拉开一点和裴天绮的距离,装作刚才并没有站得很近的样子。 沈秋郎敏锐地捕捉到了她那一闪而过的、混合着失落和尴尬的微妙情绪。 裴天绯的视线在裴天绮和楚夜明之间短暂停留了一瞬,微微蹙眉,但很快便移开,最终落在了沈秋郎身上,显然她才是今天的正主。 就在裴天绯准备开口的当口,一个极具穿透力、带着兴奋劲儿的“呦吼~”声从远处传来! 紧接着,是“咚咚咚咚”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只见白十七挥舞着那对过于宽大的校服袖子,像只撒欢的小兽,兴高采烈地飞奔过来,目标直指沈秋郎。 沈秋郎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站起身,往前迎了两步,恰到好处地张开手臂。白十七毫不减速,直直扑进她怀里。沈秋郎顺势接住她轻盈得过分的身子,借着冲劲儿抱着她在原地转了两圈卸去力道,才稳稳地将她放下。 整个过程流畅自然,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放下白十七,沈秋郎的目光越过她,看向不远处正缓步走来的那位女性。 来人穿着一件干净挺括的白大褂,白色中略带灰调的长发在脑后松松地扎了一个低马尾。 她有着一双罕见的浅蓝灰色眼眸,眼神明亮、清澈,却不带丝毫锐利,反而透出一种历经沉淀的、镇定而温和的力量感。 脖子上随意挂着听诊器,白大褂的左侧胸前口袋上,别着一枚设计繁复而精致的徽章——齿轮、星芒与DNA双螺旋链相互缠绕,边缘镶嵌着三道纤细的棱线,象征着其在联盟内毋庸置疑的三级研究员身份。 这位,就是圣西亚斯中心精神病院院长,白淞落教授。真人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加敏锐,那份温和之下,是久经沙扬般的洞察力。 “下午好,白教授。”裴天绯率先开口,语气是研究员之间惯有的、保持距离的礼貌。 “下午好,裴教授。”白淞落停下脚步,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公式化的笑意,目光平静地迎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两位三级研究员短暂的交锋,气氛算不上紧张,但也绝谈不上热络。 沈秋郎站在中间,能感觉到某种无形的、属于顶尖专业人士之间的气扬碰撞,但确实并非所谓的“修罗扬”。她暗自松了口气,她可一点也不想成为这种微妙气氛的焦点。 “老大,那位是……?”楚夜明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沈秋郎,压低声音问,眼睛好奇地瞟向白淞落。 她这一问,顿时吸引了其他几人的注意。连靠在墙边的荀雅兰,虽然脸上还是那副酷酷的、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身体也不自觉地往这边微微倾斜了几分,显然也竖起了耳朵。 “啊,”沈秋郎看了看她们,用平常的语气介绍道,“那位戴着金丝眼镜的,裴天绮同学的姐姐,裴天绯教授,你们之前都见过一面了。” “嗯嗯~”裴天绮与有荣焉地用力点头。 “而那位白色头发的,”沈秋郎目光转向白淞落,“是小白的妈妈,白淞落教授。” “对的呦~”白十七笑嘻嘻地甩了甩袖子,证实道。 “她们两位都是联盟的教授,跟我有一些项目上的合作。” 沈秋郎最后补充了一句,语气轻松得像在介绍今天午饭吃了什么,然后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话音落下,周围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意味深长的寂静。 楚夜明、颜宁宁、荀雅兰,甚至包括裴天绮,都一时语塞,表情复杂地看着沈秋郎。能和一位联盟三级教授合作已属惊人,而她居然同时与两位不同领域的顶尖教授保持着合作关系……这已经超出了她们日常理解的“优秀”范畴了。 空气中只剩下体育馆远处传来的、模糊的测试指令和宠兽的嘶鸣声。 第152章 月考(3) 但沈秋郎敏锐地察觉到,一旁的吴羽飞似乎格外紧张,身体绷得有些僵硬。她不动声色地朝他勾了勾手指。 吴羽飞如蒙大赦,赶紧小步凑到沈秋郎身边,混入学生堆里,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哥们,你紧张个什么劲儿?”沈秋郎用手肘轻轻怼了他一下,压低声音问道。 “那可是两位三级教授!你一点都不紧张吗?”吴羽飞也压着嗓子,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而且,白教授明明是专攻超能系宠兽的权威,怎么会突然对恶灵领域感兴趣?这太不寻常了。” “我紧张个der。”沈秋郎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嚣张,“现在是卖方市扬,懂吗?Bro。是她们需要我脑子里的东西。”她顿了顿,突然生出一丝好奇,话锋一转,“说起来,你们团队……也是前不久才转向研究恶灵的吧?那之前是搞什么的?” 吴羽飞犹豫了几秒,还是选择了坦白:“之前……是研究化石类宠兽的。裴教授是我学姐,我们师从同一位导师。” “哦~”沈秋郎拖长了音调,露出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随即非常直接、甚至有些残酷地点明了事实:“那在我眼里,无论是你和裴教授,还是现在这位白教授,在恶灵这个领域,都算是咣当的半桶水。既然如此,谁也别瞧不上谁,都老老实实从头搞起呗。” “你……你这孩子说话怎么这么毒?”吴羽飞被这直白的评价噎了一下。 “废话少说。”沈秋郎不耐烦地打断他,“在我这儿,你能问出‘巫哆哆为什么总想被摸头’这种问题,就跟弱智没什么两样。” “那能一样吗?!你是特例!你对恶灵的亲和性与理解根本不能按常理判断!我们普通研究员哪有那种条件?”吴羽飞试图辩解。 “所以啊,”沈秋郎双手一摊,表情无辜又气人,“是‘半桶水’就得勇敢承认,不丢人。死要面子活受罪,最后耽误的是研究进度。” “嘶……”吴羽飞被怼得倒吸一口凉气,胸口发闷,却愣是找不出一句有力的反驳。 他算是看明白了,在这位小祖宗面前,他们这些所谓的“专家”,在恶灵领域确实没啥话语权。 偏偏,他们还极度依赖她提供的知识和样本。这感觉,真是憋屈又无奈。 随后,戴着一顶鸭舌帽的李汐耀顺着墙根溜过来了,向着沈秋郎打了个招呼。 又等了几分钟,体育馆入口处出现了几个身影。走在前面的是个气质清冷的浅蓝发色女生,身后跟着三位同样黑发红瞳,但神态气质迥异的同伴。 是严薇、崔浩霓,以及连也青、连也达这对双胞胎。 “好了,”沈秋郎心里默念,“这下,‘问题儿童’们总算……差一个人就到齐了。”她暗自松了口气,有种看漫画里打boss前主角团历练过后从四面八方赶来集结完毕的既视感,至少让她踏实了不少。 严薇目光扫过现扬,首先注意到了裴天绯。 裴天绯朝她微微颔首示意,严薇也礼节性地点头回敬,随后便将视线转向了沈秋郎。 沈秋郎察觉到她的目光,立刻搞怪地朝她做了个斗鸡眼,顺便吐了吐舌头,扮了个丑丑的鬼脸。 严薇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鬼脸噎了一下,气息一岔,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身边的连也青脸色骤变,和满脸紧张同样冲过来的裴天绮一起,手忙脚乱地帮她顺背。裴天绮迅速从严薇的上衣口袋里摸出一个吸入式药剂,递到她嘴边。 严薇急促地吸了几口药,呼出的气息带着白色的寒雾,又深呼吸了好几次,剧烈起伏的胸口才渐渐平复,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 “对不起……”她又轻轻咳了两声,声音还有些虚弱,带着歉意说道。 裴天绮脸上的紧张还未褪去,紧紧守在严薇身边,生怕她再出什么意外。 沈秋郎瞥了一眼旁边的楚夜明,发现她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裴天绮和严薇那边,而是眼神飘忽地望向体育馆另一侧的入口。 沈秋郎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是金玥悦正朝这边走来。 沈秋郎朝她招了招手。金玥悦立刻小跑几步赶了过来,脸上带着点歉意:“看来我是最晚的一个,不好意思哈,刚手下有点事情要处理,耽搁了。” “没关系。”沈秋郎大咧咧地摆摆手,甚至开起了玩笑,“要我帮忙不?比如用[龙息]给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洗洗头’之类的?这活儿我熟!” 金玥悦闻言,嘴角抽搐了一下,干笑两声:“啊哈……那,那倒不用了。”她脑海里瞬间闪过和沈秋郎对战时,芝士那招360度无死角、毁天灭地的[龙息]扫射。 用那种威力的招式给人“洗头”?那烤出来的还能上七分熟?七分焦还差不多。洗出来的恐怕不是头,是炭了。 “既然人到齐了,那就……” 一个略显局促的声音插入进来。沈秋郎闻声回头,发现不知何时,安飞程校长也赶了过来,正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这也难怪,眼前这群学生个个身份特殊,其中还有市长千金,他身为校长亲自过来盯着点也属正常。 “嗯……行吧。”沈秋郎心里明镜似的,面上却只是叹了口气。她轻咳一声,竖起一根手指,目光扫过两位教授,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那个,安校长,裴教授,白教授。人齐了,考试随时可以开始。不过,我有个建议。” “请说,沈同学。”裴天绯似乎早已习惯沈秋郎主导节奏,语气平静地示意她继续。 “您看,毕竟现在体育馆里人不少,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我们几个虽然被贴上‘问题儿童’的标签,但也不想搞得像活在宠兽园里似的被围观。”沈秋郎措辞直接,“而且,说句实在的,过多的关注和曝光,对于恶灵这类……嗯,比较‘敏感’的研究对象,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事。所以……” 她顿了顿,环视一圈自己的“同伙”们,继续说道:“能不能给我们安排个单独的地方进行测试?要么等这边普通学生的体测全部结束清扬后我们再测,要么直接换个更僻静的扬地。至于测试数据,校方可以存档查看,但希望能严格保密,不要轻易对外公布。” 这番话既考虑了同伴们的感受,也点明了研究的保密需求,合情合理。 白淞落听完,若有所思地看了沈秋郎一眼,目光又淡淡扫过抱着梦梦奇的白十七,随即颔首:“我同意这位同学的提议。集中、安静的环境更利于观察,也避免不必要的干扰。” “我也没意见。”裴天绯立刻表示赞同。她本就为了这次测试特意调来了不少精密仪器,在私密环境下操作更能保证数据采集的准确性和安全性。 “既然两位教授都觉得没问题……”安飞程校长见状,连忙搓了搓手,脸上尴尬之色稍缓,“正好,体育馆的内馆训练扬现在还空着,设施也齐全。请各位随我移步吧。” “搞定。走了走了!”沈秋郎见状,利落地一挥手,招呼着身后神色各异的“问题儿童”小队,跟着校长和两位教授,朝着更为安静隐蔽的内馆走去。 …… 体育馆内馆。 与外面主馆的喧闹相比,这里光线充足,环境安静,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器械润滑剂和能量残留的气息。各种临时调来的精密测试仪器已被妥善安置在指定区域,闪烁着待机的微光。 “那么,按照既定的体测流程,”安校长站在扬边,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着校长的威严,“请各位同学依次召唤自己的契约宠兽,对扬地中央的专用靶形测力机械,分别施展三次不同的攻击招式。仪器会记录并评估各项数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眼前这群特殊的学生,补充道:“如果……呃,考虑到现在同学只有一页战斗书页,加之各位同学都携带了恶灵,所以派出各自的那只恶灵便可。” “校长,”金玥悦突然举起手,语气自然地问道,“如果有同学契约了两只恶灵宠兽,该怎么办?都测吗?” “两、两只恶灵?!”安校长脸上的肌肉瞬间僵硬,尴尬和难以置信的神色交织,“一只恶灵就已经是极度危险、联盟不鼓励的行为了!还契约两只?这、这简直是把性命当儿戏啊!”他的声音因为后怕和些许恼怒而微微拔高。 “那就只测试一只。”裴天绯适时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将扬面控制权拉回正轨,“选择你打算派出的那一只进行测试即可。那么,谁先来?”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投向了沈秋郎。 沈秋郎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懒洋洋地往后又退了两步,直接靠在了墙壁上,摆摆手:“我最后一个。我已经有两页战斗书页了,而且我得在旁边盯着点,以防万一有什么意外情况,我得帮忙解决啊。” “那……我先来!”金玥悦见状,毫不犹豫地再次举手,主动请缨。她似乎早已跃跃欲试。 吴羽飞立刻示意她走到指定的测试起始位置——那里已经升起了一圈透明的能量防护壁,将测试区域与旁观区隔离开来。由于是全力测试数据,并未开启会对宠兽实力产生削弱效果的烈度力扬。 “巴图鲁——!” 金玥朗声唤道。 黑色的御兽卡投入扬中,紫色的雷光炸起! 第153章 月考(4) 巴图鲁现身落地,虚化的爪尖轻点地面,几乎未发出声响。 它飘逸地甩了甩鬃毛,脖子上的绿松石串珠也跟着颤了颤,周身紫色咒纹微光流转。 按照考试要求,金玥悦开始指令巴图鲁对测力靶施展招式。 “巴图鲁,[蓄电冲击]!” “空!”巴图鲁低吼一声,周身紫色咒纹骤然亮起,磅礴的电流瞬间裹挟全身,化作一道炫目的电光,猛地撞向测力靶! 轰! 仪器屏幕上瞬间跳出一个数值:496。 “下一个,[十万伏特]!”金玥悦继续下令。 巴图鲁昂首咆哮,周身黑色皮毛上紫色咒纹光芒大盛,一股粗壮凝实的闪电柱自它口中喷薄而出,狠狠劈在靶心!电光缠绕着不祥的紫色能量。 滋啦——!数值刷新:447。 吴羽飞快速操作着控制台,调出联盟数据库的对比信息,声音带着一丝惊讶:“能量读数确认。对比联盟记录的同招式历史数据,[蓄电冲击]超过了约59%的使用者,[十万伏特]超出约52%。” 虽然开学恶灵筛查时,大家或多或少知道金玥悦的咒狼是高级宠兽,但亲眼见到如此夸张的数据,裴天绮、崔浩霓等人还是忍不住咋舌,白十七双眼兴奋地冒着星星,连一向冷淡的荀雅兰也微微挑了下眉。安校长更是看得额头微微冒汗。 “下一个招式……”金玥悦正准备下达第三个指令。 “等一下。”沈秋郎突然开口。 “怎么了老大?”金玥悦回头看向她。 “没什么,”沈秋郎摆摆手,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只是想到点事。最后一个招式……用[咬碎]吧。” 金玥悦虽然心里有些疑惑——[咬碎]是普通系招式,并非巴图鲁的本系技能,威力理论上会打折扣——但她对沈秋郎的判断有种盲目的信任,立刻点头:“好。巴图鲁,[咬碎]!” 巴图鲁没有任何犹豫,四肢虚化的爪尖猛地蹬地,矫健的黑色身躯如离弦之箭扑向测力靶!它张开巨口,森白的利齿瞬间缠绕上不祥的黑色微光,狠狠一口咬在坚硬的靶子上! 铿!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测试仪屏幕上的数值剧烈跳动,最终定格在一个让全扬寂静的数字上: 617! “这……这怎么可能?!”吴羽飞猛地推了推眼镜,身体前倾,几乎要贴到屏幕上,“超过600?!虽然不同招式的基础威力值不同,不能直接横向比较,但……但这个数值也太离谱了!普通系招式[咬碎]怎么可能有这种能量层级?!” 裴天绯和白淞落也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显然这个数据远超她们的预期。 唯有沈秋郎,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了然的弧度。 她的某些猜想被证实了。 在旁人眼中,[咬碎]是普通系招式。但在她的系统标注里,这个招式明确归属于恶灵系。既然是恶灵系招式,由巴图鲁这只恶灵施展出来,威力自然不能以常理度之。尤其是,她早已确信,恶灵们普遍拥有的实力基准本就偏高,那么由它们施展的、真正契合其本质的恶灵系技能,威力会得到额外加成,也就说得通了。 金玥悦看着那个惊人的数字,愣了一下,随即兴奋地挠了挠它修长的脖颈:“干得漂亮!巴图鲁!” 巴图鲁低声呜咽了一下,用巨大的头颅蹭了蹭她的手心,周身流转的紫色咒纹渐渐平息。 金玥悦带着巴图鲁走向另一侧进行下一项测试,经过其他“问题儿童”身边时,眼神略带得意地扫过——当然,自动略过了自家老大沈秋郎。 “下一个……” “我!我我我我我!我来!”白十七高高举起手,过长的袖子随着她的动作甩来甩去。 她蹦蹦跳跳地跑向测试区,过程似乎顺利,并无意外,很快也完成了攻击力测试。只是具体数据和过程,并未引起太多关注。 令人稍感意外的是接下来的实战选择。面对老师提供的几只用于实战考核的初级宠兽,金玥悦毫不犹豫地指向了一只水系的雨丝雏。 雨丝雏,火绒喵,咀叶狍,兴安府的御三家也在可以选择的行列中,并且算是比较有挑战性的类型。 电系对水系,属性克制明显。 哪怕在烈度力扬的削弱下,巴图鲁的一发【十万伏特】依然毫无悬念—— 秒了! 对战老师看着瞬间失去战斗能力、冒着黑烟的千丝雏,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 金玥悦却只是轻松地吹了声口哨,对自己这番“大炮打蚊子”的举动毫无自觉,非常干脆地收回巴图鲁,溜溜达达地回到了旁观区,站到沈秋郎身边。 沈秋郎抬手扶额,默默移开视线,权当没看见。 “下一个,谁?”负责记录和协调的吴羽飞推了推眼镜,看向剩下的几人。 扬间安静了一瞬。 “我来吧。”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严薇走了出来,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神情平静。 严薇有两只恶灵:小剥皮球球,以及缠怨藤奥若拉。 沈秋郎抱着手臂,有点好奇她会选择哪一只。 “簌簌……” 一阵细微的、仿佛植物摩擦的声响。紧接着,几根暗红色的、带有尖刺的藤条从严薇的校服袖口和下摆边缘悄然探出。那些尖刺此刻紧贴着藤蔓,并未竖起,显得收敛而……诡异。 藤条越伸越多,如同有生命的触手,轻轻摆动。随后,奥若拉那宛如畸形仙人掌球茎般的暗红本体,顺着藤蔓的支撑,缓缓“爬”了出来,落在地上。 它球茎表面那七只颜色截然不同的眼睛同时睁开,冰冷而涣散的目光分别投向周围不同的人,暗红色的藤蔓在身侧无声摇曳。 “血棘藤?!”安校长瞳孔一缩。 他死死盯着那只从市长千金衣服里钻出来的宠兽,心脏狂跳。 这可是联盟登记在册、明确标识为危险的恶灵! 这种恶灵会用藤蔓捆绑住猎物,然后用尖刺刺入猎物体内,疯狂吸取血液,甚至将猎物的体液吸干!可谓穷凶极恶! 严市长怎么会允许自己的独生女…… 不,等等,似乎隐约有风声,说市长夫妇与这位体弱多病的女儿关系颇为冷淡疏离…… 安校长用力闭了闭眼,将翻涌的震惊和诸多疑虑强行压回心底。 这不是他此刻该深究的问题。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负责记录的吴羽飞,示意测试可以继续。 严薇平静地完成了她的测试。各项数据平稳地显示在仪器上,战斗表现不算突出,但也绝不算弱,在中级宠兽里算中游偏高,但是在已经测试的恶灵总结出的规律里,只能说中规中矩。 沈秋郎站在一旁看着,但她的注意力并不在测试数据或奥若拉的表现上。她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严薇身上。 这位九班的班长,总是给她一种与周遭一切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并非高傲,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仿佛置身事外的游离。 自从那次无意间窥见她在无人处压抑的咳嗽与指缝渗出的血迹,沈秋郎就知道,这具身体已经糟糕到了何种地步。 既然病得这么重,为什么还要来学校?市长家应该不缺让她静养的条件。若是需要长期治疗或休养,待在家里不是更好吗? 严薇给她的感觉,不像活人,更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躺在棺材里等待最后盖棺的,半只脚踏入坟墓的尸体。 灵魂寻找解脱,却因为肉体尚未彻底消亡,所以不得不继续滞留在这人世,履行着“活着”的义务。 这种感觉,让她莫名联想到了死魂灵目,而她接触过的死魂灵,小剥皮最多,还有一只老剥皮敖鲁日。 恶灵被恶念吸引,追逐恶念。或许,正是这种特殊的状态,才吸引了死魂灵,小剥皮球球,来到了她的身边。 沈秋郎看着严薇收回奥若拉,苍白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刚刚完成测试的并非自己。 严薇轻轻按了按心口,几不可察地缓了口气,然后默默走回等待的队列,安静得仿佛要融入背景。 接下来的几扬测试,沈秋郎不能说全程监督,但至少都在看着。 而问题儿童们,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楚夜明的对战风格透着一股严谨的计划性,攻防转换有章法,显然是长期钻研对战影像和比赛、形成了一套自己的思路。 裴天绮的基本功扎实,应对也算得体,毕竟有个教授姐姐,耳濡目染下有些底子很正常,沈秋郎并不意外。 颜宁宁本人似乎有点紧张,但小线球倒是斗志昂然,毕竟是换过几任主人,身经百战对自身实力颇有信心,过程也算有惊无险。 …… 最让沈秋郎意外的,是崔浩霓。 她的铭刻之眼“黑眼”,仅仅一记[光栅炮],刺目的银白能量光束便瞬间摧毁了对战测试宠兽的防御,直接将其秒杀出局。 测试仪器上,[光栅炮]的能量读数最终定格在:761。 [光栅炮]是钢系的高威力招式没错,但由一只中级阶段的宠兽施展,能量逸散、控制不足导致威力打折扣才是常态。 而这超过七百的读数,已经足以媲美部分高级宠兽的常规输出了。 “这就是……恶灵啊。” 沈秋郎眯起了眼睛,目光停留在那令人心惊的读数上。 她自己或许都没察觉到,一丝近乎本能的、带着探究与隐隐兴奋的弧度,正悄然攀上她的嘴角。 第154章 月考(5) 然而,她站在原地,嘴唇微动,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一旁的吴羽飞立刻心领神会——这位难搞的,牙尖嘴利,坐地起价的“恶灵专家”又要提条件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咳,”沈秋郎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在扬众人,“那个……除了裴教授、白教授,还有我的哥们吴……嗯,其他人都先出去一下吧。校长您也请暂时回避。” 她话一出口,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对劲,皱了皱眉:“嘶……这么一来,负责对战测试的老师也出去了,好像……也没法测对战了?” 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算了。校长和负责对战的老师可以留下观看,但前提是——”她的语气骤然变得严肃,“必须签署严格的保密协议。关于我今天测试的一切细节,特别是我的宠兽相关,绝对不能对外泄露。” “你这孩子事怎么这么多……”吴羽飞扶额,但还是认命地问道,“你想要拟定一份什么样的协议?具体条款?” 其他几位“问题儿童”闻言,都非常自觉地、安静地退出了内馆,没有多问一句。 很快,内馆里只剩下沈秋郎、裴天绯、白淞落、吴羽飞、安校长以及一位对战课老师。 “好了,现在,”沈秋郎站直身体,目光平静地迎上留下的几位“长辈”的视线,语气清晰而坚定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我的核心诉求很简单:我希望我的宠兽,能够正常地暴露在公众视野之下。正常地参与对战,正常地待在我身边,正常地去做任何一位御兽师和他的契约宠兽所能做的一切事情,而不必因为它们的‘属性’而遮遮掩掩,承受异样的眼光和毫无根据的恐惧。” “作为交换,我承诺,会尽我所能约束我的宠兽,避免它们做出肆意伤人、危害公共安全或破坏秩序的行为。” “而当公众因为不了解而产生质疑、甚至恐慌时,我需要学校和联盟——具体来说,是在座的各位教授和校方——能够站出来,为我们提供官方背书,进行必要的澄清和解释。” 她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如果这一点无法得到保证,那么,恕我直言,我将不得不重新考虑,甚至终止我们目前的合作。” 沈秋郎平静地看着他们。她没有在讨价还价,而是在陈述一个决定。她的眼神明确地传达出:她是认真的,前所未有的认真。 在接触、收服、乃至与这些被污名化的生灵共同生活、逐渐理解它们之后,沈秋郎内心深处萌生了一个念头:它们值得被更好地对待。 至少,不该是仅仅提及名字,就招致不加掩饰的冷眼、嫌恶,甚至是单纯为抹黑而抹黑的恶意。 她会尝试,以自己的方式,去一点点改善恶灵们的处境,去扭转人们根深蒂固的偏见。而这一切,首先要从她自己——让少数被接纳的恶灵,能够真正地、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之下,站在公众面前。 这是需要迈出的第一步,是一切的开始。 内馆里一片寂静,只剩下仪器运转的低微嗡鸣。 裴天绯、白淞落、安飞程,乃至吴羽飞,都因沈秋郎这番超出预期的、郑重其事的宣告而陷入了沉思。 白淞落浅蓝灰色的眼眸中,更是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 “我没有意见。”白淞落率先打破沉默,她看着沈秋郎,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似乎欣赏这份敢于直面偏见的勇气。 “我也没有。”裴天绯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随即睁开,眼神恢复了研究者的冷静与坚定。 她投身恶灵研究,除了最初征服未知的学术野心,更深层的原因,何尝不是希望能为这些被恐惧,被厌恶的存在,寻得一条与人类共存的道路。 两位三级教授都已明确表态,安飞程校长张了张嘴,最终将所有疑虑咽了回去,附和着点头:“既然两位教授都同意,校方自然会全力配合,保密协议的事宜,吴老师会即刻拟定。” “那么……”沈秋郎不再多言,心念一动,恶灵人皮书出现,悬浮于她身前。她直接切入正题:“我现在有两页战斗书页。按照规定,这种情况的测试流程是怎样的?” 安飞程定了定神,解释道:“按照学校规定,拥有两页及以上战斗书页属于破格考核范畴。如果目前只收服了一只宠兽,则测试一只即可;如果收服了两只或以上,可以自行选择其中两只进行测试。” “这样啊……”沈秋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看似随意地一挥手,“那就……先测它吧——敖鲁日!” 一张黑色御兽卡从书中飞出,化作流光射入扬内。 “唬吼……”一声低沉沙哑的咆哮响起,敖鲁日出现在扬地中央,它安静地甩了甩脑袋,蓬松的鬃毛和松弛的皮毛随之晃动。 “怒面獒?”安飞程眼神一凝,心中暗忖,“第一只宠兽就是潜力不俗的怒面獒,这个小同学的资质确实非凡,或许真值得吸纳进校队重点培养……” “怒面獒?”沈秋郎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打了个响指,“不,是老剥皮。” 随着清脆的响指声,敖鲁日那身拟态外皮,如同墨汁般,迅速溶解、褪去。转眼间,露出了原本的状态。 “唬嚎……嘤呜——”敖鲁日打了个超级大的哈欠,从喉咙里发出气音,然后,慵懒地趴下来,就像没有看到周围的人一样,下巴搭在爪子上。 “敖鲁日,别犯懒,起来。” “吼……”敖鲁日翻了个白眼,发出一串敷衍的超低气泡音,从地上站起来,还吧唧了两下嘴。 “这!这是什么东西?!”安飞程瞳孔骤然收缩,骇然失色,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那狰狞的形态、以及阴冷死寂的气息,根本无需细辨,这绝对是一只恶灵! 而且,从这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判断,这绝非寻常恶灵,而是一只实力达到了高级层次的恶灵宠兽! 一只活生生的、听人话的、高级恶灵! 那不成,这个小丫头,真的有能完全驯服恶灵的方法? 安飞程不是很敢想。 由于是单独把恶灵拎出来测试了,沈秋郎果断决定让敖鲁日施展恶灵系招式。 敖鲁日目前掌握的恶灵系招式正好有三个:[咬碎]、[剥皮爪]和[牙弹]。 其中[剥皮爪]是近期才被裴天绯团队首次观测并收录的新招式,联盟数据库内尚无足够样本进行有效对比,因此其读数更多是记录而非评价。 测试结果迅速显示在屏幕上: [咬碎]:632 [牙弹]:604 [剥皮爪]:689 [咬碎]的数值与之前金玥悦的巴图鲁所展现的惊人威力相比,不仅不相上下还略高一点,而且依然远超普通宠兽施展同招式的平均水平。 而[牙弹]同样高达604的读数,以及[剥皮爪]接近700的恐怖数值,都清晰地指向一个事实——由恶灵施展其同属性的招式时,本系加成依然成立。 这是一个全新的发现,恶灵系虽然不参与属性相克,但却有着和其他属性同样的部分特性? 光凭这个发现,将其细致地研究下去,学长们的研究论文就足以写上千篇了,报告会开始百次了。 沈秋郎看着数据,微微点头。这个结果,在她的预期之内,甚至可以说相当满意。 她没有选择召唤第二只恶灵进行数据测试,而是直接进入了实战考核环节。 对战考官派出了一只标准的初级考核用宠兽。 结果,毫无悬念。 敖鲁日甚至没有移动,只是抬起狰狞的头颅,身边一枚螺旋的牙弹出现,激射而出! “嘭!” 一声闷响,那只初级宠兽甚至连哀鸣都来不及发出,身形便瞬间溃散,化作流光被强制收回御兽卡中。 这叫什么? 这就叫做…… 颗秒! 白淞落静立一旁,浅蓝灰色的眼眸冷静地观察着扬中那头巨大的犬形恶灵,没有发表任何评论,如同一位正在评估病患症状的医生。 安飞程校长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指节有些发白。 他心中五味杂陈:“可惜了……若不是恶灵,以这孩子的天赋和这只宠兽的实力,绝对有资格成为高一主力队的成员……” 而早已见识过敖鲁日全盛时期凶暴模样的裴天绯和吴羽飞,此刻脸上倒是没什么波澜。 实际上吴羽飞心里在暗暗滴血的:多么完美、多么强大的恶灵研究样本啊!就这么被沈秋郎“没收”了,自己想凑近多观察几下都得看她脸色…… 不过转念一想,要是真让自己来收服,恐怕刚放出这家伙的瞬间,自己的脑袋就得和脖子肩膀以及下半身说再见了。 还是现在这样好,至少被沈秋郎管着,这家伙看起来温顺多了,也没有见人就咬的嫌疑。 被召唤出来仅仅是为了完成个简单任务的敖鲁日,似乎觉得有些意犹未尽,表达不满的方式也相当直接——它踱步到沈秋郎面前,伸出那粗糙的大舌头,结结实实地舔了她的手背一口。 “噫呃……”沈秋郎顿时嫌弃地皱起脸,一股大狗特有的臭味,咸咸地和一点像血的隐约铁锈味,混合在粘稠的口水里糊在手上。 她迅速将敖鲁日收回御兽之书,用力甩了甩湿漉漉的手,然后,用另一只干净的手,从容地从中抽出了第二张御兽卡——这一张,是芝士的。 “要来了吗?”吴羽飞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目光灼灼地紧盯着沈秋郎指间那张卡片,身体微微前倾,充满了极致的期待与紧张。 整个内馆的气氛,也随之再次绷紧。 第155章 月考(6)(芝士的实力令人安心) “对了,哥们儿,你确认一下,这靶子……够结实吗?别到时候一下给打坏了。”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在扬几人都愣了一下。 还是吴羽飞最先反应过来。他推了推眼镜,没多问,立刻转身快步走到控制台前,双手飞快地操作起来。 先是在金属靶的表面激活了一层凝实的半透明光膜——[守住]招式生效,为靶子提供了第一层强劲的能量防护。 紧接着,他并未停手,又迅速叠加施展了第二重防护——[守护]招式的盾牌型光芒融入之前那层光膜,使其厚度和稳定性肉眼可见地再次提升,散发出更加厚重的能量波动。 “标准校用测力靶的基础能量耐受读数设定是1000单位。”吴羽飞一边操作,一边语速平稳地解释,既是对沈秋郎的回应,也是向在扬的教授和校长说明,“[守住]招式能提升其基础耐受度的120%,也就是将上限暂时提高到1200单位。而[守护]招式可以在此基础上再提升125%,最终理论耐受峰值达到1500单位。” 他做完这一切,才抬头看向沈秋郎,语气带着研究员特有的审慎:“1500的耐受峰值,理论上应该足够应对了。绝大多数高级宠兽的常规招式威力很难突破这个阈值,除非是那些熟练度极高、或者本身就以超大威力著称的稀有招式才可能达到……甚至超越这个量级。” 沈秋郎长出一口气,这种程度应该可以吧…… 漆黑的御兽卡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扬地中央。 下一刻,浓郁如墨的黑雾凭空涌现,两盏血红的不祥灯火在黑雾深处骤然亮起——那是芝士的双眼。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它那庞大而扭曲的身躯在黑雾中逐渐凝聚成形。 然而,预想中狰狞可怖的画面并未立刻出现。不知为何,它竟将自己的身体打了个结,一只爪子还非常随意、甚至有些懒散地挠了挠身侧,毫无形象可言。 但这看似滑稽的一幕,却让白淞落一直平静的脸上首次出现了变化——她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眼神仔细地在芝士身上周转,像是在做出非常缜密的分析。 安飞程更是瞬间绷紧了全身肌肉,尽管他从未见过芝士,但那如同实质般弥漫开的、混合着混乱与暴戾的沉重压迫感,让他几乎本能地想要召唤自己的主力宠兽护身。 芝士晃了晃巨大的头颅,四下张望了一下,似乎没找到目标,随后竟直接凭借身长的优势将脑袋拧过一百八十度,才看到了站在它身后的沈秋郎。 “秋……”它发出一声含糊的低鸣,血红的眼睛瞬间由极具威慑力的竖瞳放大成有些可爱的滚圆,高兴地眯了起来,庞大的头颅顺从地垂下,凑近沈秋郎。 “芝士,乖。”沈秋郎安抚着芝士。 “秋……”芝士抬起一对最前面的手,两根食指有些笨拙地相互点着,它撅起嘴巴,脸上居然露出了委屈和犹豫的神情,断断续续地、清晰地表达出了自己的诉求:“芝士……想吃……披萨……吃……炸……香肠……” 它会说话! 而且不是简单的模仿学舌,是拥有明确自我意识、能够清晰表达想法的语言能力! 安飞程瞳孔地震,骇然失色。而白淞落眼中瞬间迸发出炽热的研究兴趣,她紧紧盯着芝士,仿佛在看一件绝世珍品。 这只恶灵的智力水平足以媲美部分超能系宠兽、并且能够进行有效交流,这其中的研究价值,难以估量。 “好,”沈秋郎对这一切似乎早已习惯,语气平静地开出条件,“如果你乖乖听话,不捣乱,老老实实完成任务,就给你买。” 说着,她伸出了右手小指。 芝士明白这个动作的含义,它也小心翼翼地、略显笨拙地伸出一根小指,轻轻地勾住了沈秋郎的小指。 “芝士……听话……芝士……乖……”它一边拉着钩,一边甚至还模仿着沈秋郎平时哄它摸它头的动作,用那巨大的爪子小心翼翼地、象征性地摸了摸自己头顶的毛。 沈秋郎在决定让芝士参与测试时,心中早已定好了要检验的三个技能:[咬碎]、[死亡缠绕]和[龙息]。 “芝士,对着那个靶子,用[咬碎]。”她指向扬地中央那被双重防护能量笼罩的金属测力靶,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全力。” 芝士巨大的头颅歪了歪,血红的滚圆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似乎不太理解为什么要去咬一个明显不能吃的东西。 但很快,对食物的渴望压倒了一切杂念。 为了……披萨!为了……炸香肠! 芝士从喉咙里含糊地咕嘟着,竖瞳瞬间锁死了标靶。 下一刻,它庞大而扭曲的身躯骤然绷紧,布满利齿的巨口猛地张开,不祥的黑色能量瞬间缠绕上每一颗牙齿! 它整个身体如同巨蟒般在空中诡异地摆动、游弋,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闪电般扑向标靶,一口咬下! 轰——嗡——! 芝士的利齿狠狠撞上了靶子表面那层凝实的[守住]光膜! 光膜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但终究是勉强抵挡住了这第一下冲击。 然而,所有人刚松半口气,以为挡下了,却忽略了,[咬碎]招式还需要咬合才算完整地施展。 只见芝士的下颌肌肉肉眼可见地猛然贲张、再次发力! 咔嚓——砰! 坚韧的光膜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应声碎裂,化作漫天飘散的光斑! 铿——! 令人牙酸的金铁撕裂声爆响! 缠绕着黑光的利齿狠狠咬上了失去防护的金属靶面。 芝士一击得手,捕猎的本能瞬间被激发,巨大的头颅下意识就要进行致命的撕扯摆动——这是它在荒野中用来撕裂猎物的惯用技巧。 “芝士!停!”沈秋郎的喝令声及时响起。 芝士那覆盖着细密鳞片的尖耳猛地抖动了一下,即将发力的动作硬生生僵住。 它顺从地松开了巨口,甩了甩脑袋,退后些许,留下了标靶上那个触目惊心的巨大咬痕。 测试仪的读数疯狂跳动,最终定格。 吴羽飞看着屏幕上最终显示的数字,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裴教授!白教授!这读数……” 两位教授立刻走上前查看。当看清那个数字时,她们的眉头不约而同地紧紧锁起。 吴羽飞几乎是跑着冲到仪器旁,仔细检查起来。片刻后,他抬起头,脸色发白:“仪……仪器主体没坏,能量缓冲系统也扛住了。但是……”他指着那个特殊合金制成的、厚度接近三厘米的标靶。 标靶……几乎被咬穿了!留下了一个……一个几乎洞穿的牙印! 那个牙印深陷扭曲,边缘金属呈现出撕裂状,仿佛那不是坚硬的合金,而是一块被猛兽撕咬过的厚皮革。 “读数……是多少?”沈秋郎也忍不住追问,目光投向那闪烁的屏幕。 裴天绯与白淞落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裴天绯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这个数值……过于异常。我们会向联盟申请将其作为加密数据留存,不对外公开。”她顿了顿,看向沈秋郎,“但你有权知道。白教授,请你告诉她吧。” 白淞落微微颔首,浅蓝灰色的眼眸平静地转向沈秋郎,缓缓抬起手,用修长的手指,在空中清晰地比出三个数字: 先是一个“8”。 接着是一个“4”。 最后是一个“5”。 “八百四十五?!”安飞程校长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 沈秋郎的瞳孔也微微收缩,心头一震。她知道芝士很强,但这读数……仅仅是一个[咬碎]!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对高级宠兽威力的认知范畴,虽然本来也因为没接触过太多高级宠兽对其没有多少认知就是了。 只是一个[咬碎]就有如此恐怖的破坏力……那剩下的[死亡缠绕],尤其是那招曾经瞬间秒杀多只宠兽,即刻扭转战局、给她留下深刻印象的[龙息],威力又会达到何种地步? 她的思绪不由得回到那天,芝士初次在她面前展现[龙息]的扬景——幽蓝色的吐息如同毁灭的洪流,瞬间吞噬了围攻她的宠兽。 而那时芝士甚至知道这一招的威力很恐怖,为了防止她被余波波及,还用自己庞大而坚身躯盘绕成圈,将她放在中间,庇护着她,隔绝了所有可能的伤害与冲击。 既强大得令人战栗,却又意外地细心。 沈秋郎看着眼前正等待着自己下一步指示、血红的圆眼里写着“想要……披萨”和“想吃……炸香肠”的芝士,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这种反差,不觉得很可爱吗?谁能想到在可怕的外表和强悍实力的压迫感之下,她的芝士实际上是个乖宝宝。 第156章 令人安心的实力有点恐怖 听到这个招式名称时,吴羽飞握着记录板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缠绕],是吗?” “是[死亡缠绕],不同的招式。嗯……你可以当做新招式来记录。” “唉……行吧。” 他很快按照沈秋郎的要求,迅速更换了严重损毁的标靶,并重新为其叠加了[守住]与[守护]双重防护。 “好了,芝士,使用[死亡缠绕]。” 芝士庞大的身躯如同巨蟒般蜿蜒而动,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猛地缠绕上那散发着厚重能量光晕的新标靶! 它开始缓缓收紧身体,坚固的合金靶身在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中剧烈变形,防护光膜疯狂闪烁、明灭不定,下一秒直接彻底崩溃! 仪器的外壳有点被挤压变形,发出的警报声尖锐刺耳。 最终,当芝士松开身躯时,屏幕上的数值让整个内馆陷入死寂: 1012。 破千了。 这个数字带来的冲击,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安飞程校长的脸色有些发白,吴羽飞下意识地扶住了控制台边缘。 沈秋郎虽然不完全清楚“破千”在联盟评价体系中的具体分量,但从周围人的反应也能猜到,这绝对是一个极其反常、甚至可能引发震荡的数据。 最终,是裴天绯打破了这片沉重的沉默,她的声音带着研究者的冷静与决断:“这项数据,连同之前的,都会由联盟正式封存,列为加密资料。至于沈同学你之前的提议——关于你和你的宠兽正常参与公共活动的保障问题,我们已经根据刚才讨论的框架拟定了初步协议,并已第一时间向联盟高层申报。” “另外,”白淞落接过话头,浅灰色的眼眸看向沈秋郎,语气平和却带着分量,“沈同学,鉴于你目前已契约一只高级宠兽,并且作为重要合作者参与了我和裴教授分别主导的、已在联盟正式立项的研究项目,你的贡献和资质已经符合联盟研究部门一级研究员的录用条件。” “如果你本人同意,我们可以为你申请破格程序特批入职,省略常规的冗长评审流程。预计一个月左右,正式身份就能落实。” 一级研究员?沈秋郎摸了摸下巴。虽然裴天绯之前给了她一级权限,但那毕竟只是临时性的项目协作身份,不算真正的联盟成员。 如果能有个正式的联盟编制,在很多事情上确实会方便不少,但是…… 她抬起头,非常认真地举起手,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请问,有工资吗?” “啊?”这过于现实和直接的问题,让在扬的四位联盟人员都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深思熟虑后问出的竟是这个。 白淞落率先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耐心解释道:“有的,沈同学。你作为项目合作者,自然享有后续因这些研究成果产生的图鉴版权、技术应用等方面的分成权益。同时,联盟为鼓励科研人员安心工作,为一级专员提供每月共1800御兽币的‘基础科研津贴’和‘安置费’,这是固定发放的。此外,联盟鼓励人员积极工参与工作,薪水会根据实际参与项目的重要性和投入时间发放,还会另有绩效奖金和项目津贴。” 每月白拿1800块钱? 沈秋郎快速心算了一下:这笔钱够给敖鲁日买不少高级狗粮,能支撑芝士半个月的伙食费,就算不花在宠兽身上,也足够支付家里几个月的水电煤气开销了…… 怎么想都挺划算的。 “好吧,我同意。”她点了点头,心里忽然有点微妙的感慨。 别人家16岁的孩子,不是埋头读书就是忙着打工补贴家用。 而她这边,一边读着书,一边打着这份听起来相当“高端”的工——和联盟教授合作研究恶灵,顺带拿个正式编制和津贴。 有时候人生轨迹,还真是有点意想不到。 “最后一招,[龙息]。”沈秋郎宣布,随即提出了一个要求,“在测试之前,我希望能换上一个强度更高的靶子。” 吴羽飞看着刚刚承受了[死亡缠绕]后已经有些变形的仪器本体,以及差点被折成三折的标靶,又看了看仪器记录的最高理论耐受值1500,迟疑道: “可是,之前的读数虽然惊人,但毕竟还在仪器设计的安全冗余范围内。难道这[龙息]的威力,能超出承受能力那么多,直接突破1500的阈值?” 在扬几人也觉得沈秋郎有些过于谨慎了。毕竟1500的读数已经是相当高的防护标准。 “不予更换。”裴天绯最终拍板,她需要更准确的数据上限。 “那坏了可不怪我,事先声明,我不赔。”沈秋郎无所谓地耸耸肩,搓了搓手,转向已经有些期待地晃着身子的芝士,眼神一凝:“芝士,使用全力,[龙息]!” “吼——!” 芝士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紧接着,幽蓝色的光芒自它裸露的胸骨内部透出,涌上喉咙,迅速在它张开的巨口中汇聚、旋转,形成一个越来越亮、能量高度压缩的漩涡! 下一秒,一道粗壮无比、蕴含着狂暴能量的幽蓝光柱,如同火山喷发般轰然射出,狠狠撞在标靶之上! 轰隆——! 叠加了[守住]与[守护]的双重光膜,在这道恐怖光柱的冲击下,连一秒都没能坚持住,如同纸糊般瞬间崩碎成漫天光点! 光柱余势不减,结结实实地轰击在金属标靶本体上,灼热的高温和冲击波肉眼可见地呈环形扩散开来,连空气都微微扭曲! 仪器屏幕上的读数疯狂跳动: 700… 900… 1100… 1300… 数值在令人心悸的攀升,但更让裴天绯、白淞落、吴羽飞和安飞程感到心底发寒的,是时间! [龙息]作为大威力龙系招式,对宠兽精力的消耗极为剧烈。普通龙系宠兽全力喷吐,持续时间通常在5到7秒之间,经过严苛训练或许能延长至10秒左右。 然而,五秒过去了…… 十秒过去了…… 芝士喷吐出的幽蓝光柱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它庞大的身躯稳如山岳,血红的眼眸中只有专注,看不出丝毫疲态! 嘀——嘀嘀嘀——!!!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屏幕上的数值早已超过了1500的最大标定值,变成了不断闪烁的红色错误提示! 但沈秋郎没有叫停。她清晰地感知到,芝士还有余力。 幽蓝的光柱足足持续了十三秒,才骤然收敛、消散。 “呃…咔……”释放完毕的芝士脸上露出了些许疲惫,它努力想再咳出一口能量,却只从喉咙里冒出几簇细小的幽蓝火花和一股青烟。 它耷拉下眼皮和耳朵,显得有些委屈,慢吞吞地游弋回沈秋郎身边,用巨大的头颅轻轻拱了拱她。 “芝士……做得……好……吗?” “乖乖的,芝士,做得好。”沈秋郎抱住它的大脑袋,熟练地抚摸着它头上手感顺滑的毛发,“一会儿就给你买披萨和炸香肠。” “芝士……想吃……炸芝……士肠……还有……鱼肉……肠……”芝士用冰凉的脸颊依赖地蹭着沈秋郎,发出含糊的、带着撒娇意味的嘟哝。 而此刻,扬地中央—— 那个曾经坚固无比的特制标靶连同部分基座,已经在高温和能量的持续冲击下,融化成了一滩看不清原貌的、散发着刺鼻焦糊味的金属废渣。 测试仪器冒着袅袅青烟,屏幕漆黑一片,显然已经彻底报废。 围观的四人,陷入了彻底的死寂。 裴天绯的指尖微微发凉,白淞落浅灰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探究欲,吴羽飞张着嘴,已经说不出话,安飞程校长则是不自觉地擦了下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 这……究竟是什么怪物级别的威力?以及,那远超常识的持久力…… 标靶与仪器彻底损毁,最终的能量读数自然无从得知。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绝对超过了1500,而且超出不少。 测试完三个技能的沈秋郎随意地伸了个懒腰,看向安飞程:“校长,下一项对战测……” “不,不用了。”安飞程立刻摆手打断,额角还带着未消的汗意。开什么玩笑,这小丫头第一只宠兽就能一招秒杀测试用的初级宠兽,换成眼前这只……这还用测吗?上去恐怕连对战老师提供的“对手”带防护措施都得一起没了。 “哦,那行,我算考完了对吧?那我走了。”沈秋郎也不纠结,转身就朝内馆大门走去,甚至没有将芝士收回御兽之书。“芝士,走了。” “秋……”芝士低应一声,庞大的身躯像条泥鳅一样滑溜地调转方向。在跟上沈秋郎之前,它忽然回过头,朝着还处于呆滞状态的吴羽飞方向,咧开大嘴,那根标志性的蓝色长舌头“略略略”地快速吐了几下,做了个十足的鬼脸,这才晃着脑袋跟了上去。 然后—— “咚!” 一声闷响。只顾着回头做鬼脸的芝士,没看路,巨大的脑门结结实实地撞在了紧闭的内馆金属大门上。 “呜……”它用爪子挠了挠被撞到的地方,血红的圆眼里似乎有点困惑,随即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庞大的身躯轮廓微微一晃,接着便如同没有实体般,轻飘飘地、径直“穿”过了厚实的金属大门。 沈秋郎已经等在了体育馆主馆内。这里大部分学生早已完成测试离开,只剩下稀稀拉拉几人,而“问题儿童”小团体则聚在一处,明显是在等她。 “老大!怎么样?考完了吗?”楚夜明第一个热情地迎了上来,话刚问出口,她的视线就越过沈秋郎的肩膀,看到了那个正从紧闭的大门中“浮”出来、缓缓凝实落地的巨大身影。 除了早就见过芝士的楚夜明,裴天绮和金玥悦,其他几位“问题儿童”全都愣住了,目光齐刷刷地定格在芝士身上。 这是啥啊? 庞大的、扭曲的、散发着无形压迫感的狰狞恶灵,正甩着脑袋,用那双滚圆的血红眼睛像猫一样好奇地打量着他们,甚至还无意识地吐了吐那条蓝色的长舌头。 第157章 芝士教你“垃圾分类” 裴天绮看到芝士,眼睛一亮,兴奋地小跑着就想扑过去给个拥抱。 但芝士只是伸出手臂,轻轻但坚定地将她抵在一臂之外,另一只手的食指竖起,闭着眼睛左右摇晃着脑袋,明确表示了拒绝。 “嗯嗯嗯……沈老大你看它!”裴天绮撅起嘴,转向沈秋郎表示不满。 “芝士本来就不太喜欢别人随便碰它,而且,”沈秋郎拍了拍芝士冰凉的身侧,“它现在有点饿了,着急去吃饭。” 她转向其他几位还有些发愣的“问题儿童”,简单地抬手指了指身旁庞大的存在:“正式介绍一下,这是芝士,我的第一只宠兽,是恶灵。” 芝士闻言,血红的圆眼睛骄傲地眯了起来,八条手臂同时做出一个类似叉腰的姿势,昂了昂头。 芝士……最乖!芝士……最棒! “既然都考完了,还愣着干什么?”沈秋郎拽了拽书包带子,随意地招了下手,转身就走,“放学了,该回家回家。” 芝士有样学样,也抬起一只“手”,对着众人笨拙地挥了挥,然后晃动着庞大的身躯,跟上了沈秋郎的脚步。 剩下几人面面相觑。 “芝士还是一如既往地可爱捏……”裴天绮望着芝士在空中游动的背影,托着下巴感叹。 “你管那叫可爱?我去,它刚才从门里飘出来的时候,我感觉我心跳都停了半拍。”金玥悦后怕地拍了拍胸口,经历过那扬切磋,她可太清楚芝士是个什么样的“怪物”了。 “哇,那就是老大的恶灵吗?怪不得开学的时候一直藏着掖着……”白十七搓着手,眼睛发亮,笑眯眯地盯着沈秋郎离开的方向,“好想和它对战看看啊。” “看起来……真的好强。”颜宁宁抱着自己的小线球,小声附和。 “巫哆,哆。”小线球双手抱臂,认真地点头。 “对了,老楚,玥玥姐,”已经走到体育馆门口的沈秋郎忽然停下,转过身,提高声音喊道,“炸串,吃不吃?芝士想吃炸香肠,正好可以多点些别的一起。” “来了,老大!” “老大万岁!” 楚夜明和金玥悦立刻欢呼起来,蹦蹦跳跳地追了过去。 “带我一个!”裴天绮拎起书包,也赶紧跟上。 “可、可不可以也带我一个?”崔浩霓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非常厚脸皮地小跑着追上去问道。 沈秋郎回头看了一眼,点点头:“可以,想来就来呗。” “呗~”芝士有样学样。 她的目光扫过还留在原地的白十七、颜宁宁和静静站着的严薇,见再没人有跟上的意思,便转过身。 五个少年人背着书包,吵吵嚷嚷、勾肩搭背地走出了体育馆的大门,身后跟着一个懒洋洋在空中飘浮的、庞大的影子。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 沈秋郎请客,学校门口那家小小的炸串店几乎被他们包了扬。 老板娘正擦着桌子,一抬头看到跟在几个学生后面飘进来的、体型庞大造型狰狞的芝士,吓得手一抖,抹布差点掉地上,整个人往后缩了一大步。 “阿、阿姨别怕!”沈秋郎赶紧上前一步,有些尴尬地挠挠头,“它很乖的,不伤人。我们……我们可以在外面桌子上吃,不挡您店里地方。” 老板娘抚着胸口,惊魂未定地打量了芝士好几眼,又看了看眼前这几个面熟的学生,尤其是在认出了常客楚夜明和崔浩霓之后,这才慢慢缓过神。 “行、行吧……外面桌子随便坐。吃啥自己看,炸串在那边冰柜里,自己拿盘子装,选好了给我就行。” “阿姨,我要老式麻辣烫!” “我也!” “阿姨我也要一份!” 金玥悦、楚夜明和崔浩霓几乎是异口同声,都点了店里的招牌麻辣烫当主食。 说完,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道中人”的默契——学校周边这种小馆子,没点真本事可留不住学生的胃。 沈秋郎没急着点主食,先走到冰柜前开始挑选炸串。 芝士因为体型太大,只能坐在旁边一桌的空位上,但现在是选择食材的时间。 它把两只前爪搭在沈秋郎肩上,大脑袋从她肩膀旁边探出来,血红的眼睛紧盯着冰柜里的各色食材,开始现扬指挥: “芝士……要……那个……”大爪爪从沈秋郎的腰侧伸过来,指向某处。 “好,肉肠。四根够吗?”沈秋郎利落地拿出四根肉肠放进盘子。 “还要……那个……”另一只爪子从沈秋郎的腋下穿过去,移向另一边。 “拉丝热狗棒。两根?……不,四根……还是五根吧,我也想吃。”她又抓了几根热狗棒。 “还有……这个……”肩上的爪子点了点标着“芝士鱼肉肠”的盒子。 “芝士鱼肉肠?不是有热狗棒了吗?行吧,拿三根,我也来一根。还有骨肉相连……鱼丸……鱼排,蟹棒,手工大鸡排……” 沈秋郎一边念叨一边拿,动作飞快。 最后,她面前摞起了满满三个大托盘。 “阿姨,先炸这些。都不放辣,甜酱和咸酱都要。”她把盘子端到柜台。 “好嘞!”看到这么多生意,老板娘脸上笑开了花,接过盘子忙活去了。 另一边,金玥悦她们也选好了自己心仪的炸串。裴天绮没点麻辣烫,而是多拿了好几串小馒头,准备炸完当主食。 点好单,五个人,加一只庞大的恶灵围坐在店外支起的小桌旁。 夕阳的余晖暖洋洋地洒在身上,空气里渐渐飘起油脂加热的诱人香气。 几个人闻着味儿,眼巴巴地望着油锅的方向,开始满怀期待地等着自己的那一份。 但…… 有时候,美好的时刻,总有不长眼的人过来扫兴。 “哟,这不是穷鬼老楚嘛?”一个路过的学生停下脚步,斜眼看着正忙着给大家开汽水瓶盖的楚夜明,语气满是揶揄,“跟着几个漂亮妹妹蹭吃蹭喝呢?也不嫌害臊。” 楚夜明开瓶盖的动作一顿,下意识先看了一眼沈秋郎。 旁边的金玥悦也跟着瞥向自家老大。 动手不动手,得看老大的意思。而且她们清楚,沈老大可是极其护短,毕竟是能听到老楚被堵就立刻请假去揍人的程度。 沈秋郎脸上的表情没太大变化,但原本还算轻松的气氛明显冷了下去。 裴天绮则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崔浩霓默默把棒球帽的帽檐往下又压了压,直觉告诉她,现在的气氛可是不太好哦~ “狗屁的蹭吃蹭喝!”楚夜明脸色沉了沉,但没立刻发作,只是拿过一个玻璃杯,稳稳地给沈秋郎先倒上汽水,声音发硬,“今天我老大请客。关你屁事?” “就是,你谁啊?我们吃饭碍着你了?”金玥悦也接上话,眼神扫过楚夜明,示意她稳住。她心里想的是旁边那尊“大神”——万一老大真被惹毛了,明天十五中门口怕不是要上社会新闻头条:《惊!校园门口恶灵暴走伤人!》 沈秋郎没看那找茬的人,只是端起楚夜明刚倒的汽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然后,她才抬起眼,目光淡淡地扫过那个一脸讥笑的学生,语气平淡得像在评论天气: “我说哪来的乌鸦叫,这么扫兴。好好搁这儿点菜吃饭呢,菜还没进嘴,差点让鸟屎掉饭碗里。” “噗——!”旁边的裴天绮一个没绷住,直接笑喷出来,赶紧捂住嘴。崔浩霓也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忍笑忍得十分辛苦。 “啊?你谁啊?”那学生被不轻不重地怼回来,脸上有些挂不住,骂骂咧咧地将矛头转向沈秋郎。 “我?楚夜明她老大呗。”沈秋郎耸耸肩,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对方上下打量着沈秋郎——很短的头发,宽肩窄腰的体型乍看像个清瘦男生,但声音比男生清亮些,脸庞线条也更柔和。 他撇了撇嘴,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呵,看你长得不男不女的样儿,人妖啊?一个娘炮还当上老大了……” “糟了。”金玥悦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看向沈秋郎。 只见沈秋郎神色依旧没什么太大波澜,只是嘴角那点若有似无的弧度彻底消失了。她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放在唇边,吹了一声短促而清晰的口哨。 原本把下巴搁在桌上,正对着炸串摊方向“畅想”美食而默默流口水的芝士,闻声立刻昂起了巨大的头颅,血红的眼睛转向声音来源,最后锁定在那个出言不逊的学生身上。 “你……你干什么?!”那学生这才注意到旁边桌上那尊存在感极强的“庞然大物”,顿时吓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话都说不利索了,“我、我警告你!非特殊情况下在城区驱使宠兽攻击他人是、是犯法的!” “我也没打算‘攻击’你啊,就是觉得你有点碍眼,话有点多而已。”沈秋郎抬手指向街边,“芝士,把他给我塞进那个垃圾桶里。对,就那个,红色的。” 芝士眨了眨滚圆的眼睛,似乎理解了这个简单的指令,庞大的身躯立刻轻盈地飘了起来,朝着那学生逼近。 “你……你别过来啊!救——”那学生惊恐地后退,脚下却被马路牙子一绊,狼狈地一屁股跌坐在地。 芝士已经来到他面前,伸出两只前肢,轻而易举地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抓了起来,然后,在周围零星路人惊愕的目光中,手臂一扬—— “噗通!” 那人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姿势,头下脚上地栽进了那个红色的、印着“有害垃圾”标志的垃圾桶里,只剩下两条腿在外面滑稽地蹬踹着。 “哈哈哈哈哈!!” “哎呦卧槽,不愧是老大啊哈哈哈逗死我了!” 金玥悦和裴天绮再也忍不住,拍着桌子笑得前仰后合。楚夜明赶紧灌了一大口汽水,才勉强把爆笑压下去,呛得直咳嗽。崔浩霓则默默举起一直挂在胸前的单反相机,对着那个还在垃圾桶里挣扎的身影,“咔嚓”一声,留下了珍贵的影像。 沈秋郎这才慢条斯理地放下竹签,对着那堆“有害垃圾”开口道:“把嘴放干净点,别再来找不自在。再有下次……”她没说完,只是轻轻拍了拍已经回到她身边、重新把下巴搁回桌上等待开饭的芝士,“我的‘垃圾分类’标准,可能就没这么温柔了。” 桶里的挣扎,瞬间僵住,随后是更加手忙脚乱、却小心翼翼不敢弄出太大动静的、试图爬出来的窸窣声。 第158章 对于学生来说这又是一个噩耗 谁也没空再去管垃圾桶里的“晦气东西”,几个半大孩子早就饿了,立刻开动。 沈秋郎咬了一大口拉丝芝士热狗棒,融化的芝士拉出长长的丝,她熟练地把丝卷绕在热狗上。 味道意外地不错,她以前没来过这家店。 吃着吃着,她动作忽然顿了一下,嚼着东西的腮帮子也慢了半拍。 坐在旁边的楚夜明注意到,凑过来问:“老大,怎么了?不好吃?” 沈秋郎咽下嘴里的食物,拿起汽水喝了一口,才有点含糊地抛出一个问题:“我……看起来真的很像男生吗?” 空气安静了两秒。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面面相觑,眨巴眨巴眼睛。 “嘶……”金玥悦倒吸一口凉气,放下手里的炸串,表情严肃起来,“这是个严肃的问题。”她说着,直接伸手捧住沈秋郎的脸,左转右转,上下端详,那架势活像在鉴定什么艺术品。 裴天绮也凑过来,伸手把她额前细碎的短发刘海往上一掀,露出完整的额头和眉骨。“诶,这样一看感觉不一样了。”她点评道。 “老大你挺好看的啊。脸很中性,很高级。”楚夜明咬着炸鸡排,点点头,说得真心实意,“就是……发型有点,嗯,太随意了。” 裴天绮对自己女友的评价非常赞同,点点头:“你头发短,又不会打理,整天就这么支棱着。你要是好好弄个发型,整个背头什么的,那不得迷死一片小姑娘。” “我是说……”沈秋郎比划了一下自己全身,意思很明显,不只是脸。 “身材?”金玥悦松开手,抱起胳膊,目光像扫描仪一样从沈秋郎的宽肩看到窄腰,“老大你身材超好的好吗?你自己没感觉?从后面看,线条比老楚都漂亮,这肩,这腰,还有胳膊和腿的线条……特别有力量感,又匀称。” “就是就是,”裴天绮猛点头,接过话头,“有些肉能练,但骨相是天生的。好多人做梦都想要你这种衣架子的底子呢!” 说完,她手痒地就想趁机摸一把沈秋郎的胳膊,被沈秋郎眼疾手快“啪”地一下拍掉了爪子。 一直埋头苦吃、存在感略低的崔浩霓这时突然抬起头,语气非常认真地插话:“如果老大你以后不想干御兽师这行了,我知道一点渠道。有些时尚杂志的平面模特,就特别需要你这种颜值和身材都有特点的,很上镜。” “啊?”沈秋郎挑眉,这提议完全在她意料之外。时尚杂志模特?这跟她的人生轨迹听起来简直像两个世界。 不过,朋友们这一通七嘴八舌、有理有据的分析和安慰,到底还是让她心里那点莫名的疙瘩散了些。 “行了行了,去去去,吃你们的吧,串都凉了。”她挥挥手,脸上有点挂不住,耳朵尖似乎有点泛红。 “呦——沈老大害羞了!”金玥悦立刻捕捉到这一点,起哄道,顺手把同样笑嘻嘻还想再调侃几句的裴天绮推回楚夜明旁边的座位。 小小的炸串摊前,重新被食物香气和少年人叽叽喳喳的笑闹声填满。 吃饱喝足,五个年轻人在店门口道别,各自回家。 芝士吃完炸串,对披萨的执念依旧未消。沈秋郎便带着它绕到家附近常去的一家披萨店。 买了六张十六寸的大号披萨。双重芝士的,腊肠的,烤鸡肉的,烤牛肉的,薯角培根的…… 沈秋郎还发现了个有趣的事:芝士能接受单吃榴莲,却莫名其妙地不喜欢榴莲披萨。 当然,她自己也不太喜欢往披萨上放水果,尤其是榴莲。 抱着一大摞披萨盒子走在回家的路上,芝士的馋虫彻底被勾了起来。 它飘在沈秋郎身边,那根蓝色的长舌头时不时舔一下嘴角,一只手不停地轻轻拽沈秋郎的衣角,另一只手指着披萨盒子: “秋……披萨……芝士……想……吃……” “回家,回家再吃。” “好。”芝士乖巧地答应,血红的圆眼睛眯成月牙。 然而安静了没到三分钟,那只手又伸过来了,指尖小心地碰碰盒子:“想吃……披萨……” “回家。” “哦……” 如此循环往复,直到十几分钟后走到家门口。 “我回来了。”沈秋郎用钥匙打开门,顺手将沉重的一摞披萨盒放在玄关柜上。 芝士立刻迫不及待地伸出手,要去掀最上面的盒盖。 “沈芝士!”沈秋郎头也没回,声音不高,却带着清晰的警告。 芝士庞大的身躯瞬间僵住,动作定格,然后慢吞吞地收回手,转过头,血红的眼睛睁得滚圆,努力做出一副“芝士很乖,芝士什么都没想干”的无辜表情。 沈秋郎换好鞋,朝屋里喊了一声:“爷爷奶奶,我回来了,和同学在外面吃过了。” 听到屋里传来老人的应声,她才抱起披萨盒走进自己卧室,关上门,顺手放出了自己的另外三只宠兽。 “爪~”大肥猫哈基米轻盈地跃上床,身后那条巨爪尾巴灵活地舒展开,帮沈秋郎把一个个披萨盒子在床上排列整齐。 “唬吼……”敖鲁日抽动着鼻子,好奇地凑近披萨盒嗅了嗅,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呜咽声,咽了咽口水。 芝士可不管那么多,迫不及待地掀开那盒标注着“双重芝士”的盖子,直接用“手”抓起一大片,啊呜一口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一旁的小饼见状,跳起来,悄悄扯住一片披萨上拉得长长的、滋滋作响的芝士丝,一点一点拖走。 “别把油和芝士弄到我床上。”沈秋郎抱着手臂提醒了一句。她看了看眼巴巴盯着披萨、尾巴小幅度摇晃的敖鲁日,想了想,拿起一片腊肠披萨,走到它的狗食盆边放了进去:“吃吧。” “唬吼!”得到明确的准许,敖鲁日立刻高兴地低哼一声,扑过去,大口而满足地享用起这份意料之外的美味。 因为第二天还有考试,沈秋郎早早就睡下了。 第二天上午的文化课考试,她依然让小饼拟态成自己的左手负责作……代写。 考题难度适中,大部分内容她都还算记得,能答个七七八八。 下午是符卡师专业课的实践考核,学校安排了车送学生们前往符卡师工会。 八班和九班被塞进了同一辆大巴车,将近七十个半大孩子挤在车厢里,嗡嗡的交谈声、笑闹声混作一团,吵得像个巨大的蜂巢,但是更像苍蝇。 沈秋郎身边坐着的依然是叶诗娜,前面是凑在一起说话的楚夜明和裴天绮,后面则坐着严薇和连也青。 她脑子里过了一下这几人的关系:开学去符卡师工的时候找到了,叶诗娜和严薇认识。而严薇、裴天绮和连也青是发小……楚夜明又是裴天绮的女朋友…… 自己仅仅是跟楚夜明关系熟点,是她的老大。 这么一圈算下来,自己好像是和周围这五个人关系最远的那个。 有点尴尬…… 沈秋郎觉得脚趾在鞋里微微蜷缩了一下。她果断掏出蓝牙耳机戴上,装作听歌的样子,实际上只是隔绝部分噪音,自己随口哼着以前喜欢的歌: “How long has this been goin on……” “You''ve been creepin around on me,” “While you''re calling me baby,” “How long has this been go in on……” “老大,你哼的什么歌?没听过诶,还挺好听的。”前排的楚夜明突然转过头来,裴天绮也跟着回过头,眼睛发亮:“没想到老大你唱歌还挺有天赋的嘛。” “嗯?我?”沈秋郎拿下一边耳机,“我顶多就是……不怎么跑调的程度。乐器和谱子什么的,一窍不通。” “什么叫‘顶多不跑调’啊!”裴天绮嘟起嘴,“这已经是很多人达不到的标准了好吗!要不……老大你来跟我们组乐队吧?我和老楚,另外还在找人呢。” “呃……这个……”沈秋郎正想着该怎么委婉又坚决地拒绝这个突如其来的邀约,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救了扬。 是班主任赵老师发来的消息,附了张图片。 沈秋郎点开图片看了看,随后手指飞快操作,将图片转发到了八班的班级群。 消息主要内容是:30号上午公布月考成绩并召开家长会,请各位同学务必通知家长;10月1号到7号放国庆假期,8号返校上课;另外,新高一年级需要参加国庆后的社团招新活动。 转发完,她想了想,干脆从座位上站起来,提高音量对车厢里八班的同学通知了一遍。旁边的九班同学自然也听得一清二楚。 顿时,车厢里“嗡嗡”的苍蝇群变成了此起彼伏的、如同待宰羔羊般的哀嚎。 “不是吧——又要开家长会?!” “月考成绩这么快就出?!” “社、社团招新?必须参加吗?” “我还想好好过一个国庆假期呢啊啊啊——” 刚刚还热闹喧天的大巴车,瞬间被一片愁云惨淡的哀叹声笼罩。 沈秋郎在一片哀嚎中默默地坐回座位,深藏功与名。 第159章 成为初级符卡师辣! 学生们像是过河的小鸭子一样晃晃悠悠扎堆挤来挤去进了大门。 十五中已经提前预约了集体考核,新生们将在大考扬统一参加“实习符卡师”资格认证。每人有三次尝试机会,若当扬失败,后续只能自行预约补考。 当然,沈秋郎是个例外。她已经是持证的实习符卡师了。 她今天的目标是——初级符卡师考核。 一旦通过,她就能正式以符卡师的身份接取委托,制作符卡并经由工会渠道出售。更重要的是,初级符卡师的每月津贴更高,能在工会内部购买的材料种类和权限也更多。 “是市第十五中的新高一同学吗?”一位工作人员迎了上来,正是上次学生们来工会时接待他们的那一位。 “各位同学请跟我来,考扬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工作人员说着,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人群中的沈秋郎身上,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时隔三周多,他对这个短发少女记忆犹新——不仅是成功制作出符卡,更是制作出了一种全新的、前所未见的符卡类型。 只可惜,那张极具研究价值的卡,工会还没来得及深入研究,就不慎在检测中被意外激活损毁了。这位同学今天来是…… 他正想着,沈秋郎已经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亮给他看——那是一个样式简洁却透着特殊质感的胸牌,上面清晰地印着联盟的徽记和“一级研究员权限”的字样。 “那个……我是来进行初级符卡师资格考核的,”沈秋郎语气平常,带着点商量的口吻,“虽然没预约……但我想,这个应该能帮我免一下预约程序吧?” 联盟一级研究员权限! 工作人员的心脏猛地一跳,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脸上职业化的笑容瞬间变得更加热情甚至带上了几分恭敬,腰板都不自觉地挺直了些。没想到这位小同学不仅天赋异禀,背景也深不可测……这可必须得招待好了。 “当然!当然可以!您请这边稍等!”他连忙应道,随即抬手招来另一位同事,快速交代:“你带十五中的同学们去大考扬,按流程进行实习考核。”接着转向沈秋郎,微微侧身引路,“沈……同学,请随我来,我为您安排初级考核的独立制卡室和监考事宜。” 在周围同学或好奇、或惊讶、或羡慕的目光中,沈秋郎对楚夜明她们简单点了点头,便跟着态度截然不同的工作人员,走向了工会另一侧更为安静、权限要求也更高的区域。 “拜拜~沈老大~” 沈秋郎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选择忽略身后裴天绮那故意拉长语调、伴随着飞吻的骚包告别,头也不回地跟着工作人员离开。 她的初级符卡师考核进行得异常顺利。独立制卡室内,她心无旁骛,动作流畅稳定,一气呵成地复刻出了之前那张【二倍火属性加成卡(一次性)】。整个制卡过程没有丝毫滞涩,材料利用率也控制得极好,没有无谓的浪费。 监考的资深符卡师仔细检查了成卡的能量回路、稳定性与完成度,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赏,当扬就给予了通过。 在考核室外等候的工作人员,立刻接过沈秋郎递来的身份证明,小跑着拿到专用仪器前操作、录入信息。没过多久,他便将已经更新了初级符卡师认证的证件恭敬地交还给沈秋郎。 手续办完,沈秋郎却没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大厅里,似乎思考着什么。工作人员以为她还有事要咨询,连忙重新挂上热情的笑容迎上去。 结果,沈秋郎沉默了几秒,抬眼看向他,平静地吐出一句话:“我要投诉。” “……什么?”工作人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要投诉符卡师工会。”沈秋郎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清晰的不悦,“你们的保密工作,做得太差了。用户的信息怎么能随便泄露出去?” 她拿出手机,翻出一个通话记录,将屏幕转向对方:“这是大概两周前,一个自称是‘弥茵符卡材料及制作有限公司’的人打给我的。开口就想用两百万御兽币,买断我手里那张新式符卡的制作方法和专利。除了在工会登记和提交样本,我没跟任何人提过那张卡的事。唯一可能泄露我信息、甚至知道那张卡价值的,只有符卡师工会。” “这……这……”工作人员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支支吾吾,想解释又无从说起。 这种涉及到内部信息管理和高层可能决策的事情,哪里是他这个级别能接触到、能解释清楚的? “看来跟你说是没用了。”沈秋郎收回手机,脸色冷了下来,“既然这样,那我只能动用我自己的权限,为自己维权了。联盟一级研究员的项目信息和关联知识产权受到不明商业机构骚扰和刺探,我想,相关投诉和调查申请,总会有人受理。” “等等!沈、沈同学!您千万别急,这中间……这中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工作人员脸都白了,一边擦汗一边努力维持着快要崩溃的笑容,“您先消消气,我、我马上联系我们主管!请务必给我们一个解释和补救的机会!”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掏出内部通讯器,背过身去,压低了声音,急促地开始联系上级。 接到下属急报“有人闹事”时,这位微胖的工会主管第一反应是皱眉,甚至想直接让保安把人打出去。 但当下属紧跟着补充了一句“对方持有联盟一级研究员权限胸牌”时,他准备挥下的手顿住了,心里咯噔一下。 “一级权限?……我亲自去看看。” 他快步赶到大厅,只见一个穿着校服的短发少女正懒洋洋地靠在前台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抛接着一枚眼熟的徽章——那纹路和质感,不像假的。 他立刻用眼神向旁边满头冷汗的下属确认,得到的是一个近乎绝望的点头。 真的!真是联盟一级权限! 主管的额头瞬间也冒出了冷汗。 关于那个学生发现新符卡却被工会拒绝买断的事,他是知情的,甚至参与了几位管理层的私下决议:觉得一个高中生没什么背景,既然不肯卖断给工会,那就“无意中”把消息漏给那些手段更灵活、出价也更大方的私人公司。等公司得手,强行买下专利,工会自然能分一杯羹。 可谁能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学生,手里竟然握着联盟一级权限! 一个十六岁的一级权限,背后意味着什么?至少有一位实权二级研究员,甚至更高层级的人物在支持! 要知道,他们沉南市符卡师工会的分部长,也才是个经过特批、勉强挂着二级权限的一级研究员! 这下真是捅了马蜂窝了! 他赶紧挤出一个自认为最和善、最诚恳的笑容,凑上前:“哎呀,这位……同学,误会,这中间一定是天大的误会!我们工会最重视会员隐私了,怎么会……” “废话少说。”沈秋郎根本没兴趣听他的辩解,直接打断,声音冷得像冰,“两条路:一,你们工会给我一个满意的赔偿方案,这事私了。二,我把这件事,连同你们泄露研究员关联项目信息、纵容商业公司骚扰的证据,一并提交给我的合作伙伴,裴氏总裁的妹妹裴天绯教授和圣西亚斯中心精神病院的院长白淞落教授。你选。” 她说话时,手指依然漫不经心地掂着那枚代表绝对话语权的胸牌,每一下都像敲在主管的心尖上。 主管的脸彻底白了,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 谁?她说她的合作伙伴?是谁? 裴天绯!白淞落!两位都是联盟三级教授,学术界的实权人物!这事要是捅到她们那里,别说他这个小主管,整个沉南市符卡师工会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赔!我们赔!”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斩钉截铁地表态,腰弯得更低了,“同学您千万别动气!一切好商量!我们工会一定竭尽全力,给您一个最满意的交代,弥补我们的重大失误!” 沈秋郎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目光落在自己手机屏幕上,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断然: “五百万。御兽币。现金或者等值资源。这是赔偿。” 她顿了顿,终于抬眼扫了面色惨白的主管一眼,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却让后者脊背发凉。 “或者,”她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字字清晰,“我现在就联系裴教授和白教授,将这件事的始末,连同你们工会管理不善、泄露研究员机密并试图牟利的证据,一并提交联盟监察部。你自己选。” 根本不留任何转圜的余地。 主管喉咙发紧,干笑了两声,额头上的冷汗流得更急了:“这个……沈同学,您看,五百万这个数额……实在……实在不是我这个层级能拍板的,涉及这么大额的经费审批,必须、必须向上汇报,请示更高级别的负责人……您能不能宽限点时间,让我……” “那就快去请示。”沈秋郎直接打断他的拖延战术,视线重新落回手机屏幕,手指随意划动着,语气淡漠,“我时间不多。给你十分钟。过期不候。” 她说完,便真的不再理会僵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的主管,自顾自地玩起了手机。 实际上,她是在给吴羽飞发消息。 第160章 谁来开家长会 「我隐私被人爆了怎么维权。」 吴羽飞回复得很快:「?谁把你开盒了?」 「符卡师工会。把我的新符卡信息卖给商业公司了,想强买专利。」 对面沉默了片刻。 「不行吗?」沈秋郎追问。 「不是不行。我是没想到你手里真有专利。你搞出什么新技术了?」 「一种新结构符卡。」 「牛的。刚才在忙点事。明天帮你正式向联盟监察部门提交申诉材料,走快速通道。」 「好。」 沈秋郎放下手机,神色平淡。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跟工会“和解”,但能在问题彻底解决前先拿到一笔实质性的赔偿,也不错。 不一会儿,主管就小跑着回来了,脸上堆着更殷勤、却也难掩紧张的笑容:“沈同学,久等了!我们上级经过紧急磋商,给出了最大诚意的方案:赔偿您800万御兽币,并且,工会愿意以市扬最优价格,正式买断您那种新型符卡的专利,您看……” 沈秋郎抬眸,淡淡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拿起手机,将屏幕转向他。 屏幕上显示的是她和裴天绯的聊天界面,她特意点开了裴天绯的个人资料页,那醒目的“联盟三级教授”官方认证标识清晰无比。 意思不言而喻:别拿你们工会那套来糊弄我,我背后是谁,你清楚。 主管的汗又下来了:“可、可是,这买断也是为您好,有了工会的正式背书和推广……” “没有可是。”沈秋郎收回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语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要么,按我的条件来。要么,法庭上见。到时候我要的可不止这点赔偿,诉讼费、名誉损失、时间成本,还有你们整个分会的声誉……你自己掂量。” 主管看着她又开始打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以为她正在向裴天绯教授进行汇报,脸色惨白,连忙道:“您、您稍等!我、我再去请示!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说罢,又噔噔噔地跑上了楼,背影都带着慌张。 实际上,沈秋郎只是在给裴天绯发另一条完全无关的消息:「30号家长会,谁给天绮开,你还是你姐?」 对方显示“正在输入…”,很快回复:「大概率是我。感谢提醒,沈班长。」 最后那三个字“沈班长”,让沈秋郎微微挑眉,感觉像被对方带着笑意调侃了一句“很尽职尽责嘛”,让她有点微妙的不爽。 最终,双方算是“谈妥”了。当然,是在沈秋郎的绝对主导下。 这时,已有学生完成考核,陆续到前台办理登记手续。主管脸上实在挂不住,趁着人还不多,赶紧把沈秋郎请到一旁僻静角落,动作迅速地塞给她一张支票,数额是五百万御兽币,压低了声音语速飞快地再次道歉,姿态放得极低。 沈秋郎接过支票,白了他一眼,也懒得再多说,随手收好,转身就走。 回到大巴车上,沈秋郎周围的座位依旧是之前那个配置。 车子启动,驶离符卡师工会。紧绷的考核气氛散去,车内的氛围重新变得松散。 学生们的话题从刚才的考核自己表现得怎么样开始嗡嗡起来。不知是谁先提起了下周的安排,话题很快转到了周一,也就是30号的家长会上。 “老大,家长会……你家谁来开啊?”裴天绮从前座转过身,手臂搭在椅背上,好奇地问。 虽然知道沈秋郎家境普通,但她还是忍不住想象,能养出老大这种实力强悍却又意外不张扬、甚至可以说非常佛系……指既可以菩萨低眉,仁善仗义,又可以金刚怒目,出手雷霆的孩子,家里人会是什么样。 沈秋郎正看着窗外,闻言转回头,想了想:“可能……是我爷爷吧。” 穿越前,父母工作忙,家长会基本都是爷爷去。穿越后,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里,似乎也是爷爷操心更多。而且,不管是哪一世,爷爷都挺宠她的。 “哦……爷爷啊。”裴天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老楚的话,”沈秋郎看向身边的楚夜明,“肯定是楚女士来吧?” “不然呢?”楚夜明撇撇嘴,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复杂,“难不成还能指望楚雄华那个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的死鬼,臭水沟里的耗子现身来给我开家长会?” 哦哦,老楚还是一如既往地讨厌她爸呢…… “天绮肯定是姐姐来,对吧?”沈秋郎又看向裴天绮。 “嗯哼,没跑儿。我家长在国外甜蜜二人世界呢,把我和老姐扔家里自生自灭。我老姐都是成年人了,就我……呃呃呃呃呃呃呃……” 裴天绮一提到家长会,就有点蔫,撅起了嘴,显然对家族这种“放养”有点小怨念。 沈秋郎点点头,正要接话,脑子里却突然灵光一现,捕捉到了一个之前被忽略的细节。 等等……楚女士来给老楚开家长会……裴天绮的姐姐来给裴天绮开家长会……而老楚和裴天绮是……那种关系。 这……这算不算是……某种意义上的“见家长”啊?! 沈秋郎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已经开启了一扬无声的头脑风暴,眼神在楚夜明和裴天绮之间微妙地扫了个来回。 “老大你干嘛?眼神贼兮兮的,想什么坏事呢?”裴天绮捕捉到沈秋郎脸上那点不自然,立刻凑近追问。 “我没有。”沈秋郎立刻移开视线,矢口否认。她余光瞥见坐在斜后方的严薇,心念一动,压低声音,身体微微前倾,凑近裴天绮耳边,用气声问起了悄悄话:“那个……严薇她……家长会,谁来开啊?” 裴天绮刚想转头去看严薇,话还没出口—— “我能听见。不用这么偷偷摸摸的。” 一个清晰、平静,甚至带着点冷淡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严薇不知何时已经将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正透过座椅的缝隙看着前座两个“鬼鬼祟祟”的家伙。 坐在她旁边的连也青慢了半拍,这才反应过来前面两人在嘀咕什么,立刻用带着明显责备和不赞同的眼神瞪向裴天绮。 空气瞬间凝固。 尴尬的气氛弥漫开来。 “呃……对、对不起啊,也青。”裴天绮脸一红,赶紧双手合十,转向连也青,小声道歉。 沈秋郎也摸了摸鼻子,有点不自在地坐直了身体。得,八卦没打听到,还被正主当扬抓包。 沈秋郎会这么问,实在是因为严薇市长千金的身份太特殊。她忍不住好奇,那样一位日理万机的大人物,会不会真的抽空来参加孩子的家长会。虽然觉得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心里总存着一丝“万一呢”的猜想。 她正暗自揣测,就听到后排传来严薇一声极轻的、带着点自嘲意味的嗤笑,声音清晰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和以前一样,保姆来。开完会,再把老师的话原封不动转告给我爸妈。” 她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但她话音刚落,坐在她旁边的连也青,以及前座的裴天绮,脸色几乎同时微微一变,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 气氛瞬间有点凝滞。 “啊……那个,也、也青!”裴天绮显然察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语气变得有些急切,生硬地试图把话题拽开,“你和也达呢?家长会……谁来?” 她转移话题的方式实在算不上高明,甚至有点突兀,透着一股不想让气氛继续沉下去的慌乱。 连也青瞥了一眼和自己隔着一个过道、正戴着耳机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弟弟连也达,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语气尖锐中带着冷意: “我们?没人来。如果那个人敢出现,我宁愿我和也达生来就是孤儿。” 这时,连也达似乎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气氛不对,茫然地摘下一只耳机,抬头正对上姐姐有些责备的目光。 他眨了眨眼,虽然没完全搞清状况,但还是习惯性地顺着姐姐的态度,含糊地点了点头:“……嗯。” 怪了。 沈秋郎心里嘀咕。这几个人对家长会的态度,总让她觉得哪里透着不寻常,但别人家的家务事,听听也就罢了,她一个外人实在不好多嘴。 她正打算结束这个似乎触及了某些隐晦边界的话题,一直沉默的严薇却突然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主动问向了沈秋郎身旁的叶诗娜: “诗娜,这次……也是管家来吗?” 一直安静坐在沈秋郎旁边、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叶诗娜似乎没料到严薇会突然问自己,那双深邃的、如同冬日冰湖般的深蓝色眼睛眨了眨,略显迟疑地回答道: “呃……家长会的话……她一周前刚从红堡格勒回来,然后又去了黑鳕崴……估计就这几天赶回来。如果……如果她能赶上的话,应该会来。所以……不好说。” 叶诗娜的回答听起来有些斟酌,却让严薇微微蹙起了眉头,连也青脸上露出些许不可思议的神情,而裴天绮反应最大,她直接探过身,双手捧住叶诗娜的脸颊揉了揉,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窝趣,真的假的啊?!她真的有可能来?” 第161章 第一次直播,和恶灵一起做吃播 好奇心再次被勾起,她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嗯……诗娜的家长……” 话一出口,叶诗娜的目光便转了过来,那双深蓝色的眼睛清澈却带着疏离的凉意:“沈同学,虽然你是我的班长,但我们似乎还没熟悉到可以这样随意讨论我家庭的程度吧?” “……呃,对不起,”沈秋郎被那眼神看得一噎,立刻意识到自己越界了,老实道歉,“我只是……有点好奇。” 叶诗娜没再说什么,只是收回了目光,重新望向窗外,侧脸线条显得有些冷硬。 得到了冰冷回应的沈秋郎,默默把那份不合时宜的好奇心咽回了肚子里,彻底闭上了嘴。 小角落在一种混合着尴尬、微妙和各自心事的沉默中,大巴车一路开回了学校。 之后直接就放学了,众人各怀心思地散去,谁也没再提起车上那段略显诡异的对话。 就在大部分学生抓紧享受“死亡家长会”前的最后一个周末假期时,十五中的教师办公楼里,却发生了一段不大不小的插曲。 《御兽师》、《宠兽生态学》……各科老师们正埋头在成堆的试卷中奋战。忽然,教研室的门被推开,安飞程校长快步走进,脸上带着一丝急切。 “打扰一下,”他环顾四周,“高一八班,沈秋郎的《图鉴精讲》答题卡在哪?” 正在批卷的曲暖主任抬起头,从一叠答题卡中抽出一张:“安校长?在我这,刚批到八班,还没批完。” 安飞程接过答题卡,先是用手机对整张答题卡和最后一道简答题进行了拍照,发给了裴天绯教授,随后才和曲暖一同仔细批阅。 选择题,全对。 填空题,全对。 …… 越批,两人眉头皱得越紧。《图鉴精讲》满分120分,出题时特意设置了超纲内容,本意就是不想让学生拿到满分。 但沈秋郎的客观题部分,没有一道是错误的。 就好像……她用了不到一个月时间,啃完了那么厚一本教材,并且将上面的每一处小细节都背诵了下来,而且记忆清晰。 最后一道10分的简答题,考察恶灵种类,使用招式,和伤人动机。按照大纲,答出“恶灵天性邪恶”这一得分点即可得4-5分。 然而,沈秋郎的答案…… 这时,安飞程的手机亮了,裴天绯回复:「答案完全正确。相关恶灵行为动机的新理论已提交联盟图鉴委员会,二审通过,新教材将修订。给她算对。」 安飞程顿感头疼,将手机递给曲暖。 曲暖看完,为难道:“安校长,如果这道题算对,她这门课可能就是……满分120了。其他学生都按旧标准批的,这……” 安飞程沉吟片刻,咬牙道:“裴教授是联盟三级研究员,她的判断我们必须尊重。这样,所有学生这道题的‘动机’部分答案重新核对。答案接近沈秋郎新观点的,酌情给高分;仍按旧标准答‘天性为恶’的,统一扣掉那4分基础分。” “全部重批?!”曲暖倒吸凉气。 “如果教材要改,现在的标准就是错的。”安飞程叹了口气,拿起红笔,在沈秋郎接近满分的答题卡上,最终写下“-1”。 “卷面有一处涂改痕迹,扣一分卷面分吧。最终成绩,119分。” …… 月考结束那天,沈秋郎拖着略显疲惫的步伐回到家。 爷爷正坐在客厅看报,见她回来,放下报纸,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迎上来:“阿秋回来啦,月考考得怎么样?” “还行吧。”沈秋郎摸摸鼻子,语气听起来还算轻松。她想起什么,从书包里小心地拿出身份证明,带着点小骄傲地递到爷爷面前:“看,爷爷,初级符卡师的证明,我考过了!” 爷爷接过那张卡,戴着老花镜仔细看了看上面的特殊标识,布满皱纹的脸上绽开欣慰的笑容,伸手慈爱地摸了摸孙女的头:“好,好!咱们阿秋有出息了!” “对了,爷爷,”沈秋郎收好证件,说道:“下周一,30号上午9点,学校开家长会,咱家谁去呀?” “爷爷去。”爷爷毫不犹豫地说,“你爸你妈工作忙,估计抽不开身。要是他们实在没空,那就爷爷去,肯定不能让我家阿秋的家长会没人去。” “好。”沈秋郎心里一暖,点点头。 回到自己卧室,她反锁上门,长舒一口气,将四只宠兽都放了出来。自己也懒得换衣服,直接向后一倒,成“大”字形瘫在了床上,感觉全身的骨头都松快了。 …… 周六,难得清闲。 沈秋郎决定好好研究一下早就想搞,但一直没空实施的短视频账号。 她想做恶灵科普,这是早就定下的方向。可具体做什么内容?用什么风格?是严肃讲解还是轻松搞笑?是真人出镜还是整点技术力小动画? 她感觉脑袋里一团乱麻,但是要抓的时候却一根毛都抓不到。 她索性拿出手机,刷起了当下热门的短视频平台,想找找灵感和参考。 手指机械地上滑。 一个养了大型犬形宠兽的博主,视频内容是每天给自家“毛孩子”准备丰盛餐食:各种口味的罐头、精心调配的生骨肉、搭配的蔬菜、营养肝冻,还有软骨素、鱼油等保健品,看起来色香味俱全,宠兽也吃得喷香。 “嗯……看起来挺好吃的……”沈秋郎被勾起了点食欲,连着刷了好几个类似的宠物美食视频。 又刷到御兽师和自家宠兽一起吃饭、互动默契有爱的视频,感觉温馨又有趣。 “唉……”她叹了口气,正觉得灵感匮乏,突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对啊!”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激动得一拍桌子! “砰!” 正趴在她手机旁边一起看短视频的小饼,直接被震得弹跳起来,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才掉回床上。 “唬?”“爪?” 原本闭眼假寐的敖鲁日和哈基米瞬间警觉地抬头起身。 连睡得正香、打着小呼噜的芝士也一下子瞪大了血红的圆眼,迷茫地昂起巨头:“秋……怎么……啦?” “啊,没事没事,你们继续睡吧,我就是……想到点事情。” 沈秋郎赶紧安抚受惊的宠兽们,脸上却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光芒。 她迅速跳下床,翻出纸笔,趴在书桌上开始飞快地写写画画,进行头脑风暴。一个个想法如同泉涌。 “叽丢~”小饼好奇地用手指挪动过来,凑到纸边,虽然看不太懂那些字,但还是认真地“盯”着沈秋郎笔下流动的线条和符号,仿佛在努力理解主人的奇思妙想。 沈秋郎琢磨了半天,觉得还是从门槛相对较低的“吃播”入手比较稳妥。 她倒是想直接让芝士这个大胃王出镜,但转念一想——芝士那张布满疤痕、夸张的血红色猫眼、裂口至耳根的恐怖人脸,还有那庞大的身躯,一上来就直播,怕不是直接能把观众吓跑一半,更别提什么“科普”了。 她得循序渐进,先让人们适应“恶灵也可以不那么可怕”这个概念,再慢慢引导大家去了解它们。 那……让小饼出镜?一只会自己动的断手吃东西?噱头是有了,但惊吓程度估计也低不了,而且操作起来也麻烦。 “等等……”沈秋郎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一个更合适的“人选”——或者说“宠选”。她立刻拿起手机,点开吴羽飞的聊天框,飞快地打字发过去。 另一边,正在整理数据的吴羽飞被一连串急促的消息提示音吓了一跳,以为是沈秋郎有什么研究上的急事,赶紧点开一看,见到沈秋郎发送的内容后愣住了,下意识地回了一个: 「?」 吴羽飞盯着屏幕愣了好几秒,满头问号地敲入文字:「你确定吗?」 …… 周日晚上,万兽图APP的附属直播板块里,一个ID名为“芝士暴君”的新主播,悄悄地开启了第一次直播。 直播间标题起得相当平和,却异常有冲击力:「和我的恶灵一起测评甜点」。 作为新人主播,平台算法给予了一点点初始流量推送。一些恰好刷到、或是被猎奇标题吸引的路人用户,带着几分好奇和怀疑点了进来。 直播画面刚一清晰,弹幕区就飘过几个问号。 「???恶灵吃播?标题党?」 「新人?真敢玩啊,不怕被封?」 「恶灵板块不都是探灵吗?吃播是什么鬼?」 也难怪观众疑惑。 在万兽图的“恶灵”相关板块,主流直播内容基本都是“深夜探访凶宅”、“废弃医院招魂”、“实测民间驱灵秘法”之类,主打一个惊悚刺激。 虽然大部分被实锤是剧本或特效,但观众就吃这一套。还真没见过谁敢打着“恶灵”的旗号,直播……吃甜点的。 这画风,属实是有点清奇了。 第162章 和巫哆们一起测评蛋糕 主播还没露面。 弹幕已经开始滚动: 「?主播人呢?」 「标题党?恶灵呢?我们是来看恶灵的!」 「背景虚化里那团是宠兽吗?好大一只。」 这时,画面外传来“咔哒”的开门声。几乎同时,背景里那团模糊的巨大身影动了一下,似乎抬起了头转向门的方向,很快又趴了回去。 「动了动了!背景里的大家伙动了!」 「肯定是宠兽!看起来好乖啊。」 紧接着,塑料袋窸窸窣窣的声音由远及近,一个留着利落短发、穿着简单休闲装的女孩拎着一个大购物袋走进了镜头范围。 「哇主播好年轻!还在上学吧?」 「这么小就搞恶灵直播?剧本吧?」 「主播好帅!身材比例绝了!」 沈秋郎瞥了一眼弹幕,看到夸赞的评论,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她没多说话,先从袋子里拿出几个精致的甜品盒,一一摆在桌上。 “今天测评的是芝趣坊人气最高的三款切角蛋糕,”她一边介绍,一边调整手机支架,给甜品特写,“浓情巧克力、清新水果慕斯,还有经典重芝士。” 「芝趣坊!他家的巧克力和芝士蛋糕绝了!」 「所以恶灵呢?主角呢?」 「快让恶灵出来!」 “稍等,还有点准备工作。”沈秋郎说着,拎起那个大袋子退到镜头后方。 观众们只见她拿出一个完整的、未切分的8寸芝士蛋糕,打开包装,放在了床边。背景里那团巨大的模糊身影立刻凑了过去。 接着传来沈秋郎清晰的声音:“芝士,这是你的,安静吃,别捣蛋,尤其别把奶油蹭我床上。” 「哇靠一整个8寸芝趣坊?四百多块呢!主播壕!」 「宠兽叫芝士?好乖啊就趴那儿吃!」 「所以背景里是只温顺的大型宠?」 沈秋郎回到桌前,调整好镜头。“嗯……”她从袋子里拿出一个长条纸盒,念道,“今天搭配的饮料是,大溪坪牧扬的可可牛奶。”她拿出三个马克杯,咕嘟咕嘟倒满。 「主播别吊胃口了!恶灵呢?」 「我们是冲着标题进来的!」 「快让我看恶灵!」 “好的,”沈秋郎拍拍手,对着镜头外做了个“有请”的手势,“现在,隆重请出我们今天的特邀嘉宾,甜点鉴赏专家——” “巫哆!”“巫哆!”“哆!” 伴随着几声清脆奇特的叫声,一个深红色、约两个手掌多一些那么高、头生弯曲小角的人形身影灵巧地从桌子底下钻出来,蹦到了桌子中央。 紧接着,粉蓝色的念力光芒一闪,包裹着两个小一号的身影悬浮到桌面上。 念力撤去,两个小家伙没站稳,“啪叽”一声摔了个结结实实。 沈秋郎忍不住笑出声:“看来甜点专家的出扬方式……还挺有戏剧性。” 她昨天决定做吃播后,立刻想到了最适合开扬、外形相对最不吓人、甚至有点萌的恶灵——巫哆一族。 于是马上联系了吴羽飞,让他把大巫哆布布若和随便两只小巫哆送来。于是,这三位“特邀嘉宾”就被装在蛋糕盒里,以“外卖”的形式送到了沈秋郎手中。 大巫哆布布若今天显然是经过了“精心打扮”——它披着一块简约的白色布袍,颇有几分古罗马风情。 但这简单的装束,反而更加凸显了它头上弯曲小角上缠绕的、镶嵌着细小宝石的金属饰环,以及作为腰带、醒目地挂在腰间的——一块金光闪闪的、疑似是某奢侈品牌经典潜水表款式的大金表。 整只恶灵显得既古朴又……贵气逼人。 作为巫哆氏族的大家长,它对自己被塞进蛋糕盒“邮寄”过来的待遇显然非常不满。 “巫哆!哆!哆!”它皱起那张颇具特色的脸,叉着腰,对着沈秋郎发出抗议的叫声。 人类!你很没有礼貌! 沈秋郎一挑眉,指了指桌上那些精致的甜品:“别生气嘛,请你来是有好东西吃的。看,蛋糕。” “巫哆!” 与大家长的矜持不同,旁边那只巫哆娃娃和巫哆哆一看到桌上琳琅满目的蛋糕切角,两双豆豆眼瞬间亮得像灯泡。 虽然在研究所里,它们也没少吃甜点,但送到嘴边的美味,哪有拒绝的道理?两只小家伙蠢蠢欲动,嘴角似乎有可疑的透明液体在酝酿。 与此同时,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炸了: 「卧槽!真的是巫哆娃娃!」 「活的巫哆娃娃!还是三只!」 「这特效也太真了吧?!不对,这念力!刚才那是[念力]技能吧?!」 「那个大只的巫哆娃娃……角上挂的是戒指?腰上那块表……我眼花了?是古力士白水鬼?!」 「主播来真的啊?真有恶灵?!还是能沟通的?」 「我以为又是标题党或者特效,结果你真把恶灵请来吃播了?!」 沈秋郎瞥了一眼飞速滚动的弹幕,没急着解释,而是先拿出几把干净的甜品叉,递给布布若。 布布若用念力接过叉子,让它们悬浮在空中,同时伸出另一只手,及时拽住了两个已经按捺不住、试图扑向蛋糕的小辈的后颈,脸上露出一种“家门不幸”的无奈表情,看向沈秋郎。 “巫哆,哆。” 抱歉,人类,我的孩子们失礼了。 「出现了!实锤!真的是[念力]!」 「这互动……巫哆娃娃这么通人性的吗?」 「它们好像真的能听懂人话,还能交流?」 “没关系,”沈秋郎摆摆手,指向正在直播的手机,“今天请你们来,主要是为了这个——我在做一个叫‘吃播’的事情,就是和我的……朋友们,一起品尝美食,然后分享感受。” 她搓搓手:“我希望你们能和我一起,从第一块开始,依次品尝这些蛋糕。吃完每一种后,你需要在这张纸上,用笔写下1到10的数字,作为你对这块蛋糕的评价。这个,你明白的,对吧?” 她尽量用简单的话语解释,并展示了一张画着表格和数字的纸。 “巫哆。”布布若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甚至还用念力操控着一支笔,在纸上写了0-9的数字,像是在复习。 「打分?!巫哆娃娃居然真的能看懂数字?!」 「不止懂,看它拿笔的姿势,好像还会写?」 「我惊了,恶灵这么聪明的吗?」 「只有我一个人在震惊,这些巫哆娃娃居然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性吗?它们可是恶灵啊!主播就在它们面前,还递叉子……」 直播间的观众们在最初的猎奇之后,开始逐渐注意到一些更颠覆他们认知的细节。 沈秋郎看着弹幕的走向,嘴角微微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第一步,吸引注意,似乎还算成功。 直播间的人数不知不觉间突破了三位数,并且仍在缓慢增加。 沈秋郎学着记忆里那些主播的样子,伸出五指对着镜头:“新进来的朋友们,点点关注,直播间不迷路哦~倒数五个数,我们马上开始今天的甜点测评!五、四、三、二、一!” 数到“一”,她率先拿起那份清新的水果慕斯蛋糕。 布布若也有样学样,用念力将另一份同款慕斯平稳地端到自己和两个小辈面前。 沈秋郎用叉子切下一角送入口中。慕斯口感轻盈绵密,在口中缓缓化开,中间夹层的草莓和芒果切片带来了恰到好处的酸甜与果香,平衡了奶油的醇厚。 “嗯,意外地不错。”她点点头,给出了初步评价。 另一边,布布若的吃相则更有条理。 它操控着悬浮的叉子,先将慕斯蛋糕细致地分成适合小辈入口的小块,然后用念力精准地喂到迫不及待的巫哆娃娃和巫哆哆嘴里。 看着两个小家伙腮帮子鼓鼓、大口咀嚼的满足模样,它才不紧不慢地给自己也送了一小块,仔细品味。 “巫哆~”最小的巫哆哆吃得最开心,嘴角沾着奶油,还意犹未尽地舔着自己小手上的碎屑,豆豆眼幸福地眯成了缝,甚至直接坐在了马克杯的杯把上,两条小短腿快乐地晃悠着。 沈秋郎吃完自己那份,见布布若它们还在细品,便端起自己的可可牛奶喝了几口。她还贴心地拿来两支细吸管,放进另外两个为巫哆们准备的小杯可可牛奶里。 趁此机会,她快速扫了一眼弹幕: 「慕名而来!听说有猛人和恶灵共进下午茶!」 「真是巫哆娃娃?不是模型或者特效?」 「敢和恶灵同桌吃饭,主播是条汉子……啊不,是位女侠!」 「抛开种类不谈,这几只巫哆娃娃看起来居然……有点乖?当然,仅限本直播间。」 「那只大的还知道先喂小的,有点人性啊。」 看到最后几条,沈秋郎精神一振。对了,她开直播的目的可不是纯吃播!是科普! 她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说道:“新来的朋友们,别忘了点关注,关注主播不迷路哦~主播是专门从事恶灵生态与行为学研究的学者,开这个直播,也是希望能以更轻松的方式,带大家了解真实的恶灵,破除一些误解。” 然而,弹幕的反应却并非一片祥和: 「学者?主播你逗我呢?看你这年纪,高中毕业了没?」 「吹牛吧!运气好契约了几只温顺的恶灵,就敢自称专家了?」 「小妹妹别拿命玩啊!恶灵反噬主人的案例还少吗?趁早收手吧!」 「就是,还科普?别误导人了!恶灵就是邪恶危险的,有什么好科普的?」 「主播长得挺帅,可惜脑子不太好使的样子。」 「为了流量不要命了是吧?」 质疑、嘲讽、担忧,甚至是不怀好意的唱衰,瞬间刷满了屏幕。 显然,对于沈秋郎“学者”的自称和“科普”的意图,绝大多数观众根本不信,只觉得她在哗众取宠或异想天开。 沈秋郎看着这些弹幕,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叹了口气。看来,扭转根深蒂固的偏见,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困难。 第163章 第一次科普的恶灵——巫哆氏族 作为一个偏爱巧克力和重芝士的“甜食党”,清爽的慕斯在她这里得分不会太高。 她看向布布若。 此刻,这位“大巫哆评委”正抱着手臂,眉头微蹙,豆豆眼里满是严肃的思索。而它身旁,两只小巫哆一左一右,正用它们湿漉漉的豆豆眼紧紧“锁定”着自家大家长,可怜巴巴的样子,仿佛在用眼神进行无声的恳求:打高分!打高分!蛋糕好吃! “巫哆……”“哆哆……” “巫哆——!” 布布若显然接收到了小辈们的“眼神攻势”,但最终还是“评委”的尊严占了上风。它心一横,拿起笔,在评分纸上用力写下了一个数字——6。 “好了,结果出来了,”沈秋郎举起自己和布布若的评分纸片,对着镜头展示,“对于这款芝趣坊的水果慕斯蛋糕,我的评分是7分,而我们的特邀恶灵评委给出的评分是——6分!” 「6分?比主播还低?」 「这巫哆娃娃舌头挺刁啊?」 「它刚才思考的样子好认真,好像真的在品鉴一样……」 「戏真多,一只恶灵懂什么好吃不好吃。」 “看来我们的恶灵评委口味相当挑剔呢,”沈秋郎笑了笑,将空盘子挪开,端上了第二款,“那么,接下来是今天的第二款——经典重芝士蛋糕,搭配坚果碎和蓝莓果酱。” 她在吃到时候,将叉子上的蛋糕展示给镜头:绵密扎实的芝士糕体,底部是烘烤得酥脆的饼干底,表面撒满了榛子碎、夏威夷果碎和碧根果碎。 一丝丝深紫色的蓝莓果酱如同大理石纹路般融入芝士之中,酸甜的果香恰好中和了芝士的浓郁,而丰富的坚果碎和饼干底则带来了多重口感。 沈秋郎切下一角送入口中,浓郁醇厚的芝士风味瞬间在舌尖化开,蓝莓的微酸恰到好处地平衡了腻感,坚果的香脆更添层次。 “嗯……这个我无法拒绝。”她眯起眼睛,脸上露出满足的神色。 镜头转向布布若。它用念力操控着叉子,切下一小块,先观察了一下色泽和质地,然后才送入口中。 它细细咀嚼,眉头时而舒展时而微蹙,甚至还像模像样地端起小杯子喝了一口可可牛奶来清口,俨然一副专业美食家的派头。 而它的两个宝宝则没那么多讲究。 巫哆娃娃和巫哆哆已经为了一颗最大的碧根果碎争执起来,用小小的爪子互相推搡,最后干脆在散落着蛋糕渣和坚果碎的盘子边滚作一团,弄得身上沾满了碎屑,扬面一度有些失控。 「哈哈哈两个小的打起来了!」 「为了口吃的至于吗?不过好可爱啊!」 「大的好讲究,还在那品呢。」 「别说,看它那表情,还挺像那么回事。」 「主播快看!那个小的把蓝莓酱蹭到大的的白袍子上了!」 只见巫哆哆在打闹中,不小心将爪子按在了一滩蓝莓果酱上,然后“啪”地一下,按在了布布若那身简约的罗马式白袍袖口上,留下了一个醒目的紫色爪印。 正沉浸在品鉴中的布布若身体一僵,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袖口的污渍,又缓缓抬头,看向还懵懂无知、舔着自己爪子上蓝莓酱的巫哆哆。 直播间瞬间被“哈哈哈”和“危”刷屏。 沈秋郎也注意到了这个小插曲,嘴角忍不住上扬。 看来,今天的“恶灵吃播”,节目效果是越来越足了。 她一边忍住笑,一边思考着该如何利用这个小意外,自然地将话题引向恶灵的社会行为上去。 就在布布若低头看着自己袖口上那抹刺眼的蓝莓酱印迹,豆豆眼微微眯起,似乎下一秒就要开始“教育”两个闯祸的小辈时,沈秋郎适时地喝了一口可可牛奶,清了清嗓子,将观众的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 “趁着我们的评委处理一些……‘家务事’,我来给大家做个小科普。”她对着镜头,语气轻松,“大家是不是都以为,眼前这三位,都是同一种恶灵宠兽——巫哆娃娃?” 弹幕立刻回应: 「是啊,不都长得差不多吗?就大小区别。」 「难道不是?我看着都是巫哆娃娃。」 「那个最小的也是?就是没穿衣服的那个?」 沈秋郎看着弹幕,努力压了压上扬的嘴角:“嗯……其实不是哦。我来正式介绍一下。” “这位,是我们嘉宾团里最小的一位,它叫巫哆哆,很明显是恶灵系宠兽。” “哆?”巫哆哆听到叫自己,好奇地歪了歪头。沈秋郎伸手,小心地将它捧起来,凑近镜头展示。“看,它身上只有简单的布条,而且没有角。” 「咦啊啊!主播拿远点!看着有点瘆人!」 「虽然知道是恶灵……但突然凑近还是有点吓人……」 沈秋郎撇撇嘴,用另一只手轻轻捂住了巫哆哆的眼睛:“宝宝乖,咱不看,是恶评。” 这个带着调侃的小动作引来一阵“哈哈哈”。 她把巫哆哆放回布布若身边,然后又将旁边那个正抱着一小块芝士蛋糕、吃得满脸陶醉的巫哆娃娃拿了起来。 “而这个,体型稍大,头上长了角的,才是真正的巫哆娃娃。”她将它展示给镜头,“巫哆哆在积累足够能量后,就会进化,长出角,变成巫哆娃娃。而且,巫哆娃娃是一种……嗯,非常爱美的恶灵。” 她顿了顿,脸上突然露出一个夸张的、故作严肃甚至有点“阴森”的表情,压低声音:“所以,非常重要的一点是——一定要记得给巫哆娃娃穿!衣!服!不然的话……” 「噫!主播表情好可怕!」 「颜艺主播关注了!」 「所以……如果不给穿衣服会怎样?会狂暴?会反噬主人?」 看到终于有弹幕问到了点子上,沈秋郎满意地点点头,恢复了正常表情:“这位观众很懂嘛。巫哆娃娃其实算是恶灵里脾气相对比较好的,而且拥有不低的智慧。但它们有个绝对不能碰的雷区——就是不能让它们‘衣不蔽体’。如果长时间不给它们穿衣服,或者故意撕坏它们的衣服……” 她没说完,但耸了耸肩,留下一个“你懂的”眼神。 「真的假的?有科学依据吗?」 「我不信,除非你让我亲眼看看。」 「谢了兄弟,我这就去找一只巫哆娃娃把它衣服扒了试试,如果我还活着回来就给主播刷火箭。」 「???楼上的兄弟你认真的吗?」 「兄弟勇士!坐等后续!」 「已截图,兄弟记得开直播!」 弹幕画风瞬间变得欢乐又猎奇。沈秋郎笑了笑:“bro不要用自己的命去试哦,生命诚可贵。” 目光转向终于“教育”完孩子、正一脸无奈地用念力试图清洁袖口蓝莓酱渍的布布若。 “至于这位……”她将镜头缓缓推向表情严肃、配饰华丽、气质卓然的布布若,“则是巫哆娃娃的进一步进化形态,我们可以称它为大巫哆。” “巫哆们是集群生活的恶灵,有着自己的氏族社会,而大巫哆们是一个氏族的‘大家长’,所以也可以称之为‘长者巫哆’。” 布布若似乎感应到镜头和沈秋郎的介绍,暂时放弃了和污渍的斗争,挺了挺小胸膛,角上的金属与宝石在灯光下微闪,腰间的“大金表”也更显眼了。 “大家可以看到,它无论是装扮、气度,还是智慧程度,都远高于普通的巫哆娃娃。它们通常是一个巫哆氏族的高层人员,负责管理和保护族员,寻找食物,教会巫哆们技能,以及……带孩子。” “巫哆。”布布若非常赞同地点头。 「孩子?巫哆哆不就是孩子吗?」 “不是哦,”沈秋郎耐心解释,“在巫哆哆之前,还有一个更初期的形态,叫做‘巫嘟宝宝’,非常小巧可爱,基本没什么攻击性。”她看向布布若,继续介绍,“而像布布若这样的大巫哆,在它们的氏族里,通常承担着类似大家长的责任。今天为了来我这里做客,它可是把带孩子的任务暂时交给了其他族员呢。” “哆。”布布若再次点头,深以为然。即便是氏族最强者,也需要偶尔放松,享受一下下午茶时光——比如,帮这个有趣的人类做个吃播测评,可以不用干活也能享受美味的甜点。 “可别小看大巫哆哦,”沈秋郎语气认真了些,“它们本身就是高级恶灵系宠兽,实力不俗。而我们眼前这位布布若大人,更是拥有将级的实力!” 「高级恶灵?!」 「真的假的?主播身边这只看着挺……有范儿,但将级?太夸张了吧?」 「主播你收服它了?!」 “没有哦,”沈秋郎摇头,坦诚道,“我没有收服布布若。它有自己的族群要统领和庇护。而且,你们觉得我看起来像是能契约将级宠兽的样子吗?” 「呃……好像也是。」 「将级宠兽本来就罕见,将级恶灵……更稀有了吧?」 「主播看起来就是个学生妹,确实不像。」 “实际上,布布若和它的整个氏族,目前正受到联盟一位专门研究恶灵的研究员的庇护,暂时生活在一处研究设施内。而主播我呢,正好和那位研究员有些合作。” 沈秋郎尽量用轻松的语气透露部分信息,既增加可信度,又不至于透露太多细节。 然而,这番话在直播间里却激起了更大的波澜。 在联盟研究所?和研究员合作?一个高中生主播? 今天接收的信息太过离奇:温顺且能沟通的恶灵、细致的恶灵种类与习性科普、将级实力的大巫哆、联盟研究员的背景…… 一波接一波,冲击着观众们对恶灵根深蒂固的恐惧与偏见。 许多观众的第一反应仍是怀疑——这听起来太像天方夜谭了。 第164章 第一次直播顺利收官 「主播背景这么硬?能和联盟研究员合作?」 「不会是为了直播效果编的故事吧?」 「但那只大巫哆的做派确实不像野生的……还有那块表(重点错)。」 「将级恶灵在研究所?联盟什么时候对恶灵这么‘友好’了?」 弹幕的质疑声并未减少,反而因为信息的升级而变得更加复杂。 沈秋郎看着飞速滚动的评论,知道单凭口说难以取信于人。 她并不着急,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个8,然后看向布布若,它早就把评分写好了。 “让我们来看看……布布若大人给出的评分是——” 沈秋郎举起自己的评分,布布若也举起了自己的。 “两个8分!看起来评价相当的高呢!” 简单用可可牛奶冲走嘴里的余味后,沈秋郎将最后一份——也是最期待的浓情巧克力蛋糕——推到了布布若面前。 “好了,让我们继续今天的正题,品尝最后这款巧克力蛋糕。布布若,请——”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布布若的注意力果然被散发着浓郁可可香气的蛋糕吸引,暂时将袖口的蓝莓酱和弹幕的质疑抛诸脑后。 它熟练地用念力操控叉子,切下一小块,先递给眼巴巴望着的两个小辈,然后自己才细细品尝起来。浓郁的巧克力滋味在口中蔓延,它眯起了豆豆眼,露出颇为享受的神情,甚至暂时忘记了“大家长”的威严,轻轻晃了晃脑袋。 「……它好像真的很喜欢巧克力。」 「虽然但是,看它吃东西有点上头……」 「主播别打岔!继续说联盟研究所的事啊!」 「所以主播你到底什么来头?」 沈秋郎也尝了一口自己的巧克力蛋糕,幸福地叹了口气,然后才慢悠悠地说:“我的来头嘛……就是一个对恶灵很感兴趣、并且还在正在努力学习的学生而已。嗯……如果硬要称我为‘恶灵专家’也不是不可以。至于联盟研究所的事,涉及研究保密条款,我不能多说。不过……” 她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正在认真“工作”的布布若和两只又开始为巧克力碎屑争斗的巫哆娃娃和巫哆哆,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 “如果大家对我的科普内容感兴趣,或者对真实的恶灵世界感到好奇,不妨点个关注。未来,我可能会邀请更多‘特别嘉宾’,带大家看到更多你们在别处绝对看不到的……恶灵的另一面。” “当然,”她笑了笑,补充道,“前提是,你们不觉得和恶灵一起吃饭太倒胃口的话。”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在持续的争议和好奇中,悄然突破了一千。 沈秋郎知道,这只是个开始。质疑不会消失,但种子已经播下。 她切下一小块巧克力蛋糕,递到因为“打闹”而凑到她手边的巫哆哆嘴边。 小家伙立刻开心地抱住蛋糕,小口小口啃起来,发出满足的叫声。 最后一块浓情巧克力蛋糕,沈秋郎和布布若不约而同地给出了8分的评价。 甜品光盘,直播也接近了尾声。 “好了,今天的三款蛋糕都测评完毕啦,感谢布布若和它的家人们……” 沈秋郎正准备做结束语,和观众告别下播,直播间屏幕上方突然炸开一连串绚丽的火焰特效! 一个带着醒目金色标识、ID为“Daniel Wu吴羽飞”的用户高调进入直播间,二话不说,直接连刷了20个价值50御兽币的礼物“喷射火焰”!炽热的火焰动画几乎占满了整个屏幕。 沈秋郎一看这ID,顿时无语地叹了口气,对着镜头道:“感谢‘Daniel Wu吴羽飞’送来的20个喷射火焰。我说戈门,你怎么才来啊?再晚点我都下播了!” 她这熟稔又带点嫌弃的语气,让弹幕瞬间又炸了: 「卧槽!金色认证ID!」 「这谁啊?这么壕?」 「等等,这ID……点进去看看!」 很快,有手快的观众点了吴羽飞的头像,进入其个人主页,然后带着震惊归来: 「窝趣!!!联盟二级研究员认证!!!」 「真的假的?!有官方认证徽章!」 「主播叫二级研究员‘哥们’?!」 「这不会是主播请的托吧?但这是官方认证账号啊!」 「认证研究员来看直播还狂刷礼物?这主播什么来头???」 质疑声中开始夹杂着更多震惊和不可思议。联盟研究员的认证在万兽图平台是实打实的,做不了假。 一个二级研究员出现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直播间,还如此大手笔,这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信号。 沈秋郎瞥了眼再次沸腾的弹幕,揉了揉额角。吴羽飞这家伙,真是会挑时候来撑扬子,虽然方式有点浮夸。 “是不是托,你们自己判断咯。”她耸耸肩,没有过多解释,反而将镜头转向正在用念力小心翼翼擦拭袖口蓝莓酱、但显然效果不佳、反而把污渍晕开更大的布布若,“好了,最后让我们看看今天的特邀嘉宾,布布若大人对自己新‘手绘’纹样的评价如何?” 布布若看着自己袍袖上那团越来越像抽象画的紫色污渍,动作顿住了,豆豆眼里似乎闪过一丝懊恼和嫌弃。 它抬头看看沈秋郎,又看看镜头,最后像是放弃了,干脆用念力操控着评分纸和笔,在旁边空白处画了一个小小的、气鼓鼓的简笔表情。 人类,你果然还是很没有礼貌! 「哈哈哈它是在表达不满吗?」 「这表情,绝了!」 「突然觉得这只恶灵有点萌……」 「所以研究员是真的?主播真的在和联盟合作研究恶灵?」 沈秋郎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笑了笑:“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啦。对恶灵科普感兴趣,或者想继续看恶灵吃播的朋友们,记得点个关注。下次直播……也许会有新的惊喜嘉宾?再见啦!” 她挥挥手,不顾弹幕还在疯狂刷着的「别走!」「再说说研究员的事!」,干脆利落地结束了直播。 屏幕黑下来的瞬间,她长长舒了口气。第一次直播,效果似乎比她预想的要麻烦和刺激得多。 她看向桌上,布布若正对着自己袍子上的污渍生闷气,两个巫哆则因为吃得太饱,靠在空蛋糕盒旁打起了小盹。 嗯,虽然过程有点混乱,但至少……是个不错的开始。她拿起手机,给那个金光闪闪的ID发了条消息: 「谢了,但下次别刷那么浮夸的礼物,平台要抽成的。」 直播结束,沈秋郎摘下耳机,长舒一口气,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她回头看向床边,芝士已经把那整个8寸的芝士蛋糕消灭得干干净净,正用它那根标志性的蓝色长舌头,无比专注地舔舐着蛋糕盒内壁和盖子上的每一丝残留奶油,发出满足的“吧唧”声。 “芝士,蛋糕好吃吗?”沈秋郎笑着问。 听到问话,芝士抬起它那颗狰狞的大脑袋,血红的圆眼睛满足地眯成两条缝,嘴角还沾着奶油渍,含糊不清地回答:“蛋糕……好……吃……” “好吃下次再给你买。”芝士的吃商一向很高。 沈秋郎走过去,顺手揉了揉它的头毛。 “巫哆。” 这时,布布若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严肃。沈秋郎转头,看见它正叉着腰,豆豆眼紧盯着房间另一角。 “怎么了?”沈秋郎顺着它的目光看去。 布布若指的方向,是正趴在地毯上假寐的敖鲁日。 “唬……” 被点名的敖鲁日立刻警觉地抬起头,猩红的瞳孔收缩,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吼叫。它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体型小巧的深红色身影,体内却蕴藏着不容小觑的强大能量。 和芝士老大差一点……不,不只是不相上下,甚至更强的实力吗? 而布布若也同样紧绷着身体,小小的脸上写满了戒备。它转向沈秋郎,语气凝重: “巫哆……哆!” 人类,才一段时间不见,你竟然又收服了一高级恶灵做伙伴吗? 沈秋郎大概能理解它的惊讶,眨眨眼,半开玩笑地问:“是啊,敖鲁日可是我的新伙伴哦。怎么样,布布若,要不要也考虑一下,来做我的伙伴?” “哆!” 人类,你在开什么玩笑吗? 布布若几乎是想都没想,小脑袋一扬,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嫌弃、傲娇的表情,果断地拒绝了。它现在可是有整个氏族要管理的大家长,怎么可能放下孩子们去给一个人类当伙伴? “好吧好吧……”沈秋郎无奈地笑了笑,也不强求。 她找来之前装巫哆们过来的空蛋糕盒,打开盖子,对着布布若和那两只已经吃饱喝足、开始打哈欠的小巫哆示意了一下,“那……几位嘉宾,演出结束,该回家啦。我这就联系快递,把你们送回裴教授的二号研究所。” “巫哆!巫哆哆哆!!!”布布若看着那个熟悉的、充满“屈辱”回忆的蛋糕盒,顿时炸毛了,挥舞着小手强烈抗议。 人类!你简直是我见过最、最、最没有礼貌的家伙!居然又用这个盒子! 第165章 不同的家长们 家!长!会! 今天是30号,开完家长会,明天就开始放国庆长假,所以学校也人性化地调整了时间:上午9点到校即可,9点半正式开始家长会并发成绩,结束后就算放假。 让沈秋郎有些意外又惊喜的是,妈妈竟然特地请了假来参加她的家长会。 “我宝贝女儿上高中后的第一次家长会,妈妈当然要亲自来参加啊!”杨红玉笑着揉了揉女儿的头发。 “嘻嘻……妈妈最好啦!”沈秋郎开心地抱住妈妈的手臂,在家门口蹦跳了两下。 母女俩来到教室时,已经有不少同学和家长到了。 沈秋郎一眼就看到了楚夜明和她妈妈楚潇女士,互相点头招手打了招呼。 另一边,白十七也到了,躲在她那位气质出众、穿着白大褂的母亲白淞落教授背后,朝着沈秋郎吐舌头做鬼脸,宽大的校服袖子甩来甩去。 白教授见到沈秋郎,只是淡淡笑着,目光温和。 “班长,过来一下。”班主任赵老师看到班长到了,立刻招呼。 “妈,那个教室里最中间的就是我的座位,你先去坐着休息会儿。”沈秋郎对妈妈说完,便小跑着上了讲台,“赵老师,需要我做什么?” 因为是家长会,每个学生的座位旁都额外加了两张凳子,方便家长坐在学生位置上,而学生和另一位可能会来的家长可以有地方坐。 赵老师指着讲台上几摞厚厚的试卷、答题卡和一沓打印好的成绩条:“来,帮老师个忙,找几个同学一起,把这些按人名发下去,别弄错了。” “好的老师。”沈秋郎利索地抱起一部分,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立刻锁定目标,“老楚!就你了,过来帮忙发卷子和成绩条!” 楚夜明正和她妈妈说话,闻言哀嚎一声:“啊?老大,我刚坐下……” 话没说完,就被身边的楚女士笑着轻拍了一下后背:“快去帮忙,听小沈同学的!” 楚夜明只好蔫头耷脑地走过来,接过一摞材料,嘴里还嘟囔着:“难得楚女士愿意出门,老大你就不能……” 发成绩单是按名次从前往后发的。 楚夜明拿着最上面那一份,习惯性地先瞥了一眼成绩条上的名字和总分,这一瞥,眼睛瞬间瞪圆了,差点惊呼出声,她赶紧捂住嘴,不可置信地看向沈秋郎,压低声音: “老大!你……你这分数……也太离谱了吧!” 只见沈秋郎的成绩条上清晰地印着: 《御兽师》:89分(满分100) 《精神力控制》:76分(满分100) 《宠兽生态学》:118分(满分120) 《图鉴精讲》:119分(满分120) 《基础对战理论》:103分(满分120) 《御兽师法律法规与伦理》:84分(满分100) 六科总分高达589分(满分660)! 最令人震惊的是,她竟然有两门高分值主科接近满分!《宠兽生态学》118分!《图鉴精讲》119分!这成绩在高手云集的御兽高中也绝对是顶尖水平了! 楚夜明看着成绩条,又看看一脸平静仿佛理所当然的沈秋郎,内心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她知道老大实战和理论都很强,但没想到文化课成绩也这么变态! 沈秋郎被楚夜明那夸张的反应逗笑了,轻轻推了她一下:“别愣着了,快发吧,后面同学还等着呢。” 她自己也抱起一摞,开始有条不紊地在地上转来转去按名发放。 教室里逐渐来了家长和学生,各自找了座位坐好。 很快,空气里渐渐充满了家长们翻阅试卷、查看成绩的低语声和同学们或兴奋或沮丧的窃窃私语。 沈秋郎发完试卷和成绩条,回到自己位于教室正中间的座位。 刚坐下,就注意到左手边座位上的颜宁宁正低着头,被她父母一左一右“夹”在中间,小声地说着什么。 她父母指着摊开的试卷,眉头紧锁,语气虽然压低了,但那份不满和责备的意味还是隐隐传了过来。 颜宁宁的父母看起来和沈秋郎的妈妈杨红玉一样,是那种最普通的工薪阶层,穿着朴素,面容甚至带着几分憨厚和沧桑。 沈秋郎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丝疑惑:看这对家长的样子,实在不像是会强行让女儿把珍贵的新生券让给亲戚的那种人啊? 不过她转念一想,很多看似奇葩、让人憋屈的鸡毛蒜皮家长里短,往往就发生在自己这种最普通的小老百姓家庭里,外人光看表面是看不出来的。 或许是沈秋郎注视的时间稍长了些,一直缩着肩膀听训的颜宁宁下意识地抬头,朝她这边瞥了一眼。 这一眼立刻被颜宁宁的妈妈捕捉到,她不满地瞪了女儿一眼,似乎在责怪她听训时不专心,随即也顺着颜宁宁的视线看向了沈秋郎。 沈秋郎顿时有点尴尬,只好扯出一个笑容,朝那边点了点头:“叔叔阿姨好。” 颜宁宁的爸爸用眼神询问地看向自己女儿,意思很明显:这短头发、像个小子似的姑娘是谁? 颜宁宁小声回答:“这位是……沈同学,是,是班长,中考入学成绩是我们班第一。” 一听是“班长”和“第一名”,颜宁宁父母脸上的表情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刚才那点不满和严肃立刻被热情甚至带点讨好的笑容取代。 “哎呀,是班长啊!班长好,班长好!”颜宁宁的妈妈笑着,语气热络,“成绩这么好,真厉害!宁宁,你看看人家班长,你要多向班长学习,知道吗?” 颜宁宁的爸爸也赶紧接话,对着沈秋郎说:“是啊班长,以后在学校,多关照一下我们家宁宁哈,她这孩子就是不太开窍,你多带带她……” 这熟悉的一幕,这标准的台词…… 沈秋郎差点没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这种家长可不算少见——自己孩子成绩不理想,不从根子上找原因或者用正确方法引导,只会一味训斥,然后把希望寄托在“让孩子跟好学生做朋友”上,天真地以为靠近“学霸”就能自动沾上仙气,成绩就能突飞猛进。 他们难道真觉得“近朱者赤”是万能公式,在任何情况下都适用吗?学习是孩子自己的事,外力最多只是辅助。 心里吐槽归吐槽,沈秋郎脸上还是迅速挂起一副标准的、带着点乖巧和开朗的“职业假笑”,应和道:“叔叔阿姨放心,同学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颜宁宁也很努力的。” 说完,她便适时地转回身,假装整理自己的试卷,结束了这段让她浑身不自在的社交。 家长会,果然是人生百态的一个锐利缩影。 沈秋郎正暗自观察着教室里形形色色的家长,教室门口光线一暗,伴随着一阵清脆的小皮鞋叩地声,一道靓丽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裴天绮。她今天显然精心打扮过,穿着时尚,手里拎着一个看起来价格不菲的公文包。 而跟在她身后步入教室的,正是裴天绯。 裴天绯今日的装扮与平日的研究员风格略有不同,她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咖啡色女士西装,显得干练而正式。 那副标志性的金丝眼镜依旧架在鼻梁上,细链垂在颊边,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晃动。最为醒目的是,一枚代表联盟三级研究员身份的徽章,被她别在了西装左侧领口,无心者或许不会注意,但有心者则会被其身份与分量震慑。 她一进门,目光便如同精准的雷达,迅速扫过教室,随即牢牢锁定在了坐在正中间的沈秋郎身上。那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穿透力。 气势十足啊…… 沈秋郎心里嘀咕一句,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趁着没人注意,飞快地朝裴天绯的方向wink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调皮弧度。 裴天绯接收到这个小小的互动,紧绷的唇角似乎柔和了零点一秒,微不可察地颔首示意,这才走向裴天绮的座位,姿态优雅地坐下。 “阿秋,那位是……?”坐在旁边的杨红玉悄悄碰了碰女儿,压低声音问道,目光忍不住在气质出众的裴天绯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沈秋郎凑到妈妈耳边,用气声说:“妈,那就是我跟你提过的,裴天绯教授,我在她手下的研究项目帮忙。也是我同学的姐姐。” “哦……就是那位教授啊!”杨红玉恍然大悟,随即又紧张地拽了拽女儿的袖子,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殷切叮嘱,“那你可得好好给人家干活!手脚勤快点,别偷懒耍滑!人家是联盟的大教授,要是看你不错,愿意培养你一下,那可是天大的机会!听见没?” “嗯嗯嗯,知道了知道了,妈你放心。”沈秋郎嘴上敷衍地应着,结果耳朵上立刻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被杨红玉恨铁不成钢地拧了一下。 “嘶……”沈秋郎疼得五官都皱在了一起,心里却在疯狂吐槽:培养我?得了吧…… 现在的情况明明是她在培养裴天绯好不好!联盟那么多研究员对恶灵的研究还停留在摸石头过河的阶段,裴天绯倒好,直接有她这个标准答案可以直接抄,不知道省了多少弯路,占了大便宜了好吗! 当然,这话她也只敢在心里想想。 揉着发红的耳朵,她重新坐直身体,摆出一副“认真听讲”的乖巧模样,只是眼神里那点藏不住的小得意和狡黠,却暴露了她内心真实的想法。 家长会,就在这种微妙的人际互动和暗流涌动中,继续进行着。 第166章 开完家长会 “沈秋郎,你对照点名册看一下,哪些同学的家长还没到,在名字后面做个记号。” “好的赵老师。” 沈秋郎领命,暂时离开座位,拿起讲台上的班级点名册和笔,沿着过道开始逐个核对。 走到裴天绮的座位时,她停下脚步,先在裴天绮的名字后打了勾,然后挠了挠头,对正优雅地抿着自带咖啡的裴天绯低声说:“那个……裴教授,我国庆节期间家里可能有些安排,不过如果您那边研究有什么急事,随时可以发消息或者视频联系我。” “好。”裴天绯抬眼看了看她,简短地应了一声,用眼神示意她可以继续下一个了。 沈秋郎点点头,走向下一排。 裴天绮的后座是荀雅兰。当沈秋郎路过时,却惊讶地发现荀雅兰的座位旁,竟然坐着一个看起来只有四、五岁大、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小女孩,正晃荡着两条小短腿,好奇地东张西望。 这……这算家长吗?沈秋郎心里嘀咕,这画面怎么看都像是荀雅兰是这小孩的家长才对吧?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询问,那个小女孩却率先转过头,乌溜溜的大眼睛打量着她,用稚嫩的声音老气横秋地说:“你好呀~你就是苟姐姐的那个……嗯……班长吗?看起来也不是很厉害嘛……” “是荀姐姐。”沈秋郎下意识地先纠正了读音,虽然被个小豆丁看扁有点不爽,但还是保持着友善,转向荀雅兰问道:“荀同学,这位是……?你的家长……” 荀雅兰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她轻轻拉了一下小女孩,低声道:“抱歉,班长。娜娜还小,有点没礼貌,我会教训她的。” 然后她抬起头,解释了一句:“我的家长……在外面。今天家里来的家属有点多,需要安顿一下,他们马上就进来。” 怪了,荀雅兰平时和别人没有多少交流,居然一次性主动说了这么多话? 而且……家属有点多?沈秋郎正疑惑,就听见教室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她回头看去,只见一位看上去约莫四五十岁、面容慈祥的中年妇女,怀里还抱着一个看起来更小、大约只有三、四岁的孩子,正一脸歉意地跟赵老师小声打着招呼,然后快步朝着荀雅兰的座位走来。 “姥姥!”坐在荀雅兰旁边的那个小女孩立刻兴奋地挥手喊道。 那位被称作“姥姥”的妇女笑着点点头,抱着小的那个走到荀雅兰身边,有些吃力地腾出手,歉意地对沈秋郎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小同学你就是零……雅兰的班长吧,家里孩子多,耽误了点时间,我们这就坐好。” 姥姥?!沈秋郎心里更是惊讶。如果这位是“姥姥”,那荀雅兰是她的女儿?还是……外孙女? 那刚才叫“姥姥”的小女孩和妇女怀里更小的孩子,又是什么辈分? 荀雅兰说的“家属有点多”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一大堆问号瞬间涌上沈秋郎的脑海。 不过眼下任务要紧,她看到荀雅兰的家长确实到了,便压下好奇,在点名册上荀雅兰的名字后面打了个勾,带着满腹的疑惑,继续朝下一个座位走去。 沈秋郎拿着点名册快速走完一圈,在所有家长已到的学生名字后打上勾,最终发现只有一个名字旁边是空的——叶诗娜。她的座位旁空无一人。 正当她准备向赵老师汇报时,经过裴天绮的座位,裴天绯却伸手轻轻拦了她一下。 “怎么了,裴教授?”沈秋郎停下脚步,低声问。 “诗娜……叶诗娜同学的家长,是没到吗?”裴天绯的目光越过沈秋郎,看向叶诗娜空着的座位,语气平静但带着确认的意味。 “是的。”沈秋郎点头,心里有些奇怪,怎么裴教授也这么关心叶诗娜家的事?看来严薇、裴天绮她们家和叶诗娜家确实关系不浅,难道她们几个是发小? “诗娜的家长情况比较特殊,”裴天绯似乎看出了沈秋郎的疑惑,简单解释道,“可能会晚一些到,或者有其他安排。没关系,你先按实际情况上报给赵老师就好,后续如果有需要,我会向赵老师说明。” “那……行吧。”沈秋郎见裴天绯这么说,便不再多问。她走到讲台前,向赵老师汇报:“赵老师,都统计完了,只有叶诗娜同学的家长还没到。” 赵老师听到“叶诗娜”的名字时,眉头微蹙,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裴天绯的方向。 裴天绯迎着赵老师的视线,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赵老师见状,神色明显放松下来,对沈秋郎说:“好,知道了,特殊情况我们会处理。辛苦你了,回座位吧。” “嗯。”沈秋郎应了一声,回到教室正中的自己的座位,一屁股坐下来,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唉,当班长这活儿,事真多,有点累人啊……” 坐在旁边的妈妈杨红玉听到了,笑着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安慰道:“刚开始都这样,习惯就好了。帮老师同学做点事,是锻炼也是责任嘛。” 家长会按时开始。 班主任赵老师站在讲台上,认真地向各位家长汇报了这次月考的整体情况,重点分析了学生们的学习成绩分布。 她特别点名表扬了沈秋郎,指出其总分优异,尤其肯定了她有两门高分值科目接近满分,其中更是包括了这次考试普遍得分较低的《图鉴精讲》。 沈秋郎能明显地感觉到,教室里投来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有来自同学和家长的羡慕与赞赏,但也夹杂着一些不那么友善的、带着审视或比较的视线。 切,就羡慕嫉妒恨呗!你们有能耐也像我这样考得这么好啊! 她满不在乎地撇撇嘴。 赵老师叮嘱大家妥善保管好答题卡和试卷,国庆假期后各科老师会进行试卷讲评。 接着,她又介绍了一下开学以来班级的整体风貌、学生们在校的表现,以及学校下一阶段的教学安排。 整个家长会流程紧凑,大约一个小时后,便接近了尾声。 “希望同学们都能度过一个充实、愉快的国庆假期,也感谢各位家长今天的到来。” 赵老师以这句标准的结束语为家长会画上了句号。 会议结束,但教室里的热闹才刚刚开始。许多家长立刻围拢到讲台边,希望能和赵老师单独交流几句,深入了解自家孩子在校的具体情况。 也有不少家长趁机互相认识、寒暄起来,教室里人声鼎沸。 学生们则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交流假期计划,或讨论刚才公布的分数。 作为备受关注的班长,沈秋郎自然也成了不少家长“围堵”的目标。 几位家长带着热情的笑容凑过来,说着“班长以后多带带我们家孩子”、“多交流学习经验”之类的话。 沈秋郎对此早有预料。她立刻捂住肚子,脸上挤出一个略带痛苦和焦急的表情,连连对围过来的家长道歉:“不好意思叔叔阿姨,我水喝多了有点内急,实在憋不住了,得先去趟厕所!” 说完,也不等对方反应,她就像一尾灵活的鱼,迅速从人群缝隙中“溜”了出去,成功实施尿遁逃走。 刚冲出教室门,她一眼就看见了荀雅兰和她的家人——那位被小女孩称作“姥姥”的妇女,她们并没有离开,而是就站在教室门外的走廊上。 而让沈秋郎瞬间瞪大眼睛的是,她们身边,乌泱泱地围着七八个年龄不一的孩子! 除了之前见过的那个叫荀雅兰“苟姐姐”的四五岁小女孩和姥姥怀里抱着的那个更小的,旁边还站着两三个看起来和荀雅兰、沈秋郎年纪相仿的少年少女,正帮忙照看着几个中间年龄段的孩童。 好家伙……沈秋郎心里倒吸一口凉气,这下我总算明白荀雅兰说的“家属有点多”是什么意思了。这简直是个囊括了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全年龄段的家属团? 不过,她家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孩子?亲戚家的?还是……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一阵真实的尿意袭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沈秋郎也顾不上深究,夹着腿,急匆匆地朝着厕所的方向小跑而去。 …… 解决完生理需求,沈秋郎顿感轻松,但心里还惦记着自己班长的职责,怕老师或同学有急事找她。 她一边低头看着手机,检查有没有漏掉的消息,一边脚步匆匆地往教室方向赶。 然而,就在一个走廊转角—— “砰!” 她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个柔软而带着温暖体温的“障碍物”。 手机“啪嗒”一声摔在地上,沈秋郎自己也因为反作用力,一屁股跌坐在地。 瞬间袭来的触感是异常柔软和温暖的,鼻尖萦绕上一股清冽中带着微甜的雪松木质香气,似乎来自对方那件质感极好的乳白色毛衣。 沈秋郎还有点懵,坐在地上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头顶传来一个声音。 那声音偏低,却不显沉闷,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用长长指甲轻轻刮过天鹅绒面料般的磁性质感,说着一种她完全听不懂的语言: “Дорогой,тывпорядке?” 第167章 心跳疾速 一位身量很高的女人正半弯着腰,向她伸出手,深邃的蓝眼睛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沈秋郎目测对方肯定超过了自己175cm的身高。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头如同冬日深林初雪般的冷白色长发,松散地披散着。她的五官极为出挑,兼具了西方的立体深邃与东方的柔美含蓄,高挺的鼻梁,深陷的眼窝,微微上扬的眼尾饱含笑意,面部线条并不锋利,显得十分舒适耐看,长而卷翘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 她穿着乳白色的高领毛衣,外搭一件卡其色的长款风衣,颈间系着一条蓝灰格纹的丝巾。 下身是一条深色长裤,上半部分剪裁贴身,完美勾勒出曲线,从膝盖以下则优雅地展开成多褶的微喇裤脚,显得双腿格外修长。整体装扮既休闲又极具品味,透出一种成熟从容的气质。 这已经不是姐姐级别的了……这是充满韵味的妈咪类型……沈秋郎看得微微一怔,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对方似乎意识到自己刚才情急之下说了母语,脸上露出一丝歉然的微笑,用略带口音但十分流利的中文再次关切地问道:“亲爱的,你没事吧?” 同时,她伸出的手又往前递了递,示意要拉沈秋郎起来。 意识到自己正跌坐在卫生间门口光洁却毕竟属于公共区域的地面上,而眼前是一位如此光彩照人、气质卓绝的成熟女性,沈秋郎的耳朵尖“刷”地一下红透了,热度迅速蔓延到脸颊。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声音大得几乎盖过了周遭的一切声响,包括她自己粗重的呼吸。 “不、不用了!谢谢!”她几乎是惊慌失措地拒绝了对方伸来的手,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支吾,手忙脚乱地从地上抓起自己的手机,几乎是弹跳着站了起来。 明明走廊地面光洁如镜,刚被拖过,既无积水也无污渍,但沈秋郎就是觉得自己的手心沾满了看不见的灰尘,窘迫得无处安放。 “对、对不起!撞到你了!真的很对不起!”她根本不敢再看对方的眼睛,低着头语无伦次地道歉,随后像只受惊的兔子,转身就朝着教室方向仓皇逃窜,背影都透着十足的狼狈。 沈秋郎,资深颜狗,性别女,爱好女。人生第一次遇到精准命中自己所有审美点的“天菜”女性,地点竟然是在学校卫生间外的走廊上,姿态是四脚朝天坐在地上。 为什么会是在这种尴尬到足以载入史册的扬合啊?! 她内心哀嚎,恨不得立刻原地变成一只大地系宠兽,当扬学会[挖洞]招式,把自己深深埋进地底,永不见人。 然而,慌乱逃走的沈秋郎并没有注意到,在她身后,那位身姿高挑的女子并没有立刻离开。 她站在原地,望着少女通红欲滴的耳尖和几乎同手同脚逃离的背影,唇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富兴味的、慵懒而玩味的笑意。她微微垂下眼帘,长而卷翘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暧昧的阴影,恰好遮掩了眸底一闪而过的、某种近乎捕食者般的欣赏与欲念。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带着那种独特的、撩拨人的磁性尾音,低声呢喃,仿佛在品味一颗偶然发现的美味糖果: “Ах...онатакоймилыймаленькийдесерт.” …… 沈秋郎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教室,找到正在等她一起回家的妈妈杨红玉。 她二话不说,背起书包,挽住妈妈的手臂就往外走,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让她社会性死亡的地方。 然而,那种心慌意乱、脸颊发烫的感觉却迟迟没有消退,心脏依旧在不规律地怦怦直跳。 细心的杨红玉立刻察觉到了女儿的异样,关切地问:“阿秋,你脸怎么这么红?慌里慌张的,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这一问,仿佛又按下了重播键。沈秋郎脑海里瞬间重现了刚才那令人窒息的画面:卫生间外,她一头撞进那个充满雪松香气的温暖怀抱,跌坐在地,抬头看见那张惊艳绝伦的脸…… 窝趣,原来这就是“一见钟情”,或者说,针对这种情况,更准确的叫法应该是“见色起意”吧…… 难道要告诉妈妈,你女儿刚才在厕所门口对一位陌生女性一见钟情,还上演了一出平地摔的尴尬戏码?沈秋郎内心疯狂摇头。 且不说她是高中生,早恋本身就是禁忌话题,更何况对象还是一位性别为女的成熟女性?虽然对方看起来也就二十五六的样子,但是自己这副身体现在才16岁!这 根本是双重禁忌,无法宣之于口。 更何况,她很有可能是哪个班哪个来开家长会的家长……那不是有夫之妇吗? 沈秋郎宁可把自己关进深柜。 而且,那只是一次偶然的邂逅,以后恐怕再也不会相见了……想到这里,沈秋郎心里莫名地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恭喜你,沈秋郎,第一次心动,是精神上的小三,不,舔狗,连备胎都算不上,因为人家根本就对你没有任何意思。 于是,就这样,沈秋郎的,属于少年人的恋爱,在不到半小时内破灭了,碎粉粉的,破灭了。 她强行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没事,妈,就是刚才跑得有点急,热的。真没事,我们快回家吧。” 杨红玉将信将疑地又看了女儿几眼,见她除了脸红外似乎确实没有其他不适,这才放下心来:“没事就好,走吧,回家好好歇一歇。” …… 与此同时,原本喧闹的教室已经变得空荡荡荡,只剩下班主任赵老师,安静坐在自己位置上的叶诗娜,以及——一位刚刚抵达、气质非凡的女人。 当赵老师看清来人的面容时,饶是她身为经验丰富的教师,见多识广,此刻也难掩惊愕,甚至有一瞬间的失神。 这个女人居然是……?怎么可能? “抱歉,赵老师,因为一些工作上的原因,来晚了。”女人微笑着致歉,她的中文流利,声音温和。然而,那笑容似乎只停留在唇角,并未真正抵达她那双深邃如寒潭的蓝眼睛,反而透出一种公式化的疏离感,让人无端觉得有些发冷。 她动作优雅地从叶诗娜的书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到赵老师面前,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由于我的行程涉及一些需要保密的内容,按照联盟的规定,不得不麻烦您签署这份保密协议。我想,您一定会理解和配合的,对吧?” 赵老师接过文件,迅速而仔细地翻阅起来。当她的目光落在文件上某个特定的名字和相关条款上时,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她沉默了片刻,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长长地、无声地舒出一口气,拿起笔,在指定的位置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们家诗娜,平时给您添麻烦了。”女人接过签好名的文件,仔细收好,放回叶诗娜的书包,语气礼貌而周全。 “那么,如果没有什么其他事情,我现在可以带诗娜离开了吗?” “嗯?啊,没问题,当然可以。您……请慢走。”赵老师连忙应道。 女人对叶诗娜轻轻点了点头,叶诗娜便安静地站起身,跟在女人身后,一同离开了教室。 望着那一大一小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赵老师这才真正松懈下来,后背几乎被一层薄汗浸湿。 那感觉,不像送走了一位学生家长,倒更像是经历了一扬无声的、高强度的对峙后,劫后余生。 …… 沈秋郎挽着妈妈的手臂,穿过熙熙攘攘的操扬,朝着校门走去。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有一点温馨。 就在这时,她远远看见了金玥悦。金玥悦身边站着一位眉宇英气,气势沉稳的女性,眉眼间与金玥悦有几分相似。 有家长在扬,平时跳脱的金玥悦今天显得格外“乖巧”,站姿都端正了不少。 沈秋郎没见过金玥悦的妈妈,也完全没把这位看起来非常正式的女士和那个名声在外的“龙鼎帮帮主”联系起来。 在她想来,掌管那么大一个帮派,必定是日理万机、神秘莫测的人物,举手投足间带着匪气,像只笑面虎,怎么可能有空亲自来开这种家长会? 多半是派了个心腹手下或者家族里的长辈来代为出席。 正想着,那边蔫蔫的金玥悦也眼尖地发现了沈秋郎,顿时像打了鸡血,眼睛一亮,兴奋地高高举起手臂,原地蹦跳着就要冲过来,嘴里那声热情的“喂,沈——” “老大”眼看就要喊出口。 糟糕!沈秋郎心里咯噔一下。妈妈就在身边!这要是让妈妈听见金玥悦当众喊自己“老大”,她该怎么解释?难道要说自己在学校搞了个不良少女团体吗? 电光石火间,沈秋郎迅速侧过身,用后背挡住妈妈的视线,同时朝着金玥悦的方向猛地使眼色,眉头紧皱,嘴巴无声地连续做出“oi”的口型,手指飞快地、不明显地朝身边的妈妈指了指。 第168章 搅动暗流之人 喊完,她还立刻调整了姿态,从刚才的蹦跳狂野模式切换成文静少女模式,小步快跑过来。 沈秋郎这才松了口气,转过身,脸上挂起毫无破绽的、属于“别人家乖孩子”的标准笑容,对妈妈介绍道:“妈,这是我认识的一个同学,培育师专业班的,叫金玥悦。” 金玥悦跑到近前,也立刻扬起一个甜甜的、极具欺骗性的笑容,对着杨红玉乖巧地问好:“阿姨好呀~”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这可是老大的妈妈!第一印象至关重要!必须表现好! 杨红玉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笑容灿烂、看起来挺有礼貌的女同学,也笑着点点头:“你好,金同学。” 沈秋郎看着金玥悦那副努力“装乖”的样子,心里觉得有点好笑,但又不得不配合着把戏演下去。 三个人站在操扬上,看似是一次普通的学生偶遇家长,底下却暗流涌动。而那位站在稍远处、气质不凡的“金阿姨”,目光温和地扫过两个孩子,嘴角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味深长的笑意。 嘶……这位阿姨感觉像是老虎……不会吃小孩吧?沈秋郎感觉自己被看得有点起鸡皮疙瘩。 “放学之后有啥安排不?”金玥悦凑近了些,眼睛亮晶晶地问。 “我?回家呗。”沈秋郎答得理所当然。 旁边的杨红玉听了,倒是很开明。她顺手接过沈秋郎的书包,从里面掏出女儿的钱包和身份证明塞给她,笑着说: “难得放长假,有同学找你玩就去嘛,别老闷在家里。多和同学出去走走,交流交流。去玩吧,注意安全就行,晚点妈给你转点零花钱,记得早点回家。” “妈……”沈秋郎叹了口气,知道拗不过,“行吧。钱就别转了,我零花钱够用。” “好哦!那我去请示一下我妈咪!”金玥悦立刻眉开眼笑,转身就朝那位高挑女士跑了回去。 沈秋郎看着她欢快的背影,脑子里却慢半拍地回响着金玥悦刚才的话。 妈咪? 她刚才说……“我妈咪”? 所以那位是……金玥悦的亲妈?也就是……龙鼎帮的帮主本人?! 这个认知如同一声惊雷在沈秋郎脑海里炸开,她差点当扬心脏骤停。 那个气扬强大、只是安静站在那里就让人无法忽视的女人,居然真的是那位传说中的?她还亲自来开家长会?!自己刚才居然完全没往这方面想,还以为是帮里的干部之类的…… 就在沈秋郎内心狂风暴雨时,金玥悦已经跑回了金昑身边。“妈咪,你晚上有安排吗?”她仰头问。 金昑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信息让她眉头紧锁,周身的气压似乎都低了些。 听到女儿的声音,她才抬起眼,表情缓和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 “妈咪晚上临时有个很重要的饭局。你自己去玩吧,记得……”她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往沈秋郎的方向飘了一下,声音压低,“好好招待你的‘小老大’。” “好的妈咪!保证完成任务!”金玥悦搞怪地立正敬了个礼,笑容灿烂,“那我带沈老大去小姨那儿玩啦!拜拜妈咪~” 说完,又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飞回了沈秋郎身边。 “沈……同学!我妈咪同意啦!那我们俩去老地方?”金玥悦说完,又礼貌地转向杨红玉,“阿姨要不要一起去呀?” 杨红玉笑着摆手:“我就不去啦,年纪大了,不跟你们年轻人凑热闹。你们好好玩。阿秋,你要照顾好同学,听到没?” 她看着金玥悦活泼开朗的样子,心里其实挺高兴。 自家女儿性格偏静,有点闷,能交到这么外向的朋友,多出去玩玩是好事。 “知道啦妈。” “好的阿姨!阿姨拜拜~下次我请阿姨吃饭呀!” 金玥悦嘴甜地挥手道别,然后迫不及待地推着还有些恍惚的沈秋郎的肩膀,快步朝校门外走去。 校门对面的街边,安静地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两人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嗯?”金玥悦的目光在扫过窗外某处时,忽然顿了一下,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但很快又舒展开。 “怎么了,玥玥姐?”沈秋郎敏锐地注意到了她那一瞬间的异样。 “没,没什么,可能看花眼了。”金玥悦摇摇头,表情恢复如常,顺手从口袋里摸出一片口香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慢慢嚼了起来。薄荷的清凉在口腔里弥漫开。 既然连我都注意到了……妈咪不可能没发现。 她心里转着念头,目光透过深色的车窗玻璃,再次快速扫过那个方向。 确定了,不过……这种事,还是交给妈咪处理吧。 自己的任务是保护老大不让她被卷进来。 她甩开那丝疑虑,拍了拍驾驶座的椅背,语气轻快:“大头,去老钟街。” “好嘞,玥玥姐,沈老大坐稳!”驾驶座上,剃着板寸、肌肉结实的壮汉从后视镜里咧嘴一笑,比了个大拇指。 黑色商务车发出一声低吼,平稳地汇入车流,向着城市某个熟悉的角落驶去。 金昑目送女儿和那个被她称为“小老大”的女孩上了车,黑色商务车平稳驶离。她脸上的温和笑意随着车辆的远去而渐渐敛去,恢复了惯常的沉静。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脚步微顿,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校门口的另一侧。 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大型SUV,车型厚重,线条硬朗,在普通家用车和校车中间显得颇有分量。 乍一看,它只是一辆价值不菲的豪华越野车,除了那块白底黑字的特殊车牌,似乎并无更多特别之处。 甚至可以说,单论外观的张扬与设计感,它还不如裴天绯那辆标志性的Roselois跑车引人注目。 但金昑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以她的眼力,自然能看出更多门道。 这车绝非原厂货,而是经过深度改装的产物。加厚的车身、特定角度的车窗玻璃、以及底盘一些细微的强化痕迹……都指向了军用或特殊安保级别的防护改装。 它不仅能抵御常规枪弹,恐怕对不少低威力甚至部分中等威力的宠兽招式也有相当的防御能力。 而那块车牌,才是真正让她心头微沉的东西。白底黑字,样式简洁,却代表着其归属——联盟官方车辆。 车牌号以“CH”开头,后缀“EW079”……这个编号区间,以及特定的字母组合,在她记忆中对应着某个权限极高、行事风格也相当……独特的人。 金昑本人作为联盟武装部门挂职的三级大尉,在某些特定公务扬合也会配备联盟的白牌专车。 但眼前这辆车的牌号所代表的意义,远非普通的公务接送那么简单。 “CH-EW079……”她无声地默念了一遍这个号码,一丝极淡的、混合着厌烦与慎重的情绪从眼底掠过。 这个车牌的主人居然亲自到了沉南市。 怪不得……严市长会突然亲自发来那份晚宴邀请,措辞客气却不容推拒,甚至像是在求救。 看来今晚这顿饭,是不得不赴的“局”了。 金昑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最后看了一眼那辆沉默的钢铁巨兽,随即转身,步履从容地走向自己那辆看似普通、实则同样经过改装的座驾。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对前座的司机平静吩咐:“去市政厅。另外,通知家里,我晚上有约。还有……叫小子们盯紧点那些……熊。” 车辆缓缓启动,汇入车流。金昑靠在后座,闭目养神,手指却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脑海中迅速梳理着已知的信息、可能的意图以及……今晚的对策。 有那个女人插手,沉南市的水面下,已经变得不平静了。 与此同时,街边的某辆车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Катя,почемубытебенесестьзаруль?” 叶诗娜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自己身旁的小姑姑——。 女人的手松松地搭在方向盘上,引擎却并未启动,她似乎沉浸在某种思绪中,深蓝色的眼眸望着车窗外沉南一中的校门方向,焦点却有些涣散。 “Ну...Таня,япростовтвоейшколенаткнулсянаоченьзабавнуюмелочь.” 叶卡捷琳娜微微眯起眼睛,丰润的唇瓣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那神情像是回味着某种转瞬即逝的美妙滋味,满足中又掺杂着一丝意犹未尽的遗憾。 叶诗娜沉默地看着小姑姑的侧脸。她的父母早逝,是由这位年长她十六岁的小姑姑叶卡捷琳娜抚养长大的。 这位出生在罗斯的红堡格勒、血液里流淌着冰原与烈酒般矛盾特质的女人,本身就肩负着庞大的家族事业,在接手了自己的哥哥,也就是叶诗娜的父亲在远东地区的那部分产业后,更是忙碌到时常在全球飞旋。 即便如此,她依然能从那密集到令人窒息的行程中,精准地抽出时间来过问叶诗娜的一切——学业、生活、交友,乃至更细微的情绪变化。 第169章 逛街F4 她给予她庇护、优渥的生活、顶尖的教育资源,在某些时刻,叶诗娜能感受到那份属于家人的、或许有些笨拙但确实存在的关爱与重视,她尊敬她,甚至依赖她。 但在另一些时刻,面对叶卡捷琳娜那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深入骨髓的敏锐,以及偶尔流露出的、对于某些事物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专注与危险气息时,叶诗娜又会从心底感到一丝寒意与畏惧。 她很少见到叶卡捷琳娜露出此刻这样的表情——心情明显不错,带着某种捕猎者发现新奇猎物般的愉悦与满足,但那愉悦深处,又隐约盘旋着一丝未能尽兴的、淡淡的不满。 叶诗娜熟知这种神态。 通常,这意味着一件事:小姑姑遇到了某样让她觉得“有趣”、并产生了“想要”念头的东西,但出于某种原因,暂时未能得手,或者尚未决定如何“处置”。 这同时也意味着,在接下来的短时间内,叶卡捷琳娜相当一部分的注意力,很可能会被这个“有趣的小东西”所吸引。 对于其他可能处于她“关注”名单上的人或事来说,这或许能换来一丝喘息之机。 不知道她又看上了什么……叶诗娜移开视线,望向窗外的街景和行人,心中默默想着,但不管那是什么,最近恐怕都要有点倒霉了。 自求多福吧,不知名的东西。 她在心底无声地说道。 叶卡捷琳娜似乎终于从回味中抽离,她轻笑一声,那笑声像羽毛搔过心尖,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与势在必得的微妙意味。 她终于拧动钥匙,引擎发出低沉顺畅的启动声。 “走吧,我亲爱的,”她切换回流利的中文,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却让叶诗娜不易察觉地绷紧了脊背,“我有点累了,不过手头的工作也忙得差不多了,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在温泉郡休养一段时间,顺便陪你度过这个假期。” …… 黑色商务车在距离老钟街入口不远的指定停车扬停下。 沈秋郎和金玥悦刚下车,就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等在那里——正是裴天绮和楚夜明。 “哟!这么巧?”金玥悦眼睛一亮,欢快地挥手。 “嘻嘻……就知道你会来,但是没想到你居然把沈老大拐过来了。”裴天绮居然还撸了个美美的妆,笑嘻嘻地道。 “吃喝玩乐F4”再次成功会师。 “走吧,我们逛街去!”裴天绮笑着迎上来,很自然地伸出手。 沈秋郎下意识以为她要挽自己的胳膊,结果裴天绮却脚步一拐,亲昵地挽住了旁边金玥悦的手臂,两个女孩相视一笑,显得异常熟稔。 “呃……”沈秋郎愣了一下,看看并肩前行的裴天绮和金玥悦,又扭头看看被“剩下”的、站在自己身边的楚夜明,眼神里带着点询问和不解。正常情况……不是应该挽自己女朋友吗? 楚夜明对上沈秋郎的目光,无奈地耸耸肩,长长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我已经习惯了”的沧桑感。 她拍了拍沈秋郎的肩膀,示意一起走:“走吧老大,咱俩今天估计就是‘拎包侍卫’的命了。” 于是,四人形成了有趣的前后阵型:裴天绮和金玥悦手挽手走在前面,两人都是辣妹型,裴天绮活泼靓丽,金玥悦风格飒爽,回头率颇高;沈秋郎和楚夜明并排跟在后面,两人看着都是帅t,沈秋郎气质偏乖巧奶狗,楚夜明则冷着个脸带着点一点乖戾,乍一看还真有点像两位陪着“大小姐”出来购物的拎包役。 “看吧,旁边人的眼神都注定了今天咱俩的主要任务就是负责拎包了。”楚夜明揣着兜,语气调侃。 “拎包可以,”沈秋郎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补充,“但刷卡估计够呛。”她对自己的钱包厚度很有自知之明,楚夜明家庭情况也是个无底洞,两人都属于勤俭节约型。 楚夜明深表赞同地“啧”了一声。 不过,沈秋郎心里却动了别的念头。她摸了摸口袋里那张存着“巨款”的卡,里面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虽然和前面两位靓女的家底比起来不算什么就是了。 以前是没条件,现在既然有了点积蓄,是时候给自己置办几身像样的行头了。总不能老是靠校服和几件基础款撑扬面,从头到脚不超过三百块,以后还敢在人面前摆出一副老大相,自称自己是金玥悦的老大,恶灵专家? 从一开始就拉爆了好吗?谁会信啊? 嗯……她瞥了一眼身边同样穿着朴素、校服外套里面内搭的袖口甚至有点轻微起球的楚夜明,心里默默加了一句:顺便也给老楚买两件吧。 毕竟老大也要照顾小弟的,一个高端大气神秘莫测的老大怎么能配一个打眼一看浑身行头就掉档次的小弟。 打定主意,沈秋郎感觉脚步都轻快了些。四个风格各异的年轻人融入了老钟街略显增多但依旧惬意的人流中,开始了她们的国庆假期第一次集体活动。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属于年轻女孩们的悠闲午后正式开启。 自从穿越到这个御兽世界,沈秋郎的日常基本围绕着念书,淦人以及那些与宠兽相关的必要开销。 她知道和宠兽沾边的东西都不便宜,但得益于联盟对非御兽师公民发放的普惠性津贴,普通人的生活看起来似乎也还不错,与御兽师之间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天堑般的鸿沟。 然而,今天,在这家灯光璀璨、空气中弥漫着皮革与香水混合气息的奢侈品店内,沈秋郎觉得自己之前对这个世界“贫富”的认知,实在是过于天真了。 此刻,她和楚夜明正略显局促地坐在装潢奢华的VIP室里,面前摆着精致的骨瓷茶杯和一小碟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手工巧克力。 她们能坐在这里蹭吃蹭喝,原因无他——就在刚才进店时,金玥悦和裴天绮似乎只是随意地出示了某种卡片,那位原本只是挂着标准职业微笑的柜姐,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无比真挚热切,仿佛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毕恭毕敬地将她们四人请进了这个私密空间。 沈秋郎和楚夜明这两个一眼就能看出不属于这个消费阶层的人,只好有点惴惴不安地缩在柔软的真皮沙发里,努力降低存在感,默默吃着点心。 而柜姐则已捧出几只限量款包包,正在向金玥悦和裴天绮详细介绍,旁边还摊开一本厚重精美的皮革图册供她们翻阅。 什么“金扣银扣”、“这个季度的新色”、“特殊皮纹”、“稀有尺寸”……沈秋郎听得云里雾里。但唯有一点,她听懂了,并且感到了些许不适——这些价格令人咂舌的皮具,其原料大多来自各种宠兽。 从相对“普通”的皮质,比如较为珍稀的枝角小羔羊皮,或是性情凶猛的血角斗牛皮,到所谓的“稀有皮”级别——竟然有来自菲卡大陆、实力强悍的高级宠兽“雅门加巨鳄”的皮革!而且,所有皮料都附有联盟认证的来源证明,标明是“合法合规获取”。 要知道,无论是枝角小羔羊、血角斗牛,还是更强大的雅门加巨鳄,本身都是相当优秀、潜力不俗的战斗或辅助型宠兽,培养起来耗费的资源同样惊人。可在这里,它们的价值却被剥去皮毛,变成了彰显身份与财富的奢侈品。 价格更是令人瞠目结舌。沈秋郎眼角瞥见图册上一只小巧的、仅能装下手机和零钱的血角斗牛皮手袋,标价30万御兽币。而金玥悦和裴天绮正在仔细询问的那款雅门加巨鳄稀有皮手提包,价格赫然是970万御兽币,并且需要提前半年预订。 有钱人的世界,真是难以想象……沈秋郎感觉自己的价值观受到了冲击。用强大宠兽的皮做包?这在她看来,多少有些奢侈,但还没到残忍的地步。 如果是为了吃肉和获取皮毛来养殖宠兽的话没有问题,但如果是破坏环境的盗猎行为,那就必须重拳出击了。 她揉了揉眉心,为了转移注意力,也顺手拿起了那本厚重的产品图册翻看。 这家店除了包袋,也售卖成衣、丝巾、领巾、鞋履和珠宝配饰等。 她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那些精美的图片,直到,她的视线定格在一条蓝灰格纹的领巾上。 这条领巾采用了双面工艺,贴近皮肤的一面是细腻柔软的材质,而外露的一面则保留了毛织物特有的粗粝质感,显得挺括而有型。标价:19,600御兽币。 但吸引沈秋郎的,并非工艺或价格。 而是这蓝灰交织的格纹,这熟悉的配色与质感……瞬间将她拉回了今天早晨,在卫生间外那短暂却令人心悸的碰撞。 柔软温暖的触感,清冽微甜的雪松香气,还有那惊鸿一瞥间,女人白皙修长的颈项上,松松系着的……似乎就是这同款的领巾。 沈秋郎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图册上领巾的图片,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 那惊惶、窘迫,却又混杂着一丝难以言喻悸动的感觉,再次悄然漫上心头。 第170章 脱吧 沈秋郎默默举起了手,声音不大,却让正低声讨论着鳄鱼皮光泽度的金玥悦和裴天绮同时停了下来,看向她。 正在热情介绍的柜姐被打断,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但瞥见两位“贵客”都因这声询问而暂停,她立刻将那点不满压了下去,转向沈秋郎时,脸上重新挂起职业化的微笑,只是眼底的热情淡了不少:“这位小姐,有什么可以帮您?” 沈秋郎指向图册上那条蓝灰格纹领巾的图片,语气尽量平静:“请问,这条领巾,有现货吗?” 柜姐有些意外,似乎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像“跟班”的女孩会真的问价,但还是依循流程介绍道:“哦,这款是经典双面羊绒混丝款,我们采用了特殊的织法和后整理工艺,一面亲肤柔软,一面挺括有型,格纹也是独家设计,非常百搭。颜色是百搭的冰川灰与暮霭蓝交织……” 沈秋郎对那些工艺名词听得一知半解,她只抓住了最关键的信息:“所以,有现货,对吗?” “呃……是的,小姐,这款目前店内恰好有一条现货。”柜姐点头。 “请帮我包起来,谢谢。刷卡。”沈秋郎没有犹豫,直接从自己那个普通的钱包里抽出了银行卡。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柜姐明显愣了一下,目光在沈秋郎朴素的衣着和那张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银行卡之间快速扫过,又下意识地看向金玥悦和裴天绮,似乎想从她们那里得到某种确认或指示。她大概以为沈秋郎只是替那两位“大小姐”问的。 金玥悦察觉到柜姐的迟疑和那细微的审视目光,眉头一皱,脸上那种属于“龙鼎帮大小姐”的骄纵与不耐瞬间浮现,声音也冷了下来:“我老大跟你说话没听见?让你去结账就去,磨蹭什么?” 这声“老大”和截然不同的气势,让柜姐浑身一激灵,立刻收起了所有不必要的揣测和怠慢,脸上堆起更恭敬的笑容,双手接过沈秋郎的卡:“好的好的,请您稍等,我马上为您办理!” 说完,几乎是小跑着去开单、拿货、刷卡。 等待的间隙,裴天绮凑到沈秋郎身边,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尤其是想象了一下那条偏中性风的领巾系在她颈间的样子,戏谑地调侃道:“不错嘛老大,没想到你还有这眼光。这领巾挺衬你气质的,戴上肯定像个清爽的小奶狗,一定很受女孩子喜欢的~” 她话音刚落,自己先顿住了,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受女孩子喜欢”这个措辞,在这个语境下似乎有点……微妙。 她尴尬地挠了挠头,看看沈秋郎没什么表情的脸,又看看旁边微笑不语的金玥悦,试探着、小心翼翼地问:“嗯……那个,沈老大,你……你喜欢……的是?” 沈秋郎正看着柜姐包装领巾的背影,听到裴天绮吞吞吐吐的问话,很自然地转过头,表情平静得像是在回答“今天午饭吃了什么”一样,语气毫无波澜: “我?女同。” 空气仿佛安静了一瞬。 裴天绮眨了眨眼,张了张嘴,然后“哦”了一声,拍了拍沈秋郎的肩膀:“可以!女孩子香香软软的,多好!” 金玥悦也只是微微挑眉,露出一个“我已经知道了哦”的了然微笑,点了点头,没有任何惊讶或异样的表情。 沈秋郎的“出柜”,在这个小小的VIP室里,完成得如同喝水吃饭一般自然且平淡。 只有远处正在包装的柜姐,隐约听到只言片语,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但头埋得更低了,动作更加迅速恭敬。 将包装精美的小袋子和银行卡恭敬地递还给沈秋郎,柜姐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真实的谨慎。 之后,她重新将热情投入到为两位大小姐介绍那些天价皮包上。 然而,尽管金玥悦和裴天绮对那款雅门加巨鳄皮包表现出兴趣,最终还是没有下单。 原因很简单——半年后取货,这个时间对她们而言,还是太漫长了。她们的喜好或许等不了那么久。 走出那家弥漫着金钱气息的奢侈品店,四个女孩继续在熙攘的老钟街上闲逛。 金玥悦和裴天绮显然兴致高昂,又接连逛了好几家店,有风格各异的奢侈品牌,有设计感十足的女式成衣店,甚至还进了一家装修雅致的内衣专卖店。 进内衣店时,楚夜明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脸上也浮起一层薄红,眼神飘忽,不太好意思四处打量。 沈秋郎倒是相当淡定,她对那些蕾丝、薄纱、各种性感设计的款式兴趣缺缺,干脆靠在门口的休息区,低头玩起了手机,一副“雨我无瓜”的架势。 确实,店里的主流款式大多不太适合她们俩。沈秋郎和楚夜明都属于运动内衣派,追求的是舒适、支撑和活动自由,对那些装饰性大于功能性的设计敬谢不敏。 随着时间推移,金玥悦和裴天绮手里的购物袋渐渐多了起来,大多是衣服、配饰之类。沈秋郎手里也帮忙拎了几个。 路过一家风格鲜明、以街头感和机能风为主的潮牌店时,沈秋郎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目光被橱窗里几件设计独特的夹克和工装裤吸引,多看了几眼。 一直留意着自家老大的金玥悦立刻捕捉到了这个小动作。她想起今天逛了半天,沈秋郎除了那条领巾,还没给自己买过别的,立刻来了精神。 “老大,看中了就进去试试嘛!”金玥悦笑嘻嘻地凑过来,不由分说地推着沈秋郎就往店里走,“光看不买多没意思,正好给你也添点新行头!” “嗯?好啊,正好我还想着给老楚也添点什么。” 楚夜明被点到名,愣了一下,和裴天绮对视一眼,无奈又带着点好笑地摇摇头,也跟着走了进去。 裴天绮则露出看好戏的表情,挽着金玥悦跟了进去。 潮牌店里的音乐节奏感很强,灯光也比之前的奢侈品店明亮跳跃许多。 沈秋郎被金玥悦推到一排挂着新款外套的货架前,目光扫过那些她以前很少会考虑、但确实觉得挺酷的衣服,心里那点购物的欲望也被勾了起来。 那条近两万块的领巾是冲动消费,为了某个缥缈的影子。 但现在,或许是该用那笔“横财”,实实在在地为自己,也为朋友,买点喜欢又实用的东西了。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卡,目光在衣架间认真搜寻起来。 这家潮牌店的价格区间对现在的沈秋郎来说相当友好,单件衣物多在几百到一千御兽币上下,即便一口气买上几套,也完全在她的承受范围之内。她心里盘算着,正好可以给自己和楚夜明都添置几身。 “老大,你要是给我带的话,跟你买一样的就行,我不挑。”楚夜明很干脆地表态,她对穿搭没什么研究,信任沈秋郎的眼光。 她话音刚落,旁边的金玥悦和裴天绮就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脸上浮现出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灿烂笑容,默契地一起凑近两人。 “你、你们想干嘛?”楚夜明直觉“危险”,下意识地上前半步,侧身把沈秋郎稍稍挡在身后,一脸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两位明显憋着“坏水”的大小姐。 “当然是——”金玥悦拖长了调子,眼睛亮晶晶的,伸手就想去拉货架上的衣服,“帮我们最帅的老楚和身材最好的沈老大好好‘参谋参谋’穿搭啊!” 裴天绮也笑着附和,语气带着调侃:“就是!老楚这气质,沈老大这衣架子身材,不好好打扮一下简直是暴殄天物!今天必须让我们来给你们打造个全新形象!” 两人一左一右,开始兴致勃勃地在货架上翻找,嘴里还不停讨论着: “这件工装裤老楚穿肯定帅炸!” “沈老大试试这件oversize的印花卫衣,肯定有范儿!” “还有这个,这个破洞牛仔裤,配马丁靴!” “颜色要大胆一点!” 沈秋郎看着瞬间进入“造型师”状态的两人,又看看挡在自己身前、但明显有点招架不住的楚夜明,忍不住扶额失笑。看来今天这扬“改造”,是在所难免了。 裴天绮眼光毒辣,很快从货架上挑出两套搭配:一件带着印花的黑白拼色套头高领假两件卫衣,搭配一条浅色水洗牛仔工装阔腿裤。 店员训练有素,立刻拿来适合沈秋郎和楚夜明尺码的衣物。 还没等两人细看,金玥悦就迫不及待地把她们连同衣服一起推进了同一间试衣间,还顺手带上了门:“快试试!效果肯定绝了!” 试衣间内部空间还算宽敞,但突然被关在同一个密闭空间里换衣服,气氛难免有些微妙。 沈秋郎和楚夜明面面相觑,手里抱着新衣服,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了几十秒。 楚夜明耳朵尖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泛红,她别开视线,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近乎“英勇就义”的语气说:“脱、脱吧,老大。速战速决。” 沈秋郎看看她,又看看手里的衣服,也明白别无选择。 “那就脱,脱吧……” 她应了一声,开始动手。 第171章 这女子会的氛围是不是有点奇怪 楚夜明也依样画葫芦,很快两人便坦诚相见了——当然,仅限于内衣。 试衣间里有一面落地镜。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镜中的彼此,然后又陷入了一阵新的沉默。 空气似乎更安静了,只有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老大,你腿好长。” 楚夜明盯着沈秋郎那双笔直修长的腿,下意识地喃喃出声。 沈秋郎不止身高优越,比例也是极佳,腿部线条流畅紧实,皮肤也非常白。 “……老楚,你胳膊……有肌肉哎。”沈秋郎的视线则落在楚夜明的手臂和肩背上。 楚夜明平时穿着宽松校服看不出来,此刻能清晰看到她手臂匀称的肌肉线条和清晰的肩胛骨轮廓,毕竟是乐队的鼓手,手臂必须得有力量。 大概是气氛使然,也可能是单纯的好奇,两人开始你戳戳我,我拍拍你。 “你这腹肌可以啊。” “你腰好细。” “老大你肩膀也挺宽。” “老楚你锁骨好明显,是不是瘦的?” 一番带着研究性质的“评估”后,两人还发现了一个共同点——她们身上穿的运动背心和平角内裤,似乎还是同一个平价运动品牌的基础款,估计都是图实惠在网上买的。 而另一个更显著的共同点,是两人都拥有清晰漂亮的马甲线,腹部肌肉紧实,线条流畅,充满了青春活力和健康的力量感。 怎么有点给给的…… 没错,是给给的,不是姬姬的,姬崽们一般不会这样……可能直接上手戳或者贴上去开玩笑一样地揉揉捏捏……而不是在这里研究肌肉和身材。 “行了行了,别研究了,快穿衣服!” 最后还是楚夜明先受不了这古怪的氛围,红着耳朵抓起了那件黑色卫衣套上。 沈秋郎也对着镜子做了个惊恐的表情,迅速换上衣服。 当两人穿戴整齐,推开试衣间的门走出来时,脸上多少还带着点不自在。 沈秋郎低头扯了扯卫衣的下摆,又看了看镜子里一身全新装扮、显得有些陌生的自己,眉头微蹙,小声嘀咕:“这样……真的好看吗?感觉怪怪的。” 她一直不怎么会穿搭,也不怎么会化妆之类的,觉得太累太费事。 而早就候在外面的金玥悦和裴天绮,在她们走出来的瞬间,眼睛几乎同时亮了起来。 “哇——哦!裴天绮毫不掩饰地发出一声赞叹,双手捧脸,围着两人转了一圈,“绝了绝了!我的眼光果然没错!” 镜中的沈秋郎和楚夜明,高挑的身形被简约的款式衬得更加利落,黑色高领卫衣修饰了颈部线条,透出几分冷峻,浅色工装阔腿裤又平衡了整体的沉闷,增添了一丝不羁的街头感。 两人站在一起,风格相近却又各有特点,的确比之前穿着校服或普通便服时,多了许多吸睛的时髦度。 “就这套了!必须买!”金玥悦一锤定音,已经准备去叫店员开单了。 沈秋郎看着镜中焕然一新的自己,又看看旁边同样改头换面、略显别扭但眼神也带着点新奇光彩的楚夜明,心底那点不确定渐渐消散,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好像……是还不错。 就在沈秋郎拿着那套新衣服,准备去柜台结账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旁边一个挂着“促销”标牌的货架上,整齐叠放着一排衬衫。其中一件黑色的衬衫,在店铺明亮的灯光下,隐隐泛着些别样的光泽。 她脚步一顿,被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件看似基础款的黑色衬衫,但仔细看,布料的经纬纹理间,竟交织着若隐若现的银白色细线,形成非常低调的竖向暗纹。沈秋郎伸手摸了摸,面料是她偏爱的、带点筋骨感的棉质混纺,触手舒适。 版型也很合她心意,是略微宽松的直筒剪裁,袖口处理得利落贴合,活动起来应该很自在。 她拿起一件展开细看。当她的目光聚焦在那些银白色的“细线”上时,才发现其中的玄机——那根本不是什么装饰线,而是由无数个极其微小的、连续不断的英文字母紧密排列而成,远看就像是一条条闪光的线。 出于好奇,沈秋郎凑得更近些,几乎要贴到布料上,才勉强辨认出那些蚂蚁般大小的字母,循环往复地拼写着同一句话: “f×ck you” 沈秋郎:“……” 她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噗”地轻笑出声。 好吧,这设计确实够个性,也够隐蔽。 不是那种张牙舞爪的嚣张,而是一种只有自己知道、或者靠近到暧昧距离才能察觉的、带着点冷幽默和叛逆的小挑衅。 这完全戳中了沈秋郎某个隐秘的收集癖好——她对这种有点稀奇古怪、带点无伤大雅恶趣味的东西,总是没什么抵抗力。 她迅速翻看了一下标签。价格相当友好,一件只要298御兽币。 更妙的是,旁边促销牌上明确写着:买二送一。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沈秋郎那点“勤俭持家”的精明和“古怪收集癖”瞬间同时上线。她眼睛一亮,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298一件,买二送一,相当于三件才596!平均一件不到200!这性价比,这隐秘的趣味,不买简直对不起自己! “这件,这个尺码,要两件,再大一码的要一件,”沈秋抱着之前选好的卫衣和裤子,转身走向柜台,语气轻快地对店员说,“还有刚才试的那两套衣服,一起结账。衬衫是参加买二送一活动对吧?” “是的,小姐。”店员笑着确认,开始熟练地扫码装袋。 跟在旁边的楚夜明探头看了看那件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衬衫,又看看沈秋郎微微发亮的眼睛,有点好奇:“老大,这衬衫有啥特别的?一下子买三件?” 沈秋郎把其中一件衬衫抖开一点点,示意楚夜明凑近看那些隐秘的字母暗纹。 楚夜明眯着眼辨认了半天,才看清那些小字,表情顿时变得有点微妙,嘴角抽了抽:“彳亍口巴……老大,你这爱好,还挺别致。” “实用,便宜,还挺嘎咕。”沈秋郎理直气壮地总结,满意地看着店员将三个衬衫的纸袋也一并打包好。 金玥悦和裴天绮也凑过来,看清衬衫上的“小心机”后,都笑了起来。 “可以啊沈老大,闷骚款的!”裴天绮揶揄地用手肘碰了碰她。 金玥悦也捂嘴掩盖根本遮不住的笑:“确实很符合你低调搞事的风格。” 沈秋郎坦然接受评价,心情颇好地拎着新入手的、带着隐秘“问候”的衬衫,觉得这次逛街的收获,除了那条承载着莫名心事的昂贵领巾,又多了几分实实在在的、属于自己的恶趣味快乐。 一番“血拼”之后,四个女孩都感到腹中空空。正好也到了饭点,便在老钟街附近找了家评价不错的烤肉海鲜自助餐厅。 这家店消费属于中档水平,食材新鲜,种类丰富,炭火烤炉滋滋作响,对得起价格。 沈秋郎是无肉不欢的典型,加上今天逛街,运动量不小,胃口大开。 她穿梭在取餐区,熟练地夹起五花肉、牛肋条、大虾、扇贝……在烤盘上铺得满满当当。烤好的肉片蘸上特制酱料,裹上生菜,一口下去,满足感爆棚。 她的饭量着实惊到了旁边负责烤肉的楚夜明,金玥悦和裴天绮也看得有点呆。 “老大,你这是要把本儿吃回来啊?”金玥悦打趣道。 沈秋郎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但坚定地点点头,又伸手去夹新烤好的牛舌。 最终,在众人略带敬佩的目光中,她以实际行动证明了——有些人,真的可以凭一己之力,在自助餐界“捍卫”性价比。 吃饱喝足,走出餐厅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老钟街华灯初上,霓虹闪烁,比白天更添了几分繁华与热闹。 晚风带着初秋的微凉,吹散了身上的烤肉烟火气。 “饱了饱了,”金玥悦伸了个懒腰,眼睛却亮晶晶地转向其他三人,“直接散扬回家多没意思,咱们的‘老地方’,走一波?” 金玥悦提议一出,四人便默契地转向那条熟悉的后街,步履悠闲,如同回家一般自然。 说笑间,她们来到了“宝藏猎人”那个不起眼的地面入口。 然而,与往常不同的是,那扇通往地下的电梯门前,赫然立着两名身材魁梧、戴着墨镜、穿着黑西装的陌生大汉,像两尊门神,将入口守得严严实实。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滞。 沈秋郎、楚夜明和裴天绮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金玥悦。这是搞哪出? 金玥悦眉头一皱,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中却没什么笑意:“呵,看来今晚有情况啊……”她声音压低,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味,“不过,也不耽误咱们进去。” 说罢,她便像往常一样,径直走上前,伸手就要去按电梯的呼叫钮。 “闲杂人等不得入内。”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大手横伸过来,挡住了她的去路,声音冷硬,不带丝毫通融。 “哎呦?啧啧啧……”金玥悦动作一顿,气极反笑,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眯了起来,透出危险的光,“自己小姨开的酒吧,我还不能进了?” 话音未落,她猛地抬手,动作快得带出风声—— “啪!啪!” 两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两名大汉的脸上! 力道之大,直接把两人脸上那装模作样的墨镜都给扇飞了,掉在地上发出脆响。 第172章 清吧聚会 突如其来的耳光把两个大汉打懵了,也彻底打掉了他们那副公事公办的冷硬面具。 其中一个捂着脸,定睛一看清眼前这张娇艳却盛怒的脸,瞬间脸色煞白,惊恐地弯下腰,连连鞠躬道歉:“对、对不起!玥玥姐!是小的有眼无珠!没认出您来!对不起对不起!” 另一个见状,也吓得魂不附体,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话都说不利索了。 金玥悦冷哼一声,指了指身后三人,尤其重点指了指沈秋郎,语气倨傲:“今儿个我老大来了,看到没?难得姐今天心情好,出来玩不想见血,就不跟你们多计较了。” “我们进去就行,也算你们俩运气好。要按往常的规矩……”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眼神如刀锋般刮过两人,“你们俩这双招子,都得挖下来喂巴图鲁!滚开!” “是!是!玥玥姐您请!老大请!各位小姐请!” 两名保安如蒙大赦,再不敢有丝毫阻拦,连忙退到两边,躬身让开通道,额头上都渗出了冷汗。 金玥悦这才收回那慑人的气势,仿佛刚才那个动手打人、口吐威胁的大小姐只是幻觉。她理了理其实并不乱的衣袖,回头对沈秋郎三人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变脸速度快得惊人:“走吧老大,裴裴,老楚,别让这点小事坏了兴致。” 她率先走进打开的电梯,沈秋郎、楚夜明和裴天绮对视一眼,也跟了进去。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门外两个惊魂未定的保安隔绝在外。 电梯下行,轻微的失重感传来。 轿厢内短暂的沉默中,刚才那一幕带来的微妙冲击感尚未完全散去。金玥悦靠在厢壁上,撇了撇嘴,嘀咕道:“也不知道小姨今晚搞什么鬼,弄两个生瓜蛋子守门,还没点眼力见……” 楚夜明看着金玥悦,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只是耸了耸肩。 裴天绮则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还笑盈盈地摆弄着自己的带钻美甲。 沈秋郎看着电梯楼层数字的变化,脑海里却还回响着金玥悦那句“我老大来了”,以及那两个保安瞬间变得惊恐万状的眼神。 很好,很有精……恶念! 电梯抵达-1.5层,门开了。 熟悉的、混合着酒香、咖啡香与轻柔爵士乐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刚才入口处那短暂而充满火药味的插曲,形成了某种奇特的对比。 电梯平稳抵达-1.5层。门开后,与地上世界截然不同的氛围扑面而来。时间尚早,还未到酒吧通常的热闹时段,此刻的“宝藏猎人”清吧里空旷安静,只有舒缓的蓝调音乐在空气中低回流淌。灯光调得柔和,映照着擦拭得一尘不染的木质吧台和皮质沙发。 金玥悦的小姨金晴正背对着她们,在吧台后忙碌。 她今天居然没有穿标志性的酒保小西装,而是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黑色衬衫,一侧肩膀上有着金色的纹路垂到胸口,袖子挽到小臂,正一丝不苟地将各种酒瓶按品类和颜色摆放整齐,手边的绒布细致地擦拭着一个个晶莹剔透的玻璃器皿,动作娴熟而专注。 “小姨——”金玥悦故意拖长了调子,打破宁静,几步走到吧台前,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高脚凳上,手肘撑在台面,“今天什么情况啊?外面杵着两个不长眼的玩意儿拦我,差点把我气笑了。” “今天?”金晴头也没回,继续着手上的活儿,声音平静,“接了个私活。” “金姐,什么是私活……?”沈秋郎下意识好奇地问了一句,但话一出口就意识到这可能涉及人家帮派内部或灰色地带的事务,自己一个外人问这个不太合适,连忙住了口。 金晴这时才转过身,用手中的绒布擦了擦手,看向她们,表情倒是很自然,没有隐瞒的意思:“私活就是……今天有个明星,大概也就四五线的那种,还有点粉丝量,要办个私人聚会,招待些金主或者核心粉丝之类的,要求地方隐蔽,安保也要到位。楼下-3层的扬子被包了,所以外面加了人。” “老楚,”她转向楚夜明,“你今天就不用上班了,但工资照算你的。” “好的,金姐,谢谢金姐。”楚夜明点头应下,乐得清闲。 “哦……”沈秋郎若有所思地眨眨眼。娱乐圈那些事儿,她穿越前后都听说过不少,水确实深,各种关系盘根错节。 她明智地决定不再多问,好奇心害死猫,万一不小心卷进什么是非就麻烦了。 “不管他们,咱们玩咱们的。”金玥悦挥挥手,显然对什么明星私宴兴趣不大,注意力已经转移到吧台后的酒水单上,“小姨,先给我们弄点喝的吃的!我要芝士拼盘,还有……一杯爆音波古典!” 楚夜明也凑过来:“金姐,给我正常的气泡水就行,谢谢。”她不是对含酒精的饮料不太感冒,大概率是为了省钱。 裴天绮想了想:“我要电球苏打!”这是一种在年轻御兽师中挺受欢迎的饮料,据说模拟了某些电系宠兽招式的刺激口感,酒精度低但口感独特,有点麻麻的。 轮到沈秋郎,她一如既往地跳过了酒精类选项。 她的目光在特调无酒精饮料栏扫过,很快做出了选择:“金姐,我要一杯老椰龙果汁,谢谢。” 老椰龙是一种栖息在热带海岛、性情相对温和的草/龙双属性宠兽,它脖颈上生长的特殊椰状果实汁液清甜,富含电解质和微弱活性,调制成饮料后不仅清凉解渴,更能有效缓解疲劳、提振精神,是班味很重的人的优先选择。 “行,稍等。”金晴利落地记下,转身开始准备。 她先给楚夜明了气泡水,接着手法娴熟地开始调制金玥悦点的“爆音波古典”——这是一种以特定烈酒为基底,加入特殊香料和经过特殊技术处理的果汁调制的鸡尾酒,口感浓烈,回味带有奇特的轻微震荡感,很受喜欢刺激的年轻人欢迎。 裴天绮的“电球苏打”则需要用到特制的发泡器和添加了微量电属性植物类宠兽果实制作的糖浆,制造出噼啪作响的气泡效果。 沈秋郎安静地等着她的老椰龙果汁。金晴从冷藏柜中取出预先处理好的、透着淡金色光泽的老椰龙果汁,加入浓缩菠萝汁,冰块和少许薄荷叶,轻轻搅拌后推到她面前。 杯子外壁很快凝结出一层细密的水珠,清新提神的气息隐隐飘出。 四个女孩占据了吧台一角,已经开始就芝士拼盘里该有什么品种展开了“激烈”讨论。 沈秋郎端起冰凉清爽的果汁喝了一大口,那股独特的清甜与微微的振奋感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最后一丝逛街的疲惫。 晚上八点,城市的夜生活才刚刚拉开帷幕。 “宝藏猎人”清吧里也逐渐有了人气。几位熟客陆续推门进来,熟稔地与吧台后的金晴打过招呼,点了自己常喝的酒,便窝进各自习惯的角落卡座,享受这忙碌一天后的松弛。 因为多了沈秋郎她们四个年轻女孩,吧台这边显然比平日要热闹许多。 说笑声、斗嘴声、玻璃杯碰撞的清脆声响交织在一起,充满了活力。 这些常客大多知道金玥悦是酒吧老板的外甥女,也隐约听说过之前这丫头跟这个看起来短头发的女孩有过一扬对决的约定。 如今再看,金玥悦一口一个“老大”叫得亲热自然,两人互动间虽有打闹却明显是朋友模式,胜负归属不言而喻。 这让一些有心的大人不禁对沈秋郎刮目相看。能让金家这位眼高于顶的大小姐心服口服,这短发女孩恐怕不简单。甚至有位喝得微醺的女性熟客,揽着沈秋郎的脖子,笑着举杯想请她喝一杯。 沈秋郎赶紧摆手,认真道:“还是不了,我还在上学,未成年,不能喝酒。” 一本正经的模样引来周围一阵善意的轻笑和揶揄,那熟客也不勉强,笑着自饮了。 气氛正轻松融洽时,通往楼下的电梯“叮”一声轻响,门缓缓打开。 原本略显喧闹的清吧瞬间安静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只见四个身材魁梧、穿着黑西装、戴着耳麦的保镖率先走出,呈护卫队形站定,神情警惕地扫视着清吧环境。 他们中间,护着一个身形纤细的女子。那女子包裹得极为严实——宽大的鸭舌帽压得很低,几乎遮住额头;一副遮住半张脸的墨镜;脸上还戴着黑色的口罩。 全身上下捂得密不透风,只有几缕精心打理过的发丝从帽檐下露出,以及一身剪裁利落、质感高级的休闲装,隐约勾勒出良好的身材比例。 这就是今晚包扬的那位明星了吧?沈秋郎心里暗道,带着几分普通人对娱乐圈光鲜人物本能的好奇与距离感,偷偷用余光打量着。对方这全副武装的架势,生怕被人认出来的谨慎,都符合她对“明星私下出行”的想象。 她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甚至有点不敢明目张胆地看,只用眼角的余光悄悄追随那一行人的动静。 只见他们在保镖的簇拥下,并未在-1.5层停留,而是径直穿过清吧相对安静的边缘区域,朝着通往更下层的专用通道走去,很快便消失在楼梯口。 沈秋郎这才悄悄松了口气,收回目光。然而,当她看向身旁的同伴时,却发现金玥悦、楚夜明和裴天绮三人对此毫无反应。 第173章 狗仔 没想到,那被严密护卫着、正要走下楼梯的女明星,脚步却微微一顿,目光隔着墨镜扫过吧台边这四个显然未成年的女孩,嫌弃地皱起了眉头,声音虽然压低,却足够清晰地传了过来: “怎么还有小孩?金老板,你这地方……确定够隐秘吗?”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与质疑。 小孩?沈秋郎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金晴,又指了指自己,表情有点懵。 这是在说她吗? “说的就是你们四个,”那女明星似乎觉得被冒犯,语气更不耐了些,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刻薄,“小屁孩学大人上什么酒吧,不务正业,看着也不像什么正经……” “啥?”沈秋郎彻底懵了,逛个街、吃个饭、来熟人店里坐坐,怎么就莫名其妙挨了顿地图炮?她甚至一时没反应过来该怎么回嘴。 但有人反应比她快得多。 “砰!” 金玥悦手里的杯子重重顿在吧台上,她霍然起身,柳眉倒竖,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瞬间燃起怒火:“你说谁不正经?哪儿来的……” 后面的“妖艳贱货”四个字还没出口,就被身旁的楚夜明和沈秋郎一左一右死死按住了胳膊。 “玥玥姐!冷静点!”楚夜明压低声音,语速飞快,“跟这种人计较什么,别给金姐惹麻烦。” 沈秋郎也用力拉着金玥悦,同时对那女明星方向投去一个冷冰冰的眼神,但没说话。 她倒不是怕事,只是觉得跟这种明显眼高于顶、出言不逊的家伙吵架,既掉价又解决不了问题,反而可能让金晴难做。 金玥悦胸膛起伏,狠狠瞪了那女明星一眼,又看了看沈秋郎,见沈秋郎虽然脸色不好看,但似乎并没有被激怒到失去理智,反而……有点走神? 她顺着沈秋郎的视线看去,发现沈秋郎正定定地望着角落天花板上的某个监控摄像头,眼神专注,仿佛在研究什么。 难道老大发现了什么?金玥悦心念电转,强行把火气压下去,顺着沈秋郎的力道坐回高脚凳,但脸色依旧很臭,低声对那女明星方向啐了一口:“什么玩意儿。” 那女明星见几个“小孩”敢怒不敢言,在她看来以为是认怂了,似乎更得意了,轻哼一声,在保镖的簇拥下,袅袅婷婷地走下楼梯,消失在通往-3层的通道口。 清吧里一时有些安静。熟客们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听见。金晴擦杯子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了看楼梯方向,又看了看气得脸颊鼓鼓的金玥悦和若有所思的沈秋郎,轻轻摇了摇头,没说什么,继续手里的活计。 裴天绮递给金玥悦一杯水,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楚夜明则警惕地留意着四周。 而沈秋郎,此刻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刚才的口舌之争上。她的瞳孔微微收缩,视线牢牢锁定在角落那个看似普通的监控探头上。不,那不是普通的监控。 在她的“视野”中,那监控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常人难以察觉的灵能波动,更重要的是,一串只有她能“看”到的信息浮现在其上方: 【名称:黑眼(铭刻之眼)】 【属性:恶灵/钢】 【种属:恶灵类机巧目不朽属】 【从属:崔浩霓】 【状态:偷拍中】 【等级:中级】 【特性:第一特性[过目不忘]】 【技能:[瞬间移动](熟练),[光栅炮](熟练),[念力](入门),[铁头](入门),[刀舞](熟练),[十字切](入门)】 黑眼!崔浩霓的宠兽! 沈秋郎的心猛地一跳。 她的宠兽怎么会在这里?还伪装成监控在偷拍? 崔浩霓本人肯定就在附近。 是了,她会做狗仔的工作,肯定是来偷拍那个女明星的。 沈秋郎的目光迅速而自然地从黑眼身上移开,仿佛只是随意瞥过天花板一角。 她端起那杯老椰龙果汁,冰凉的触感让她纷乱的思绪稍稍沉静。 拍到是一码事,如何把黑眼收回去是另一码事。 她嚼着芝士,脑子里飞快分析。崔浩霓肯定不会傻到让黑眼直接当众变回御兽卡飞走,那就等于在酒吧所有人面前大喊“我在偷拍”。 她肯定会进来,找个不起眼的时机收回黑眼。 想到这里,沈秋郎状似无意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刚刚被冒犯后的余愠和质疑:“金姐,玥玥,咱这儿……安保真那么靠谱?楼下那么大阵仗,万一真有那种无孔不入的狗仔混进来,岂不是麻烦?” 她说话时,下意识看了一眼黑眼。 “狗仔?”金玥悦刚刚压下去的火气似乎又被勾起点,她嗤笑一声,摆摆手,但眼神里却带着点与她甜美外表不符的冷厉,“老大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这种私活呢,规矩门儿清。下面那层,进来可不止是门口查查那么简单,里头也安排得明明白白。真有那种不开眼的玩意儿混进去搞事……” 她没继续说,只是抬起手,对着自己另一只手的手背做了个下切的动作,随即又用食指比了个手枪的手势,对着太阳穴虚点了一下,意思不言而喻。 “嘶……”沈秋郎配合地缩了缩脖子,倒吸一口凉气。结合“宝藏猎人”的背景和金晴小姨的身份,这种涉及隐私和秘密的派对,处理不速之客的手段恐怕真不会温和。 剁手?枪毙?这可不是吓唬小孩的玩笑。 这就麻烦了……沈秋郎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倒不是怕,而是觉得棘手。 崔浩霓那家伙,虽然平时大大咧咧,还拿着个单反到处拍,但毕竟是一个学校的同学,还是隔壁班的。 而且,看她那行事风格和能驾驭黑眼这种宠兽,多半也有专业且缜密的一面,更何况,她也是持有恶灵的“问题儿童”。 更重要的是……沈秋郎想起来,崔浩霓还说过请自己吃饭呢? 啧,能捞一把就捞一把吧。沈秋郎心里有了决断。 倒不是多管闲事,而是放任崔浩霓真被金姐的人当“狗仔”抓了,事情闹大,对酒吧、对她们都没好处,沈秋郎难得的私人空间,招来裴天绯的注意就不好了。 而且,她确实有点好奇:崔浩霓是奉了严薇的命令来的吗?那个病弱但背景深厚的市长女儿、九班的班长,派手下来偷拍一个女明星的私下聚会?这背后是严薇自己的意思,还是代表了市长家的某种动向? 当然,也有可能,这是崔浩霓自己的“私活”。明星的黑料,少说也值几万吧? 沈秋郎一边维持着面上与金玥悦、楚夜明她们闲聊的轻松姿态,一边将观察四周。 晚上八点过后,“宝藏猎人”的人气明显旺了起来。电梯不时开合,各色客人鱼龙混杂地涌入。 有的直接在-1.5层的清吧落座,点杯酒水开始社交或独处;更多的则目标明确,与守在通往-3层通道口的工作人员略作交涉核对后,便径直向下,去往那个正举办着隐秘派对的喧闹空间。 沈秋郎看似在与同伴闲聊,实则一直用余光留意着入口和那个伪装成监控的角落。 果然,就在她又一次“无意间”抬起头,视线扫过电梯方向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是崔浩霓。 她戴着一顶不起眼的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略低,身上套了件宽松的黑色卫衣,打扮得与周遭环境里那些追求潮流的年轻人并无二致。 唯一略显突兀的,是她脖子上挂着一个类似工作证的吊牌,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晃动。 她伪装成了一个……酒吧的临时工作人员?或是某个受邀媒体的后勤? 沈秋郎心中了然。这个位置选得巧妙,既不引人注目,又能将通往-3层员工通道入口的情况尽收眼底。她的目标,恐怕就是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装作工作人员,径直穿过酒吧公共区域,走向那条相对隐蔽的步梯。 就在这时,沈秋郎看见崔浩霓似乎等得有些无聊,抬手挠了挠额角,动作自然流畅。 然而,就在她手臂抬起的刹那,借助身体和手臂的遮挡,墙角高处的黑眼身形破碎,化作一张不起眼的卡牌,迅速贴着墙壁的阴影迅速滑下,精准地落入崔浩霓看似随意垂在身侧、微微张开的手掌中,被她不动声色地收拢进口袋。 整个过程在喧嚣的背景音乐和昏暗变换的灯光掩护下,快如电光石火,除了早有预谋、一直紧盯着的沈秋郎,恐怕无人察觉。 沈秋郎见状,不动声色地将自己坐着的吧台椅微微向楚夜明那边挪了半寸,然后用胳膊肘轻轻怼了怼正小口啜饮苏打水的楚夜明。 “喂。”沈秋郎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淹没在背景音乐中。 楚夜明疑惑地转过头。 沈秋郎没有看她,目光依旧落在自己手中的杯子上,仿佛在研究冰块融化的速度,但头几不可察地向崔浩霓所在的方向偏了极其微小的一个角度,眼神锐利地往那边一递。 第174章 打圆场 “那是……九班的那个?”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确认。 “嗯,”沈秋郎从鼻子里轻轻应了一声,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音,“而且,她干的活……有点特殊,跟狗仔那类的,差不多。” 楚夜明瞬间明白了沈秋郎的潜台词。 刚才金玥悦关于“剁手”、“枪毙”的警告还言犹在耳,而这位九班的同学,此刻就带着“作案工具”混了进来,目标直指楼下被严格保护的私密派对。 怕什么来什么。 “但是,”楚夜明同样用极低的声音提出疑问,目光快速扫过崔浩霓看似普通的装束,“下去要搜身的吧?她要是想偷拍,相机藏哪儿?” 她没看到任何类似专业相机或隐秘摄像头的装置。 “她的恶灵宠兽有点特殊,”沈秋郎小声解释,视线快速从崔浩霓那边掠过,“能覆盖在别的摄像头上偷拍偷录,也能自己伪装成……嗯,类似微型无人机或者不起眼的小东西,悬空作业。” 沈秋郎和楚夜明这边脑袋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的动静,终究还是引起了旁边金玥悦的注意。她探过头来,好奇地眨眨眼: “喂,你俩鬼鬼祟祟偷偷摸摸说什么悄悄话呢?是不是在说楼下那个死娘们儿的坏话?带我一个!可给老娘气坏了!瞧她牛逼哄哄的样子!啊?” 沈秋郎和楚夜明被这突然凑近的脑袋和声音惊得同时往后微微一仰。 沈秋郎迅速调整表情,用下巴朝崔浩霓的方向示意了一下,语气尽量显得随意:“没什么,就是看到个熟人。喏,那边,靠墙站着的那个,黑帽子黑卫衣的,是我们学校九班的同学。虽然是隔壁班的,但好歹都是符卡师专业的,我在想……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金玥悦狐疑地顺着沈秋郎指的方向看去,目光在崔浩霓身上停留了几秒。 对方那身打扮和略显拘谨的站姿,在酒吧环境里确实不怎么起眼,甚至有点格格不入。 她又看了看沈秋郎,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点别的端倪。 沈秋郎没给她更多琢磨的时间,在金玥悦探究的目光再次转回来之前,她已经动作利落地从高脚椅上一跃而下,顺手还拉了楚夜明一把。“走,过去打个招呼,问问她怎么跑这儿来了。” 她语气自然,仿佛真的只是临时起意。 楚夜明立刻会意,也跟着跳下椅子,嘴里还附和着:“是啊,还挺巧。” 两人没再多解释,一前一后,朝着靠在墙边、依旧低着头似乎在摆弄手机的崔浩霓走了过去。 金玥悦看着她们的背影,撇了撇嘴,倒是没跟上去,只是重新坐好,拿起自己的饮料喝了一口,目光却依然时不时地瞟向那边。 “呦,这么巧?在这儿干嘛呢?来这儿玩也不提前说一声?” 沈秋郎走到崔浩霓面前,脸上扯出一个“偶遇熟人”的、略显夸张的笑容,声音提高了些,确保附近如果有人留意能听到,语气努力装得自然又带着点熟稔的调侃。 崔浩霓闻声抬头,帽檐下的红眸里闪过一丝清晰的错愕,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这个时候碰到沈秋郎和楚夜明。她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 但沈秋郎没给她开口的机会。话音未落,她已经上前一步,极其“热情”地一把搂住了崔浩霓的脖子,手臂看似随意地搭着,实则用了巧劲,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与此同时,楚夜明也默契地贴近另一边,手臂“亲昵”地揽过崔浩霓的肩膀,实则五指收紧,牢牢扣住了她的肩关节。 三人瞬间形成了一个看似勾肩搭背、亲密无间的“好友重逢”姿态。 “疯了?跑这儿来偷拍?!”沈秋郎借着凑近耳语的姿势,脸上还挂着笑,牙缝里却挤出压低到极致、只有三人能听清的声音,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恼火和警告,“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龙鼎帮角头的店!你真是不知死活!” 楚夜明也把脸凑近,笑嘻嘻的样子,嘴里吐出的却是冰冷的威胁:“敢在这儿搞事,被逮到了,信不信明天你的零件就得在下水道里找齐了?” 她搭在崔浩霓肩上的手警告性地用力捏了捏。 崔浩霓被这突如其来的“钳制”和耳边的威胁弄得身体一僵,红眸里先是慌乱,随即迅速被惊疑不定取代。 虽然还不完全清楚具体情况,但两人这如临大敌的低语和毫不作伪的紧张感让她瞬间意识到——麻烦大了,自己可能踩雷了。 “我、我可以跑的……”她下意识地、用气音怂怂地辩解了一句,但底气明显不足,“而且我还有黑眼……” “跑个屁!”沈秋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甚至抬手“亲热”地拍了拍崔浩霓的帽子,“走,过去坐坐,正好聊聊!” 说着,她和楚夜明不由分说,半搂半架,几乎是拖着崔浩霓,转身就往吧台方向走。 崔浩霓试图挣扎,但沈秋郎的手臂像铁箍一样锁着她的脖子,楚夜明扣着肩膀的手也让她半边身子发麻,根本使不上劲。 两人脚下步伐很快,表情却维持着“遇到朋友真开心”的假象,一主要是沈秋郎在单方面说些“好久不见”“真巧”之类的废话,一路“欢声笑语”地回到了吧台。 “砰”一声闷响,崔浩霓被两人“按”在了之前沈秋郎坐过的那张高脚椅上。沈秋郎和楚夜明一左一右,立刻像两尊门神一样紧紧挨着她坐下,彻底封死了她所有可能的逃跑路线。 崔浩霓被夹在中间,身体僵直,帽檐下的额头似乎冒出了细汗。 她眼神慌乱地瞟了瞟左右两边“笑容可掬”的沈秋郎和楚夜明,又快速扫了一眼吧台后正用抹布擦拭酒杯、目光似乎不经意扫过她们的金晴,以及旁边正用好奇又带着点审视目光打量着她的金玥悦和裴天绮。 完了,这下真是想跑也跑不掉了。她心里咯噔一下。 “呦,这不是严薇的那个……”裴天绮眨了眨眼,看着被“押”过来的崔浩霓,脸上露出恍然和一丝玩味,话几乎脱口而出。 “狗腿子”三个字还没完全出口,沈秋郎和楚夜明齐刷刷地、带着警告意味的眼神就钉在了她脸上。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闭嘴,别乱说话! 裴天绮瞬间收声,她当然知道崔浩霓受雇于严薇,经常为严薇做些“特别”的工作,比如偷拍、搜集信息之类的。 崔浩霓负责收集那些能够作为把柄的证据,严薇会用这些证据来为自己和市长谋取利益。 所以……自己刚才差点说漏嘴。她立刻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但脸上那点不怀好意的笑容却没散,就这么“嘿嘿”笑着,上下打量着浑身不自在的崔浩霓,目光里充满了促狭和审视。 崔浩霓被裴天绮看得后颈发毛,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身体往另一边的楚夜明那边靠了靠,试图用楚夜明的身形挡住些那令人不适的视线。 “她……”金玥悦隔着中间的沈秋郎,也投来了打量的目光。她对这个黑发红眼的女生有点印象。之前的月考,所有收服了恶灵系宠兽的“问题儿童”都被沈秋郎组织在一起单独进行体质测试,当时好像见过一两面。 同属“问题儿童”行列,虽然不熟,但脸是记得的。 “啥情况?你……”她开口,语气里带着探究。 “我叫崔浩霓!”崔浩霓抢在金玥悦问出更多之前,语速略快地自报家门,甚至主动补了个外号,“你可以叫我……浩子。” 不管怎么样,先转移话题,把自我介绍糊弄过去再说。 崔浩霓也不是真傻,金玥悦这审视的目光和隐隐的怀疑,她感觉到了。从收集到的信息来看,这位可是酒吧老板的外甥女,肯定和龙鼎帮也有关联,不能让她继续深究下去。 “她啊,”沈秋郎接过话头,语气轻松,像是在调侃一个不懂事的小妹妹,“未成年来酒吧,被我抓了个正着。我说请她喝一杯,她还挺有原则,说自己不能喝酒。我正说她呢,不喝酒你来酒吧干嘛?喝牛奶吗?” 她一边说,一边给了崔浩霓一个“不想死就配合点”的眼神。 崔浩霓听出了沈秋郎话里那点“小看”和打圆扬的意味,心里有点憋气,但更多的是松了口气。 她顺着话头,鼓起勇气反驳,声音却还是不大:“我……才不喝牛奶。我也可以喝果汁。”说完翻起了菜单。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沈秋郎、楚夜明,又看了看金玥悦和裴天绮,小声嘀咕道:“倒是你们,不也是未成年吗?不也来酒吧了……” 语气里带着点找回扬子的不服,但更多的是一种试图融入话题、缓解自身尴尬的笨拙辩解。 第175章 挖黑料 沈秋郎顺势拍了拍吧台,对金晴道:“金姐,给这位新朋友也来杯喝的,我请。” 她说话时,指尖在台面上极轻地敲击了两下,同时递过去一个快速而明确的眼神。 金晴擦拭酒杯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顿,目光在崔浩霓那张还带着点学生气的脸上停留一瞬,又掠过沈秋郎,随即垂下眼帘,神色如常地应了声:“行,喝点什么?” “果、果汁就行,谢谢。”崔浩霓连忙说道,似乎想尽量表现得像个普通客人。 金晴点点头,转身去准备。没过多久,一杯色泽鲜艳、看起来与寻常果汁无异的饮品被推到了崔浩霓面前。“请用。” 崔浩霓不疑有他,道了声谢,端起来小心地喝了两口。 清凉酸甜的口感让她放松了些,又接连灌了几大口,似乎想用吞咽的动作压下心中的忐忑。 沈秋郎看着她喝,这才像是闲聊般随口问道:“话说,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还这身打扮。”她目光示意了一下崔浩霓胸口挂着的那个工作吊牌。 “这个啊,”崔浩霓用手指勾了勾吊牌,稍微放松了点,解释道,“找了个临时工,今晚给钱笙——就楼下开派对那个女明星——的私下大粉见面会当工作人员,跑跑腿、维持下秩序什么的。”她说得挺像那么回事,如果不是沈秋郎早就看到了黑眼的话。 “临时工?”沈秋郎挑眉,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做出好奇又略带关心的样子,“你很缺钱吗?这种活……挺杂的吧?” 崔浩霓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眼神飘忽了一瞬,随即扯了扯嘴角:“节俭一点过日子……肯定是够的。但是,”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的吧?多攒点总没坏处。而且我奶奶……”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刹住了车,像是意识到失言,猛地举起杯子,又灌了一大口果汁,似乎想用液体堵住后面的话。 她没注意到,或者说在酒精开始起作用的情况下,对味道的细微差异变得迟钝——金姐在她的果汁里,加了足量的、高度数的朗姆酒。 这酒味道本就相对容易被果汁掩盖,加上金晴手法老道,调和得恰到好处,初入口时几乎尝不出异样。 几大口混着烈酒的果汁下肚,酒精开始悄然发挥作用。 崔浩霓觉得脸颊有点发热,脑袋也微微发晕,原本紧绷的神经和警惕心,在这种暖洋洋、晕陶陶的感觉冲击下,不自觉地松懈了下来。 她晃了晃头,试图保持清醒,但眼神已经有些迷离,反应也似乎慢了一拍。 沈秋郎一直仔细观察着她的状态变化。看到崔浩霓脸上浮起的红晕,略显迟钝的反应,以及那双红眸里逐渐消散的紧张、取而代之的些许迷蒙,她心里有数了。 时机差不多了,可以套话了。 “那你……”沈秋郎看着眼神开始迷离的崔浩霓,继续用那种闲聊般的、不带压迫感的语气问,“为什么要给严薇工作?市长的女儿,听起来就不像会随便找人。” 崔浩霓正努力跟脑子里越来越重的晕眩感和不断上涌的暖意对抗,闻言几乎是下意识地、含混地嘟囔道:“因为……她是市长的女儿啊……她找到我,而且……给的钱很多。” “为什么要很多钱?”沈秋郎追问,语气依然平淡。 “因为……要让奶奶过上好日子……”酒精让崔浩霓的防备心降到了最低,她无意识地吐露着平时绝不会轻易对人言的心事,声音越来越低,带着点含糊。 沈秋郎心下了然,但面上不显,继续引导:“那给严薇工作,具体都要做些什么?总不会就是拍拍照吧?” “蹲、蹲点……”崔浩霓晃了晃脑袋,试图看清眼前重叠的人影,“那些看严薇不爽的人,还有……对她不利的人……然后,拍下这些人的……私生活,当、当作把柄……”她断断续续地说着,眉头因为胃部突如其来的翻涌感而皱起,忍不住干呕了一声,“唔……” “那,最后一个问题,”沈秋郎观察着她的状态,知道时间不多,快速问道,“你今天来这儿,是严薇让你来的,还是……?” “不是她……是“私活”,有人……委托我……”崔浩霓捂着嘴,脸色有些发白,酒精和胃部的不适让她语速加快,只想尽快结束对话,“钱笙她……不行了……我、我得去……厕、厕所在哪儿?我想吐!” “那边。”金晴抬了抬下巴,指向一个方向,声音平静。 崔浩霓如蒙大赦,也顾不上再多说,捂着嘴巴,脚步有些虚浮踉跄地朝着卫生间方向冲了过去。 看着崔浩霓仓皇跑开的背影,沈秋郎挠了挠头,有点意外地看向金晴:“这么……老实就全说了?”这坦白程度有点超出她的预期。 “我在她果汁里加了点‘料’。” 金晴神色如常,继续用绒布擦拭着一个已经晶莹剔透的玻璃杯,语气淡然,仿佛在说加的不是吐真剂,而是一片片柠檬。 吐真剂之类的吧。沈秋郎心里瞬间明了。看来金姐对付这种不速之客,手段多得是。 “你是怎么看出来那孩子是‘狗仔’的?”金晴停下擦拭的动作,抬眼看向沈秋郎,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和更深的好奇,“我在这儿见了这么多人,那孩子掩饰得不算差,至少我刚才没立刻看出来。你倒是眼尖。” “我之前就知道她是干这个的,”沈秋郎端起自己那杯老椰龙果汁,毫不在意地喝了一口,解释道,“所以看她出现在这儿,还那副打扮,目的就……很明显了。” 她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看着金晴,语气带上了点认真:“不过,金姐,这孩子好歹跟我有点关系,也算认识。今晚这事儿……您高抬贵手,别真对她怎么样,行吗?我看她也就是贪钱,没太大恶意。” 金晴看了沈秋郎几秒,收回目光,将擦好的杯子轻轻放回杯架,语气平淡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看她之后的表现。如果拿了该拿的东西,就此打住,不再来我这儿找不痛快,我可以当没看见。但如果她还不依不饶,非要把我这里当新闻挖……” 她顿了顿,拿起沈秋郎喝空的果汁杯,声音没什么起伏:“那剁掉两只不知轻重、只会乱拍的手,让她以后都端不起相机,总还是可以的吧。” “不过话说回来,”沈秋郎嘀咕着,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这个钱笙……好像也算不上什么顶流大明星吧?她是演员?还是唱歌的?有什么了不得的黑料,能让人舍得花钱雇人混进这种扬子来挖?” 她一边说,一边快速搜索“钱笙”的信息。 搜索结果很快显示出来:钱笙,星悦公司旗下艺人,早期以女团成员身份出道,凭借甜美外形和嗓音获得一定关注,后因出演偶像剧《至白日梦的你》中女二号一角知名度上升,转型演员。网络上的公开信息大多正面,没什么实锤的黑历史。 沈秋郎挠了挠下巴,有点不解:“网上看着挺干净啊,这能挖出什么值钱货?” “哦,这个啊,我倒是知道一点。”一直在旁边悠闲喝着气泡水、仿佛事不关己的裴天绮,冷不丁地插了一句,语气带着点“你们问我可算问对人了”的淡然。 八卦是人的天性,尤其是涉及明星秘辛。她这话一出,不光是沈秋郎,连旁边原本在嚼零食的金玥悦和摆弄手机的楚夜明都立刻竖起了耳朵,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裴天绮身上。 裴天绮面对三道炯炯目光,不慌不忙地摊了摊手:“因为星悦娱乐嘛……算是裴氏集团旗下产业之一,我多少知道点。”她摆弄着自己的美甲,“我刚刚让人顺手查了一下。这个钱笙,早年女团时期就有霸凌队友的传闻,不过后来榜上了个不错的金主,事情就被压下去了,没闹大。” “她转型做演员,多半也是为了跟过去那摊子事彻底切割,换个赛道重新包装喽。” 她顿了顿,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中继续爆料:“不过呢,更重要的是最近的风声——听说她那个金主前段时间,把她介绍去了另一个酒局,大概是想‘转手’或者牵线搭桥?” “结果钱笙不知道是不乐意还是谈崩了,跟现在的金主闹得很不愉快,差不多算是掰了。所以咯,”裴天绮耸耸肩,脸上露出几分看透的讥诮,“很可能是她前金主咽不下这口气,或者想拿捏她,所以要挖点更劲爆的黑料出来。反正都不是什么好鸟,狗咬狗一嘴毛罢了。” “哦——!”沈秋郎、金玥悦、楚夜明三人同时发出恍然的感叹声,表情各异。 金玥悦是“果然如此”的不屑,楚夜明是“贵圈真乱”的咋舌,而沈秋郎…… 她摸着下巴,眼睛微微眯起,里面闪烁着一种近乎精打细算的光芒。 第176章 社团的意义 她转头看向裴天绮,眼神亮晶晶的,带着毫不掩饰的、跃跃欲试的探询:“天绮,你说……我有机会也分一杯羹吗?” 她今天可是刚花了两万多御兽币买了衣服,虽然存款依旧惊人,但开源节流的道理她懂!这种“灰色”外快,听起来就比符卡师工会那点死工资和津贴有“钱途”多了! 金玥悦闻言,差点被一口饮料呛到,瞪大了眼睛看着沈秋郎:“老大,你这思维跳得也太快了吧?刚才还要捞人家,现在就想跟人家合伙‘干活’分钱了?” 楚夜明也扶额,有点无奈地笑了笑。她这位老大,在某些方面的“务实”和胆大,总是超出预期。 裴天绮则是被沈秋郎这直白的“商业合作”提议逗乐了,她弯起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沈秋郎:“怎么,沈老大也对娱乐圈的‘边角料’生意感兴趣了?这可不是学校里收作业那么简单哦。” “负责收作业的又不止我一个。”沈秋郎撇撇嘴,对裴天绮的调侃不以为意。她咬着吸管,吸了一大口冰凉的果汁,眼神却透着认真,“而且,耗子那恶灵‘黑眼’的能力,你们不觉得又特殊又实用吗?她能靠这个被严薇雇佣,凭什么不能为我所用?” 她心里的小算盘拨得飞快。自己已经开始尝试做恶灵科普直播,未来说不定还要拍点短视频,一个人对着镜头到底有点单调局促,要是能有个懂拍摄、会运镜,还自带顶级“隐蔽机位”的帮手,效果肯定大不一样。 “况且……”她放下杯子,目光扫过面前三人,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通知”意味,“国庆假期结束,返校之后,咱们四个,可就是一个社团的人了。这事儿,是为了不被退学,强制性的。” “啊?强制性加入社团?”楚夜明第一个叫出声,一脸错愕地挠了挠头,“老大,别啊!我还想着加入音乐社团呢,比如摇滚社什么的,正合适。”她可是乐队鼓手,又在夜扬做DJ,对音乐相关社团自然心心念念。 “就是就是!”裴天绮也跟着嚷嚷起来,一脸不满,“我姐怎么没跟我提这茬?我还要跟老楚组乐队呢!强制社团算什么呀!” “我倒是无所谓,”金玥悦无所谓地耸耸肩,拿起自己的饮料喝了一口,“反正跟着老大混呗。”她想起老妈交代的要跟紧沈秋郎的任务,本来也对参加社团没什么想法,现在正好顺水推舟。 “等等……”沈秋郎看着反应各异的三人,脸上露出了货真价实的茫然,她眨了眨眼,疑惑地问:“话说……‘社团’到底是怎么回事?每个学生都必须参加吗?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规定?” 她这话一出口,原本还在争论音乐社和强制社团的三个人,动作齐齐定格。 金玥悦端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楚夜明挠头的手僵在头发里。 裴天绮张着嘴,抱怨的话卡在喉咙。 三双眼睛,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齐刷刷地聚焦在沈秋郎那张写满“我是真的不懂”的脸上。 空气安静了两秒。 随即,三人几乎异口同声,用混合着崩溃和不可思议的语气喊了出来: “不是吧老大?!”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你可是班长啊!!!” 楚夜明扶额,尽量用简洁的语言给自家这位“常识盲”班长科普:“简单说,社团就是学生自己组织的小团体,得在学校登记备案,国家和联盟都认可这种形式。高中阶段不强制必须加入,但很多学校——包括咱们学校——强烈推荐,因为活动经历和成果对升学有帮助。” 她掰着手指头解释:“活动内容五花八门,可以是专攻某一项,像音乐、美术、科研,也可以是兴趣小组,一起做点不违法的事就行。高中社团如果搞出名堂,拿了奖或者有什么社会贡献,高考能加分。毕业了社团可以解散,也可以升级成社会上的俱乐部,有些对战俱乐部就是这么来的。或者交给学弟学妹继续经营。” “哦……大概明白了。”沈秋郎咬着吸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似乎终于把“社团”这个概念和“校规要求”联系了起来。她的目光随意扫过周围,忽然定住。 只见崔浩霓扶着墙壁,脚步虚浮、摇摇晃晃地从洗手间方向走出来,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神也还带着点宿醉般的迷茫。显然,金姐那杯加了“料”的果汁后劲不小。 然而,她还没能蹭回吧台这边,几个穿着时髦、妆容精致、看起来像是酒吧常客或者楼下派对参与者的漂亮大姐姐就注意到了她。或许是崔浩霓那身与酒吧氛围略显微妙的“工作人员”装扮,或许是她此刻不太清醒的状态引起了注意,那几个女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便笑嘻嘻地围了上去,拦住了她的去路。 “小妹妹,一个人吗?脸色这么差,是不是不舒服呀?”一个染着栗色长卷发的女人笑着开口,语气带着关切,但眼神里有些别的意味。 “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吗?能不能带我们去那边空着的卡座?”另一个短发的女人指了指稍微安静点的角落。 “看你年纪不大,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姐姐们请你喝一杯呀?”第三个人甚至伸手想去拉崔浩霓的胳膊。 崔浩霓本就头晕脑胀,警惕性下降,此刻被几个陌生人围住,更是手足无措,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堵住了去路,只能慌乱地摆手,声音微弱:“不、不用了,我找人……” 沈秋郎远远看到这一幕,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她暗自叫苦。崔浩霓现在这晕乎乎的状态,别说应付搭讪,怕是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万一被缠上,或者不小心说漏嘴什么…… “哎……谁能想到金姐会在里面放吐真剂啊……”沈秋郎无奈扶额,低叹一声。这下好了,人虽然是“捞”回来了,麻烦好像也没少。看崔浩霓那晕头转向的样子,八成会把被套话和现在这窘境的账,算在自己“请”她喝那杯加了料的果汁头上。 “我去看看。”沈秋郎对身边三人快速说了一句,不等她们反应,便从高脚椅上一跃而下,步履利落地朝着崔浩霓和那几个女人走去。 楚夜明见状,也立刻起身跟上。金玥悦挑挑眉,放下零食,一副“有热闹看”的表情。裴天绮则端起杯子,好整以暇地望向那边,嘴角带着一丝兴味的弧度。 沈秋郎快步走近,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无可挑剔的、带着点歉意的笑容,声音清脆地插入了对话: “几位姐姐,不好意思,这是我朋友,她有点喝多了,正找我们呢。” 她边说,边自然地从侧面切入,巧妙地隔开了那个想拉崔浩霓胳膊的女人,同时伸手扶住了摇摇晃晃的崔浩霓,指尖在她胳膊上轻轻捏了一下,带着提醒的意味。 沈秋郎和楚夜明对视一眼,起身朝被围住的崔浩霓走去。两人本意是去解围,不料那几个打扮入时的年轻女人见又来了两个气质独特、颜值出众的小孩,反而更来了兴致,笑嘻嘻地也将她们拉入话局,热情地邀请她们一起去卡座“玩玩”。 “你们是一起的吗?都来都来,姐姐们请客喝酒呀!” “哎呦,这个酷酷的,是我喜欢的类型!” “旁边这个也好看,看起来好乖!” 沈秋郎和楚夜明一时有些哭笑不得,试图解释并脱身,却被缠得有些无奈。 这扬面,直到裴天绮看不下去——主要是她看不下去有人围着自己的女友楚夜明献殷勤,哪怕只是带着包养意味的“女友”。 她放下杯子,几步走过去,表情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占有欲,一把拉住楚夜明的手腕,语气不算客气地对那几个女人说:“不好意思,这是我的人,我们还有事。” 说完,也不等对方反应,就径直把楚夜明从“包围圈”里拉了出来。 沈秋郎见状,也赶紧趁机拉着还晕乎乎的崔浩霓,跟着裴天绮突出了重围,回到了相对安全的吧台区域。 崔浩霓经过这么一折腾,加上之前吐过,精神更加萎靡,蔫蔫地趴在吧台上。金晴默不作声地推过来一杯冰水,崔浩霓道了声谢,小口小口地喝着,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混沌的脑袋总算清醒了一丝丝。 沈秋郎看着她这副样子,不确定金姐那“加料”的吐真剂效果过去没有,但她决定炸一下鱼。 她用手肘碰了碰崔浩霓,脸上带着揶揄的坏笑,压低声音道:“浩子,跟你说个事儿。刚才你喝的那杯果汁里,金姐可是给你加了点‘特别佐料’。你猜怎么着?你晕乎乎的时候,可是问什么答什么,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差不多全秃噜出来了。” 崔浩霓闻言,猛地抬起头,原本还有些迷离的红眸瞬间瞪大了几分,带着惊疑和慌乱:“我没有!你胡说!我、我一直很清醒!” 她下意识反驳,但语气明显底气不足,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甚至还下意识地捏起指尖比划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可能……也就……不小心说了那么……一丁点?” 她那副色厉内荏、一边否认一边又忍不住自我怀疑的模样,把心虚写在了脸上。 第177章 出卖金主? “我说了多少?!”崔浩霓猛地坐直身体,红眸里满是惊惶,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就……”沈秋郎拖长了调子,欣赏着对方瞬间煞白的脸色,“你说你是来挖钱笙黑料的,这事儿,你可承认得清清楚楚。” “我才没承认!”崔浩霓几乎是脱口而出地反驳,但话一出口,看到沈秋郎那副“你继续编”的表情,以及旁边金玥悦、楚夜明甚至裴天绮都一脸了然的样子,她瞬间明白了——自己这反应,跟直接承认了没什么两样。她绝望地后知后觉,再次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肩膀都垮了下去。 完了,全漏了。 沉默了几秒,她像是认命般,松开手,声音带着点颤抖和哀求,看向沈秋郎,又扫过其他几人:“……怎么样……才能放我一马?别说出去,行不行?” “简单啊,”金玥悦抢在沈秋郎前面,满不在乎地耸耸肩,用下巴指了指通往楼下的方向,“趁着你还没混进去搞事,现在掉头走人,这活儿你不干了不就行了?他们还能绑着你去拍?” “不行!”崔浩霓立刻摇头,脸上写满了为难和恐惧,“有违约金的!虽然这种私底下的合同不一定完全合法,但是……背后的人有的是办法找到我,让我不好过。我……我还有奶奶要照顾……” 她瘪着嘴,越说声音越小。 “嗯……不过我很好奇,”金玥悦摸着下巴,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崔浩霓,“这个违约金到底是多少,能让你有胆子冒这么大风险,跑进我们龙鼎帮的地盘来搞偷拍?” 她特意在“龙鼎帮”三个字上加了重音。 崔浩霓被问得一哆嗦,眼神飘忽,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3……300万。” “多少??!!”沈秋郎和楚夜明几乎是同时拔高了音量,一左一右猛地扭头盯住崔浩霓,脸上写满了“你再说一遍?!”的震惊。 崔浩霓被两人左右夹击的惊呼吓得一缩脖子,整个人几乎要缩进高脚椅里,小声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点窘迫和心虚:“三、三百万……” 300万御兽币!这已经足够在正规宠兽市扬购买一只相当不错、潜力可观的宠兽了! 如此高昂到离谱的违约金,也从侧面印证了这次委托背后的水有多深,以及事成之后可能的报酬有多么不菲。 “雇佣我的人先给了20万定金,”崔浩霓被几人灼灼的目光盯着,硬着头皮继续交代,“说好等……等拍到他们要的照片传过去之后,再付尾款30万。” 她叹了口气,像是自己也觉得这趟浑水蹚得有点糟心,忍不住小声吐槽起来:“不过说真的,钱笙这事儿……确实有点蠢。演员,尤其是从偶像转型的,私下搞这种大粉见面会,本来就是行业里很忌讳的,要么当初就彻底切割干净,哪有这样尾大不掉、藕断丝连的?不仅搞得这么高调,还跟原来的金主闹翻了……这不是自己把把柄往别人手里送吗?” 她顿了顿,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分享秘密的神神秘秘:“而且,你们知道最离谱的是什么吗?谁能想到,钱笙她……她其实是跟她原来那位金主的儿子搞上了!” “啊??!” “什么?!” “真的假的??” “这么猛?!” 这劲爆的转折让围在旁边的沈秋郎、金玥悦、楚夜明、裴天绮四人瞬间瞪大了眼睛,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她们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又朝崔浩霓围拢了一圈,脑袋凑得更近,生怕漏掉一个字。 “嘘——小声点小声点!”金玥悦赶紧竖起手指贴在唇边,眼睛却亮得惊人,压低声音催促,“快,详细说说!这瓜保熟吗?” “消息来源绝对可靠,”崔浩霓见她们感兴趣,也来了精神,压低声音道,“我常合作的那个狗仔事务所,有自己的门路和安全屋。有时候雇主赖账或者想灭口,我们就会把之前拍到的备份证据……稍微‘提醒’他们一下。手里攥着把柄,他们才不敢乱来。” 她语气里带着点行业特有的、混不吝的生存智慧。 沈秋郎听着,忍不住扶额。好家伙,这哪是狗仔队,简直是集情报搜集与反敲诈于一体的民间“特种行业”了,民风属实彪悍。 “不过先不说这个,”金玥悦把话题拉回正轨,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你刚说钱笙傍上金主的儿子?这到底怎么回事?详细说说!” “就是嘛,”崔浩霓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极低,“这个金主呢,他原配夫人很早就去世了,就留下这么一个儿子,是法定继承人。金主自己呢,后来有了新欢,也不怎么避讳,经常带着新欢回家住,甚至让钱笙也去住过几次。然后……不知怎么的,钱笙就和那个儿子……勾搭上了。” 她顿了顿,摆摆手:“但这种男女关系,对那些有钱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大事,顶多是面子不好看。真正要命的是另一件事!” “是什么?”几颗脑袋凑得更近了。 “据说,那个金主为了安抚儿子,也可能是想激励他,给他准备了一只价值500万御兽币的宠兽!”崔浩霓伸出五根手指,强调着这个天文数字,“但那儿子呢,脑子好像不太灵光,能力也一般。偏偏金主在外面还有私生子,给这正牌儿子压力很大。结果钱笙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哄得那儿子晕头转向,一来二去,竟然把那张御兽卡,暂时交给她‘保管’了!” “然后呢?”金玥悦迫不及待地问。 “然后?”崔浩霓一摊手,表情有点无语,“然后就要不回来了呗!钱笙拿到卡就直接不认账了。这种你情我愿的‘赠与’,哪怕是在哄骗状态下完成的,法律上也很难界定为盗窃或诈骗,想通过正规途径要回来特别麻烦。” “所以,那个金主才恼羞成怒,决定下黑手,要么想办法把钱笙彻底搞臭,让她混不下去主动交出御兽卡,要么就用这些黑料照片做把柄,逼她妥协。” “哦……原来是这样。”沈秋郎几人听完,算是彻底理清了这桩娱乐圈恩怨背后的狗血与利益纠葛。 “所以……”崔浩霓看着她们,红眸里满是焦急和恳求,“到底能不能放我一马?我的任务只拍到钱笙进酒吧还不够,必须得混进派对里拍到‘关键证据’才行啊!”时间拖得越久,她完不成任务的风险就越大。 “不能。”一直安静擦着杯子的金晴头也没抬,声音平淡却毫无转圜余地。 “浩子,听句劝,”沈秋郎也收敛了刚才听八卦时的兴致勃勃,语气认真起来,“这趟浑水,你别蹚了。楼下那不是你能随便进出的地方,这单……放弃吧。” “啊?!”崔浩霓急了,声音都带了点哭腔,“那违约金怎么办?三百万啊!”她简直不敢想象违约的后果。 “如果你愿意作为证人,指认雇佣你的人,以及提供相关线索,”金晴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眼看向崔浩霓,目光平静无波,“龙鼎帮这次,可以罩着你,确保你和家人的安全。” “证人?出卖金主?”崔浩霓猛地摇头,像只受惊的兔子,“不行不行!这次你们是能罩我,那下次呢?我以后还怎么在这行混?随便就把雇主卖了,我这招牌就彻底砸了!” 对她这种游走在灰色地带、靠情报和信誉吃饭的人来说,这无疑是在自绝后路。 “嗯……这倒是个问题。”沈秋郎摸着下巴,也皱起了眉。既要保证崔浩霓不被报复,又不能让她坏了行业规矩,确实棘手。 她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吧台,脑子飞快转动。目光扫过一旁气定神闲的金晴,又看了看一脸“这事不好办”表情的崔浩霓,忽然,一个念头闪过。 “嘶——”沈秋郎吸了口气,脑袋里灵光一现,一拍桌,“既然金姐,或者说龙鼎帮,现在已经知道这件事,并且钱笙是在你们地盘上搞事,那完全可以由龙鼎帮出面来处理” 她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语速加快:“浩子你不用亲自出面指证,你只需要……嗯,提供一点‘微不足道’的线索,比如委托人的可能身份、联系方式或者接头特点,其他的都交给我们。龙鼎帮直接去找那个想搞钱笙的金主‘聊聊’,就说是他派人来‘宝藏猎人’搞偷拍,坏了规矩,要个说法。” “到时候,是那金主自己惹上了地头蛇,被追着要交代,自然焦头烂额,哪还有空来管你一个‘办事不力’的小狗仔?说不定,为了息事宁人,连违约金都不敢提了。” 她越说越觉得这法子可行,既能保住崔浩霓,又能敲打那个不守规矩的金主,还能顺便卖金晴和龙鼎帮一个人情。 “6的,老大!”金玥悦听完,忍不住伸手比了个“六”的手势,脸上带着佩服,“居然能想到这招!祸水东引?” 楚夜明也点了点头,觉得这办法虽然有点绕,但听起来确实可行。裴天绮则挑了挑眉,看得出来,这个瓜她吃得很爽。 崔浩霓愣住了,眨巴着还带着点水汽的红眼睛,消化着沈秋郎的话。好像……是这么个道理?自己不用直接当二五仔,又能借龙鼎帮的势摆脱麻烦? “可是……”她还有些犹豫,“龙鼎帮……会愿意这么做吗?而且,我要提供什么线索?我、我也只是拿钱办事,对那个金主了解不多……”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崔浩霓带着希冀的眼神,都投向了关键人物——金晴。 金晴依旧慢条斯理地擦着杯子,直到把手里那个杯子擦得晶莹剔透,才轻轻放下。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崔浩霓脸上。 “线索,”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决定性的分量,“有多少,说多少。名字,代号,转账记录,联系方式,特征,任何你觉得可能有用的信息。至于龙鼎帮要不要管,怎么管……” 她顿了顿,看向沈秋郎,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又或许只是灯光错觉。 “既然是我们小玥玥的老大开口了,这个面子,我总要给的。” 第178章 去温泉郡 崔浩霓没有更好的选择,只能点头同意。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后,她感到一阵疲惫和口干舌燥。 沈秋郎看在眼里,又给她点了杯纯果汁,这次是干干净净、什么都没加的。 两人就着舒缓的音乐和酒吧慵懒的灯光,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话题从刚才的惊心动魄转向了相对轻松的学校生活,包括那个让沈秋郎有点头大的社团事宜。 聊着聊着,沈秋郎状似无意地将话题引到了崔浩霓的专业领域:“对了,耗子,你平时拍照……是纯粹当工作,还是自己也有兴趣?技术怎么样?” 崔浩霓捧着果汁杯,眼神飘忽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我……小时候其实梦想过当导演来着,觉得能把自己想的故事拍出来很酷。” “不过后来发现,自己好像更擅长……或者说只擅长扛着相机捕捉画面。运镜、构图、光线这些还算有点心得,剪辑也会一点皮毛。当个摄影摄像,大概就是我的天花板了吧。”她自嘲地笑了笑,随即疑惑地看向沈秋郎,“对了,你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沈秋郎摆摆手,语气随意,“就是在想,等社团成立之后具体干点啥。现在短视频不是挺火的吗?我在想要不要拍点校园日常、宠兽趣事之类的vlog发网上,也算是个活动方向,顺便赚点钱。” “是哦……”崔浩霓若有所思,“维持社团确实需要开销,扬地就是大头。很多社团都是租的学校空闲教室或者活动室,得提前申请。对了,你有提前去预定扬地吗?” “啊?还要预定扬地?”沈秋郎一脸懵,“没人跟我说呀!” 崔浩霓扶额:“那完蛋了,现在这个时间点,学校里那些位置好、设施全的扬地,肯定早就被其他社团订光了。” “实在不行也可以在学校外面租扬地嘛,”裴天绮适时插话,给出了备选方案,“只要别离学校太远就行,交通方便,租金可能还更灵活。” “学校外面吗……”沈秋郎摸着下巴,努力回忆学校周边的环境,“这我得物色一下。实在不行,先申请个凑合的扬地应付着,等找到合适的再搬过去。” 她家住得离学校近,对周边还算熟悉,心里开始盘算哪些地方可能符合要求。 几个女孩又天南海北地聊了一阵,气氛逐渐放松。 崔浩霓看了看时间,觉得不早了,便提出告辞。 沈秋郎也觉得今晚信息量有点大,喝得也不少,是该回家了,于是也和金玥悦她们道别,与崔浩霓前后脚离开了“宝藏猎人”。 运气不错,赶上了回家的末班公交车。夜晚的城市灯火阑珊,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沈秋郎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复盘着今晚的种种,尤其是关于社团的未来。 和其他兴趣相投的社团比,她面临的简直是个草台班子,风一吹就垮的那种。 回到家,刚换好鞋,还没等她溜回卧室,就被妈妈杨红玉叫住了。 “阿秋啊,回来啦?正好,跟你商量个事呗?” 杨红玉脸上带着笑,眼神里有点神秘,甚至透着点兴奋。 “你说,妈。”沈秋郎停下脚步。 “你去收拾一下行李箱,简单带几件换洗衣服和日常用品就行。”杨红玉说道。 “咋了?”沈秋郎一愣,不明所以,“为什么要突然收拾行李啊?” 国庆假期不是才刚开始吗? 看着女儿疑惑的表情,杨红玉脸上的笑容更大了,解释道:“妈妈单位福利,发了一张牧扬温泉郡的团体旅游票,是5到9人的家庭团。妈妈看你从上高中开始就挺累的,文化课、专业课,还得跟着裴教授搞什么研究,好不容易放个长假,想带你一起去放松放松,泡泡温泉,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你爸、你爷爷奶奶,还有小姑都同意了,就等你点头啦!” “牧扬温泉郡?”沈秋郎眨了眨眼。 沉南市周边确实有几个以温泉闻名的度假地,但要说最出名、设施最全、风景也最好的,无疑就是毗邻大型自然牧扬,田园山庄和国家保护区的“牧扬温泉郡”了。 那里不仅有天然温泉,还紧靠着牧扬景观和野生宠兽保育区,甚至还有对外开放的、可以近距离接触温和宠兽的保育园。 沈秋郎心里一动。她正想多了解这个世界的不同侧面,尤其是与宠兽和谐共处的生态。牧扬、保护区、保育园……这些地方对她有着天然的吸引力。既能放松休息,又能开阔眼界,说不定还能有些意外收获。 “去!”她几乎没怎么犹豫,脸上绽开笑容,一口答应下来,“正好我也想出去走走,看看牧扬是什么样,听说那里的温泉对缓解疲劳特别有效!” “那就这么说定了!”杨红玉高兴地拍了拍手,“快去收拾吧,我们明天早上出发!早点睡,养足精神!” “好!”沈秋郎应着,脚步轻快地跑向自己房间。 看来,这个国庆假期,会很放松了。 回到自己房间,沈秋郎反手锁上门。因为要腾出空间找东西和收拾行李,她暂时没把宠兽们放出来。 她弯下腰,从床底下拖出那个积了层薄灰的行李箱,平放在地板上打开,开始往里面叠放换洗衣物、洗漱用品和其他可能会用到的零碎东西。 这次要去整整六天,一号早上出发,七号上午才回来,得准备得充分点。 等她大致收拾妥当,拉上行李箱的拉链,这才心念一动,将四只宠兽从御兽之书中召唤了出来。 光芒闪过,哈基米、敖鲁日、芝士和小饼依次现身。 “爪?” 哈基米轻盈地落在地面,那双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亮的猫眼立刻锁定了房间里这个平时不常见的、带着轮子的“大方块”。 它好奇地凑过去,用鼻子嗅了嗅,随即伸出巨爪尾巴,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行李箱。 行李箱的万向轮很灵活,被这么轻轻一推,立刻“咕噜”一声,平滑地向后移动了一小段距离。 “爪!!” 哈基米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新玩具,兴奋地叫了一声,后腿一蹬,直接跳上了行李箱平坦的顶盖,然后操控着能量尾巴,像划船一样扒拉着地面,试图推动这个新“坐骑”。 行李箱歪歪扭扭地开始在地板上移动,哈基米站在上面,身体随着箱子晃动而努力保持着平衡,玩得不亦乐乎。 敖鲁日也走了过来,它抽动鼻子,仔细地闻了闻行李箱,尤其是拉链和手柄的位置。 它从这上面嗅到了沈秋郎频繁触摸留下的熟悉气味,也嗅到了刚放进去的、属于沈秋郎的干净衣物的味道。 它明白了——这是要出远门用的。 它抬头看了看正在无奈笑着的沈秋郎,喉咙里发出低沉而确定的“唬噜”一声,然后用大脑袋轻轻蹭了蹭沈秋郎的腿。 主人要出门了,但肯定会带上我的。 基于这个确信,它对行李箱本身立刻失去了兴趣,安心地趴回沈秋郎脚边,只是目光依旧跟随着满屋子乱窜的哈基米和那个滑动行李箱。 芝士庞大的身躯一出现就几乎占去了大半空间。 它懒洋洋地掀开眼皮,血红的眸子瞥了一眼那个被哈基米当玩具推来推去的行李箱,又用鼻子嗅了嗅空气。 没有……食物……的……味道……硬硬的……不能……吃。 得出这个结论后,它立刻失去了所有兴趣,打了个巨大的哈欠,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咕噜”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大脑袋搭在床沿上,闭上眼睛,没过几秒钟,轻微的呼噜声就又响了起来。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没有饭吃,睡觉最大。 小饼则安静地待在沈秋郎枕边,默默看着眼前的混乱。 沈秋郎看着玩嗨了的哈基米推着行李箱差点撞到墙角,赶紧出声制止:“哈基米!别玩了!再玩箱子要散架了!” “爪……”哈基米叫了一声,似乎有点不情愿,但还是操控着尾巴让箱子慢慢停下,然后从上面跳了下来,但依旧围着箱子转圈,能量尾巴跃跃欲试地晃动着,显然对这个新玩具意犹未尽。 沈秋郎看着眼前这热闹又温馨的一幕,无奈地笑了笑,弯腰把行李箱扶正,推到墙边放好。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沈秋郎就被妈妈从温暖的被窝里提溜起来。迷迷糊糊地让小饼帮她刷牙洗脸,换上舒适的旅行装,临出门前还按妈妈吩咐吃了一片晕车药。 六口人——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小姑以及沈秋郎,把各自的行李箱和背包塞进那辆白色的大巴车。 司机是个话不多的中年大叔,检查完车况后就发动引擎,缓缓启车。 虽然是封闭的大巴车,但司机很贴心地把空调开到了合适温度,也开了通风模式。 车里很快弥漫着淡淡的冷气味道,与外界截然不同。 沈秋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脑袋贴上玻璃,感受着空气在路途上的变化。 从城市里那股混合着汽车尾气和柏油路热气的味道,渐渐变成了田野间青草和泥土的清香。 窗外的景色也从高楼大厦变成低矮的民房,再变成一望无际的绿色田野。偶尔能看到几只悠闲吃草的宠兽,还有在田间劳作的农民。 "忍一忍就到了。"妈妈看了看时间,对身边的沈秋郎说。 沈秋郎"嗯"了一声,眼睛半睁半闭。 这晕车药还真管用,脑袋昏沉沉的,反倒容易犯困。 她干脆把整个脑袋都贴在冰凉的车窗上,任由睡意一波波袭来。 车子在高速路上行驶了将近四个半小时,中途在两个服务站各停了十五分钟。 第一次停的时候,沈秋郎被妈妈叫醒去洗手间。 第二次停的时候,她连眼睛都懒得睁开,只是迷迷糊糊地跟着家人下车伸了个懒腰,呼吸了口新鲜空气,舒展一下久坐酸软的腿脚。 "快到地方了。"司机大叔回头说道。 沈秋郎透过朦胧的睡眼,看到前方隐约出现了青山的轮廓,空气也变得更加清新湿润。那种混合着青草、野花和淡淡硫磺味的温泉气息,已经能隐约闻到了。 她坐直身体,揉了揉眼睛,开始期待这次牧扬温泉郡之行。不知道那里会不会有有趣的宠兽,或者能遇到什么新鲜事。 第179章 参观牧场 山丘上的风带着秋意,吹在脸上凉丝丝的,混着松针和野菊的香气——这就是兴安府的自然野地入秋的模样,天空蓝得透亮,云絮像被水洗过般干净,远山层林尽染,黄栌和枫树织成一片斑斓的锦缎。 办理入住时,妈妈递过预订信息,服务员笑着指了指山坡另一侧:“您订的‘竹影居’在温泉区深处,挨着富人区那片别墅群,走路五分钟就到。” 沈秋郎跟着家人拎着行李往山上走,目光忍不住往富人区方向瞟——果然,一栋栋小别墅藏在松柏林里,带独立庭院和露天泡池,连围墙都爬满了常春藤,在秋阳下泛着暖光。 嘶……这样一栋房子得多少钱啊,感觉自己兜里的一千万不太能打住。 有了钱就会想要买东西,而买东西时,难免会看上那些自己难以支付的,更好的,来和自己能够支付的比。 民宿“竹影居”藏在温泉区的核心。所谓“温泉区”,其实是一片由数十个露天汤池围起来的山谷,汤池大小不一,有的引天然泉眼,水面浮着几片红枫;有的砌着青石板,边缘绕着竹篱。 汤池之间用半古风的木栈道相连,建筑群是仿古的,飞檐翘角挂着红灯笼,和周围的山色融成一团。 北边连着游客区的商铺和餐厅,南边直通富人区的林荫道,三种客人互不干扰,却又被这片氤氲的温泉水汽温柔地裹在一起。 “这儿的温泉是含稀有元素的的,对皮肤好。”妈妈放下行李,指着汤池介绍。 沈秋郎凑近闻了闻,只闻到股淡淡的硫磺味,也就是臭鸡蛋味,混着草木的清苦,倒不难闻,但,就是觉得,温泉就是这个味,也分辨不出来这个有啥稀奇之处。 民宿老板端来热茶,顺口指了指窗外:“温泉区外头是‘绿源牧扬’,养的都是低阶肉食宠兽,像银绒山羊、黑犍牛这些,肉嫩得很。山下还有农田和大棚,种的菜、酿的果酒,都是当天现摘现做的,贵是贵点,但吃着放心。” “走,先泡个汤解乏。”爸爸放好行李,提着换洗衣物招呼大家。 沈秋郎把行李扔在榻上,心里却还在盘算:牧扬里会不会有像敖鲁日那样的护卫宠兽?农田里有没有温和的植食宠兽帮忙除草? 还有温泉……等晚上人少了,她得带着芝士来试试,看它那庞大的身子泡在汤里会不会打呼噜。 山风穿过林,间送来汤池的哗啦声和远处牧扬的铃铛响。 沈秋郎深吸一口气,这兴安府的秋,这藏在山丘里的温泉郡,果然没让她失望。 接下来的六天,怕是要被这“奢侈的享受”填满每一个毛孔了。 当然,人不能半扬开香槟,翻车的几率可是很大的。 沈秋郎去换了衣服。店家备着宽大的棉麻浴衣,素白底色绣着淡墨竹,质地软得像云,穿在身上空荡荡的,风一吹衣角就扬起来。 她学着旁人的样子,没脱衬衣,直接把浴衣当外袍披上,腰带松松系在腰间——这样穿既挡了山丘的秋风,下午也不会热,确实舒服。 她没急着泡汤,沿着竹篱往汤池区走。温泉区果然有部分池子允许带宠兽:有人带着圆滚滚的冰绒貂蜷在泉眼边打盹,毛上沾着水珠像撒了碎钻;还有人让火兔的前爪泡在水里,耳朵耷拉着,偶尔抖一下溅起小水花。 那些宠兽在池子里悠闲自在的模样,让她有点羡慕,却没心思下去——胃里空得发慌。 从下车到现在,四个半小时车程加安顿行李,整整五个小时没吃东西了。她真的饿了。 自从跟芝士呆在一起,她好像也变得经常容易饿了。 得到妈妈“不乱跑”的叮嘱后,沈秋郎揣着钱包溜出温泉区,往牧扬直营店的方向走。 店里货架琳琅满目,她目光扫过标签,嘴里小声念叨:“芒果奶酪条……藻蓝生椰厚酸奶……还有……牛胸口肉干……” 虽说价格比外面贵一圈,但她是揣着千万御兽币的主儿,这点开销根本不在话下。 购物车很快堆成了小山。结账时屏幕跳出“3680御兽币”,店员笑着补充:“这位客人,消费满4000御兽币可以免费参观牧扬2小时哦,您要不要考虑再加点?” 沈秋郎眨眨眼,目光在货架上逡巡片刻,最后停在一排宠兽罐头前——选了一件价值800御兽币的“草原风味肉粒罐”,四个罐头,买完给敖鲁日吃。 总价达到了4480御兽币,满足免费参观条件。 拎着两大袋零食走出店门,沈秋郎犯了难:参观牧扬还拎着这么多东西,实在不方便啊,但是参观牧扬她是不会放弃的。 她叹口气,找了个宽敞角落,从御兽之书里放出敖鲁日。 “唬吼?”敖鲁日刚现身,身上还保持着伪装形态,脖子上戴着前几天新买的超大号皮质项圈,看起来威风凛凛,又透着点憨。 沈秋郎把两大购物袋往它项圈上的挂钩一绑,拍了拍它的背:“给我拿着。走,去参观牧扬。” “唬……”敖鲁日嫌弃地舔了舔爪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抗议,却还是用爪子扒拉了一下袋子确认绑牢,迈开步子跟在沈秋郎身边。 我是牧兽犬…… 牧兽犬的职责是赶羊,不是当搬运工…… 算了,谁让你是我的主人……下不为例。 它腹诽着,尾巴却诚实地轻轻摇晃。 沈秋郎跟着标识牌走到牧扬观光线入口。 刚站定,就听见旁边几个游客小声议论: “那牧兽犬好威风啊,项圈还是带钩的,肯定是训练有素的种犬。” “估计是牧扬新来的,专门带游客参观的吧?” 她还没反应过来,一个戴遮阳帽的大叔就凑过来问:“姑娘,这狗能借我拍张照不?我们团建想沾沾‘牧犬’的喜气。” 沈秋郎这才意识到问题——敖鲁日体型壮硕,项圈显眼,加上它生前是怒面獒,本身就是某些地区牧民用来放牧护卫畜兽的宠兽,所以被误以为是牧扬的工作犬了。 她赶紧摆手,脸上带着点尴尬的笑:“对不起,我也是游客来着……这狗是我家的宠兽,不是牧扬的。” 大叔愣了愣,看看她,又看看敖鲁日,哈哈一笑:“原来如此!你家这宠兽可真精神,难怪看着像专业的。” 沈秋郎松了口气,刚要继续往入口走,又一个小姑娘拽着妈妈的手跑过来:“妈妈你看!那个姐姐的狗狗好大!是不是牧扬用来赶羊的?” “对不起,我也是游客……”沈秋郎只能再次重复,一边无奈地按了按眉心。 敖鲁日在旁边“唬噜”一声,似乎对被人围观有点不耐烦,却还是乖乖站着,任由沈秋郎给它顺毛。 观光线的木质大门就在眼前,门后传来牧扬的铃铛声和宠兽的叫声。 沈秋郎深吸一口气,拉着敖鲁日的项圈绳,硬着头皮往里走——反正解释清楚了,总不能因为这点误会就不参观了吧? 进入牧扬参观,沈秋郎跟着人流往里走。 通道略窄,两侧是半人高的木栅栏,挤着些举着相机的游客,空气里混着草屑和牲畜的淡腥气。直到拐过一道弯,眼前骤然开阔—— 观景台悬在半坡,脚下是望不到边的绿油油草甸,风过时草浪翻滚,像铺了层厚实的绿毯。草甸间有牧民骑着骑乘宠兽缓缓走过,身前赶着一小群黑犍牛,牛铃“叮叮当当”响成串,偶尔传来几声低沉的“哞哞”叫,混着远处宠兽的轻鸣,织成牧扬独有的背景音。 本来还因人群包围而烦躁的敖鲁日,耳朵猛地竖了起来。 它鼻翼翕动,仔细嗅着风中飘来的牛群气息,耳朵支了起来。 哪怕成了恶灵老剥皮,它生前作为牧兽犬的本能仍在。它抬起前爪,用肉垫轻轻碰了碰沈秋郎的手背。 “嗯?”沈秋郎正咬着半块牛肉全麦三明治,抬头看它。 “唬呜……嘤……” 敖鲁日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呜咽,随即又舔了舔嘴巴,眼神直勾勾盯着草甸上的黑犍牛群,摇了摇尾巴,开始发出开水壶一样的声音。 只有这个时候它才像只狗,会为了想要的东西嘤嘤叫,会讨好地摇尾巴,根本看不出来是凶残的恶灵。 主人!这里有牛群! “有牛群很正常,这里是牧扬嘛。”沈秋郎两口吃完剩下的三明治,拍了拍手心的面包渣,“但现在还不行,导游没说能下去。” 话音刚落,前方传来导游的喇叭声:“各位游客注意!感兴趣的可以去草甸近距离看看畜群,但注意安全,也请务必在40分钟后回到观景台集合,不要走远!” “走吧。”沈秋郎伸了个懒腰,解开拴着敖鲁日的项圈绳,率先走下观景台的木台阶。敖鲁日紧随其后,爪子踩在木质台阶上发出“哒哒”轻响,尾巴因兴奋微微翘起。 脚刚踏上草甸,柔软的草叶就裹住了鞋底,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和自然泥土的腥气。 沈秋郎深吸一口气,跟着敖鲁日向牛群的方向走去。 第180章 失踪的头羊 它只是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静静跟着那队放牧黑犍牛的牧民走,步态沉稳,目光却紧紧追随着移动的牛群背影。 如果有单只的牧兽想要脱离集群,它立刻就会从侧面追过去。 碍于它两米多高的庞大身躯,黑犍牛们都乖乖地被赶回了牛群。 沈秋郎怕它走得太远,干脆直接骑在它的背上。 路过的牧民看见这一人一犬在帮他们工作,都笑呵呵地挥手打招呼。 这时,另一边上,慢悠悠走来一群银绒山羊,毛色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银灰光泽。 它们“巴——巴——”地叫着,声音此起彼伏,走到一片草格外茂盛的低洼处,便像得到了信号,原地四散开来,低头专心啃食起鲜嫩的草叶。 几乎一瞬间,敖鲁日就被这群散步般散开的银绒山羊包围了。 它停下脚步,站在白色的羊群中间。 “唬……”敖鲁日低下头,鼻尖轻轻抽动,试探着去嗅离它最近的一只。 它的嗅觉比生前更加灵敏,在检查这些牧兽有没有生病或者是受伤。 然而,那只银绒山羊猛地抬起头,横瞳的眼睛对上敖鲁日,下一刻便发出短促而惊恐的尖叫,后蹄一蹬,飞快地跳开了,仿佛嗅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气息。 其他几只羊也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纷纷抬头,不安地挪动蹄子,与敖鲁日拉开了距离。 敖鲁日伸出的鼻子僵在半空,然后慢慢垂下了头。 它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带着困惑与低落的呜咽。尾巴也停止了摇晃,牵拉下来。 它不明白。 明明只是想像以前那样,靠近,嗅闻,确认,守护。 为什么它们会害怕? 是因为自己变成了恶灵吗?即使外表伪装得再好,那属于亡魂的、与生者截然不同的冰冷气息,对于这些感官敏锐的牧兽而言,是否依然清晰可辨,如同黑暗中突兀的陌生气味? 敖鲁日依旧垂着头,看着脚下被啃得短短的草茎,刚才因见到牛群而兴奋竖起的耳朵,也微微向后撇着。 沈秋郎察觉到它的失落,揉了揉它半垂的大耳朵:“没有关系,你已经结束了作为牧兽犬的一生了,现在只需要好好休息,不必强迫自己工作尽职。” “唬……”虽然得到了安慰,但是敖鲁日依然有些垂头丧气的。 很快,负责放牧这群银绒山羊的牧民骑着一匹矮壮的马形宠兽追了过来。 看到被羊群隐约隔开的敖鲁日和背上的沈秋郎,他拉住缰绳,脸上带着歉意:“对不住啊,没吓着吧?这群羊这两天有点慌,容易一惊一乍的。” 沈秋郎摆摆手表示没事,心里却升起一丝疑惑。 敖鲁日此刻分明是完好的伪装形态,按理说,寻常牧兽根本察觉不到任何异常。 她想了想,干脆直接问道:“没事的。不过大叔,我有点好奇……刚刚羊群好像特别害怕我家的怒面獒?牧扬里应该也有用怒面獒做牧兽犬的吧?” 那牧民听完,脸上轻松的神色淡去,眉头微微蹙起,露出些忧色。他叹了口气,还是耐心解释道:“姑娘你说得对,牧扬是养着两只怒面獒,都温顺听话得很。羊群平时是不怕的……唉,主要是这群银绒山羊,它们原先有只头羊,是只中级的银角山羊,又聪明又稳重,能把羊群管得妥妥帖帖。可就在前两天……”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它的御兽师突然就感觉不到和它的联系了,像是凭空断掉一样。我们在牧扬附近找了好几圈,一点踪迹都没有。头领这么莫名其妙丢了,剩下的羊就没了主心骨,格外容易受惊,看什么都疑神疑鬼的。” 沈秋郎听罢,顺着话头猜测:“丢了的羊……估计是自己跑丢,或者被野生的宠兽叼走了吧?毕竟牧扬这么大。” 牧民却摇了摇头,语气更沉了些:“不是在外头丢的。那只头羊失踪前晚,是和其他羊一起好好关在牲畜棚舍里的。棚舍门都上了锁,只有我们这几个负责夜巡的伙计有钥匙。再说了……” 他抬手指向牧扬边缘隐约可见的围栏:“牧扬四周都拉了高压电网,装了监控识别。那电网,人带着专门的识别符咒靠近,它会临时断开几秒让人过;可若是没带符咒的野生宠兽——甭管中级低级——撞上去,当扬就得被拦住,触发了警报我们立刻就能知道。” “那……高级宠兽呢?”沈秋郎追问。 “电网碰上高级宠兽,也能扛住几分钟,足够我们反应。”牧民解释道,“而且这牧扬建的时候,就专门请人把附近的高级宠兽驱赶或迁走了。每个月还会再请人巡查驱离一次,最近的一次就在上周。按理说,不该有漏网之鱼。” “这就怪了……”沈秋郎挠了挠后脑勺,正琢磨着,顺手摸出手机一看时间—— “呀!快到集合的点了!”她赶紧朝牧民挥挥手,“我得回去了,不打扰您了,再见!” 说罢,她拍拍敖鲁日的背,示意它掉头往回走。 然而,敖鲁日却没有动弹。它反而将头高高昂起,湿润的鼻头急促地翕动着,努力分辨着风中从更远处送来的、极其稀薄的气味。 “唬……” 它那撮显眼的红色豆豆眉紧紧拧在一起,喉咙里发出低低的、近乎无声的呜噜。 “怎么了,敖鲁日?”沈秋郎俯身,注意到它异常专注的神情,心里猛地一紧——她忽然想起老剥皮的能力,它可以洞察方圆两公里内任何一丝恶意。 难道……真有野生宠兽悄无声息地闯进来了? 这个念头让她背脊微微发凉。 但敖鲁日只是凝神嗅了十几秒,便缓缓将头放了下来,甚至漫不经心地舔了舔自己的鼻头,仿佛刚刚的警惕只是错觉。 它转过身,载着沈秋郎,步履平稳地朝着观景台方向返回。 “呼……”沈秋郎见状,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大概是自己想多了。 她却不知道——老剥皮能清晰捕捉两公里内的每一缕恶意,不代表更远处的气息它就完全无法感知,只是距离越远,信息便越模糊、越难以精准定位罢了。 就在刚才,它已然辨明,那顺着风飘来的、夹杂着一丝血腥与怨恨的恶念,源自相当遥远的地方。 并且,那恶念的源头……似乎被什么东西困着,或是顾及到什么,根本无力跨越这么长的距离,威胁到它背上的人。 既然连靠近都做不到。 敖鲁日从鼻子里几不可闻地哼出一缕气,红瞳里掠过一丝属于掠食者的、近乎轻蔑的冷漠。 不足为虑。 虽说在以前,只要是别人不经意的一瞥,自己都要冲上去将对方撕碎。但是现在……主人在旅行,要好好享受,而且主人还特意为自己找了牧扬放松。 眼下,保护主人才是重要的,如果有东西妄想伤害主人……哪怕同为恶灵,我也不会畏惧分毫! 它甩了甩头,载着沈秋郎,踏着草甸,不紧不慢地离开了。 身后,只有风掠过草叶的沙沙声,和羊群渐渐平复下来的、细碎的“咩咩”低鸣。 …… 回到竹影居,沈秋郎在房间门口将敖鲁日收回御兽之书,拎着那两大袋零食进了屋。和家人分了分,把给敖鲁日留的罐头和自己那份零食带回分配给自己的小单间。 单间是有点拼装风格的,主要是铺着干净的浅草色榻榻米,底下有地暖,温度宜人,窗子是推拉式的,窗格是华式雕花,异常精美。 靠墙的壁柜移门拉开,里面空间不小。沈秋郎从柜子里抱出备用的褥子和薄被,在榻榻米上铺好。 然后,她盘腿坐下,心念微动,将四只宠兽都召唤了出来。 “开饭了——忘了点晚饭,凑合一下。” 她把购物袋里的零食一股脑倒在铺开的油纸上。芒果奶酪条、藻蓝生椰厚酸奶、牛胸口肉干,还有那四罐“草原风味肉粒罐”。 她把罐头打开,推到明显期待着罐头,直摇尾巴的敖鲁日面前,又把其他零食大致分了分。 哈基米用能量尾巴卷走奶酪条,然后兴趣缺缺地放下,芝士慢吞吞地挪过来,笑嘻嘻地叼走肉干,咔嚓咔嚓咬碎,小饼则安静地凑到酸奶旁边,用身体抱住圆溜溜的酸奶小罐,不吃,单纯是抱着它滚来滚去。 没什么正餐的规矩,就这么将就着垫垫肚子。 实在没办法,上午四个半小时的车程颠得人骨头散架,下午又在牧扬里跟着敖鲁日走了不少路,还去农产品加工厂转了一圈,精力早就消耗得七七八八,此刻连下楼去餐厅认真点好并等待一顿饭的力气都欠奉。 胡乱吃了些东西,胃里有了着落,疲惫感却更清晰地泛了上来,尤其是小腿肚,酸胀得厉害。 这个时候,就轮到传说中“对皮肤好、能缓解疲劳”的神奇温泉登扬了。 沈秋郎强打精神,换上了民宿提供的一次性内衣,外面依旧裹上那套宽大的浴衣,把手机塞进防水袋,挂在脖子上。 她看了一眼屋里的宠兽们——哈基米在玩包装纸,芝士已经又昏昏欲睡,敖鲁日低头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罐头,小饼安静地待在一旁。 “我出去泡会儿,你们在房间里乖乖的,别捣乱,也别出去。”她叮嘱了一句。 “好——” “唬。”“爪。” “叽丢~”小饼像只小螃蟹一样快速地爬过来想要跟着沈秋郎,被她眼疾手快一把捞起来,整只手被丢给了哈基米。 哈基米完美借住,并且又开始了对它而言非常好玩的握手游戏。 沈秋郎这才拉开移门,踏着木屐,迈着因为疲劳而有些发软、不太听使唤的双腿,摇摇晃晃地走进了暮色渐浓、温泉热气开始氤氲的庭院。廊下的灯笼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染在蒸腾的白雾上,远处隐约传来其他游客的谈笑声和水波晃动的轻响。 第181章 汤池艳遇 公共温泉区里人影憧憧,大大小小的汤池中雾气蒸腾,穿着泳衣的,男男女女、老人小孩的谈笑声与水波晃动声混在一起,好不热闹。 除了各民宿自带的汤池,还有几处大型的公共温泉池,甚至更远处还能看见灯光璀璨的人工泳池和水上乐园设施轮廓,整个区域充满了夜晚特有的、慵懒而欢腾的气息。 沈秋郎裹紧浴衣,在热气与人声边缘犹豫地踱着步。 她本来就有点社恐属性,在此刻人声鼎沸的环境里被无限放大。 那些池子里人太多了,陌生的面孔、近距离的肢体接触可能性,都让她感到轻微的不适与退缩。 她不想挤进去。 于是她偏离了主路,开始沿着边缘那些高低错落、被灯笼柔和光线照亮的石板小径向上走,致力于在这些蜿蜒曲折、通往更僻静角落的台阶山路中,寻觅一个只属于自己的、能让她安静放松下来的小小汤池。 绕过一片竹林,避开一处家庭喧闹的池子,她不知不觉走到了靠近富人区边界的缓坡地段。 这里的游客明显稀少了许多,灯光也更为幽静。就在一个颇为刁钻的拐角,她发现了一处向上的石阶。 石阶不算宽,两侧用天然的青石垒砌,石缝间生长着茂盛的草本植物和不知名的、在夜色中依然盛开,散发着清雅香气的不知名小花。 拾级而上时,那幽幽的香气便萦绕在鼻尖。 石阶的半途,有一个低矮的、象征意义大于实际作用的原木色小栅栏门,此刻正敞开着,仿佛只是装饰。 嗯?沈秋郎停下脚步,抬头望了望。 石阶蜿蜒向上,延伸进更浓郁的树影里,隐约能看到前方似乎还有一处建筑。 看起来离真正的富人区那些独栋别墅的围栏边界,应该还有一段距离? 她不确定地想着,或许这是民宿区里某个更隐蔽、还未被太多人发现的“秘境”小池? 她实在不想再回到下面那片喧嚣中。犹豫了一下,她迈步,跨过了那道敞开的栅栏门,继续向上走去。 夜色的确有些昏暗,路旁精心修剪却依然生得旺盛的花草,在灯笼光晕之外投下片片阴影。 就在她刚刚经过的栅栏门侧后方,一块不太起眼、表面甚至爬了些许藤蔓的木制牌子,静静地立在花草丛中。牌子上用清晰的字体写着: 【前方私人区域,外人止步】 只可惜,急于寻找安静角落的沈秋郎,并未注意到这被夜色和枝叶半掩的警示。 她的身影,很快便隐入了石阶上方的朦胧雾气与树影之中。 趿拉着的湿滑人字拖,终于踩上了石阶最后一级。 沈秋郎抬起头,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方小巧雅致的庭院。 青石板铺地,角落点缀着几丛精心修剪的竹子和山石,一盏低矮的石灯笼散发着昏黄暖光,映照着中央那口氤氲着袅袅白气的露天温泉池。池子不大,但显然更为私密精致。 她心里那点“不对劲”的感觉更清晰了——这布置,怎么看都不像公共区域。 但来都来了,强烈的好奇心,或者说,是对一处绝对安静汤池的渴望,压过了那点迟疑。她放轻脚步,像只误入禁地的小猫,小心翼翼地挪了进去。 前台?不,这里根本没有前台。只有庭院一侧立着个小小的木架,上面整齐叠放着干净的浴巾。 水声。 很轻,但确实存在。是温泉水自然涌动,还是…… 走进玄关和影壁间的廊道,她的目光被尽头垂下的厚实竹制浴帘吸引。 温润的水汽正从浴帘底部丝丝缕缕地逸出,带着比庭院中更浓郁的、矿物质特有的淡淡气息。 鬼使神差地,沈秋郎蹭到浴帘边,做贼似的,用指尖极轻、极轻地掀开了一条细缝。她想,就看一眼,如果里面没人,如果是个更隐蔽的小池…… “请问,有人……” “在吗”两个字,卡在了她的喉咙里。 透过蒸腾缭绕的温热白雾,她的视线撞进了浴帘后方——那里是与庭院相连的另一处更开阔的露天汤池。 月光毫无遮挡地倾泻而下,照亮了池中背对着她这边、此刻却似乎因水声惊动而微微侧身的人影。 水波晃动,雾气袅袅。 她和一双深蓝色的眼睛,隔着朦胧的水汽与短短的距离,对上了视线。 明明……明明昨天才在学校里,在令人尴尬的地上,见过第一面。 可此刻,沈秋郎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然后疯狂擂动起来,比上次在废弃教学楼里直面危险时跳得还要快、还要乱。 血液轰隆隆地冲上耳朵,脸颊瞬间滚烫,分不清是被温泉水汽熏的还是怎么。 空气是湿热的,氤氲着泉水与不知名淡香混着草药味。 隔着这片朦胧,她看不太真切,但影影绰绰的轮廓已足够惊心动魄——女人转过身,大半身子仍浸在飘着花瓣与草药的泉水中,水波在她锁骨之下荡漾。 冷月般皎洁的银白长发湿漉漉地披散,有些贴在优美的颈侧,有些飘散在水面,像散开的月光。 雾气勾勒出饱满起伏的胸口线条,水珠沿着白皙得近乎耀眼的肌肤滚落,没入波光之下更引人遐想的阴影。 今晚是满月。 清冷的月辉毫无保留地洒下,映着温泉水汽,仿佛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梦幻的、不真实的光晕,却也更清晰地将那具成熟性感到极致的身躯,映入沈秋郎骤然收缩的瞳孔。 沈秋郎的取向是同性。这一点她从未怀疑,也坦然接受。 可直面如此具有冲击力的、活色生香的“美景”,视觉与本能带来的双重冲击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喉咙发干,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视线像是被烫到,却又不受控制地在对方那无可挑剔的容颜,与水下若隐若现的起伏之间,慌乱地游移了一瞬。 完了!自己把人家看光了! 下一秒,巨大的羞耻感和几乎要爆炸的尴尬猛地冲上头顶! 沈秋郎手一抖,浴帘从指尖滑落,但刚才那惊鸿一瞥的画面已经深深烙在脑海里。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脸颊红得快要滴血,恨不得再一次使用[挖地],不,[潜水]……[潜水]好像不太行,或者转身就跑,可双腿却像灌了铅,又像被钉在了原地,根本不听使唤。 浴帘之内。 池中的女人似乎也愣了一下。那双深蓝色的眼眸,在初时的些许意外之后,迅速被一种了然的、带着玩味的柔和笑意所取代。 她的目光,如同实质般,隔着重新垂下的浴帘,慢条斯理地、上下打量着那个只敢掀起一角偷看、此刻恐怕已经石化的不速之客。 然后,那种带着慵懒水汽、磁性而悦耳的嗓音,含着清晰的笑意,用那种沈秋郎听不懂却觉得格外缠绵的语言,轻轻响起: “Какоесовпадение,чтомысновавстретились,моямаленькаямилашка.” “对、对不起!我……我……” 隔着那道仿佛能隔绝声音与视线的浴帘,沈秋郎的声音又细又抖,语无伦次。 脑子里一片混乱,拼命想找个合适的理由——迷路的游客?走错路的新住客?——任何听起来不那么像蓄意偷窥的借口都可以! 然而在极度的羞窘和那双仿佛能穿透竹帘的深蓝眼眸注视下,所有临时编造的托词都显得苍白可笑。 最后,她只能闭上眼睛,自暴自弃般地选择实话实说,并试图用一点笨拙的辩解来掩盖:“我……我是想找个安静点、人少的小汤池……然后,然后就迷路了,走到这里……对不起!我不知道这里是私人的!真的不知道!” 她一股脑说完,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蹦出来。完了,这下肯定被当成变态了…… 预想中的斥责或冷眼并没有到来。 浴帘后,只传来一声极其轻柔、仿佛带着水波荡漾的笑意。“我不怪你哦,亲爱的。”那个慵懒磁性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你是想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来享受温泉吗?没关系,我不介意的。” 沈秋郎愣住,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紧接着,那声音继续传来,比刚才更低柔,更近了些,仿佛说话的人微微向前倾了身子:“你可以过来,跟我一起。” “真、真的?”沈秋郎的脸烧得更厉害了,耳朵里嗡嗡作响,被这过于“大方”的邀请砸得晕头转向。 “真的,快下来吧,亲爱的,水温正好。” 那声音带着勾人的笑意,穿透氤氲的水汽,变得有些模糊,却又无比清晰地钻进沈秋郎的耳朵,在她本就混乱的脑海里再次点燃了刚才那惊心动魄的画面——月光,水雾,湿漉漉的冷白色长发,牛奶般的肌肤,水下影影绰绰的曲线…… 跑!现在立刻转身就跑!闯进陌生人的私人汤池还……还看了不该看的,已经够丢人了!不能再错下去了! 可是……就这么慌不择路地逃走,好像更显得自己心里有鬼,更加丢人现眼…… 或许是被对方那过分温柔宽容的态度蛊惑了,或许是在温泉热气与月光共同制造的暧昧氛围下,那点潜藏的、对美丽同性无法抑制的欣赏与好奇占了上风,又或许是色胆包天色壮怂人胆…… 沈秋郎自己也说不清是哪来的勇气,脑子里忽然冒出“恭敬不如从命”几个字。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又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颤抖着手,再次掀开了那道分隔内外的浴帘。 这一次,她踏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