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国营饭店当总厨,退婚女友找上门》
第1章 给她憋坨大的
85年深秋,某日黄昏,临县破旧的站台,一列绿皮火车缓缓停下。
黎军一身墨绿色军装,背着简单的行礼,有些懵逼地跟着人流下车。
他是列车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叫醒的,睁眼后发现自己居然回到四十年前,也就是他转业返乡的时候。
站在清冷的月台上,四十年的记忆如幻灯片一样在脑海里翻过。
画面逐渐清晰,转业那年,自己在相同的地方下车,同样的月台,同样破烂的候车室……坑洼不平的水泥路面,萧瑟的秋风……
“老黎家的小子?”
一个腋下夹着麻袋的老汉看着黎军问道。
“你是钟大爷?”
“哈哈哈,亏你小子还认得爷,这是复员了?”
黎军看了看自己的军装,确定自己是真的回到四十年前了。
“钟大爷,我转业了,你这是干嘛?”
“你忘了爷在车站拉蜂窝煤呢,走,爷捎你回去。”
黎军这才想起,眼前的钟大爷在煤场赶马车,给人送蜂窝煤的。
“嗯嗯,谢钟大爷。”
所有的一切都没变,唯独这具身体多了近四十年的记忆。
“专门回来结婚的吧?”
回村的马车上,钟大爷随口问道。
“呵呵……恐怕结不成了。”
上一次转业回来就是为了结婚,结果准丈母娘张着血盆大口,要了两千块彩礼。
那年头农村人刚解决温饱问题,正常情况,彩礼都不过百八十块,超过两百那都是大款万元户之类。
黎军八年的转业费全给了对方不说,亲戚邻里都借遍了,为此两亲家也装下了矛盾。
娶了个扶弟魔老婆,婚后日子过得一地鸡毛,父母兄弟姐妹也跟着遭老罪,后来没几年就分道扬镳……
想到以前的种种,再看看现在的自己,黎军突然雄心万丈起来,既然老天给了重来一次的机会,他要弥补所有遗憾……
“听你爷说你在部队专门给领导们做饭?”
黎军点头:“也不是专给领导做,那是军区招待所,也接待外宾……”
前世他做了八年炊事员,转业后做到烹饪界国手级大师,退休后返聘在某星级酒店做行政主厨,他最后的记忆就停留在烟熏火燎的后厨中……
马车到村头时,天色已经黢黑,黎军迫不及待往家赶。
上一世父母在他四十多岁先后离世,算起来也有二十多年未见了。
“爸……妈……”
进门后,他有些哽咽地呼唤母亲,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失而复得,跨越二十年时空的呼唤。
少顷,梦中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正屋门口,黎军瞬间代入到四十年前的那个晚上,眼睛鼻子一酸,泪水夺眶而出。
“爸、妈……”
多少次梦里,他呼唤过这两个熟悉的身影,醒来后却是泪水湿巾。
“二十多年了,你们可想死儿子了。”
一把抱住二老,黎军情不自禁道。
黎母黎父面面相觑,尤其是黎母,伸手在儿子额头摸了下。
“哎吆,这也不烧啊,回来太晚,撞上不干净东西了?”
黎父没好气一把推开儿子:“去去去,一边去,肉麻死了!”
熟悉,太熟悉了,还是那个味。
黎军赶忙擦了擦泪水,准备仔细再打量一下二老。
“这怎么还演上了,尿水子都出来了,不会真的撞邪了吧?”
黎父发现这货满脸泪水,禁不住狐疑地看向老婆。
“要不叫二婶来给叫个魂?”
黎军嘴角直抽搐,二婶是村里的神婆子,那时候农村人比较信这个。
“嘿嘿……妈,我没事,就是一年不见,太想你们了。”
黎军知道自己演大劲了,上一世的去年他休过探亲假,一年不见激动成这样,父母难免疑惑。
一听这贱笑,黎母松了口气:“听这贱兮兮的声音就没毛病,是老娘的亲儿子,你吃了没?”
“没呢,想着吃老妈的油泼面,火车上就没吃。”
“妈,我去擀面,你们跟哥说话。”
妹妹黎英也出来了,然后就是弟弟黎强,一家人除了出门的大姐,瞬间就团圆了,某人那个满足啊!
吃完饭,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说起黎家眼下最大的问题。
就是未来亲家,要了两千块彩礼的事情。
“华家人太过分了,简直是腚眼子嗑瓜子,也张得开这血盆大嘴,两千块彩礼,穷疯了吧!”
“不会是觉得爷爷有退休金,故意狮子大张口的吧!”
弟弟妹妹先开第一炮。
父母都看向黎军。
“儿子,你转业费有多少,家里攒了六百多,你爷爷的工资咱们不能指望,你爸弟兄四个,都要他接济呢,估计也攒不下啥钱。”
黎军重活一世,通透得不要不要的,为了一个扶弟魔老婆,把一家人都逼上绝路的事,这次打死他也做不出来。
“爸、妈,这婚事我不打算要了,华家就是个无底洞,这几年把我们家都快薅秃了,明天我就过去退了这门亲事。”
看着一家人明显松了口气的样子,黎军就恨不得给自己俩大逼兜子,觉得自己前世可能没带脑子来的,为了一个扶弟魔老婆,把一家人祸害得那叫一个惨。
“对了儿子,你转业到哪里了?”
黎父本就不看好这门亲事,听到儿子不打算要了,干脆连演都懒得演了。
“国营二食堂,我是做炊事员的,部队考虑了我的情况,直接安排到那儿了,明早我先去老华家,给她憋坨大的,然后就去报道归档。”
“二食堂也不错,农村人弄个八大员工作知足了,八年兵不白当。”
那年头有个正式工作都是令人羡慕的事,旱涝保收,娶媳妇也要容易得多。
第二天,五公里外的华家庄,村外小山坡,黎军和华妮娜迎着夕阳说话。
“你说什么,你要退婚,你怎么可以这样,我妈养我这么大,多要点彩礼怎么啦,为一点钱你就要退婚?”
华妮娜听说黎军要退婚,俏丽的小脸都扭曲变形了。
“一点,你妈那是多要一点吗,两千块,别人家都能娶十个老婆了。”
黎军语气平淡,经历过一世,只过了几年的夫妻,还把一家人搞得鸡犬不宁,现在他半只眼睛也不想看见这女人。
“黎军,你是不是看上别的女人了?”
华妮娜脸色阴沉,都要滴出水了。
“看上别的女人,那是以后的事情。”
黎军心里想笑,看上别的女人,这是必须的啊,自己总不能一棵歪脖树吊死,重活一世,他的想法多了去了。
“你不能这样,你不能爱上别人。”
华妮娜都要疯了。
“呵呵,我为什么不能,别胡搅蛮缠了,你在村里问问去,谁家能一次性拿出两千块,反正我家是拿不出来这么多钱。”
“你家怎么可能没钱,你八年的转业费有一千多吧,你爷爷是老红军,工资一个月一百多,你又是长孙,结婚这么大事,他不可能不出钱吧?”
女人歇斯底里,扭曲的眼睛通红。
黎军都被气笑了。
“我爷的钱跟我有啥关系,转业费是我当兵八年的回报,跟你又有啥关系,对了,听说你两个兄弟要进机械厂当工人了,这工作买来也不便宜吧?”
前世结婚后他才知道,出的彩礼都被华父用来给两个儿子买工作了,陪嫁啥的毛都没有,自己活脱就是个大冤种。
华妮娜愣神了瞬间,这事目前只有她家人知道,黎军哪里听来的消息。
不过眼下不是纠结这事的时候,这婚要是黄了,她爸拿什么给弟弟买工作去。
于是心念一动,楚楚可怜道:“军哥,你不喜欢我了吗,不爱我了吗,两个兄弟是我爸妈的心病,有了工作,他们就有了自己小日子,也就不会拖累我们了……”
哎呀,这算盘打的,当老子是瓜皮二百五吗?
黎军一阵恶寒,转身就走。
“咱们好说好散,以前借给你的那些钱,我就当是扶贫救灾了……以后老子不伺候了!”
华妮娜慌神了,小脚狠狠地跺在地上:“不行,我不同意,黎军你回来,站住,你个王八蛋……”
“你不同意,你算个屁。”
华妮娜何止凌乱,感觉天旋地转了都。
回到家,父母一听要退婚,心肝脾肺肾都不好了。
“退婚,说的容易,耽误我闺女七八年怎么说?”
“就是,他凭什么退婚,就因为一点彩礼吗,华龙、华虎,我们找他去?”
华父说着就招呼两个虎子下炕……
国营二食堂,经理刘小福最近有点头大。
随着改革深入,经济复苏,老百姓手里的钱慢慢活泛了,食堂的生意也开始火爆起来。
临县国营饮食公司,下辖三个食堂一个甜食店,一个水晶饼厂,目前就他领导的二食堂生意不景气,为此他没少被领导批评。
他也有些无语,好厨子都给一食堂和三食堂挖去了,他拿什么跟人家竞争。
那年头许多手艺靠的是口口相传,言传身教,再经历无数岁月打磨才能出师。
而厨子更是个讲究沉淀的职业,没有岁月的打磨,好手艺根本无从谈起。
刘小福那个愁啊!
第2章 黎大师
就在刘小福抓耳挠腮的时候,经理室门被人敲响。
“谁呀?”
一个服务员推门进来:“刘经理,来了个转业军人,是个炊事员,拿着部队的介绍信。”
“都这样子了,还往这塞人,拿什么开工资呢!”
刘小福发着牢骚起身,二食堂几个月都没发奖金了,再塞人恐怕连基本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来到前厅,刘小福就看见一个身穿军装的高大年轻人,站在墙壁的菜单前打量。
那时候国营食堂的菜单都是写在墙上的,毕竟物资匮乏,品类不多。
“同志,你就是转业来的炊事员?”
“是……”
黎军一个立正,这才想起自己已经转业,于是尬笑着递过去介绍信,转业证明。
“你好,我叫黎军,这是部队的介绍信。”
以他烹饪界国手级大师水平,小县城这种饭店,根本不是他的菜。
奈何这时候物资相对短缺,内地更是匮乏的过分。
刚才观看墙上的菜单,都是一些川陕家常菜,对他来说根本没啥挑战性。
而且他知道,二食堂一直被挤兑,是临县最早对外承包的国营食堂。
他看中的是国营食堂的场地,楼上楼下里里外外不下两千平米。
那时候国有企业的烂摊子承包给私人后,房租都是免费的,只需要负担数量不等的人工工资就行。
前世黎军在这里做到89年,因为家里一地鸡毛,也没心情做事。
二食堂后来没人接手,场地承包给一个痞子做录像厅,再后来痞子被抓,场地闲置了好几年都无人问津。
刘小福看完介绍信,才对黎军有了一点兴趣。
“你是大厨,擅长什么菜系,介意露两手吗?”
厨子是个拼实力的差使,没有过硬的手艺,说得天花乱坠毛用没有。
刘小福的意思就是先试菜,这在餐饮行业是个习惯。
“川、粤、鲁系擅长,闽湘淮阳精通,本帮菜知道点皮毛,西餐也有涉猎。”
黎军很谦虚地说道。
刘小福翻了个白眼:“嘿,好家伙,八大菜系你懂了六系,还懂西餐和本帮菜,属喇叭的吗,这么能吹!”
几个坐在休息区的老员工和服务员都是一阵唏嘘。
见过能吹的,还没见过飞起来吹的。
正常情况,一个厨师是不可能精通数个菜系的,贪多嚼不烂吗,但是做菜这玩意受天赋、喜好以及见识影响。
正好这几样黎军都占了,喜欢做菜又有天赋,跟过邮轮,去过法国土耳其等烹饪大国,见多识广,跟国内数位烹饪顶流大佬都有交集。
这也造就了他无与伦比的超高烹饪手艺,数次受邀某大型综艺栏目亮相点评。
“手底下见真章咋样,相信偌大的国营饮食公司,识货的一定不会少吧?”
刘小福点头,老话说得好,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老史,你安排给他配菜,正好午饭不用做了,那个小张,你给……黎师傅拿件大褂。”
听说老史(屎),黎军看向那个中年厨子:一个厨子,瞅瞅你这姓,难怪生意不咋滴。
要说试菜,餐饮业几乎就离不开土豆丝,鱼香肉丝,麻婆豆腐,酱爆鸡丁,糖醋里脊这些家常菜,一来可以展示刀功,二来考验复合味型的熟练程度,其次就是火功锅气运用情况。
二食堂试菜也不例外,史师傅给安排了四凉四热八个菜。因为刘小福是淮安人,他特意安排了一个文思豆腐。
史建军也是部队转业回来的炊事员,不过他是实打实的二把刀,做个大锅菜还凑合事,饭店这种小炒就差了太多意思。
黎军换上白大褂,从土豆丝开始切配,只一盘土豆丝切完,所有人都不再怀疑了。
清一色火柴棍粗细,挑也挑不出一根异样的。
做过厨子的都知道,刀功玩的就是熟能生巧,这玩意你不切个几吨土豆子根本就无从谈起。
切肉丝更是惊掉一地下巴,小刀玩得跟翻花似的,三刀一顿一气呵成,全程节奏感超强,肉丝更是整齐划一跟练兵一样。
腌肉手法纯熟,葱姜水玩得超溜,鸡丁、肉丝上劲溜滑,为接下来的上锅烹饪打好基础。
糖醋里脊作为简单的传统菜,腌肉挂糊一点也不差事,不过这里调制全蛋糊的时候,黎军往里边加了点小苏打和清油,让几个老厨子有点看不明白。
有道是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
文思豆腐是个淮扬菜中的经典名菜,对刀功要求极为苛刻,水嫩的南豆腐需要切成头发一样的细丝,还不能断,没有数年切配功夫打磨,根本不敢伸手,因为翻车丢人的概率太大。
刘小福瞪大眼珠子:“卧槽,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老史,跟你的徒弟们看看,你们以前切的那就是一坨屎。”
史建军脸黑:“刘经理,一会你还吃不吃了,老史就是个二把刀,拿什么跟科班的比画。”
菜还没炒,刘小福就已经服了。
这时几个服务员也围在后厨门口观望,新人试菜,她们就看个乐子。
关键是这新来的看起来高大英武,还是个正式厨子。
服务员虽说也是正式工,但是却没有技术含量,跟真正的技术工种地位悬殊。
“哇……这新来的好有型啊!”
“高大威猛,你看那眼神,有点酷酷的忧伤感,真是爱了爱了。”
“牛小燕,你这是犯花痴了吧,这就爱了。”
后厨几个小年轻表示,扎心了啊!
炉子上的黎军却听得极为满足,跟华家退婚的事情直接被屏蔽。
这年代全国上下使的都是煤炭炉子,火力超旺,对旺火速成的菜肴更加友好。
起火烧油,滑锅润锅,一套操作行云流水,潇洒骚气,一群老员工下巴都掉了。
原来炒菜也有这么高的观赏性啊!
一群原班人马彻底沦为井底之蛙,在刘经理颇为幽怨的眼神中,承担了二食堂生意不好的所有负面因素。
文思豆腐看似简单,但是吊汤却不容易,正常需要火腿骨,肘子,老母鸡,老番鸭棒子骨等食材文火慢炖五六个小时以上。
豆腐丝还需配上火腿丝,香菇丝,冬笋细丝等食材,成菜汤清味浓,回味悠长。用简单食材烹饪出绝佳美味,是华夏美食文化的精髓。
因为是试菜,食堂并没有这么多食材制作高汤,再说时间也来不及。
黎军将两个鸡腿和肘子剁碎,放在锅里煮了一会捞出,然后又剁了一些鸡蓉撒进锅里提纯清汤,反复几次,就得到一锅清亮亮的靓汤,文思豆腐的汤底即成。
史建军虽然手艺不咋滴,却是识货的,此刻看着文思豆腐出锅,眼珠子都要飞了。
黎军看着年龄不大,手艺却这么精湛,这几个菜不仅有川菜、淮扬菜,还有鲁菜,现在还没吃,单是看卖相都足以亮瞎一圈人的钛合金狗眼。
“好……鼓掌”
刘小福率先鼓掌。
黎军解下围裙:“刘经理,先别忙着鼓掌,口味才是关键,能不能留住顾客,菜肴品质才是硬道理。”
“对对对,小刘上菜,咱们直接开饭,顺便品尝李大师的手艺。”
称呼直接就改了,原来的老员工也是一阵无语,这说明什么,经理眼中,他们都是废柴呗!
第3章 未来拆一代
吕布见状,心里可着急坏了,好不容易才把她哄好了,若是再失去了希望,说不准会自寻短见呀!想到这里的时候,吕布只好发挥自己的特长了。
为了发酵均匀,每天需用干净的擀面杖搅拌一次,若在阳光充足的季节,半个月左右便可食用。
不仅仅是王匡等新投靠过来的将领们,还有虎噬军,圆月教等高层,一个个着急忙慌的冲了过去。
不知何时,这一轮金灿灿的青天大日悄悄地在天穹之上移动,刺目的阳光透过竹屋里窗户间的缝隙,投入屋内,洒落于那倒在床上的少年脸上。
唐汐月点点头,“那很好,我想我的副总经理明天会上来专门和你们签订合同,谢谢夏氏的慷慨!”这种送上门白给钱的生意,唐汐月绝对要好好谢谢人家。
林静怡现在没用得就像是个从未修炼过的普通人,不仅帮不了她,还会拖她的后腿。
“当然是你回家跟这件事的关系喽。”潘进忠一副你敢继续忽悠我就揍你的神情。
“对了,看完记得放到嫁妆箱子里,这也是陪嫁,压在最底下,别忘记。”余何氏停顿了片刻,交代完出去了。
吴警察见状之后,脸色铁青,他和刘队长之间的不和,整个警局都知道。
第一天做生意,总要给大家说说,起码也要让人放心,王奶奶他们可都担心着呢。
这些天都过来了,叶枫这会已经在想着如果明天他们真的从这个空间出去的话,那他们到时候究竟该怎么回来呢。
林若雪这才收回目光,看向超市那边,她的那些朋友们,还在那里叽叽喳喳滴,也不知道到底在议论着什么。
九阴大神,一听这话完蛋了,他内心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洪荒,谁又要倒霉了,谁又要莫名其妙的消失死掉了。
威胁,叶拂衣这是对叶涟漪赤裸裸的威胁。只要她想告状,那她不介意帮她一把直接将叶德海给气死。
在这黑暗之中用这一双双发绿的眼睛上下跳动,望着外面推进的诸天万族召唤兽。
萧御焱并不喜欢悲欢离合的情绪,那对他而言太过煽情了,人若在,那便趁着还在时抓紧抓牢莫留遗憾,人若不在,那便让其离去得安心不必依依不舍念念不忘。
当然,他们就是真的这么学了,用他们的口水酿造的酒,肯定不会好喝。
噔噔噔后退几步,那人顶到墙边,正要出招,没想到蒲庆龄那边再出异状。
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也许是心里一直没有停下的悸动,也许是那种追寻超凡力量的中二想法。
“违背了主人意愿的棋子,有存在的必要么?”夜澈轻声疑惑地问。
莫凡只感觉到自己眼前的光芒瞬间一闪,接着便看到个巨大无比的大转盘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在此之前,锦衣卫更多的都是处理朝廷之上的异己,又或是日月神教,很少对其他门派动手。江湖中人,虽对锦衣卫的行事作风大为鄙夷,但毕竟还未波及到他们自身,故都并太过放在心上。
“嗷……”阵阵惊天的咆哮声响起,黑虎王自然不会有分毫退让,尖锐的利齿,锋利的四爪,钢鞭般的虎尾,都是它最凌厉的武器,每一击之下,都是威势无匹,使得谢无忌不得不全力应对。
就在这时,伴着一声山崩地裂的嘶吼声,不远处黑云密布,向着林晨等人休息的方向扑来。
怜星的娇躯也微微有些颤抖,很显然听到程峰这些话,心里颇为感触。
姜燕看到王梦琪被摩托机车拽着往前冲,顿时吓的尖叫出声,生怕她的手臂会被飞车党拽伤。
听到徐翔的狠话,秦凡眼眸一冷,脸上浮现出一抹森然杀意。家人是秦凡的逆鳞,谁敢威胁他的家人,就是不死不休。
当这句话落下的时候,李梦幻的手臂无力的垂下,她闭上了双眼,心满意足的躺在了项宇的怀中。
李永乐的话,让四周剩余围观的人震惊不已,这尼玛也太败家了,回答一个问题就给一百万。
车刚一停好,王老板便第一个跳下车来,笑着跟梁飞打着哈哈道。
“来得好。”杀得兴起,此时吕布也忘了他正充当开路先锋之职,打马向着两人奔来的方向迎了上去。
下午,北城仍旧被石砲轰击,燕北部下管亥率三千卒自西城试图登城,但曹仁守备精悍,双方在城上互有死伤,旋即退军。燕北派人在城外推起三丈高的望台与相近十几座两丈高射台。
觉慧谢过后,随着那弟子走进了嵩山派的正殿,左冷禅正在与徐达、熊光、吕志等人在商议着什么。
“这个气息……似乎也是克苏的子嗣。”直到对方恢复自身的形态,白才终于真正感应到对方的气息。跟之前那两只制造幻境的家伙气息类似,但又有所不同。
第4章 卑劣成性
一溜烟赶到家,黎军把自行车往门外秸秆堆里一扔,撒丫子就进了院子。
“爸、妈……”
他怕家里出事,声音都突突了。
重活一世,还没来得及孝敬父母,怎么能容忍他们出意外。
黎母从正屋出来,系着围裙,双手上还带着面粉。
“你个臭小子鬼叫啥呢,今天去试菜咋样了?”
黎军心头一松,看老妈的样子,应该是没啥事。
“哦,厨房里的事,对你儿子来说就不是事,我听村头张大爷和六姑婆说,华家人今天来闹腾了?”
说到这个,黎母脸色顿时就垮了。
“你跟华妮娜说清楚了没?那爷仨今天真的来了,脸色跟吃了屎一样难看。”
“说……清楚了吧,最后她逼逼啥我没听清楚,反正我是不会再要她了。”
黎军不太确定,他撒丫子之后,好像听到华妮娜说了些什么。
“你个白痴玩意,华家儿子说,你把他们姐姐哪个了,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黎军听得有点懵:“老妈,你说的哪个是那个,我咋听不明白呢!”
黎母板着脸:“你个讨债的货,跟你妈这里装啥,你到底有没有祸祸人家。”
有点尴尬了,那女人鬼得很,最后一道防线寸步不让,他努力了数次都没有得手。
现在想来,以前华妮娜的坚守,其实是没有在他身上榨取到足够的利益而已。
“嘿嘿嘿……你儿子本事不行,还没得手呢!”
黎母似乎是松了口气,在当时的农村,这种事一旦越过红线,不出点血就别想干出身,严重的,给你整个啥啥妇女的罪名都有可能。
“球本事不佳,满脸的疙瘩,跟你爸一样,没用的货。”
某人一脑门黑线:“不是吧……妈,我怎么感觉你一脸嫌弃呢,你是想我祸害人家呢还是想我祸害人家,你这可是教唆儿子犯错呢?”
黎母尴尬打岔:“少臭贫了,你自行车呢?”
“门外呢,华家人最后说啥了,没说啥难听话吧?”
“那倒没有,家里就你妈一个人,他能说啥,不过看那样子,估计晚上还得再来,你得有点思想准备啊!”
黎母说着进了厨房,临进门时突然回头:“要不然给你几个堂弟打个招呼,那个华虎今天可是带了根大木棒子的。”
黎军一脸不屑:“那华家父子是白痴二百五吗,拿着家伙式来咱家,是想说事呢还是想作死呢?
时间回到昨晚,华老三当时就要带着两个虎子前去黎家理论,却被华妮娜拦下,说天太晚了明天再去,哪有半夜去说事的道理。
对黎军她是有几分真感情的,两个人从上小学到初中毕业都是同学,属于日久生情那种。
华家以前成分不好,日子过得紧巴巴的,直到闺女成人,谈了个老革命的后代,才算是看到了希望,为此恨不得马上就把闺女嫁过去,以彻底改变他们的困境。
黎军参军入伍,打断了华家人布局,不过黎家人知道儿子的心思,对华家也多有照拂。
每次黎军探亲回来,登门华家,好烟好酒鸡鸭鱼肉,自是不能少了。
华妮娜被父母撺掇,也多次伸手向黎家求助,黎家也从来没有拒绝过。
有道是欲壑难填,黎家的大气豁达让华家人滋生出一种优越,卑劣的行为变得理所当然起来。
从一年前订婚后,这种伸手行为就变本加厉。
任何一种卑劣,养成习惯就变得极其可怕,如同卑微一样,时间久了,膝盖和脊梁就会不自觉地弯曲。
黎军退婚让华父华母直接惊了,尤其是华父,他可是计划好了,两千块的彩礼,给两个儿子买了机械厂的工作后,还能结余三四百块,大儿子的彩礼婚房都不用愁了。
华妮娜轻声啜泣:“都怨你们,两千块彩礼,也不嫌夯口,黎军他们家能不炸锅吗?”
华母恨铁不成钢地给了闺女额头一杵子。
“你这丫头心眼是长死了吗,他家有的是钱,两千块就不是事,这时候不多要点,等你们结婚了要啊,那时候媳妇娶到家里,谁还管你娘家人死活。”
华妮娜面露委屈,这几年家里日子好过点,还不都是占了黎家的光,老妈凭什么说自己。
华龙、华虎哥俩当时就不乐意了,姐姐这婚要是退了,他俩的工作铁定泡汤,他家可没有这么多钱买工作,没了工作,老婆就更不用想了呗。
“姐,你怎么能同意他退婚呢!”
“就是啊,要退婚也是我们提出来。”
华妮娜瞪了两个弟弟一眼:“两个蠢货,这是我想的吗?”
“你也闭嘴,都不是成器的玩意,他说退婚就退婚,你七八年的时间都耽搁了,他们黎家不给个说法,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马翠花不可能答应。
华妮娜自己觉得老妈的话有问题,七八年前她才十五六岁,谈婚论嫁不嫌太早了点吗?
于是爷仨一大早直奔黎家讨要说法。
都是农村人,华父可以说非常了解黎家,他们丢不起这人。
华虎进村时,从村口捡了根大木棒子,到黎家时,被华父看见臭骂了一顿,让把木棍丢了,这二儿子简直缺心眼。
不过这一幕正好被村民看见,于是就传进了黎母的耳中。
黎军听到老妈的话不以为意,他八年兵可不是白当的,动手的话他根本不怵华家父子。
吃晚饭的时候,黎父和二儿子黎强一起回来,他们父子在县城找了点活,给一家要结婚的人打几样家具。
桌子上放着四盘菜,红烧肉和腊牛肉,蒜苗炒鸡蛋以及大白菜炖豆腐。
黎强一看,顿时两眼放光:“还得是我哥回来,这红烧肉和腊牛肉可是过年才能吃上的好东西,看着就让人眼馋。”
黎父也笑着坐下来,大儿子退掉那门糟心的婚事,他今天心情一直都很美丽。
黎母将蒸好的大馒头放在桌上:“赶紧吃,一会那家人该来了。”
黎强疑惑:“妈、你说谁该来了,要不我去关上大门?”
这么硬的菜,关上门吃没毛病。
那年头生活都不宽裕,万一碰上个没眼力见的,让吃心里不得劲,不让吃显得自家没礼数。
“关个屁的门,华家人一大早就来了。”
黎母坐下说道。
看着老婆一脸官司,黎父突然觉得桌子上的红烧肉都不香了,华家人来肯定没憋好屁。
“听六姑婆说,那华虎还带着家伙式来的。”
黎军看着老妈,有些大无语:老妈这绝对是故意的,纯粹就是给老爸添堵,没看见他都没胃口了吗?
“哎呀,给他华家人惯出毛病了,一家人都是窝头跺三脚,没一个好饼,来了看我给他们打出屎来。”
黎母用筷子敲了一下小儿子脑袋:“好好说话,吃饭呢!”
黎军笑道:“我说妈,你还知道吃饭呢,瞧你给我爸说的,那脸都快哭了!”
转头又对黎父道:“老爸,吃你的饭,万事有我,咱家又没有对不起他家,要是真的掰扯起来,也只有他们欠咱家的。”
“哎,就怕他们胡搅蛮缠,让村里人咋看咱们,丢人啊!”
黎父有些木讷道。
“嗨,别计较这个,活在他人眼里,就得死在他们嘴里,做好自己就行了!”
黎军的浑不在意让爸妈有些愕然,似乎这货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亲家、亲家母……”
就在这时,大门外响起马翠花的声音。
华老三果然带着一大家子人,浩浩荡荡地来了。
两个虎子哼哈二将一样拱卫着他,同时还有两个黎军不认识的年轻人……
黎军冷笑:泥马的……来者不善啊!
第5章 他来了他来了
黎强往门外看了一眼,颇有些戏谑道:“哎呀,他来了他来了,带着欠扁的一家人赶来了……
“吃个饭也不得消停。”
黎父表情有些紧张,自家提出退婚这事,在他看来还是不占理的。
黎母凑到黎军耳边:“给你二爸说了没?”
“放心,按照我跟你说好的,万一他们耍横动手,你跟我爸躲远点,我跟强子吃不了亏。”
黎军胸有成竹。
“她姨,他叔,吃了没,以后可别这样子叫了,黎军不是已经跟妮娜说清楚了吗,咱们两家的婚约取消了?”
黎母勉强挤出一丝笑脸。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马翠花陪着笑开口,她总不能直接给撵出去。
不过她也没把人往里让,就堵在正屋门口。
华老三今天回去跟家人商量过,觉得这事不能硬来,说出去不好听,哪有上赶着把闺女嫁人的,所以晚上带了华母一起来说事。
两个黎家不认识的年轻人,是马翠花的娘家侄子,正好来串门,顺便跟着过来造势的,毕竟这是在别人村里。
华家几兄弟都看着桌子上的红烧肉和腊牛肉,口水都要忍不住了,心想黎家这是什么日子,红烧肉腊牛肉用大盆造。
“亲家母,孩子们的事,还得我们大人做主,哪能由着他们的性子来,你说是不?”
马翠花讪笑着。
黎母冷笑:“是什么呀,两千块钱彩礼,可是你说的,都是农村人,在土里刨食,你家没有的,凭什么我家就有。”
“彩礼的事还可以商量吗,两个孩子感情这么好,你就忍心把他们拆开。”
华母腆着脸道。
黎军站出来挡在老妈面前,对着华老三两口子道:“要拆开我们的是你,昨天我跟妮娜已经说清楚了,我们的问题不是彩礼,而是两家人根本走不到一起。”
华母:“……怎么就走不到一起了,以前咱们相处得不是挺好吗?”
“那是以前,你自我感觉良好罢了,自打订了婚,你家这事就一出接着一出,我是娶华妮娜不是你们全家,你们请回吧,以前借给你家的,我们也不要了。”
黎军不想废话,没啥可说的。
华老三看向黎父:“亲家,有事好商量吗,你觉得不合适,咱们接着商量呗。”
黎父嘴上说:“这事得听孩子的,毕竟是他们一起过日子,我不掺和他们的事情。
心里腹诽:我跟你商量个嘚,贪得无厌的玩意。
“别在那腆着大逼脸叭叭了,眉毛以下全是嘴的玩意。
你们华家这几年粘我家的还少吗,我哥平时三五十块地没少给你们吧,真是腚沟子嗑瓜子,也张得开那嘴。”
黎强在老爸之后直接开嘴炮。
黎军都惊了,几年不跟弟弟在一起,这货嘴巴太损了。
华老三和马翠花脸都黑了:“大人说话,你个瘪犊子玩意插啥嘴!”
“说谁瘪犊子呢,你家那几个才是瘪犊子,身高一米二,屁股占一半,不嫌磕碜的东西,还敢跑到我家里嘚瑟,听说早上还带着家伙式来的,想干嘛,打人吗?”
哎呀……黎家人差点没憋住笑了,老二这嘴巴跟装了转轴一样,说得华家这还是人吗?
“小子,踏马得好好说话,小心老子废了你……”
马翠花的侄子马权利立刻不愿意了,这哪是说话呢,分明就是放屁吗。
“啪”
结果他话音落地,黎军一挥手,一个大逼兜子就甩在他脸上。
“干他,狗东西,出门裤衩子戴脑袋上了吧,跑这装逼来了。”
黎强看着解气,嘴巴更是放毒一样叭叭。
马权利懵逼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人打了。
“我日……”
“啪”
还没开骂,另一侧脸颊又被狠狠地扇了一记,这一记力量更大,直接把他扇得一个趔趄,脑袋狠狠地撞在马翠花脸上。
黎强见哥哥再次动手,一抬腿,四十三码大脚丫子正蹬在华虎腰胯上,这货猛地后退,一脚踩在华龙的脚指头上。
“啊”
大战一触即发,场面直接失控。
华老三和马翠花都傻眼了,怎么就打起来了,这还能挽回个毛。
于是思考了半秒后,果断冲向黎父和黎母,打算捉对对打。
吃饭的桌子都被踹翻了,几个一口没吃的菜打翻一地,看着那叫一个可惜。
黎军对上华氏兄弟,根本不是一个级别,从小练拳和八年的军体拳可不是白给的。
这哥俩没几下就被打得抱头鼠窜,哭爹喊娘。
黎强对上马家哥俩可就有些吃力了,没两个回合,被马权利一板砖拍在头顶,血呼刺啦成了个血葫芦。
一看弟弟受伤,黎军果断放弃追打的华氏兄弟,一脚踹翻拿板砖的马权利,骑在对方身上一顿爆锤。
黎强抓住机会,将剩下的马登高一个抱摔,砸在地上,大脚丫子死命招呼。
华老三和马翠花踹翻了桌子,冲到黎父黎母跟前,还没动手,这夫妻俩就找了个没菜汤的地方,直接躺那了。
华老三看得有点懵逼,自己两口子还没上手挠呢,这演的是哪出啊!
“咣当”
就在夫妻俩面面相觑的时候,黎家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一群人呼啦一下冲进来。
“干什么,干什么,大白天冲进人家家里行凶,还有没有王法了!”
黎忠孝一边咋咋呼呼一边指着华家人,完全没注意这是在晚上。
“把那几个外村的给老子按住。”
华老三整个人都不好了,黎忠孝是大队的治保主任,也就是黎军的三爸。
紧跟着还有几个公安也进了院子,不由分说将华家所有人都控制起来。
马翠花肝都颤了,上门挽回闺女的婚事,居然演变成了这幅模样。
再一看自己的两个侄子,她悔得肠子都青了。
之前他俩看红烧肉吞咽口水时,她就觉得不靠谱,好好的说事你骂人家干嘛,不知道这是在人家家里吗。
黎忠孝看到躺在地上的黎父黎母:“哎呀,大哥大嫂啊,你们这是咋了,怎么就被打成这样了?”
黎强都无语了:“我说三爸,你哭错对象了好吧,没看你侄子脑袋还流血呢?”
黎忠孝扒拉了一下黎强的脑袋,看了看还流血的头顶:“你个废物点心,还站着干嘛,在自己家里还能被人打成这样,要是你爷在这,能把你打出屎来。”
黎强一听这话,瞬间会意,一头栽倒在黎父身上。
黎父心里怒骂:你个瘪犊子玩意,倒老子身上干嘛?
几个公安看的眼角直抽搐。
不过一看黎强的脑袋,差不多一寸长的大口子,直接掏出明晃晃的手铐,打算给所有华家人戴上。
“公安同志,我们这是家事啊!”
马翠花吓突突了,她见过自己公公被戴上手铐押赴刑场的场面,枪决的声音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什么家事能把人家打成这样。”
“公安同志,我们家根本不认识他们,正要吃饭呢,冲进来就打啊,简直没王法了都!”
黎军用毛巾帮弟弟捂着脑袋,一脸惊恐地给公安诉说。
那公安表情拧巴:你个王八蛋就装吧,一个八年的老兵能被吓成这样,当我傻子吗?
第6章 别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之前估计华家人要来闹事,黎军通知了自己三爸,又让他给派出所打了电话。
要不是公安进门时,他正骑在马权利身上爆锤,他也躺地上装死了。
华家所有人都蒙了,黎家人演得太过了,傻子都能看出来,这是打算讹人了。
黎强脑瓜子太有说服力了,滋滋往外冒血,黎父黎母在公安进门的时候,还躺在地上呢,不用说都是受害者。
最后,双方被带去派出所录口供,黎父黎母和黎强则被送往医院就医。
华家人找到人家家里闹事,属于入侵住宅行为,加上黎忠孝的一点小动作,华家人被定性为聚众寻衅滋事罪。
而且他们踹坏吃饭的桌子腿,打翻四个菜,勉强算是毁坏财物,又致人轻伤害,数罪并罚之下,妥妥够判刑的了。
尤其是马氏兄弟,都要吓尿了,这事本来就跟他们无关,还打伤了人,是重点处罚的对象。
“二姑,你救救我们,可不能让我们蹲大狱啊!”
看守所里,马权利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马翠花救他。
华家人对这个也不懂,只能求助地看向公安。
“其他人的事都不大,只要黎家人不追究,你们也不用被拘留,但是马权利的事有点大,涉及刑法,已经不是民事纠纷的范畴,对方要是不愿意出谅解书的话,估计还得重判。”
公安的话让华家人都麻了。
“谅解书,咱们打伤了人家,他们能给咱出谅解书吗?”
华老三嘀咕。
公安:“这就得看你们的诚意了,赶紧联系你们的家人,找受害者去谈谈,要不然找律师也行,只要拿到谅解书,马权利就不会被重判,也许弄个缓期执行啥的也行!”
找律师,对当时的人来说,还是个完全陌生的字眼。
马翠花想不通,她家被退婚,在她想来是受害者,这怎么还成了需要别人谅解的一方了。
“凭什么呀,他黎家退婚才引发的纠纷,他们也打了人,凭什么就没事,凭什么要他们谅解,我两个儿子还一脑袋包,一脸青紫呢,我们找谁说理去,你们一定是收了他家的好处了……”
公安一看她撒泼打滚无理取闹,直接转身:在这撒泼,你可找错了地方。
“等等,公安同志。”
华老三赶紧叫住公安,老婆犯糊涂,他可不能:“同志,你说的诚意,是指我们对他们家进行赔偿吧?”
公安看了看华老三:“还不是太蠢,受害者的态度对马权利量刑很重要,谅解书是法院量刑的重要依据……”
“哎呀,没天理了,他们家退婚在前,怎么还讹上我们了。”
马翠花听说还要赔偿,心里那道坎过不去,坐在地上继续撒泼。
公安有些厌恶地离开,这种人就得关几天,才能消停。
第二天下午,被无人问津的关了一天后,华家人都老实了。
他们央求公安把家里的华妮娜叫来,他们家能跟黎家说上话的,只有这个闺女了。
公安直接把他们给放了,让自己回家商量赔偿和谅解书的事。
不过马权利依旧关着,这家伙打伤了人,是真的触犯了法律。
黎家人在医院处理完黎强的伤势就回村了,黎父黎母根本啥事没有,就是配合儿子演一下而已。
黎军还有事,就没回村,直接去了二食堂,今天晚上要做一桌硬菜给饮食公司的头头脑脑,这是昨天说好的。
等他到食堂的时候,大厅里只有两桌散客,生意不是一般的差。
“黎师傅,你可来了,经理跟猪跑圈一样,往后厨窜了五六趟了,说你再不来,怕赶不上晚上的饭局呢!”
一进后厨,史建军就凑上来嘀咕。
黎军笑着点头:“家里出了点事,要不然早就来了。”
一边说一边换上工服,戴上帽子。
今天的菜是他随意安排的,这时候食材匮乏,高档的食材也不是没有,但是二食堂的档次却不具备。
凉拌牛肉、芝麻花仁、椒麻肚丝、蓑衣莴苣、红扒鸡、干烧鲤鱼、红烧元鱼、大烫干丝、芫爆散丹、金边白菜、香椿煎蛋、炝炒豌豆苗
四凉八热十二个简单的家常菜,但在当时可算是真正的高档货、硬菜。
尤其是元鱼,寻常人根本吃不起,就是一食堂这个菜也不经常备。
黎军先把红扒鸡煮上,这道菜要经过煮、炸、蒸几道工序,比较费时间。
根据当地人的习惯,牛肉必须是酱牛肉或者腊牛肉,但时间上来不及。黎军打算做点不一样的,将牛里脊肉切片腌制,然后焯水过凉,配以香菜葱丝蒜片等小料凉拌。
宰杀元鱼时,后厨的老员工都过来观望,这种高档食材,他们平时可没机会染手,就是氏建军这个炉头也不会宰杀。
“大军,王八血听说大补,给咱接点呗!”
史建军是个自来熟,又都是战友,称呼上直接给了黎军一个大军的称呼。
黎军点头,后世的元鱼都是人工饲养,说是大补有点勉强,现在可不一样,纯纯的野生玩意。
手里这只差不多有五六斤,年份起码五年起步,妥妥的大补之物。
将元鱼翻个,等脖子伸出时一把薅住,用刀从侧面环割,暗红的血液汩汩流淌。
史建军像是看见脱光的大美女一样,赶紧用酒杯接住,酒杯里还有他从吧台偷倒客人的剩酒。
放完血之后,黎军开始处理元鱼,连撕带拍手脚麻利都拉出残影了,看得一个个老员工都傻眼了。
“黎师傅,你能慢点整吗,让我们看看流程。”
“就是就是,军哥你慢点整,让我们也跟着学学,这玩意二食堂还没弄过呢!”
几个学徒祈求地看着黎军。
“也行,顺便给你们讲解一下,吃王八主要是吃它的裙边,这玩意野生的才大补……”
于是黎军现场做起老师,给几个学徒讲解起元鱼的特性来。
好为人师是通病,看这一群求知欲满满的同行,这情绪价值立马就到位了。
“军哥,王八不都是野生的吗,听你的口气,这玩意还能饲养?”
黎军想了想,养甲鱼这时在南方才刚起步,北方人工饲养的几乎没有。
这似乎又是一条致富经,重来一次,简直遍地黄金啊!
就喜欢看别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黎军正打算给这群人科普一下,就听到史建军一声鬼叫。
“哎呀,这不对啊,王八血泡酒,怎么这样式的。”
然后这货就屁颠的端着酒杯过来,凑到黎军眼前。
“这不是很正常嘛,你鬼叫啥?”
黎军没好气道。
“不应该是红色吗,怎么是灰不拉几的?”
酒杯里,滴进去的甲鱼血已经成了絮状的灰色。
黎军突然笑了:“我说老史,你电影看多了吧,甲鱼血遇到酒精就是这个颜色,赶紧喝了吧,记得多喝水,这玩意火大。”
史建军一听火大,立马来了兴致:“哎呀,人上了年纪,锅锅子不热,就是需要火大的东西补补。”
说完,捏着鼻子一口干了酒杯里的血酒。
几个学徒都好奇地看着他,有个调皮的还盯着他的下三路打量。
“咋样师傅,有感觉了没?”
“滚一边去,哪有这么快!”
第7章 大秀肌肉
和谐的气氛中,准备工作很快完成,这时刘小福又跑了进来。
“咋样了黎师傅,都准备好了吗?”
“放心吧,尽在掌握。”
黎军胸有成竹,这种简单菜肴对他来讲易如反掌。
“那就好,尽情发挥,我大牛都吹出去了,一把手很重视,特意请了税务局、防疫站、工商局、农机站的领导们过来品尝呢!”
刘小福特别重视这次试菜,以往一把手都不来二食堂吃饭的,原因就是他们没有好师傅。
“他们什么时间来?”
黎军看了看墙上的闹钟问道。
重来一次,他也比较上心,他记得前世进二食堂的工资是九十几块,赶上工厂的七级工匠水平了。
“还有半个小时到下班,领导们过来差不多还要一个小时,你有什么事吗?”
“没事,你就等着长脸吧!”
“得嘞,听你这话就让人安心,那你忙着,我去包间安排下。”
刘小福走后,黎军就开始秀技能了。
食堂里的各种萝卜、南瓜、大白菜都迎来自己的高光时刻,一跃成为老百姓吃不起的样子。
雕刻技法在餐饮运用由来已久,花鸟虫鱼、飞禽走兽、无不包容。
黎军在一个南瓜头部雕刻了麒麟造型,挖空中部作为红烧元鱼的器皿。
大白菜雕刻成龙爪菊的花朵,让普通的凉拌牛肉身价翻倍,心灵美萝卜雕刻出牡丹花,红萝卜的绶带鸟……
十二个菜品一个没落,每个都做了大气上档次的盘饰。
这么做的确有点浮夸,但是头一次秀肌肉,秀就完了,最好亮瞎那些什么领导的狗眼。
一群服务员围在后厨里,叽叽喳喳的品头论足,某人的虚荣心被极大满足。
“哇……这手也太巧了吧!”
“哎呀妈呀,这牡丹花跟摘下来的一样,太逼真了。”
“小黎师傅,你有女朋友了没,我娘家侄女长的可水灵了?”
“专注的男人好有魅力啊,真是爱了爱了!”
一个大小伙子,被一群花痴一样的美女浪婆娘围着羡慕恭维,美得大鼻涕泡都要出来了。
二食堂大门口,刘小福一脸期待的搓着手等人。
作为二食堂负责人,找不到真正的好厨子,他都要纠结死了。
他是业内人士,知道黎军手艺的含金量,那绝对是二食堂的破局之人,所以今晚他要为黎军大吹大擂一番。
没过多久,饮食公司的桑塔纳在门口停下,紧跟着是几辆颜色各异,不同品牌的车子停下。
饮食公司一把手徐良,挺着六个月身孕一样的肚子下车。
这年头胖子不多,这家伙却一肚子囔囔踹,足以显示他吃货的体质。
不过徐良虽然看着草包,却是实打实的美食家,还是个上过战场、立过功的老兵,在临县算得上一号人物。
他下车后,先是和其他几个部门的负责人握手,说了点场面话,这些人都是餐饮行业得罪不起的存在。
相互寒暄片刻,众人便走向二食堂。
刘小福屁颠的迎上来:“欢迎各位领导,莅临二食堂指导工作,里边请。”
“小刘啊,干工作可要实事求是呢,昨天你吹的那么玄乎,掉链子的话我可不答应,你看我请的都是谁。”
徐良笑着拍了拍刘小福肩膀,这二食堂经理也是上头有关系的。
“领导放心,一般水平我就看着安排了,黎师傅绝对是个有料的,这才请您过来把把关。”
徐良带的人都是微笑点头,这种场合就是纯纯的吃喝局,没啥正事,反正都是饮食公司买单,他们带张嘴和笑脸就行了。
“我就会吃,真正懂行的还在后头呢!”
徐良的话让刘小福疑惑,不知道他还请了谁。
就在这时,一辆嘉陵70小摩托突突突的停在二食堂门口。
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矮胖子一脸笑嘻嘻的下了车。
“徐总经理、顾局长,张科长……刘所长,你们都下班了。”
矮胖子点头哈腰的迎上徐良等人,手上的华子给每人递了一根。
刘小福眼角一抽搐:“左师傅,想不到你也来了。”
左祖安,外号笑面虎,饮食公司行政总厨,是个老资格的厨子。
“刘经理,来新厨子试菜,我怎么能不到呢,听徐总说你都把人夸成花了。”
刘小福尬笑:“呵呵,是我疏忽了,左师傅里边请。”
行政总厨虽说还是厨子,但是重要性远比他一个部门经理要大的多。
包厢门口,两个身材曼妙的服务员见人进来,一个跑去后厨通知,一个开门迎客。
“黎师傅,老史,徐总来了,准备凉菜吧!”
后厨立刻忙碌起来,黎军开始调制凉菜,打荷的帮他摆盘装盘。
南北方上菜习惯不同,北方都是汤羹收尾,最先上的就是冷荤。
老史看着凉拌牛肉有点担忧:“大军,牛肉这么弄行吗,以往都是腊牛肉卤牛筋这些。”
黎军牛肉拌好,用筷子夹了一片:“张嘴”
史建军下意识张开嘴巴,一片牛肉就飞进嘴里。
吧唧嘴
“嗯……麻辣鲜香,略带甜味,比腊牛肉多了几丝水嫩和滑爽,口齿留香回味悠长,很有特点,用来下酒非常利口。”
黎军笑道:“这是时间来不及,要是时间允许,我做一个灯影牛肉,能亮瞎你们的狗眼。”
所有人翻白眼,这家伙是专门来扎心的吧!
将牛肉在盘子一角高高垒砌成塔状,打荷的在对角摆上龙爪菊和香菜,普通的凉拌牛肉立刻身价翻倍。
蓑衣莴苣提前腌好,此刻只需要规整的交叉堆叠成垛子状即可。
这是一道考验刀功的菜肴,莴苣切成筷子粗细,打上蓑衣花刀,提前用白糖、盐、白醋、辣椒丝等腌好,看着只有两寸长短,但是夹起来却会拉长到一尺左右。
碧绿的莴苣周围,用红萝卜雕刻的凌霄花惟妙惟俏,看着就令人赏心悦目。
四个凉菜虽然普通,但是装点一番后,卖相一下就拔高了数倍。
“华而不实的玩意,做菜就好好做,整这些虚头巴脑的玩意,是要赚取噱头吗?”
所有人打量四个凉菜的时候,一道公鸭嗓音在人群背后响起。
史建军扭头一看,赶紧脸上堆笑:“左厨来了,您是专门来看试菜的吗?”
这话其实是给黎军说的。
左祖安嘴上这么说,其实心头已经掀起了巨浪,这些雕刻没有十几年功底打磨,根本就无从谈起。
但是黎军看着也不过二十三四岁,怎么可能拥有这么精湛的雕刻技艺的。
餐饮行业里,食材雕刻属于凉菜范围,都是专门的分类,需要专人用漫长的时间才能堆砌出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让左祖安有些不安。
黎军抬头看了看来人,四十年前的记忆浮现。
左宗安,烧成灰他也能认出来,上一世,这货仗着自己高级厨师和行政总厨的身份,没少打压他。
当时黎军没弄明白,自己菜做的足够好,为啥这货就不待见自己,现在他算是通透了,这货纯纯就是危机感在作祟,生怕自己被人取而代之。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
左祖安的厨艺在临县稳压其他人,出了黎军这么个变数,他能心安理得才是见了鬼了。
第8章 技惊四座
徐良的人品黎军知道,是个注重能力的人,对真正有能力的厨子都是很关注的。
所以这一世重来,黎军根本没打算惯着左祖安。
“食材雕刻是为了提升菜品卖相,给人增加就餐体验和仪式感,是餐饮行业不可或缺的重要环节,也是饮食文化传承和艺术表达,怎么能说成华而不实呢?”
黎军不客气的说辞让左祖安脸色一僵,没想到一个试菜的厨子,敢这么跟他说话。
“大军,跟你介绍一下,这是饮食公司行政总厨……左师傅,三个食堂的厨子都归他管。”
史建军赶紧上前解释,虽然左祖安被怼,他心里也爽得飞起,但是对黎军不利的事情,不是他想看到的。
“哦……原来是总厨,失敬失敬,我这人心直口快,见不得老祖宗的好玩意被人诋毁,还请左厨见谅一二。”
黎军改了下语气道,诚意有点却不多。
左祖安脸上肌肉只是僵了刹那,就换上了一副和煦的笑容。
“说得好,我也只是一时嘴快,说了不该说的话,还请新师傅别往心里去。”
这个新师傅就有些说道了,包含了许多意思,一来黎军太年轻。
厨子是个讲究积累的行业,新人大多没啥功底。
二来黎军刚来试菜,还不是二食堂的正式员工。
其次就是黎军的水平,是需要他这个总厨打分的。
看着笑容灿烂的左祖安,黎军表情没啥变化,心里却在暗骂:笑面虎,这一世要是还想给老子穿小鞋,看我打不打死你就完了。
“怎么会,左厨是老师傅,作为新人,自当多向你学习才是。”
“呵呵,相互学习,做菜这玩意跟做人一样,做到老学到老,世事经不了,那你们先忙着,我去陪陪徐总他们。”
左祖安笑呵呵地走了。
等着端菜的李谋女看着他的背影:“呸……笑面虎,阴狠小人一个,二食堂就是被他挤兑没生意的。”
史建军有点担忧地看向黎军:“大军,忘了给你说了,这家伙是个绵里藏刀的货,见不得谁比他好,咱们是转业来的,不怕饮食公司不接收,但是以后在这货手底下干活,日子恐怕不会好过了!”
黎军笑笑:“别太放在心上,餐饮行业是个拼实力的行当,饭菜质量才是硬道理,做好自己就行了,其他的交给客人去说吧!”
包厢里,徐良等人喝了几杯茶,就安排上菜了。
四个凉菜一上桌,所有人眼睛都亮了。
税务局一把手看着白菜雕刻的龙爪菊赞叹:“哎呀,二食堂来了个高手啊,这雕刻比安市饭庄的还要精细啊!”
“嗯……这凌霄花雕刻也很传神,红花配绿叶,不错不错。”
“这装盘一看就不简单,能把猪肚切得整齐划一,这个厨子有点功夫啊!”
白吃喝的都是有见识的,一眼就看出这几个菜不简单。
徐良也很诧异,一般情况,部队转业来的,手艺都不咋滴,毕竟那就是个做大锅饭的地方。
看着四个凉菜,他难以置信地点头:“单是卖相就很不错,小左,你觉得咋样?”
左祖安带着标志性的笑容:“单看卖相是很不错,但是做菜吗,主要看口味,好吃才是王道。”
言下之意,这就是虚有其表了。
这时服务员开始上酒,徐良似乎是被菜肴勾起了酒虫。
“那个小杨,把我的骊山白拿出来。”
骊山白是徐良的私人酒,在座的不是所长就是局长,招待费用按说都是公家买单,徐良的人品可见一斑。
工商局长笑道:“骊山白是老徐战友厂子里出的,听说酒质很不错,不比西凤剑南春那些差。”
酒满上后,徐良指着凉拌牛肉道:“这个牛肉是个新做法,咱们还没见过呢,都试试口味。”
“牛肉嫩滑,跟腊牛肉酱牛肉区别极大,完全是另外一种体验。”
“嫩滑麻辣,很有特点。”
“嗯,打破常规,有想法。”
尝了一筷子后,所有人赞不绝口,徐良一边咀嚼一边点头,这种吃法他也是第一次,就觉得特别爽口嫩滑。
“小左,你也尝尝,我觉得比酱卤那一套更有味道,尤其是没有那种浓重的柴药味道。”
闻言,左祖安也夹起一片入嘴,纵然心里不愿意承认,也无法挑出毛病。
“的确不同凡响,是个新吃法,有种爆炒的滑嫩感觉。”
后厨里,黎军正在给红烧元鱼收汁,史建军和几个老员工都在边上看着。
“大军,这么多给哥几个留几块尝尝,老子做了这么久厨子,还没吃过王八呢!”
黎军笑道:“王八血都给你喝了,那可是精华,今晚小心流鼻血啊!”
红烧元鱼装在南瓜盅里,上桌的时候,徐良等人惊呆了。
“哎吆,这刻的是麒麟吧,真是惟妙惟肖。”
“巧夺天工啊!”
“麒麟送子,老顾啊,对你来说这道菜太应景了,你今天刚得了一个大胖孙子。”
“哈哈哈……”
工商局长顾长春哈哈大笑。
服务员小杨揭开南瓜盅的盖子:“红烧元鱼,请领导们品尝。”
元鱼的香味混合着南瓜的清香立刻在包厢里弥漫开来。
“嗯……很有思路,南瓜的清香和甲鱼的厚重口味结合……”
“色泽洪亮,紧汁漏油,明油亮芡,红烧掌握得很到位。”
这些人筷子一动就停不下来。
就连左祖安也被震撼到了,他的从业生涯里,从来没有人将红烧技法掌握得这么到位。
“咸香入味,略带甜口,肉质酥烂脱骨而不失其型,这甲鱼烧得不错!”
看着徐良盯着自己,左祖安违心地评价道。
“仅仅是不错吗?”
徐良问道。
左祖安点头:“非常不错,跟我不相上下。”
其他人无语,这货太能给自己贴金了,他们又不是没吃过他烧的甲鱼,水尿巴汤的绝不是一个级别。
接下来是红扒鸡,这是一道传统鲁菜,成菜金黄中透着红色,五香味浓郁,酥烂脱骨。
左祖安更纳闷了,一个年轻厨子,怎么可能精通多个菜系的。
干烧鲤鱼同样不同凡响,川菜麻辣鲜香的特点被体现得淋漓尽致。
用来借味的五花肉被切成鸡冠片,煸出油脂肥而不腻,吸收烧鱼的汤汁后口味别具一格。
芫爆散丹锅气十足,百叶脆爽,香菜碧绿……
五瓶酒喝完,所有人无不赞叹,一桌菜可以说毫无瑕疵。
就在这时,服务员端着一个大汤窝进来,刘小福赶忙接过来放桌上。
“各位领导,这是今天临时加了一道菜,酸辣肚丝汤,特意给领导们解酒的。”
今天刘小福可算是扬眉吐气一回,二食堂终于有拿得出手的大厨了。
徐良喝得脸红脖子粗,很是满意今天的菜品。
“把厨子叫过来看看,这水平可以说是临县……嗯不,安市都是当之无愧的这个。”
看着徐良等人竖起的大拇指,左祖安心里像是吃了一只绿头苍蝇一样不得劲。
这意思太明显了,新来的厨子水平要远超他,因为他只是在临县这个小水洼里扑腾的主,安市根本就排不上号。
心里对黎军那叫一个恨:你都这么优秀了,干嘛来临县这么个小地方,摆明了砸他饭碗的,这事绝不能如了他的意……
第9章 你少在这血口喷人了
黎军刚洗完手,刘小福就亲自跑过来叫他,不知是激动还是别的原因,声音都有些发颤。
“黎师傅,走走走,跟我去包厢,我跟你说,今晚所有人对你的菜品都非常满意,这是要给你定身价了。”
黎军点头,上一世到二食堂,他可没有这么高的厨艺,工资只给到了七级大工水平。
这一世不同,他有烹饪界天花板厨艺,工资肯定会更上层楼。
这个工资对现在的他至关重要,要想此生不留遗憾,起步资金关乎以后的所有计划。
十年看似很长,但是受当前大环境影响,要积累第一桶金依然不是简单的事情。
包厢被几个吞云吐雾的人整得乌烟瘴气,白酒混合着烟草气息,差点将他熏一个跟头。
“徐总,各位领导好,吃得还满意吗?”
黎军笑呵呵地拿出大前门,打算给在座地散一圈烟。
吃货们全都不吝赞美,白吃饱的差使,说好听的就完了,更何况黎军的出品是真的超赞。
“很不错,都在夸你的手艺呢!”
徐良爽朗地笑着接过烟。
烟酒不分家,酒桌上喝得五迷三道,大多不会介意烟好不好,而且当时的大前门三四毛钱一包,算是中档水平。
几个局长科长也都笑呵呵的接了香烟,左祖安却笑着说道。
“做厨子的尽量少抽烟,尤其在后厨是禁止吸烟的,这玩意会影响味蕾,让你尝不出味道。”
黎军暗自冷笑着装起香烟:“哦,那就不给左厨递烟了,本来也没打算给你。”
左祖安的手僵在了半空,脸上更是吃了屎一样难看:小瘪三给老子等着,以后有你好看。
徐良嘴角抽搐了一下,笑着问了黎军一些问题,家庭住址,要不要在食堂住宿,又有什么特别要求之类。
“我听从组织安排,没啥特别要求,住宿我可以自己解决,就不给组织添麻烦了。”
黎军家里距离县城并不远,骑自行车不过二十几分钟,而且在老干所里,还有个从小把他捧在掌心里的亲人。
“嗯,你这个同志觉悟很高,烧菜水平更是没的说,在饮食公司做总厨都没问题,不过眼下咱们只需要一个总厨,你就从二食堂的厨师长开始做起吧!”
左祖安听得脸黑,这也太不顾及他的感受了,还从厨师长做起,什么意思,将来取代他吗。
黎军却有些无语,徐良这不是给他拉仇恨吗,以后这个左祖安不整他,都对不起行政总厨的身份了。
徐良为人相对正直,知道这几年左祖安在饮食公司一人独大,有意给他扶植一个对手,杀杀他的傲气。
“按照规矩,你们厨子是标准加协议工资,标准这里可以给你定到八级,也就是工人阶级最高工资,一百二十块,协议工资……加三十块,比左厨只低了十块,怎么样,还满意吧?”
徐良一口气说完,然后靠着椅背,笑眯眯地看着黎军和左祖安,眼神里似乎有某种阴谋在闪烁。
黎军已经不能说什么了,比当前工人阶级最高工资还高了三十块,还能有啥不满意的。
左祖安心里却不乐意了,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比自己只少了十块钱,让他这个从业二十年的老资格情何以堪。
“满意得一塌糊涂,徐总放心,我一定使出吃爷的力气,铆足了劲将二食堂的业绩搞上去,不辜负您的厚望。”
徐良赞许地点头:“很好,以后有啥事多跟左厨商量,有好点子就往出拿,饭店挣了钱,奖金啥的都好说。”
黎军看向左祖安,友好地伸出手:“那就请总厨多多关照了。”
“好说好说。”
左祖安皮笑肉不笑应付道。
此刻华家庄,华老三家正愁云惨淡,公安让他们回来找黎家人商量赔偿和谅解书事宜。
华妮娜往黎家跑了三趟,也没看见黎军的人影,夜里九点多,依然没等到他的人。
想问问黎家人,以往对她慈眉善目,笑容可掬的黎父黎母居然跟换了个人似的,那老脸都拉到脚面了,说话阴阳怪气怎么损怎么来。
黎军的弟弟黎强,脑袋上顶着个白色大网兜子,对她更是狂放嘴炮,这货嘴巴本来就欠,说得她都想挠他一个满脸花子了。
没等到黎军的人,华妮娜郁闷地回家,刚进院子,就听到正屋里有人吵架,那架势房顶都快被掀了。
“翠花,到底咋回事吗,登高回去说,权利被拘了,你是他二姑,咋能把孩子往沟里带?”
马翠花的大哥一脸官司,他两个儿子昨天说去二姑家帮忙,今天就老二回去了,说哥俩去给姑姑护驾,去准亲家说事,结果就动手打伤了人,被抓起来了。
马翠花脸色像是吃了翔,要不是侄子嘴欠,双方何至于打起来,对方说几句难听话能咋,又不会少块肉。
好好的亲事,一动手就彻底歇菜,这么好的大冤种,让他们上哪找去。
“大哥,这事我也没想到啊,权利上去就给人开了瓢,那血呼刺啦的我都吓得突突了,公安说了,咱们这是啥众……滋事罪,要判刑的。”
一听说还要判刑,马翠花的嫂子立刻蜂蛰屁股一样跳起来。
“什么,还要判刑,马翠花啊,你这缺了大德的玩意,这事你们家必须得想办法解决,我儿子可是给你护驾才打的人,说啥也不能因为你家的破事蹲了大狱。”
这话说得马翠花立即上头,她还一肚子火没地方发呢,闺女亲事黄了,她比谁都抓心挠肺。
“嫂子,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我咋就成了缺德玩意了,是权利那孩子脾气太冲,不是骂人就是打人的,妮娜好好的亲事都给他搅黄了。”
“嗯……不,要不是你这个当姑的带孩子去闹事,能出这种倒灶事情吗,反正我不管,我儿子你必须给我弄出来,黎家人要赔偿,也跟我们家无关?”
大嫂歇斯底里。
华老三看着这一对姑嫂吵架,脑子仁都觉得疼,他拉开马翠花对大嫂道:“大嫂,你先别吵行不行,我们这不是正解决这事呢,妮娜去了黎家好几趟了,这不是黎军没回来吗?
你放心,以他对妮娜的感情,这事还有的商量,赔偿也就是说说而已,谅解书应该能拿到手。”
这时众人看到推门进来的华妮娜,就赶紧围过来追问。
“爸妈,二姑……你们都别问了,他没在家。”
“没在家,他能去哪里,我们家因为他退婚弄成这样,他这是打算不闻不问了?”
马翠花脸都扭曲了,完全不想这是因为他们带人上门才闹出来的不快。
华妮娜无语道:“妈,你别这样一副苦大仇深的语气了,人家又不欠我们的,都是因为你跟我爸狮子大张口,才把人逼急的。”
马翠花一听闺女这话,黑血直冲脑门子。
“你个死丫头,胳膊肘往外拐的赔钱货,你妈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
“又是这句,我怎么就赔钱货了,还说什么为了我,你们都是为了两个弟弟好吧!”
华妮娜听妈说自己赔钱货,心里顿时有些烦闷。
“你……”
马翠花刚要开口,就被华妮娜挥手打断:“好了,别说了,我明早去村口堵他行了吧?”
翌日一大早,黎军跟爸妈说了自己试菜的情况。
父母一听给了工人阶级最高工资,眼珠子都要飞了,他们根本没想到,厨子居然能够挣到这么高工资。
今天是他二食堂上班的第一天,他打算早早地去食堂。
刚走到村口,一道紫色的倩影挡在自行车前面,不是华妮娜又是谁。
“军哥……我有事跟你说。”
黎军用脚撑住自行车,脸上带着一抹坏笑。
“还说啥啊,把我弟都打成脑震荡了,黎家和华家已经没可能了。”
华妮娜看了看旁边的吃瓜地,虽说是早上,但是农闲时节,这里已经有不少观众到了。
“咱们换个地方说吧!”
华妮娜祈求道。
“别了,还是这里说吧,万一走到没人的地方,你突然大叫我非礼,我岂不是黄泥掉进裤裆里了。”
华妮娜被气得小脸一黑,这是一点面子都不给留了啊,自己是那样的人吗,再说你以前非礼我还少吗?
“军哥……你知道的,那都是我家人干的糊涂事,我们青梅竹马十几年,我有多么爱……你……你不清楚吗。”
旁边有人等着吃瓜,这话女孩子出口还挺不好意思的。
但是华妮娜没办法,不把黎军安抚好了,她家就甭想拿到谅解书,没有这玩意,他表弟绝对要蹲大狱。
谁知,挺正常的一句暧昧话刚一出口,黎军就脸色大变,蹬起二八大杠就跑,临了还撂下一句话。
“你少在这血口喷人了……”
第10章 几个好的点子
“你……你有病吧,一大早胡说八道什么东西?”
华妮娜呆愣了三秒,然后整个人都不好了,这货没头没脑的“一句你少在这血口喷人”,把她彻底整迷糊了。
旁边的吃瓜地,几个闲汉一脸也是懵,肉麻话怎么说着说着,黎军就蜂蛰一样跑了,尤其是那句风马牛不相及的鬼话,让他们的瓜都吃麻了,完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黎军车子蹬出去两三里地,才哈哈大笑起来。
其实他心里没想着怎么讹人,就是想给华家人一点教训,要不然这几年自己的钱就白花了。
经历过一世,拿得起放得下才是洒脱,不该留的就趁早放手。
刚才的反应,纯纯的就是想恶心一下华妮娜,这女人到现在还想打感情牌,当自己傻子吗?
当然了,现在想起前世的自己,似乎真的没带脑子投胎来的。
二食堂门口,采购员贺谷丰和服务员李谋女正在卸菜,就看见黎军骑着自行车在门口停下。
“黎师傅,你怎么这么早,我们九点才上班呢?”
李谋女是个自来熟,看见黎军来了,挺着一对大凶器就迎上来问话。
“李姐早,贺采购早,来早点不是还能吃早餐吗!”
黎军一边停车一边打招呼。
他的戏谑让两个人顿时觉得好相处不少,毕竟这以后也是他们的头头。
二食堂生意不咋滴,供销社拉回来的菜品不多,几个竹筐就卸完了。
黎军帮两人将菜筐搬进后厨,几个配菜的都乐颠地跟他打招呼。
昨晚的菜品让他们实打实的小刀拉屁股……开了大眼,对黎军可以说佩服的五体投地。
“黎师傅,炉子我弄好了,红豆粥也煮上了,您看早点吃点啥菜,我们这就准备。”
二火(给主厨打下手的厨子)余家良一脸谄媚,以前他给史建军在炉子上打下手,但是对方的手艺本来就不咋滴,他也是毛都没学到。
黎军的到来,给了他新的希望。那年头厨子的手艺都是靠言传身教口口相传下来的,一个好师傅对徒弟的影响深远,有些甚至可以延续一辈子。
“你们看着发挥,这个不用问我,员工餐是你们提升的绝佳途径,别小看了员工餐,你把它当做正式站炉子,给客人煮菜那样认真没坏处。”
学徒走向主厨,这是一个标志性转折,意味着出师和身份地位。
没有网络的时代,这个阶段往往会持续几年甚至更多,所以那时候师徒关系非常亲密。
这种关系在社会上的各个领域,方方面面都存在,尤其是这种一个锅里搅勺的地方,更为过之。
早饭是八点半,二食堂十八人分坐两桌,刘小福坐在后厨一桌,开饭前给众人又隆重介绍了一下黎军。
饭店里,厨师长的身份地位仅次于经理,还是个凭实力说话的角色。
“黎师傅,饮食公司三个食堂,就咱们二食堂生意最差,以前咱们没有好厨子好人手,没有拿得出手的菜品,现在你来了,要怎么改善这个现状,有啥好的建议别藏着掖着,我们的奖金可都在营业额里呢!”
刘小福的话让史建军脸黑,这话对他来说就是暴击,当着这么多人被当成反面教材,不要脸的吗?
黎军点头:“对于改善我们的现状,我倒是有几个好的点子,绝对能让我们成为三个食堂中的Numbr one。”
所有人懵圈地看着他,不知道Numbr one是啥意思。
“啥万?”
“什么万,啥意思?”
黎军讪笑,摸了摸鼻子,知道自己跑偏了。
“嗯……就是第一的意思。”
刘小福瞪大眼珠子,有些不可置信,在他看来,黎军手艺虽好,但是影响饭店生意的可远不止手艺。
“嘿……这话听着就提气,不管怎么样,我们跟着你干就完了。”
史建军选择盲目相信,余家良和几个打荷的纷纷附和,都说要唯他马首是瞻。
刘小福认真的看着黎军,当下改革开放,街面上,都开始有摆摊的出现了,这说明什么,经济正在复苏,他们国营饭店的第二春就要来了。
“咱们一边吃一边说呗,有啥好点子都掏出来。”
对于怎么改善二食堂的窘境,黎军有几个好点子。
当下最显眼最能立竿见影的就有好几个方面。
第一是现在餐饮的核心理念,微笑服务。
那时候所有的国营企业,服务态度差,生硬冷倔是通病。
别说城里,就是一个农村供销社,那售货员尾巴都能翘到天上去,再稍微带个一官半职的,都是拿鼻孔看人,走路恨不得横着走。
第二则是对后厨进行一个升级,明厨亮灶,跟当下所有饭店给顾客的遮掩感官形成对比。
那时候所有后厨都挡得严严实实,“闲人免进”的牌子不要太大,主要就是隔开后厨一些不太美观的东西,或者说工作人员的野蛮操作也行。
其实但凡下饭馆吃饭的,大概都有这么个潜在的顾虑。好家伙,挡得严严实实,谁知道菜品洗干净没,有人偷吃没……甚至上厕所的人洗手了没等等。
这个操作起来并不难,拆除后厨和就餐大厅的墙壁,换成玻璃格挡即可,成本小成果却非常亮眼。
不过这个对后厨工作人员要求就比较高,需要团队素质提升一下。
也不是难事,只需要跟利益挂上钩即可,达不到要求就罚款,扣发奖金呗。
然后就是优化菜谱。
饭菜品质、推陈出新是餐饮行业的老生常谈,这个就更加不用担心了,有后世烹饪天花板坐镇,达成这些都是手拿把掐的事。
黎军的一番说辞,让在座的都惊掉了下巴,微笑服务这条对他们来说,改变就不容易。
都是铁饭碗了,谁还惯着那些上门吃饭的。放着优越感不去显摆,都对不住自己国营饭店服务员的身份。
“顾客就是上帝,你看顾客的脸就当是看他们的口袋,那里边装着咱们的工资和奖金呢,看到钱你不高兴吗?”
面对端着铁饭碗的服务员,黎军苦口婆心道。
在后世,服务是餐饮行业生存的关键,都是拿钱吃饭的,凭啥买气受,根本不存在的好吧,你不提供点情绪价值,人都不愿意搭理你。
“哎呀,黎师傅这嘴巴生得溜,思路也清晰,一下就让人把注意力转移到人见人爱去了,只要给钱,你叫我管顾客叫爹都行,给钱谁还能不高兴。”
服务员李谋女笑嘻嘻道。
“好家伙,李大脯子,看你这笑容猥琐的,就差说给钱上炕都行了。”
史建军拿她打趣。
“你个臭狗屎、老蔫货滚一边去,你就是给钱老娘也不跟你上炕。”
人群轰笑,这俩人就是二食堂的一对活宝。
几个点子吃饭时间就说定了,刘小福被说得是心花怒放,放下碗就回办公室去了。
其他人则各就各位,准备当天的食材。
中午上了四桌吃便饭的,加起来不过二十几个菜,总营业额才三五十块钱,生意差得一塌糊涂。
“哎……服务员同志,你们二食堂换厨子了?”
一个吃完饭打算结账的叫住刘曼问道。
刘曼正在拖地,收拾完就要开饭了。她本来不打算搭理这人,以往她们都是这么对待顾客的。
但是想起早上黎军说的微笑服务,立刻就换了一副笑脸。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今天才头一天上班呢!”
那个顾客看向同伴:“咋样,我没说错吧?”
“就说今天的菜味道不一样,原来是换人了啊!”
黎军正在刘小福的办公室跟他商量事情,服务员杨小翠敲门进来,说门外有一个大姑娘找他。
不用想黎军都知道是谁,他跟华妮娜说过,自己转业到二食堂的事情。
这是早上没得到结果,又找到二食堂来了……
第11章 着急卖闺女
华妮娜早上没跟黎军说几句话,这货就撒丫子跑了,那一句血口喷人在她脑海里萦绕了半天都没有散去。
回家后又碰上心急火燎的姑妈和姑丈,一顿数落让她脑仁都要炸了。
没办法又骑着自行车找到二食堂,这次她是狠了心的,黎军不给她个说法就不回去了。
看到小脸扭曲的华妮娜,黎军心里一阵暗爽,还是打脸舒服啊!
“黎军,你什么意思?”
华妮娜看这货一副吊儿郎当的架势就心里来气。
黎军挠了挠耳朵孔:“什么什么意思,咱俩不是分了吗,你家人都打上门了,还打算怎样?”
“你……你真的打算就这么分了吗?”
黎军语气笃定:“你觉得还有挽回的余地吗,我跟你已经说清楚了,我娶的是你,不是你全家,现在打也打了,就别想着再打感情牌了。”
“真没想到,你是这么狠心的人,算我华妮娜瞎了眼。”
华妮娜气得直突突,眼睛都红了。
黎军不置可否,给自己点了一根烟,好整以暇地抽着。
“你说吧,要怎么才能给我表弟写谅解书?”
见黎军不说话,华妮娜不再抱有幻想,打算开门见山了。
“很简单,赔偿我弟的医药费,误工费以及精神损失费就行了。”
华妮娜瞪大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啥……啥误工费……精神损失费,你弟损失啥精神了,还要损失费?”
黎军冷笑:“脑袋缝了十几针,血都流了大半桶,不得休养一段时间了,这不需要误工费,被人打后,心灵的创伤不需要弥补和安慰了。”
“十几针、血流了大半桶,你有脑子没,那样子人还能活吗?”
华妮娜没好气瞪着黎军。
“哦……大半桶是个修辞手法,别在意这些细节,我不想跟你废话,让你表弟出五百块吧,否则我弟肯定起诉他,让他蹲几年大狱。”
华妮娜都要翻白眼了,他们家去年一年才收入两百多,五百块这么大口,也亏得黎军张得开嘴。
“你觉得我家能拿出五百块吗?”
“哎哎,搞清楚,我不是要你家拿,是要你表弟拿,咱俩好歹好过几年,我怎么能要你家出钱。”
黎军一脸坏笑。
“你别胡说八道,谁跟你好过几年了?”
农村说这话就有大问题,那有上炕的嫌疑,既然决定分了,华妮娜绝不能让黎军胡咧咧,那样对她名声不好。
“那就是没好过了,那还说个屁,谅解书你找我弟弟去吧!”
黎军说着就要转身,华妮娜赶紧一把拉住他的衣角。
“你不能走。”
黎军看着她白皙的小手有些感叹,这对小手以前是那么勾人,握在掌心里是那么的柔软,可现在看着,居然有些厌恶。
这个华妮娜也算是天生丽质,农村女孩,很少有这么白皙的,冬天洗衣干家务,烧火做饭,对皮肤影响很大,但她却一点儿没受到影响。
“别拉拉扯扯的,对我名声不好,我以后还要找老婆的。”
华妮娜那个气,说得这叫人话吗,我一个女孩子,名声就不重要了吗?
“黎军,咱们好说好散,既然分了,还做好朋友好吗?”
黎军一阵无语,又打感情牌。
“你说的五百块太多了,我姑丈根本没有,你少要点。”
华妮娜知道,这钱不管多少都得她家出,姑妈家穷得都快拉枣棍了(要饭),上哪弄五百块钱去。再说了,这事也是因为她家而起。
这时黎军注意到,食堂大门后有几道身影晃动,不用说就是被围观了。
于是丢掉烟头,认真道:“三百块吧,我弟被打得头破血流,是真的缝了十几针呢,这事我家人面子上也下不来。”
那年头三百块也不算少,普通工人一级工资才不到三十块。
华妮娜还想说啥,黎军却已经转身朝食堂走去。
“对了,明天早上八点,咱们派出所见,一手交钱一手写谅解书。”
回到食堂大厅里,几个服务员呼啦一下就围过来了。
“黎师傅,那谁啊,长得蛮漂亮的?”
“是你对象吧?”
“是不是正在谈的女朋友?”
黎军长的不算太帅气,但却胜在高大,加上他被认可的卓越手艺,就成了讨喜女人的类型。
“前女友,已经分手了。”
黎军风轻云淡道,似乎分手这么漂亮的女朋友无足轻重一样。
“为什么,你俩看着挺般配的?”
“就是就是,因为啥分手的?”
黎军无语,女人不管年龄大小,八卦的体质是一样样的。
除去华家人的吸血体质,华妮娜本身似乎真的没啥大问题。
于是叹了口气道:“我这人八字有点穷逼属性,她又是富贵体质,我俩八字不合!”
“啊……”
“不是说封建迷信不可信吗,你们居然信这个。”
依然有人想八卦。
二食堂生意不好,已经成刘小福的心病了,对黎军的几条建议,可以说是盲目的信任。
一把手徐良对二食堂的升级也大为赞同,电话里表态,让刘小福自己安排处理,工期要是实在错不开,放几天假也行,反正就那点生意。
下午三点左右,刘小福就带了木业社的几个师傅过来测量后厨尺寸,打算用木框架和玻璃代替后厨的隔断,达到黎军所说的明厨亮灶效果。
几个师傅一看,就说面积土方量较大,几天根本弄不完,贴瓷砖的话,估计得五六天。
于是刘小福和黎军商量,果断放假一周。
与其这样不死不活地吊着,还不如直接关门升级,到时候以全新面目示人,那样效果反而更好。
于是黎军刚上了不到一天班,二食堂就欢天地喜地放假了。
所有员工看黎军的眼神都要拉丝了,这就是一个福星,好端端的就放假,简直不要太爽,反正都是混日子挣工资。
第二天早上,临县车站派出所门前,华老三和女儿华妮娜一脸阴沉地等着黎军。
“丫头,我跟你廖叔说好了,下午就安排你和侯胜利见面,他爸可是公社书记,家庭条件比黎家强了百倍不止。”
华老三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得意,在普通社员眼里,乡长比皇帝听着都给力。
华妮娜愕然:“爸,你啥时候见的廖叔,我咋不知道?”
“昨天晚上,我回来都十一点了,就没跟你说。”
华妮娜表情有些不自然:“可是爸,我听说那个侯胜利名声不咋样,仗着老子是乡长,有些无法无天呢!”
“说啥傻话呢,这年头谁敢无法无天,刚严打过去,没王法了吗,他老子是县长也不敢张狂。”
廖建国是华老三的表亲,跟公社书记侯正东是战友,知道他儿子觊觎华妮娜很久了,奈何这女孩名花有主,让他望洋兴叹。
华妮娜咬着嘴唇没吭声,心里是不愿意见他爸所说的侯胜利。
人的名树的影,都是一个乡的,侯胜利的名声对年轻女孩就像是一坨屎。
见闺女没吭声,华老三拍了拍她的肩膀。
“爸是不会害你的,那个侯胜利也没传言的那么不堪,年轻人嘛,行为难免放纵了些,等结婚后性格就会沉稳下来。
听你廖叔说,他爸还年轻,极有可能往上再挪一挪,到时候你就是县长的儿媳妇了,村里人谁不害红眼病。”
县长儿媳妇这话,华妮娜听得突然就心动了。
老妈嘴前一句话,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嫁到县长家做阔太太,想想就觉得有点飘了。
“在哪里见面?”
华妮娜突然就想赶紧去见面了。
“国营第一饭店,已经说好了,十一点半,两家人顺便在那里吃顿饭,把彩礼直接通了。”
“啊……这么快!”
华妮娜都惊呆了,爸妈这是有多着急把自己嫁出去……不对,应该说卖出去。
就在这时,黎军骑着自行车在路对面停下。
“老华叔,你怎么这么早,着急捞你侄子回去吃啥热乎的吗?”
华老三和华妮娜同时翻了个白眼,这货说话就是欠揍。
“别废话,钱我带来了,赶紧出谅解书吧,老子现在半只眼睛都不想看见你。”
“对了老华叔,你两个儿子真的要去机械厂当工人了吗?”
黎军故意恶心华老三。
“嗯……下周一报道,这工作买的话可不便宜,要两千块呢,不过华龙华虎一毛钱没花!”
华老三一脸骄傲。
华妮娜脸色却有些不太好,爸妈这安排也太着急了,她到现在还啥都不知道呢!
黎军也是吃了一惊:“咋了,天上掉馅饼了?”
“嗯,那倒没有,侯胜利你知道吧,他要死要活的要娶妮娜,这工作他爸侯正东给安排的,下周一就去报道。”
黎军嘴角抽了抽,侯胜利他不清楚,但是侯正东他却知道,红旗公社做了快十年的书记。
“哦……攀上高枝了,那恭喜啊!”
这句恭喜倒是真的,好说好散,没啥放不下的。
谅解书是派出所安排人写好的,双方签了字之后,华老三肉疼地将三百块拍到桌子上。
“老侄,都是一村一院的住着,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咱们山不转水转,走着瞧!”
第12章 被借调
“吆……老华叔这是威胁我呢,走着瞧啥呀,瞧把你能的,攀上个高枝,还能把我家弄成负社员咋滴,没镜子还没有尿了?”
这句话把办事的民警都给逗笑了。
华妮娜盯着黎军离开的背影,眼神中透着怨毒:“爸,你说你钱给了就算了,搭理他干嘛,他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黎军在派出所门外开车锁的时候,一辆吉普车在路边停下。
一个跟他差不多的年轻人打开车门下车,靠在车门上点上一根烟。
他面相英俊,长发及肩,皮夹克铮亮,喇叭裤夸张得能塞进一头猪,脚下的火箭皮鞋如同鳄鱼嘴巴一样向前突出……
黎军突然想起华老三所说的侯胜利,心里大概有点思路,眼前这个烧包应该就是了。
不过这货虽然打扮超前,长相英俊,却站没个站像,头眼歪斜,腿脚相互交叉,一只脚尖点在地上,像吃了耗子药的狗一样抖着,一种浑然天成的不着调感觉扑面而来。
这时华老三父女出了派出所大门,年轻人立刻丢掉烟屁股,谄媚地迎上去了,手里的华子也弹出一根。
“华叔,您抽烟。”
黎军见状,心中的猜想直接坐实,于是不再墨迹,蹬着二八大杠就打算离开了。
“哎……那个……黎家小子,你等等。”
华老三的声音突然响起。
黎军停住车回头:“干嘛,还有事?”
“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妮娜的对象,胜利,他爸就是咱们公社的书记。”
侯胜利听到这话明显顿了一下,他惦记华妮娜不是一天两天了,奈何人家不给机会,吃不到的感觉让他蛋都要碎了。
这突然被说成猎物的对象,整个人就觉得有些飘了。
他清楚自己的身份,对华父这种农村势利眼意味着什么。
这种被人抬出来无形的装逼,就觉得很爽,情绪价值到位得不要不要的。
然而黎军的一句话,让他脸色顿时就垮了下来。
“哎呀,出门裤衩子套脑袋上了,这逼装的。”
华老三也是脸色一黑:“小王八蛋说啥呢?”
“老王八蛋说谁呢?”
“就说你呢,咋了?”
侯胜利立刻站队,跟八字还没一点的老丈人统一战线。
“哦……算了,我小人不记大人过,不跟你老王八蛋一般见识。”
说完脚下用力一蹬,自行车离开原地,往大路上而去。
侯胜利和华老三两脸懵逼,都觉得刚才的对话有问题,半晌才知道自己被骂了。
华妮娜脸色铁青地盯着黎军离开的背影,小脚狠狠地跺在地上。
“黎家没一个好东西,嘴巴臭得要死。”
“嘿嘿嘿,娜娜,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回头哥哥帮你狠狠地教训他一顿,给你好好地出出气。”
侯胜利心里也气,但是面对未来老婆和老丈人,立马换上一副笑脸。
头一次被除了老子以外的男人叫娜娜,华妮娜只觉得浑身都洋溢着幸福。
黎军揣着华家赔偿的三百块钱,直接回了家。
弟弟黎强脑袋上有伤,这几天就没去县里干活。
“哥,你回来了,华家赔偿拿到了没?”
黎军将三百块拍在弟弟面前的桌子上:“三百块,要不是看在一村一院的住着,没有五百块,他休想从我们这里拿到谅解书。”
黎强美滋滋地伸手去拿钱,却被一只手提前拿走。
“没事揣这么多钱干嘛,放在老妈这里,回头你们哥俩说媳妇都要用。”
黎母笑嘻嘻地把钱揣进兜里。
黎强耷拉着脸:“妈,你好歹给我留点啊,我这么大个人,谈女朋友不花钱吗?”
黎母怒斥:“谈女朋友花啥钱,别学你哥那赔钱货,冤大头一样给女人花钱,到头来毛都没捞着。”
黎军顿时脸黑,自己这是躺枪了啊!
“妈,你就多给我点钱,让我手头宽松点,在女朋友面前有点面子不行吗?”
黎强接着叭叭。
黎母脸色平静:“你妈养猪是为了吃肉,而不是让猪过上幸福生活的。”
黎强无语。
黎军赶紧插话:“妈,我那事以后您就别再提了,提得多了,别人会笑话咱老黎家后人没用的,再说了,我也不是毛都没捞着?”
黎母转向大儿子:“你捞着啥了?”
“我把她亲了,还上下都给摸遍了。”
黎母抬手就给这逆子一个大脖溜子:“你个不着调的玩意,现在暂时不提女朋友的事了,你回来也几天了,抽空去你姐家转转,她好多天没来了,也不知道家里好着没?”
黎军摸着脖子答应。
姐姐出嫁已经三年,嫁到了相邻公社的某村,离娘家并不远,以前每隔几天就回来娘家一趟,这次一个多月也没来,黎母有些担忧。
“那行吧,我一会去百货大楼买点东西,中午跟强子一块去。”
百货大楼就在二食堂对面,黎军到这里的时候,发现食堂的几个服务员都在门口。
他有些纳闷,昨天就放假了,她们怎么还在单位。
“黎师傅,你知道了啊,还打算安排人去你家叫你呢?”
看到他走过来,服务员刘曼问道。
“我知道什么,你们怎么在这,放假了不在家里好好待着?”
“嗨……还待个毛,那笑面虎听说我们放假了,差点气得吐血,这不就给我们安排上了吗,二食堂所有人去第一、第三食堂帮忙,说公家的钱不能养闲人。”
史建军的声音从人群后响起,黎军朝他看过去,只见李谋女跟在他身后,两人脸颊酡红,眼神迷离,就像是喝了酒一样。
黎军有些愕然,经历过一世,这情形根本不用猜就知道有鬼。
上一世没听说过这两人有猫腻啊,还是说自己上一世日子过得一地鸡毛,忽略了这种大瓜。
二食堂主要经营场所在一楼,二楼有许多地方都空着,为了值班方便,就改成了员工宿舍。
不过除了值班以外,基本上都空着。
看到黎军看向身后的二楼楼梯,史建军脸上有些许尴尬,不过瞬间就被掩饰过去。
“大军,抽根烟,你被借调到一食堂了,笑面虎说必须赶在十一点之前到。”
黎军接过烟点上,知道这笑面虎是心里阴暗,见不得别人好过。
“还有谁被借调一食堂了?”
黎军问道。
余家良和李谋女以及刘曼举手,脸色有些难看,因为一食堂是真的忙。
“你们怎么这副表情,大河有水小河满,食堂挣了钱,做厨子的脸上也有光不是吗?”
黎军话里的意思让其他人不满。
“要是咱们二食堂忙碌也就算了,咱们真的能多拿一点奖金,一食堂的奖金跟我们毛关系都没有好吧!”
余家良颇有怨气道。
“心态,注意心态,做人要大气,别斤斤计较,工作态度决定了你们在工作中的高度和地位。
以后咱们二食堂生意肯定会超过他们,到时候忙得你们放屁都没工夫,你们也这样子抱怨吗?”
“那不能够,二食堂是咱们的根,话说黎师傅,你说的那个火爆场景是真的吗?”
李谋女有些不信,二食堂一直被左祖安针对,生意差得都快凉凉了。
“放心吧,跟着军哥混,三天饿九顿……嗯不是,是枕着钞票睡。”
一食堂后厨,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准备工作。
那时候大街上买吃食的,只有国营食堂一家独大,那生意是真的好。
王家福坐在传菜间,端着他的大茶缸子喝茶,手里的香烟烧到手指也舍不得扔掉。
他的对面,是一个比他年龄小很多的厨子,此时手里捏着个大白萝卜,正在聚精会神地雕刻。
第13章 打辅助的
“食材雕刻其实由来已久,过去那些年物资短缺,吃都吃不饱,谁还讲究这个,左厨也是的,去看了个试菜的新人,居然要求我们弄这个,真是正事不干,闲事有余。”
王家福丢掉烟头,看着雕刻的年轻人不满道。
他也懂一些雕刻技艺,但是十几年不动手,早就忘得差不多了。
“王师傅,听左厨说,那个新人也不过二十三四岁,能有多高的厨艺,没准只是雕刻上有些功底罢了。”
“呵呵……小郑,别小看任何人,干我们这一行的,讲究天赋,聪明人一点就会,笨蛋学到死也出不了徒。”
“你们师徒在这说啥呢?”
传菜间又走进来一个年轻厨子,手里也端着个大茶缸子。
干厨房的有个怪像,大茶缸子似乎是师傅的标配。
“李师来了,您看看我雕刻这个绶带鸟咋样?”
郑文杰拿着自己的雕刻品献宝似的问道。
李庆林瞥了一眼嗤笑,嘴里的茶水差点没忍住喷了。
“你可别逗了,你这叫绶带鸟,说是老母鸡都抬举你了,赶紧丢掉,没有几年功底,这玩意上桌就是笑话。”
郑文杰有些脸黑,他的师傅王家福脸色也不太好看。
这么说分明就是打他的脸吗,郑文杰的东西都是他教的。
“王老哥,你可别往心里去,我听左厨说了,二食堂那个新厨子,手艺跟他不相上下,一会人家就来了,你们师徒这雕刻别拿出去让人看了笑话!”
王家福臭着脸起身:“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我就不信了,他能有多高深的厨艺,除非他打娘胎里出来就进厨房。”
这时有服务员拿着菜单进来,几个人一看来菜了,就一起往后厨走去。
左祖安也在这时笑眯眯地进了后厨。
“老王,庆林,阿杰,一会二食堂那个新厨子来了,让他直接上主火,你们也好好地开开眼。”
话音落地,一包大前门砸在李庆林胸口。
这货伸手接住,直接拆开给厨房里人散了一圈,剩下的直接揣进自己兜里。
“的嘞,左师放心,我们一定让他连放屁都找不到工夫。”
黎军带着余家良和几个服务员进一食堂大门,就发现大厅里已经有两桌客人了。
“嘿……瞧瞧人家,不到十一点就上人了!”
余家良叹息,二食堂生意跟人家比起来,简直不如一坨翔。
“别羡慕那没用的,一食堂开了二十几年,是个人都知道来这吃饭,二食堂才开了几天?”
黎军清楚饮食公司的所有细节,了解国营饭店的底蕴。
“那三食堂呢,比二食堂还晚,人家怎么有生意的?”
余家良话音刚落,就遭来黎军的白眼:“你是猴子请来的逗比吗?”
几个人懵懵地看向黎军:“啥意思?”
“什么猴子、逗比,说的什么玩意?”
“你能不能不抬杠,三食堂位置多好,背靠三个上万人的国营大厂,那人流量一食堂都比不上好吗?”
李谋女诧异地看着黎军:“你是刚来的吗,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刘曼也很惊愕:“你调查过二食堂没生意的原因?”
黎军用食指挠了挠鼻子,有些违心道:“要不然呢,我凭什么夸下海口,手艺只是一个方面,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吗,走吧,这都上人了咱们才来,一会总厨该发飙了。”
左祖安这时笑呵呵地走过来:“黎师傅,余家良,你们来了啊,一食堂太忙了,就把你们临时借调过来,反正二食堂暂时停业了。”
李谋女和刘曼翻了个白眼:这货明显是眼睛被屁熏了,她俩这么大美女站在这看不见吗,马虎应付一下也行啊,太不尊重人了。
黎军点头:“抱歉,我们接到消息有点晚,这都上人了。”
“不碍事,今天上人有点早,这也没办法,生意一天比一天好,那个余家良,你带黎师傅去换工服,后边已经忙活开了。”
进了后厨后,黎军发现,砧板上正在忙碌切配,炉子上站着三个大厨都没动,似乎在专门等他一样。
“王师傅、李师傅,这是我们二食堂的厨师长,他姓黎,黎明的黎……黎师傅,这是一食堂的主厨王家福和李庆林同志,都是老师傅呢!”
余家良赶紧给黎军介绍。
“黎师傅来了,幸会幸会,左厨可是把你好一顿夸,说你跟他的水平不相上下,让我们好好的跟你学学。”
王家福笑呵呵道。
黎军知道在场的几个人,都是左祖安的忠实狗腿子,人品不咋样,但手艺在当时都说得过去,要不然一食堂也不会有这么好的生意。
“就是就是,中华饮食文化,浩渺如烟,博大精深,干到老学到老,黎师傅今天可得给我们狠狠地露几手,让我们好好地长长眼。”
黎军转头看向说话的李庆林,觉得这一世看这货有点傻不拉叽的。
“你的意思是你们就在边上看着我一个人整?”
“哦……左厨说了,您是大师傅,让我们跟您好好的学学。”
李庆林有点尴尬。
“嘿,你那大鼻涕泡往回吸吸,美的你,我只是来帮忙的,是个打辅助的,你们可别把我当成主力?”
炉子上的几个人面面相觑,这新来的这么一根筋,说话这么不客气吗?
黎军暗自冷笑:拿我当大冤种,你们可打错了算盘,老子才不惯着你们。”
这时打荷地把一份配好的食材拿过来。
“连山回锅肉,肉片要干一点,要蒜苗不要尖椒。”
这是一道有着浓郁地域风味的川菜,很有地方代表性。
见黎军站着没动,王家福嘴角抽搐了一下,系上围裙直接上了炉子。
做厨子得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不能让顾客久等,那是对行业的不尊重。
郑文杰见状,直接站在二火位置,打算给自己师傅打下手。
李庆林看了看黎军,想要说点什么,但是看这家伙一副高大威猛、生人勿近的架势,撇了撇嘴也上了第二组灶台,他也是主厨之一,负责二火的是他徒弟,不过今天他有事请假了。
黎军看了看余家良:“你去给李师傅打下手。”
余家良指了指自己鼻子,黎军眼角微扬:“你不去我去了。”
“啊……哦,我去我去,怎么能让你给人打下手。”
厨子出师不容易,跟的师傅越多,眼界就越宽,手艺进步就越大,给不同的大师傅打下手,更容易学到他们的操作精髓。
所以余家良不可能放过这么好的学习机会。
这时服务员开始陆陆续续送菜单进来,后厨真正的战斗拉开帷幕。
“水煮牛肉,麻味减半……”
“爆炒腰花,不要加醋……”
炉子上炒瓢飞火,锅气四溢,传菜员来回穿梭,砧板上小刀翻飞,打荷的左右穿插……
后厨在瞬间运转起来,黎军安静地看着一幕幕忙碌景象,上一世的记忆像幻灯片一样在脑海里滚动……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第14章 装过头了
后厨彻底忙开之后,黎军上了末尾的灶台,这里挨着上杂区域,以往都是给凑数的二把刀厨子加塞用的。
用签子捅了捅炉火,将炉灰中的硫化渣挑出,加了一铲子无烟煤后盖上一把炒瓢。
那个年代后厨用的都是无烟煤灶台,强大的吸风烟囱会提供给炉膛内足够的氧气,火力很足。
听着炉膛里呼呼的风声,黎军内心不禁感叹。
这玩意虽然用起来有点麻烦,但是炉口过火面积大,火力旺,比后世煤气灶或者液化气灶火力更加均匀。
一个荷王见黎军上了炉灶,就看了看王家福和李庆林。
两个人都面色阴沉,没搭理他,黎军刚才可以说一点面子都没给他们留。
荷王缩了缩脖子,这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了。
没一会功夫,炒瓢里的水开始剧烈翻滚,说明炉火已经烧起来了。
黎军看没人给自己这边送待加工菜品,不禁有点尴尬。
刚才似乎装过头了,现在人家都不搭理自己了。
“打荷的,你们是死人呐,不知道往这边加一路吗?”
尴尬了瞬间,黎军就恼羞成怒了,他是烹饪界大佬级别,可不会惯着这些人。
慕强是人类通病,后厨是个靠实力说话的地方,只有你有真材实料,大家都会尊敬你,朝你靠近。
荷王看了看他,然后从李庆林身后的工作台端了几个配好的菜品给他,同时喊了一个配菜的看过来。
“王力,往这边加一路。”
没啥硬菜,都是些家常菜品,那个年代下馆子还是比较奢侈的,工人阶级虽说下得起馆子,消费的也都是一些家常菜。
黎军手脚麻利,四十年的积累可不是盖的,身后的工作台基本不会积压多余菜品。
几个打荷的这时都发现了端倪,这个新来的出菜特别快,那炒瓢就跟翻花似的,玩得贼溜。
而且这人看着气定神闲,根本没有陌生场地的不适应感觉,操作行云流水,观赏性极强。
“十六号单加一道麻婆豆腐。”
服务员在叫餐口喊道。
麻婆豆腐是川菜最典型的代表菜,成菜特点必须具备、麻、辣、烫、香、酥、嫩、鲜这些特点。
这道菜可以说是个厨子就会做,但是真正掌握灵魂的并不多。
首先是做川菜的井盐和豆瓣酱、花椒这些因素,其次就是厨子的技艺。
李庆林看了看王家福,刚开始上菜,他还没烧过这道菜,以为是王家福做的。
一般情况下,加菜都会交给同一个人做,口味不会出现大的波动。
王家福正在出菜,没工夫搭理他的眼神。
打荷的又递给他一盘嫩豆腐,配料都在另一个码斗里,有牛肉末,蒜苗等料头。
炉子上几个人都在忙碌,黎军也是心无旁骛地烧菜,这是他的爱好,进入状态后就会专心致志。
“六号桌加个麻婆豆腐。”
又是一个加菜的声音响起,这次打荷的直接把配料给了黎军。
大厅里,十六号桌,六七个身穿劳动布工服的中年人正在埋头干饭,他们是国营机械厂的工人,昨天开资,说好了今天一起下馆子改善的。
服务员端上来一盘紧汁漏油的麻婆豆腐。
“同志让一下,加的麻婆豆腐来了。”
对服务员有点欠的语气,几个人根本不在乎,这年头所有的国营饭店都是这种标配服务……生硬冷倔。
一口入嘴,几个人同时皱眉。
“不是刚才的味啊!”
“嗯……好像是缺点什么,没有刚才口味独特。”
“你们有几个厨子?”
服务员冷着脸:“十几个呢,咋啦,一个麻婆豆腐,六毛钱的菜,较什么真。”
顾客被怼得哑口无言,说得太有道理了,才六毛钱的菜,瞎讲究啥呀!
“同志,你这什么态度,有问题不该反应吗,虚心听取建议,才能不断进步不懂吗?”
一个年长的食客不愿意了。
“切……瞎讲究,帮你们重新加工一下总行了吧!”
服务员一脸不屑,端起盘子回了后厨。
“刚才这豆腐谁做的,顾客说味道不对,谁给加工一下。”
王家福看了看退回来的菜,有些纳闷。
每个厨子对自己的出品都很清楚,从外观就能分辨出来。
尤其是王家福,他做麻婆豆腐有自己的一套心得,都是紧汁漏油,因为他觉得菜肴汁子收紧一些,调味料就会紧紧地附着在豆腐上,入口就会更加浓郁鲜香。
这个习惯也给他赢得不少好评,许多老饕就点着名要他做。
王家福皱着眉头用筷子夹了一块豆腐丢进嘴里,然后眉头就皱得更紧了。
这菜他觉得没毛病,跟自己以往的出品一般无二。
“顾客怎么说的?”
“人家说口味不对,没具体说什么毛病。”
“你尝尝,怕不是找事的吧?”
王家福把筷子递给李庆林,对方一脸嫌弃,从自己工作台拿起一双筷子。
“没啥问题啊,麻辣鲜香,该给的都给到位了。”
李庆林评价中肯,都是老师傅,这种事没必要说假话。
“我也觉得没问题啊,怕不是找事的吧……小刘重新配个麻婆豆腐!”
王家福安排重新配菜,又给重新做了一份。
然而重做一份后,顾客还是不满意,这次服务员直接不满意了。
“你们是不是找事的,这麻婆豆腐我们一天卖出去几十份,都是同样的做法,怎么就口味不对了。”
那个年长的工人皱眉解释道:“同志,你怎么能这样说话呢,我们吃的第一盘口味不是这样的,有浓稠的汤汁,鲜香中透着热辣,那个汤汁拌饭格外的美味,后边两盘都是干巴的,没啥汤汁呢!”
服务员纳闷看着桌子上的豆腐,跟以往的没啥区别。
这时六号桌的麻婆豆腐也上来了,从她身边经过时,她突然觉察到不同了。
两盘菜都有红油渗出,区别是六号桌的明显有汤汁存在。
“刘姐等等,你看两个豆腐有啥不一样的?”
刘曼停下脚步,看了看两盘豆腐:“那个没啥汤汁,这个汤汁多一点。”
“把你这个给他们。”
刘曼虽然不解,也没多想,直接把手里的豆腐放在桌上。
“对了,就是这个味,入口特别烫,跟第一盘一个味。”
王家福看着又退回来的麻婆豆腐都郁闷了,就觉得自己被挑事一样。
被退菜是厨子最没面子的事情,连退两次让他都有点怀疑自己的烧菜手艺了。
站在里边的黎军往工作台看了一眼,就知道问题所在了。
王家福菜烧得没问题,是正常做法,但是自己的多了一道工序,豆腐汆水后,用四成热油温浸泡一下提升温度,然后再裹上麻辣汁子。
充盈的浓稠汤汁上封着红油,豆腐的热量流失会缓慢许多。
这在成菜特点有个说法,叫做“明油亮芡”,和紧汁漏油”两者极为相近却截然不同。
麻婆豆腐有个最重要的成菜特点,就是“麻辣烫”,黎军的做法极大发挥了麻辣烫的特点。
两者要是给不同的人品尝,恐怕吃不出什么差异,但是同一个人吃的话,绝对能够尝得出来。
左祖安发现这边的异常也走进后厨,皱眉打量着退回来的麻辣豆腐。
用筷子尝了一口后也是一脸官司:“没啥毛病啊,顾客咋说的?”
服务员:“他说这菜太干了,没啥汁子,后来六号桌上菜的时候,我把那盘给了他,他们都说就是那个味。”
左祖安走向砧板区域,拿下插在钉子上的菜单翻看,找到六号单就问道。
“这个六号单子谁配的,上的哪个师傅炉子?”
“是我,黎师傅做的。”
左祖安看了看王家福,也没说啥,因为他没看出这菜有什么失误,也许是黎军的技法更为高明吧!
“再配一个麻婆豆腐给黎师傅,让王师傅好好地学学。”
第15章 野路子
黎军还没反应,王家福却怒了,做大师傅的脾气都臭,谁也不服谁,左祖安的话无疑触怒了他的脸面。
“左厨你什么意思,我干了二十年厨子,还做不好一个麻婆豆腐吗,咱们一食堂八个必点菜,我的豆腐怎么着也得排前三吧,让我跟一个毛头小子学做豆腐,亏你说得出口!”
左祖安嘴角抽了抽:“每个人都有他独到的技能,同样菜不一样的做法你不懂吗?”
“我不懂,一个部队的大锅菜炊事员,知道怎么颠勺吗,会做小炒吗?”
王家福牛劲上来了,今天一个菜被退两回,心里本来就有股无名火,这时候谁的面子也不好使。
所有人都看着王家福,这么当众顶撞左祖安的,他还是头一个。
“老王,左厨也是好意,你不是常说吗,干到老学到老,世事经不了,赶紧忙你的去。”
李庆林赶紧劝慰。
左祖安换上笑脸:“嘿……好嘛,今天这是吃枪药了,算了算了,忙你的去吧,这人啊……不进步就意味着被淘汰。”
其他人听到这话不禁面面相觑,王家福也是狠狠地突突了几下,笑面虎的外号可不是白叫的。
左祖安说完走到黎军这边:“我来学学不介意吧?”
“呵呵,学啥呀,相互学习吧!”
一道寻常的家常菜,并没有什么可隐瞒的,当黎军用低油温给豆腐升温时,左祖安都惊呆了。
“卧槽,麻婆豆腐过油,你这是什么野路子!”
黎军没搭理他,豆腐出锅后,把盘子推向左祖安。
“这是我自创的做法,好吃就完了,管它什么野路子。”
李庆林也凑过来看稀奇:“哎吆……我们真是井底的蛤蟆上岸,开了大眼了,不过这汤汁似乎有点多啊!”
“哼……水尿巴汤的,怕是连收汁勾芡也没掌握好吧!”
王家福其实一直往这边偷瞄呢,见豆腐出锅,心里是彻底放心了。
这就是个毛也不懂的愣头青吗。
左祖安拿起勺子尝了一口,顿时被烫的吸溜吸溜直哈气。
“嘘……嘘嘘,鲜香麻辣烫,尤其是这个烫太突出了,让麻辣的体验更胜一筹,你这个明油亮芡掌握的非常到位。那个小李,小郑,赶紧都过来尝尝。”
左祖安由衷的赞美让王家福像是吃了屎一样难看,分明是在挤兑他刚才的话。
听到招呼,李庆林没啥顾忌,直接拿起勺子品尝,郑文杰却看了看自己师傅,有些不敢僭越。
王家福冷着脸走向黎军这边,他是愤怒不是傻,若是黎军做的真比他的好吃,他也不介意多学点技巧,就是这打脸似乎来的有些猛,让人有些难堪。
食堂大厅西北角,屏风隔开的包间里,坐着华家全家,侯胜利、廖建国等人。
上首位置,身穿中山装,看着就像是干部模样的中年男人就是侯正东,旁边是他的老婆董莹。
华老三满脸堆笑:“他叔,他姨,对这门亲事呢,我们都没意见,丫头也觉得胜利是个好孩子,很满意他。”
两家人在这坐了不短的时间,通过廖建国的三寸不烂之舌,已经成功把两家人撮合到一起了。
“呵呵,我们也没意见,胜利这臭小子被他妈宠坏了,平时行为有些过激,为此我没少痛扁他,等结婚后,就交给妮娜好好管教吧!”
侯正东很有领导架势,说话气场十足。
董莹面容含笑:“也不是我宠,还是这孩子太皮了,这男人嘛,结了婚性子就稳妥了,以后妮娜好好的管着他。”
“既然啥都说好了,阿莹,你点菜吧!”
董莹笑嘻嘻道:“最重要的事情还没说呢,你倒是问问亲家,看闺女要多少彩礼。”
“哦……对对对,瞧我这记性,亲家,我们就一个儿子,也没经过这事,你看需要多少彩礼,直接说,咱们饭桌上直接就把礼通了。”
侯正东笑呵呵的看着华老三两口子。
“哎呀,咱们这是结亲呢,亲家帮了我们这么大忙,解决了两个儿子的工作问题,还要啥彩礼。”
马翠花拿捏着嗓音,脸上笑容都挤成菊花了。
“嗨,这是两码事,彩礼是彩礼,人情归人情,结亲了帮你们点忙算什么。”
侯正东风轻云淡,解决两个临时工名额对他来说,费不了多大事。
“亲家你看着给吧,多少我们都没意见。”
黎军要是在这,保准能惊的栽一跟头,自己在华家人眼里,干脆就是一坨屎,人品都被低估了好吧!
“哈哈哈……亲家也是爽快人,那我就看着给了,阿莹,赶紧点菜,一会我跟亲家好好的喝几杯。”
饭桌上,侯胜利跟华妮娜坐在一起,一只手时不时的伸向美人的玉手,这双手简直勾走他的三魂七魄了。
董莹桌子下踢了踢儿子的脚,这货猴急的跟猪八戒一样。
华妮娜红着脸躲避,心想这货太大胆了,还有家长在呢,就这么肆无忌惮。
不过她心里倒是美美的,有道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侯正东到底是公社书记,出手不是一般的大方,一食堂所有硬菜都被点了一遍。
东坡肘子、梅菜扣肉、八宝葫芦鸡、老陕过油肉,糖醋松鼠鱼、红烧甲鱼,六个大荤还有四个精美凉菜。
华龙华虎眼睛都直了,口水吞咽就没停过,马翠花时不时瞪着这俩二货,生怕他们整出啥丢人事情。
菜单进后厨后,左祖安先接过来看了一眼,然后走到砧板跟前,安排人手抓进时间配菜。
对于一食堂来说,这样的硬菜也不是特别频繁售出的。
以往甲鱼这些硬菜,都是他和王家福亲自上手。
今天不一样,上次黎军的红烧甲鱼让他很意外,他自认为是做不出那种高度的。
“老王,炸个葫芦鸡、翻个东坡肘子,李庆林,你去凉菜间安排他们凉菜,黎师傅,红烧甲鱼交给你了,水台会给你宰杀好。”
黎军腹诽:几个菜啊,就紧张成这样,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家伙。
“左厨,还要不要做盘饰?”
硬菜必须要装饰下,左祖安看了看黎军,又看了看问话的凉菜厨子,觉得有些为难。
“你擅长什么雕刻?”
“嘿嘿……我勉强会刻西瓜盅,装甲鱼行不行?”
“可以,瓜瓤不要去太净,就半寸吧!”
不等左祖安发话,黎军就吩咐道。
他就是临时过来帮忙的,还是非常不情愿的那种,有什么用什么就行了。
两个小时后,客流高峰期已经过了,侯家和华家人喝的是五迷三道,尤其是华龙华虎,免费的五粮液每人干下去一瓶,舌头大的都说不了话了。
这时侯正东起身往吧台而去,他久经酒桌考验,华家爷仨捆起来也不是个。
他打算赶紧结账,免得一会这爷仨倒了丢他的人。
吧台前,几个老头正抢着买单,其中一个满头白发的吸引了他的目光。
“您是黎老?”
老头扭头看向他:“你认识我?”
“真的是您啊,我是小侯,今年春节我去郭书记那里拜访,见过您一面,当时您跟书记在喝酒。”
老头皱眉半晌,也没想起来侯正东是谁。
“抱歉啊,我经常跟小郭喝酒,不记得了,这年龄大了,记性不好,你这是?”
“哦,黎老,我在这跟亲家吃个便饭?”
说到这里,侯正东看向吧台里:“二号结账,顺便连这位老先生的也结了。”
“不用不用,我们几个老家伙有人管饭,不用你结账。”
老头严厉拒绝:“萍水相逢要你结什么账,你结自己的就行了。”
侯正东弄了个没趣,悻悻的结了自己的账。
“那行,黎老,您歇着,我去招待下客人。”
老头点头:“嗯……你走吧!”
第16章 黎老爷子
侯正东刚走近屏风,就跟廖建国撞了个满怀。
“老侯,那老头是谁啊,看着气场蛮强的?”
侯正东回头看了一眼:“具体我也不知道他是干嘛的,过年那会去郭书记家拜年时见过一面,郭书记对他特别尊重,应该是某个退下来的大人物吧!”
“那个……亲家,咱们今天就到这吧,我喝得有点多,想回去睡一会,下午还要去公社开个会。”
回到桌子前,侯正东对华老三道。
“哦……那行了,咱们都先回,回头让俩孩子多处处。”
“侯……叔,那就再……见了。”
“侯……哥,我……们……哥俩这酒量不赖吧,我还能喝……点?”
华龙华虎大着舌头送客,华虎都开始称兄道弟了。
华老三一听侯哥,一个大逼兜子就抡在华虎脖颈上。
“闭嘴,亏你先人的货。”
说罢尴尬地看向侯正东:“对不住啊……亲家,这货喝多了。”
侯正东脸色其实有点黑,不过因酒精作用有点涨红。
“没事没事,下周一俩孩子报道的事别忘了。”
“嗯嗯,那不能够,这事他们上心着呢,亲家母,你们慢走啊,改天上家里坐坐,我跟老婆子给你们杀鸡。”
“嗯,会的会的,胜利啊,一会你开车送你岳父一家回去,我跟你妈走着回去就行了。”
侯家本就在县城居住,走着也就几条街道而已。
侯胜利可以说正中下怀,他早就想送华妮娜回家了。
一家人走出饭店大门,侯胜利先把准岳父岳母扶上车,又把两个东倒西歪的准小舅子塞进后座。
吉普车后座塞四个人有些挤,但是华家人却不在乎,吉普车,这可是领导才能坐的。
这玩意村里兜一圈,那情绪价值不要太满,要是再绕道黎军家门前一趟,岂不是面子里子都有了,保不齐还能气死黎家老两口子。
“娜娜,上车”
侯胜利非常绅士地打开副驾,扶着华妮娜的腰胯让她上车,仿佛扶着一个孕妇一样体贴。
华妮娜正在看大门左侧,几个身穿白色大褂的厨子正在那里抽烟。
客流高峰已过,大师傅都在这吞云吐雾休息。
吸引华妮娜目光的,正是被拉出来吸烟的黎军,几个打荷的、配菜的抢着给他点烟,一副大哥大模样。
“娜娜看啥呢?”
侯胜利注意到华妮娜的目光,顺着看过去问道。
“派出所门口看见的黎军,想不到她在这里当了厨子。”
侯胜利看向黎军,这家伙很有辨识度,近一米八大高个放在人堆里太显眼了。
“放心吧,回头我找几个朋友,给他套麻袋胖揍一顿,美美的给你出出气,敢得罪老子的心肝宝贝,他怕是不知道马王爷长了几只眼睛。”
这货说着,一只咸猪手就摸上华妮娜的翘臀。
华妮娜有点慌张地推开,回头看了看车里,当着父母的面被摸屁股,多少有些尴尬。
“胜利……咱们走吧!”
华妮娜故意提高音量,吸引黎军等人往这边看过来。
前脚离开黎军,后脚她就上了公社书记儿子的车,让那些没眼力见的家伙后悔去吧!
很显然,她的目的达到了,黎军等人抽着烟,果然就看过来了。
看到华妮娜傲娇地上了吉普车,黎军翻了个白眼。
前世他被各种高端局豪车接送,眼前的破吉普车简直不要太垃圾。
“没见过世面!”
黎军嘀咕一声。
“我擦……这妹子真踏马正点。”
“看那个妞,长的真叫水灵。”
“可不是嘛,看她那大屁股,一看就是生儿子的料。”
一群后生看着华妮娜那叫一个眼馋。
黎军挺无语的,华妮娜除去吸血体质和扶弟魔属性,长得确实无可挑剔,这也是上一世他死心塌地想娶进门的根本原因。
“黎师傅……开饭了”
“大李哥,开饭了”
这时几个服务员在大门口招呼。
众人丢掉烟头,从侧门鱼贯而入。
“哎……那个小子,是我大孙子吗,给爷过来。”
就在黎军也要进门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其他还没进门的人都看向食堂大门口,只见一群须发尽白的老头在门口道别分手。
有人就说了:“看这些老头,都是离退休老干部,日子那叫一个舒坦。”
“可不是嘛,退休金拿着,小酒喝着,来回还有车接车送,真是羡慕死个人呢!”
“他们叫谁呢,怎么听着跟人身攻击一样?”
黎军却面露喜色,撒丫子跑向其中一个高大老头。
“爷……我的亲爷,你怎么在这?”
老头上下打量着黎军,捏捏这摸摸那。
“嗯嗯,不错不错,壮实了不少,是老黎家的血脉,你啥时候回来的?”
黎军被摸得不好意思:“嘿嘿嘿……爷,您能不能不摸了,跟收猪验膘似的。”
“哼、老黎家的孙子,爷想摸那个就摸那个,小时候我还就喜欢摸你们的小鸡鸡呢!”
黎军脸都黑了,这大写的尴尬啊!
“爷,我转业到二食堂了,大前天回来的,本来要去看你的,家里出点事耽搁了。”
黎老爷子皱眉:“出啥事了?”
“我退婚了”
老爷子怔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退了就退了吧,地主老财的后代,我听着就不太爽,今晚去爷爷那里,咱们爷孙好好的说说话。”
说到这里,黎军突然想起个事,上一世就是这个时间段,他转业后不久,老爷子出了意外。
那时候老干所没有通暖气,靠蜂窝煤取暖,有一天夜里变天,冷风倒灌,结果老爷子一氧化碳中毒,送医院没抢救过来。
回想追悼会上,那些来自市里省里的大人物,黎军不禁唏嘘,要是老爷子健在,恐怕自己的人生又是另一个结局。
重来一回,那样的惨剧绝不能再发生,老爷子离世时刚过七十,身体硬朗,胃口倍棒,酒量还超好,再活个一二十年问题都不大。
想到这里,黎军抱住老爷子:“爷,我想你了!”
老爷子被突如其来的行为整得有点懵:“这才一年不见,就想成这样,爷没白疼你,老黎家十个孙子,我就稀罕你跟强子,晚上去爷爷那里。”
黎军用力点头:“嗯嗯,爷爷想吃啥,晚上我给你做?”
老爷子拍了拍黎军后背推开他,然后对几个懵懵的老头笑道。
“老哥几个,我大孙子回来了,晚上去我那再喝点咋样?”
第17章 爷孙夜话
“还是别了,我们可没你老黎那身板。”
“对对对,还是老命重要,偶尔喝点就行了。”
“还是你自己跟大孙子喝吧,这小子一看就是你的血脉,应该是个爱喝酒的。”
一群老头对黎军开始品头论足,黎军赶紧笑着过去打招呼,一口一个爷爷,那叫得一个顺嘴。
这群人都是他爷爷辈的,没啥意外都是老战友,从华夏那个艰苦岁月,顶着无数枪林弹雨一路走来,值得所有人尊敬的存在。
晚上忙到六点半,黎军跟左祖安请假,正常下班要到九点,那时候老爷子恐怕都睡了。
“你刚上班就请假,不太好吧?”
没出意外,左祖安直接就摆起了总厨架子。
“我刚回来还不到一个礼拜,家里长辈啥的都没去看望,再说了,我是二食堂编制,来这边只是帮忙的,不是卖给一食堂了。”
黎军平淡的盯着左祖安,他是部队转业来的,即便是能给他穿小鞋,也不敢真正把他咋的。
再说了,他知道再有三年不到,推动租赁、承包经营,明确全民所有制阶段就要提上日程,到时候像饮食公司这样的国营摊子,百分之八十都要下岗。
而且他的重心不在食堂上班上,他积累财富的密码,都掌握在重来一次的秘密中。
“呵呵……黎军同志,这是干工作不是儿戏,你要提前下班,我不得安排一下吗?”
左祖安笑容下隐藏着阴翳。
“我没来一食堂生意照样顶呱呱,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你安排吧,我有事就不伺候了。”
黎军说完根本不给左祖安开口机会,直接摔门而去。
提着中午在供销社买来的点心等物,一路往老干所而去。
老干所在临县最西边,跟军事疗养院相邻,那些曾经为国家和人民抛头颅洒热血的革命家退休后,都被安置在这里,平时衣食住行都有专门的部门负责。
这也是黎老爷子退休后,没有住在家里的根本原因。
那年头农村条件差,物资贫乏,甚至可以说要啥没啥。
住在老干所就不一样了,吃得好住得好,出门还有小车接送,日子不要太舒坦。
走到门口,他朝卫兵敬了个礼,那卫兵问也没问就放行了。
八年的老兵会不自主地流露出当兵的气势,这是模仿不来的。
黎军小时候经常来这里,对老爷子的住所非常清楚。
一排排两层的窑洞式小楼,据说还是六几年困难时期修的,足见国家对这些功臣的重视。
最后一排楼房前,满头白发的黎老爷子在窗口忙活,手里一根长长的烟囱上下比划。
黎军赶紧跑过去接住:“爷,你这是准备生炉子,干嘛不叫个勤务兵过来。”
老干所是有勤务兵值班的,不过不像以前了,几十号老人配了一个班现役士兵照顾。
“我先拿出来看看,还能不能用,后勤处说锅炉没货,今年还是没有暖气,这些人办事效率太差了。”
老爷子接过黎军手里的袋子说道。
黎军看了看烟囱,这玩意是白铁皮做的,不耐腐蚀,基本上每年都要换新。
老一辈人节俭,舍不得扔,一氧化碳倒灌,也是因为伸出窗外的烟囱没有装弯头所致。
看着已经腐蚀出破洞的烟囱,黎军抬手就扔到墙根底下。这一世他绝不能让悲剧重演。
“不能用了,明天我去买新的帮您换上,我说爷,要不然您搬回去吧,家里有人照顾多好。”
老爷子不舍地看了看被扔出去的烟囱,在大孙子屁股上轻踢了一下。
“回去干嘛,在这有吃有喝不花钱,还有人服侍,回去了你妈能给我天天买酒喝?”
“咋不能,您把退休金给我妈,看她给你买不买就完了。”
老爷子近两百块退休金,这在农村根本不敢想,这些年要不是老爷子帮衬,黎家四兄弟日子也不能这么舒坦。
“想都别想,你爸哥四个,哪个不惦记我的工资,我老头子有钱,儿子们才能孝顺,没钱的话你试试。
你爷不糊涂,这钱我留着该吃吃,该喝喝,孩子们有事了我伸把手,没事离得远远的,少见面多稀罕,也省得惦记我这点退休金!”
黎军嘴角抽了抽,上一世他见过太多不孝顺的事了,有道是家宽出贤人,那些把一切都奉献给子女的,老了没人赡养的多的是。
“嘿……这话说的,还得是我爷,活得这叫一个通透,对了爷,你大孙子讨老婆,你出不出钱?”
“出啊”
“真的,出多少?”
“二百五”
“啊……还是算了吧,我自己能挣钱,您知道大孙子挣几级工资吗?”
“谁管你几级,现在回来了,一个月最少给我买一箱酒。”
黎军跟着老爷子走进屋子,房子是老式筒子楼形式,两间相连有三十多平,外间是客厅,里边卧室。
“没问题,骊山白管够。”
“坐那,这拿的是什么啊?”
老爷子指着沙发说道。
“您爱吃的卤猪头肉,正好熟食店有,就给您买了几斤,还有一把香蕉,老年人吃了可以缓解便秘。”
因为物流不发达,香蕉在当时是稀罕货,要三四毛一斤。
“没有酒吗?”
“嘿嘿嘿……爷,中午喝了晚上还要喝,您这么大年纪了,一天喝一顿就行了,别贪嘴啊,喝多了伤身。”
老爷子板起脸,掰下一根香蕉一边剥皮一边往外走。
“没酒要猪头肉干嘛,馋老头子吗?”
“哎哎哎……你这老头咋不经闹呢,一年不见能不给你带酒吗,看这是什么?”
黎军说着,从两边裤兜里分别掏出一瓶茅台。
“哎呀,还得是我大孙子啊,就馋这一口呢,来,给爷倒上。”
老爷子瞬间切换成喜悦模式,从五斗柜里拿出两个玻璃杯子,在黎军对面坐下。
“可把我心疼坏了,一瓶就要八块多呢!”
“给你爷喝还心疼?”
“嘿嘿……那不能够。”
窗外夜色如墨,屋内灯影灰黄,爷孙俩就着猪头肉,喝着白酒,说着一年不见的贴心话。
从清末到民国,军阀混战,抗日战争,内战,从讨饭到参加革命,再到解放后、十年特殊时期,改革开放……最后又从黎军牙牙学语到蹒跚学步,再到背起小书包上学……然后辍学参军入伍,再到现在……
黎军安静地听着老爷子回忆过去,讲述现在,时不时给他倒茶斟酒、夹菜。
他是黎家的长孙,是老爷子的心尖尖,也许年龄大了,想要个倾诉的对象,老爷子今晚话特别多……
第18章 缺德带冒烟
夜里快十点,黎军按住老爷子的手:“爷,咱别再喝了,这一瓶给你留着明天再喝。”
老爷子点头:“嗯,爷也喝到位了,年龄大了,顶到头半斤,不敢再多了。”
“对了爷,我现在转业到二食堂了,过些天要是天冷上冻了,我住到你这来可以不。”
“你打呼噜吗?”
老爷子起身问道。
“不……打吧”
“有啥不行的,你过来爷爷高兴还来不及呢,有个人倒尿盆多好的事。”
筒子楼里只有楼上楼下两个厕所,冬天太冷不方便,起夜都是在尿盆里解决的。
“嘿嘿,我就是想着给爷爷倒尿盆的。”
“呵呵……”
第二天天不亮,黎军睁眼,看了看已经空了的床铺,知道老爷子已经出去跑步了。
整理一下内务,将自己的被子叠成豆腐块,跟老爷子的放在一起,也出了院子,顺着街道开始跑步。
原本是打算去姐姐家的,但是左祖安使坏,让二食堂员工分流去其他两个食堂帮忙,只能今天晚上再去了。
上班后,用饭店的电话往村里打了个电话,跟弟弟说了一声,约好晚上去姐姐家。
中午休息,黎军在供销社给两个外甥买了糖果,给姐姐买了一大堆日用品,又给她公公婆婆买了几样糕点和两瓶西凤酒。
晚上照例提前下班,左祖安虽然气的鼻子都要歪了,但是脸上还是挂着招牌式的笑,一再表示要遵守公家的制度等等。
黎军根本不鸟他,说完就走。
七点到家,跟弟弟一人骑了辆自行车往姐姐家而去。
黎秀比黎军大三岁,从小就帮黎母照看弟弟妹妹,是家里最听话的孩子。
十八岁在爷爷的帮助下,进了国棉三厂当了工人。
二十岁自由恋爱,嫁到相邻的跃进公社,丈夫张威是国棉三厂的临时工,家里还有三个弟弟一个妹妹,全都挤在一个院子里,生活过得一地鸡毛。
她是有正式工作的人,每个月固定工资四十八块,张威是临时工,工资只有二十八块。
张家日子紧巴,张威下边一个弟弟妹妹还在上学,另外两个弟弟跟父母务农,土里刨食。
张威的工资全部交给了家里,帮忙父母养活一大家子。
他们的小家四口人,全靠黎秀一个人的工资过活。
不过那年代钱少点日子一样过,四十八块手紧一点,一个月还能结余个十块八块的。
一年前,张威的二弟说了个媳妇,对方要二百六十块彩礼。
张家日子本就不宽裕,这笔钱就如同天文数字,于是主意就打到了黎秀身上。
当时的事情是这样的,黎秀跟张威下班回家,张母把儿子叫过去安排,要黎秀拿出自己攒的工资给二弟做彩礼。
黎秀当然不愿意了,就跟张威吵了起来。
结婚八年,张威自己的工资全部上交不说,黎秀几乎每个月还要给家里贴钱,每到弟弟妹妹报名,又是各种理由伸手借钱,一个女人心里怎能没点怨气。
张母见儿媳妇不愿意拿钱,直接破口大骂,什么不孝子,白眼狼,娶了媳妇忘了娘之类。
于是小两口爆发了结婚八年来头一次大战。
后来冷战了半个月,黎秀从女工宿舍搬回去才发现,自己藏在床板底下的存折被张威拿走,辛苦攒下的五百块钱一分不剩被张家人吸了个干净。
一个多月前,三弟又面临同样的事情,彩礼问题又难住了一大家子,不过这次彩礼成了三百六十块。
于是再次把主意打到黎秀身上,奈何这次黎秀是真的没钱了。
张威迫于老娘的压力,让黎秀回娘家借钱。
黎秀当时都气笑了,没脸没皮了都。无理要求被措辞不太友好的拒绝后,张威母子恼羞成怒,第二次婆婆、丈夫与儿媳大战爆发。
黎秀在家里是长女,父母的掌上明珠,被张威扇了两个大耳瓜子直接暴怒,伸手就把张威挠了个满脸花子。
张母一看暴跳如雷,冲上去就推了黎秀一把。好巧不巧脑袋磕在桌角上,当时就头破血流了,去医院缝了七八针直接住进厂里。
要不是小儿子二宝感冒发烧,黎秀都不想回那个糟心的家了。
今天下午,下班回家,刚走到院子门口,就听到婆婆张氏和三弟张小华坐在院子里说话。
张小华:“妈……香草家今天催我了,让我们赶紧准备彩礼呢,你说大嫂她到底还有钱没有,她不会把钱都给娘家花了吧?”
张氏恨恨的道:“她敢……她咋可能没钱,一个月四十八块钱工资,上班都十年了,少说也有几千块,你大哥也是个瓜怂铁憨憨,连自己婆娘都降服不住,上次被挠的一脸血扑搂子(血槽)”
这就是恶婆婆总认为你有钱,娘家慈母总觉得你没钱的典型案例。
“妈,这事你可得想办法,让大嫂把钱吐出来,要是拿不出钱来,肯定就是把钱给她娘家人花了。”
张小华无耻没下限,自己挣不来钱,把主意打到自家大嫂身上还觉得理所应当。
“今天你大嫂回来,我再跟她要,一家人过日子,这时候不出力等啥时候出力,难不成真想把钱给她娘家人花,这可不成。”
张氏有些尖酸的语气响起。
“妈,你说她要是真把钱给了娘家,咱们上她家要去闹咋样,听说大嫂的爷爷是啥老革命,退休金要两百多呢,那种人物最怕丢脸了!”
门外的黎秀听得都要吐了,见过无耻的,还没见过无耻带冒烟的,什么缺德玩意,还想去自己的娘家去闹腾,老黎家这是该了老张他家的吗?
咣当一声推开院门,黎秀冷着脸回了自己房间,连看也没看坐在院子里的婆婆和三弟。
“妈,她这是听见咱们说话了?”
张小华有点心虚地问张母。
张母脸拉得比驴脸都长,冲着大儿子房间喊道:“拉拉个脸给谁看呢,地里活一点不干,光上个破班还有功劳了,两个孩子都是谁给你带大的。”
黎秀一听又拿带孙子说是,心里那个气就不打一出来。
二弟那次,她心念婆婆帮自己带孩子辛苦了,五百块拿去就拿去了,事情过去以后,也没跟张家人计较。
不曾想张母因此变本加厉,一旦伸手要钱无果,就翻自己的功劳簿,拿带大两个孙子说事,这次居然厚颜无耻地把主意都打到她娘家去了。
就在这时,张威也回来了,听到他妈扯着嗓子对着自己房间喊,就皱眉问道。
“这是又咋了?”
“还又咋了,还不是你媳妇,一回来就拉着张臭脸,好像谁欠她钱似的。”
第19章 腚眼子拔罐
张威最近跟厂里几个工友经常喝酒,什么打到的媳妇揉到地面,老婆不打,上房揭瓦之类的话没少听,就觉得自家媳妇这是给宠坏的。
要不然老话说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那些老观念打老婆的人喝酒聊天,张威也涨了些行市。
一听到媳妇又给老娘甩脸子,这脑残玩意就气血上涌,大男子气概就压都压不住。
他就没想过让媳妇回娘家借钱这事有多不着调,好人谁能干出这事。
一脚踹开房门,指着黎秀就骂:“你这婆娘是皮痒了吗,让你回娘家借点钱咋了,都是实在亲戚,伸下手咋了,你不愿意借就算了,成天耷拉个臭脸给谁看。”
黎秀再次被气笑了:“哼……说得这么不要脸,这些年我娘家倒贴的还少了,你家里大事小情我妈少拿了,大宝二宝身上,从里到外的衣服,哪件不是我妈做的,你几个弟弟身上的衣服,一大半都是我弟的军装……
结婚八年了,你的工资一分不剩都交给了你妈,我说啥了,每个月我还要往家里搭钱,你弟你妹的学费,书本费,学杂费哪样不是我出的。
你二弟结婚出不起彩礼,偷我的钱也就算了,现在三弟又整这出,还把主意打到我娘家去了,我老黎家该你们家的啊……!
一条狗你给丢几根骨头,它也知道感恩摇尾巴呢,你们张家人就是个无底洞,全家都是吸血鬼。”
黎秀彻底愤怒了,一股脑把这些年的委屈都给倒了出来。
“啪”
她话音落地,就被张威一记耳光甩在脸上。
黎秀这次没有还击,捂着脸死死的瞪着张威,那眼神里尽是失望。
“这女人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一天三顿,拍得生顺。
我看你是在这家里分不清大小王了,不知道谁当家了。
你娘家贴补闺女点咋了,你上班十年,攒的钱没有五千也有三千吧,估计都在你妈手里吧!”
这话一出,黎秀更加忍不了了,一把推开张威出了屋子。
“宝他奶,你说话捂着心口,凭良心说好吧,我的工资去哪了,你心里没数吗,我爸我弟都是木匠,有手艺的人,一年少说能挣五六百,我妈才不会惦记我那点工资!”
黎秀气急,连妈也不想叫了。
“嘿,你们听听,大伙都听听,十里八乡有这样的儿媳妇吗,连我这个婆婆都不叫妈了,这像话吗。”
这时院子里来了一些吃瓜的,张氏又开始制造舆论压力了。
黎秀不想搭理她,冲着人群道:“叔伯婶子们,你们给评评这理,我二叔子结婚,彩礼二百六,我出了五百……,现在轮到老三了,居然还把主意打到我娘……”
“啪”
黎秀话没说完,又被张威打了一记耳光,鼻血汩汩往外冒。
张威不想让她说下去,这说出去人就丢大发了!
“哎哎,张威,你怎么能打黎秀呢?”
“就是,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吗,别动手。”
“这么好的媳妇上哪找去,小叔子结婚出了五百块,大张庄上下几十年都没有的啊!”
“太不像话了,哪有这么吸儿媳妇血的。”
“我要是有这么大气的儿媳妇,还不得用板板供起来。”
吃瓜群众开启议论和自检模式。
“都给老子滚出去”
张父黑着脸撵人,轰鸟一样把人群推出院子,咣当一声关上门。
家丑不可外扬!
“张威,你又打我,你个没良心的畜生,我跟你拼了。”
黎秀根本不管鼻子流血,上去就抓张威的脸。
张威看着媳妇流鼻血,心里其实有点慌,那血呼刺啦的看着就挺惨。
所以没注意就被黎秀抓花了脸。
张母一看,顿时就不乐意了,大男人被抓脸,咋出门呀,上次就没脸见人了好吧!
“打死这个泼妇,打到位她就老实了,男人的脸是随便抓的吗,都是给娘家人惯的。”
有老娘拱火,张威怒气值接着暴涨,噗噗就踹了黎秀几脚,把她踹倒在井沿边。
黎军和黎强骑着两辆自行车,赶到姐姐村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这时候天色早就黑了。
俩人刚进村,就看见有村民三个一堆,五个一群在黑暗中闲聊。
初冬的夜里还是挺冷的,这情况明显异常。
“哥,这村人有啥毛病吧,乌漆嘛黑冷屁哇哇地在门口闲谝。”
“你管人家呢,没准村里出啥事,看热闹呗!”
黎秀婆家在进村口五六十米左右,俩人往前骑了不远,就听到有吵架声传来。
“咋听着像是大姐的声音呢!”
黎强听出声音有些熟悉,但是歇斯底里的咆哮让他懵懵的。
大姐一向温柔可人,从来不会大喊大叫,撒泼骂人根本就不敢想。
“快点,听着像是大姐跟人干仗了。
黎军赶紧催促。
大姐门口,几个小屁孩扒着门缝往里张望,张家院子里的灯光昏暗,人声鼎沸。
“狗蛋,你看到啥了?”
“秀婶被被他男人按在地上打呢!还有大宝他奶,在秀婶身上掐呢!”
这话简直就是给这哥俩上发条,姐姐啥时候遭过这罪,被人按在地上打,翻天了吗?
“嘭……咔嚓”
黎军扒拉开几个小孩,一脚就将张家院门踹开,门栓在大力之下直接折断。
眼前的一幕上哥俩血压狂飙,姐姐被姐夫骑在身上打,张氏还在背后发力,是那里肉软往那里掐,嘴巴里更是含祖宗量极高。
老黎家人啥时候受过这种鞋窝囊气了。
没等黎军抬腿,黎强大踏步就跨过门槛。
“卧槽你老张家八辈祖宗了,腚眼子拔罐……找死的玩意。”
“放开我姐”
哥俩撸袖子进了屋院子,怒吼声吓的张威一哆嗦,张氏更是肝都颤了。
娘俩混合双打媳妇,被人娘家人撞了个正着,这都不是尴尬了,而是大型社死场面了有木有。
“砰”
黎军后发限制,一脚踹在张威肩头,顺带连他妈也给扒拉到一边。
再看姐姐,怎是知道惨字了得,鼻血糊了一脸,也看不出是那里受伤,身上衣服破破烂烂,裤子都被扒到膝盖处,大腿上到处红里透黑的掐痕。
这是张母的杰作,掐人嫌裤子碍事,也是农村老太太掐架惯用的伎俩,扒人裤子掐大腿,揪头发挠脸吐口水,主打一个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姐,这是咋了,怎么给人祸害成这样了。”
第20章 你有娘家的
“姐……这……这是咋了?”
黎强也是喉头哽咽,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哥俩小时候都是姐姐带的,感情特别亲,一看姐姐被人打成这样,一时间气得浑身直突突。
黎军颤抖地将黎秀裤子提上去,心疼地摸着头顶和脸颊,想要看是哪里受伤了。
黎秀一看是两个弟弟来了,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两行眼泪像断线的珠子滚落。
“姐……起来再说。”
哥俩扶起姐姐,上下打量,并没有去看张威母子一眼。
“没事,流鼻血了。”
许久之后,黎秀止住哭声,走向井沿的水桶边。
哥俩同时一把抓住她,生怕她想不开了,那口水井现在看着就像是要择人而噬的怪物。
“姐洗把脸,大宝二宝快回来了。”
听到这话,哥俩才算是放心了。
姐姐没事,张家人该有事了,兄弟俩同时看向张威。
这货禁不住打了个寒颤,两个小舅子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狗日的张威,你胆子肥了啊!”
“老子弄死你,你个穿旗袍的大马猴,不是人的玩意……”
两个砂锅大的拳头同时干在张威脸上,这货直接像个破布口袋一样仰面栽倒。
下一刻,两只四十三码大脚丫子踩死猪一样往他身上招呼。
“老寿星上吊,找死的东西。”
“泥马批的杂碎,让你打我姐,我打死你个猪猡。”
“啊……啊……救命啊,黎军、黎强,你们听我说,听我……解释”
“解释泥麻辣皮的,我整死你个王八蛋……”
哥俩在气头上,根本不管张威的求饶,只是死命地朝他腰胯,大腿,屁股上招呼。
“唉吆喂……打死人了,救命啊!”
张母杀猪一样满院子嚎叫起来,他家的几个儿子之前还在房门前看热闹,一看见黎家哥俩进门,全都躲进屋里不出来了。
兄弟俩都是一米八大高个,生得孔武有力,对普通人来讲,绝对的压迫感十足,张家兄弟哪敢这时候触霉头。
张父这时在屋子里待不住了,看着自己儿子被打得鬼哭狼嚎,他是真怕白发人送黑发人。
“住手,黎家的小子,小华、小武,你们是死人吗,想看着你大哥被人打死吗,快去你爷家里叫人?”
张家哥几个这才硬着头皮出来,张小华撒丫子往大门外跑去。
“秀……你饶了我吧,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打你了!”
张威带着哭腔向黎秀求饶,再不认错,他怕被这哥俩生生踹死,这两个大脚丫子,每一下都势大力沉,踩在身上他觉得都要散架了。
黎家哥俩都是聪明人,没有往张威要害招呼,万一打出什么大毛病,他俩也得跟着吃瓜落。
“黎秀,快让你弟弟住手,真想你男人被打死吗,成了寡妇对你有什么好处?”
张母和张父冲上去几次拉架,都被哥俩扒拉到一边,他们可没对老头老太太动手的念头。
张氏扯着嗓子哭吼,嗓音一度失真。
黎秀洗完脸,用卫生纸揉成一个球,塞进鼻孔里,这才打量了一下正死命输出的两个弟弟。
“军……强子,别打了,孩子们看见了不好。”
黎军和弟弟对视一眼,揍这个畜生,让两个外甥看见了的确不太好,毕竟这是孩子的父亲。
“便宜你这牲口了,我姐嫁到你们家,一天跟个老妈子似的伺候你们一家子,泥马的……把人伺候成畜生了。”
“不是人的玩意,再让我们知道你打我姐,我弄死你王八蛋。”
哥俩临走又猛踹了躺在地上的张威几脚,心里的恶气简直没法释放。
“去我屋里说。”
黎秀指了指自己房间。
哥俩臭着脸进屋。
这是关中地区一边盖的厦房,黎秀和张威占了一间,面积不大,只有十多平,土墙上糊着报纸,结婚时用红色毛线织的大红“喜”字还在墙上挂着。
靠着火炕有两张老式太师椅,进门后,哥俩在椅子上坐下。
灯光下,黎军突然看到姐姐额头的伤疤,顿时心里一惊。
“姐,你额头这是咋了,也是被打的吗?”
黎强仔细一看,顿时就坐不住了,刚按下的无名火腾地一下升起。
“我看这狗日的是想死了,我去废了他。”
黎秀一把拉住弟弟:“这是不小心磕的……”
哥俩死死地盯着姐姐的脸:“说实话,你有娘家呢,有爸有妈,还有两个大兄弟,谁欺负你就是欺负整个老黎家……”
院子里,张母拉起儿子,上下打量,捏捏这里摸摸那里,生怕儿子哪里被打坏。
“伤到哪里没有,手脚没事吧,老头子,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叫治保主任,让他报公安,我儿子绝不能被白打。”
张父瞪了老婆子一眼:“你就消停点吧,还嫌闹得不够大,不嫌丢人吗?”
“怎么就丢人了,男人打老婆天经地义,她娘家人凭什么插手,这是我们的家事。”
母老虎又撒泼,自有一套歪理邪说。
“你还知道这是家事,凭啥让秀去她娘家要钱,老二那时候,孩子已经拿了五百块了,麻雀都有指甲盖大的心呢,你怎么就不知足呢!”
张父没有胡搅蛮缠,农村老汉该有的朴实还在,只是这家里他说话站不住令,没人听他的。
“你个老不死的,到底哪头的,你儿子被打,你连个屁都不敢放,还有你们几个,你大哥被按在地上胖揍,一个敢帮忙护驾的都没有,你们老张家就是一窝子孬种,没有一个敢咬狼的狗。”
张母越骂越生气:“生你们几个,还不如生个鸡腿来得实惠,关键时候怂用都不起……”
屋里,黎秀支支吾吾不肯说实话,生怕两个弟弟干出傻事。
“姐,你说你傻不傻,这种事第一次就要给他长点教训,否则就会有下次,甚至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打你,这次一定要给他张家人长点记性,否则你在这家里就抬不起头。”
“我哥说得对,这家人都是腚眼子太大,把心拉出去的杂碎,你一旦露出懦弱,他们就会拿捏你的软面性子。”
黎秀上次的伤好了没几天,一条蜈蚣似的疤痕趴在白皙的额头上,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见。
这也是最近一个多月黎秀没回娘家的原因,生怕父母看了伤心。
农村人有句老话,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她不想给娘家人添麻烦。
当初父母嫌弃张家穷,她自己猪油蒙了心一样非张威不嫁,现在日子过成这样,只能打落门牙往肚子里吞了。
“妈……妈,我们回来了。”
这时大门外有童声响起,是黎秀的两个儿子回来了,他们跟小姑子一起去别人家看电视剧“雪山飞狐”去了。
“大宝二宝回来了,别让孩子知道。”
第21章 劝和不劝离
两个孩子一进门就看见坐在地上的张威和奶奶,心里顿时就慌了。
要说父母在家吵架,伤害最大的莫过于孩子。
原生家庭对孩子的影响极为深远,有人说,幸福的人,一生都在被幸福的童年治愈,而不幸的人,一生都在治愈童年的创伤。
“奶奶……”
“爸”
大宝二宝茫然地叫地上的奶奶和爸爸。
“找你妈去,我不是你奶奶,他也不是你爸。”
张母尖细的嗓音吓了两个孩子一跳,顿时就委屈地哭了。
黎秀走到门口:“大宝二宝,快回来,妈在屋里呢!”
“妈……妈妈”
两个孩子哭着进屋,然后就看见两个舅舅。
“大舅,二舅。”
大宝稍微大点,知道叫人。
“嗯嗯,大宝乖,二宝,怎么不叫舅舅呢?”
二宝瞪着大眼睛,清亮的鼻涕挂在鼻头。
“大舅,二舅”
这时黎强才想起来,自行车还在门外呢,这玩意可是金贵品,有些庄户人家里还买不起。
而且给两个外甥买的好吃的还在车把上挂着。
黎军仔细回想了一下,上一世姐姐在二外甥结婚后离婚了,那时候人老珠黄也没有再找,终日闷闷不乐,日子过得极为恓惶。
这次看着姐姐还不到三十的年龄,他突然开口道:“姐,你……还是离婚吧,这样的男人不值得你再付出了,打老婆这事它……上瘾,他能打你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前世他自己日子都过得一地鸡毛,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姐姐离婚。
八十年代离婚率极低,这跟当时的大环境有关,许多夫妻打打闹闹一辈子,都不会贸然提出离婚。
他们觉得离婚事件丢人的事情,是两个家庭的灾难。
有些女人,宁愿在婆家被打死,都不愿意提出离婚,因为离了婚,社会很难容纳她们,娘家人也会跟着遭人白眼。
黎秀瞪大眼珠子看着黎军:“你瓜了吗大弟,怎么能说出这种话,离了婚姐上哪去,大宝二宝怎么办,让村里人怎么说咱爸咱妈,老黎家丢不起这人。”
“我不要妈妈爸爸离婚,大舅是坏人……呜呜”
大宝已经七岁,大概懂点事了,一听大舅要爸妈离婚,当即就哭了。
“呜呜,我要妈妈,要爸爸……”
二宝一看哥哥哭了,虽然不懂事,但是跟着哭就完了,随大流嘛。
黎秀一把抱住大宝和二宝:“大宝二宝乖,妈不离婚,不会离开你们。”
黎军有些心塞,姐姐被打成这样,居然还不愿意离婚,这年头的女人得傻到什么程度。
“大宝二宝乖,看舅舅给你们买啥了。”
推自行车返回的黎强在门口听到大哥大姐的话,赶紧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给两个外甥。
两个小崽子一看到买糖,立刻就不哭了,二宝用袖子擦了一把鼻涕破涕为笑。
“谢谢二舅。”
“二宝乖,你跟大舅二舅说,妈妈的头是怎么破的?”
当姐的不说真话,黎强自有妙计。
“妈妈跟爸爸打架,被奶奶推了一下,头磕在桌子上了。”
黎秀面色尴尬:“都是过去的事了,这事姐会处理,姐白天要上班,大宝二宝还要他奶奶带,也是没办法啊!”
哥俩对视一眼,有些不好开口。
有道是好言难劝要死的鬼,所有的感同身受都停留在字面上,谁也不可能真的感受别人的苦难。
“姐,今天到底因为啥啊?”
这是哥俩共同的疑问。
于是黎秀把事情的起因说了一遍。
哥俩听后是勃然大怒,一家人怎么可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黎强先按捺不住了:“张家人这是在想屁吃呢,他儿子结婚,凭什么跟我们借钱,该他老张家的了,真是光屁股上街,不嫌磕碜。”
“姐,要不先跟我们回去吧,咱妈可以帮你带大宝二宝,先晾一晾这家人,否则他们真的会变本加厉的,我说的离婚你可以慢慢考虑下,你还年轻,重新找一个也不是什么难事。”
黎军还是建议姐姐离婚,在后世离婚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完全不是事。
“姐,你就听我哥的,先跟我们回去,至于离不离婚先晾他们一晾,张威这破烂一样的家,没你它就转不了。”
黎秀沉默了半晌,开始收拾自己跟两个孩子的衣服。
院子里,张威已经被自家人扶到台檐上坐下。
黎家哥俩十分默契,没有一下打在他脸上,但是身上肉厚的地方,此刻没有一处是不疼的,尤其是大腿和胯骨轴子,钻心一样的感觉让他都要忍不住尿了。
“妈,这些事情都怪你,我都说了,秀已经没钱了,你非得打她的主意,她娘家什么人我不知道吗,秀的钱人家一分都不会惦记。”
张威埋怨张母,媳妇的钱花哪了,其实他比谁都清楚,要她回娘家借钱他动了点心思,但是不多。
不过污蔑媳妇把钱给了娘家,他也不能答应。
“你这是在怪我了,你就眼看着你兄弟打光棍,真是娶了媳妇就成了白眼狼。”
黎秀收拾好衣服,两个弟弟一人一个大包袱,自己牵着两个孩子的手就往外走。
“你干什么去,两口子哪有不吵架的,一点风吹草动就要回娘家,还有没有这个家了。”
张母一看儿媳妇的架势,声音都劈叉了。
她清楚儿媳妇这是要干嘛,她这一走,这个家啥都需要她一个人操持,而且贴补的钱也就没了。
“我姐再不走,怕是连命都要没了。”
黎军一把推开挡路的张母,冷声道。
“猪窝一样的家,没有也罢,张威我告诉你,这事你要不给我姐一个说法,我打断你三条腿,再让我姐跟你丫离婚。”
黎强可没有黎军那么好说话,一番威胁后终究还是没忍住,往张威鼻梁又给了一锤子,两股鼻血顿时狂喷,这货脑瓜子嗡嗡的往后仰倒。
“啊……活不起了呀,没天理了啊,人都说劝和不劝离,哪有让自己姐姐离婚的娘家兄弟,我的大宝二宝啊,你们要没有爸爸了啊!”
“秀……你别走啊,有话好好说,我以后改,坚决改,我再也不打你了……”
张威流着鼻血,干嚎着追到门外。
黎强捡起大门边的一块板砖,作势就要砸向他的脑袋,这货脖子一缩退了回去,怕黎老二真的往他脑袋上来一下。
回到黎家,已经快十点了,黎父黎母一看闺女的脸颊和额头,直接就炸毛了。
“她麻辣个批的……我闺女在娘家一手指头都没动过……老娘这口气咽不下去,凭什么打我闺女?”
黎母直接就炸了,顺着张威的族谱往上骂。
“我这就去废了那狗日的,老子的闺女他也敢打,当初怎么答应的,这才几年过去,就敢动手了?”
黎军黎强哥俩嘴角直抽搐,老爸老妈这反应比他们大多了,可能不是他们身上掉下来的肉,痛楚没有触及到灵魂吧……
第22章 狗眼看人低的玩意
“姥姥……姥爷……”
大宝二宝的声音让二老冷静下来。
“英子,去把你大姐的屋子收拾一下,你大姐他们娘仨以后不回去了!”
“爸,你跟妈也别上火了,我跟强子把张威揍了一顿,估计一个月都下不来床了,你们俩跟我出来,我有事说。”
黎军自然是想父母好好的劝下姐姐,这样的婚姻早断早好,与其蹉跎青春,还不如及时止损,趁着年轻,姐姐还能再往前走一步。
“你胡说什么,两口子哪有不打架的,床头打架床尾和,离了婚你姐靠谁去,大宝二宝也不能没有亲爸。”
黎父黎母果断拒绝,他们的思想还停留在几千年的老传统中。
黎军翻了个白眼:“离了婚,我姐有正式工作,养活自己和孩子没问题,即便是离婚,张威也还是两个孩子的父亲,怎么就不能活了?”
黎母和黎父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时摇头。
黎军叹了口气,要他们这种老思想允许姑娘离婚,看来还是任重而道远。
翌日天蒙蒙亮,黎军早起。
沿着村子外围往河边跑步而去,这些年晨练的习惯雷打不动。
初冬的田野有些清冷,薄薄的雾霭在田野上空笼罩,灰蒙蒙的天穹看不出阴晴。
沿着河岸跑了大半个小时返回,快进村的时候,一阵汽车轰鸣声响起,紧跟着,一辆吉普车由远及近。
黎军往车子开来的方向看过去,那边是华家庄的方向。
“不会是华家的乘龙快婿吧!”
一个古怪的念头在心头掠过,白天的时候,他见过侯胜利开着吉普车接华妮娜父女,觉得自己这想法很接近真相。
须臾间,吉普车从身边开过,因村道太窄,黎军往路边的麦地里让了一下。
透过车窗玻璃,他果然看见侯胜利的一头长发和欠扁的脸。
强烈的挫败感不由得袭来,自己跟华妮娜腻歪了好几年,平常就是拉手亲嘴,背地里顶到头就是摸摸那啥,想再进一步,华妮娜是死活不从。
再看看人家,也许见面都没几次,都留在家里过夜了,说不定俩人都那个啥了。
“泥马的,老子差啥了,这区别对待,狗眼看人低的玩意。”
某人心里胡思乱想。
回到家已经天色大亮,黎强推着自行车,后座上坐着大宝,这是准备送孩子上学去。
大宝的学校在跃进公社,需要提早送过去上学,于是暂时在家的黎强就负责接送。
哥俩打了个招呼,黎军回家。
跟父母交代了一下,让姐姐无论如何都不要回张家后,也骑着自行车上班去了。
一食堂今天有国营大厂工人办婚宴,左祖安让黎军负责雕刻,其实目的就是利用黎军的手艺,给一食堂增加点噱头。
婚宴这种酒席对饭店的宣传特别有利,来宾五花八门能赚够眼球。
十桌的量不算大,但是一个人雕刻的话,工作量也不轻。
黎军进后厨后,左祖安就提出要求,主宾两桌的凉菜需要摆盘装饰,头菜需要雕刻龙凤呈祥提升档次,大菜需要刻花装点,下饭菜也要做小型盘饰点缀一二。
黎军皱眉道:“老左,麻婆豆腐、小咸菜、牛肉羹要不要也雕刻点喜字啥的扔里边?”
“也行”
左祖安对黎军叫自己老左并无异议,对他颇有些戏谑的语气却想也不想就点头答应。
黎军都给气笑了:“你是逗比吗,听不出我这话的意思吗?”
左祖安一脸假笑:“你这提议很好啊,工作态度没毛病,就是工作量有些大,我安排两个凉菜给你打下手吧!”
一般情况下,一桌酒席只要头菜大菜这些硬菜上档次的装点一下就行了,咸菜汤羹上雕刻那就是麻袋绣花,凡事过犹不及嘛。
“我……工作态度个锤子,你觉得我是屁股上装马达了还是手上通电了,有这些活也不知道提前通知我?”
“打算通知你的,但是你昨晚提前走了,我找谁通知去。”
黎军突然觉得自己竟无法反驳:泥马的……在这等着我呢。
忙碌了大半天,放屁都要挤时间的情况下,婚宴正式开始,他的雕刻品也勉强按时完成。
新郎和父亲是机械厂的技术骨干,主宾席上,厂子几级领导和新郎新娘父母各自一桌。
当菜肴上桌之后,所有人都惊呆了,一个小县城的国营饭店,居然有如此惊人手段亮相,简直要惊掉一地下巴。
南瓜白萝卜雕刻的龙凤呈祥晶莹剔透、神采奕奕,不说头菜的品质和档次了,就这雕刻本身都足以惊艳全场。
心里美大萝卜的大丽花薄如蝉翼,形态逼真犹如采摘。
胡萝卜雕刻的金蝉、知了、蝴蝶、蜗牛……无不形态逼真,栩栩如生……
“李书记,上次咱们在安市饭店参加徐书记长公子的婚宴,也没有这个档次吧!”
农机厂厂长指着满桌的美味佳肴道。
安市饭店是当时西北最具盛名的国营大饭店,官方接待外宾的指定单位。
李书记四下里打量了一下:“除了环境没有安市饭店高档,菜品的确没的说,这卖相甚至犹有过之呢!”
“这个徐良也是个人才啊,饮食公司在他的领导下,做的越来越好了。”
种子公司一位领导赞许。
“要我说,还是那个什么左祖安有本事,饭店里,饭菜质量才是关键,没有好的厨子做扛把子,饭店提升就无从谈起。”
一个对饮食公司比较了解的厂子领导提出核心问题。
这种谈论在整个宴会大厅里此起彼伏,一食堂直接被推到行业天花板位置。
大厅里巡视的左祖安听的大鼻涕泡都要出来了。
吃过午饭,黎军和余家良在侧门外吸烟,就看见徐良带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妹子下了车。
看见黎军在那抽烟,明显愣了一瞬,然后换上笑脸,朝他招了招手。
“黎军来了,是老左调你过来的?”
黎军朝他点头:“嗯嗯,徐总来了,你吃过饭了没?”
“嗯……还没呢,去了一趟河北(渭河以北),接了个人,你方便的话帮我掂俩菜,你的手艺我是真的喜欢。”
本来是一句客套话,但是徐良这家伙明显是不按套路出牌的主。
黎军脸黑:这嘴欠的,就多余问这一句,给自己找事。
还能说啥,黎军讪笑着:“好嘞,徐总您等着,我这就去弄。”
余家良低声道:“黎哥,你看徐总带那个妹子,那屁股、腰窍,还有那大胸脯子……啧啧!”
黎军闻言,禁不住看过去,不过只看见一个高挑的背影。
“身材挺高的,没脸见布景!”
第23章 跟宋江那厮掰掰手腕
下午上班后,徐良带来的那个女孩没走,还换上了服务员的工作服。
经理刘亮给众人介绍说,这是新来的服务员,先在这里熟悉一下环境和工作流程,让几个老员工多带带她。
“各位……大哥大姐,我叫李莉莎,河北人,今年二十二岁,初中毕业……”
女孩略有些拘谨的自我介绍。
“美女,这是饭店,不是派出所,不查你的户口,没必要介绍这么仔细。”
“就是,主要介绍一下三围啥的,有无婚配这些才是正事。”
“家里还有没有其他姐妹,也重点说一下。”
几个老油子笑着打趣,李莉莎的脸刷一下就红了。
刘亮眼角直抽搐:“就你几个皮干,赶紧回去准备。”
黎军只看了一眼李莉莎,就觉得眼前一亮,心头狂跳,似乎这女孩就是自己寻找了两世的女人。
女孩说漂亮吧倒不是特别出彩,就是肤色白皙,一双眼睛比较有神,特别的灵动。
黎军不知道其他人看她的感觉是什么,反正他有心跳漏掉一拍的感觉。
李莉莎只是在黎军从椅子上站起的时候,无意瞟了他一眼,没办法,他的身高具有一定的吸精潜质。
晚饭点,食堂唯一的包间要来一桌重要客人,左祖安是相当的上心。
小跑进后厨,交代黎军赶紧再露一手,给其中几道硬菜雕刻几个饰品。
黎军点头,这要求也不过分,反正就是干活吗,食材雕刻也是他的爱好。
海瓜白凤丸(刺参扒鸡球)在当时属于高档硬菜,为了应景,黎军用南瓜给它雕刻了鱼跃龙门的饰品。
花仁鸡方雕刻的是雄鸡报晓,红烧甲鱼配的是南瓜盅……
大概用了一个小时搞定所有菜品的盘饰,黎军回到后厨,打算再忙碌一个小时就回家去。
姐姐还在家里,他打算今天回去给家人好好的做几个菜,重生一世,还没有跟一家人好好的吃一顿饭呢!
“等下老王,这几个菜让黎师傅弄。”
王家福正准备加工包间的热菜,左祖安指了指最里边的黎军,让他做包间的菜。
王家福撇了撇嘴,让打荷的把配好的菜端过去。
包间里的菜,一般都是他做,要是特别重要的客人,左祖安会亲自上手,对厨子来说,这是一种荣耀,是他们被认可的满足感。
黎军表示,这种满足感他不需要。但是左祖安需要啊,就指明让他做。
“做完我会提前下班。”
所有人面面相觑,上班三天,哪天不是没到点就跑了。
左祖安今天却很好说话:“没问题,你跟余家良是借调,不用扛到点,这几天你们都可以提前下班。”
于是黎军也得到相应的情绪价值,提早下班了。
同一时间,华家庄华老三家,马翠花和华妮娜打了鸡血一样在厨房里忙碌,家里好吃的全拿出来了。
风干的香肠、腊肉,自家老母鸡和鸡蛋,还有一条从河里捞的大鲤鱼。
母女俩一顿忙碌,干香椿炒鸡蛋、笋干炒腊肉、麻辣香肠,清炖老母鸡,红烧大鲤鱼纷纷被华龙华虎端进屋。
华家客厅里,五六个年轻人正在吞云吐雾,侯胜利人模狗样坐在主位,指着桌子上的美味佳肴呲出大板牙。
“哥几个别客气,就当在自己家一样,我老婆做饭手艺嘎嘎好。”
“侯哥放心吧,兄弟们跟你是不会客气的,你的就是我的,我的也是你的。”
一个大光头笑嘻嘻道。
“滚泥马的猪八戒(朱东升),你要是想说我老婆也是你的,就趁早给老子滚蛋,这是我老婆,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女……”
侯胜利说到这戛然而止,心虚的看了看左右,幸好华家人都没在场。
其他人会意坏笑。
“侯哥你这话就贬低兄弟们了,朋友妻不可欺,这点江湖道义我们还不缺。”
“对了侯哥,有事你就直说,还非得把哥几个弄到你老丈人家来,这一顿款待?”
“光是看这几个菜,我就知道你弼马温所图不小,平时都是一碗羊肉泡打发兄弟们。”
说话的外号智多星,本名党朝阳,是侯胜利这个小团体的智囊,平日里爱看小说,联想姓氏给侯胜利等人取了诸多外号。
“侯哥,你也别藏着掖着,有事说话,杀人放火咱哥们不敢,但是除了这些,就没有哥几个不敢弄的。”
“小钻风(张力)说的没错,杀人对咱哥们来说,是不能而不是不敢,谁叫咱哥们没生对时代,放在过去,咱好赖也上水泊梁山,跟宋江那厮掰掰手腕。”
几斤地瓜烧下肚,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就吹开了。
把个华龙华虎兄弟震惊的一愣一愣的,就差纳头便拜这一出了。
这姐夫哪里是霸气,分明就是相当霸气,都侧漏了好吧!
“也没多大事,这不是你嫂子在我之前处了个对象吗,退婚时发生点摩擦,被那家伙讹了几百块钱。”
侯胜利这嫂子说的非常的顺口,哪天夜里他假装喝醉,死皮赖脸留宿在华家,照顾乘龙快婿的事情,华父华母自然是推给了闺女。
华妮娜一个含苞待采的大姑娘,自然经不起侯少的软磨硬泡,最终就发生了不可描述的事情。
事后这货发现,华妮娜居然真的是个未经人事的大姑娘,于是心态改变,从随便玩玩改成了纳入正室。
“哎……我说侯哥,他们谈了几年,嫂子还是原装的吗?”
“猪八戒”到底没忍住心中的疑惑。
“哼……我侯胜利是那吃二道宴的人吗,女人是不是原装的,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侯胜利傲娇的说道,并不去管还在场的小舅子。
“那侯哥啥意思,把对方讹去的钱要回来吗?”
“小钻风”问道。
“你呀,格局小了不是,哥们是在乎那点钱的人吗,主要是出气,若是真的把钱要回来,咱们国营饭店直接消费掉,整几瓶上档次的酒,换个口味。”
那时候钱比较值钱,三百块对侯胜利来说,也是不小的一笔款项,够他花小半年了。
“智多星”党朝阳想了想:“要出气还不容易,咱们这样……”
一番商讨之后,这群人就定下了计谋,打算今晚就给黎军一个深刻的教训。
用侯胜利的话讲,就是打的他妈都不认识为止,当然了,被讹去的钱那都不是事……
第24章 我被抢劫了
黎军加工完包间里的菜肴,看看时间六点多点,就骑着自行车去了趟二食堂,这里正在加班加点升级。
后厨和前厅的隔墙已经拆除,木质格挡已经打好,后期装上玻璃即可。
后厨的墙壁正在贴瓷砖,以后这里就是窗明几净了,干起活来心情都不一样。
刘小福非常地敬职敬业,工人施工,他全程监督,没有一刻懈怠。
看到黎军过来,他有些意外。
这时候的国营饭店,正式工差不多都是抱着混日子的态度,黎军这种有责任心的员工真心不多。
“黎师傅,你咋过来了,不是说一把手在一食堂招待吗?”
黎军只管做饭,并不知道谁在吃饭。
“刘经理好,我给包间做了一桌,左祖安就让我提早下班了。”
刘小福递给黎军一根烟:“哦……笑面虎那人阴险得很,遇到领导吃饭就往前凑,一般都不会给别人机会,今天怎么舍得让你做了?”
黎军听到这里,大概猜想到点什么,也没有在意。
两个人在施工现场聊了一会,黎军提了些建议,让在临街一侧的檐墙开几个橱窗,说是到时候可以开几个对外的项目。
其实都是后世的常规操作,但是用在这时候就了不得了。
刘小福就觉得二食堂这次是捡到宝了,转业来的厨子鬼点子那叫一个多,简直就是一个智多星。
“对了刘经理,到时候给我留一间宿舍,下雨下雪天就可以住在食堂里。”
“没问题,二楼十几间房都闲着,那个大厅也没啥客人上去。”
刘小福说起这个,黎军突然想到个事情,随口就说道:“其实我还有个想法,到时候生意上来了,咱们把二楼全部改成包间,有些领导吃饭不想被熟人碰上,有包间的话就可以避免这种尴尬,你觉得咋样?”
黎军这个想法是给承包以后打基础,到时候接过来不用重新再装修,直接就可以开业,分分钟又省下一大笔资金。
刘小福想了想:“嗯,到时候再说吧,先把生意搞上去,要不然上边也不批钱呐。”
俩人就升级后的菜谱谈论了一会,看看时间已经七点多了,就各自离开了。
黎军骑着自行车,一路往回走,这时候县城以外都是土路,路面窄不说,更是坑坑洼洼几乎没有一块平坦的。
初冬的夜晚弯月如勾,路面灰白,黎军骑着二八大杠,一路思考怎么劝说姐姐离婚,根本没注意前方拐弯处,一辆吉普车悄然熄火,几个黑影从车里下来,往路基下的麦田里跳下去。
自行车拐弯后,黎军就看到前方不过十几米停着的汽车。
手还没来得及捏住刹车,前轮突然被人塞进一根木棍骤停。
黎军大长腿刚撑住车,背后就有破空声响起,然后脑袋就彻底陷入黑暗。
他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套麻袋了,以前小时候,他也没少整这出。
“嘭”
来不及做出反应,头顶就被一股大力击中,黎军只觉得一阵头晕眼花,紧跟着就是密如雨点的暴击。
本能防范措施,他只能双手抱头,左冲右突,并试图扯下套住上半身的麻袋。
“卧槽,你们什么人?”
“要你命的人,打死你狗日的。”
“狗日的,谁的女人都敢惹”
“胆子肥了,谁的钱都讹……”
“泥马的长这么大块头,当自己屎尿龙吗?”
那时候第一滴血刚上映不久,硬汉形象影响了不少年轻人。
这些声音一出,黎军心里顿时明镜似的,禁不住咒骂。
“一群煞笔”
靠在吉普车上的侯胜利听到这些话,整个人都要不好了,心里是忍不住怒骂:你麻辣皮的一个个瓜皮二百五吗,话比屎都多。
身上挨了无数暴击,黎军终于将头上的麻袋扯下,伸手抓住一根打过来的棍棒就要抢夺。
身后却有破空声再次响起,后背和头顶再遭重击。
侯胜利六个人有备而来,都是常年打架斗殴的老手,黎军再怎么勇猛,也是双拳难敌四手。
在他撂翻两人之后,自己也因被数次重击,倒地后失去反抗能力。
“小钻风”张力蹲在地上,拍了拍黎军的脸颊。
“幸亏知道这货练过,要不然咱们几个还真的弄不过他。”
党朝阳从地上爬起来,接过侯胜利递过来的烟,也挪步到黎军身边打量。
其实他是怕打死了人,过来检查黎军伤势的。
给自己和张力点上烟之后,用没烧完的火柴在黎军脸上照了照,看他喘着气瞪着自己,也就放下心来。
“没死,还有力气瞪人呢,哥几个走了。”
几个人起身,扔掉手里的短棍,十分潇洒烧包地上车,仿佛港片里的黑社会一样。
朱东升临走时,突然看见黎军上衣兜里露出的大团结一角,伸手就给掏走了。
他们这群人偷鸡摸狗惯了,出门不顺点东西都算是丢东西的人,看见到手的现金,不眼热才怪。
等吉普车开走后,躺在地上的黎军笑了,而且笑得非常猥琐。
“泥马的侯胜利,敢打老子,看老子能不能讹死你就完了!”
嘀咕完后,他先是自检了一下伤势,只觉得浑身脑袋疼,就没有一块是不疼的。
尤其是脑袋,摸一把血呼刺啦的粘手,很明显是被开瓢了。
好在没有伤筋动骨,于是挣扎着起身,将散落在附近的棍棒都收集起来,解下鞋带捆在自行车后座上。
准备骑车时,才发现自行车前轮已经瓢了。
“卧槽……这群人还是惯犯啊!”
城关派出所值班室,两个公安正围着炉子烤馒头。
今年似乎冷得比较早,刚入冬气温就下降到零下三四度了。
“咚……咚咚”
这时有人敲响临街的窗户,一个公安趴在玻璃窗往外看,就看到一个人影缓缓倒下,不远处还有一辆自行车倒在地上。
“快,有情况。”
两人急忙冲出值班室,将倒地的人影扶起。
“同志,醒醒”
“同志,你这是咋了?”
一个公安摇晃着黎军的身体。
黎军其实毛事没有,就是在卖惨。
“公安同志,我要报警,我……今天回家路上……被人抢劫了。”
黎军虚弱的说道,仿佛下一刻就要噶了。
一个公安用手电筒照了照他的脑袋:“杨坤,要不先送医院吧,都成血葫芦了?”
第25章 你为啥不掏裆呢
人民医院急诊室,黎军的脑袋缝了十二针。
护士对两个公安说:“伤口挺深的,失血不少,伤者有些虚弱,需要留院观察一下,他家属没来吗?”
“自己来派出所报案的,还没说话人就昏了,我们现在能问话吗?”
“可以,尽快联系一下他的家人,让把费交了。”
公安嘴角抽搐了一下没接话,直接进了急诊室,缝合的大夫还在里边。
“同志,你现在感觉咋样?”
一个公安打开笔记本问道。
“头晕,恶心,浑身乏力,两眼发黑,天旋地转,公安同志,我是不是快死了。”
黎军有气无力道。还说啥呀,典型的脑震荡呗!
大夫看了一眼两个公安,大概猜到点什么:“伤者失血挺多的,有脑震荡症状,可以确定是轻伤害了。”
“大夫,请给我出具就医记录详情,我需要伤情鉴定,我这是被人拦路抢劫了。”
两个公安相视一眼,觉得伤者懂得挺多。
“大夫,他现在身体没事吧,我需要给他做个笔录?”
“没事,去观察室吧,一会护士过去给他挂点滴。”
观察室,公安坐在黎军对面,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打你的有几个人,地点时间都说一下?”
“六个……凶神恶煞的,说自己是什么帮派,生错了时代……”
当前情况,自然是怎么性质恶劣怎么来了。
“你能描述一下当时的场景吗?”
“可以……”
黎军仔细描述了一下经过,当中也少不了添油加醋一番,最后特意说明了一下,对方在自己身上一通乱摸,在上衣口袋掏走了一百多块钱。
“你说他们是开车走的,什么车型,知道车牌号吗?”
一个公安问道。
这时黎军突然想起个事,侯胜利的老子是红旗公社书记,于是多了个心眼。
“公安同志,我能打个电话,通知一下家人吗?”
公安求之不得,有家属他俩就不用垫付医药费了,派出所报销还挺麻烦的。
老干所里,黎老爷子的房间,几个老头正在喝着茅台酒,回忆他们的峥嵘岁月。
“老牛,我大孙子孝顺吧,这茅台酒就是他给我买的,他转业到二食堂了,以后天天给我买酒喝。”
黎老爷子骄傲得很,他后代算是人丁兴旺,到这个时候,有国家养老,人生已经趋于圆满。
“你牛批,跟你比我都不如死在战场上痛快,两个儿子没一个顶用的,丫头片子生了好几窝,连一个带把都没有,我老牛这一脉眼瞅着就要绝户了,真是不甘心啊!”
黎老爷子嘴角直抽搐,他们这一代重男轻女思想很严重,知道自己捅到老牛的肺管子了,于是不接话直接倒酒掩饰。
这时敲门声响起,一个小士兵推开门报告。
“黎老,人民医院打电话过来,说您孙子在那,问您方便过去一下吗?”
老爷子身体硬朗,黎军把电话打给他也没啥心理负担。
“我孙子……哪个孙子?”
老爷子有十个孙子,成年的都有六七个。
“说是叫黎军,被人拦路抢劫了,还受了不轻的伤,您要去的话,我这就去开车?”
一听说大孙子受伤了,老爷子哪里还坐得住,茅台酒顿时都不香了。
“那还等什么,赶紧发车去。”
观察室里,两个公安无语地看着黎军:“你是打给你爷爷的,老人家身体咋样,这都九点了?”
“没事,我爷身体倍棒,一顿能喝一斤白酒吃一两斤猪头肉呢,你们接着问!”
“你记得车牌号吗?”
黎军想了一下,直接报出车牌号,因为侯胜利开的吉普车他见过好几次了。
“开车的叫侯……侯啥来着……对了,侯胜利,我听他们这么叫过。”
侯胜利的名字不是打他的人叫的,而是华老三在派出所门口说的。
两个公安相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不知名的光彩。
这简直是泼天的功劳啊,知道车牌号还知道嫌疑人,还是拦路抢劫蓄意伤人的大案。
“杨坤,先上报吧,刑事大案需要通知刑警队。”
“那行,我去打电话报告,你接着录口供,尽量挖细节。”
功夫不大,一辆吉普车开进医院,直接在观察室门口停了下来。
一高一矮两个老人从车上下来,两个人虽然看着头发花白,但都是龙骧虎步,精神头十足。
“在哪里?”
黎老爷子没进过医院,不知道观察室在哪。
“那不是吗,进去看看。”
一进观察室,黎老爷子一眼就看见自己的大孙子,脑袋被纱布包成了猪头,露出的脸颊肿胀淤青,分明就是遭了老鼻子罪。
“废物,简直就是废物……”
中气十足的怒吼,将留下的公安吓了一跳。
“部队的白米细面被你腾空几十袋子,就养出你这么个废物点心,国家训练你还不如训练一头猪有用。”
公安都懵了。
黎军一脸委屈:“老头,你还是不是我亲爷,那帮王八蛋搞偷袭,要不然我一个人能打十个。”
“偷袭也不能被打得跟鬼子似的,真是丢我老黎家的脸面,白长那么大块头,你为啥不掏裆,掏心窝子,照太阳穴招呼,不会往后脑勺下死手吗?”
黎老爷子被气得不轻,把自己徒手撕鬼子,死干美丽国黑鬼大头兵那一套说了出来,
公安听得下巴都要掉了,大清早亡了好吧,这老爷子是真敢说啊!
“嗯哼……老黎,这是新社会,你早就退休了!”
牛老提醒道。
“哦……你这啥情况,已经报公安了?”
黎老爷子回过神来,看了看公安后问大孙子。
“嗯,我被打成这样,还被抢走上千块钱,能不报案吗?”
公安赶紧翻了下笔记本,然后提醒道:“黎军同志,你刚才说的是一百多块。”
“哦……我被打得脑子有点迷糊,应该是一千多,我当兵八年的转业费刚取出来,准备给我爷买酒呢。”
公安有点意外,居然是个八年老兵,同时也有点无语,你这啥家庭,拿一千多块买酒,挺豪横啊!
不过还是在笔记本加上了一行字。
“黎军同志,你确定打你的人名字吗?”
黎军点头:“非常确定,领头的就叫侯胜利,打完我还蹲在我身边检查,大概是看我死了没,他的同伴就是这么叫他的。”
这时出去打电话的杨坤回来了,身后跟着二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公安。
“车牌号核实了,是红旗公社的公用车辆。”
“抓人”
带头的公安看了看笔录,直接挥手说抓人。
“等等”
黎老爷子突然叫住公安。
“这位老爷子,您是?”
黎老爷子一生戎马,虽然早就退休,说话却自带压迫属性,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无形放大了一些威压。
“我就是普通老百姓,我是想问你,如果是官方人涉案,你们会不会徇私枉法?”
带头的公安表情严肃:“老同志,请您相信,我们是人民公安,忠诚于党,服务人民……
黎老爷子笑了笑:“那就好,记住你们是为人民服务的就好。”
公安带人走了,黎老爷子看着大孙子:“你叫我来,也是这个意思吧?”
黎军竖了个大拇指:“还得是我爷,那个侯正东当了十几年的公社书记,人脉恐怕很复杂。”
黎老爷子点头:“你考虑得没错,从那个特殊年代过来的公社书记,没点手段不是进去了就是下来了……”
牛老微笑着打量黎军:“臭小子是老黎家的种,这阴险的体质一毛一样。”
第26章 极限拉扯一下
打了胜仗后,侯胜利开着塞满狐朋狗友的吉普车没有回家,直接去了朱东升家,因为他家就一个寡妇老娘,平时也管不住他。
此时的县城一到夜里就漆黑一片,跟乡下没啥区别,夜市大排档录像厅都要两年以后才会出现。
这些人太晚也没地方去,就打算去朱家待一晚,顺便在他家整点吃食喝酒打牌。
朱东升家是独院,他拍了半天门也没人开门,正纳闷呢,就听见西侧院墙根扑通一声,似乎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其他人立刻往声音来源看去,就看见一道黑影正在踉跄爬起。
“你家招贼了?”
“还愣着干嘛,赶紧上啊!”
于是乎,六个人呼啦一下冲上去,追上黑影就是一顿胖揍。
“哎呀,救命啊,别打了东升,我不是贼,我是你有权叔。”
十几只大脚丫子猛踹,黑影瞬间就瘫地上了,再不求饶他怕自己被踩死。
“朱有权,停停停。”
朱东升挡住所有人,有些诧异,朱有权是他们大队的队长,家里光景过得挺好,怎么会跑他家偷东西。
这时另外一道身影从大门口出来,循着声音往这边跑了过来。
“东升,别打了。”
“妈……你们”
朱东升看着衣衫不整的老妈,瞬间明白过来,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他妈守寡十多年了,有道是寡妇门前是非多,这些年时不时就有风言风语传进耳朵,但是他不相信自己母亲会做出这种事。
其他人也是一阵惊愕,自己好兄弟的老妈偷人,还被逮了个正着,这惊天大瓜,能吃到撑好吧!
“都走吧。”
侯胜利招呼其他人离开,好兄弟的大瓜吃着不太像话。
朱东升他妈张翠香抽噎着扶起朱有权:“这些年不是你有权叔帮扶,咱们娘俩早就饿死了,妈带你们兄弟俩能活着不容易啊……”
朱东升心里那个尴尬,都没脸活了,老妈偷人还被一群好兄弟抓住。
供销社大门后半夜被敲开,朱东升买了一大堆食品糕点,又买了几瓶“跟头烧”(当地自酿的玉米酒),跟几个死党在自家火炕上吃喝起来。
他心里有苦说不出,老妈说的一点没错,他爸没的时候,土地还没有下户,生产队里一个寡妇带着两个幼子,根本就活不起。
朋友们默契的没人再提这糗事,只是一个劲劝他喝酒。
公安赶到侯正东家的时候,这两口子一脸懵。
“公安同志,我是侯正东,红旗公社的书记,你们找我儿子干什么,他犯啥事了?”
“侯书记你好,你儿子涉嫌一起拦路抢劫案件,受害者认出来的,麻烦你配合一下,把他交给我们带回去调查。”
侯正东夫妻俩不可置信,他儿子条件优渥,零花钱就没断过,岂能干出这种拦路抢劫的事情。
“公安同志,会不会搞错了,我儿子不可能干出这种违法乱纪的事情。”
董莹矢口否认。
“受害者记下了你的公务用车牌号,也认得侯胜利本人,不会有错的,侯书记,请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
公安不急不躁,受害者是个退伍老兵,认出行凶者了还能有假。
“同志,我儿子晚上没回来,我是真的不知道他去哪了。”
侯正东没说谎,公安的话他已经信了七八分,他的儿子什么造性他心里清楚。
“那你们知道他可能去哪了吗?”
侯正东住房不大,一眼就能看完,公安看了一圈后问道。
“这个我还真的不知道,这畜生经常夜不归宿。”
“他有什么来往密切的朋友或者亲戚吗?”
侯正东:“我亲戚都在乡下,他一般不会主动回去,至于朋友吗,我是真的不清楚。”
“那好吧,假如他回来,还请侯书记第一时间带他归案,主动交代问题,争取宽大处理的可能还是有的。”
上门抓人未果,这已经算不得投案自首了,但是公安的话也有深意,以侯正东的能力,可操作性还是蛮大的。
公安离开后,董莹慌神了,拉着丈夫的手臂不停摇晃。
“正东,这可怎么办啊,胜利要是真的犯了事,不能被严判吧?”
这时候严打还没过去,侯正东气得脸颊都扭曲了:“哎,慈母误儿,都是你给惯的,胜利要是真的参与了,谁也保不了他,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董莹脸都吓白了,嘴唇不停地哆嗦:“正东,那你想想办法,胜利绝不能进去,否则这辈子就毁了。”
侯正东脸色铁青回屋,思考要怎么操作这事,他就这么一个儿子,绝不能被送进去。
黎军在医院打完点滴,跟黎老爷子和牛老一起回了老干所,原本是要回家的,但是自行车圈瓢了,没办法骑。
大晚上的老爷子也不放心。
翌日清晨,黎老爷子安排院里的车送黎军去了派出所问情况。
得知没抓到人就出了派出所,这事证据确凿,那时候所有人圈子都不大,抓住他们并不是难事。
“黎军,你是回院里还是我送你回家,老爷子说了,公家的饭不能给你白吃,让你回家养着呢!”
司机小师表情不太自然地对黎军道。
黎军笑道:“嘿……是我亲爷爷,这公私分明的,他孙子被打成这样,都不允许沾点公家便宜,他也不怕我回去爹娘担心!”
“呵呵,老一辈革命家都是这作风,不拿群众一针一线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更别说沾公家的便宜了。”
“那还说啥啊,送我回家吧,对了,回头自行车帮我取一下,在城关派出所呢!”
小师点头:“没问题,这点小事我可以帮你。”
“哦,对了,顺带去一食堂帮我请个假,就说我被人挠了。”
“这么说不怕人笑话吗,被打又不是啥光彩的事情。”
黎军一脸无所谓:“太在意别人的看法,就会活成别人的裤衩,那样别人放啥屁你都得兜着……”
“噗……”
小师直接笑喷了。
两个人说这话就到了东风大队,黎军突然指着华家庄方向道:“送我去那边,没准那个侯胜利去他老丈人家了,他老婆是我前女友,我这顿打就是因为她挨的。”
小师诧异:“你们这是有恩怨呐?”
黎军:“这事原本已经过去,我就没放在心上,奈何有人找死送上门,我有什么办法,这顿打也不能白挨。”
“你这包的跟猪头一样,不嫌磕碜吗,咋说那都是你前女友?”
“没事,老天要让谁灭亡,必先让其疯狂,我这么去给她家人看看,让他们使劲地爽爽,然后这打脸不就爽翻天了吗,这就叫极限拉扯,否则都不带爽点的。”
小师一脸愕然,就觉得眼前这货的思维太跳脱了。
“你这是想让人看你热闹,然后你再看他们热闹,这是闲的蛋疼吧?”
第27章 傻眼了
一大早,侯胜利等人从朱家的炕上醒来,昨晚他们喝得五迷三道,起来都有些宿醉的感觉。
“火车站下边来了个包子的,咱们去吃包子喝豆腐脑吧!”
朱东升摇晃着发晕的脑袋说道,昨晚他心里不痛快,喝得最多。
“我把你们送过去就得回去,今早我爸上班要用车,就不跟你们一起吃了,晚上我安排,一食堂搓一顿,昨晚哥几个给我帮了大忙,我不能不有所表示。”
“侯哥敞亮,跟着侯哥混,吃香喝辣没毛病。”
“就是,给的是咱侯哥。”
侯胜利在火车站把几个人放下之后,给卖包子的丢了十块钱,自己拿了几个包子就回家去了。
卖包子的是用驴车拉着卖的,车厢里放着两个包着棉被的大瓦翁,一个装包子一个装豆腐脑。
朱东升跟剩下四个人就在驴车旁吃起了包子豆腐脑。
“侯哥这人讲究,包子钱都给提前付了,一会吃完后,你们打算干嘛去?”
张力吃着大肉包子问道。
朱东升没接话,起身往街对面的供销社而去,回来时腋下夹着五条红塔山牌香烟。
“哎呀,朱哥这是不想输给侯哥吗,买这么好的烟干嘛?”
党朝阳笑道。
“昨晚白捡的,直接就给哥几个分了,侯哥得先留在我这,等下午喝酒的时候再给他。”
这小日子美的,吃香喝辣不外如是,所有人笑得大鼻涕泡都要飞出来了。
老干所的吉普车在华家庄村口停下,黎军下车往村里走。
“你在东头等我,我在村里亮个相。”
小师无语:“你这又是何必呢,让别人咋议论你,被打了还这么嘚瑟。”
这时候八点不到,初冬早上挺冷,村道上偶有倒尿盆的出现,看见他脑袋上缠着纱布,都会不自觉打量一下。
华老三挑着担子,两个粪桶有规律地上下颤悠悠地往前走。
“哎吆,老华叔,去倒夜香啊,这身子骨看着不错呢,小水担掂的那叫一个节奏感满满。”
黎军戏谑的声音让华老三不爽,但是看到他的尊容时,不自觉就笑出猪叫声了。
“哎呀……哈哈哈,黎小子,你这是咋了,被驴车撞了?”
昨天侯胜利吃饭喝酒时说要痛扁黎军给华家出气,华老三并不知情。
被人打这事,打死他也联系不到黎军身上,这小子小时候可是十里八乡的孩子王,打架斗殴生猛得一塌糊涂。
“没有,老侄撞你姑爷拳头上了,哎呀,这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终日打雁,到底被雁啄了眼。”
华老三愣了一下,有些不信。
这时他的两个儿子推着自行车出门,他们这是去机械厂报道的,所以起得比较早。
“嘿……好嘛,这是谁呀?”
“哎呀,咋被打得跟孙子似的,谁干的啊?”
华龙华虎可着劲磕碜某人。
“被你姐夫呗,解气吧!”
黎军笑得跟傻子一样,眼角的黑紫被扯得生疼。
“昨天我姐夫跟他几个朋友说,要胖揍你一顿,我还特意叮嘱了一下,说你练过武术,让他们别大意,你放倒了几个。”
华龙笑眯眯地打量黎军,还给他递上一根华子,这烟是侯胜利孝敬老丈人的。
“我都被打成这样了,还能放倒人家,你可真看得起你前姐夫。”
黎军坏笑。
“你少在这胡说八道了,你跟我姐只是订婚,还没结婚呢,可不是啥前姐夫。”
华虎嗤之以鼻,他姐夫可不是眼前这个被打得跟三孙子一样的黎军。
“我可没胡说,我跟你姐都那个啥了,这前姐夫可是坐实了的。”
这货并没有得手,不过是恶心华家父子的。
“我呸,你要点脸吧,我闺女才没不会跟你……那啥。”
华老三听得脸黑,挑着粪桶往田里而去。
“你胡说八道,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啥德行,我姐以前能看上你也是瞎了眼。”
“跟他说啥呀,姐都把他踹了,我们的姐夫姓侯,对了,我回去跟姐说一下,让她也高兴高兴,看看某人的这幅尊容,真是解气呢!”
黎军越过华氏兄弟,往村外而去。
等华妮娜出门的时候,就看见一个被纱布缠满的脑袋。
“活该,恶人自有恶人磨,让你欺负我们家。”
侯胜利回家时,侯正东抬手就给了一个大逼兜子。
“你个混账东西,还知道回来!”
侯胜利被打得莫名其妙,捂着脸怒道:“爸,你疯了,打我干嘛,这时候回来也不耽误你上班啊!”
这货以为是自己把车开出去一天一夜,老子生气了。
董莹听到动静,赶紧从屋里跑出来。
“哎呀,你这死孩子昨晚干啥了,公安都来家里了?”
侯胜利挺意外:“公安来家里了,咋说的?”
侯正东出门看了看两侧,把儿子拉进屋里,然后关上门。
“你昨晚到底干啥了?”
看着脸色铁青的老子,侯胜利浑不在意道:“没多大事,我把妮娜那个前男友打了一顿,他也打我的人了,顶多算是互殴吧!”
侯正东抬手又给了一记耳光:“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货,老子迟早要被你害死,人家退婚那是人家的事,饭里有你还是菜里有你,就显得你能耐了。”
“妈,你看我爸,他又打我,互殴算是多大点事,顶多花几个钱就完了。”
“啪”
话音落地,董莹也给了侯胜利一记耳光,这货都懵逼了,他妈从来没打过他,今天老夫妻这是吃了枪药了,这么冲。
“你个忤逆子,闯下大祸了还不自知,人家都把你告了,拦路抢劫你知不知道,这是要判刑的……”
董莹声音都劈叉了,恨铁不成钢地指着儿子的额头,尖锐的指甲都在上边戳出了好几个血印子。
“不可能,我们没抢他财物,顶多是打架斗殴。”
侯胜利扯着嗓子喊。
“你个不成器的东西,公安说了,受害者被抢了一千多块钱呢,这是重罪你知道吗?”
侯胜利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他记得很清楚,打完人他们就颠了,没动手掏人家财物的。
突然,他想起了一个事,最后朱东升好像在黎军身上摸了。
“坏了!”
侯胜利想到这,突然就傻了,这可是实打实的拦路抢劫啊,一旦坐实,天王老子也保不了他。
“你想起了什么?”
侯正东死死的盯着儿子。
“最后朱东升好像在他身上摸了,具体我不清楚,乌漆嘛黑的看不太仔细。”
“坏了坏了,正东,赶紧想想办法,胜利绝不能进去,否则这辈子就完了。”
董莹直接六神无主了。
侯胜利更是瘫软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地看着自己老子。
“我先给宁局打个电话,看这事能不能先找受害者商量一下,不过胜利这次估计悬了,涉及到刑法,不好弄啊……”
第28章 团伙作案
黎军回到家,一家人都懵了,儿子昨天上班去还好好的,回来后脑袋包得成了个猪头。
“哥,你这是咋了?”
“哎吆……儿子,你这是咋了。”
一家人顿时就乱了,黎军以前在家的时候,都是他打别人,从来没有被人打过。
“嘿嘿……妈,别担心,一点小伤而已,不小心撞到树上了。”
黎母眼里尽是担忧:“就知道臭贫,到底是咋了,摔沟里了吗?”
那时候没有路灯,乡村土路坑洼不平,摔进沟里都是常有的事。
“出点意外,昨晚碰上几个等路的(劫道的),我已经报公安了,头上就擦破点皮。”
这尊容也没法瞒着家里,黎军尽量说得轻描淡写一些。
“啥,等路的?”
黎母更加担心了,这事说起来可大可小,万一碰上个亡命之徒,小命都有危险。
“哥,你十多年白练的吗,两三个人应该近不了你的身吧,居然能被揍成这德行,哎吆,这可真是连妈都不认得了?”
黎军瞪了一眼黎强:“哎呀,看把你能的,月亮没你上不天了呗,对方六七个惯犯呢,从背后麻袋一套,这踏马的谁有啥招!”
黎母上下摸索着儿子:“还伤到哪儿了,去医院检查没,可别打坏了哪里?”
“哎呀……妈,检查过了,啥零件都好着呢,其实这是有预谋的作案,对方领头的是老华家的女婿,这不华家在咱们家吃亏了吗,给未来老丈人做出头鸟的。”
“啥……狗日的老华家,胆子肥了,我找他去。”
黎强就要起身。
“你消停点吧,老华家赔偿当天就把华妮娜嫁给侯胜利了,那家伙有点背景。”
“他爹是天王老子也不行,我儿子还能被白打了。”
黎母大怒,不知道谁打的也就算了,知道问题出在哪,断没有善罢甘休一说。
“我的亲妈,这事不用咱出面,公安会给咱们一个说法的,这事我要不让他们脱层皮的话,我就跟我爷姓去。”
黎军说到这,黎强突然问道:“哥,你说的侯胜利是何方神圣,有啥背景?”
“他爸是咱们公社书记,不过这事他应该无计可施了。”
“为啥?”
母子俩同时问道。
黎军坏笑:“当晚报案后,公安送我去医院包扎,我给爷爷打了个电话。”
黎母跟二儿子同时松了口气:“那就不怕他家有人有背景了。”
黎军老神在在:“一个公社书记,估计不敢太明目张胆,只要我们不松口,那些人就必须重判,这可是拦路抢劫,妥妥够判十几年的。”
娘仨在院子里聊了一会天,黎母就去做饭了,黎强陪哥哥在院子里说话。
“强子,你跟爸干木工活,一年能挣多少钱?”
“你干嘛,我兜比脸干净,挣的钱都交给妈了。”
黎军翻了个白眼:“我又不跟你借钱,你紧张个毛,我的意思是干苦力挣不了几个钱,哥有点想法,保证咱家迅速成为万元户……嗯不,万元户算个屁,目标太小了,起码十万元户起步,以后百万千万都有可能……”
当前万元户含金量挺足,农村还真没几个。
黎军怕开口太大,家里人当他失心疯了。
“哎呀哥,你这有点飘了啊,快上月球了,万元户算个屁,去年我跟爸夹紧腚沟子,汗水一摔八瓣才攒了七百块,还不够你老丈人家塞牙缝的。”
黎强就觉得哥哥飘了。
说起彩礼黎军就有些蛋疼:“以后咱别再提彩礼好不好,我都有阴影了,跟你说正事……”
于是黎军开始把自己的思路跟弟弟一番说道……
“哥,这能行吗?”
“听哥的错不了,老村子现在荒废着,估计用不了几个钱就能承包到手,到时候咱们把山里的溪流截断,自然就会形成鱼塘,咱们这现在没人养鱼养王八,先人一步就有先富起来的可能。”
黎军大概说了自己的思路,先把废弃的老村承包下来,然后圈山养鸡,种菜搞养殖,利用山涧溪流养鱼养虾,其实就是先占地,为日后拆迁埋下伏笔。
而且圈山养鸡、种菜养殖在接下来的几年里缺口巨大,所需成本却不大,可以先上家里富足起来。
土地承包加上改革开放,许多地方政策开始松动,八五年的时候,农村养殖啥的已经成了常态,政府也开始鼓励农户自给自足。
临县公安局,宁万征刚一进门,就有人告诉他,办公室有电话找他。
“那位,我是宁万征”
“宁局早,我是侯正东啊!”
电话里传来侯正东带着讪笑的声音。
“哦……呵呵,老侯,你啥事,这么早给我打电话,刚进办公室屁股还没坐下呢!”
就在这时,刑警队长乔峰超推门进来:“宁局,昨晚发生一起恶性事件。”
宁万征皱眉,对着电话说道:“老侯,你稍等一下,我听个报告。”
说完不等侯正东说话就捂住了听筒。
“你说”
“昨晚八点多,有人在西郊外两公里处的麦地生产路实施拦路抢劫,受害者是一名退伍军人,当时与劫匪发生激烈争斗,后寡不敌众后被抢走……上千块钱,头部被击打受伤,他是自己报的案,我们的同志带他去医院包扎验伤……”
乔峰超把黎军报案到医院就医,录口供所有事情讲述了一遍。
宁万征听到一半就挂了电话,拿起黎军的口供翻看了一遍。
“啪”
拍桌子把乔峰超吓了一跳。
“真是岂有此理,居然还是团伙作案,严打刚过去,这些人就急着跳出来找死了,赶紧带人去把嫌犯抓回来,不是有嫌犯资料吗?”
乔峰超立正领命,然后接着说道:“宁局,那个领头的嫌犯侯胜利,是下边红旗公社书记,侯正东的独子。”
宁万征看了看旁边的电话,猜到侯正东打电话的目的,最终长长地叹了口气,侯正东是他的战友,两个人一起扛过枪,上过战场。
经历过生死考验的战友情也许是最掏心窝子的友谊,在法律和人情方面,宁万征生平头一次出现了犹豫。
“哎……老侯啊老侯,子不教,父之过,你是怎么教儿子的,这种事你让我怎么做,让我把党性放在哪里?”
乔峰超看向领导,侯正东和宁万征是战友这事,他清楚得很。
“昨晚去抓捕了没?”
“昨晚上去了,扑了个空,侯书记也不知道儿子去哪了,这事嫌犯还不知道呢,我们打算早上再去一趟,只要侯胜利归案,其他人就是猪圈里的猪,跑都跑不掉。”
第29章 钱才是弥补心灵创伤的良药
乔峰超带人出发了,宁万征站在窗口沉思了半晌,又拿起了电话。
“老侯”
“哎呀,你可打电话了,我找你是有十万火急的重要事情。”
侯正东迫不及待就说了儿子的事。
电话里,宁万征叹了口气:“老侯,我刚才听的简报就是有关你儿子的,打黑除恶的风头还没完全过去,只能说你太纵容儿子,正好碰到风头上了。
现在我说你记,带你儿子赶紧投案自首,供出其他参与者,我这里可以给他个重大立功表现,然后你去给受害者真诚道歉,拿出足够的诚意,获得他的讲解,这样在量刑时会充分给予倾斜。
我们的同志已经在去你家的路上了,你只有几分钟时间考虑,一旦被堵在家里抓获,就不是自首了。
咱俩生死战友一场,我能帮你的,就只有这些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挂断电话,侯正东根本没时间考虑,拉起儿子起身:“赶紧跟我去公安局自首,把昨晚的人都供出来,宁局说了,这样给你算是重大立功表现,可以轻判。”
董莹和侯胜利都懵了。
“爸,你救救我,我不想坐牢,那样我这辈子就毁了。”
“老侯,你不能带他去自首,那样胜利一辈子就完了,再想想其他办法行不行。”
侯正东看到这娘俩的反应,气就不打一处来。
“真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娘俩一对瓜皮,宁局是我的生死战友,他能害我吗,严打还没过去,胜利这就是纯纯的找死。
公安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要是被堵在家里抓获,那可就不是投案自首了。
你也别太担心,即便是判了,我也有办法把你捞出来。”
侯正东这么说,董莹母子才算是放下心来,跟着他一起出门。
他们的吉普车开向公安局的路上,一队警车鸣着警笛跟他们打了个照面,侯胜利吓得脸都白了,紧张兮兮地看着自己老子。
“哼……孩子死了知道哭了,大鼻涕流进嘴里知道擦了,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
看着儿子怂怕的表情,侯正东就来气,没一点担当的货。
午饭时间,所有参与嫌犯在一家羊肉泡馍馆被抓获。
这些人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大祸临头,当时还在就着糖蒜喝老酒呢,谈论的话题还是谁下手最黑,谁麻袋套得好。
银手镯一戴上,所有人都吓尿了,尤其是党朝阳和朱东升,他俩是惯犯,抓住可没那么容易脱身。
审讯是分开进行的,很顺利,对于事件的起因和过程供词都基本吻合。
不过说到打劫财物时出了点岔子,朱东升说自己只掏了一百五十多块钱,审讯公安却说有一千多块。
其他人也都没看到钱,对此一无所知,不过有个同伙说朱东升这人不老实,也许是他自己独吞了也未可知。
案件清晰明了,接下来就是收押,受害者指认嫌犯,嫌犯指认现场等等一系列流程。
当天下午,黎军一脑袋纱布来到公安局,侯胜利他太认识了。
“领头的就是他,打我的时候,一直在那叫嚣,说打断我三条腿,还说啥我不该跟他老婆处对象,吃进去的东西必须给他吐出来之类。”
公安都惊了,好嘛,还是蓄意报复伤人加抢劫,罪加一等。
朱东升也跟着倒了大霉。
“掏我兜的就是这个人,脸凑在我跟前点烟,生怕我认不出他,简直嚣张得无法无天。
公安同志,我当兵八年,还上过老山战场,国家就给了一千多块的转业费,一下就被这孙子掏了个干净,你们说我容易吗?
好像还有个姓党的,套麻袋的主意就是他出的,要不然我一个老兵,能轻易着了他们的道。
同志,你们可得给我这个转业老兵做主啊……”
这货声泪俱下,把在场的公安都给感动无语了。
这可是对国家有功的老兵,就这么被人套了麻袋,叔可忍婶也不能忍,坚决要严肃处理,重判涉案者。
指认完成,黎军签了字,就准备离开公安局了。
接下来的就是公诉流程了,这些人不出意外都会被重判。
“黎军同志,请留步!”
一个中年公安满脸堆笑地叫住黎军。
“您有事,还需要我补充啥细节吗,该说的我都说了,我这头被打得有些迷糊,浑身脑袋疼,需要赶紧回去躺着。”
宁万征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跟在他身后的侯正东是眼角抽搐,他老婆董莹则是肝都颤了。
没办法,黎军的证词太给力了,司法程序不重判都对不起所有退伍军人了。
“小同志,这边休息会,咱们坐着说话。”
宁万征态度很客气,黎军被请进一间办公室里坐定。
“黎军同志,这两位是侯胜利的父母,也就是这次事件参与者的监护人。”
“不对,公安同志,您别偷换概念,侯胜利是主谋,没有他就不会有这起事件,同志,这是一起恶性案件,您没看我被打得跟三孙子似的,要是说情的话就免了吧!”
宁万征带着讪笑,递给黎军一杯茶水。
“小同志,你先听我把话说完,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我是个老公安还不知道这个。”
黎军接过杯子点头,示意宁万征继续说。
“是这样的,侯胜利事后就意识到自己犯错了,在家里深深地自责了一夜,他父母为此打了他大半夜,对你平白遭受无妄之灾深表歉意,他们想跟你道个歉,希望你给个机会,让他们说几句话。”
黎军心里暗笑: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这玩聊斋,看老子这次能不能讹不死你就完了。
侯正东赶紧凑上来:“黎军同志,对我儿子做出的糊涂事,我深表歉意,是我没把他教育好,对不起了同志,让你遭罪了。”
侯正东深深地鞠了一躬,继续道:“现在事也出了,我跟胜利他妈特别内疚,想对你做出一些补偿,弥补一下你所受的伤害,这样我们心里也能好受点……”
侯正东说得很诚恳,全程没提一个字请求原谅他儿子的话。
黎军一挑眉毛:“补偿,你打算怎么补偿,我的心灵可是受了极大的创伤呢?”
肉身受伤,经济补偿,钱才是弥补心灵创伤的良药。
侯正东诚意满满:“要求黎同志可以尽管提,工作、钱财补偿我都愿意,只要能让你心里好受些,我都会想办法满足。”
黎军用手指挠了挠鼻子:“可怜天下父母心,难得你们这么懂事,我愿意接受你的补偿,不过工作我已经有了,是国家给我安排的……”
“我出钱,我出经济补偿,我这儿子太不懂事了,给你带来的创伤令人心碎啊!”
黎军迅速在脑海里估量了一下侯正东的实力,这家伙当了十几年公社书记,看他的作风和家人的做派,屁股底下绝对不干净,身价也绝对不菲。
自己这第一桶金就要从这家伙身上出了,想想就觉得美妙啊,这顿打不白挨。
侯正东搓着手,期盼地看着黎大少爷,董莹也是心提到了嗓子眼,能够拿到受害者的讲解书,对法院的量刑至关重要。
儿子一旦被轻判,以他们的能力再上下运作一番,弄个缓期执行、保外就医啥的也不是不可以……
第30章 血盆大口
“拿十万块吧,我就勉强原谅侯胜利,这也是看在你们诚意这么足的份上。”
十万块一出口,黎军自己就后悔了,心里一高兴给代入到前世了。
这年头别说十万块,一个公社书记,十几年的工资也就三万左右,侯胜利加上他老婆,手上有五万块都有重大贪污嫌疑。
侯正东跟宁万征一个踉跄差点摔一跟头。
“啊……你这个小王……同志,见过十万块吗,就敢张嘴十万,都够买你几条命……”
董莹心里一突突,就把想说的给秃噜出来了。
侯正东狠狠地瞪了老婆一眼:嘴巴跟大婆娘棉裤腰似的。
“啥意思,你还打算买凶杀我灭口吗,这位公安同志,她这是什么意思,你可得给我们小老百姓做主啊!”
黎军一副惊恐的表情,宁万征也剜了董莹一眼,这娘们简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什么瓜皮玩意,啥都敢说,当你家是军阀头子呢!
“小同志,她也是说秃噜嘴了,这是新社会,红旗下,谁敢买凶杀人,心放进肚子里。”
宁万征好一顿安慰,要不是他是个外人,都想大逼兜子扇这婆娘几下了。
“你们不是说有要求尽管提吗,这就不愿意了。
你儿子一旦进去,别说他毁了,你这个书记恐怕也难辞其咎,下不下来我不敢说,但是屁股绝对跟电焊泚了一样,会焊死在公社书记这位置上。”
黎军不想给侯正东真逼炸毛了。
这种事即便是没有谅解书,法庭也会宣判,区别就是判重或者判轻而已,自己却毛都没捞到,岂不是亏大发了。
有这笔钱运作,他这一世的腾飞大计就会容易得多,尤其是这个时间段,有本钱选择的余地就会多上许多。
侯正东从裤兜里掐了掐大腿,心里按下想打死某人的冲动。
使出吃奶的力气,让自己嘴角尽量上扬。
“黎同志,你这要求着实有点高啊,我是国家干部,工资就一两百,十几年了,除去吃穿用度,别说十万了,三万我都拿不出来,加上我爱人的工资,顶到头能凑出……三……五万块吧!”
侯胜利想说三万的,但是怕黎军炸毛了,他老婆刚才的话很危险,眼前这转业老兵话里话外听着都不简单。
所以硬着头皮说出这个数。
宁万征很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看向黎军。
“小同志,这诚意可以说很足了,说实在的,你也没受到什么实质性伤害,见好就收吧!”
“啪”
黎军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没受到实质性伤害,脑袋缝了近二十针,血流出去大半桶,你管这叫非实质性伤害,非得我残了或者死了,才叫实质性伤害!”
宁万征嘴角狠狠地抽搐了几下,自己这话说得简直脑残。
他的本意是这伤也没啥大不了的,脑袋开个瓢,给五万块补偿,这好事哪找去,他自己都想被开瓢了。
“呵呵……是我说错话了,这里向你道歉,我的意思是,侯书记也不可能拿出再多的钱了,国家干部,一个月工资都是死的。”
“对对对,五万块还要我兄弟姐妹几个凑一凑呢,黎军同志,这事你看……”
黎军看向宁万征:“公安同志,这笔钱是侯胜利家人自愿给我的补偿对吧?”
“对对对,侯胜利的父母自愿对你做出补偿,请你原谅他儿子的鲁莽行为。”
“那其他人呢,打我最凶的就是那几个人了,他们也得补偿我一下吧,要不然有些人不长记性呢?”
宁万征松了口气:“那是必须的,回头他们或者家人也要跟你谈一下的。”
黎军心里那个美啊,启动资金这不就来了吗,除了费脑袋,费血流量之外,简直就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啊!
侯正东两口子见黎军答应,赶紧屁颠地回去凑钱了,
他是有家底的,十年特殊年代里,从下边弄了不少好东西。这些年开放了,陆陆续续倒腾出去一些好玩意,手里不差钱。
不过为了掩人耳目,他们第二天才把钱准备好。说是亲戚朋友都借遍了,还特意跟宁万征借了一千块打掩护。
黎军很爽快地给侯胜利出了谅解书,拿到重生后第一笔巨款,心里那叫一个畅快。
侯正东跟老婆走出派出所,脸上的阴狠难以掩饰。
“小杂种,给老子等着,从十年特殊时期到现在,还没人敢这么让老子肉疼的。”
董莹同样一脸狠厉:“绝不能放过这小杂种,啥时候找些人给他拉到河滩埋了。”
其他五个人中,都是本本分分的农民,家里根本没啥钱,也不懂法,反正都要重判了,根本没想过获得受害者的谅解,也拒绝赔偿。
党朝阳身份有点特殊,他大伯是临县法院的审判长。
说事的时候,党家人把他请了出来。
党卫国清楚所有法律程序,对黎军的血盆大口颇有些头疼。
给黎军道歉之前,兄弟俩和老父亲有这么一段对话。
“二弟,拦路抢劫本身就是重罪,加上故意伤害致人轻伤,按照正常流程需要重罚,从犯至少都十年起步,这事有些难办了啊!”
“大哥,朝阳是你的亲侄子,咱老党家就朝阳,向阳两兄弟,以后还要靠他们延续咱们家的香火呢!”
党卫国是生了两个闺女,膝下没有儿子,在农村他这就算是绝户了。
党老爷子也给大儿子施加压力:“卫国,你在审判长位置干了十几年了,这点事还不好处理吗?
农村人有几个懂法的,反正要判刑,给他赔个屁钱,你动动手脚费费神,上头活动一下,给你侄子弄个保外就医或者缓期执行啥的……”
党卫国无语地看着老父亲:“大,我的亲大,还有二弟,这是重罪,不是那么好操作的,量刑的考虑有多方因素,首先就是受害者的讲解最为关键,你知道侯正东赔了多少钱吗?”
作为一起案件中的参与者,党卫国和侯正东接触过,至于其他穷鬼法盲,他根本就不考虑。
“多钱?”
“五万,他赔了足足五万块,谅解书才拿到了。”
党朝阳的老爸和爷爷顿时傻了,五万块对他们来说,就是天文数字,党老爷子一辈子也没见过一万块长啥样。
“朝阳不是主犯,也没有亲自抢人钱的行为,只能算是从犯,只要拿到谅解书,我这边运作一下,把责任全推到另外几个人身上……”
党卫国如此这般,说得嘴巴都要喷沫子了,才把兄弟和老父亲说通。
党家上下亲戚朋友搜腾了一遍,凑了两万块钱,终是得到了受害者的讲解。
出事后一个礼拜,黎军被华家女婿拦路抢劫报复打击的事情就传遍了。
华家人直接傻眼了,尤其是华妮娜听到侯胜利被抓,气得眼前黑了又黑,她的清白身子都给对方祸祸了,这倒好,还没结婚呢,未婚夫直接进了局子。
第31章 我喜欢胡同里赶猪
第二食堂的升级工作延迟了一周才完成,这时候黎军的脑袋也拆线了,为了挡住被剃的头发,他戴了一顶军帽去上班。
食堂四壁都刷了大白,地面重新用水泥浇筑,还刷上了枣红色的油漆,跟过去一比,不说是云泥之别了,起码上了一个大台阶。
窗明几净看着就亮堂不少,通往后厨的墙壁被木隔断取代,透明的玻璃一眼就可以看到整个后厨。
后厨墙面瓷砖到顶,炉台也重新贴了瓷砖,边缘还镶嵌了三角铁,在当时绝对能亮瞎狗眼。
大厅原来墙壁上的菜单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带着塑封的菜谱,这在当时比较前卫,沿海开放城市才出现。
菜品也添加了当时没有的几十个新品,都是来自上一世他的拿手菜以及社会上流行的菜品。
十一月十四号,二食堂全员上班,进入开业前准备。
开业活动黎军借鉴了后世那些酬宾活动,凡进店就餐就送泡菜或者花生米一份,消费就送百分之十优惠……等等。
当时的国营饭店一家独大,根本不存在送菜优惠酬宾一说,态度生硬冷倔更是标配。
二食堂焕然一新后,服务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那是真的做到了宾至如归。
所有人到齐以后,刘小福做了个开业前的动员大会,然后就是紧张忙碌的准备工作。
为了一炮而红,黎军向刘小福建议,明天摆几桌宴请一下临县方方面面的头头脑脑,让老饕们对升级后的二食堂有一个全新的了解,也是打开局面的最优解。
紧张忙碌地准备到午饭时候,刘小福带了一个厨子和三个服务员过来,说是借调三食堂的。
介绍完后,余家良看了看黎军:“黎师傅,那个大美妞不是一食堂哪个新来的,叫啥……来着?”
“李莉莎,咋了,你看上她了?”
黎军吃着饭没好气道。
余家良被噎了一下:“兄弟有自知之明,这就不是我的菜,个子太高了,搂着她上街有种猴子爬杆的感觉,我喜欢刘曼那种小家碧玉型的。”
余家良说着冲刘曼做了个鬼脸。
他长得挺帅气,就是身高是个硬伤,男孩子刚过一米六,的确太矮了。
“去你的,我才看不上你,站着都没有面翁高。”
刘曼一筷子打在余家良脑门上。
余家良也不生气,笑嘻嘻道:“你没发现吗,她总是有意无意往你这边看,八成是瞄你呢!”
其实黎军也注意到了,他是厨师长,年轻阳光大高个,是二食堂服务员谈论的焦点。
“我这么高大帅气,被女生注意不是很正常吗,赶紧吃你的饭,下午还有的忙呢,今天中午不休息啊!”
黎军说不休息这句是对所有人说的,明天开业,需要准备的工作很多。
下午开始,黎军带着两个凉菜师傅,开始准备食材雕刻,这是开业活动的噱头,尤其是宴请头头脑脑的几桌。
这些白吃饱的人,才是饭店宣传的最重要对象,他们是各个领域的话事人,一年公款吃喝都是计划内的。
饭店开业前,服务员的工作就是打扫卫生,十多个服务员分成两组,一组负责前厅,一组帮助后厨。
黎军在凉菜间做食材雕刻,两个服务员进来打扫卫生。
“哇……黎师傅这手真巧!”
“那是,厨师长出手,二食堂必须大卖,真是期待明天的火爆场面呢!”
黎军转头,就看见李莉莎和刘曼正在打量水桶里的花卉雕刻。
“刘曼,余家良喜欢你,你知道吗?”
黎军顺嘴问了一句,都是年轻人,在一起除了嘴炮就是谈情说爱没别的闲事。
“你别瞎说,他就是嘴上说说,又没有正式追我。”
“今天饭桌上那么明显表白也不算吗?”
黎军笑道。
“算个屁,这种事哪有饭桌上,当着那么多人说的。”
“你这意思得找个没人的地方呗,顺便亲亲小嘴摸摸那啥的?”
黎军坏笑着看向两个女孩。
“你讨厌死了,去你的!”
刘曼将手里的抹布扔向黎军。
其实刘曼和余家良两个人对彼此都有意思,就是那层窗户纸没捅破而已。
“李莉莎,你家哪的?”
黎军早就想搭讪了,这女孩算不上特别漂亮,却有点与众不同的感觉。
“河北李田镇的,之前不是介绍过吗?”
李莉莎低头擦拭餐具,不敢看黎军的脸。
“你个傻妞,厨师长这是搭讪你呢,没准对你有好感了”
刘曼笑嘻嘻道。
李莉莎脸颊瞬间红了:“刘姐净瞎说,我去外边忙了。”
刘曼狡黠地看着黎军:“是不是真的看上人家了,我去给你说说?”
“不用,看上了我自己会说,这种事没啥不好意思的,我喜欢胡同里赶猪,直来直去。”
黎军其实是在考虑,重活一世,他想看看还有没有更合适的。
这种事只有一次选择机会,谁不想拥有更好的。
男人的心,懂得都懂。
“黎师傅你真讨厌,追女孩子有这么比喻的吗?”
黎军讪笑:“好像是有些不妥啊!”
华家庄,侯正东夫妇和华老三两口子对面而坐,桌子上放着厚厚一沓钱。
“亲家,你放心,我儿子虽然犯了事,但是以我的运作能力,轻判是必须的,等审判结果下来,再多花点钱,弄个保外就医或者缓期执行啥的,最终就是不了了之。”
侯正东这些天可没少上蹿下跳,钞能力也没少使,他有信心让自己儿子少蹲几年提前释放。
华老三有些为难地看着他,喉咙有些干涩道:“侯书记,这事还得看孩子意思,她要是不愿意,我也不好强压着,毕竟闺女都二十三了,万一胜利耽搁几年,妮娜可就三十了……”
“亲家,华龙华虎在机械厂工作得还顺利吧,两个孩子进国营大厂上班,正东可没少看人家脸色。”
董莹直接开大招了,他儿子因为给华家出头进去,华老三还想悔婚,门都没有。
一说到两个孩子的工作,华老三像是被攥住脖子的大鹅,想说的话直接卡在喉咙里。
“我家胜利因为谁进去的,亲家不会忘了吧,为了儿子轻判,我们两口子都搭进去快十万了,你要是想退婚,还是好好的想想你儿子的工作,以及我们的付出,我的钱可不能白打了水漂。”
董莹说话阴恻恻的,她心里有气,要不是华家人撺掇,他儿子怎么能干出这种糊涂事。
“哎……董莹,怎么能这么说话,亲家也不是出尔反尔的人,咱们两家结亲,有事就一起扛。”
侯正东夫妻俩一个红脸一个白脸,华老三夫妻的脸是白了又黑,红了又黑,紫了又黑……
第32章 开业大吉
华妮娜在隔壁房间里偷听父母的谈话,脸色苍白,浑身都感觉有气无力。
这种压力下,父母只会牺牲她的幸福,想想自己还要苦等一个没盼头二百五,不自觉悲从中来。
此刻她对黎军可以说恨之入骨,却又百思不得其解。
以前这老六对自己百依百顺,要啥给啥,转业后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因为两千块的彩礼,居然直接退婚了。
“侯胜利也是个蠢货,怎么没有打死他呢,留着也是个祸害。”
第二天,二食堂门口,一排锣鼓家伙占满了街道,临街墙上树上都贴着隆重开业,开业大吉等红色标语。
十一点开始,被邀请的客人陆陆续续进店,都被升级后的二食堂吸引到了眼球,尤其是明厨亮灶这一块,噱头太足了。
“一目了然,很有新意。”
“的确是,这样顾客也能看到后厨的操作,可以说放心不少,这点子谁出的,太有思想了”
“很前卫,不过这样子对后厨要求就很高了,谁犯错谁丢人。”
一把手徐良也早早地就来了,对二食堂的升级格外满意。
此刻见客人到了,就跟刘小福等饮食公司领导一起出门迎客。
后厨也开始紧张忙碌起来,黎军正在现场安排凉菜师傅,怎么摆盘,怎么装饰,又该怎么配蘸料等等。
新调来的厨子是三食堂的潘师傅,四十来岁经验老到,对黎军的菜谱更新非常震惊。
因为其他两个食堂的菜单还停留在墙上呢,品类匮乏菜式简单。
“老史,这个大盘鸡是怎么回事?”
潘师傅拿着菜谱问史建军。
大盘鸡是九十年代才流行于大江南北的家常菜式,跟酸菜鱼一样,曾经风靡一时,几乎每家饭店都有。
“那是黎师傅新推出的,量大味美,最后汤汁拌拉条子吃,那叫一个痛快,四五个人这么一个菜就够了,配菜有土豆,尖椒洋葱等,麻辣鲜香很适合当地人的口味。”
昨天二食堂的员工餐就是大盘鸡拌面,所有人吃得是酣畅淋漓,都觉得这道菜要大卖。
午饭二食堂请了五桌,临县几乎所有管理层都被请了。
十一点五十分,门口鞭炮齐鸣,来宾也已经到齐。
大厅里,服务员开始忙碌上菜。今天宴席安排的是八凉八热一甜一咸两道汤羹。
凉菜在宴席中具有多重核心作用,既是传统礼仪的体现,也是餐饮文化的必要组成部分,也是餐饮社交礼仪的核心载体。
金钱发菜形态逼真,水晶肘子晶莹剔透,罗汉肚包肉酱香浓郁,灯影牛肉薄如蝉翼……
每一道凉菜都做了精美盘饰,不仅美味更令人觉得赏心悦目。
尤其是那些食材雕刻,引得食客疯狂赞许。
这年代物资并不充足,农村人才解决温饱,就是城里人的餐桌也没有丰盛到哪里去。
八个凉菜直接就击溃所有人的味蕾,个个筷子头跟飞一样,生怕自己吃得少了。
“二食堂起飞了,这菜做得地道。”
“后厨大换血了?”
“估计是来新厨子了,以前可没有这么好的厨艺。”
“这是大萝卜吗,这些花看起来跟真的一样。”
左**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心里已经气得突突了。
三个食堂的菜谱都是他定制的,十多年了都没换过,菜品还都是老一套,创新根本没有。
可以说他从师傅那里学了什么,这些年一直都在原马原鞍照本宣科,创新是不可能的。
因为这时候的厨艺基本是靠口口相传和言传身教,见识根本不会像后世那么丰富。
徐良身后跟着三个食堂的经理,端着酒杯走到他这桌:“小左,跟我们去敬酒,好好的给二食堂宣传一下。”
左**像是吃了绿豆苍蝇一样起身。
宴席在一片赞叹中进入热菜环节,头菜安排的是霸王别姬,也就是甲鱼炖土鸡,装在南瓜雕刻的楼船上,船头还立着鲤鱼跳龙门的刻品。
大厅里一阵大写的**,食材雕刻和美味的菜品直接将宴会气氛掀到高潮。
三套鸭是淮扬菜的传统名菜,以麻鸭、野鸭及菜鸽为主料,通过独特的套制工艺以焖煮技法制成,充分体现了淮扬菜,和、精、清、新”的烹饪理念。
这道菜黎没有盘饰,只用烫过的菜心围了个圆圈,但是碧绿的菜心和红亮的菜品形成鲜明对比,非常的养眼。
双海烩用雕刻的牡丹花和香菜叶装饰,这种挂在寻常人嘴头的鱿鱼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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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看着格外大气上档次。
徐良敬酒回来,就觉得二食堂崛起有望,这次是真的捡到宝了。
他看了看左**:“小左,你觉得黎军的水平咋样?”
左**讪笑:“不错,以他的年龄,这样的手艺非常难得。”
言下之意就是,这水平不行,他没看上。
徐良心里直咆哮:你个**就是不愿意承认别人比你好,迟早换了你个王八蛋。
开业酬宾非常成功,下午就有客人络绎不绝入店用餐,到晚上下班,居然接了二十多桌。
刘小福嘴巴都要裂到耳朵根了,以前一天就几桌,生意都淡出鸟了。
“黎师傅,你这是要回家了?”
看着黎军换好衣服,刘小福问道。
“不回家去哪,你打算请客吗?”
“请客没毛病,改天,你今天累了一天了,早点回去休息,我的意思是上边宿舍收拾好了,特意给你留了个套间,明天把你的被褥带过来,累了就可以休息,还有啊,中午你也可以上去躺一会。”
刘小福现在看黎军,就跟看见亲爹一样亲。
黎军点头,今天上炉子就没下来,魂都要累掉了,要不是年轻力壮根本就坚持不下来。
做厨子其实挺累的,这也是后世大多数年轻人不愿意干的最主要原因,其次就是这事说出去它没面子,一个戳锅底的有啥出息。
回到家,跟父母打了个招呼就回屋了,弟弟黎强正在等他。
“哥……老村哪里我都去看了,基本上没人了,就是还有老杨头没走,你看这事咋办?”
黎军记得这个老杨头,是个外乡人,八几年突然逃荒到这里,因为村里人都已经搬走,荒废的村子也没人管,于是他就在村里住了下来,靠山上放羊过活。
后来人口普查给他落了户,成了守护荒村的老绝户。
说是老头只不过是长相显老,其实也就五十岁上下,为人木讷少言,村里也没人搭理他。
记得上一世动迁前一年,这老头放羊从山上滚沟了,等村人发现时,身子都给动物啃得支离破碎,他妈都认不出了。
黎军想了想,这老头无儿无女,稍微照顾一下,就跟免费的守村人一样,可不能让他再提前挂了。
第33章 被打成万元户就问你气不气
“老杨头你别管了,回头我跟他说说,这人我有用处。”
“哥,你眼睛非得盯着那废弃的村子干嘛,房子都没有几间好的,可能就以前的窑洞还完好着。”
黎强很不解大哥的行为。
“有大用,我就是想承包那边的荒山,以后干养殖啥的方便,对了,老村后边的峡谷去看了没,溪流大不大?”
加上黎军当兵八年,差不多有十年都没去过老村后了,也不知道记忆中的山涧溪流是不是还在。
“现在冬季,水流能没过脚面,只有两米多宽,要截流的话,能从野猪口那里弄,工程量会小很多,然后南边的开阔地也不小,水涨上来,差不多有二三十亩的样子。”
黎强本来脑袋有伤,也没法去挣钱,黎军上次说了之后,他去老村子以及村后的峡谷仔细看过。
“太好了,我还怕没有水呢,走,跟我去二爸三爸家里转转,我给他们买了点东西。”
黎军的二爸三爸都是退伍老兵,回来后二爸当了村里的支书,要承包废弃老村子,还得他的支持才行。
“哥,你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呢,回来这么久了,才想起二爸三爸他们。”
“胡说啥呢,你哥是那样的人吗?”
黎军尬笑道。
“你可以把那个吗字去掉了,你就是那样的人。”
“胡说八道,这不是脑袋被开瓢了,没脸见人吗,你这么较真还想不想发财了,你哥如今已经是万元户了,还打算把你的三转一响三十六条腿给包了呢!”
黎强一个激灵站起:“我的亲大哥,你弟不懂事,咱这就走起。”
哥俩出门后,黎强突然问道:“哥,去不去四爸家?”
黎军的四爸娶了个城里正式工,住在岳父家里,为此黎家老爷们都特别生气,都说他上了别人的门,哥几个弄得有点不愉快。
“四爸那里我中午休息时候去,他儿子还姓黎,就不是上门女婿,再说了,咱老黎家这么多爷们,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黎老二黎明义家,哥俩提着烟酒茶叶进门。
“你个臭小子腚眼子大的把心拉出去了吗,回来这么多天了,还知道你有个二爸呢!”
“嘿嘿,二爸,这不是要退婚,单位要归档,还被人拦路**一次,你侄子忙得放屁都得挤时间。”
黎军讪笑着给二爸点烟。
“吆……瞧把你能的,这是要日李万基呢!”
“你个老不死的,跟孩子说话都没点正行,老太婆的裹脚布塞到嘴岔子里了,臭得要死。”
二婶坐在炕上,见侄子进门赶紧下炕,一边还埋怨着二爸。
“被**是咋回事?”
二爸给两个人倒上茶水问道。
“跟老华家退婚是一回事……”
黎军把转业回来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不过赔钱的事只是提了一嘴,没具体说,凭空弄个万元户这事太彪悍,传出去难免遭人妒忌。
黎老二听得火冒三丈:“他姥姥的,别轻易放过他们,让**一个个把牢底坐穿才好。”
“除了正主和党朝阳,其他人都没啥钱,到时候宣判,肯定会有猫腻,侯正东跟党卫国都不是一般人,估计会让这些人背锅。”
黎军说的一点没错,侯正东跟党卫国就是这么想的。
“对了二爸,我想承包老村子,以及那座荒山,你看需要咋弄,承包期限越长越好?”
黎明义看着侄子仿佛看一个**。
“哪里**都没有,房子基本都塌了,你承包那玩意干嘛,钱多烧的吗?”
“就是啊大军,听说老村里晚上阴恻恻地闹鬼,你没事可别往哪里跑。
二婶插话道。
闹鬼黎军倒是没听说过,要是真的闹鬼,承包的话难度就更加没有了。
“我阳气旺,不怕鬼,二爸,我在南方见过人家承包荒山搞种植养殖的,听说都老挣钱了,这才打起了老村和荒山的主意,你就说你能不能包给我吧?”
“这还不是你二爸一句话的事。”
二爸没开口,二婶又插话道。
“老娘们唧唧懂个屁,这要村部开会研究一下,走个形式,然后再弄个合同出来。
种植养殖是需要时间的,没个几年时间见不了回头钱,大军的意思估计是要长期承包吧?”
二婶不满地瞪了老汉一眼:“我不懂你懂,就你妈生你灵醒,孩子在跟前呢,说话那嘴就像是腚眼子一样,胡乱喷粪。”
“老娘们皮痒了是吧,赶紧去厨房掂俩鸡卵,挼个白菜心,我跟俩侄子喝点。”
黎家爷们似乎完美继承了老爷子的基因,个个嗜酒如命,一说起喝酒,黎军黎强也不着急说话了。
“还有啥硬菜,鸡蛋跟白菜心只配喝跟头烧,我给二爸带了两瓶五粮液呢!”
一听到五粮液,黎明义眼珠子都瞪大了:“老婆子听到没有,赶紧抓只鸡杀了。”
二婶气鼓鼓地出门,把门帘子呼啦一下甩到门框上去了。
“都快九点了杀什么鸡,吃鬼食呢,闺女拿来几斤香肠,给你们炒了下酒。
黎军嘿嘿讪笑:“二婶,香肠炒一盘,白菜心挼一个就行了!”
“再加个干香椿炒鸡蛋,生萝卜丝。”
黎强补充道。
爷仨喝到后半夜,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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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得到二爸承诺,心满意足地跟弟弟回家了。
早上晨跑回来,迎面碰上华老三拉着架子车,车厢里满满当当的一车厢大白菜,华妮娜跟马翠花在后边帮忙推车。
“老华叔,这是去卖菜吗?”
华老三没好气道:“不是卖难道是拉上去给人看吗?”
“哎吆,这么大火气,你女婿把我打成脑震荡,脑袋缝了十几针,血流了大半桶,你都还不解气吗,老年人气性别那么大,对肺管子不好,万一炸了咋弄。”
黎军很贱兮兮的说道。
“滚,我们家人不想理你,胜利他们怎么没打死你呢!”
华妮娜看见这货黑血病都要犯了,不是这货,侯胜利何至于进去,他爸也不至于被侯正东要挟。
有些人根本不会深思自己的问题,不是华老三父女一再表示对黎军的不满,侯胜利又怎么会替他出头,最终酿成大祸,把自己生生送了进去。
“打死我,打死我就不是几万块可以打发的了,我能把他全家讹得裤衩子都穿不起,我就问一下,被打成万元户你气不气就完了。”
一听到这话,华家所有人眼角都在狠狠地抽搐,有愤怒更有嫉妒,这笔钱在当时来讲,绝对堪比天文数字。
尤其是华老三,感觉自己肝都在颤抖,侯正东跟他说这事的时候,那咬牙切齿的模样,简直能把他给生吃了。
“讹别人的钱,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也就只有你这样心术不正的人才能做出来吧!
得了钱又能咋样,胜利他爸要钱有钱,要人缘有钱,要权力更有钱,花点钱走动走动,给胜利弄得保外就医或者缓期执行,听说还有个监外执行啥的,我们的婚期甚至都不会延误!”
这事是侯正东告诉华老三的,目的就是绑住华妮娜,他家遭受无妄之灾,可以说赔了夫人又折兵,再不能给儿子留住这个未婚妻,他家就亏大发了。
华妮娜的话让黎军心里一咯噔,要是真有人脉,这事没准还真的会发生呢!
不过他心里也不是很纠结,反正该得的钱也得了,侯正东想要让他儿子不进去,绝对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不伤筋动骨肯定没门。
“能讹人也是我的本事,就怕有人最后会鸡飞蛋打,**都捞不着,万一肚子有情况了……”
黎军说着看了看华妮娜的肚子,眼神里尽是戏谑。
华家人简直都要疯了。
“滚……胡说八道什么东西。”
“我闺女现在还是黄花大闺女。”
“你无耻,卑鄙下流货。”
黎军才不管这家人的反应,吹着口哨越过他们离开……
第34章 步子太大容易扯着蛋
华老三和马翠花看着闺女的肚子,心里不自觉有些担心起来,侯胜利跟闺女可是上过炕的,这干柴烈火睡在一个炕上,不发生点事情就见了鬼了。
华妮娜心虚地看了看父母,羞愧地把脸扭到一边。
侯胜利那两天晚上,在她家炕头上是真的猛啊,她从头一次的疼痛到舒坦,羞涩到热烈,最后甚至是放浪……
黎军给华家人锅里扔了一只死老鼠,自己乐颠颠地回家,换了衣服骑车上班。
路过老村时,觉得时间还早,就把自行车锁在路边,徒步往村子而去。
没进村,就听见羊叫声此起彼伏,然后就是一股子羊膻味飘过来。
功夫不大,六七只脏棉花一样的羊咩咩从村里走出来,杨老头肩头上搭着鞭子,嘴巴里叼着烟袋锅子跟在后边。
“老杨叔,放羊去啊?”
杨老头皱眉看向黎军:“你这后生是?”
黎军上前,给杨老头递上一根烟:“叔,我就是这村的,早上去上班路过老村,过来转转。”
“哦……”
杨老头挡住黎军递烟的手,示意了一下烟袋锅子。
“那个没劲,你有啥事吗?”
“没事,就是转转,你老家哪里的,家里还有啥人?”
“商州,就我老头子一个了,生我的都被我送走了,我生的一个没成人……老婆跟人跑了,如今就一个糟老头子了。”
杨老头浑浊的眼里有些迷茫,似乎在回忆什么,一只鸡爪子一样的手在棉袄破洞里抠唆着。
黎军跟老头闲聊了一会,几只羊就在路边啃干枯的草皮。
“叔,这村子以后就有人承包了,你……住哪儿呢?”
杨老头明显一愣,他在这就是无依无靠,就靠养几只羊卖羊奶过活,住所都是瞎凑合事。
“这废弃的村子也有人承包,用来干啥,这人脑子泡水了吧!”
黎军表情古怪:“呵呵,你也别太担心,承包了也不会撵你。”
杨老头松了口气:“那就好,我现在住黎老大家的破窑洞里,你问这个干啥?”
某人表情更加古怪,黎老大说的就是他老子。重来一回,许多事似乎都不一样了。
走进食堂大厅,服务员正在往桌子上端菜端饭。
“黎师傅来了。”
“快过来坐,开饭了。”
“你这是踩着饭点来的,一分钟也不会提前啊!”
史建军和服务员争相跟他打招呼。
黎军走过去坐下,早餐是玉米碴子粥,大白馒头,咸菜丝和酸辣白菜,还有一盘豆腐乳。
“明天开始,早上弄四个菜,别整三个菜,跟**献饭一样。”
众人往桌子上一看,三个菜排成一排,可不就是跟**供桌上一毛一样。
刘小福尬笑:“听黎师傅的,的确看着不像话。”
“黎师傅威武……”
所有人给黎军点赞,国营食堂员工餐也是有标准的,加菜都需要核算成本。
“对了于会计,昨天营业额多少?”
黎军拿起余家良递过来的馒头,一边夹咸菜一边问道。
“六百八十二块,粮票五十二斤,工业券三十张……”
听到这个,黎军突然想到个事,粮票再有几年也就该退出历史舞台了。
“刘经理,以后粮票也别挂在嘴上了,有就收没有就算,这玩意如今已经不是特别严格,没准再过几年,就该彻底作废了。”
其实这时候的粮票已经没有前几年那么严格了,各种票证都不再像以前那样,属于必需品。
自行车、缝纫机,没有票也能买到,工业券也不那么抢手了,街道上抓投机倒把的红袖章也不打鸡血了,似乎都少了一大半。
刘小福吃了一惊,这种事怎么能明目张胆地说出来呢!
“违反国家政策的事没人了再说,先把生意搞上去,咱们二食堂萎靡了太久!”
吃完饭,后厨就进入忙碌的准备中,服务员开始拖地擦桌子,门口的橱窗玻璃也用旧报纸仔细擦拭。
中午不到十一点就开始上人,生意仿佛一夜之间就爆火了。
等中午忙完,已经是一点半了,黎军知道,这是因为受限工人下午两点上班,要不然时间还会推迟。
大心里大概计算了一下,差不多有三十多桌的样子,开业第二天,也算是不错了。
“黎师傅,需要我帮你铺床吗?”
中午休息时间,黎军抱着早上带来的被褥,打算去宿舍躺一会。
服务员刘曼看着他的被褥问道。
黎军表情有点怪:“刘曼,你是认真的吗,不怕余家良吃醋?”
“他喝酱油我也不管,给我吧!”
说着一把抢过他怀里的被褥,径自上楼去了。
“哎……对了,昨天那个……李莉莎咋不见了?”
黎军突然想起昨天的服务员来,那女孩让他有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就在大厅里问了起来。
“嘿……好吗,还有两个厨子你也想不起来,就想起服务员了。”
史建军笑道。
“这不是挺正常吗,我一个老爷们,惦记厨子是有病吧,对了刘经理,回头把那个服务员给咱们调过来,我看她很不错。”
所有人下巴都要掉了,你一天都在厨房里忙活,那只眼睛看见人家不错了。
“**,这么直接的吗?”
“黎师傅果然不同凡响,这心思一点也不藏着掖着。”
“这才是老爷们该有的样子,胡同里赶猪,直来直去。”
刘小福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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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头:“没问题,回头给徐总说一下。”
“你别回头啊,这就去打电话,没看黎师傅都抓肝挠肺了,他要是掉链子,咱们二食堂的生意都得黄了。”
史建军在后边拱火。
下午比中午生意要好一点,接了三十多桌,后厨炒完最后一个菜已经八点多了。
黎军清楚,这时候夜生活基本没有,大家都习惯了早早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去,上一世后期,饭店酒馆都要忙碌到十一二点的。
吃晚饭时,他有亿点好感的李莉莎扭捏的来了,左**还帮他提着大尿素袋子装的行李卷。
“刘经理,徐总安排我把人给你送来了。”
左**进门,就看见大厅里还坐着五六桌客人,其他桌子服务员正在收尾,心里顿时一个激灵。
看这样子二食堂今天生意不错呢。
刘小福给李谋女招了招手:“你们是一家子,你去帮她安顿一下,就跟你一个宿舍吧!”
左**走到吧台,把尿素袋子交给李谋女,然后看向吧台里的于会计。
“今天接了多少桌?”
余会计看了看刘小福,见对方一脸傲娇,心里也有了点底。
“大小五十六桌,不过有的才两个人,就点了俩菜。”
左**心里都惊呆了,跟他们一食堂都不相上下了,这还是那个吊车尾的二食堂吗?
“对了左厨,我们二食堂申请加个厨子,生意太好了忙不过来。”
没等左**开口,史建军不无嘚瑟地说道。
“生意才好了一天,就寻思加人呢,你是不是清闲日子过惯了,稍微忙点就受不了了?”
史建军缩了缩脖子,委屈地看向黎军。
此刻黎军坐在一张空桌上,给第二天的备料下单子,左**没靠近他,他也懒得搭理,这个行政总厨,他可是一点也没放在眼里。
“我们二食堂打算开临街的橱窗,做些卤肉熟食对外卖,加个厨子也很有必要。”
听到黎军的话,左**转头看向他,脸上挂着灿烂的猥琐笑容:“先把目前的生意稳一稳,做生意要循序渐进,步子太大容易扯着蛋,毕竟二食堂痿了太久了。”
“哎呀,真是屎壳郎戴口罩不嫌嘴臭,二食堂怎么痿的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
“就是,这生意还不是托了某些阴货的福,会议包席,婚宴,娘生孩满月都给拉走了,二食堂生意能好才是有鬼了。”
左**话音落地,不远处正收尾的几个服务员们就嘀咕开了,她们都是老员工、铁饭碗,才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
二食堂效益不好,她们的奖金都跟着营养不良缩水严重了。
左**的笑容顿时僵住,最终由白转红,再转青、转黑……
第35章 火力全开的黎母
左**恨恨地离开二食堂,刘小福看向刘曼她们:“你们几个,尤其是刘曼跟李谋女,嘴上加个把门的,别啥话都往外喷,小心他给你们穿他闺女的鞋子。”
被点名的服务员挑了挑眉毛,一脸的无所谓,都是正式工,谁怕谁呀!
其实今天卖五十多桌打烊,也有估计不足的原因,后厨的许多食材都告罄了,顾客点这个没有,点那个缺货,体验感就差了,于是食堂不到九点就下班了。
黎军骑车回到家,正好碰让姐夫张威和老娘一起过来。
姐姐黎秀回娘家后,中途张威来过一次,父母都没见着,就被姐弟三个一顿臭骂给撅了回去,今天又带着老娘来了。
“你们怎么又来了,我姐不回去了。”
黎军一边把自行车推进院子一边不客气道。
“嘿嘿,大军,我都跟你姐和咱妈道歉了,保证以后再也不打她了,今天特意带了我妈过来给她道歉,接她回家的。”
张威讪笑着跟上,生怕黎军一挥手把大门关了,这两个小舅子脾气一个比一个臭。
黎军把自行车撑在院子里,直接喊老妈老爸出来,上一次张威没见到二老,一顿胖揍让他给逃过去了。
“爸、妈,那个打你们闺女的**来了。”
张威听到这话眼角直抽搐,他妈也好不到哪里去,就觉得小腿不停地痉挛。
“谁,老头子听见没,拿上家伙式,打咱闺女的王八蛋来了。”
哎呀,黎母这一嗓子直接让张威母子心脏都突突了。
“张威,你个腚眼通大脑的玩意,还敢来我家,我这是啥时候给你造成脾气好的错觉了。
破袜子做口罩的货,你全家都是臭不要脸的王八蛋。
我闺女在娘家我一指头都没动过,在你家居然被打好几次,头都给打破了,你**母猪穿裤衩,不是人的玩意……”
“**……”
黎母冲到院子,对着张威就是一顿大逼兜子疯狂输出,更是翻着老张家的族谱往上花花。
“**你八辈祖宗,加一块都没有一个全活**子的烂货,敢打我闺女,我看你是老鼠啃菜刀,死路一条的玩意,老娘今天就活剐了你……”
张母一看儿子被劈头盖脸猛锤,心里头火大却不敢造次,他家穷得都要吃土了,哪敢让儿子离婚,只能硬着头皮听着、忍着。
“亲家母,凡事都得有个规矩吧,黎秀嫁到我家八年了,地里活基本不干,我帮她带大两个孩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凭什么她的工资一分钱都不上交给家里……”
听到张母的话,黎母火气更大,一口老痰就吐在对方胸口。
“嗬……呸,你个老不死的老母驴,那是你孙子,你带不是天经地义吗,在这给老娘摆功劳簿。
你上厕所忘了擦嘴吗,嘴巴臭的要死,大宝二宝身上的衣服,那件不是我做的,孩子头疼脑热,那次不是给我送过来,我抱到诊所去看的……
我闺女的工资凭啥交给你,谁家儿子结了婚,还把工资一分不少的交给老娘,孩子们的日子不过了吗,跟你儿子一起打我闺女,我给你脸了吗?
你儿子娶不起老婆,主意都打到我家里了,我老黎家是该你的啊,你纯粹是光屁股上吊,死不要脸的老巫婆……”
黎母越说越气,最后居然放了瓜皮女婿,啪啪给了亲家母俩大嘴巴子。
黎父和两个儿子看的是心惊肉跳,老婆子今天生猛得紧,一个人就把张威和他妈挠得找不着北了。
“妈……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打秀,您老在两个孩子的面上,绕过我这次吧,以后我再也不跟秀动……!”
“啪啪”
张威带着哭腔求饶,却不想黎母转过头又给了他俩嘴巴子,嘴唇和鼻子都窜血了。
“呸,我才不是你妈,我也生不出你这样的畜生,打女人算什么本事,你赶紧给老娘滚,一脑袋水能养鱼的瓜皮,我半只眼睛也不想看见你。”
“秀……秀,我知道你在家里,看在大宝二宝的脸上,你跟我回去吧,这个家不能没有你啊!”
张威哭嚎着呼喊黎秀,他俩是自由恋爱,有感情基础,只不过当初的爱被磨灭在无穷无尽的柴米油盐,婆媳大战中了。
“放**罗圈屁,上坟烧报纸,你糊弄鬼呢!
你家是离不开秀吗,是离不开她给你家当老妈子吧,让我闺女回去给你家继续倒奴吗?
你癞**找青蛙,长得丑想得花,赶紧滚蛋,黎军黎强,你哥俩是**吗,把他们给老娘打出去。”
黎军、黎军缩了缩脖子,赶紧撸袖子准备上了,老妈的话绝不能不听。
房间里,大宝二宝靠在黎秀怀里。
“妈妈,真的不要爸爸了吗,他哭得好可怜啊!”
“妈妈,爸爸这么可怜,我们要不要回家,我不想没有爸爸。”
两个孩子的话让黎秀心里很乱,这些天黎军没少劝她,失去爱情的婚姻没必要去挽回,但是想到孩子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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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父亲,她就犹豫了。
“别在这鬼哭狼嚎了,赶紧滚,秀不会再跟你过了,等着离婚吧!”
黎母打累了,直接亮出**锏。
张威都傻了,没想到丈母娘这么绝情,居然真的要黎秀跟他离婚。
“亲家母,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呢,夫妻打架哪有隔夜的仇。
你说我不该打你家的主意,我就问你,这些年秀工资没交给你吗,天下哪有这样的媳妇,居然把工资交给娘家?”
这话一出,黎母直接就进入狂暴模式了,没等黎军哥俩撸袖子,再次冲到张母面前,一记耳光甩上去。
“放你老张家的狗臭屁,纯粹就是裤裆里拉板胡,瞎扯鸡八蛋,我闺女的工资哪有剩余,你家的所有开资,小叔子小姑子上学,你跟老不死吃的药片子,那样不是从我闺女的工资出,她八年好不容易攒了五百块钱,都被一群畜生偷了个一干二净。
你还有脸在这跟我算账,你凶罩子兜脸,不嫌磕碜的玩意……”
黎母怒气值爆表,嘴丫子说的都冒沫子了。
黎军弱弱地说道:“妈,您要不要歇会,让我们哥俩来,别给您气着了。”
黎母没好气指着张威:“把他给我撵出去,你跟强子都是聋子,没听见我说话吗?”
哥俩都挺无语的,老妈这顿输出,他俩根本就插不上手好吗。
张威被哥俩架着胳膊往出拖:“别逼我们哥俩动手,我姐是不会跟你回去的。”
黎军语气冰冷,他是一心想要姐姐离婚的,就怕这货哭爹喊娘地把姐姐说动了,毕竟他俩有两个孩子的。
“大弟,二弟,放开他。”
张威被拖到大门口的时候,黎秀突然走出房间,一手拉着一个孩子叫住兄弟俩。
“秀,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地爱你,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说撵狗我绝不追鸡,家里以后都听你的……”
黎家人都看向出门的闺女,黎军心头有些失望。
“想要我回去,必须答应我几个条件。”
“秀”
“大丫头”
“姐”
黎家人异口同声,尤其是黎父黎母,气的都突突了。
“秀,你这孩子是不是死心眼,他家那种情况,你回去有好日子吗?”
“丫头,别多想,回来吧,咱家还是爸妈做主,你两个兄弟绝不敢放个屁。”
哥俩再次无语地看了看老娘,这话就没必要说了吧!
第36章 执迷不悟的大姐
张威挣脱开哥俩的胳膊,哭嚎着跑到黎秀跟前:“秀,你说,一万个条件我都答应。”
张母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只要不离婚,跟他们回去,以后还不是得听他老张家拿捏。
黎家人失望的看着闺女,黎母气得脸色铁青,自己这一通输出,不就是在表明态度,支持闺女吗,可是这孩子居然这么死心眼,根本没想过离婚。
“要我回去也可以,第一条就是分家,以后各过各的。”
“不行,坚决不能分家。”
张威还没开口,张母先不愿意了。
黎秀不再说话,拉着两个孩子直接转身,打算往房间走了。
“我答应,回去就分家。”
张威没管他妈。
“第二条,我们的宅基地不是下来了吗,开过年就盖房子,房子盖好后直接搬出去。”
这话让黎家人脸色稍微好了点,不在一起住,也算是摆脱了张家人对张威两口子的依赖,倒是可以考虑一二。
不过黎军心里还是很失望,真是应了那句话,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姐姐执意要回去谁也帮不了她。
不过这事还有得缓,万一出现下次,想必就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不行,你们搬出去,我们这一大家子咋办,你是老大,结婚了就不管下边的弟弟妹妹了?”
张母不愿意了。
“哎吆,这话说的,你两口子就顾着上炕舒坦,有本事生没本事养了,**了你死去啊!
想要我闺女帮你养活一窝王八犊子,亏你想得出来,腆个大腚眼子啥粪都往外喷。
养不起把你那黑窟窿缝了去别生啊!光屁股推磨,转着圈丢人的货,我闺女嫁到你家,简直倒了八辈子血霉……”
黎父拉了拉老婆子的衣角,用下巴指向晚辈们,意思是让老伴收敛点,别啥话都往外撂。
“你嘴巴子抽筋了,舌头长疮了,有本事你来啊,闺女被打了,你连个屁都不放,这俩货也是怂包蛋一对,你姐被打,你们倒是抄家伙上啊!”
黎母开启无差别模式,把爷仨也捎带上话话。
爷仨苦瓜脸,这是他们不上手吗,这是插不上手好吧!
张威脸色难看,他不是不想搬出去,但是盖房子他没钱啊,这些年他的工资都上交了,秀倒是攒了一笔钱,也被他拿来给二弟结婚用了。
“秀,可是……盖房子……咱没钱啊!”
“出去用玉米杆子搭个窝棚,或者挖个地窝子我都认了,日子苦点没啥,但是别糟心就行。”
话说到这里,黎母突然给了黎军一杵子:“你是**吗,你姐盖房子没钱,你就腚沟子夹紧,一个屁也别放。”
黎军现在可是实打实的有钱人,七万多的存折在当时可以吊打百分之九十九的农村人。
这货蛋都碎了,老妈这是有气没地方撒,那他出气呢!
“我姐盖房子钱我出,只要能跟张家划清界限就行。”
张威心里狂喜,丈母娘一家都是好人呐,还是自己主意真,抱着打不还手骂不还的想法,简直无往不利。
张母听到这话,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儿子白得大房子,她家却失去了可持续性吸血的大儿子。
黎秀感激地看着大弟,她现在没别的办法,两个孩子的哀求不能无视,想不离婚就必须跟张家人彻底断开,否则那个家是绝对不能回去的。
“我答应,秀,以后这个家都听你的。”
“还有,以后你的工资,上交给你妈一半就行了,我们只负责他们老两口养老,没义务养活你的其他兄弟。”
黎秀接着道,说话的时候,眼神瞟了一眼张母。
果不其然,张母一听这个,顿时脸颊扭曲。
“这不行,你不是还有工资吗,养活你一家人足够了,张威的工资是我们老两口的。”
“不要大逼脸的老**子,没牙老太咥锅盔,你老心咋想的,不怕放屁崩嘴唇子吗,你老两口子一个月十块钱足够养老了,还想着我闺女帮你养一窝瘪犊子玩意呢!”
黎母再次暴怒,这张母就像是一只大号绿豆苍蝇一样令她厌恶。
“不行就拉到,你们回去吧!”
黎秀根本没得商量。
“我答应,以后我的工资一半交给你,一半交给我妈。”
张母气的脸颊和嘴唇颤抖,觉得老张家的天都要塌了。
“最后一条,你二弟结婚时,拿走我的五百块钱,必须还给我。”
张母再次被暴击,吃进肚子里的东西,怎么可能吐出来。
“这条坚决不行,老二两口子在土里刨食,他没有钱还给你。”
黎秀不说话,扭头就往回走。
“秀,你别走,二弟现在的确没钱,你看让他慢慢还行吗?”
“你家人我信不过,我的钱是你妈拿走的,这笔钱从她的养老钱里扣,她现在能跑能走,暂时用不上我们养老。
你一个月给他十三块五,差不多三年多点就能抵扣我的钱了。”
张母整个人都不好了,只觉得自己真的**了。这意味着,她三年都见不到老大一分钱了。
张威艰难地点头:“我答应你,三年内工资都交给你。”
“别跟我打马虎眼,三年后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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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给你妈一半的工资,这样吧,三年后每个月给她二十块吧,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黎军听到这个,都要忍不住给大姐点赞了。
一半工资和每个月二十块块区别大了去了,因为以后的工资是逐年上涨的。
张威和张母没想到这里,还感激地看了黎秀好几眼。
黎秀之后又提了几个条件,张威也都硬着头皮答应了。
于是大姐的第二次被家暴就这么揭过去了,看着两个孩子欢天喜地,大姐又要跟着张威回去,黎军心里忍不住叹息。
看着一家人出门的背影,黎军突然想起了什么追出去。
“姐,有几句话我跟你说一下。”
黎秀看着弟弟高大的身影,一股没来由的安全感涌上心头。
“大弟,咋了?”
“姐,想要自己过得舒坦,首先你得学会拒绝别人,别迁就任何人,也别在意他人的看法,活在别人的眼里,就会死在他们的嘴里。
让别人自责,让别人生气,让别人自我怀疑,让别人破防,你就赢了。
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选的,既然你选择了原谅他,就得学会保护自己,别在意张威一家人怎么看你,更别在意村里人的闲言碎语,有什么想不通的事,无法释怀的委屈,没能力解决的难题,就回家来。”
大姐做了自己的选择,黎军只能劝她自我保护,做个有刺的人。
黎秀似乎懂了,又似乎没懂。
回到家,黎母疑惑地看着黎军:“咋了?”
“提醒一下我姐,不要迁就张家人,遇事别往心里搁,直接回来……”
“儿子,妈知道你心疼你姐,但是她毕竟有两个孩子,大宝二宝不能没有亲爸,我们不能光顾自己的感受,孩子是无辜的。”
黎母拍了拍大儿子的肩膀。
“答应你姐盖房子的事情,你不会后悔吧?”
黎父盯着儿子问道。
黎军撇了撇嘴,从兜里掏出存折递过去:“这钱还是给你和妈保管吧,怎么支配都由着你们,想给你闺女盖大别墅我都不管。”
黎父看了看黎母,两个人都默契得没伸手接。
这钱他们要是接了,就成了一家人的共同财产,但这是大儿子用命换来的,他们不能这么自私。
一个家里要和睦,最主要的就是长辈一碗水端平。
“这钱是你用命换来的,自己拿着吧,帮你姐其实就是帮我跟你妈,我们不会忘了你的付出的,强子也不是小气的人!”
黎强很无语:我就是小气的人,那么多钱呢,分我几十块零花钱不行吗?
第37章 你是猴子请来的逗比吗
“爸妈,也不知道你们瞎坚持什么,我姐差点被张家人打死,那种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还喜欢打女人的男人,早点踹了对谁都好。”
黎军接过父母推回来的存折不忿道。
“哎,自己选的路,咬着牙走下去吧,你看你姐也不同意离婚,咱有啥办法。
对了,回头你取一千块钱,给你姐送家去,现在冬季砖块便宜,让他们先把砖买了。”
黎父说完就背着手回屋了,黎母看了看两个儿子,欣慰地转身走了。
剩下哥俩回屋,躺在炕上抽烟闲谝。
“强子,我今天去村里看了看,房子啥的基本都倒塌了,村人估计也不会要了,明天你去二爸家问问,让他把合同赶紧弄好,对了,去时候买几条烟,让他给村部那些人分分。”
黎军说着从掏出三百块钱给弟弟。
“那都是二爸一句话的事,用不着花钱打点。”
“拿人的手软,**的嘴短,收了咱的东西,以后好打交道。”
“那也用不着这么多啊?”
黎强看着手上的一沓大团结疑惑。
“你明天骑车子去趟安市,看看有卖铁丝网的没,等二爸那边合同签了,咱买些铁丝网把老村子和荒山圈起来。”
“哥,你这么弄靠谱吗,能挣到钱吗?”
黎强总觉得不靠谱,他做木匠活在当时老多人羡慕了,一年挣不少呢!
“放心吧,听哥的准没错,我在南方见得多了,还有啊,把村子圈起来之后,我给你拿钱,你去一趟南方,批发点衣服裤衩啥的回来,这个春节就让你小赚一笔。”
“真的……”
哥俩聊到后半夜,黎强完全被大哥忽悠瘸了,就想着自己成为万元户,成为十里八乡首富的派头。
之后一个礼拜,饭店的生意是稳步上涨,经理刘小福整天是笑得见牙不见眼。
开业一周后,日接待量超过百桌,人手不够问题日益严重,增加人手终于被提上日程。
因为服务员们率先不干了,上菜、翻台、打扫卫生,一天天脚不沾地跑,许多人脚都肿了。
以往消停休闲惯了,生意一上来,她们就受不了了。
不过第一次刘小福提出增加人手被拒绝了,徐良给的回复是行政总厨不同意。
没生意的时候,这些人啥也不干被公家养着,生意刚有点起色就喊累,没有主人翁精神。
让他们发扬一下老一辈的精神,不怕苦,不怕累,咬紧牙关铆足劲。
月底这天,吃晚饭的时候,服务员领班杨彩凤发声了。
“经理,厨师长,再这样下去,会影响我们的接待量,没看大家都有怨言了吗?”
刘小福脸上带笑:“最近一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再坚持一下,明天饮食公司例会,我会再跟徐总说一下增加人手。”
二食堂生意突飞猛进,其他兄弟单位也不清楚详情,开过例会后,大家会有一个比较,那时候营业额从吊车尾成了排头兵,他再提出增加人手,就不会有这么大阻力了。
“黎师傅,明天早上例会你也去吧,汇报一下这个月的成绩,在各位领导面前露个脸。”
黎军笑道:“领导们开会,我就不去了吧,一个戳锅底的厨子,就不抢领导镜头了,后厨现在还离不开我。”
“长脸的机会为啥不去,你没看那个左**吗,成天往领导面前凑,生怕把自己给剩下了。”
说话的是李莉莎,她来二食堂已经两周,人缘已经熟悉,说话也不再腼腆。
现在有事没事就喜欢往后厨跑,黎军的茶杯都快成了她的暖手宝。
不仅如此,吃饭也不坐服务员那桌了,就要跟后厨的坐一桌,还非得挨着黎军的座位。
而黎军作为二食堂含金量最高的光棍,大家也都有意无意地把两个人往一堆凑。
“听听,看人莉莎看得多通透,你得往上爬……才行,赶紧把那个左**挤下去才是王道。”
余家良不怀好意地起哄,“爬”字音拉得特长,成天听这些人开荤车,李莉莎也懂了不少,此刻被说得有点脸红。
“就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不是常说,不思进取就是思想滑坡,跟着去呗,你要是把姓左的挤下去,我就买两瓶骊山白庆祝下。”
史建军笑道。
“跟着去呗,在领导面前露个脸没啥不好,你这么能干不做总厨可惜了。”
李莉莎很乐意看见黎军露脸升迁。
“不是吧莉莎,大军能干这事你也知道。”
余家良继续坏笑。
“他比你们谁都能干,谁看不出来?”
“这咋看出来的,我们还真的看不出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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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建军的话让所有过来人都一阵哄笑。
李莉莎没经过人事,还打算争辩一下。
黎军憋着笑道:“那个小李同志,赶紧吃饭,你跟他们没在一个频道上。”
李莉莎吐舌:我又不傻,插科打诨谁不会,你们男人不就喜欢这样子吗,我们女人也能把车开得贼溜好吧!
第二天一大早,黎军早早地赶到食堂门口,刘小福正在等他。
“非去不可吗?”
“走走走,这是好事,领导们对你特别肯定,不去可惜了。”
饮食公司会议室在一食堂的三楼,当两个人赶到的时候,徐良等人已经到了。
“哈哈哈……二食堂的大拿来了,随便坐,只是个例会,简单碰个头了解一下各单位近况。”
黎军点头,随便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
会议室不大,只有二十多平,中间四个拼起来的长条桌,周围都放着靠背椅子。
依次挨着徐良坐着七八个人,黎军仔细回想了一下上一世的记忆。
分别是其他两个食堂的经理和厨师长、会计、出纳采购等,还有两个叫不上名字的熟人,时间相隔太远,他努力了半晌也没想起来叫什么。
这时左**推门进来:“徐总,安**,刘主席,你们早啊!”
饮食公司支部**安国强,工会主席刘战胜。
左**一问话,黎军一下子想起来这两人的名字来。
“哎吆,这不是二食堂的黎大师傅吗,你怎么也来了。”
左**笑眯眯地看向黎军。
这戏谑的语气太欠了,黎军翻了个白眼:“你是猴子请来的逗比吗,一食堂和三食堂的厨师长都来了,我为什么能不能来,你是见不得我呢还是见不得二食堂的生意起来了?”
左**有点懵:“啥猴子……逗比,这不是一句玩笑话吗,我怎么会见不得你,二食堂生意上不去,我可是费老鼻子劲了。”
“呵呵,裤裆里拉板胡,瞎扯几把蛋的玩意,那怨气都弥漫出二里地了,身体周围都快成坟圈子了,二食堂人看见大气都不敢喘了,笑脸都要凝固在大饼脸上了,我看您还是赶紧歇了吧!”
黎军阴阳怪气嘀咕。
左**的笑脸终于耷拉下来,黎军从来到二食堂,就不怎么给待见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抹他的面子。
第38章 被针对的二食堂
“好了,按照惯例,现在由一食堂开始,汇报下这个月的营业额,以及下个月的工作安排。”
左**是行政总厨,兼着一食堂的厨师长,每次月底例会,都是他最露脸的时刻。
每个月稳定在两万左右的营业额,让他有足够的底气牛叉。
三食堂的潘小光在他之后做了报告,他们背靠三个数千人的国营大厂,生意自然不会差了,营业额也在一万以上,只比一食堂少了平均不到两千块。
没有婚宴、会议这类包席,三食堂能做到近两万的营业额很值得骄傲,但是受左**压榨,他们只能在一食堂面前俯首。
二食堂是刘小福做的报告,以往都是垫底的存在,也是他最难堪的例会。
但是今天他自信满满,二食堂升级开业后,半个月时间的营业额达到九千多块。
这成绩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了,这么算的话,满月的话,二食堂营业额也就直逼两万块大关了。
徐良脸上明显松了口气,看黎军的眼神都要拉丝了,这绝对是个有能力的。
然后是糕点厂和甜食店做了报告,两个单位营业额都一般,属于不上不下,养活工人勉强够用的层次。
黎军却知道,八七年开年的时候,这两个单位入不敷出,直接关门解散了,有些有活动能力和眼力见的人进了三个食堂或者其他兄弟单位,其他人则成了开放后,劳动合同改制最早下岗的一批人。
至于下个月的工作安排就是老生常谈,没啥创意的老调调,徐良等人听得是乏味的想吐。
刘小福等别人报告完,示意黎军起身,做一下二食堂下个月的工作计划。
“徐总,各位领导,现在改革的春风袭来,民众手里慢慢地活泛了,街面上人流量也大了起来,所以我们打算把临街的橱窗利用起来,加工一些卤肉熟食外卖,另外再加一个早餐窗口,做些包子豆腐脑增加收入,争取下个月营业额成为三个食堂的第一……”
黎军将想好的思路说了一下,徐良听得直点头,心里更加放心了。
“很好,很有想法,黎军同志的思路很好,我第一个支持,糕点厂和甜食店也要多努力,集思广益,把生产模式仔细考虑考虑,看看有什么可以借鉴的地方……”
“这个黎军同志很有主人翁精神,思想一直放在二食堂,是个值得学习的榜样。”
这话是工会主席刘战胜说的。
党支部**笑道:“小同志年龄小,做事却很有主见,能力也足够好,只要踏实肯干,把二食堂生意搞上去,年底评个优秀员工奖励一下也行。”
这话让左**听得脸色不善,优秀员工是有奖励的,惯例就是一个月工资,算是不少了,关键这是领导班子对个人能力的肯定。
就跟厨子被顾客赞美菜烧得好一个道理。
“呵呵,要是干够全年的话,我看县里劳模是没跑了。”
刘战胜的话跟往左**心口扎刀子一样,对黎军的恨更加深刻,以往这些殊荣可都是他的。
“我看可以,明年报到市里,简直是给我们整个饮食公司长脸。”
一把手徐良也不吝夸奖。
左**都要气爆了,他在饮食公司十几年,从普通厨子干到行政总厨,从来没有做过劳模呢,凭啥一个新来的就有这待遇。
嫉妒让他丧失了思考能力,全然没想这才只是个设想,是徐良等人给黎军画的大饼。
“徐总,各位领导,我们现在人手严重不足,许多好点子都没办法实施,所以我们申请外招两个厨子和服务员,临时工也行,以缓解当前的压力,增加食堂的经营品类。”
黎军的话音刚落,左**就坐不住了,像个跳蚤一样迫不及待跳出来。
“哎吆,真是癞**打哈欠,口气不小,年轻人有想法很好,但是当着这么多领导的面吹牛就不应该了,一个月就想着成为销售第一,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做生意要稳中求胜,步子不要迈得太大,容易扯着蛋。
公家招工都是有指标的,不是说你空口白牙,上下嘴唇子一碰,说招就招,这个得开会商议。”
徐良听得直皱眉头,这个左**是脑残吗,后厨招临时工,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他这个一把手怎么都不知道还要开会商议呢。
刘战胜跟安国强对视一眼,都觉得左**说话不经过脑子,人家一心想着把生意搞上去,他怎么就这么大气性呢!
“哎呀,行政总厨的权利是真大啊,裤衩子当口罩,装了个戴牙的逼,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饮食公司一把手呢!
我怎么癞**打哈欠了,我们二食堂开业半个月,营业额已经直逼你们一食堂了,没有婚宴会议那些包席,你以为一食堂还能稳坐第一?
我今天把话撂这,下个月我们就能稳超你的一食堂,要是不能超越,我宁可下岗去工地吃土。”
会议室一片哗然,不得不服黎军这个宏愿发得有些狠,毕竟二食堂的生意好与赖都不会影响他的正式工作,这么说就是自己给自己上发条。
左**脸色像吃了屎一样难看,说完就知道自己秃噜嘴说错话了,但是黎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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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给他扒开了说一遍,直接把徐良晾哪了,这心思绝对够歹毒。
有些心虚地看了看徐良:“那个徐总,我不是这意思,我只是想二食堂步子不要迈得太大,一次不要上太多项目,一旦品质出现纰漏,会给二食堂好不容易扭转的现状造成影响。”
徐良笑了笑:“嗯,你考虑得很周到,是总厨该有的工作态度,不过以后把公家的制度吃透了再说话,别再弄笑话了,招几个临时工,我还是做得了主的。”
左**尴尬的脚指头都能抠出三室一厅,脑袋恨不得扎进裤裆里去。
“嘿……好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商业部部长呢,原来是个摆不正位置的厨子,你肩膀上那是肿瘤吧,脑子不用可以捐出去了!
刘战胜的话把左**的尴尬放大了数倍,黎军都要给他点赞了,这刀补得没毛病。
出了一食堂,刘小福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今天是真解气啊,看着笑面虎吃瘪,就觉得很爽呢。”
“呵呵……这货也不知道因为啥,总是跟我们二食堂过不去?”
黎军倒是真的不清楚左**针对二食堂的原因,上一世家里诸事不顺,没心情工作,也就不关心这种事情。
刘小福心情好,就跟黎军多说了点。
“以前只有一食堂跟三食堂,甜食店和糕点厂是饮食公司的第二单位,那时候叫副食厂,大概是一九七八年前后吧,临县搬来了两个军工厂,就把副食厂改成了二食堂……原来的副食厂也分成了甜食店和糕点厂,左**的姐夫以前是副食厂厂长,副食厂分家时发现了他的一些问题,被下放到跃进公社供销社去卖货了,于是左**就记恨上二食堂了。”
黎军无语:“你都知道的事,徐良他们能不知道?”
“知道,以前的左**不这样,工作能力还是挺强的。
后来二食堂来了个技术过硬的临时工厨师长,那人手艺好,脾气倔,根本就不鸟他,两个人一而再再而三发生冲突,后来那个厨师长摔锅了,用勺子挠了左**两下,自己也就干不成了,从那以后,这货也就彻底记恨上了我们二食堂。”
“属王八的嘛,咬住就不松口了。”
“你才是属王八的,你全家都属王八。”
黎军刚说完,背后就响起左**的声音。
这就尴尬了,背后说人被逮到了。
“老左,你咋出来了,专门送我们俩的吗?”
黎军才不内耗呢,笑嘻嘻地跟左**打招呼。
有道是哪个背后不说人,谁又背后不被说呢!
第39章 我不同意
“我送你,你以为你是谁,我追出来就是想跟你确定一下,你说下个月二食堂干不过一食堂,你就辞职去工地,这是真的吗?”
要是当真,左**下个月使出吃奶的力气,也得把二食堂压制住,这家伙能力这么强,再给他折腾一两个月,自己这行政总厨恐怖就要黄了。
“假的,我又不是**二百五,放着正式工不干去工地?我要是闲的蛋疼就自己去炕边子或者枣树刺挠一下,才不会跟别人瞎咧咧。”
黎军满脸戏谑。
左**被噎得脸色铁青:“小子,你给我等着,有你好果子吃的。”
“哎吆,裤衩子太小,兜不住脸了呗,这就不装了,你那纯真的笑脸哪去了?”
黎军阴阳怪气把左**气个半死,眼神要是能**的话,估计**了得有几十遍。
“刘经理,咱们赶紧走,小心一会什么东西**,咱们被波及。”
刘小福都要憋不住了,两个肩膀不停地抖动。
招聘临时工的请求被批下来,那时候正经厨子并不多,要招到合适的人也不容易。
但是架不住国营饭店的招牌硬啊,消息放出去后,十里八乡能戳锅底的一下子就沸腾了,到第二天中午,就有三四个厨子被熟人介绍过来。
黎军并不需要他们有多好的手艺,只要人踏实肯干指哪打哪就行了,有他这个厨艺天花板存在,这些人很快就能上手。
服务员倒是很容易找,那时候农村辍学的大姑娘一抓一大把,十六七岁就在家闲着,帮着父母做家务,等着嫁人。
十二月的第三天一大早,二食堂临街的两个玻璃橱窗里,一个摆着酱红油亮的猪头肉、大猪蹄子、肥肠、猪尾巴卤猪肝,道口烧鸡,牛腱子等卤制品。
大门口也立起一块大木牌子,写着早餐供应,时辰包子、豆腐脑、八宝粥、葱花饼、馄饨、胡辣汤、肉夹馍等字样,二食堂的早餐也一起开了。
当时临县早餐只有甜食店一家,售卖的是鸡蛋醪糟和油条等,品类单一选择性不大。火车站也临时来了一个赶着驴车卖包子的,却是时有时无靠不住。
国营饭店早餐一经推出,品类繁多新颖,一下就引起巨大反响。
从开门就人头攒动,早班一直忙到十点半才收拾。
营业额居然有将近两百,刘小福全程笑得是见牙不见眼,嘴巴都要咧到耳朵根去了。
新来的两个厨子炒菜不咋样,面案却做得有声有色,发面使碱酵手到擒来。
餐饮行业里,面案素来有两套半技术的说法,发面团和呆面团以及拌馅。
时辰包子玩的就是发面,因为拌馅在餐饮行业只算半套技术。
早餐收尾后,两个新厨子被叫到后厨,跟史建军、余家良两个站炉子的一起学习炒菜技术。
黎军也不藏私,这几个人培训好了,就是他以后的班底。
十一点,新来的服务员伍一凡进来叫他。
“黎大哥,吧台有你的电话。”
黎军正在炉子上炼制料油,给史建军交代了一下,就跟着服务员出了后厨。
“你叫什么名字,昨天来的吗?”
伍一凡点头,有点怯懦道:“黎大哥,我……我能留下吗?”
服务员来了五个,试工期一过,有两个就会被淘汰掉。
黎军扭头看向她,只觉得眼前一亮,伍一凡生得唇红齿白,明亮的眼神中透着澄澈,些许怯懦更是惹人怜爱,高马尾让她多了一股青春的灵动,土掉渣的花格子棉袄并没有影响到靓丽的形象,白皙的肤色让她看起来并不像农村女孩。
不知是躁动的荷尔蒙作祟还是其他原因,黎军不自觉拿李莉莎跟眼前的女孩做了个比较。
前者青春飒爽,性格有些泼辣,长相算是中等,后者姣美灵动,性格还看不出来,但是长相绝加分太多。
黎军即便是重来一世也不能免俗,男人看女人,第一眼还是长相。
在心里意淫一下,只觉得眼前的女孩有培养成女朋友的潜质。
“做服务员没啥难度,你的自身条件没问题,大方一点,腿脚勤快点,嘴巴甜一点就可以了,对了,你有谈对象吗?”
伍一凡愕然,灵动的大眼睛有点慌乱:“黎大哥,这个……有……必然联系吗,饭店有啥规定没?”
黎军心里略感失望,这么说恐怕就是有了,农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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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十七八嫁人的都有,更别说二十岁谈对象了,不过这些并不影响他发挥死皮赖脸和痴心妄想。
“怎么没有必然联系,谈了对象就不能专心工作了,你成天就想着男朋友,哪有心情去做事对吧?
饭店以前没有规定不能谈对象,但是现在我加一条,服务员没有我的允许,不能搞对象,要搞也得先考虑饭店的厨子或者砧板,没听人说吗,饼子配狗天长地久,厨子配服务员,情深意绵绵……”
伍一凡呆萌萌地问道:“黎大哥,你是认真的吗?”
“你看我像是开玩笑吗,你不会真的在谈对象吧?”
伍一凡白皙的手指捏着衣角:“我没有,就是……就是家里让今晚去……去见个面。”
“不行啊,坚决不行,我不同意。”
某人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小小年纪,把心思用在工作中不好吗,见啥面相啥亲,现在找一个正式工作多不容易,等以后工作稳定,你过了二十五再谈不迟?”
伍一凡懵懵的:“黎……大哥,我见面跟你……没关系吧?”
“怎么会没有关系,我是你的……直属上司,就是不同意,行不行吧!”
“直属上司不是领班和经理吗,厨师长也管前厅服务员?”
女孩睁着迷茫的大眼睛迷糊。
“你不同意算个屁,说得跟人家家长一样,想追人家就直说,别整个家长模样吓人小姑娘,赶紧过来接电话。”
刘小福和会计听得笑喷了,抖动着肩膀打断这货的胡诌八扯。
伍一凡脸颊刷的一下就红到耳朵根,拿着墩布和水桶就跑了。
电话是**局打来的,通知他拦路**的事明天要审判,要他去**听审。
放下电话,黎军想了一下:刘经理,明早我要去**听审,前半天可能来不了了。”
他被**的事情早就在食堂传开了,大家都比较关心嫌犯的下场,发生在身边的第一手大瓜,谁不想美美的吃一顿。
“那行,史建军和余家良在你的指点下,水平提升得很快,放心地去吧!”
黎军搓了搓脸,就觉得“放心的去吧”这话怪怪的。
第40章 **门前
临县法庭外,黎军正在锁自行车,一辆吉普车在路对面停下。
侯正东跟老婆董莹下车,跟他们一起的,还有当初劝说黎军的宁万征。
黎军暗忖,看来两个人关系不一般啊,怪不得在**局使劲劝说他来着。
侯正东看了黎军一眼,眼神里尽是怨毒,想起那五万块钱,他的肝都在颤抖。再加上活动司法人员,这一趟他出去了八万多块,妥妥的**孩子加大出血。
那可是八万块呢,他们两口子大半辈子的工资也没这么多。
要不是那些特殊年代里,他收敛了不菲的不义之财,还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钱呢!
“小杂种,老子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迟早要你连十二指肠给老子吐出来。”
宁万征也看了一眼黎军,说实在的,财帛动人心,八万块他这个局长是万万拿不出来的。
清水衙门,这些来路不明的钱财,绝对够**他几分钟的。
“老侯,安宁点吧,先让胜利过了这一关再说,投案自首加举报的立功表现,以及受害者的谅解,轻判一下,然后再花点心思,弄个保外就医也是可以的。”
侯正东从黎军身上移开毒蛇一样的目光。
“嗯,老宁,这次的事回头重谢,对了,跟那几个小子通过风了没。”
“嗯,都打好招呼了,我跟他们说了,要是不配合,在里边也能整死他,随便打架斗殴就可以给加刑到无期……”
两个人低声说这话,董颖却忍不住了,对着黎军就开始嘴炮。
“小王八蛋,我儿子就是进去了,我们也能花钱弄出来,讹我们那么多钱,小心有命拿没命花。”
董莹作为女人,觉得这时候所有事都在掌握之中,发点牢骚打打嘴炮出气没啥。
黎军皱眉看着她:“你这婆娘是在说我吗,上厕所没擦嘴吧?”
董莹被这么怼,差点气得大姨妈都不正常了,脸颊扭曲,嘴唇子哆嗦。
“你……你这小杂种说谁呢?”
“你个老杂种说谁呢?”
“就说你了,黑心的杂种。”
“哦……我明白了,怪不得说话这么难听,原来是老杂种一个,你这是花了钱心里不痛快了吧?
先别急着不痛快,要是我把这五万块钱的赔偿金拿去给**委啥的,不知道会不会又牵扯出其他的什么腌臜东西。”
董莹的嘴巴戛然而止,像是被攥住脖子的老母鸡一样涨得通红。
“啪”
正在一边跟宁万征说话的侯正**然一个踉跄,大踏步走到董莹跟前,抬手就给了一个大嘴巴子:“把你那黑窟窿给老子堵上,堵死,现在就翘尾巴,你是想我死还是你儿子死?”
董莹委屈巴巴地瞪着侯正东,结婚二十多年了,他从来没有对自己高声说过话。
“你……”
董莹想发飙却又不敢,因为是真的怕。
就在这时,一辆上海轿车在路边停下,司机开了后座的车门,一个气场很足的中年人从左侧下车,同一时间,一个头发花白的高大身形从另外一侧下来。
两个人对视一眼,然后就各自四下里打量。
临县**位处正街,人流量颇大,他们看了一会人流后,就把目光集中在**门楼的国徽上去了。
侯正东和宁万征一看这两个人,全都心头一紧,然后满脸堆笑,有些谄媚地迎上去。
“郭**,您怎么来了?”
异口同声,郭明义是临县一把手,据小道消息称,可能不久后就要调去安市任市二把手,这种人物值得他们使出浑身解数向上巴结。
郭明义看向两个下属,语气平淡:“没事,陪黎老过来听审一个案子。”
两个人把目光转向头发花白的老爷子。
侯正东谄媚道:“跟老爷子真是有缘呢,前些天才见过,这次又碰上了,您这身子骨看着不错呢!”
“哈哈哈……临县就这么个弹丸之地,有缘没缘的都能碰上,也算不得啥有缘,倒是你们这些人,都在岗位上呢,没事瞎跑啥?”
黎老爷子给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他对不熟悉的**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势。
“呵呵,老爷子说的是,这不是家里碰上点糟心事吗,不得已这才来的**。”
侯正东尬笑着说道。
宁万征没见过黎老爷子,不过能跟一个前途无量的市级领导走得近,本身恐怕也不是一般人。
“郭**,这位老爷子怎么看着面熟呢?”
纯纯的瞎扯淡,不过面生和面熟所问的效果是一样的。
“宁万征,这是……黎老,退下来快十年了,是老**家,需要我们后背仰望的存在,对了你这是……?”
宁万征看了看侯正东:“一言难尽啊,咱们来着的目的恐怕都一样。”
郭明义看了看侯正东,侯胜利拦路**这种事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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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关注方向。
今天黎老爷子晨练经过他家门口,两个人正好碰上,老爷子说有个**他孙子的团伙今天受审,于是就跟过来看看。
“惭愧惭愧,都是我平时忙于工作,对犬子疏于教导,这才让孩子误入歧途,酿成大祸,不过他这也是被有心人蒙蔽所致……”
侯正东看郭明义看向自己,赶紧讪笑着解释,不过没等他说完,就见对方突然抬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有些人总喜欢把对子女的教育失败,归咎于工作繁忙,自己没时间这些借口,这不是摆明地推脱责任吗?
全国那么多在工作岗位奉献的人,子女都去违法乱纪了。
不要什么责任都推给工作,你没有那么高尚,也没有那么废寝忘食……
做错事就该受到惩罚,你不教自有国家律法替你教……”
侯正东眼角抽搐,他的话的确有帮儿子推卸责任之意,不过郭明义没给他说完的机会。
“郭**批评得对,是我这做父母的没教育好子女,以后……”
没等他说完,郭明义就给了他一个颇有些厌恶地白眼,转头往黎老爷子那边去了,同时又换上了一副和煦的面孔,切换的那叫一个自然。
“老爷子,让我猜猜看,那个大高个就是你的孙子吧,看着有几分像呢?”
“哈哈哈……大孙子过来,给你介绍个大人物。”
他们说话的时候,黎军假装系鞋带蹲下了,等到老爷子叫自己,这才起身走过来。
“爷,你咋也来了,看热闹不是你的爱好吧?”
黎老爷子心里怒骂:你个龟孙,不是你给爷打电话叫来的吗,在这装啥装。
“司机小师说你的案子今天审判,就过来瞧瞧热闹,严打还没过去,这些人就跳出来找死,当真是无法无天了!”
“爷,这位老哥哥是?”
黎军看着郭明义问道。
“你这混球,跟谁俩呢,硬生给你拉低了一辈。”
郭明义满脸春风地说骂道。
“这是临县一把手……郭**,你爷的忘年交,你叫老哥哥可打发不了。”
黎老爷子拍了拍孙子的肩膀。
“哦……失敬失敬,原来是父母官郭大人,草民这厢有礼了!”
黎军笑着打招呼,语气崇敬,这手得赶紧握一下。
这种身份一般小老百姓可见不上,跟县长握手,听着就很牛叉有木有。
第41章 勃然大怒
“哈哈哈……你这臭小子,黎老爷子就说你不着调呢,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呢!”
郭明义很热情,黎军就很蛋疼地看向老爷子。
“你是不想喝茅台,吃猪头肉了吗,我们二食堂刚开了卤肉窗口,那猪头肉卖得不知道有多火爆?”
侯正东呆若木鸡地看着黎军和老爷子这边,冷汗都下来了,心里也直突突!
他是做梦也没料到,黎军这个小王八蛋,居然跟黎老爷子有关系,而且看那样子就应该是血亲,因为两人的外貌特征明显接近。
这老爷子别看退休了,以前在位的时候,估计能量大得吓人,有道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这时他掐死侯胜利的心都有了,这么大背景的一个人,他居然说抢就给抢了,关键是你抢了别暴露也行啊,就没见过这么明目张胆的脑残玩意,简直就是往**坑爹。
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液,侯正东只觉得嗓子干涩,整个人脑瓜子嗡嗡的。
“老侯,这……”
宁万征这时也看出了点名堂,侯正东的儿子拦路**的黎军,居然背后还有这么一尊大神。
他也忍不住开始冒虚汗了,之前侯正东拉着他,司法系统上蹿下跳的使钞能力,一会开庭之后的审理……他心虚得不敢往下想了。
“那个老侯,这听审我就不去了,你自求多福吧!”
宁万征说完,不等侯正东做出反应就退出大门。
郭明义和黎老爷子在他身后五六步远,几个人正好对上。
“郭**、黎老,我突然想起来点事,就不进去听审了,都是些正常流程没啥听的。”
郭明义点头,没在意他的退场,局长位置事也挺多的,临时想起来什么事去处理很正常。
案件早就定性,拦路**,蓄意报复伤人,案件清晰明了,嫌犯对犯罪事实也供认不讳。
黎军等人坐在听审席旁听,他是头一次作为主角进这种场合,就觉得压抑和肃穆。
嫌犯被法警带上来后,黎军有些诧异,因为只有四个人,他也不懂审判流程,就有些茫然地看向同坐在听审席的其他人。
侯正东两口子正襟危坐,眼神碰上他时有些躲闪。
黎军纳闷凑向郭明义:“郭**,这是一起案子,嫌犯为啥不是一起受审?”
郭明义摇头:“具体流程我不太懂,找个人问一下吧!”
侯正东心里咯噔一下,慌得一批。他只是使足了钞能力,具体那些人怎么操作却不清楚。
法警离开没一会,一个司法人员走过来,在郭明义身边坐下来压低声音讲解。
“郭**,六个嫌犯中,除去侯正东和党朝阳是初犯之外,另外四个人还有其他问题。
他们在过去两年内,曾参与了多起**妇女、**、打架斗殴案件,所以才会分开另案审理。
您放心,**,疏而不漏,每个嫌犯罪责都会得到公正的认定和处罚。”
黎军心里暗自揣摩,侯胜利一看就是这些人的头头,怎么可能只参与了这一起案件。
他再次把目光移向侯正东,就看见他双手紧握成拳,显然心里有些不安。
这要是没鬼才是见了鬼呢!
朱东升、张力等人站在被告席上,满脸懊悔地听着法官对自己所犯罪行的一一罗列……
心里头有悔恨也有自责,有埋怨也有悲哀,人生没有后悔药,做错事就要受到惩罚。
几个人都在沉思,自己是怎么一步一步走上犯罪道路的。
所有人同时想起一个人……侯胜利。
他们曾是一个学校的不良学生,侯胜利财大气粗,出手阔绰,用自己的钞能力将他们笼络到一起。
从第一次挡住同学霸凌开始,第一次拦截女同学、第一次**供销社财物、第一次打架斗殴,**妇女……似乎就是侯胜利在一步步指导,将他们彻底带上这条不归路的……
最终四个人数罪并罚,最严重的朱东升被判了十八年,剥夺**权利十年。
最轻的张力也被判十二年,剥夺**权利五年的处罚。
大好人生,从这一刻进入赎罪的环节,他们将在最艰苦的大青沟第一监狱完成对自己所犯罪行的救赎。
黎军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些人会判得这么重,十多年牢狱之灾,毁掉的不仅是个人,同时也有他们的家庭。
这些人都是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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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多岁的年纪,十几年过去,人生最美好的时光就葬送了。
朱东升等人在宣判的最后一刻直接就蔫了,尤其是朱东升,当场就瘫软了,法警架着他的胳膊才把他带走。
侯胜利和党朝阳在他们之后被审判,两个人因为初犯,投案自首,举报线索以及得到受害者讲解书被从轻发落。
侯胜利最终被判五年**,剥夺**权利两年,党朝阳被判三年**,剥夺**权利一年的处罚,关押在安市某监狱砖瓦厂**。
宣判一出,侯胜利看着老子老娘直接哭了,让他们想办法救自己。
侯正东心里松了口气,五年**对儿子所犯的罪行不算重,在安市的话还有补救的可能,弄个保外就医啥的难度不大,就是看着儿子哭哭啼啼他有些烦,觉得这货不像个爷们。
“混账,真是混账,一群徇私舞弊的混账东西。”
刚宣判完毕,听审席有人暴怒出声了。
所有公诉人员看向听审席,只见一个银发老者勃然大怒,指着审判长等人手指颤抖。
“拦路**分明就是侯胜利主导的,他算是主谋,为什么罗列罪行时只字未提,其中肯定有鬼。”
黎军见老爷子起身大怒,也适时站起来发声。
侯正东直接尿了。
他今天一看见黎老爷子和郭明义出现,就知道这事恐怕要出变故。
党卫国牙疼地接着说道:“当事人对一审不满,可以在判决书下达后,于十日内提出抗诉上诉……”
黎军看了一眼老爷子和郭明义,然后又看了看侯正东。
对于两波人的宣判,可以说都超出他的预料了,朱东升等人判的极重,侯胜利又判得太轻,傻子都能看出来,量刑存在极大的不公。
“司法公正不容亵渎,你不满意判决可以提出上诉,要求他们重新公正审理此案,必要时我也可以出面过问一下,保证终审的公正。”
郭明义低声道,他的身份摆在那里,也不怕终审再出猫腻。
“真是乌烟瘴气,不堪入目,必须上诉,重新审理。”
老爷子怒气冲冲,背着手起身离席,黎军和郭明义赶紧追上去。
第42章 宾至如归二食堂
一审的情况瞎子都能看出猫腻,不过黎军看中的是利益,能要挟侯正东再出点血的话,这事也不是不能放下。
侯正东脸上滴水地走出**,看着黎军等人的背影沉思。
董莹脸上写着焦急:“正东,现在咋办,那老头子是谁,好像郭**对他挺尊重的?”
“应该是某个退下来的大人物,咱家胜利这**玩意,居然捡了个有背景的祸祸,这不是找死吗?”
“不管他有没有背景,你说这话就有问题,胜利都是给你们两口子给惯的。”
宁万征打断了侯正东的话。
“老宁,你没走啊?”
宁万征有点尴尬:“之前我离开也是迫不得已,郭**要是知道我跟你上下打点,恐怕我也有麻烦。”
侯正东点头,表示理解,当时那种情况,宁万征留下来只能是多个人尴尬而已。
“怎么判的?”
宁万征问道。
“五年……那小杂种当场就提出上诉了,还有黎老头,在法庭上直接咆哮如雷,大骂乌烟瘴气。”
侯正东大概说了一下法庭上的事情。
宁万征沉思良久,最终叹了口气道:“这事还得用钱砸,是个人就没有不贪财的,只要他不提出上诉,维持原判就行。”
侯正东两口子面面相觑,这事已经花五万多块,**都绰绰有余了。
黎军在路边开自行车锁,上海轿车在身边停下。
老爷子从车窗探出脑袋:“孙子,你不打算请我跟小郭吃顿饭吗?”
黎军直起腰笑道:“走起,你怕是还没见识过我们二食堂升级后的样子呢!”
黎老爷子看向郭明义:“我大孙子在二食堂做厨师长,去捧个场吧!”
“老爷子邀请,岂能拒绝。”
回到饭店,大厅里已经坐了十几桌客人,服务员穿梭,食客人头攒动,人声鼎沸一派忙碌景象。
“黎大哥回来了。”
伍一凡在门口迎客,看见黎军回来,笑眯眯地问道。
“你是专门迎接我的吗,是不是觉得我很亮眼?”
黎军拿她打趣。
“我是门迎,这是我的工作,你要说专门迎接你的也不是不可以。”
伍一凡依旧笑眯眯。
“哼……马屁精,刚来就知道献殷勤。”
一道略有些尖酸的声音响起,黎军皱眉看过去,只见李莉莎正在给门口的客人点菜,刚才的话就是她说的。
伍一凡面露尴尬,她是新来的,跟老员工还没混熟,被这么怼不知该怎么应对。
“哎吆,顾客至上,宾至如归,这二食堂重新装修了啊?”
没等黎军做出反应,身后老爷子的声音响起。两个人看着大门上用红色油漆写的八个大字说话。
“一凡,去迎接一下老爷子,这是非常重要的客人,直接带去雅1包间,他们的消费也算我的。”
二食堂升级直接装修了两个包间,跟一食堂用屏风隔开的完全是两回事,私密性更好,环境更加优雅。
伍一凡笑着出门迎客去了,老爷子和郭明义被热情迎接。
“欢迎光临,第二饭店全体员工为您热忱服务,愿您有一个满意舒心的就餐体验。”
伍一凡微笑着打招呼,让两个人都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这是黎军专门针对服务员培训的结果,微笑服务是餐饮行业的核心竞争力。
简单的一句温情问候,直接跟当时生硬冷倔的大环境拉大距离。
郭明义看向黎老爷子:“嗯……这服务有点意思,给人一种客至如归的感觉。”
黎老爷子点头:“非常不错,装修后环境提升了不少,就是不知道菜品升级没,以前做的菜可不咋滴!”
“老爷爷放心,我们厨师长的菜做得可好了,吃过的人没有不说好的,饭店开业半个来月,来的都是回头客呢!”
李莉莎突然间冒出来插话道,她是往后厨送菜单的,正好碰上老爷子问话,就抢答了。
伍一凡笑着介绍:“我们厨师长说了,二食堂的理念顾客就是上帝,宁叫一人来千次,不叫千人来一次,我们挣的都是回头客的钱。”
“呦呵……你们厨师长是个人才啊,要是菜做得好,二食堂一定可以火起来!”
郭明义笑道,他经常在国营饭店吃饭,知道三个食堂的底细。
黎老爷子看向橱窗里,只见里边酱红油亮的大猪头,大猪蹄子,道口烧鸡等卤肉非常诱人。
“嗯,不错不错,看着就挺香的,一会先给我来一盘猪拱嘴下酒。”
这时刘小福也注意到伍一凡带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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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两个客人,当时眼珠子都要飞了。
作为国营食堂的经理,临县一把手他自然认识,以往人家可不会来二食堂吃饭的,有道是没有梧桐树,招不来**。
“郭……”
他迎上去刚要开口,就被郭明义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刘经理,黎大哥说带去雅1包间!”
“嗯,你不管了,交给我吧!”
刘小福带着两个人去包间时,却被郭明义阻止。
“我跟老爷子两个人,就大厅里吧,随便找个角落就行了!”
刘小福愣了一瞬,然后就笑着带两个人去吧台不远处的小桌子。
两个人就座,服务员端着茶水过来招呼。
然后小盘花生米和泡菜也端了上来。
郭明义看着小凉菜问道:“同志,我们没点菜啊?”
“您好贵客,两个小凉菜是饭店免费送的。”
郭明义看了老爷子一眼:“这思路很妙啊,你这大孙子有想法,是个人才。”
当时的国营饭店,主打一个服务态度差,那家也不会给客人免费送小菜。
同一时间,侯正东饭也没顾上吃就来了国营机械厂。
五车间门外,华龙华虎被叫出来。
“侯叔,你咋来了,有事吗?”
华家的大恩人到来,这哥俩都要惊慌失措了,国营机械厂对他们来说,就跟天堂一样,食堂天天有肉吃这项,就像是点了他们的死穴一样。
侯正东没啥好脸色,要不是华妮娜这个丧门星,他儿子何至于进了监狱。
“你们马上回去一下,把你爸和你姐带上来,我有事要跟他们说下。”
“好的华叔,我们这就回去。”
“对了叔,你有啥事吗,我们哥俩也可以帮忙的。”
跟这哥俩说话,侯正东都觉得掉价。
“让你去你就去,废话什么东西,直接带到我家就行了,我有要紧事跟他们商量。”
一个小时后,侯正东家,华老三跟闺女华妮娜正襟危坐,有些局促地看着脸色阴沉的亲家。
“亲家,为这事我已经花了五六万了,现在一审那小杂种抗诉了,终审的话我估计也挺悬,你家把我可坑惨了。”
侯正东阴沉的语气让华家父女一阵心寒,就觉得这家伙要翻脸了。
第43章 卑鄙无下限
华老三脸上挂着讪笑:“亲家,这事它也不是我指使的啊,那天胜利和朋友在家里吃饭喝酒,我都没上桌。”
“不是你家人说,胜利怎么知道你们两家有那么一档子事儿,祸从口出不知道吗?”
侯正东愤怒咆哮,唾沫星子喷了华老三一脸。
华妮娜是后悔**,侯胜利说要给她出气的时候,她心里还幸福了一阵,就觉得这男人有担当。
结果万万没想到,简单的打击报复居然演变成了拦路**。
这让她找谁说理去,侯家那么有钱,怎么就看上黎军兜里的那点**票了。
“亲家,你叫我们爷俩上来,就是为发牢骚吗,现在看有什么补救措施才是正理。”
华老三也不傻,侯正东把自己叫上来,肯定是有什么事情。
侯正东强压下火气,看了华妮娜一眼,然后拉着华老三的手进了卧室。
“现在有两个办法,一个是我继续砸钱,让那个杂碎撤销上诉,但是这么做他不一定买账,我也不想再砸钱了。
另一个就是……”
侯正东拉了一下华老三,示意他附耳过去,一阵耳语之后,华老三整个人都不好了。
“亲家,这么弄不行吧,妮娜名声可就毁了,她还怎么嫁……过来。”
华老三本来想说怎么嫁人的,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闺女跟侯胜利还有婚约呢!
都是千年的狐狸,侯正东自然听出他下边的话了,一张驴脸瞬间就拉到了脚面。
“还想嫁给谁,你这是铁了心的打算悔婚了吗,别忘了你两个儿子的工作,还有我花的五六万块钱,悔婚的话,你拿得出来这么多钱吗?”
侯正东阴恻恻的话让华老三如坠冰窟。
别说五六万了,他连一千块都拿不出来,上次说彩礼让侯家看着出的,结果人家就给了五百块。
当然了,五百块在当时的彩礼行情不算少,但是跟他预期的就差了太远。
“可是我闺女的名声就彻底毁了啊,胜利出来以后,要是不要她,她一辈子都别想再嫁人了。”
侯正东所说的另一个办法有些阴损,试图让华妮娜想办法接近黎军,最好是能上床那种,到时候告他耍流氓,这样子一来,黎军官司缠身就没法子再上诉了。
八十年代严打之后,流氓罪被明确列为最高可判处**的罪名,与故意**罪并列。
其定义采用“宜粗不宜细”的立法原则,涵盖聚众斗殴、寻衅滋事、破坏公共秩序、侮辱妇女等行为。
那时候黎军都自顾不暇了,哪还有心思上诉。
而判决书在规定时限内没有上诉就会自动生效,那时候就没法再上诉了,这是为了维护司法效率和裁判的稳定性。
侯正东冷哼:“哼,我儿子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否则也不会为你家强出头,惹下弥天大祸。”
华老三嘴唇嗫嚅:“可是没啥机会啊,黎军不会傻到跟妮娜单独相处的。”
“办法是人想出来的,从县城回你们村,不是有那么多窝棚吗,想想办法,活人总不能让尿憋死。”
当时田地里的确有不少闲置的窝棚,都是生产队大锅饭时期给民兵值班用的。
华老三都要憋闷岔气了,他虽然唯利是图,但是说害人的心是绝对没有的。
侯正东所说的无中生有、栽赃陷害他自觉做不出来。
“此事一旦坐实,黎军就得进去,到时候我再花点钱,胜利直接弄个保外就医啥的,两个孩子就可以安安稳稳过日子了……”
侯正东循循善诱,华老三无语凝噎,两亲家密谋了一个多小时才从卧室出来。
接下来是华老三动员自家闺女,一番下作无底线的说辞后,华妮娜都惊呆了。
好嘛,这主意简直是老太太靠墙喝稀粥,背壁无齿下流。
“爸……你怎么能让我做这种事,以后我还怎么见人,不要脸了吗,再说我都跟黎军分了,凭什么还要害人家?”
华老三像是生嚼了黄连,苦到了心里。
“闺女,爸也是没法子了啊,不这么弄,黎军那杂碎就要上诉,到时候胜利被重判,没个二十年估计都够呛出来,你可咋办,守活寡吗,退婚的话,侯家花出去的钱都要咱们还,你爸是个笨汉,一辈子也没见过一万块,更别说五六万了……”
华妮娜听着老爸的苦口婆心,脑海里仿佛出现了一个无尽深渊,正在将她一步步吞噬。
目送华老三父女离开,侯正东脸色阴沉回家,关上门后,他开始在床底下一阵翻腾,最后找出一个老式梳妆盒子。
打开盖子后,从里边拿出一个油纸包着的东西。
这玩意是他特殊年代偶然获得,因为当兵的经历,对这把****格外喜爱,就保留了下来。
禁枪令之前,国内民间**不少,侯正东这种身份,搞到一支并不稀奇。
“哎呀,正东,你拿它干什么,可不敢做啥蠢事啊!”
董莹看到侯正东手里的家伙式,吓得都哆嗦了。
“放心吧,就是看看,我还没那么蠢,为了儿子牺牲自己。”
侯正东的话董莹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他对儿子的溺爱只有她清楚,要不是老子的无底线宠溺,也许侯胜利根本不会走上犯罪道路。
“千万别乱来,哪怕用钱砸,也别干傻事。”
“我知道”
侯正东对董莹的啰嗦有些烦,几十年了,他哪里受过这种窝心事情,被一个毛头小子要挟,想想都不能忍。特殊年代里,他也不是没弄死过人。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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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生根发芽,智慧的高地正在沦陷。
有时候这人钻了牛角尖,就会做出一些极端的事情。
黎老爷子跟郭明义两个人在二食堂点了个九转大肠、回锅肉和一盘卤猪头肉,就着饭店送的两个小凉菜喝了一瓶茅台酒。
当然了,酒是黎军孝敬老爷子的,凭空得了一笔巨款,不善待下老一辈**家都对不住自己的良心。
“女子,把我大孙子给我叫过来。”
看大厅里食客不多了,黎老爷子叫过来一个服务员道。
李莉莎听得有点懵:“老爷子,您大孙子是哪个,在我们店里吗?”
“他说是你们二食堂的厨师长。”
刘小福听到这,赶紧屁颠地跑过来:“这是黎师傅的爷爷,赶紧去叫。”
黎军一边解围裙一边往前厅去:“我爷他们吃完了?”
李莉莎将茶杯递给黎军:“嗯嗯,两个人喝了一瓶酒呢,不会有事吧?”
黎军没有再搭话,李莉莎对他有些过于热情,也就是没有边界感,这是恋人才有的行为。
不得不说,从伍一凡出现后,黎大少内心已经悄悄地转移目标了。
重来一世,他要好好地满足一下自己,尤其是爱人这方面,必须要跟着感觉走才能情绪满满。
“你慢点喝,我去给你续水。”
黎军接过茶杯猛灌了几大口,李莉莎赶紧接过去续水。
“大孙子过来”
老爷子看见大孙子走过来,冲他招手道。
“爷……郭叔,吃得咋样?”
黎军走过去在老爷子跟前坐下来。
“九转大肠做得很地道,猪拱嘴、回锅肉也很美味,二食堂得你真是有幸,看现在这样子生意挺不错的。”
郭明义很中肯地评价。
“现在压力挺大啊,之前徐总说了,这个月生意没有改观的话,估计二食堂就得黄了。”
郭明义扫视大厅:“看着挺不错呢,你做的工作不少,好好干,估计有戏。”
黎军指了指二楼:“下一步我们打算把二楼都做成包间,私密性这块也能吸引不少食客。”
几个人就二食堂的情况闲扯了几句,黎老爷子就转移话题了。
“大孙子,被**那事你打算咋办?”
郭明义也看向黎军,他也想知道这个年轻人是如何打算的。
黎军刚才炒菜的时候仔细想了想,说实在的,几个人的量刑他觉得有些重,侯胜利判五年倒是差不多。
最后他要是不故意把钱露出来使坏,这些人充其量就是打架斗殴了。
而且事后侯正东诚意满满,算是大出血了,三万块在当时的购买力堪比后世的五百万甚至更多。
所以他并不想再上诉,得饶人处且饶人嘛,没必要犯点错就把人往死里整。
第44章 得饶人处且饶人
“怎么说呢,侯正东花了大价钱买我谅解,要真的让他儿子把牢底坐穿显得咱做事不地道。
如果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跟我再谈谈的话,也不是不可以放他一马,你说呢爷?”
黎老爷子瞅着大孙子一脸坏笑,心里岂能不明白这货在想什么:“你这臭小子想啥呢,还想再讹他点吗,做人要知足,也别一条道走到黑,老话说得好,得饶人处且饶人。”
“那你还在法庭上大发雷霆,没看那些法务人员脸都黑了,侯正东脸色像是便秘了一样。”
黎军边说边拿起酒瓶摇了摇。
“老爷子那是敲边鼓呢,有他那么几句话撂在那,有些事就还有操作余地,你要是想上诉也就多了些依仗。”
郭明义插话道。
“呵呵,老头子也是扯虎皮拉大旗呢,人家看的是你的面子,我不过是个下来的小老百姓而已。”
郭明义苦笑:“行政和司法虽然相互监督和相互支持,但却不是隶属关系,人家需要卖我面子吗,司法公正是维护社会公平正义的最后一道防线,不该掺杂太多的人情世故,法外有情就会正义缺失……”
黎军从郭明义的话语中听出,他对一审中存在的不公有些不满,却也不是多重视,不过是站在正义的一方发点牢骚而已。
“大孙子,这顿你请啊,我跟小郭是因为你才耽搁的午饭呢!”
老爷子起身,准备离开了。
“我的亲爷,您一天啥也不干都比我工资高,就没必要这么斤斤计较了吧,我可是您的亲孙子,还是长孙呢!”
老爷子转身往外走,根本不接话茬:“你啥时候搬去我那住,我缺个倒尿盆的小子。”
“过几天吧,今年没上冻,我姐这几天准备盖房子,我得过去看看。”
老爷子和郭明义离开后,李莉莎过来收拾桌子,看着把茅台酒瓶子放到鼻子下闻的黎军笑道。
“军哥,咱爷是干嘛的,听你说他工资比你还高?”
黎军翻了个白眼:“那是我爷,你以后改名叫包打听呗,啥都打听。”
李莉莎碰了个软钉子,气鼓鼓道:“讨厌鬼,说话能顶**。”
员工餐开饭时,临街橱窗走过来一个围着帕子的妇人,指着猪头肉问话。
“同志,猪头肉咋卖的?”
“一块五一斤,大姐您要多少?”
值班的伍一凡礼貌问道。
黎军听声音赶紧放下碗起身,往橱窗口跑过去。
“姐,你怎么来了?”
妇人是黎秀。
“大弟,这就是你上班的二食堂啊?我还没来过呢!”
“姐,你吃饭了没,进来吃点饭?”
“不用不用,农闲时两顿饭,我十点多才吃的早饭,你姐夫说明天动工,让我来买点猪头肉,给亲戚朋友加菜。”
这时李莉莎也跑过来,故意挤开伍一凡道:“一凡,去吃饭吧,我吃完了过来换你。”
饭店是服务行业,吃饭时必须留一个人值班招呼客人。
“谢谢李姐,黎哥,那我去吃饭了。”
李莉莎对黎军的心思在二食堂已经成了秃子头上的虱子,伍一凡冰雪聪明岂能看不出来。
“姐,你买猪头肉啊,需要多少,我来帮你称。”
李莉莎很是自来熟地打招呼。
黎秀看了看黎军,她是过来人,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黎军撇了撇嘴没搭理她,转而对黎秀道:“都要动工了也不说提前过来说一下,娘家人可是你的底气。”
黎秀抬手怼了这货额头一杵子:“我早上去家里了,你不在家怪谁,你请得了假吗?”
“嘿嘿……还真的请不下,新来的厨子还拿不动活呢,我可以晚上去,有啥活给我留点,别太多啊,忙活一天整不动的。”
那年头农村盖房子,都是亲戚邻里搭手帮忙,也不用付钱,管饭就行。这时就是娘家人给露脸的时候,黎家两个壮劳力自然不能缺席。
黎秀假装嗔怒:“你个臭小子,就知道偷懒,盖房子正是你给我争面子的时候,断不能少了你。”
说罢指着猪头肉说道:“在火车站听说二食堂也卖卤肉,比熟食店还好,我就找过来了。
给我称五斤猪头肉,再给你姐夫拿两个大猪蹄子,他喜欢啃那个。”
黎军无语地看着姐姐:“你原谅张威了,忘了他怎么打你的,还给他买猪蹄子,你给爸妈买过没?”
这话让黎秀脸色尴尬:“……爸妈……我……以后我会好好孝敬他们的。”
姐弟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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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的时候,李莉莎眼睛明亮地在一旁吃瓜,在她想来,这可是未来婆家的八卦,提前了解下没坏处。
“你看啥热闹呢,还不赶紧称肉。”
黎军没好气在李莉莎面前晃了晃手掌,打断他的吃瓜兴趣。
“哦……哦,我这就给咱姐称肉,保证称得高高的。”
黎军掏出十块钱丢在钱盒子里:“剩下的钱给称点连心肉,姐,我先回去忙了,等晚上我去你家,看看有啥可以帮忙的。”
黎秀忙不迭点头,黎军刚才几句话把她整得有点下不来台,这些年她还真的没给父母买过像样的东西,都是带点黑糖白糖,自家地里的菜蔬,想想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下午五点多,黎军正在后厨教几个师父锅气的掌握细节,在门口迎宾的伍一凡跑进后厨叫他。
“黎大哥,门口来了个漂亮姑娘找你。”
黎军纳闷:“哥哥没有这么抢手吧,又来漂亮女人找,她叫啥啊?”
伍一凡浅笑:“人家没说,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你不会是欺负人家了吧?”
小姑娘眼睛大大的,一脸好奇。
出了大门,黎军就看见一身墨绿色运动服的华妮娜站在马路牙子上。
他左右看了看,街道上行人不少,就走过去在她五米处站定。
心中也是疑惑满满:她怎么来了,难道是侯正东要她过来说情的,这脸是真的大啊!
“咱俩都分了,两家人还打起来了,你还来找**嘛?”
华妮娜压下不自然的表情:“分了还不能做朋友了,我就是嫁人,你不也是娘家门口的人,都是一村一院几十年的邻居,至于闹得这么僵吗?”
黎军点头:“说的也是,你找我要是打算说这些,那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说完就准备转身离开,他现在没脸看这女人,把自己当二百五呢!
“你等下,晚上回去不?”
“不回去我住哪,你什么意思?”
“我们甜食店大扫除,回去怕晚了,你捎我回去呗!”
华妮娜刚说完,黎军就再次脸色大变,撒丫子往回跑,跟狼撵似的。
“你无耻,卑鄙下流!”
路上稀稀拉拉的行人都被吓了一跳,这一声太突兀、太大了。
第45章 寒风中凌乱
华妮娜又一次被雷得外焦里嫩,她无辜地左右看了看,寒风中的她显得有些无助。
“你……你神经吧,我怎么就无耻了,莫名其妙,一家子神经病,真是亏了你八辈祖宗了……”
反应过来后,华妮娜原地跳脚,一大堆含祖宗量极高的话语喷了出来,太气人了。
黎军跑回食堂大门,直接咔一声关闭大门,做出抚胸大喘气的姿势。
伍一凡呆愣愣地看着他:“黎大哥,你这是咋了,被狗撵了吗,这么慌张的?”
“差不多吧!”
黎军说完就往后厨走去,华妮娜让他晚上回去捎着她,放在以往这事没啥问题,不能做朋友,还是一村一院的邻居。
但是现在这节骨眼上,他把人家未婚夫都整进去了,他不敢跟她单独相处,万一这女人使点小心眼,他可不想沾染上麻烦。
重活一世他是来享受生活的,可不是经历糟心事的。
伍一凡看着路边还在跳脚的华妮娜,心里有点懵懵的,黎大哥这是把人家姑娘咋了?
李谋女和刘曼几个老员工也趴在门后看。
“这不是黎师傅的前未婚妻吗,咋又来了?”
“看着挺生气的,黎军把她咋了,一凡,你在这看见啥了?”
女人的八卦潜质又上来了。
“我不知道,就看见黎大哥狗撵似的跑回来,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不会把人家哪个了吧?”
“哪个……”
六点多点,黎军解下围裙换了工服,跟后厨几个师傅交代了一下,然后跟经理打个了招呼,骑着自行车往跃进公社而去。
从县城到黎军所在的村庄,要经过三四公里的麦田,一条土路从田野中蜿蜒穿过。
冬季的田野,六点多天色已经暗淡下来,清冷的雾霭平铺在田野上宛若绸缎。
昏暗的天穹下,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黑疙瘩点在土路边上。
这是生产队时期,集体种西瓜甜瓜这类经济作物时修的的窝棚,用来给民兵值班时使用,里边大多只有一个土炕。
土地下户时,这些窝棚都分给了附近的土地所有者。
如今除了几家种菜的农户还保留着用途之外,其他的基本都荒废了。
八点多,其中一个废弃窝棚前,六七个黑影瑟缩着脖子张望。
“姑丈,这事我咋觉得不靠谱呢!”
马权利上次给二姑护驾,差点被下了大牢,现在又整这出,心里有些发怵。
“二姑,咱们抓包表姐,我咋觉得有点悬呢,那个黎军真的会上当吗?”
马登高也觉得心里没底。
华龙看着两个表弟道:“放心吧,那杂碎下班回来就一个人,我姐只要挡住他一小会就行了,咱哥几个呼啦一下把他推进窝棚,然后华虎去报警……”
马氏兄弟还是不放心:“牛不喝水你按着它也没用,更何况这种事呢!”
马翠花听着两个侄子缺心眼的话怒道:“你俩还能不能行了,一人一斤羊肉泡白吃了,这事可由不得他,**来了还不是由咱们一家人说辞。”
华老三无语道:“娘仨都是缺心眼的货,你们跟权利和登高明说不行吗,咱们就是做做样子,妮娜还能白给人玷污了不成。”
“哦……假的啊,害我白惊喜……嗯不,白惊悚一场!”
“那就行了,我就说嘛,妮娜姐还能白给人玩了。”
两个表弟的话让华妮娜**的心都有了,华老三两口子更是气得要吐血。
泥马的,谁家好人能说出这种话。
华妮娜看着漆黑的田野,心里无比悲凉。
她跟黎军从小一起玩,一起长大、上学,再到谈婚论嫁,感情基础挺好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居然演变成这样。
现在黎军跟她连一句话都不想说,见面更是避之如蛇蝎一般。
大概就是父母要了两千块钱彩礼,一切就突然不可控了。
“二姑,姑丈,咱们先躲进窝棚里吧,骑自行车过来有声音的,到时候妮娜姐那么大个人往路中间一站,他还能看不见吗?”
马权利吸溜着大鼻涕,觉得自己都要冻僵了。
大冬天的站在毫无遮拦的荒野上,北风嗖嗖的往脖子袖口里灌,身上的热量瞬间就被带走。
华龙华虎也好不到哪去,他俩白天在厂里上班,穿得本来就单薄,现在比马氏哥俩还不如呢!
“妮娜,你问他了没,确定晚上他会回家。”
马翠花跺着双脚,吸溜吸溜地问着闺女。
“啊嚏……”
华妮娜时不时就打几个喷嚏,明显被冻得不轻,此刻她就觉得浑身冰冷,眼前一阵阵的发黑,主要还是心里哇凉。
“他亲口说的,回他家只有这一条路,他还能走哪?要是嫌冷就回去呗,反正我也不想弄这事,缺了大德了都!”
要不是夜色浓重,华老三都觉得自己要尬**,一群晚辈面前,自己这主意可不是缺了大德吗。
一家人在寒冷漆黑的田野里瑟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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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抖,等到十一点的时候,也没看见黎军的一根**。
“老头子,要不今天算了吧,这都几点了,他兴许不回来了呢!”
“就是,姑丈,我的鼻子都要冻掉了,改天再来吧!”
马权利现在也不擤鼻涕了,几个小时不停地甩鼻涕,他觉得鼻头都要捏掉了。
华龙华虎早就受不了了:“爸,今天算了吧,我们明天还要上班呢,今晚变天了,冷的人实在受不了。”
华老三叹气,只能带着一家人打道回府,再耽搁下去,他怕一家人都得感冒。
打死华家人也没想到,他们在寒风中凌乱了几个小时,苦苦等待的正主,此刻跟弟弟黎强正从姐姐家骑自行车返回。
哥俩去姐姐的新宅基地帮忙,被姐夫的族兄安排去几公里外的石灰窑拉生石灰,这是打地基的必需品。
两个人来回跑了两趟,回姐姐家已经十点多了,随便啃了两个馒头夹油泼辣子就骑车往回赶。
黎军第二天还要上班,黎强也要去老村里围铁丝网。
一个礼拜前,黎强在安市联系了一家生产铁丝围栏的作坊,花了两千多块定做了一千米的围栏。
要把老村和后边的矮山围起来,这点围栏可不够,当时这玩意太费钱了,哥俩就商量用铁丝围栏先把村子围起来。
至于后山,则使用水泥预制一些混凝土桩子,用铁丝简单拉几道围篱就行了,这玩意就是个形式,表明荒山已经有主就行了。
承包老村和荒山的合同,早在第二天村部就集体通过了。
理由是这些地方反正荒废着,白给都没人要,有人承包还能给村里创收,改善村里办公条件,让荒山不再继续荒废等等。
于是该地域就以每年五百块的高价被黎军承包过来,期限是三十年,符合当时的土地承包政策,以后每三年结一次承包费。
五百块的高价还是黎军自己出的,按照村委会的意思,每年给个两三百就行了。
当时农户年收入不过三五百,用一年多的收入去承包无人问津的荒山老村,村里人都觉得这孩子当兵出问题了,可能把脑子就在部队上没带回来。
“哥……前边有人呢!”
快进村时,黎强追上哥哥说道。
“嗯,看样子是往华家庄去的,别管闲事了,赶紧回去,我累得球上落只蝇子都不想撵。”
黎军忙活了一天,晚上又跟弟弟拉着架子车来回跑了十几公里,就觉得自己快要散架了。
第46章 苦命杨老头
自行车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声音在寂静的夜空里格外明显。
华家人被冻得拔凉,正缩着脖子往回走呢,就听到身后有声音传来。
华龙华虎往身后看了看,就看见两个高大身影骑着自行车正在左拐,往三队方向驶去。
“黎军”
等了大半夜,这哥俩太想念黎军了,结果都放弃回家了,却看见这家伙出现在身后,激动之余就不自觉喊出声来。
黎军稍微停顿一下,然后双腿使劲,自行车踩得都要冒火星子了。
“哥,那是华家人吗?”
自行车进村,黎强才呼哧带喘地追上黎军问道。
“嗯,百分之百就是,他家那几个活宝,烧成灰我都能认出来。”
“这么晚他们干嘛去了?”
“谁知道,华妮娜今天下午去单位找我,让我回来捎着她呢!”
黎强都惊呆了:“啊……这家人什么操作,光屁股推磨,转圈丢人吗,都闹成这样子了还来找你,咋了……就显她脸大吗!”
哥俩一边说一边回家。
“哥,你麻烦大了,那家人肯定没憋好屁,没准又想打你的主意呢!”
“凭啥这么说?”
“你看吧,一审判决书不是下来了吗,你要上诉侯胜利就得重判,肯定是侯正东又去找华家人想办法了。
他们能有啥办法说动你不上诉,除了华妮娜这张感情牌还能是啥?
你说他们一家子这么多人,不会是想阴你吧?华老三那人唯利是图,只要给钱,把闺女卖窑子都有可能……”
黎强仔细帮哥哥分析各种可能,越说越觉得接近真相。
黎军黑着脸:“姥姥的,华家人真是踏马的戏多,她家人我早就看透了,才不会上当呢,今天她来找我,根本就没给她靠近的余地。”
第二天一大早,黎军骑自行车去上班,路过老村路段的时候,就看见杨老头佝偻着背,抄着双手站在路边。
“老杨叔,一大早你站在这干嘛,冷僻荒荒的,看你那鼻涕都要冻成冰溜子了,你的羊呢?”
杨老头吸溜了一下鼻涕,讪笑道:“老侄,我是专门在这等你的,你着急吗?”
黎军知道他想问自己有空没。
“我不着急,你老有事直接说。”
说着递给老头一根烟,这次他没有拒绝,接住后夹在耳朵后。
“老侄,我听说你当过兵,肯定是个好人,叔有事想问你。”
这好人卡发的,黎军都觉得不好意思了,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好人,尤其是被**讹了四万块之后。
“啥事?”
“前几天,你弟弟经常来村里,说是这废弃的村子已经被你承包了,我想问问你,能不能别赶我走?老头子孤家寡人的没地方去呢!”
杨老头一脸祈求的看着黎军。
“嗨……就这事啊,我本来就没打算撵你走啊,放心的住着吧,等我把村子休整好之后,再盖几间大瓦房,你没地方住,也可以住进去,那些窑洞太破,住着也不安全。”
杨老头不确定问道:“你收留我这老头子,图啥啊?”
无利不起早谁都知道,没点贡献人家凭啥收留一个糟老头子。
“叔,实不相瞒,我把这片荒山也承包了,打算搞养殖呢,到时候山里养鸡养羊养猪的,不得需要人手吗?
对了,说到这还得问你个事,你愿意帮别人干活吗,我是说等我的养殖场开起来,你愿不愿给**,管饭开工资那种?”
杨老头小鸡吃米似地点头,他一个老光棍日子恓惶,六七只养到冬季不产奶,吃饱饭都成问题。
要是有管饭的差使,不得屁颠的贴上去啊,更何况黎军说还有工资拿。
“那还考虑啥,老头子指定愿意啊,我就说你是个好人,那你们啥时候开始呢?”
黎军想了想:“年前肯定是不行了,只能先把围篱栽了,年后天气回暖,我雇一台推土机,把村子彻底推一遍,然后就可以慢慢地搞起来了。”
“太好了,我老头子居然还有挣工资的一天。”
杨老头这时才把烟从耳朵取下来点上。
黎军知道这老头身体好,腿脚也利索,于是再次问道:“叔,你的羊呢,我的意思是现在没啥事,你直接就给**呗,我弟弟一个人栽围栏恐怕不行呢!”
说到羊,老头突然神色黯淡,没延迟几秒,居然老泪纵横起来。
这一下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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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黎军整得不会了。
“哎……不至于不至于,杨叔,你咋还哭上了,是感动的吗?”
这话一出,老头更悲戚了,嘴唇子不停地哆嗦,清亮的鼻涕拉丝一样垂下,声音哽咽道。
“呜呜……老天爷不开眼啊……呜呜……”
黎军整个人都不好了,老头子这么一整,仿佛他欺负了人家一样。
“杨叔,有话慢慢说,别激动。”
他是真怕啊,这老头万一太激动脑溢血就乐子大了。
“哪里人都欺生,我老头子无儿无女,一声悲凉,流落到你们村,就靠养几只羊吊着这条老命呢!
昨天晚上,来了几个大小伙子,有的还背着枪,跟我鬼扯了一会,说这是他们村的地盘,想在这住就得掏钱。
我来这都十几年了,哪里不知道这是废弃的村子。
以前我也问过村长,这里的人搬去公路上时,村里给批了庄子(宅基地),这地都回收了。
临了那几个人还抢走了我一只羊,说是这些年的租赁费……以后每年都得孝敬他们一只羊。”
杨老头声泪俱下地说着自己的遭遇,是真正的老泪纵横。
黎军哪里还听不出来,这就是村里的一群泼皮无赖,大冬天闲得蛋疼,上山打猎下套子,可能是一无所获路过老村,就撞上了杨老头,结果就活该他这个外来户倒霉了。
“混账东西,这不是**吗,那些人啥明显特征没?”
杨老头想了一下:“有一个背枪的满脸麻子,尤其是额头,一个很深的麻子坑。”
“李二麻子。”
黎军一下就想起一个人来,邻村另一个赶马车的李把式家的二儿子,这人跟他年龄差不多,算是一起长大的发小。
他家有**,几个儿子都会玩,有一年农闲,两个儿子抢着玩,结果**走火,直接轰了老二一个满脸花子。
幸好当时有部队在村里拉练,用军车送到医院抢救,从脸上挑出了三十几粒铁砂,命是保住了,但是却毁了容,加上钟大爷家穷得要吃土,就一直没找到老婆。
每到农闲,这货就会带着村里一群半大小子,上山下河倒腾野味,十里八乡没有不知道的。
第47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上)
李二麻子本名李春材,黎军小时候都是叫他蠢材的。
从参军后,他就没太见过李春材,两年才探一回亲,回家各式各样的事情,自然就跟村里的发小们走得远了。
“杨叔,那个麻子就是我们邻村的,你没见过他吗?”
杨老头摇头,他平时基本不去村里,也就人口排查时去过村部几次,认识几个村干部,邻村的基本不认识。
“这样吧,羊的事你别操心了,回头我给你把钱要过来,到了那些人手里,肯定是杀了吃肉了。
这两天我弟过来,你直接跟着他干,我每个月给你开四十五块,吃饭的话去我家里吃,我妈做啥你吃啥,行不?”
杨老头点头:“行,怎么不行,简直太行了,那我还有六只羊咋办?”
“养着呗,到时候都给你算成钱,反正我也要买些羊的。”
养羊这事在当地算是比较靠谱的事,当地人喜吃羊肉,羊肉泡馍,水盆羊肉,羊肉馆不少,经济复苏后羊的缺口极大。
杨老头搓着粗糙的大手讪笑:“真是太好了,老头子的好日子要来了。”
黎军看了看天色,觉得上班时间快到了,于是对杨老头问道:“那就这样说定了,对了叔,你叫啥名字?”
杨老头尴尬笑笑,颇有些不好意思道:“嘿嘿,我叫杨……杨狗蛋。”
黎军一口烟呛在喉咙里,眼泪都憋出来了。
“是大名吗?”
杨老头点头。
好嘛,还不如叫狗剩呢,话说老一辈人取名字都这么草率的吗?
“嘿嘿嘿,山里人没文化,我大说名字贱好养活,我哥叫狗剩!”
黎军跪了,表示打心底服了,五体投地这成语可以了解下。
二食堂现在的生意是蒸蒸日上,一天的营业额在**百上下徘徊,偶尔还会上千,这么下去,月底近三万有望,比其他两个食堂多了超过三成营业额,妥妥的第一是没跑了。
午饭时,史建军贱嗖嗖地凑到黎军跟前。
“大军,我看你现在也没个正经女朋友,我给你介绍一个呗?”
这货说话时,完全没注意李莉莎**般的眼神。
黎军笑道:“行啊,我这人择偶条件不高,长相过得去就行,身高别太低,比我低点也没啥。”
史建军上下打量他一下:“你这是好人说话呢,哪个女孩子能长这么高?”
黎军没搭理他,接茬道:“身体别太瘦,我这人不喜欢太瘦的,你懂的。”
这货说话时,用双手在胸口比划了一下,懂得都懂。
史建军笑道:“这点包你满意,比李大脯子一点也不弱。”
说话时特意瞄了一眼李谋女,众人都顺着他的目光瞟过去,这女人顿时就炸毛了,一杯茶水顺势就泼了过来。
“狗嘴吐不出**,在胡咧咧三条腿给你打折了。”
人群轰笑。
“这你舍得吗,不知道多稀罕呢!”
服务员那桌,扔过来一支筷子和一头大蒜。
人群再次爆笑。
要说荤段子开车这种事,后厨之地就是万花筒。
黎军刚要起身添饭,一只雪白的玉手直接抢过去。
“我去帮你添饭。”
李莉莎一天不是倒茶就是添饭,黎军这老脸被整得怪难堪的。
尤其是伍一凡来了之后,就觉得这行为更加不合适了。
因为某人已经出现了渣男属性,有点移情别恋了,虽然目前两个人还当不起一个“情”字。
“还有啥要求,一次性说完,我好让我那口子对症下药。”
史建军继续叭叭。
黎军被史建军从尴尬里解救出来,厚着脸皮道:“皮肤别太黑就成,就像是绵羊那种就行了。”
“切……”
“没睡醒吧!”
一阵倒彩声响起。
“听听,大家都听听,说的这叫人话吗,好人谁能说出这种话,人能比绵羊白吗?”
“那估计就只能单着了,这种也只有年画里才有,抱着大鲤鱼的那种。”
“咣”
李莉莎黑着脸把米饭碗放在黎军面前,像极了喂狗时的情形。
黎军忍不住翻白眼:“同志,请注意下态度啊,我又没请你添饭。”
这话可以说是非常不客气了。
李莉莎赌气起身,端着碗去了服务员那桌。
史建军等人看了看黎军,都拿起筷子坏笑吃饭。
下午上班,黎军上炉子炒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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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都没看李莉莎,这女人的心思他明白,但是两个人又没确定关系,犯得着这么上纲上线吗,真是有点不知所谓,毛病都是惯的。
晚上提前下班,黎军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李二麻子家所在的第六生产小队。
李二麻子虽然被毁容,但是却心灵手巧,打猎手艺非常不错,每到冬天就是他的好日子,上山打猎下河摸鱼让他总能网罗到几个知心小弟,跟着他一天天的混吃混喝,自己也得到情绪上的满足。
昨天晚上他带了四个小弟,上山下捕兽夹子,结果回来时路过黎军他们的老村子,就听到有羊咩咩的声音传来。
于是几个人就循着声音找到杨老头的窑洞,这才发现废弃的村里居然还有个外来的老光棍,那些肥嘟嘟的山羊看得他们那叫一个馋。
也许大冬天的,再没有比吃羊肉喝老酒更惬意的事了。
从一个老头手里生拉硬拽走一只山羊,这些人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已经犯法了。
当天夜里就把羊给杀了,满满炖了一大锅,又去村里老吴家用粮食换了几斤包谷烧。
夜幕降临,李把式家的厦房里,李二麻子大马金刀地坐在炕头抽烟袋锅子。
几个小弟在房间里忙活,他们在火盆里放上燃烧的蜂窝煤,又把一个瓦盆放到上边,里边是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羊汤。
“春材哥,西头牛寡妇家的大黄狗不错,啥时候套过来给炖了咋样,听说狗肉是热性,大补?”
“吃狗肉喝烧酒,冬天就得这么整。”
“狗肉滚三滚,神仙站不稳。”
“一群光棍,补啥补,不怕裤子提不上去吗?”
大冬天,一群缺德玩意闲的蛋疼,就惦记村里谁家大公鸡上树了,大鹅跑丢了,黄狗**连上了……这些没**子的事,十里八村提起他们都脑子仁疼。
“牛寡妇不好惹,能堵在门口骂三天不重样,我可不敢给他家大黄狗想事,这只羊吃完了,再去那老光棍家抢一只。”
“我看行,一个外来户,没儿没女,养那么多大肥羊不吃白不吃。”
瞧瞧,这是好人能说出的话吗,祸害们说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仿佛吃自家的一样。
第48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中)
黎军循着记忆里的位置,找到李把式家时已经八点多了。
那时候土地下户没几年,许多人还在温饱线上挣扎,大多数村里的变化都不大。
开门的是李把式,五十多岁的他穿着大裆棉裤,腿脚用布带子扎起来,看着就像是七老八十一样。
“后生,你寻谁呢?”
李把式打量了一下黎军,一脸不高兴。成天有不三不四的人来找李二麻子,他这个当爹的都要崩溃了。
“你是把式叔?”
李把式原名李富贵,当了半辈子车把式,大家都习惯这么叫他,以至于他的原名都快被人忘了。
“你是谁?”
“叔,我是三队老黎家的黎军,春材的发小。”
拴马大队姓黎的就一户,可以说无人不知。
李把式拉了个长长的哦字。
“听说你转志愿兵了,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叔,我转业了,你家春材在吗,我找他有点事?”
李把式指了指亮灯的厦房:“哎……老天爷也不降下一道天雷,劈死那祸害,你没事别跟他走太近,小心把你带坏了,不是人子的玩意。”
黎军:哎呀,这是得坏到什么程度了,做老子的都这么咒他早点死。
“呵呵,不至于,年轻人犯点错没啥,知道改就行了。”
黎军只能尬笑劝说,然后走向厦房。
一把推开房门,一股热辣难闻的气息扑面而来,黎军皱了皱眉头。
“……蠢材……
嘿……好家伙,羊膻加脚臭,白酒加香烟,汗臭带发霉,这都是什么味道啊,你们也不怕**了?”
几个坐在炕上的年轻人同时回头,其中两个认出黎军。
“黎哥、军哥……”
“李蠢材,你不认识老子了?”
黎军没搭理两个开口的年轻人,这些人比他小两岁,小时候也不一起玩。
“放**狗臭……”
“啪”
不认识的小弟张口就花花,不过话没说完,就被黎军一个大耳瓜子扇在脸上,鼻血滋滋往外冒。
“你踏马谁………”
“啪……“
“噗通”
另一个不认识黎军的抓起酒瓶子就要动手,也被赏了一记大逼兜子,这一记比刚才更狠,直接把人扇下火炕,一个狗吃屎就栽哪了。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李春材靠在被子上吸烟,听见声音就起身,结果还是晚了,这边已经放倒了两个。
“黎……军,你怎么……”
“别动,再动老子一枪崩了你”
李春材话没说完,被黎军扇到炕底下的家伙居然从后腰掏出一把土盒子(自制短管**),顶上**就怼在黎军后脑勺上。
黎军愣了一瞬,没想到这些家伙居然还有**,当下心里一阵突突,这玩意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走火可就真的凉了。
“牛子,把枪放下,都是自己人。”
李春材大吼。
牛子本名牛志强,比李春材小了几岁,一到农闲就跟着李春材混,也是个混不吝的主。
被扇了一个大逼兜,面子下不来,梗着脖子叫嚣:“踏马的什么自己人,上来就拿大耳瓜子招呼,老子今天非扒了他的皮不……”
牛子话没说完,就觉得自己手腕一阵剧痛,黎军不知道啥时候,两只大手紧握他的手腕和土盒子**,然后扭腰抵肩,上身一个下压。
牛志强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自己居然飞起来了。
“噗”
下一瞬,一米七八的身体就直挺挺地砸在火炕上,手里的土盒子也不见了。
黎军作为八年的老兵,徒手肉搏都是经过训练的,除去开始的一瞬间就冷静下来,土盒子的**是外置的,只要攥住就不会激发。
这个过肩摔堪称教科书级别,牛志强一个普通人,一下就摔得七荤八素爬不起来了。
黎军用土盒子怼在他额头:“小子,老子**玩枪的时候,你还在你妈怀里吃奶呢,跟我耍二球,你还差了点。”
李春材都惊了,黎军什么人他太清楚了,小时候就仗着爷爷教的拳脚功夫,十里八乡都打遍了。
“黎军、黎军,冷静点,你们都给老子安静点,知道这是谁吗?”
认识的两个人立刻对其他人解释:“都别冲动,这是三队的黎军哥,他这些年不在家你们不认识,牛子,你太冲动了,一点误会居然亮家伙。”
李春材捏住黎军手里的土盒子**,脸带讪笑:“大楞子你也是,多年不见了,兄弟们认不出你很正常,嘴巴里花花是咱们这些人的习惯,你倒好,抬手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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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
黎军只是想给这些人一个下马威,并不想把事情弄僵。重来一次,许多计划还要利用这些人呢。
于是借坡下驴,松开手里的土盒子。
“我说蠢材,几年不见,你小子长能耐了啊!”
“哈哈哈……你大楞子也不差,这身手比以前更腻害了?”
这吹捧是不错,但是大楞子的外号就让某人脸黑了。
“你**再敢叫我大楞子,我直接蛋给你踢爆。”
这时躺在炕上的牛志强起身:“春材哥,这事你不打算给兄弟个解释吗?”
看到黎军跟自己老大挺熟,牛志强怨气满满。
“兄弟,你不认识黎军,张口就骂打你不冤,你还知道他的大楞子外号咋来的吗?”
黎军十三四岁时,因为邻村一个成年人骂他一句“日.你妈”,结果愣是拎着菜刀把人撵出去五里地,后来还是被父母硬拉回去的。
就这还不算,后期又拍了人家三次黑砖一次闷棍才罢手。从那时起,大楞子的外号就坐实了。
“原来你就是黎军啊,兄弟失敬了,不该没问清楚就骂你的,这巴掌挨得不冤,兄弟是跃进公社的,以后请黎军哥多关照。”
慕强的本能在年轻人身上凸显得淋漓尽致,牛志强佩服的五体投地。
“黎军哥,我叫屈战,也是跃进公社,以后请多关照。”
两个人冲黎军抱拳,像极了水浒里的江湖好汉。
黎军掏出一包红塔山拆开,给几个人递了过去。
“抱歉了兄弟,难怪不认识你们,也怪我这人脾气太冲,见不得说话捎带老娘的,多见谅啊,以后就是兄弟了,改天我做东,咱们国营饭店摆一桌。”
李春材打量了一圈,满脸的笑意:“怎么样,我兄弟敞亮吧,叫你们嘴巴没个把门的,一天逮谁都乱喷祖宗。”
牛志强和屈战挠了挠头:“嘿嘿,春材哥和军哥教训的是,这脾气以后得改改了。”
黎军打心里喜欢这几个年轻人,虽然看着痞了点,却似乎挺上道,这种人利用好了,简直就是他的左膀右臂了。
“军哥,我就不介绍了吧,咱们一个大队的。”
“就是就是,军哥,我们还是一个小队的,我家在西头,就是你老丈人家对门的。”
第49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下)
黎军看向说话的两个小子,分别指了指两人:“你是……钟大伟,蔺小权?”
“对对对,军哥好记性。”
“咱们有五六年没见过了吧?”
黎军点头:“的确有五六年了,对了,你家对门的老华家,以后别再说是我老丈人家了,我的事不信你们没听过。”
说话的蔺小权有点尴尬,农闲时,这种事在农村传播得特别快。
不管谁家,一点风吹草动就会被各村头的情报站迅速传播开来,速度堪比网络。
“对了大军,村里传你的闲话是真的吗,华老三真把闺女嫁给了侯**的烧包儿子了?”
李春材认真问道。
黎军点头:“真的,前些天我还被侯正东带人拦路**了,脑袋都给开了瓢。”
黎军说着摘下帽子,把脑袋的伤疤给人看。
“**,你还能被套麻袋,风水轮流转了?”
李春材打趣。
“我呵呵你一脸,马有失蹄不懂吗,不过那群杂碎被我送进去了,没个十几年别想出来。”
说到这,黎军打算把今天的主要目的说出来,李春材等人的行径,也够判几年的了。
不过这时李春材指了指炕桌上的瓦盆,岔开了话题,似乎也意识到什么不妥了。
“算了大军,过去的不提了,咱们好几年没见了,相请不如偶遇,哥几个一起喝点,你也是运气好,平时还没这么硬的下酒菜呢!”
其他人也纷纷邀请,黎军虽然嫌弃屋里的气味,却不好推辞,因为他需要这些人,于是硬着头皮脱鞋上炕。
“那个……牛子,你给咱跑个路,去供销社买两瓶长脖子西凤,再买两条红塔山,剩下的钱买两封点心和天鹅蛋啥的!”
黎军掏出五张大团结递给牛志强,刚才把人摔一大跟头外加一个大逼兜子,有必要表示一下。
“好嘞,军哥到底是干过大事的,出手就是阔气。”
那年头没啥娱乐活动,尤其冬天的农村,这些无所事事的年轻人精力过剩,晚上一盆腌萝卜也能下酒。
有道是酒壮怂人胆,相当一部分违法乱纪都是因为酒后乱性才发生的。
坐在李春材家的火炕上,两瓶西凤酒下肚,瓦盆里的羊肉见底,这些人就跟黎军成了亲密无间的哥们了。
一个个把黎军都捧到天上去了。
看气氛酝酿得差不多了,黎军将烟拿过来打开,给每人扔了两盒,牛志强和钟大伟多给了一盒,剩下的都丢给了李春材。
“几年不见,刚一见面就整了个误会,这烟算是哥哥给几个兄弟赔罪了,咱们也是不打不相识了。”
“军哥,你可别寒碜兄弟们了,我们张嘴就骂人也不对。”
“就是,军哥大人有大量,别跟兄弟们一般见识。”
“军哥,以后但凡有啥事,你就直说,哥几个双刀插腰都给你办了。”
看着几个人脸红脖子粗的表忠心,黎军端起桌子上的酒杯,又酝酿了一下感情。
“兄弟们这话说得哥哥这心里就是暖啊,以后咱们多走动,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才好……”
一顿煽情,把几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兄弟彻底给忽悠瘸了。
这些人恨不得掏心挖肺展示一下赤诚之心。
“蠢材,还有兄弟们,其实今天我来呢,有几个事情想跟你们谝一谝,这是哥哥的一片好心,也是肺腑之言,希望你们仔细考虑考虑。”
喝得五迷三道的兄弟们一脸虔诚。
李春材:“大军……哥,你说,兄弟们都听着呢!”
牛志强:“军……哥,有事你说话”
……
黎军放下酒杯,一脸严肃:“刚才咱们吃的这个羊肉,来路不对吧,有点抢来的味道呢!”
李春材刚要开口,却被黎军抬手挡住。
“让哥哥把话说完,不问自取视为偷,强行取拿则是抢了,你们知道**的罪名有多重吗,我被侯胜利等人抢了一百多块,最轻的被判了十五年,杨老头一旦报**,你们这辈子就算是毁了?”
所有人面面相觑,酒劲也醒了一大半。
“不对啊,那老头又不认识我们,军哥你咋知道的?”
钟大伟疑惑。
黎军看了看李春材:“你们蠢材哥的这张脸还不好认吗,这特征瞎子都能看到好吧!”
李春材的麻子脸黑了又黑,这心扎的是没谁了。
其他人一阵明悟,黎军能找到这来,肯定是老头说的呗。
起初一群人只当是耍二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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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装大个,根本没当回事,一个外来的老光棍,抢了也就抢了,一只羊能值几个钱。
现在听黎军这么一说,个个心里是拔凉拔凉的。
“军哥,你说这事要咋弄,我们兄弟都听你的?”
“那老头报**了没?”
“大军哥,你能这么说,肯定是心里有了主意,就别跟兄弟们卖关子了,直接给哥几个指条明路吧!”
李春材跟黎军年龄差不多,这声大军哥叫得不顺嘴,但是喊过一次就很丝滑了。
他比其他人脑袋瓜的水少点,猜到黎军可能是有话说。
“蠢材应该知道我家以前的窑洞吧,杨老头就住在那,我也是去老村闲逛看景,碰巧碰上他了。
你们猜怎么着,老头痛哭流涕问我怎么报案,我一问才知道你们整的这蠢事,好嘛,实打实的****,罪加一等,抓进去起码十五年起步。”
黎军点了根烟,连吓带蒙加大喘气。
其他人都要吓尿了。
“唉吆喂……我……我的亲哥,你……倒是赶紧说啊,他到……到底报**没?”
“就是啊,我的亲哥,你别大喘气行吗?
牛志强、屈战急的肝都颤了,心脏也不好了,脑瓜子也不会思考了,嘴唇子哆嗦都结巴了。
“腚沟子夹紧,肯定是大军哥拦下了呗,否则咱们这会就该在四堵墙里边待着了。”
李春材训斥牛志强等人,让他们安静听着。
“杨老头也是个可怜人,咱们兄弟再怎么不济,也不能欺负老实人对吧,传出去不得让江湖朋友耻笑。”
这高度,一下就把所有人的心死死地抓住了。
“军哥说的是,这事是兄弟们欠考虑了,那现在该咋弄,怎么补救一下子?”
黎军点了根烟,拿了拿架子:“你们也别上火,我听说是你们,就给了杨老头一百块钱,说你们是我兄弟,都是一村一院住着,犯不上经官。
你们是不知道,哥哥跟他叭叭地说了几个小时,让他别报**了,事情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好说歹说他后来勉强答应了,但是你们得跟他道个歉,毕竟人家那么大年龄,你们抢走羊的时候,推搡了人家,而且谁嘴里还不干不净来着。”
第50章 一个好汉三个帮
黎军就是纯纯的给自己加戏,他拢共跟杨老头也没说半个小时,报**也是他自己说的。
这些人喝了酒,现在义气得要命,正是忽悠的最佳时机,整得好了,以后他的跑腿小弟就没跑了。
“看看,还是军哥够义气,哥几个以后跟你混了”
“就是,军哥让我们追狗,我们绝不撵鸡。”
果不其然,这不就贴上来了嘛。
“哥几个,既然你们叫我一声军哥,我也不能小气了。”
说到这,某人又端了一下架子,几个铁憨憨包括李春材都是一脸希冀地盯着。
“你们就打算这么闲着,一天九分钱的羊群抽着,玉米碴子咸菜疙瘩哄肚子,屁股贴个大补丁的人前晃荡着?”
大家都穷的时候,谁也不笑话谁,但是开放后,有些人已经行动起来了,临县街道上,喇叭裤花衬衫,火箭皮鞋大墨镜已经已经出现了。
都是年轻人,谁不羡慕,鲜衣怒马正是这个年纪追求的调调。
几个人看着黎军刚给的红塔山,心里是五味杂陈,这一包烟就是普通工人几天的工资,对他们来说,也许一个冬天也弄不到的。
黎军出手阔绰,一下就戳中这些人的痛点,也是大多数当前农村男孩的痛点。
“军哥,现在农闲,我们也没啥事可做啊,大家不都是这么猫冬的吗?”
“我们也不想啊,可是没啥门路啊!”
其实八五年的时候,农村的确没啥挖钱的路子,农户家里顶多就是养点鸡鸭鹅这些小型家畜,下蛋补贴点家用。
孩子的学费,书本费,老爷们的纸烟,家里的柴米油盐基本都靠这个。
“你们想不想挣点钱,美美的过个肥年?”
往正题上代入,廉价劳动力随之即来。
“军哥你有啥门路,带兄弟们一个呗!”
黎军又给发了一圈烟:“有道是花花世界迷人眼,小伙没钱你就干瞪眼。
你们也别鬼迷日眼的满村里晃荡了,猪嫌狗不爱的,对自己名声也不好,跟着**吧!”
所有人眼睛都亮了,他们一天无所事事自己也不想,但那时候消息相对闭塞,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孩子,根本没路子。
“不管干啥,只要军哥吩咐,兄弟们都跟着你干。”
“就是,省得村里谁家丢了鸡呀狗呀的,都往咱哥们头上安顿。”
牛志强说这话的时候有点底气不足,十里八乡的谁都知道他们这些好吃懒做的不着调。
“嘿嘿嘿,牛子,你说这话脸不红吗,除了偷鸡摸狗,打架斗殴之外,咱哥们再没有其他擅长的了好吧!”
“哈哈哈……”
几个人轰笑。
黎军心里清楚,这些人本性不坏,说白了就是没啥心眼,有个人带的话,做事还是挺靠谱的。
“我把老村和后边的荒山承包了,打算开过年搞封山养殖和大棚菜,你们没事的话,现在就跟我弟去栽围篱,我每天每人开一块五,咋样?”
当时普通工人工资三五十块,一块五对农村人来说不算少,尤其是他们这些闲汉,两块钱都能花两个礼拜的人。
所有人眼里泛着绿光,一眨不眨盯着黎军。
“大军哥,你没开玩笑吧?”
李春材问出所有人的疑惑。
“看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模样,以后跟着军哥混,包你们天天吃香喝辣,吃肉吃到吐那种。”
这话极具震撼性,农村人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顿肉,吃到吐那的是什么神仙日子。
“咋样,都愿意干吗?”
黎军好整以暇问道。
必须愿意,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不愿意就是大脑萎缩,小脑抽筋了。
“那行了,明天一大早去我家门口,我弟强子会带你们一起干,工资月结,离过年还有差不多两个月,到时候都过个肥年。”
所有人欢天喜地。
送黎军离开的时候,这些人已经摆正自己的位置了,一口一个军哥地叫着,仿佛已经在他手底下干了许久的模样。
“哎……好好的孩子,非得跟一群烂仔往一堆凑。”
出门的时候,李把式长长地叹息道。
黎军把准备好的一包烟塞给他:“叔,我们有正事商量呢,以后春材也不会吊儿郎当了。”
李把式推辞了一下:“你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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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好,干嘛跟他们扎堆,那就是些不干人事的混账,老天真是不开眼呢!”
黎军嘴角直抽搐,这李春材是不干人事啊,自己老爸都这么嫌弃。
“哎呀……大,你别啰嗦了,我以后不瞎混了,跟着黎军干正事。”
李春材的话让李把式觉得有点不真实:“爱皮弄啥就弄,狗改不了吃屎的玩意,老子就当没生过你着烂货。”
李把式连他的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第二天一大早,黎军和黎强站在自家门口。
“哥,我咋觉得你没睡醒呢,李蠢材那群人,根本就是稀泥扶不上墙的烂仔,他们要能下苦力挣钱,恐怕母猪都能上树了。”
黎强压根就不信一群**能脚踏实地干活。
“不信就等着看呗,对了,一会悄默声把这一百块钱给杨老头,让他别声张了。”
黎军另外塞给弟弟一百块钱,昨晚的说辞都是他临时发挥,忽悠李春材等人的。
“干嘛给他钱?”
黎强不解。
黎军把李春材等人抢羊的事说了一遍,黎强都惊了。
“不是……哥,这群人这么无法无天,你还拉他们干嘛,让**抓走得了。”
黎军拍了拍兄弟的肩膀:“一个好汉三个帮,一个篱笆三个桩,咱哥们要做大做强,没点班底怎么行,这些人没大毛病,只是瞎混而已,那么大一片山林,光是栽围篱都得几个月,靠你跟杨老头的干到啥时候,黄花菜都要凉了好吧!”
说到这,黎强不吭声了。
“对了哥,今晚还去大姐家吗?”
黎军想了想:“暂时算了吧,他家干活的人不少,等过年主体动工了再去。”
“对了哥,李春材这些人吃饭咋弄,加上我跟杨老头七个人呢,总不能也让妈做吧?”
黎军骑车准备出发上班时,黎强突然叫住他问道。
黎军想了想:“算了,去二食堂吃吧,我来安排,你带人去报我名字就行了。”
“嘿……还得是我哥,这敞亮,那我跟爸也说一声,让他中午也去你那里吃呗,省得他还要回家吃饭。”
黎强笑得开心。
第51章 变脸如翻书
上班后,黎军先给经理刘小福打了个招呼,安排了弟弟等人的吃饭问题。
“这是给二食堂增加收入呢,有啥不行的,我做主了,半价给他们吃咋样?”
刘小福很客气,黎军现在可是二食堂的台柱子,不给面子不行啊,而且当时餐饮业的利润很高,半价售出依然有盈利,也不算白忙活。
按说在食堂上班,家人吃个饭不叫事,但是这日子长了,人多嘴杂,怕给人说闲话。
八点多点,黎强带着老爸以及李春才等人,骑了四辆自行车来到二食堂门前。
李莉莎分在了早点班,看到一群打扮土气的泥腿子过来,一丝嫌弃不自觉浮上脸面。
黎强和老爸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算不上寒碜,毕竟军装在那是属于永不褪色款。
李春材等人就没眼看了,裤子上还打着补丁,尤其是牛志强,屁股上整个一大块,颜色明显不一致。
钟大伟也好不到哪里去,脚上的棉窝子被脚指头戳了一个洞,大冷天的看着都冷。
农村人刚摆脱饿肚子的命运,生活物资自然不会宽裕,家里兄弟姐妹多的,一条裤子从老大到老小,夸张的能流传七八年甚至十几年之久。
“每人五个包子,一碗豆腐脑。”
在门外的桌子坐下,黎强招呼服务员道。
“吃啥馅的?”
李莉莎问道。
几个人对视一眼,在他们的印象里,包子不是素的就是肉的。
“都要肉的”
李春材道。
“牛肉还是猪肉,还有排骨馅,鸡肉馅,豆沙馅?”
李莉莎有些不耐烦,不知道包子有各种肉馅吗,一群土老帽。
她的态度符合国营饭店的气质,黎强等人也不在意。
“还有排骨馅,那玩意能包包子吗,皮不得戳破了?”
黎父意外道。
“我们厨师长推出的排骨馅一天能卖十几屉,也没见戳破一个,一群土鳖。”
“你这同志咋说话的,说得好像你不是土鳖一样,猪笑老鸦黑呢,真是癞**上称盘,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黎强直接怼,敢说他老子,给你脸了是吗,在他眼里,只有好人和坏人的区别,女孩子照样嘴炮伺候。
“你……没素质的泥腿子。”
李莉莎气得翻白眼,直跺小脚。
“小李同志,你什么态度,赶紧跟客人道歉。”
刘小福突然从里边出来,之前黎军给他打过招呼,自己却因其他事耽搁了一会,还没来得及给早班打招呼呢,就看见门外似乎吵了起来。
李莉莎赌气地看着刘小福,眼睛里有水雾升腾,一副受委屈的白莲架势。
“经理,他还说我是猪呢,怎么不跟我道歉。”
黎家爷们都是大高个高鼻梁深眼窝,外貌特征很明显,黎强跟哥哥又很像,刘小福一眼就认出了身份。
“微笑服务你忘了吗,早餐是咱们最重要的生意,另外,这几位是黎师傅的老爸跟兄弟,刚才跟我打了招呼的。”
一听说黎军的家人,李莉莎突然眉眼弯弯起来,脸色切换得极其自如,刘小福都被惊掉下巴了。
“原来是黎大叔跟黎哥呀,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在想事情,态度不好,你们别在意,想吃什么我这就去拿。”
“嘿……好嘛,变脸比脱裤子还快,要是不认识黎军的,那眼睛都能斜到天上去了。
泥腿子咋了,老子要钱有钱,要人有钱,要啥都有钱,你不过是个端盘子的服务员罢了。”
黎强并不想放过李莉莎,又嘴炮一遍磋磨。
刘小福眼角不自然抽搐,这哥俩都挺直的。
李莉莎却不生气,讪笑道:“嘿嘿……黎哥说的没错,是妹子眼皮子浅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你去里边忙吧,早餐换伍一凡来吧!”
刘小福道,对黎军他可是当大爷一样敬着,二食堂有解散的危险他也是才知道,铁饭碗都要不保了,不上心不行啊!
所以一点影响生意的不利因素都要杜绝掉,黎军不止一次强调,服务态度是餐饮的生存之本。
李莉莎冲黎强尬笑一下,回后厨去了,早上服务员大多在后厨帮忙打杂。
“军哥,对不起了,我不认识你弟和黎叔。”
黎军正在灶台上忙活,被李莉莎这话整得有点懵。
“这是咋了,不是跟你们都说了吗,别做对不起我的事?”
后厨的人被逗笑,史建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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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笑:“你咋对不起大军了,背叛了吗,话说你们还没确定关系吧!”
“老史,这你就外行了不是,有些事哪能让外人知道。”
李莉莎弄了个大红脸:“一群讨厌鬼,就知道鬼扯。”
黎强带着李春材等人围坐在两张条桌边大快朵颐,大肉包子一口下去简直太满足了。
“这包子真好吃。”
“那可不,**馅的能不好吃吗,跟着军哥混准没错。”
刘小福拆开一包烟,给几个人散了一圈。
“您就是黎叔吧,你们爷们都挺像的。”
黎父笑道:“你是饭店领导吧,我家老大在这干得咋样?”
刘小福点头:“我是经理刘小福,黎师傅可是我们二食堂的救星,手艺没得说,许多好点子都是他出的。”
“刘经理,刚才那女人有病吧,变脸跟翻书似的,你们有这样的服务员可不行呢!”
黎强还是没忘李莉莎的恶劣态度。
“呵呵……还是我们的培训工作不到位,对不住啊!”
刘小福能说啥,李莉莎是徐总的铁关系,他也得罪不起。
就在众**肉包子吃得正欢的时候,一道紫色的身影走向门外的售饭桌子。
“同志,黎军在没?”
听到这声音,吃包子的黎家父子相视一眼,两脸懵逼。
“华妮娜,她还找我哥干嘛?”
黎强一脸疑惑地问老爸。
“我咋知道,这家人没一个省油的灯,让你哥离她远点。”
黎强塞下最后一口包子:“我当我哥是猪吗,他精的跟猴一样,能让这家人算计了?”
黎父黑着脸:“他以前还不是哈巴狗一样,净让华家人算计呢。”
说到这个,黎强突然严肃起来:“老爸,你有没有发现,我哥这次转业后,有点不一样了。”
哥俩晚上睡一个屋,黎强自然能发现一点异常。
“除了退婚让我意外之外,其他挺正常的啊!”
售饭桌跟前,伍一凡笑眯眯道:“黎师傅在里边忙着呢,你等一下,我给你叫去。”
黎军走出来时,一看是华妮娜,扭头就要回去,连老爸兄弟都没顾上看一眼。
“黎军,你等下”
第52章 库房里的秘密
“华妮娜,你还有完没完,你不用上班有人养,我可不行,不上班将来连老婆都娶不起。”
华妮娜面露娇弱:“我想跟你说几句话,我们去那边。”
前天和昨天晚上,她们家人冻了大半夜,连黎军一根**都没等着。
华龙华虎每天都被侯正东催问,说今天再不下手,就让他俩从机械厂滚蛋。
华妮娜也是下了狠心,侯正东他们家得罪不起,更不想赔钱,所以只能对黎军下狠手了。
她的想法是随便找个没人的地方,拉住黎军就喊非礼耍流氓,让这货吃不了兜着走。
“有啥事就这说,男女授受不亲,传出去坏了我的名声,也不对,跟你我没啥说的。”
华妮娜气抖冷。
旁边的伍一凡和刘小福差点笑喷,听听,说的这叫人话吗,你一个大老爷们还怕坏了名声。
“你……一点都不念旧情吗,就跟你说几句话而已。”
华妮娜说着,豆大的泪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
黎军一副惊恐表情看向其他人:“你们可都看见了啊,给我作证,我根本啥都没做,离这女人还有两三米呢,她哭哭啼啼跟我可没关系。”
所有人懵懵地看着他,不知道这演的是哪出。
华妮娜不说话,就那么死死地瞪着黎军,任由眼泪吧嗒往下掉。
黎军就很无语,这演技不拿奥斯卡小金人都屈才了。
“华妮娜,别在这装可怜了,赶紧走吧,我们都分手了,我也不想跟你有啥说道,有啥委屈找你的胜利哥去,或者你公公侯正东也行,他可是个公社**呢!”
旁人立刻秒懂,典型的攀上高枝案例吗,还回来干嘛。
华妮娜都要气劈叉了,她这幅模样,不就是侯家父子给逼的吗。
黎军不上当,她也没招,只能悻悻地离开,怨毒的眼神能**的话,某人已经**了无数遍了。
黎强这时走过来:“哥,这华妮娜啥意思,死皮赖脸贴上来干嘛?”
黎军想了想:“也许是侯正东让她求我别上诉吧!”
除了这事,黎军也想不出自己有啥地方可以让华妮娜死缠烂打的。
“那你打算咋办,要不然算了吧,人家赔了那么多钱呢!”
黎军点头,觉得侯正东挺奇怪的,自己大大方方来说,拿出点诚意,自己绝对就屁颠地撤诉了,非得要华家人过来恶心一下自己。
“我这边没事,你们忙去吧,对了,回去给杨老头也带几个包子,以后过来吃饭时,把他也带上。”
黎强撇嘴:“哥,你绝对是飘了啊,这还一分钱没挣呢,就这么大张旗鼓的祸祸钱,真当大风刮来的吗。”
机械厂门口,侯正东再次来到这,华家兄弟和华妮娜父女都在。
“亲家,实在是没机会啊,我们等了两个晚上,那杂种干脆就没露面,今早上妮娜去二食堂找他,众目睽睽之下,根本没机会靠近他……”
华老三唯唯诺诺,虎子华龙华虎愤愤不平。
“侯叔,我们真的尽力了,冷僻哇哇的在野地里冻五六个小时,他不出现我们也没法子啊!”
“叔,你再想想其他办法吧,那杂碎一个大活人,不想叫我们靠近,我们也无计可施!”
“废物,一家子废物,就知道吃的瓜皮二百五。”
侯正东勃然大怒,唾沫星子喷了华龙华虎两脸,甩袖子直接走了。
华家人站在机械厂门口,初升的朝阳洒在身上,一点温暖的感觉也没有。
华妮娜双拳紧握,指甲掐进掌心都浑然不知,侯正东看他们一家子的眼神极其可怕,仿佛要**的猛兽。
她后悔的肠子都青了,当初真不该听父母的撺掇啊!
一个礼拜很快过去,二食堂的生意稳中有升,日营业额偶尔会突破一千,黎军的心里终是松了口气。
照这么下去,二食堂保住问题不大,自己的铁饭碗算是真正端稳了。
黎强那边,铁丝围栏已栽下去大半,老村已经围了快一半了。
黎父给人打的结婚家具也已经完工,也没有继续找活干,跟着二儿子一起帮着栽围栏去了。
十二月十号这天中午,黎军去了一趟老干所,看了一下黎老爷子,顺便给他带了几个大猪蹄子和一箱西凤酒。
老头没别的爱好,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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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喝酒吃肉,黎军也乐得满足他,七十的人了,能吃能喝就是福。
回到饭店,刘小福坐在休息区沙发上看报纸喝茶,见他回来就放下报纸:”离上班还早,去二楼躺一会呗。”
黎军看了看挂钟,离上班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摇头说算了。
“算了,我去库房看看,需要请购调料和干货了,你没事去展一下腰,其实你没必要值班的,留两个小姑娘盯着就行了,来人去楼上招呼一下就行了。”
干餐饮的晚上要熬夜,中午忙完后都有几个小时休息时间。
“一视同仁,按照排班表来。”
刘小福并没有经理的派头,跟工人同吃同住,一点架子也没有。
“随你吧,做人别太较真,有权不用过期作废。”
黎军拿了点菜夹子和圆珠笔就往库房走去。
二食堂的库房跟后厨相连,有一墙之隔,调料干货面粉大米都在库房备用着。
“嘘……小声点……”
刚要推门而入,突然听到有压抑的声音传来,而且声音听着很熟悉。
“史建军,这货在库房干嘛?”
黎军反应过来,以为这货在库房偷东西之类,有道是厨子不偷,五谷不收。
作为厨师长,可不能由着下边的人偷拿公家的东西,二食堂现在可是关键时期,利润关乎它的去留与否。
悄默声推开门缝往里瞧,黎军瞬间就定住了,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库房里的大米区域,史建军和服务员李某拥在大米袋子上……热火朝天的干仗三百合。
哎呀,简直辣眼睛,饶是黎军重活一世,也觉得要长针眼了。
无声无息地关上门,小心脏不争气地突突跳,太劲爆了,实打实的现场直播能不博眼球吗?
上次去一食堂帮忙,他就发现这两个人不正常,现在被抓包现形,他就奇怪了,这两个人屁股不冷吗?
靠在墙上点了一根烟等着,他怕万一有人进库房,史建军的乐子就大了去了,李某人也别做了。
几分钟后,库房里响起脚步声,黎军赶紧退回到后厨,假模假式的打量起炉子来。
第53章 有枣没枣打一杆子就完了
史建军一番冲刺,心满意足地出了库房,就觉得门外烟味很大,仿佛谁刚在这抽烟了似的。
他心虚地四下里看了看,没什么异常后,轻轻地敲了敲库房门,自己则快步往后厨而去。
库房是后厨隔开的独立空间,要离开库房,后厨就成了必经之路。
“大军,你不是去老干所了吗,怎么回来这么早?”
史建军厚着脸皮笑道。
“嘿嘿嘿……”
黎军阴恻恻地笑着,史建军顿时头皮发麻,这笑容里包含的意思忒多了。
“哎呀……怪不得库房里总有股怪味,感情是你老小子整出来的,以后不能吃米饭了,恶心。
我就纳了闷了,你们一个个的不嫌沟子冷吗,好家伙,我都怕长针眼了。”
黎军坏笑打趣。
史建军贱兮兮地凑上来,掏出一盒大前门就往黎军兜里塞。
“哎哎哎,干啥干啥,休想贿赂我,你这大前门也太抠了,我不能答应,这么好的大好青年被你们荼毒,你能忍心吗?”
“哎吆,我的祖宗,赶紧夹上你的腚沟子,当心给人听了去。”
史建军都要吓尿了。
“现在知道怕了,鼻涕流进嘴巴里知道甩了,你说你们都有家有室地,图啥啊,就图屁股冷刺激吗?”
黎军收起大前门,这烟要是不收,史建军也不能放心了。
“嘿嘿……妻不如妾,妾不如婢,婢不如妓,妓不如偷,偷得着不如偷不着,你不是过来人,说了你也不懂,这事替哥哥保密啊!”
黎军翻了个白眼:“有道是不作死就不会死,你就作吧,等哪天嫂子发现,看她阉不阉你就完了,一天天的拿着那二两肉胡戳乱捣。”
这时李姓服务员也进了后厨,看见两人嘀嘀咕咕顿觉大事不妙,大有种被抓包的尴尬。
“嘿嘿……李姐,我没看见你们俩在库房来着。”
史建军李某两脸黑。
你就多余说这一句,不是明晃晃的恶心人吗?
下午刚上班,一个服务员来后厨,告诉黎军大厅里有人找他。
“侯……**,什么风把你吹到二食堂了,稀客啊!”
来人正是侯正东。
昨天**的党卫国告诉他,黎军去问了上诉的事情,让他赶紧想办法,让受害者放弃上诉,自己这边也打算再妥协一下,再赔偿一些钱满足他的要求。
电话里,党卫国说得很明白,侯胜利是主谋,重新审理估计会严判重判,无期甚至**都有可能。
侯正东都吓尿了,他就这么一个儿子,说什么也不能重审。
侯正东嘴角抽搐着,勉强挤出来一点笑容。
“黎军,找个地方说话吧,我想跟你聊聊。”
黎军清楚他的目的,无非就是让自己撤诉,这也是他的目的,有枣没枣打一杆子就完了,他也没想着再把侯胜利咋样,人家赔了一大笔钱足够了。
“一凡,倒两杯茶给包间里,我说点事。”
包间里,侯正东开门见山:“黎军,我的目的你应该清楚,咱明人不说暗话,你要怎么样才能放弃上诉。”
“你们这事弄得太明显了,瞎子都能看见有猫腻,我有啥办法,当时你也看见了,我爷和郭**都在,他们又不是瞎子。”
黎军打起了太极。
侯正东脸色阴沉:“你是当事人,别人再怎么看没用,只要你点头,我愿意再拿出一万块,你觉得怎么样,做人要知足,这些钱够你干二十年了,人一辈子有几个二十年。”
黎军笑了,这一杆子真的没白打,不过既然对方说了,讨价还价掩盖一下欣喜的表情应该有。
“两万,最少两万我就撤诉。”
侯正东差点气死,面前这货简直贪得无厌,比他自己当年还可恨。
“行……你等着,我这就去拿钱。”
咬牙切齿同意。
黎军意外了,他就随便一说,没想到对方居然真的答应了,里边不会有鬼吧!
他哪里知道,侯正东是真急了。
开玩笑,儿子的案子重新审理,无期或者**了,他还活不活了,要再多的钱又有个**用。
侯正东出门,没几分钟又进来,黎军刚要出包间跟他碰了个照面。
有钱人,两万块说拿出来就拿出来,估计本来就在车上放着呢!
“这事咱们就此揭过,现在四点整,还来得及,我去**撤诉。”
黎军接过钱,特别爽快地去撤诉了。
重生退婚果然是个大梗,华妮娜简直就是他的福星,现在想起她居然都有些可爱的感觉了。
妥妥的一个万元户就因为退婚诞生了,要不要这么寸地。
侯正东嘴角扯了扯离开食堂,眼神中透出一丝残忍。
“小杂种,有些钱不是那么好拿的,你给老子等着。”
撤了诉就意味着维持原判。
黎军不禁感叹,重来一次,莫名其妙就成了八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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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的万元户,这在当时含金量可是极高的。
老天对自己不薄,不仅给了重活一世的机会,连起步资金也给准备好了。
傍晚,临县东郊某村。
一个戴着帽子口罩的人从吉普车上下来,裹了裹黑色的毛呢大衣往村里走去。
村南头独户,丁家大门被拍响。
“谁呀?”
一道深沉的声音响起,大门并没有开。
“我……侯正东”
“吱呀”
大门打开,一个三四十岁的矮壮汉子开了门。
“侯叔,你咋来了,有什么难办的事吗?”
对方语气中透着欣喜。
“进去说”
两个人进了院子,走进上房。
黎军忙完已经是九点多了,走出后厨发现大厅里已经没啥人了,冬天的九点多已经很晚了。
“军哥下班了,你还要回去吗,你弟弟他们刚走没几分钟。”
李莉莎把大茶缸子递给黎军。
黎强带李春才他们栽围篱一周多了,说是累坏了,今晚带人喝点放松一下。
“嗯,现在天还没下雪,等下雪了就住在饭店里不回去了。
对了,你以后不值班没必要等在饭店里了,也别在后厨晃荡,怪碍事的,没事早点休息吧!”
早班下午六点就下班了,李莉莎没事就待在饭店或者后厨里,也不给人帮忙就闲转八卦,尤其爱往黎军跟前凑,后厨人都挺烦她的。
“军哥,人家就是想跟你多聊聊,看你说这话多伤人。”
声音不算小,其他收尾的服务员都看过来,黎军有点心虚,因为他中意的伍一凡也在其中。
李莉莎察觉到黎军的目光瞟向伍一凡,一股无名火顿时就上来了。
“都看什么看,没见过女追男吗?”
黎军捂着额头开溜,他不想被追好吧!
“**,这么彪悍的嘛,我怎么就碰不上这样的妹纸呢?”
“莉莎,看你把黎师傅都吓跑了,女孩子要矜持。”
“就是,上赶着不是买卖,你倒贴他就该拿架子了。”
李莉莎不以为意:“矜持,再矜持就该没我什么事了,没看到有人已经成功吸引军哥的眼球了吗?”
她说这话是盯着伍一凡说的,女孩顿时就觉得躺枪了,她目前对黎军可没有其他想法,毕竟刚进国营饭店不久,心思都在工作上呢!
一份正式工作对农村女孩来讲弥足珍贵,可不能马虎大意。
第54章 夜幕下的鬼魅
也有人注意到黎军在偷偷地关注伍一凡,大概能猜到点什么。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很自然的事情,又都是在一个锅里搅勺的年轻人,看对眼再正常不过。
刘曼、李谋女、杨彩凤等人是最早跟黎军接触的服务员,对他的心思转变门清得很。
李莉莎刚来的时候,黎军对她有点意思,也有意靠近搭讪过,后来接触多了就趋于平淡。
直到伍一凡来,对她也基本就没啥心思了,就是正常的男女同事关系。
不过李莉莎这人很现实,对自己上心的东西不会轻易放弃,为人也有点捧高踩低,这点就很不讨喜。
大家都在二食堂讨饭吃,临时工比正式工一点也不少干,工资拿得还低,可她就看不上几个临时工。
对人家颐指气使,趾高气扬。
为此几个老员工看她极不顺眼,说到底她也是新来的。
但是区别在她是一把手徐良战友的闺女,在饮食公司算是有后台的。
“嘿吆……男未婚女未嫁,能吸引黎军的眼光那叫本事,谁眼气谁知道。”
刘曼根本不鸟她,直接怼。
“可不是嘛,有些人没底线往上贴,一点距离感也没有,成天把厨师长的茶缸子搂在怀里,也不怕胸脯子烫秃噜皮了。”
李谋女阴阳怪气,人群轰笑。
李莉莎气得直突突:“要你管,我乐意。”
“我才懒得管你,小浪蹄子,把人吓得都哆嗦了,你没看他现在连茶水也不喝了吗?”
李莉莎突然就觉得这是真的,现在黎军的茶缸子基本都在她手里。
黎军麻溜地换上衣服,骑着自行车就去追弟弟一行人了。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食堂里十几个女人,每到下班时候,那个八卦聊起来没完没了。
他还不他知道,二食堂大厅里正在围绕他展开了一场唇枪舌战。
伍一凡被裹挟着就挺无辜,低着头拖地一声不吭。
黎强等人吃饱喝足,骑着自行车往家赶。
出城后,干冷的低温让所有人禁不住缩着脖子吸溜冷气。
三辆自行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跳跃颠簸,叮叮当当声音在旷野里有些突兀。
上次黎军被**的弯道不远处,两个鬼魅一样的人影蹲在一个废弃窝棚里。
他们蹲在这有些时间了,两个人的衣领和睫毛上都结了不少霜花。
“真踏马得冷啊,丁哥,你说咱们这一趟值吗,一条人命呢!”
“雇主说了,那小子身上还有两万块,得手后也是我们的。”
“嘿嘿嘿……三万块,那就值了,得手后咱哥们可就是妥妥的万元户了。”
丁玄从侯正东手里接过一万块钱和一把**后,带着他的死党小弟余粮,在二食堂点了几个菜,喝了点酒,顺便看了看目标人物黎军的特征,这才先一步离开,等在对方回家的必经之路上。
黎军的特征很明显,大高个犹如鹤立鸡群,一眼就能认出来。
丁玄看到他的块头时有些懵圈,这才明白侯正东为啥会交给自己一把**了,因为那块头自己拿着刀恐怕也干不过呀!
黎军出了食堂,骑着自行车往回走。
李莉莎现在让他有点蛋疼,太磨人了,尽管他已经表露出明显的厌恶了,对方依旧没事人一样贴上来。
骑出去大概几百米,突然想起个事,匆忙掉头往回骑,自行车蹬得都要冒火星子了。
侯正东给的钱忘拿了,这可是妥妥的又一笔巨款。
“黎师傅,咋又回来了?”
“是想听我们怎么议论你吧?”
服务员们笑着打哈哈。
黎军没吭声,大踏步走进后厨。
钱是个好东西,尤其是这年头,谁看见这么大一笔巨款不动心,万一谁翻了他的包,起了什么坏心思,事情就有点麻烦了。
军用挎包挂在后厨的衣帽钩上,还是原来的样子,黎军松了口气。
取下包打开看了一眼,钱还在,于是挂在脖子上再次离开。
“忘了拿包了,你们弄完了赶紧休息。”
出门时,跟服务员们打了个招呼,根本没留意她们在议论什么。
“厨师长真讲究,一个大老爷们出门还背个包。”
“当了八年兵,肯定跟一般农村小伙子不一样。”
那时候最大面额是十块地,两万块体积可不小,厚厚的两扎让他觉得不真实。
把挎包挂在脖子上,骑着车子重新上路。
这钱完全是他没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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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的,心里也根本没指望侯正东能给这么多钱。
边走边想,就越觉得不对劲,侯正东的反应太反常了,一万块不是什么小数目,他想都没想就答应,连讨价还价的步骤都省了。
没道理,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是前世非常流行的一句话。
四下里打量了一下,自行车刚骑出城区。
田野空旷,月色朦胧,冷风吹着路边的树杈呜呜作响。
黎军停下车子,摸出香烟点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开始沉思。
同一时间,窝棚里的丁玄突然打掉徐良手里的香烟,用脚踩灭。
“有人过来了”
余粮用袖头擦了擦鼻涕,屏住呼吸看向外边,安静的夜里果然有自行车的声音传来。
他把脑袋伸出窝棚门框,土路上三辆自行车正吱吱呀呀过来。
“三辆自行车,六个人,应该不是他。”
丁玄探出脑袋观望,也不确定到底有没有目标人物。
但是六个人头倒是看得清楚,内心一阵挣扎。
六个人打死他也不敢下手,因为侯正东给他的**只有三发**。
三辆自行车瞬间从窝棚前骑过去,两个人躲在暗处,倒也安全。
“丁哥,那个骑自行车的大个子是不是那小子?”
余粮看着骑过去的三辆自行车问道。
“不是,这些人都是长头发,那小子是短头发。”
丁玄很笃定道。
吃饭时他注意观察过黎军,当时他没戴帽子,脑袋上的头发像是剃过没多久。
黎军的确前几天才剃过头,缝针时头发被剪得七零八落,伤口好了之后,干脆剃了一遍。
黎强六人光顾着赶路回家,根本没注意有个窝棚里有人想谋害他哥。
经过丁玄藏身的窝棚之后,屈战的自行车突然掉了链子,于是几个人就停下等他修车。
大概六零七零后都清楚,土路坑洼不平,自行车上下颠簸很容易掉链子。
耽搁了十几分钟后,屈战重新搭好链条。
“强哥,链子弄好了,咱们走吧!”
“急啥,抽根烟再走不迟。”
黎强给每人散了根烟,这几个人表现都不错,干活舍得出力,他已经开始接受他们了。
第55章 夜半**响
黎军抽完一根烟,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干脆不想了,继续赶路。
上次弯道被**,现在每次经过这里,他都忍不住四下里打量一下。
就在他刚到上次被别停自行车的地方,一道手电光亮起,直直地射在他脸上。
“丁哥,就是他。”
“闭嘴”
黎军被强光照射,赶紧刹住车驻停。
“踏马的谁呀,有病吧!”
“砰……砰”
这边刚开骂,十多米外炸起两团火光,两声轰鸣随之响起,紧跟着黎军胸口位置,仿佛被八磅大锤抡圆了砸中。
瞬间懵逼,他拖着自行车倒下去的同时,意识到自己被枪击了。
大脑一阵空白,这泥马的也太寸了,重生才一个来月,刚发点小财,正准备撸起袖子加油干呢,这就又噶了。
八年老兵,懵圈了瞬间就反应过来。身体到底时,他下意识伸手去摸胸口,只觉得一阵阵刺痛传来。
丁玄不是头一次开枪,戴红袖章的年代,他是当地有名的小将,敢打敢拼,尤其是发展到最后的武力阶段,这货一天天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亢奋。
但是时隔多年,这**在空旷的田野里格外的刺耳和突兀,他也懵逼了许久,毕竟这是打在人身上了。
“丁哥,丁哥,人放倒了。”
余粮提醒道。
哦……哦,过去看看,希望他身上真的有钱。”
丁玄回过神来,将**插到后腰上,跟余粮一起往倒地的黎军走过去。
几十米外的黎强等人,刚把烟点上,就听到身后两声枪响。
“我滴妈呀!”
“啊”
“好像是**”
当时农村民兵经常打靶训练,对**不陌生。
几个人一起看向出事点,一道手电光上下晃动格外扎眼。
“好像有人躺那了,旁边还有自行车呢!”
眼尖的屈战惊呼道。
“赶紧走,是非之地别想着看热闹了。”
李春才提议道。在场的就他年龄大,头脑比较清晰。
黎军摸了摸胸口,刺痛中带着火辣的触感,是枪击无疑了。
他当兵上过前线,虽然没有经历过真的枪林弹雨,但是必要的训练和急救一点不差事。
深呼吸一下,胸口没有明显异常,说明胸腔并没有受到重创。
伸手摸到挎包,感觉到两个冒热气的小洞洞,心里顿时有底了。
应该是弹头被钞票挡住,动能抵消大半,这才让他死里逃生。
侯正东真是个福星啊,他给的钞票居然还有救命挡灾功能。
不知道当他知道,买**他的正是侯正东时,还会不会有这种感谢的心思。
扭头看向手电光处,十多米外两个人影正在靠近,其中一个正在把什么东西插在后背。
心里明悟,肯定是在收起**。
大脑迅速运转,两个人,**被收起来了,那么就有一战之力,多年的擒拿格斗军体拳练习,他从来不怀疑自己的武力值。
丁玄和余粮缓慢靠近,想看看黎军是不是真的**。
“应该**,我对准胸口打的。”
“嗯,这么近的距离,想不死都不难。”
夜幕里,余粮把手电筒照在黎军脸上,只见他眼睛紧闭,往下一照,胸口正中两个血洞格外明显。
丁玄松了口气,伸手就去扯黎军脖子上的挎包带子。
“咔吧”
突然间,他的手腕被两只铁钳一样的大手猛然抓住,手背一股巨力袭来,掌心向小臂内侧弯折。
擒拿手的金丝旋折腕,一般人根本反应不过来,上半身就会被死死钳制住。
丁玄一惊,伸手就要去后腰拔枪,黎军哪里会给他机会,抬腿一记正蹬,正中丁玄胸口。
抓着丁玄手腕并没有松开,身体迅速上挺,擒拿的胳膊反关节大力扭转,这货不自觉转过身去。
一只手迅速探出,抓向对方后腰处,果然是把**。
余粮只是愣神了瞬间,就看见黎军抓着丁玄的手腕起身,只是轻轻一扭,他的老大就身体旋转,轻松写意被缴了械。
这货也是个有眼力见的,一看丁玄被制住,手电筒朝黎军猛地一砸,撒丫子就往麦田里跑去。
黎军头一歪,躲过手电筒,抓着丁玄手腕的用力一抬,这货身体不受控制往前栽倒。
抬脚在他的膝关节狠狠地踩了一脚。
“啊……”
杀猪般的惨叫响起,正拔腿狂奔的余粮差点吓尿,这一声太凄惨了。
“站住,再跑老子开枪了。”
黎军大吼,就是吓唬对方,开枪的主犯都抓住了,同伙又能跑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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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黎强听到这一声吼,浑身一个激灵,自行车也倒了。
“是我哥的声音。”
说完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撒丫子就冲了过去。
其他人面面相觑,屈战弱弱地问道:“春才哥,咱们也上吗?”
“愣着干嘛,并肩子上啊!”
“就是,有难同当”
所有人自行车也不要了,撒丫子追着黎强往出事点狂奔。
余粮跑出去几十米一头栽倒,爬起来就跑不动了。
这时候小麦正在冬灌,浇过水的麦地一脚下去能陷没到膝盖,没几步两只鞋子都攮进烂泥地里,拔都拔不出来。
黎军捡起地上的手电筒,玻璃蒙子被摔碎,不过勉强还能用。
照了照丁玄的脸,发现自己根本不认识。
“你麻辣批的,老子这是啥运气,刚被拦路**一次,还没几天呢又来,我是欠你们的吗?”
往丁玄腰胯和肚子上狠狠来了几下,只听得这货胯下噗踏一声,一股浓烈的臭味袭来,居然拉裤里了。
“别打了,好汉别打了,我认栽了。”
丁玄怕自己被踩死,这家伙力大如牛,一脚下来,他就拉裤里了,再来几下,自己铁定得交代了。
“哥……是你吗?”
这时黎强的声音传来,黎军诧异,用手电筒照过去,只见弟弟带着屈战、李春才等人撒丫子跑过来。
于是松了口气,用手电筒在胸口打量,两个破洞血呼刺啦,用手按压之下,有硬物在胸口皮肤下顶着,不用说就知道是弹头了。
一阵后怕,要不是不放心把挎包挂在胸口,里边的钞票卸力,此刻他绝对已经跟着黑白无常上路了。
“哥……咋回事?”
黎强呼哧带喘地跑过来,抓着哥哥的肩膀急切道。
黎**电照了照麦田里的余粮:“那里还有一个,把他抓过来,哥被**了。”
黎强有些着急,脑瓜子嗡嗡的:“哥,你受伤了没,我听见枪响了?”
黎**电筒照了照自己胸口,血呼刺啦。
黎强一看,整个人都不好了。
“哥……这可咋办,打到胸口了……呜呜……我的哥呀,你这是倒了血霉了呀?”
这货带着哭腔的声音把黎军都整无语了,不过心里还挺感动的,弟弟这是真的在乎自己。
第56章 12.18枪击案(上)
“别担心,伤得不重,让牛子跟小权去报**。”
黎军拍了拍弟弟肩膀,让他放心。
“春才哥,屈战,赶紧把我哥送医院去,被枪打了还能不严重?”
黎强急得都要哭了。
“真的没事,先把这两个家伙捆起来再说。”
众人在黎军的指挥下,七手八脚用鞋带将丁玄和余粮绑了个苏秦背剑式。
“哎呀,这什么味啊,这么臭?”
屈战皱眉问,捆丁玄的时候,一股子恶臭熏得人睁不开眼。
“那家伙拉裤里了。”
“**,这么恶心。”
两个人趴在地上不断求饶,只觉得两个大拇指要被勒断了。
黎军摸着胸口,觉得两枚弹头就卡在皮肤下方,不过情况不明的情况下,也不敢贸然抠出来。
牛志强和蔺小权骑着自行车去报**,李春才、钟大伟和屈战留下看着行凶者。
黎强则带着黎军去了医院。
急诊大夫一听说是枪伤,还打在胸口上,当时就惊了,赶紧组织人手实施抢救,连早就睡下的院长都给惊动了。
“大夫,真的不用拍片子,没啥大事,弹头我都能摸到呢!”
黎军听大夫安排,还要拍片子,准备手术室啥的,赶紧给大夫解释。
“能摸到弹头?”
大夫疑惑道。
黎军指了指自己的挎包:“挎包挂在胸前挡住了**,要不然打在位置早就噶了!”
大夫松了口气,这才仔细检查起伤口来。
他用镊子试探了一下:“嗯,真的没事,你运气太逆天了,这里打进去,就是不伤到心脏,也会打穿大动脉,你连两分钟都活不过就得挂了。”
黎军后怕的冷汗都出来了。
“看来以后放屁都得多加小心,万一砸到脚后跟就不好了,因为今天怕是把两辈子的运气都用上了。”
大夫都被逗笑了:“呵呵,你这小同志不知道害怕吗,被**还这么心大。”
“医生,我哥都被抢习惯了,前几天才被抢过一次,还是同样的地点,不过这次升级了,**犯动用了**。”
说道**,黎强突然看向黎军:“哥,那家伙的枪呢?”
医生也看向黎军,这可是大案子。
“你们报案了没?”
“报了,**应该马上就会到了。”
黎军说着,从挎包里摸出**。
医生护士都吓了一跳,惊恐地看向他。
“放心吧医生,我是个上过前线的老兵,保险已经关了。”
几声清脆的咔嗒声响起,黎军卸下**,一推出弹口,一枚黄澄澄的**弹出。
“**,有效射程五十米,**保养得非常好,三十年了还能正常使用。”
“把枪放下,小心误伤了他人。”
就在黎军打量**的时候,门口突然响起冰冷且急促的声音。
几个**鱼贯涌入,医生皱眉道:“进来这么多人干嘛,赶紧出去,这是手术室。”
乔峰超紧张的看着黎军的手,自己的手也按在腰间。
黎军将**和**一起放到手术器具车上。
“乔队长,又见面了。”
乔峰超收起**,这才松了口气:“怎么又是你,你这运气也是没谁了,一个月都不到吧,居然被抢了两次,这次还动了枪。”
黎军翻了个白眼:“我也不想啊,这次差点**,你看。”
乔峰超看向医生:“大夫,伤得怎么样?”
医生没好气道:“你赶紧出去,他需要手术,弹头还留在胸口呢!”
黎军解开的胸口,两个血洞已经肿起,血呼刺啦的格外显眼。
乔峰超一脸紧张:“好好好,我去外边等着。”
走廊上,黎强问道:“**同志,那两个**抓回去了吧?”
“必须的,那边正连夜审呢,我不放心受害者,特意过来看看的。”
乔峰超正在打量手里的**,他们警用配枪也是同样款。
“你是怕**还在我哥手里吧?”
黎强看他的注意力都在**上,就戏谑道。
“呵呵,这是涉案证物,必须第一时间归案。”
一个小时后,医生和护士从急诊室出来。
“伤口处理完了,运气真是逆天,要不是有挎包里的东西挡着,这人绝对就凉了。”
医生指着护士手里的托盘,两枚有些变形的弹头带着血丝。
乔峰超看了看托盘,又看了看医生:“他……没事吗?”
“没大事,但是需要留院观察几天,再打几天消炎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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枚弹头打在胸骨上了,有轻微的裂纹。”
黎强松了口气:“谢天谢地,我哥没事就好。”
这时黎军也走了出来,护士帮他提着吊瓶。
“谁去办下住院,他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我去”
黎强刚跑去办住院,李春才屈战等人也进了医院。
“大军,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军哥,伤哪了?”
“怎么样了,**取出来了没?”
一群人呜呜渣渣地挤满了走廊。
黎军除了胸口有些痛,其他没啥,就是有点劫后余生的感觉,这比他重生还要来的震撼。
病房里,安顿好之后,乔峰超简单问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就准备回局里了。
那边才是重点,枪击案可是大案子,全国严打还没有完全落幕,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案子。
“对了,黎军同志,你的挎包和钱还得暂时交给我,那都是证物。”
乔峰超指着被打出两个洞的军用挎包。
黎军顿觉牙疼:“这不行吧,这可是我的钱,打烂了也能用的!”
乔峰超笑笑:“你可真是财迷,舍命都不舍财,钱不会少了你的,结案后会还给你的。”
“哦……这样子啊,那你拿走吧,可别弄丢了,也别弄乱顺序,这可是两万块,还是我的救命钱,我都想好了,这些钱以后绝不能花出去,我要按照原样子裱进镜框里,时刻提醒我的命怎么来的。”
乔峰超都被逗笑了:“你就这么不相信**吗,生怕我们黑了你的钱?”
被戳破后,黎军老脸一红:“呵呵,咱是小老百姓,挣点钱容易吗?”
与此同时,侯正东坐在客厅里抽烟喝茶,脸色平静看不出异常。
特殊年代里,比这糟心的事他也经历过,那时候纷乱无序,许多**假案都不了了之了。
董莹看他在喝茶有些意外,从儿子出事后,侯正东的喝茶习惯都没了。
“咋了,那杂种答应撤诉了?”
侯正东点头:“算是吧,多花了三万块,就当是破财免灾了。”
董莹一听又出去三万块,都要气吐血了。
“该死的**,心黑的能开染坊了,老天爷咋不下道闷雷劈死他呢,生儿子没**的杂碎。”
第57章 12.18枪击案(下)
“哎呀,你在家里就别咧个破嘴大骂了,风水都给你败坏了,那小子以后想上诉都……”
侯正东皱眉训斥老婆,不小心差点把没机会几个字说出来。
人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董莹跟他过了二十多年,对他的秉性了若指掌。
“你做了什么,钱给了就算了,犯不上冒险,现在日子太平了,把心思放在事业上,要是能再往上挪挪就好了。”
侯正东心里冷哼:现在郭**都知道自己养了个**犯儿子,目前这位置能不能保住还两说呢。
都怪黎军那杂碎,还有华家人,一家子没品的货,还有自己儿子,简直就是个脑残的垃圾……当然了,能教出垃圾的他妈也是个不成欠的……
侯正东这一刻把所有人都埋怨进去了,仿佛整个世界都欠他的,唯独没有想到自己的过错。
见侯正东没搭理自己,董莹再次追问道:“你没做啥蠢事吧?”
突然,她想起了之前侯正东从床底下翻出**的事情。
“天哪,你不会……”
下边的话她不敢说了。
侯正东阴沉着脸:“哼,老子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想讹老子的钱,也要有命花才行。”
董莹吓得更年期都不会更了,就觉得浑身都充满了绝望。
“万一事情露馅可咋整,这可是要掉脑袋的,你怎么就不能忍忍呢!”
侯正东撇撇嘴:“我让丁玄去的,他做事靠谱,乌漆嘛黑的**都看不见,不会出啥问题。”
“丁玄……哎,就怕出意外啊,我这心里慌得很!”
董莹还是不放心,丁玄她知道,以前帮她家侯正东做了不少见不得人的事,一次也没出过意外。
但这次可是**啊,心里有底就见了鬼了。
临县**局,审讯室里。
丁玄的确仗义,说自己在食堂吃饭,见到黎军背着挎包经过,估计里边是钱,属于是见财起意。
**是来自十年特殊时期,当时他是造饭派司令等等。
反正就是自己见财起意,跟别人无关。
但是审讯余粮这里出入就大了,这货被带上银镯子心里就突突了,一进审讯室更是直接尿了。
交代是有人出了一万块钱,点名让丁玄对付黎军,而且那人说了,黎军身上还有两万块,得手后也归丁玄所有。
余粮充其量就是个蟊贼,卖嘴的把式,这种大案子借他个胆子也不敢下手。
审讯**都是老狐狸,一眼就能分辨谁说了假话。
好家伙,还有幕后主使,妥妥的买凶**案。
医院里,**也给黎军做了笔录,事情的经过尽数掌握,自然也问及到他的钱怎么来的。
黎军都如实告知,这是侯正东自愿出的钱,不存在敲诈勒索一说。
也只有侯正东知道他手里有两万块钱,所以一切都对上了。
丁玄被再次审讯,**直接把侯正东给他钱买凶**说出来,这货直接就蔫了。
雇主都交代了,他一个受雇的还隐瞒个鸡毛。
最后丁玄交代,**也是侯正东提供的。
法律上没有买凶**罪,都是以故意**论处。
侯正东严重触犯律法,谁也保不了他。
至此,12.18枪击大案迅速告破。
不过在抓捕侯正东的时候出了点意外,当时他正上班,有人提前给他打电话,说凶手已经交代清楚,**马上要去抓他。
侯正东其实在第二天一大早去了丁玄家里,发现他不在家就知道要坏菜,已经做好了潜逃的准备,提前让董莹去买了南下的火车票。
最终他和董莹是在火车上被抓住的,两个人被带回**局后一脸死灰,一切都完了。
**落网后,乔峰超皱起了眉头,审讯结果一出来,他就带人去抓侯正东,但是对方还是提前得到了消息。
**局里,谁跟**熟悉他最清楚,不用怀疑就知道是宁万征局长。
为此他多了个心眼,向二把手包全民反应了这一情况,包全民放下手里的工作,当时就去安市**三处找直属上司汇报去了。
黎军在医院待了三天就出院了,他的伤根本没大碍,二食堂正处在关键时期,长时间不在岗怕影响生意。
这三天里,李莉莎抽空就会去医院探望,关心程度比黎父黎母都上心。
碰到二老的时候,那声音嗲得让黎军直掉鸡皮疙瘩,一再跟她说工作重要,让她别来了,但是对方依旧我行我素。
出院的时候,水果、麦乳精、鸡蛋糕更是拿了一大堆。
黎军当时都给逗笑了,觉得这女孩脑回路清奇,自己是皮外伤,牙口胃口都没问题,带这些营养品把自己当没牙老头吗?
侯正东落网后,枪击案就可以结案了,审判定在一周后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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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得知是侯正东买**自己,黎军都惊麻了,不停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贪得无厌,把人给逼上头了。
后来**在搜查侯正东家以及农村老家时,发现了大量来路不明的财物。
文房四宝,古玩字画,稀有文物,甚至还有五十多根民国时期的大黄鱼。
这些东西在那个特殊时期都是被清算的对象,当时有不少人家里被红袖章扫荡过。
他在县城的房子床下,还搜出现金两万多块,**枪一把,**若干。
一个基层**,单是这些东西都足以把他送上不归路,买凶**只是他东窗事发的一个**而已……
最终,侯正东买凶**被定性**未遂,**,大量来路不明财物,私藏倒卖珍贵文物、****,知法犯法等,数罪并罚之下被判处无期徒刑,没收所有财物并处罚金五千。
董莹因为教唆、包庇、倒**家珍贵文物等罪名,被判**十二年。
丁玄****未遂、**、****等数罪并罚,被判了**。
余粮倒是没啥大事,平时除了一点偷鸡摸狗的琐事,枪击案中什么也没做,认罪态度也好,被判**一年零六个月监禁。
判决书下达后,这些人个个面如死灰。
尤其是侯正东,从十年特殊时期到现在,可以说是他的人生巅峰时期。
然而**,疏而不漏,他所犯下的罪行,终需他用尽后半生去赎罪。
董莹在宣判之后当场状如疯魔,直接黎军破口大骂。
“都是因为你这杂种,才毁了我们一家子,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黎军气笑了:“你儿子不拦路**,能出这种事?
就顾着自己舒坦,生了个讨债的棒槌还有脸在这叫嚣,惯子如杀子都不懂,你也别在这撒泼了,是想逼我再提出上诉吗?”
董莹顿时卡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对法律程序不懂的她,根本不知道,判决生效后,就没机会上诉了,想要推翻原判,需要做的事太多。
黎军最终也没有再上诉,侯胜利和党朝阳维持原判,继续在青砖厂**五年。
侯胜利在得知父母也因为自己的事情进去后,整个人都傻了。
他的鲁莽葬送了全家人,就因为华家人的贪婪和虚荣……
仇恨的种子也因此埋下,他恨不得能活撕了姓华的全家。
第58章 最蛋疼的模仿
案子彻底了结后,十二月也来到了月底。
这天下午,乔峰超来了二食堂,将黎军的挎包和钱还给了他。
“你要不要数一下,万一少了几张的话,损失可就大了。”
戏谑的语气让黎军老脸一红:“乔队长别开玩笑了,咱是那小气的人吗,你不着急走吧?”
“咋了,真的要数啊,那我等你一会,反正也不忙。”
“我想请你喝几杯,交个朋友,都是当兵的。”
黎军记得很清楚,这个乔峰超因为工作能力出众,从临县一个**队长一路升迁到安市局长。
这人巴结好了,以后可是一个很有力的人脉呢!
乔峰超欣然应允,两个人聊了一会案子,又聊了一些部队上的事情,倒是相谈甚欢。
“宁局调走了,最后抓捕侯正东时,他通风报信了,差点给那家伙跑了,是我点的炮。”
黎军对他的坦然竖起了大拇指,彩虹屁适时地送上:“乔哥是个有正义感的**,兄弟佩服,你们是老百姓的守护者,真该多些像你这样有正义感的人民卫士。”
乔峰超爽朗大笑:“虽然知道你在拍马屁,我却特别受用,你也不错,很对我的胃口。”
李莉莎过来上菜:“军哥,菜上齐了,还需要加什么吗?”
“不用了,你去忙吧!”
“这位**大哥挺面熟,军哥不介绍下吗?”
黎军没好气:“我说小包同志,你去忙你的,这边真的不需要你了。”
乔峰超礼貌笑道:“小包同志很热心嘛,我叫乔峰超,很高兴认识你。”
李莉莎脸黑,嗲着嗓音道:“军哥讨厌**,你才是小包同志,不理你了。”
气鼓鼓离开。
黎军一身鸡皮疙瘩。
乔峰超诧异:“不是姓包吗?”
“我给起的外号,包打听,啥都打听。”
“哈哈哈,人家可能是喜欢你吧!”
黎军头疼:“可我不喜欢她,一天天粘人得很,把我真正喜欢的人都给挤一边去了。”
乔峰超喝了一杯酒:“不喜欢就明确地告诉人家,断了念想,别婆婆妈妈的让人误会。”
黎军想了想,觉得自己是做错了。
“12.18案可以说是临县近年来最大的一起案子了,你老弟可以说是我的福星呢!”
“为什么这么说?”
说道12.18案,黎军突然想起来了,前世也有这么个案子,挺轰动的,主角好像就是侯正东,不过这次受害者变成了自己。
“案子是我负责的,举报宁万征也算立功表现,身份也往上提了一级呢!”
“恭喜恭喜,身份越高,责任就越大,你这样的人民**,权利越大越好。”
“哈哈哈……”
两个人喝了一瓶酒分开,黎军带着钱去银行,两万块可不是小数目,够普通农村家庭奋斗好几年呢!
晚上,徐良带了饮食公司的一杆子领导来二食堂吃饭。
左**是行政总厨,依然也在领导班子之内。
刘小福简单汇报了一下,这个月二食堂的营业额已经超两万六,比一食堂还多了三千多。
安国强和刘战胜都大加赞赏,二食堂有这样的营业额,解散危机很自然地解除了。
黎军也松了一口气,一个月努力终于没有白费。
目前来讲,二食堂的差使对他很重要,是他在餐饮界站稳脚跟的最重要平台。
也是他重生踢出第一步的良好开端,有了这个平台,他在饮食公司就有了话语权。
这样以后等承包制到来,顺利接手这个大便宜就变得容易很多。
“对了左总厨,听服务员说,一食堂中旬也开推出了花色早点,生意怎么样?”
上完菜,刘小福当着一群领导问道。他把花色早点几个字咬得特别重,领导们听得一脸无语,尤其是左**,像是便秘了一个礼拜一样。
一食堂生意没啥大的波动,但是左**却坐不住了。
他每时每刻都在关注二食堂的生意,其中有个会计也跟他关系不错,大事小情,一点风吹草动都会主动告诉他。
两周前,他得知二食堂的营业额之后,直接就慌了,没有婚丧嫁娶的包席,营业额已经稳超一食堂了。
黎军说这个月营业额要做到第一,这对他的身份地位是个严峻的挑战。
于是就搞起了业内最无耻最蛋疼的那一套……模仿,卤肉熟食早餐一股脑全上。
卤肉倒是马马虎虎,这玩意资深厨子都能做得有模有样,区别就是细节,需要口碑,口味以及时间打磨才能决出优劣。
但是早餐就不行了,这玩意??响猪叫唤的事,立竿见影。
面案是个要求极高的技术活,虽说只有两套半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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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有些人穷其一生也只是个二把刀。
由于是匆忙上马,没找到适合的面案厨子,左**就亲自上马。
他以前面案做得马马虎虎,但是好几年不沾手就太勉强了。
冬天温差过大,发面技术更考验平时经验积累。
包子面团头一天没起发好,蒸出来的包子全是鬼手青,面皮硬邦邦的能打死狗。
自己人都说是鬼捏了不愿意吃,更别说卖给顾客了。
左**看着出锅的包子脸色黑如锅底,一辈子的英明都给毁了。
第二天把面团放在温水里发酵,结果加食用碱的时候没掌握好分量。
一掀笼屉,好家伙,清一色的军品,黄得发绿,把一群打下手的厨工都给惊呆了。
左**这次脸色如丧考妣,干了二十多年厨子,还没丢过这么大脸面呢!
第三天同样出师不利,面团涨发的马马虎虎,但是包子卖相就不敢恭维了。
排骨包子个个破皮,汤汁流得乱码七遭。
包包子的手法五花八门,各种形状加上大小不一,根本不是商业化该有的品相。
自己员工都戏谑地说是花色品种,把左**说得只想脚趾抠地。
口味也是一言难尽,虽然面案的制馅只算半套技术,真正掌握精髓的却是寥寥无几。
纯鸡肉馅干柴,需要加入葱姜水以及猪油调和,但是蒸的时间长了却容易渗出汤汁,导致包子破皮没有卖相。
排骨馅更不好操作,没有过硬的包包子手法,几乎包不出完整的生胚。
素包更考验技术,蔬菜包蒸制时间必须刚刚好,过长蔬菜发黄,犹如剩菜残羹,过短则不熟,根本没法子卖。
准备了三十屉包子,成品不足一半,而且只卖出去了不到三分之一。
那几天,一食堂员工怨声载道,包子吃得都要吐了,有人偷摸地把馅倒掉,只吃面皮。
一个早餐推出,左**直接把自己的人设都给整塌了。
于是改卖油条豆浆,肉夹馍豆腐脑这些。
但是每一项早餐推出,都需要市场的考验,开门一炮打不响,后期需要付出的努力就得翻倍,典型的事倍功半。
现在一提起一食堂的早餐,左**就觉得蛋都要碎了。
刘小福明显是故意的,拿花色品种取笑左**,而他的话也成功给自己拉到了一波仇恨。
第59章 率性而为
左**一脸讪笑地看了看一圈领导,然后看向刘小福:“把黎军叫过来,咱们三个食堂都是一家,让他帮忙指点一下一食堂的师傅们,那边的早点的确做得不咋样。”
徐良等人也无异议,置办餐具,食材啥的花了不少钱,总不能都打了水漂吧,现在二食堂的早餐忙不过来,分润一点给一食堂也无不可,都是自家的生意嘛!
黎军刚从炉子下来,李莉莎的茶杯子就递过来。
刚要接过来喝点,虽然不想搭理李莉莎,但是忙活了一下午,的确是有些渴了。
就在这时,伍一凡在后厨门口叫道:“黎师傅,刘经理叫你去包间呢。”
黎军顺势将茶杯推回去:“谢了,小李同志,以后别给我端茶倒水了,让别人看见不好。”
李莉莎怨毒地瞪了伍一凡一眼:“牛槽里多出张驴嘴,就你有眼色。”
伍一凡表情一滞,就觉得很委屈,自己这是招谁惹谁了,晦气得要死。
包间外,刘小福拉住黎军:“那笑面虎打你主意,在领导跟前给你挖坑呢!”
“什么意思,给我挖坑,要我跳才行啊!”
刘小福把左**刚才的话说了一遍,黎军听得有些想笑。
“他这是在想屁吃。”
进了包间,徐良笑呵呵地指着一个空座位让他坐下,现在他看黎军就跟亲人一样。
“大军,你可是咱们二食堂的大功臣,赶紧坐那休息一下,喝几杯放松放松。”
说着将手边的阿诗玛丢给黎军。
“各位领导好,吃得还满意吧?”
“小黎同志,二食堂现在生意有声有色,你当居首功,来来来,我们一起敬你一杯。”
安国强端起酒杯笑道。
饮食公司排得上号的领导挨个敬了一圈酒,黎军则是来者不拒,领导们给面示好,必须得兜着。
左**是半只眼睛也不想跟黎军套近乎,但是领导们都带头了,自己再端着就不像话了。
“小黎同志,我也敬你一杯,二食堂在你的带领之下,做得很不错。”
“难得总厨一句夸赞,多谢了。”
放下酒杯之后,其他人还没开口,左**直接开门见山,说起让黎军指点一食堂早餐的事情。
“小黎,一食堂推出的早餐比二食堂差点意思,前后换了好几个花色品种,生意却一直不见好,我的意思是安排你过去那边,帮一食堂把早餐也搞起来。
虽说我们都是独立核算,但是终归还是饮食公司的生意,肉烂了都在锅里不是吗,一食堂营业额上去了,在座各位领导脸上也有光不是。
这时候希望你有大局观,不要搞本位主义思想,不要藏私啊!”
左**说着环视一圈,大局观写了一脸。
“我呵呵你一脸!”
黎军心里冷笑,这货是打算把自己放在火上烤的意思,领导们都在,说得这么冠冕堂皇,自己要是不答应,在领导们心中就落了下乘。
不过左**终究是打错了算盘,黎军才不在乎别人怎么看自己呢!
重来一世,他更是不打算迁就任何人,率性而为,做好自己就行了。
点了根烟,斜眯向左**:“你这是在想屁吃。”
左**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嘴唇子哆嗦了几下。
“你……你这同志怎么能这么自私,这么没有大局观呢,我们都在饮食公司这条大船上,众人拾柴火焰高吗,以后公司有了钱,我们的福利还能少了,领导们还打算给我们盖职工宿舍呢!”
黎军冷笑:“我胃口不好,你也别在这画大饼,以前二食堂一直垫底,怎么不见你有大局观呢,婚丧嫁娶的包席也没见你往二食堂安排一次。
二食堂的工人几个月没拿过奖金了,你问过没,他们的工资是不是足额发放了,你又问过没……”
左**脸色涨成了猪肝色,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
没等开口,黎军接茬道:“你们一食堂那早餐是差一点意思吗,那是差了驴拔长一大截好吧!
这时候还想着给自己扯块遮羞布呢,你懂啥叫指点吗,做得大差不差那叫指点,好家伙,你这都赶上门外汉了让我指点啥?
说成重新回炉另拜师还差不多,一食堂早餐做好了,能不能给我发点奖金,包席会不会分润我们一点?
给你脸大的,说得那么有大局观,还本位主义思想,我就是个小人物,只能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去你们一食堂指点,对不起,我没那个本事,也没那个觉悟,自己孩子还不够吃呢,还有闲心奶别人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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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这一顿怼,左**感觉自己心脏都要不好了,面子是一点都没给留啊!
其实左**的话,要是徐良说的话,黎军还真得考虑一下,毕竟所站的高度不一样。
左**凭啥说,自己都是个极端的本位主义者,还有脸说别人。
徐良讪笑,不得不出面打下圆场,站在他的位置,三个食堂都是一家。
黎军刚才的话其实也有些打他的脸,毕竟他也动了让黎军指点一食堂的念头。
“呵呵……大军啊,其实老左刚才的话,我们几个也动了点心思,你要是实在不愿意就算了,把心思放在二食堂也没错,毕竟都是独立核算的。”
一把手都这样说了,还说啥呀!
黎军尬笑道:“嘿嘿嘿,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大河有水小河满的道理还拎得清。
但是有些人一上来就扣大帽子,把我架到火上去烤,往我下巴垫砖头,当我傻子吗,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给人造成成好说话的错觉。”
徐良嘴角抽搐:这嘴巴跟放毒一样,好说话个**。
刘战胜敲了敲桌面:“小左说话也有点欠妥,搞工作吗,有商有量的才是解决问题的方式。
黎军同志,你也别认死理,一食堂推出早餐花了不少钱呢,厨具买了一大堆,总不能都闲着吧!
你看怎么安排一下,给他们带几个做早餐的师傅出来,毕竟整个临县早餐这么大份额,二食堂一家也做不完啊!”
黎军点头:“瞧瞧,都是一样说话,看人刘总怎么说的,好言一句三冬暖,恶语相向六月寒。
我也不是小气的人,一食堂安排几个面案,早上下来帮我们一起做早餐,我负责现场教学一个礼拜,至于能学到多少,就看他们自己本事了。
我的技术也是花钱费心思学的,没理由阿猫阿狗空口白话一说,我就平白教给他。”
左**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心里却有上万只白色的东西奔腾而过,他也搞不清自己哪里得罪过黎军,这货对自己说话,从来不会考虑什么面子。
之前让这货去一食堂站过几天炉子,给领导们做过菜,但是自己把功劳揽过来的事他也不应该知道啊!
打死他也想不到,黎军这是把上一世的怨恨报复到这一世了。
第60章 被针对了
左**一顿饭差点把自己送走,要不是他有绵里藏刀属性,估计当场就得吐血三升。
徐良等人趁热打铁,特意叮嘱左**抓紧安排面案师傅,尽快到二食堂学习早餐技术。
黎军坐了一会就告辞了,他不愿意跟这些爱摆谱的多聊。
一群饮食公司的小头头,官僚架子那叫一个足,不知道还以为是市级干部呢!
不过他刚要离开的时候,徐良突然说起一件事,让他心里有点不舒服了。
“小福,下个月杨彩凤调去三食堂当经理,前厅领班让李莉莎做吧!”
刘小福愕然一下,然后就想通了,李莉莎的老爸跟徐良是战友,有意帮扶提拔一下没毛病,不过杨彩凤调走让他挺意外的。
这是个老员工,做事认真踏实,井井有条,不过人家升迁了是好事,总不能挡着人家的好事吧?
“三食堂的经理跟一个二婚头私奔了,好好的工作都不要了,瞧瞧这做的什么孽,听说还有两个孩子呢!”
“是那个叫海燕的大堂经理吗,她家的事我大概知道点,婆家待她不好……”
男人不是不爱八卦,有合适的话题,也没有老娘们什么事。
“那二食堂不是就缺个大堂经理了吗?”
刘小福期期艾艾。
徐良无所谓道:“让李莉莎好好锻炼一下,适应几天直接做大堂经理吧,招呼人的差使,没啥技术含量。”
其他人都知道徐良的心思,也不好提出异议,左右不过一个大堂经理而已。
第二天早饭时,刘小福宣布了上头的决定,李莉莎担任二食堂领班兼见习经理。
众人这才发现,杨彩凤压根就没来二食堂上班。
刘曼、李谋女等老员工都是一脸不忿。
“她凭啥当领班和经理,来了才一个多月?”
“人家上头有人,少说两句。”
“就是,咱们二食堂现在生意好,奖金肯定少不了,得罪了经理,扣发你奖金找谁说理去。”
老员工的话让李莉莎有点脸色难看。
刘小福双手下压:“都安静一下,别整针对新人那一套,以后都配合一下李莉莎的工作,咱们现在工作这么忙,没时间整那些没用的。”
老员工们不吭声了,单位有制度谁也没办法。
后厨没人开口,都在默默吃饭,前台人事变动跟他们无关。
“嗯……那个……大家放心,我会好好干的,不管是领班还是经理,我还是原来的我,对大家会一视同仁的,请大家支持我的工作……”
李莉莎适时起身,说了点没啥营养的话。
新来的服务员赵麦香和郑紫燕干巴巴地鼓了掌。
后厨鼓掌的倒是不少,毕竟是男人,又在后厨工作,跟前边交集不大。
刘小福也象征性地拍了拍手:“小李啊,以后好好干,徐总很看好你的,别给他丢人啊!”
“嗯嗯,经理放心,我会好好干的。”
第二天中午休息时间,李莉莎安排服务员大扫除,大厅里的玻璃橱窗,地面,后厨的玻璃格挡彻底擦洗。
直到下午上班时才结束,老员工一个个脸都要拉到脚面了。
以前是避过周末才会大扫除,周六周日下午上客比较早,大家也需要休息。
下午上客时间,刘曼跟伍一凡在出餐口等菜。
“落水狗上岸,抖起来了,狗屁领班,大扫除也不是周六搞的啊,拿着鸡毛当令箭。”
刘曼忍不住吐槽,伍一凡根本不接话,她是新人,可不敢背地里说领导,本身言谨也是个习惯。
“刘姐,前边缺个人点菜,你去顶一下。”
传菜间是前厅和后厨的过渡区域,有七八米距离,加工成菜会有人送到出菜口,然后由服务员端到前厅。
上客高峰期,这里需要两个人来回穿梭,才能完成中间的衔接。
刘曼被抽调后,里边就剩了伍一凡一个人。
小姑娘一下午跑得呼哧带喘,小脸绯红,前厅催菜更是叫苦不迭。
看到出菜口压了几道成品,黎军皱眉过来查看。
有些菜品上桌需要抢时间,比如焦溜、锅巴类,拔丝类菜品,不能及时上桌就算是失败品。
“一凡,怎么就剩你一个人了?”
“黎师傅,刘曼姐被抽调走,去前厅给客人点菜了。”
伍一凡可怜巴巴。
“胡闹,炒好的菜端不上去,光点单有个**用,给刘经理说,让他协调一下……算了,我去说吧!”
说完不等伍一凡回话,自己出了后厨去前台了。
这时候大厅里已经坐满了食客,所有人都在忙碌,李莉莎和另一个门迎在门外迎客。
“让李莉莎给传菜间安排个人,成品端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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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傻站在门口搞**。”
“呵呵”
刘小福苦笑。
于是李莉莎被叫回来纠正工作失误:“大厅里都坐满了,门外留一个门迎就可以了,后边炒好的菜都压在那了!”
李莉莎讪笑:“不好意思经理,是我安排失误,下次注意。”
传菜间里,李莉莎小脸阴沉:“伍一凡,这也没多忙啊,怎么会压菜呢?”
“哦,莉莎姐你来了,刚才厨师长帮忙端了一会,我一个人实在跑不过来。”
“你就是矫情,没一点担当,多干一点腿能跑细还是能累死咋滴?”
李莉莎语气刻薄,伍一凡顿觉委屈,大冬天她跑得内衣裤都湿了,却迎来领班一句能噎**的话。
“莉莎姐,不是我矫情,实在是后厨出菜快,我端不过来。”
“哼……端不过来,我看你就是故意不想支持我工作的。”
李莉莎不依不饶。
“我没有……你蛮不讲理,传菜从来都是两个人的。”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伍一凡对她的不讲理忍无可忍。
“我怎么不讲理了,你完不成本职工作,说你两句还不愿意了,干工作一点担待都没有。
咱们这不是临时缺个人吗,都像你这么斤斤计较,咱们二食堂这工作还要不要干了,我看你就是自私,人品有问题?”
李莉莎拿出领导架子,伍一凡直接哑火。
这都上升到人品问题了,小姑娘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
“一天天心思不放在工作上,就知道往厨师长跟前凑,明天去外边点菜端菜吧!”
伍一凡突然明白了,自己这是被针对了,于是也针锋相对起来。
“呵呵,莉莎姐,你这人真有意思,往厨师长跟前凑的不知道是谁,还好意思说我,厨师长那茶杯都快成了你的暖手宝了吧,害得人家都不好意思喝茶了。”
“你……”
李莉莎气抖冷。
员工餐晚饭吃的是烩麻食,当地人吃这种饭不需要下饭菜,所有员工每人一个大碗,大厅里三三两两随便就座。
黎军端着饭碗在伍一凡旁边坐下,打算搭讪一下这个腼腆小美女。
谁知他刚坐下,对方就端起碗,冷着小脸躲避瘟神一样走开了。
这大写的尴尬啊。
“这是咋了,我啥时候变得这么讨厌了?”
第61章 屈家意外
“别这么不自信,你一直都不怎么招人喜欢,除了后厨的爷们,还是因为他们需要跟你学技术的原因!”
刘小福笑着走过来,跟他坐在一起。
黎军撇撇嘴:“他们那是嫉妒我高大帅气。”
“这话也没啥毛病,就是那说话跟放毒一样,让人不怎么喜欢。”
黎军讪讪一笑,对方说的似乎没啥毛病。
“对了,后天有包席,喜迎元旦,你安排一下菜单,十八备二,怎么高档怎么来。”
刘小福正色道。
黎军意外:“咋回事,哪的包席?”
以往包席都是在一食堂的,他们是根正苗红的国营第一饭店,加上左**的小动作,二、三食堂基本没有大型包场。
“官方宴会,请的是退下来的老干部、劳模,加上行政衙门的官老爷,郭**指定安排咱们这的,估计也是占了你的光。”
“那你不给我点提成,这都是我的人脉,挣了钱不该表示一下吗?”
刘小福翻了个白眼:“你还是二食堂的台柱子呢,有点格局好吧!”
“没有上限吗,怎么高档怎么来这就没边了?”
刘小福受眼界所限,说话有点偏。
“大老爷们说的,就现在这食材,王八鸽子随便上,能花几个钱,那些老干部都是为国家洒过热血的,吃点好的不过分。”
黎军带着坏笑道:“这么说倒是行,就怕钱花得多了,老爷们受不了。”
刘小福没好气:“磨磨叽叽,你先把菜单开出来,我明天拿给管事的看下。”
其实当时不是没有高档食材,华夏饮食文化博大精深,那些从古代就流传下来的珍馐佳肴,寻常人根本吃不起。
鲍鱼燕窝、鱼翅广肚、熊掌鹿茸……等等。海八珍、山八珍、禽八珍、草八珍……都是珍馐中的珍馐。
只不过当时内地经济稍显落后,普通宴席难以匹配而已。
第二天一大早,黎军将写好的菜单交给刘小福。
热菜:溏心鲍鱼、白汁通天翅、葱烧海参、八宝葫芦鸭、秘制火方、红烧熊掌、草菇烧虾子,香酥乳鸽、猴菇菜心、竹荪炖干笋
凉菜:卤鹅、罗汉鱼肚牛肉、腊羊排、蓑衣芦笋、灯影酥鱼片、云耳拌桃仁、软炸云香……
汤羹:清汤燕菜、元鱼当归炖母鸡
十热八凉两道汤羹,刘小福都惊了,语气有些干涩道。
“啊……这个你拿手吗?”
“把那个吗字去掉?”
黎军自信满满,餐饮行业就没有他不拿手的。
“那行吧,我拿给老爷们看看,你这些东西我一大半都听过更没见过。”
黎军挑挑眉:“小样,话说得这么满,这才哪到哪,听说过佛跳墙吗,那玩意一坛子下来,没个小一千想都别想,懂啥叫金枪鱼刺身吗,彩虹龙见过吗,黑金鲍知道吗……”
刘小福翻着白眼:“这给你显摆的,你咋不上天呢!”
这时伍一凡从外边进来:“经理早上好,黎师傅,你弟弟来了,说找你有点事。”
黎强这些天带着李春材等人栽围篱,吃饭都是在二食堂解决,一来二去跟二食堂的员工都很熟。
“咋了,今天怎么就你们两人,屈战和牛子他们呢?”
黎军出了门,就看见弟弟和李春材站在门口,两个人都没坐,手里拿着包子边吃边等他。
“哥,屈战家里出点事,你给我拿点钱吧!”
“咋了,需要多少?”
黎军边说边从兜里掏出一叠钱来,差不多有一百多。
“这不够,他们一家人被村里人打了,挺严重的,医院押金就要三千块呢,我们是从医院过来的!”
“啥时候的事,因为啥呀?”
“昨晚上,屈战妹妹来跟我说的,原因不清楚,小姑娘吓坏了,就是哭。”
李春材道。
他跟屈战一个村的,不过一个东头一个西头,他们这些天干的都是重体力活,晚上回家就早早地睡了,半夜里,屈战妹妹屈玲跑去叫他的。
“你们等着,我去找经理借点。”
正常出门,谁也不可能带这么多钱,那时候存折都是一张纸,没有现如今的卡方便。
刘小福听说借三千,想了想就让出纳去银行取钱了。
国营饭店也不可能留这么多的现钱。
人民医院,黎军见到了牛志强等人,还有五十多岁的屈母以及他的大弟,个个满脸焦急地站在门口,这么多钱他们也拿不出来。
“军哥来了”
“屈战一家人老惨了”
“军哥,我们实在是没钱啊!”
屈战为人喜乐实诚,一众朋友都喜欢跟他玩。
黎军点头:“阿姨别太担心,这事自有我们兄弟替屈战出面。”
屈母满眼含泪,儿子成天跟一群老六混日子,她也不待见,现在看着这些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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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的狐朋狗党没有抛弃儿子,心里是五味杂陈。
出事后,屈战的大伯二伯两家连露面都不曾,还不如这些旁人。
“大姐,住院费就要三千块的,我带来了五百,还差得多呢,可咋整啊?”
屈战的大舅一脸为难,当时的农村人能拿出这么多钱的寥寥无几。
“先救人要紧,其他的阿姨你就别管了,我先垫着。”
不等屈母为难开口,黎军打断道。
交了住院费,屈战爷仨才住进去。
询问了医生后,黎军不禁吃了一惊。
屈战胳膊、鼻梁骨、小腿骨骨折,他哥屈禄肋骨断了三根,浑身多处软组织挫伤,最严重的是他爸,颅骨骨折,颅内出血,现在人还昏迷不醒。
“我们去废了那家人。”
“就是,我们兄弟绝不能这么被人打了。”
“我去准备家伙式,弄死那家王八蛋。”
几个兄弟气得黑血直充脑门子,他们成天好勇斗狠,不曾想自己兄弟被人干成这样。
黎军气得想**:“你们一个个都是棒槌吗,这是重伤害,他们已经违法了,没必要咱们去出手,报**了没?”
李春材:“还没呢,屈战家男的都被放倒了,家里就老妈跟妹妹,我们把人送医院,她们也没了主意。”
黎军无语:“强子,你跟大伟去报案,让**直接带着法医来。
春材,牛子,回屈战家帮忙拿换洗衣服,把他妹妹也接过来,阿姨一个人肯定照顾不过来。”
李春材道:“都是老爷们,他妹妹也不方便照顾,让我们几个换着来吧!”
黎军点头,这提议靠谱。
“那行了,就这么办,你们跟我去一趟屈战家,了解一下是怎么回事,咱们得先了解清楚来龙去脉,**去了才好应对。”
事情的起因并不复杂,跟多数农村起冲突原因差不多,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两家因小麦冬灌起的冲突。
种过地的都知道,小麦播种需要深翻,冬季干旱时,麦苗根系架空,冬灌就成了必须步骤。
疏松的土地被灌溉后,人根本就靠近不了,一踩一个大深坑,高筒的雨靴都拔不出来。
这里有个关键问题,冬灌都是机井抽水,需要花钱的,所以松软的水渠溢流时,就需要及时堵上。
华老大(华东民)跟屈家连畔种地,矛盾就是因为冬灌而起。
第62章 不知死活(上)
黎军跟李春材等人赶到华家庄的时候,心情有些复杂。
跟屈家发生冲突的是华家人,也就是他以前老丈人的大哥华东民。
这个华家老大跟三弟不同,家里人丁格外兴旺,虎子就有五个,下边还有两个妹妹。
华东民本就脾气暴躁,祖上成分不好被打压后,性格变得有些极端。
改革开放后,时代发生巨大变化,华东民算是彻底看清了,过去的已经彻底成了过去式,谁也不能再拿自己的过去说事了。
因为挨过整,现在的他觉得,整个社会都欠自己的。
加上他有五个虎子,在村里是绝对的抖起来了。
他们家冬灌,水渠遇到溢水,直接从屈家地里起土,一趟冬灌下来,把人家地里起出一排大坑,绿油油的麦田地皮裸露,老远就能看见。
这种事以前也发生过,都没有这次过分,于是两家门前,屈母郭慧娴和华家母老虎在村道对上。
两个人从掐着腰大骂,相互问候对方宗族十八代开始。
到跳着脚互喷口水,不惜将对方的上半身都糊满。
再就是相互用肚子和胸器互怼。
最终失控,两双九阴白骨抓舞出残影互撕。
华家母老虎本名姬金巧,一米七大高个虎背熊腰,妥妥的母大虫属性,不过因为太胖的原因,干仗草包的不行。
屈母干练灵活,凭借灵巧走位挠的姬金巧那叫一个酸爽。
华家五虎上将看到老娘吃亏,哪里还能忍了,对着屈母就要下手。
屈家爷们自然不能干看着,于是就发展到两家老爷们纷纷撸袖子下场。
奈何双拳难敌四手,人手的差距是屈家无法逾越的鸿沟。
爷仨被当街全部撂倒,躺在地上几个小时也无人问津。
常言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村里这种事情,看热闹吃瓜的大有人在,但是场面失控,血呼刺啦的就没人敢伸手了,谁也不想沾染这种麻烦。
帮了谁都要得罪另一方,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傻子才会干。
最后屈母让闺女屈玲去叫李春材,这才找了些儿子平日里的狐朋**来帮忙,将爷仨用架子车送到人民医院。
屈玲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后,黎军也没什么可做,既然报了**,让他们来处理也是最好的结果。
“屈玲,别担心,咱们没错,这种事他们动手在前,而且也是因为他们的原因才起的冲突,**会给咱们做主的。”
黎军安慰屈玲,小姑娘哭得眼睛都肿了。
“黎大哥,我哥和我爸严重不?”
黎军不想骗她,这事也没啥好隐瞒的。
“你两个哥哥就是骨折,问题不大,你爸的情况也不清楚,得等检查结果出来才知道,别担心了。”
黎军看屈玲双拳紧握,眼神担忧,心里也不是滋味,于是就跟李春材等人打算到大门口抽烟,顺便等**过来。
同一时间,华东民院子里,姬金巧正在扒拉粪笼里的猪草。
“他大,你说屈家那老头不会有啥事吧,我看老大用砖头砸了他的脑袋?”
华东民浑不在意:“打破头而已,他家人躺那就是想讹咱们一笔。”
“就是,那老头抓着我的手力气大着呢,根本不像是有事的样子。”
小儿子插话。
“跟咱们老华家叫板,踏马的胆子肥了啊,不狠狠地教训一下,村里人都跟着学样子。
那些年屈家也分了咱家不少东西呢,他家那个板柜就是你爷打的,正经花梨木呢!”
华东民甚至把土改时的老账都给翻了出来。
“现在他家没人,咱去把板柜抬回来吧!”
三儿子一脸脑残样,根本不觉得这是犯法似的。
“我觉得可以,本来就是咱家的。”
姬金巧居然还在怂恿。
农村人有句老话,抓猪仔看母猪,什么样的家长就能教出什么样的儿子。
华东民小儿子一出门,就看见屈家院子里站了几个大小伙子。
“大、大哥,屈家找来帮手了,在他家院里呢!”
“我呸,真的是胆子肥了啊,抄家伙,咱们去看看。”
黎军等人刚到门口,就听到吐老痰,外加一道刻薄的女高音响起。
“嗬……呸,自家人打不过,找帮手算什么本事。”
于是众人往隔壁门楼看过去,只见华家五虎上将都肩扛铁锨,姬金巧提着捶布的棒槌,气势汹汹的往出挤。
当下就有些气不打一处来,屈家爷仨重伤进医院了,这家人却屁事没有,看来是完虐了屈家这边了啊!
华家老大华仁恶狠狠地看向黎军:“这不是黎家那小子吗,打算给屈家出头吗,想动手就放马过来,看爷能不能给你打出屎就完了。”
华家五虎上将的名字分别是“仁、义、礼、智、信,听着就很有深意的样子。
黎军不屑地瞟了他一眼:“看你那瓜皮样子,屎巴牛打哈欠,臭气熏天的玩意。”
“你**说谁瓜皮呢?”
“**骂谁呢!”
“**骂你呢!”
黎**头看向身后:“哦……出门碰上个**,昨晚睡觉没做好梦,出门就被狗咬了!”
“哈哈哈……”
李春材、牛志强和蔺小权都夸张地哈哈大笑。
华仁反应慢了半拍,看这些人哄堂大笑才反应过来,直接勃然大怒。
“你**找死!”
说罢大手下压,扛在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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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铁锨立起,对着黎军就破口大骂。
“我三爸家的事还没找你算账呢,你个鸡扒玩意还敢送上门来找死。”
李春材等人见状,撸起袖子就要上前。
黎军双臂伸展挡住他们。
“别跟疯狗一般见识,他要敢上来找抽,我不介意成全他一下。”
华家五兄弟个个膀大腰圆,黎军不想李春材他们插手,关键是不在一个量级上,伸手肯定被对方完虐。
“黎家的小子,这事跟你没关系,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姬金巧刻薄道。
她家五虎上将是她的骄傲,五个铁塔一样的壮小伙子往那一站,不欺负人都由不得她。
“黎军,你赶紧哪凉快哪待着去,这里没你事。”
华家其他兄弟也插话道。
黎军冷笑:“一家子瓜皮玩意,这是你家啊,老子想站哪,跟你们有个**关系,真是牛槽多出几张驴嘴。”
华家仗势欺人,黎军很是看不惯,加上他们一张嘴就胡乱喷粪,太想揍人了。
“泥马的说谁瓜皮呢?”
华仁大踏步过来,动手的架势足足的。
黎军上前一步,只要这货敢先动手,他就没打算客气。
“老子就说你了,一家子瓜皮二百五。”
“你**吧!”
华仁气得嘴唇子哆嗦,举起铁锨就冲过来。
黎军大步上前,直接撞在对方胸口,肩膀顺势顶在对方胳膊下,铁锨直接脱手。
高屈膝,重重顶在华仁腹部,这货哼一声退出去几大步。
还没等站稳,一只四十三码大脚丫子再次送上,正面踹在脸上。
华仁的大块头仰面栽倒,鼻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华丽的曲线。
太快了,眨眼的功夫,华仁就被放倒,其他四兄弟还没反应过来呢。
就听得姬金巧杀猪一样嚎叫起来。
“啊……黎家杂种,你敢打我儿子,今天老娘要杀了你,华礼……你们几个是**吗,就看着你哥被人打。”
四兄弟顿时反应过来,抄起铁锨就冲上来,一副要打**的架势。
李春材等人哪里能干看着,此时即便是干不过也要上,传出去岂不是要毁了名声。
黎军见四兄弟一股脑冲上来,根本不慌,这种毫无章法地挤过来,不是上赶着找抽是什么。
一个箭步上前,狠狠一脚踹在华信的脚踝上。
轻微的咔嚓上伴随着刺耳的惨嚎响起,这哥们直接抱着脚歪倒。
“啊……我的脚!”
其他人被华信倒地的身体挡住,个个目眦欲裂,恨不得活撕了黎军给兄弟报仇。
“打死这杂种”
“我要杀了你”
“老子活剐了你”
第63章 不知死活(下)
”哥几个,并肩子上。”
李春材一声吼,率先冲到黎军身后护驾,牛志强和蔺小权自然也不能怂,跟着冲上来要跟华家兄弟对打。
然而还没等他们接触上华家兄弟呢,黎军就又放倒一个。
华义被抓住胳膊反关节一扭,身体不自觉转过去,屁股上被狠狠一脚正蹬上去,一个狗吃屎栽倒。
李春材等人都惊呆了,这武力值堪称恐怖。
电光火石之间,华家五虎上将三个人就吃了大亏,人数劣势直接被翻转。
然而黎军接下来的操作让他们齐齐懵圈,眼看着局势大好,这货却一抱脑袋,撞进华智怀里,任由他的铁锨拍在自己后背。
放倒华义的时候,黎军后背肩头也被拍了两下,不过都没往脑袋上招呼,他心里有了些底。
毕竟没啥死仇怨,华家兄弟也不傻,没下死手。
黎军抱着脑袋躺下,身体蜷缩成一团,任由哥俩往自己身上招呼。
“泥马的……让你张狂。”
“屎给你打出来。”
姬金巧也扑上来,照着黎军屁股上猛踢。
李春材沙包大的拳头还没打在对方身上,就听见警笛声由远及近。
赶紧识时务地抱头躺下,牛志强蔺小权也是同上操作,这时候岂能不明白黎军的目的。
华家兄弟吃了亏,心思都在报仇的快感中,警笛声传来时,并没有第一时间停手。
“干什么干什么,都住手。”
**眼里看到的是,华家哥几个加上他们的老娘姬金巧,围着地上的人下死手招呼,李春材几个人躺在地上有些尴尬,根本没人搭理自己。
这还了得,再晚就要出人命了,因为华家兄弟手上拿的是铁锨,妥妥**的节奏。
“砰”
乔峰超往天上开了一枪,巨大的轰鸣让华家人如遭雷击。
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他们的目的是**到来之前,给地上这装逼的货一点深刻教训,他们华家五虎打架从来没吃过亏。
“都拷起来带回去”
十几名**呼啦一下冲上来,七手八脚就把华家兄弟和老娘给按那了,闪亮的银手镯也没落下。
被拷住双手,姬金巧不干了,冲给她戴**的**撒起了泼,大胸脯子大肚腩子直往人胸口上撞。
“凭啥拷我们,明明是姓黎的小子先动手的,给老娘解开。”
“就是,没看我哥被打得满脸血吗?”
“我们老三的脚都断了,凭啥抓我们。”
乔峰超都无语了,这家人脑袋被驴踢了还是进水了,医院还躺着三个人,其中一个生死不知呢,他们不仅没事人一样,还又在这跟人干仗。
“老实点,你们昨晚**的事还没处理呢,又在这耍二百五。”
“昨晚咋了,屈家人也动手了,没看我儿子眼睛还肿着呢!”
姬金巧尖厉的嗓音很不讨喜,**们都没搭理她。
乔峰超扶起黎军,一看还是个熟人,顿时都给逗笑了。
“哎吆,黎军,怎么又是你,都快成了我们**局的常客了。”
黎军苦笑:“我可能长了张欠揍的脸吧,谁都想揍我一顿刷存在感。”
“伤得怎么样?”
他们一起喝过酒,算是有些交情了。
“头晕眼花,看不清东西,还有点恶心想吐。”
乔峰超嘴角直抽搐:那还说啥呀,典型的脑震荡症状,送医院救治验伤啊!
“你们几个别装**,我都看见你们躺倒时的情况了。”
李春材等人讪讪起身,演技还是不行啊,一眼就让人看出来了。
“放开我,我不去**局,我们没有错,都是他们先动的手。”
**推姬金巧上车时,这胖婆娘跳着脚挣扎,一个劲说自己是无辜的。
“不管谁先动的手,你们家人**事没有,人家一家子都在医院里躺着呢!”
“别跳了,跟地震似的。”
“把她塞进去,拷在栏杆上。”
乔峰超很不耐烦,农村这种泼妇法盲无知得很,仗着家里壮劳力多,在村里横行霸道惯了,可没少给**局添堵。
所有人塞进车里后,乔峰超拍了拍黎军肩膀。
“车里坐不下了,你们跟着去吧!”
黎军委屈:“乔队,你没看我差点**,不应该是送我去医院吗?”
“呵呵,说的是他们几个,我带你去医院,那边的情况还没来得及了解呢!”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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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不能带走我儿子。”
就在两个人说话的时候,华东民拉着架子车,挡在了警车前头。
之前他儿子老婆出门**的时候,他没出来,五个虎子对付黎军三个人还不跟玩似的,没想到等他拉了泡屎出来,一家子整整齐齐地给拷上了。
“这些是你儿子,你昨晚也参与**事件了吧?”
“把他也带走,一家人犯事,就得整整齐齐的。”
乔峰超无语道。
两个**上前,将华东民的架子车扔到一边,将他也给拷上了。
“干啥干啥,**了不起啊,随便就抓人,老子又没犯法。”
华东民跟他老婆一样,叫嚣着不肯上车。
“塞进去带走,无法无天了还!”
面包车里,华家七口人被大萝卜一样强塞进去。
这家人块头都不小,面包车塞得满满当当,一个**还特意看了看车轱辘,就被轮胎给压爆了。
华家人被带上车后,黎军拉着屈玲也上了乔峰超的车,一行人准备往医院而去。
车上,**给屈玲做着笔录,记录昨晚发生的事情。
还有人给黎军做了笔录,今天纯粹就是华家五虎上将找事,黎军也有意要揍他们一顿出气,只是没想到**来得太快了。
“乔队,屈家人个个骨折,老爷子昏迷,这算是重伤害吧?”
乔峰超点头:“具体要伤情鉴定结果出来才能下结论,不过老爷子重伤是没跑了,具体几级还要看检查结果。”
“华家人这种情况会怎么判,总不能都给判了吧?”
黎军担心的是这家人都进去了,医药费怎么办,光住院押金都交了三千块,三个人躺在医院里,这点钱肯定不够。
“华家人不蠢的话,肯定会保下几个人的,你是担心赔偿问题吧?”
黎军讪笑:“嘿嘿……屈家人的住院费可都是我交的,三千块呢,而且这钱肯定不够,他们打了人,医药费肯定得出吧,赔偿也不能少了对吧?”
乔峰超点头:“这个还要看他家的经济状况,实在拿不出钱来,就只能自己认了。”
“啊……不能够吧!”
黎军心疼地抽搐,觉得自己都要**了。
第64章 丢卒保车
这时拉着华家人的面包车开过来,华东民看见黎军后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瞪大眼珠子。
“你是老三家那个……姓黎的女婿,是不是你报的**,你个杂种,我们华家跟你有什么仇,你这么害我们?”
黎军看了看乔峰超,一脸无辜,然后瞪向对面车里的华东民。
“你个老怂吃屎长大的吗,一张嘴就喷粪,你们差点把人家打死,**不该抓你们吗?
癞**上脚面,膈应人的玩意,也不看看你都生了些什东西,纯纯五个棒槌,当初咋不滋墙上去呢!”
华东民气炸了,脸皮子不受控制哆嗦。
“你……你个小杂种。”
“你才是杂种,你全家都是杂种,祖宗十八代都是杂种,看看你一家子都是什么玩意,腚眼子直通嘴巴,张嘴就放屁,嗑瓜子磕出你这么个臭虫,恶心人的老逼登子……”
黎军气炸了,逮着老头顺着族谱往上怼,被人一口一个杂种的骂,要不是老头被烤在车里,他都要上去给两个大逼兜子了。
开车的**赶紧一脚油门开走了,他怕老头被黎军气死,这嘴巴跟淬毒了似的。
乔峰超忍不住哈哈大笑,眼泪花子都流下来了。
“哈哈哈……你这张嘴啊,对了,你跟屈家人什么关系?”
乔峰超问闲话。
“屈战在帮我做事。”
“做啥事,你不是二食堂的厨子长吗?”
黎军瞪着他:“你这啥眼神,厨子咋了,看不起厨子吗?”
乔峰超尴尬:“我不是这意思,怕你搞帮派啥的违法乱纪。”
“我的老哥哥,我是老兵,是党员,有原则的,唉不是,你们**是不是逮谁都这么怀疑,这世界就不能有好人了?”
“反正你看着不像啥好人,一肚子哈哈心思,就侯正东那事,敢说你没动坏心思,那个侯胜利最后都再说自己只是想打你一顿出气的。”
黎军想了想自己的所作所为,似乎真有那么点不光彩呢!
坚决不能承认,会毁了光辉人设的好吧!
“你可别血口喷人了,我就是个受害者,纯纯的受害者,你看我这脑袋,这么长一道疤痕。”
黎军说着,把自己脑袋往乔峰超眼前凑。
再次来到医院,就听到屈母呜呜的哭声,黎军意识到不妙,赶紧跑过去问。
正好主治医生过来找人,黎军就问了情况。
屈战跟他哥没啥大事,接上骨头养着就行了,但是屈父问题有些严重。
颅内出血六七十毫升,加上就医时间较晚,引起了小范围脑疝,就是治好了,后期也会半身不遂。
屈家的天直接塌了,屈战和大哥还没结婚,下边还有个妹妹正在上学。
此刻屈战和他哥正在手术室,屈父需要做开颅手术,屈母吓得六神无主死活不签字。
主治医生问:“屈文华需要赶紧手术,你们劝劝家属,不签字我们也没法手术啊!”
去学校请假的屈玲正好回来:“我是患者女儿,上高一了,可不可以签字?”
“可以可以,赶紧签吧,再也不敢耽搁了!”
不可以也不行,屈家现在清醒的就屈玲一个人。
签了字,屈父才被送进手术室。
黎军跟黎强、李春材等人交代了一下,留下两百块钱,让他们轮流照看,自己就回饭店了。
上午十一点半,正是后厨上人的时候,黎军回来刚好跟上忙碌。
刘小福也不会计较他偶尔迟到一次。
“大军,忙活啥呢?”
史建军见他上了炉子问道。
黎军大概说了下屈家的事情,几个站炉子的都围过来八卦。
后来的两个厨子现在也能出一些简单的家常菜了,黎军对他们的指导很上心,几乎是手把手教的。
以后这些人都是他的班底,他们能够熟练上手了,自己也就能够偷点闲了,他现在可是连休假都没有。
中午忙完后,黎军装了几个早上剩的包子,就准备往医院去了。
“黎哥,你干嘛去?”
李莉莎在门口问道。
“去医院,咋了?”
语气不耐烦。
“马上要吃饭了,关心一下你咋了,说话跟椽子戳一样,讨厌**。”
黎军撇嘴:“我这人说话就这样,你要觉得不中听就别搭理我好了。”
“你……”
李莉莎摆出一副受委屈模样,眼眶里居然有水雾升腾。
“别跟我整这白莲花模样,咱俩又没啥关系。”
“啥……白莲花,你说话怎么奇奇怪怪的。”
李莉莎没听懂白莲花啥意思。
黎军嘴角抽了抽,那时候没有白莲花这个网络词。
“小李同志,如果我哪里做得足够好,吸引到你的目光了,你提出来,我改一下,咱俩真的不合适,以后请保留点边界感行吗?”
李莉莎那个气,都想挠他两下了,这拒绝得一个干脆。
“军哥,我哪里做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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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你提出来我改行吗,我是真的……真的喜欢你?”
旁边的赵麦香实在忍不住笑喷:两个活宝,在这自我检讨呢,不过黎军这话风怎么听着这么欠揍呢!
“赵麦香,你们回去吃饭吧,下午包席的菜应该会送到,给后厨说一声,先整会整的,不会的别瞎弄,我有事出去一下,赶下午上班时回来。”
刘小福所说的包席就在明天,有些东西需要提前准备出来,尤其是海产品的干货,这玩意涨发很关键。
医院里,屈战跟他哥手术已经做完,都在病房里躺着,黎强和牛志强在陪着他们。
屈父的手术已经接近尾声,屈玲跟母亲坐在手术外,双眼无神地看着手术中的灯箱。
“姨,屈玲,你们吃了吗?”
黎军轻声问道。
屈母摇头。
屈玲红着眼睛:“黎军哥,我们都没啥胃口,谢谢你了,住院费我们会想办法还给你的。”
“别放在心上,把你爸和两个哥哥伺候好,有什么困难尽管开口。”
“谢谢哥,你是个好人,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屈玲的话让黎军老脸一红:“啥恩不恩人的,屈战跟对我脾气,帮朋友就是帮自己,屈战最近在帮我做事,他出事我没理由干看着。”
这时乔峰超带着两个**过来,看了看手术室外的屈家母女叹了口气。
“黎军,华家人已经审完了,姬金巧、华东民、华信和华义虽然参与了,但是都没动手,批评教育一下,让回去筹钱了,毕竟这么多医药费还没着落呢!”
人说相由心生,华家人个个凶神恶煞,没一点法律意识,局子里还嚣张得不行。
**们可不会惯着他们,连唬带吓加政策攻心,几个小时就攻破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其实这事情很容易拿捏,兄弟五个都进去,这个家也就彻底完了。
华家兄弟莽撞不假,也不是蠢的不可救药,在全军覆没和丢卒保车之间做出了正确选择。
最终老大华仁、老三华礼以及老四华智扛下了所有罪行,华义、华信和老两口被教育一番,拘留两个礼拜处以罚金释放。
华家人保下华义华信有自己的考量,老二老五脑子好,是留在外边的最佳人选,毕竟日子还得继续过,后续事情也需要人运作。
接下来就是取得受害者的谅解,拿到谅解书是华家人最最重要的事情,因为**说了,没有谅解书,华家哥仨会被重判。
第65章 委屈郑文杰(上)
乔峰超说完后,黎军点头。法外有情其实也是同情弱者,屈家爷仨都被打成重伤了,老爷子以后还要面临半瘫的命运。
“接下来应该是赔偿和写谅解书了吧?”
“嗯,即便是要被判刑,谅解书也很有必要,那是法官量刑的重要环节。
我们跟华家人讲清楚了,拿出足够的诚意,获得受害者的谅解,对他们的量刑轻重影响极大,所以他们应该会不遗余力想办法的。”
黎军想了想,突然笑道:“华家人还拍我那几下,估计是没机会索赔了吧?”
乔峰超撇撇嘴,拍了拍黎军的肩膀:“你做个人吧,人家都要把牢底坐穿了,你还要打秋风。
去看看病人吧,好好地劝劝他们,打击报复的事情就别想了,好好地过日子,华家人自有法律替他们毒打。”
病房里,屈战他哥屈禄看见黎军等人,眼眶顿时红了。
“谢谢你们了,我兄弟这朋友没白交。”
“屈禄哥,别这么说,都是兄弟,这时候不用啥时候用。”
黎军笑着客气,屈禄二十五六岁,比他还大点,只是家里困难,还没有说上媳妇。
“军哥,谢谢你,住院费我会想办法,尽快还给你的。”
屈战知道住院费是黎军垫的,心里的感激之情难以言表。
任何时代,钱都是考验人情冷暖的最佳利器,一场灾难,借钱足以让你认清所有面具后的真容。
“跟哥哥就别客气了,踏踏实实养伤,乔队已经让华家老头和母老虎回去筹钱了,医药费无需咱们出。”
屈战明显松了口气,他问过护士,他家三个重伤号,出院起码五千起步,这么大一笔巨款,他家绝对拿不出来。
“军哥……”
屈战还想感谢,黎军却抬手打断。
“对了,你们跟华东民连墙住着,他家有钱没?”
这点至关重要,树上没枣你杆子打断也没用。
“华家在我们村是有钱人,他家劳力多,土地没下户就在河滩偷摸开荒,这几年有了地,光景过得远比其他人好。”
屈禄为人老实本分,对村里人的情况很熟悉。
他的话让黎军有了些底,万一他们家没钱,自己垫出去的钱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回来了。
“有钱就别担心了,踏实养伤,等伤养好了,好好做事,以后就靠你们哥俩了。”
屈战出这事,黎军仗义出手帮忙,也是有私心的。
屈战在这个小圈子跟其他人关系很铁,通过这个事可以让这些人产生向心力,从心底佩服自己,以后帮自己做事就会死心塌地。
对一个不太熟的兄弟都掏心掏肺,不仅搭人还搭钱,农村孩子质朴,恨不能打板给黎军供起来,早晚一炷香那种。
接下来的调解自有**解决,不需要屈家去面对华家。
黎军给李春材留下一千块钱,让他后期住院费不够再交,另外他和牛志强留下照顾,饭钱也从这里边出。
李春材和牛志强感动的语气颤抖:“军哥,你这么放心我们兄弟吗……我们在村里,名声可都不咋的呢?”
黎军拍了拍他俩肩膀:“都是兄弟,我又不是白出钱,等屈战的医药费赔偿了,他可是要还给我的,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说这话黎军有点心虚,后来侯正东给的两万块,可不就是大风刮来的吗?
不过后来知道侯正东买**他,那点心理负担直接蒸发。
“话是这么说,可是这么多救命钱,屈家人不会忘记的,军哥有心了,兄弟们信你没错。”
看看,这人心不就笼络到了吗。
黎军心满意足回二食堂,今晚可有的忙了,政府给老**家和劳模的年会终于要改一下就餐地点了。
同一时间,一食堂后厨,郑文杰正在精心雕刻一朵大丽花。
手里的刻刀还是黎军送的,之前黎军在这帮厨了几天,指点了他一些雕刻手法,还把自己的一套刻刀送给了他。
通过高手的指点,郑文杰进步极大,加上他自己有心钻研这个,进步就变成了必然。
黎军了解左**,这家伙没有容人之量,忌能妒贤,见不得手下人比自己优秀,生怕谁把自己的地位给动摇了。
起初郑文杰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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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得惨不忍睹时,他并没有在意,全当是看个乐子。
后来发现这家伙雕刻进步很快,尤其是花鸟虫鱼之类小件,大有追上黎军的架势,于是心里又不美丽了。
其实黎军第一次被借调过来,就在打郑文杰的主意。
结合左**的性格,就让郑文杰拿后厨的食材练手,拿别人的食材给自己培训人才,这买卖简直不要太爽,也想当是给左**下了一剂慢药。
“赶紧干正事去,成天雕刻一些哗众取宠的玩意,公家的食材不要钱吗?”
左**今天心情极其不美丽,一大早经理通知他,官方的包席取消了,人家改了二食堂就餐,单方面把他们给甩了。
几年来的惯例突然改了,左**心里那叫一个气。
自从二食堂来了个黎军,他就诸事不顺,领导们现在招待,也不一定在一食堂安排了。
尤其是有一次他还听到下边人说,他就是山里的那只猴子,这么多年在饮食公司一手遮天,完全是因为老虎不在,才让他得了便宜。
今天一进后厨,又看到郑文杰在那里雕刻什么狗屁萝卜花,一口气正好发在他身上。
突如其来的怒吼吓了郑文杰一跳,戳刀直接怼在指尖上,鲜血顿时就流了出来。
“左厨,你突然大喊什么玩意,我的手都被扎破了。”
“这个月奖金扣发二十,公家的食材被你浪费了多少。”
这处罚不可谓不重,二分钱一斤大萝卜,二十块能买一千斤,关键是这没来由对人家发火就忍不了,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
“凭啥,就凭你红口白牙,上下嘴唇子一碰吗?”
郑文杰也火气上来了,一群年轻小伙子都在边上等着吃瓜呢,这口气绝对不能忍了。
被顶了肺管子,左**高血压蹭蹭往上冒。
“咋了,就凭我是行政总厨,还说不得你吗?”
“你行政总厨能歘拔,有啥气往明面上使,成天一副笑面虎模样,就知道耍阴招,臭袜子做口罩的玩意,看见你就恶心。”
忙碌的后厨里,顿时一片宁静,颇有些落针可闻。
第66章 委屈郑文杰(下)
“哎哎哎,不至于不至于,文杰,赶紧给左师傅道个歉,成天在一个锅里搅勺,领导说你几句,咋还上头了?”
王家福赶紧过来打圆场,郑文杰是他名义上的徒弟,这么整以后就没法子在这国营饭店干了,因为他可不是正式工,左**一句话就能把他裁了。
“道歉,不服从管理,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道歉能够解决的了。”
左**被气的要**,郑文杰这已经不是不服从管理,都开始张嘴花花,上升到侮辱人格了。
“你算个锤子**,老子又没错,还不惜的给你道歉呢,看你能把我咋样?”
郑文杰彻底爆发了,自己的雕刻虽说才入门,也不是全无用处,有些差不多的都会用在菜肴装饰上,也算不得白白浪费材料,左**这明显是有气没地方撒,拿自己坐蜡呢!
“你……你还敢骂人,不想干了吗?”
左**气得直突突,说话都要劈叉了。
“这破鸡扒工作,一个月六十块,还得孝敬你**十块,以后,老子都不伺候了,谁爱干谁干。”
郑文杰说着一把扯下围裙,揉成一团直接甩在地上。
后厨又一片寂静,这大瓜甩的。
众人面面相觑,尤其是后来的几个新人,相互环视一圈,都是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你……血口喷人,那是你自愿给我的,我可没伸手跟你要。”
这话就脑残了,只要接了,事情就算是坐实了,谁管你伸手没伸手。
左**也是被气糊涂了才说出来这话。
“十块钱,拿回去给你一家子买药吃吧,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老子走了!”
郑文洁大踏步出了后厨,白大褂也被脱下来扔在吧台上。
王家福追了两步也放弃了,他跟总厨吵成这样,自然是没办法善了,只能由着他去了。
左**的马脸黑了又黑,被郑文杰一顿扒,老脸都丢尽了,关键是他向新人伸手要好处的行为太龌龊了,以后都没脸了好吧!
郑文杰出了一食堂,心中的怒气逐渐消散。
他舅家跟左**是一个村的,有他舅牵线搭桥,才进了国营饭店当学徒。
这年头的工作可不好找,农村人农闲时,大多去了工地搬砖,而且搬砖的活也不是经常有的。毕竟县城就是弹丸之地,一嗓子下去,能穿透整个县城。
蹲在路边抽了根烟冷静了一会,这才想起黎军的话,让他以后有事了,尽管去找他。
其实这倒霉孩子,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弄到这步田地,完全是被某人给一步步算计了。
黎军知道他后来的发展,那是真的喜欢食材雕刻,也有天花板级别的天赋,加上左**没有容人之量,看着他任意挥霍饭店的食材为自己提升技能,爆发矛盾是迟早的事情。
郑文杰想得很简单,黎军是二食堂的厨师长,安排他进食堂问题不大,能跟着他学习厨艺,挣钱多少都是次要的。
黎军返回之后,后厨正在从刘小福的侉子摩托往下卸货。
临县属于内地小县城,不可能有啥高档食材,黎军下单的食材,都需要从安市买回来。
史建军拿着一大块三角形的东西望天:“啧啧啧,这就是大军所说的鱼翅啊,经理说多钱买的?”
“四十五块,泥马的这是人吃的吗,赶上一个月工资了。”
余家良咋舌。
黎军现在看见余家良就有些古怪,开枪打他的丁玄搭档就叫余粮,两人的名字有些相近。
“余家良,以后叫你小余吧,鸡扒跟开枪案子那个货太接近了,我心里有阴影。”
黎军一边打量海鲜干货一边打趣。
余家良觉得有点躺枪,跟他有个**关系。
“下午你们几个负责出菜,我来准备涨发干货。”
其他人自然没啥意见,经过黎军的一个月指点,史建军余家良等人手艺进步很大,新来的两个人炒家常菜也没啥问题。
这时刘小福从后座解下一个蛇皮袋子。
“你看看熊掌怎么样,这玩意没见过也没买过,不知道质量咋样。”
野生动物保**颁发是在八八年,这时候熊掌是可以上桌的,属于山八珍之一。
黎军拿起一只看了看,又放在鼻头下闻了闻。
“凑合事吧,没啥好不好,据说左前掌最好,不过没人能吃得出来。
这玩意其实就是一块完整的筋腱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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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伴有极强的腥膻异味,吃它就是个噱头。”
史建军等人接过去挨个浏览,头一次见这东西,都稀奇的不行。
“都是**咋弄呢,用黄香锅子拔**吗?”
黄香也叫松香,以前卤肉经常会用到,将松香融化后裹在需要去除毛发的原材料上,冷却后敲开,就可以连同毛发一起拔下来。
后世食品卫生法出台后,这玩意就不允许再使用了。
“不用,直接扔进炉火中焚烧,连同外皮一起烧焦即可。”
这时两个新来的师傅也围过来打量。都嚷嚷着要跟黎军好好地学学。
黎军也不藏私,干货涨发在后世有专门的人挣这份钱,不需要厨子自己去弄,太耽搁时间。
涨发干货动辄就需要十几个小时甚至更久,光是吊高烫,一趟就需要五六个小时。
再说了,等野生动物保**颁发以后,熊掌就不再是餐桌上的噱头了,要吃它就得有把缝纫机踩冒烟的思想准备。
下午上班后,黎军开始准备食材,涨发原材料的高汤需要提前熬制。
老母鸡、肘子、火腿骨、老鸭、棒子骨等等,焯水后上大锅开煮。
这时李莉莎进来,看着炉子上给熊掌烧毛的黎军问道。
“军哥,这是啥东西,这么多黑****,能吃吗?”
黎军嫌弃地看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不能吃留着过年吗,没事别来后厨瞎转悠,碍事。”
李莉莎气抖冷:“你讨厌,说话跟吃了枪药一样,人家是来告诉你,外边有人找你。”
说完跺着小脚气鼓鼓地走了,仿佛受气的小公主。
“军哥,这是啥东西,这么多黑****,能吃吗……?”
余家良在她走后,突然嗲里嗲气地学了一遍,引得炉子上的四个人哄然大笑。
黎军撇了撇嘴:“嗯,不错,学得惟妙惟肖,晚上收尾你负责打扫整个厨房卫生。”
余家良赶紧谄媚地掏出香烟:“唉吆喂,我的亲哥,您抽根烟歇会,我来替你弄黑****。”
又一阵哄堂大笑。
放下火钳子,黎军纳闷的走出后厨,谁找自己,最近一段时间,来找他的都没啥好事。
第67章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注意看着,**烧焦了就起出来,别把肉烧糊了,一个五六十块,烧过头了你赔不起。”
出后厨门的时候,黎军特意回头又叮嘱了一下。
二食堂大门外。
“郑文杰,你怎么来了,今天休假吗?”
出门一看是郑文杰,黎军心里大喜。
根据他的估计,顶多一个月,左**就会忍不住郑文杰祸祸后厨的食材,加上官方的包席改订了二食堂,这矛盾不爆发才怪。
郑文杰先掏兜,摸出刚买的大前门拆开,讪笑着递给黎军一根。
“哪个……黎师傅,我……下课了,跟左**吵了一架,骂了那**一顿,就把锅摔了。”
把锅摔了是后厨的行话,炒了上司鱿鱼的意思。
黎军明知故问:“因为啥呀,骂人可不对,都是成年人,嘴里花花可别带上老娘或者祖宗。”
郑文杰想着求人,也不隐瞒,将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当然了,刻意抹黑左**自然少不了。
说完用乞求的眼光看着黎军:“黎师傅,你不是说我有事可以来找你吗,我跟总厨吵架,一食堂指定回不去了。”
黎军笑笑:“那是客套话,你还当真了,我来二食堂才一个多月,这也不是我们家的啊!”
郑文杰嘴角抽搐,心里无语:好嘛,有道是不作死就不会死,你倒客套得好,我要不是心里有你的话托底,敢那么放肆怼人吗?
“哦……那算了,黎师傅再见了!”
看郑文杰一副期期艾艾的样子,黎军心满意足,这家伙敢骂顶头上司,不磋磨一下锐气还不得反了天去。
郑文杰此刻悔得肠子都青了,这年头稳定工作可不好找,他们家的日子这两年都因为他有固定工作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等他走出去七八步,黎军突然开口道:“文杰,你等下,我去问经理试试,跟他说下你的情况,我现在二食堂还算有点面子,不过不会比一食堂高这点是肯定的。”
郑文杰大喜过望,这心情跟过山车一样,太考验心脏耐受力了。
他没想过跳槽二食堂工资能涨,只要能平替就不错了。
“黎师傅,我对工资要求不高,只要能跟着你学技术,我就心满意足了。”
黎军很满意郑文杰的说辞,那时候的师徒关系特别亲近,尤其是这种知遇之恩。
“放心吧,只要经理答应把你留下来,至少加一级工资,而且现在二食堂业绩不错,奖金也少不了,你等着,我这就去跟经理说一下,正好明天有包席,人手紧张是个借口。”
刘小福听说要经理点头,有些皱眉,若是从外边进一个临时工没有什么,但他是这是一食堂的工人,还跟总厨吵了架,留下他就等于跟左**结了怨。
“放心吧,郑文杰手艺不错,人也麻利好学,他的雕刻很有天赋,以后我们的包席多了,他的雕刻手艺就有大用处了。”
本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想法,黎军不遗余力劝说刘小福,郑文杰他必须留下,现在借着集体摊子,给自己培养一个人才,绝对是个大便宜。
说到包席,刘小福像是下了大决心:“那就让他留下,一个左**得罪就得罪了,我看现在徐总也不怎么待见他了。”
说通刘小福后,黎军出门给郑文杰招了招手,让他进来。
“咱们经理,你也认识,正好今晚我要忙着准备些东西,你给我搭把手。”
黎军说罢,郑文杰赶紧给刘小福上烟。
“没事,既然来了就好好干,让黎师傅带带你,早点把住头子,也不枉他替你说一火车皮好话。”
把住头子是行话做台柱子的意思,郑文杰用力点头,能够跟着黎军学技能,想想都觉得前途光明。
上一次黎军在一食堂的食材雕刻,可把他羡慕坏了。
“嗯嗯……刘经理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做事的,其实我在一食堂也很踏实,那个左**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今天看见我就训孙子一样。”
郑文杰这话倒是真的,那年头农村孩子学门手艺不容易,他也很珍惜,只是没想到自己想在喜爱的领域里深耕一下,居然被针对了。
“跟我走吧,今晚有的忙呢,对了,你现在小件雕刻得咋样了。”
“多谢师父,有了你的指点之后,我学会了很多东西,月季、凌霄花、马蹄莲……金蝉、知了、孔雀……绶带鸟等单一的小件都能弄,就是还不够细致,主要是有些东西我没见过成品。”
黎军不禁暗自赞叹,这家伙的确天赋过人,这才不到一个月,居然进步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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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而他嘴里的师父没有带姓,黎军也没有拒绝,则是默许这层师徒关系。
戳锅底的厨子,这种关系并没有什么真正的拜师仪式,就是嘴头称呼,然后日久生情,逢年过节孝敬点香烟酒水啥的,师徒关系也就确定了。
同一时间,一食堂办公室里,徐良拿着一张纸正在打量。
“好家伙,这一桌妥妥的要上三五百了,下手是真的黑啊!”
嘴里嘀咕着起身,往楼下大厅而去。
左**坐在吧台的椅子上生闷气,郑文杰刚才可把他气得血压飙升一大截。
“哎吆……徐总,您没回去啊?”
正想办法要不要扣发郑文杰工资呢,就看见徐良背着手走过来,并递给他一张纸。
“看看这菜单,你会弄吗?”
左**接过来一看,尴尬的脚指头能抠出三室一厅来,菜单上连汤羹二十道菜品,他一大半都没见过。
通天鱼翅,溏心鲍鱼、红烧熊掌……清汤燕菜他听都没听过,更别说做了。
“徐总,这是哪里的菜单?”
徐良点了根烟:“那群官老爷和老**明天吃的就是这个。”
左**下巴都要掉了:“二食堂明天的包席菜单?”
“嗯,现在知道老爷们为啥不在一食堂吃了吗,你成天就是老汉推车那一套,除了鸡肉就是鱼,不是猪肉就是牛的,也不知道换个花样,你爱吃燃面,天天给你吃看你厌不厌。”
左**被说得脸黑。
有道是夏虫不可语冰,没去过外边的大世界,上哪去长这些见识去。
其实他的手艺在临县算是首屈一指的,要不然也不会霸着饮食公司行政总厨的位置。
“那个……徐总,回头我翻翻菜谱,找点新品菜试试?”
左**心虚。
徐良长长地吹出一口烟雾:“你呀,那菜谱怕是都要翻烂了吧,来来**还不是那一套,都没想过要买一本新的菜谱提升吗?
改革都开放了,大清早亡了,还守着陈谷子烂芝麻那一套,迟早被淘汰。”
一点面子没留,左**冷汗都要下来了。
“徐总,现在没啥人,我去二食堂观摩一下,启发一下思路?”
徐良背着手往外走:“一起去吧,我也看看稀奇去。”
第68章 主场优势
晚上七点多,二食堂后厨一片忙碌,所有人各司其职。
现在上人高峰期,每个人都得铆足了劲,才能完成自己的分内之事。
李莉莎虽然对底下人有些刻薄,但是干活却是一把好手,招呼客人、点餐、端茶倒水也挑不出啥毛病。
此刻在大厅里,她自己也是一个人当成几个人用,脚下跟踩了风火轮一样忙碌。
传菜间里,轮到刘曼和伍一凡在这里当班,每到上客高峰期,这里就忙得跟陀螺一样,两个人来回不停穿梭,才能把后厨的成品转运到前厅。
“一凡,上次你说回去见面(相亲),后来也不见你说成了没有。”
刘曼脚不沾地还不忘八卦一下同事的亲事。
提起这茬,伍一凡就觉得挺憋屈,她身材高挑,相貌不俗,介绍的对象自身条件却忒挫了点。
于是没好气道:“别提了,我二姑丈那眼睛像是糊了鸡屎,介绍那男孩子一麻袋高,两麻袋粗,身高还没有我高呢!说起来就来气。”
刘曼哈哈大笑:“哎吆,得多胖才能符合你说的一麻袋高两麻袋粗,你姑丈能给你介绍,肯定还有其他原因,否则断不能给你介绍。”
“他家承包了几个砖瓦窑,听说挺有钱的,家里还有辆小汽车。”
“你还年轻,不着急,好好的挑挑,女人这辈子,嫁人就等于重生,别看走眼了。
钱虽说是个好东西,但是一个合适的枕边人却是一辈子的事情。”
刘曼是过来人,对于婚姻有自己的一套见解。
“我妈催得紧,说我下边还有弟弟妹妹呢,太晚了就把他们给挡住了。”
农村有句老话,小麦熟不过大麦,意思是老大没交代,下边的弟弟妹妹就得等着。
“你觉得厨师长咋样,高大威猛,看着就孔武有力,婚后上炕……嗯不是,婚后那小日子……啧啧。”
刘曼很有深意地看了看伍一凡,差点把车开到沟里去。
这傻妞根本不知道啥意思,眨巴着大眼睛有神的盯着她。
“关键是人有本事,他现在的工资可是比经理还多呢,虽说比你大几岁,但是男**几岁知道疼人,你要是抹不开,姐姐去跟你挑破这层窗户纸,我看他对你也挺上心的!”
刘曼说话间,两个人都往后厨里看了一眼。
此时黎军正在教史建军等人处理干货,不得不说,专心做事的男人就是有魅力。
“曼姐,你可千万别这么说,我但凡跟厨师长多说几句话,李莉莎就恨不得吃了我,你没注意吗,我现在都快被焊死在传菜间了。”
刘曼想了想,觉得还真是,当下就气得突突了。
“这个癞**上称盘的货,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就是上头有人吗?
你这瓜女子也是,找男人这种事岂能惯着她,看上合适自己的,直接撸袖子上就完了。
像厨师长那样的男人可不好找,他做事专注,条理清晰,对待同事一视同仁,对领导不卑不亢,也不会刻意向上巴结……说明他是个有真本事的。”
刘曼也不待见李莉莎的处事方式,就想促成黎军和伍一凡,好好的恶心一下她,所以在这把黎军夸得像一朵花一样,就差流口水自己撸袖子上了。
伍一凡也觉得黎军很不错,是个理想中的男人,就是每次黎军靠近自己,都会遭来李莉莎的各种针对,让她有点发怵,毕竟人家现在是她的顶头上司。
见伍一凡时不时往后厨里打量,刘曼心中就有了底。
“其实李莉莎各种挤兑你,就是怕你跟厨师长走得近,成就了好事,就彻底没她什么事了。
你也别磨叽,再耽搁小心真的被人抢了去,我最近也算是看明白了,厨师长对她根本没那个意思,却总在有意无意跟你套近乎。
你大胆一点,李莉莎再敢针对你,直接给她怼回去,抢男人这事,才不要惯着她。”
忙着做事的黎军根本没想到,传菜间里有人正在议论他,想着怎么把他给拿下呢!
“徐总来了,左师傅好!”
史建军在头火靠近门的地方,徐良一进门就看到了,于是赶紧打招呼。
“呵呵,我没事,随便看看,忙你的吧!”
徐良说完就往材料间走去,黎军正在里边给熊掌泡水。
“这就是熊掌啊?”
“哎吆妈呀……徐总,你走路没声音的吗,吓我一跳。”
“哈哈哈……想什么呢,这么专心?”
徐良哈哈大笑。
黎军没回答,看向他的身后,左**正在水盆里打量鱼翅。
鱼翅涨发需要冷水浸泡至回软,剪去边翼,刮去沙粒,然后才会进入焖发环节,前后需要十几个小时才行。
“汗手别乱摸啊,串味了你赔不起,贵着呢!”
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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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那个气,左右看了看,好在材料间是个相对独立的空间,里边除了他们几个就没有别人了,否则这脸面着实挂不住。
“黎军,我跟你有仇吗,总是这么阴阳怪气的,破鱼翅说的好像我没见过似的。”
“你跟我没仇,有仇就不是阴阳怪气了,我会直接撸袖子**的,你说你见过,知道这玩意是怎么来的吗?”
鱼翅吃的是鲨鱼鳍中细丝状的软骨,根据鲨鱼品种不同,部位不同,鱼翅种类也挺繁的。
受当时物流影响,内地厨子接触的还真的不多。
左**也是大概听说过,没见过实物,不过被黎军这么挤兑,面子上下不来。
“不就是鲨鱼鳍吗,有什么可嘚瑟的,说得好像全中国就你懂一样。”
“鲨鱼也分好多种的,你要是能分得清你手里的是背鳍或者胸鳍,我就免费请你吃了它。”
“你……好得很。”
左**气得发抖。
徐良有点看不下去了,黎军这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啊!
“呵呵,那个大军,左**也是出于好意,过来给你帮忙的,你就别挤兑他了,有什么能干的,就让他帮着你干点。”
听到这话,黎军突然换了一副笑脸:“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行政总厨又来找事的。”
最近一段时间,左**是各种卫生大检查,一丁点死角都会抓着不放,业务技能考核更是一周一次,搞得下边人怨声极大。
二三食堂两个厨师长偶尔也会被叫过去汇报工作,大谈工作心得,就是他那一套反复说辞。
现在抓着机会,黎军不怼一下他,简直对不起主场作战的优势。
左**更加不悦:“我怎么就找事了,检查卫生,探讨工作中的不足,那都是正常的工作需要好吧!”
黎军撇撇嘴,这话说得没毛病。
“哦……那是我理解错了,下不为例,在这里跟你道个歉。”
左**脸色好了点。不过黎军接下来的话让他脸色又黑了。
“既然是来帮忙的,那就请吧,先把这些熊掌洗了,我去做其他事情。”
“你……”
左**又被气着了,堂堂行政总厨来帮忙,是给你搞这些洗洗涮涮之类的杂活来了。
“哦……是我安排不周,行政总厨怎么能干这些杂活呢,您上炉子,帮忙吊汤总行了吧,这些杂活我来搞。”
第69章 都不想干了
左祖安便秘一样上了炉子,帮忙吊起了汤。
这事是每个厨子的必备技能,吊汤轻松,不用做那些杂活,却不是他此刻的心中所想。
他是来观摩黎军处理高档食材的,可不是专程来给别人打下手的。
将炉火开到最大,锅里的水烧开,里边的食材捞出来清洗一遍,重新烧水炖煮,等待水开的时候,左祖安又猫抓一样去了材料间里。
后厨有时候是个相对阴暗的场所,许多大厨做拿手绝活,都会避开其他人,生怕自己的本事给别人学了去。
后厨天地,大多有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说法流传。
黎军没有在后厨涨发原材料,却不是这个原因,此时正是饭口时间,后厨正在热火朝天的上菜,为了明天的包席,影响今天的生意不划算。
左祖安刚从炉子上下来,却看见一个最不该出现在此地的人,当下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郑文杰……你怎么会在这里?”
郑文杰端着个水盆,里边放着几个刚刻好的小摆件,花花绿绿泡在水里还挺养眼。
这一刻左祖安其实挺后悔的,眼前的小伙子加以培训,将来肯定会在雕刻一途大放异彩,这玩意是包席最长脸的特殊技能。
不过他是总厨,不给他脸面,不听从指挥的人绝不能留。
郑文杰看了一眼左祖安,眼神睥睨,也并不搭话,绕过他往材料间而去。
炉子上几个人都看着,表情挺复杂。
材料间里,徐良饶有兴致看着黎军干活,燕鲍翅这类食材他也只是听过没见过,更别说吃了。
当时国营饭店招待都是有标准的,断不能给他们胡吃海塞。
“哎……你不是一食堂那个二火吗,叫……啥来着,怎么在这儿呢!”
徐良看到郑文杰挺意外,他是一把手,干过几年的老员工差不多都有印象。
郑文杰放下水盆,尴尬道:“呵呵,徐总好,我浪费一食堂食材,用来雕刻萝卜花,被左祖安那孙子针对,摔锅不干了。”
徐良表情奇怪地看向他身后,笑呵呵道:“不能背地里骂人,有话当着面说,左祖安是行政总厨,你总要给他点面子下台吧!”
郑文杰的话语一听就比较刺头,徐良下意识就以为是郑文杰冲撞了左祖安。
“徐总,我虽然浪费一点原材料,可也不是一点用没有啊,有些不错的成品,上桌摆盘都用了,他直接扣发我二十块钱,买萝卜都能撑死他个龟孙子了。”
左祖安站在材料间门口,一张脸是黑了又黑。
“你随便浪费食材,我还说不得你了,你一张嘴就满嘴喷粪,扣你钱还是轻的。”
“扣你麻批,老子都不干了你还扣个锤子,再踏马地逼逼看老子抽不抽你就完了。”
郑文杰火气大得能点燃,张嘴就骂,他是恨透左祖安的为人了。
“你个小逼崽子跟谁撸袖子呢,你敢动老子一个试试。”
左祖安比郑文杰大了一半还多,脸面被一而再再而三往下扒拉,火气再也按捺不住了。
徐良脸色顿时黑了,他这一把手还在这呢就开火,把他当空气了吗?
“还有你,郑文杰从一食堂不辞而别,直接就来了二食堂,这里边没点啥猫腻鬼都不信?”
不等徐良做出反应,左祖安又对黎军开炮了。
黎军也是脸色漆黑,虽然他使了点小手段,但是问题到底还是出在左祖安没有容人之量上。
所有后厨都有这种情况,浪费原材料提升手艺,都是内部消耗,也不是多大的事,毕竟都是为了工作吗!
“左祖安,你们这里边有我一毛钱关系吗,你就把矛头指向我。
你容不下别人,见不得同志上进怨得了谁,厨子提升手艺,不在饭店内部消耗,让他从家里拿材料吗?”
左祖安怒气值飙升:“你没来的时候,他怎么不整事呢,我看就是你撺掇的。”
黎军都给气笑了:“人家愿意上进,想多学一门手艺总没错吧,我没来的时候,二食堂还没生意呢,作为一个领头的,你觉得自己做得没毛病吗?”
“够了,都不想干了,当我是死人吗?”
三个人齐齐住口。
徐良看向左祖安:“老左,你处理问题方式不对,别动不动就罚款,都是底层人,一个月挣那点钱容易吗,你一张口就扣发二十块钱,有这么整的吗,半个月工资呢,搁谁不生气?
还有你,郑文杰,别动不动就张口花花,他比你大了近一半,快赶上你大的年龄了,他处理得欠妥当,你可以找一食堂经理,或者找我都行。
直接摔锅,你是跟工作有仇吗,现在这年头,找一份正式工作多不容易。
还有你,大军,郑文杰是一食堂的员工你不知道吗,你要接收他,起码问问人事,或者借调一下也行,就这么把人给收了,你让老左的工作怎么做?”
几个乌眼鸡一样的人都不吭声了,徐良各打五十大板都在点上。
“这样子吧,老左的处罚作废,我另外特批给郑文杰五百斤大萝卜练手,你给他道个歉,踏踏实实回去上班。”
郑文杰看了看黎军,这货忍不住腹诽。
“你这货是不是缺心眼,徐总让你给总厨道歉,你看我搞毛,搞得我真的撺掇你一样。”
郑文杰缩了缩脖子,自己这行为的确脑残了点。
“徐总,给他道歉可以,但是我真的不能在一食堂干了。”
徐良点头,同意了郑文杰的请求,他了解底层人的逻辑,把顶头上司的罪得死死的,指定是不能再回去上班了。
“左师傅,对不起,我不该骂你,在这跟你道歉了。”
左祖安也是脸背,带着一肚子怨气忙活到凌晨一点,第二天包席的准备工作还没弄完。
“老左,要不你回去休息吧,时间太晚了。”
接下来是准备主菜的盘饰,能动手的就他和郑文杰了,于是黎军让左祖安先下班。
这趟对左祖安来说不算白来,黎军涨发鱼翅鱼肚的时候,也没有避着他,全程让所有人都看着。
对于没接触过这类食材呢人来说,这个过程弥足珍贵,可以有效拓宽眼界。
左祖安心里到底憋了口气,回到家也是闷闷不乐。
贺香娟坐在火炕上纳鞋底子,看他一脸官司就问道:“这么晚回来,咋还拉拉个臭脸,谁欠你钱了咋滴?”
“哎……踏马的黎军,郑文杰,老子今天被他们搞得,老脸都丢光了……”
“到底咋了,黎军郑文杰又是谁?”
贺香娟满脸好奇,他家左祖安是饮食公司后厨的天,她也跟着脸上有光,平日里在村里跟老娘们八卦,能给她长不少脸呢!
左祖安将今晚的事情跟她说了一遍。
“那明天就别去了呗,两个龟孙子,你还没办法整了吗。”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贺香娟跟左祖安生活了二十年,性格出奇地相似。
没等左祖安上炕,女人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口:“不对,你看吧,吃饭的都是临县领导层,哪个不认识你,只要你往大厅里一杵,谁不知道席面是你安排,菜是你做的,这功劳你绝对能蹭上大半。”
左祖安震惊地看着老婆,半晚上的荫翳一扫而空:“卧槽,你这婆娘还真是开窍了,说得没毛病,一会好好的奖励你一下。”
贺香娟一听到这话就一脸嫌弃:“就你那本事,跟送报纸的一样,放门口就走了,还是踏踏实实洗洗睡吧!”
第70章 适合才是迎合
左祖安虽然人品不行,但是对手艺上的进步渴求却是真的。
作为行政总厨,巡视下边的工作没毛病,二食堂接待这么高规格包席,他必须亲自盯着,这是他给自己找的借口。
至于贺香娟说的蹭功劳,他也是信心满满,毕竟临县几乎所有领导阶层,都知道他是饮食公司后厨一把手,这片天地,有点新鲜玩意都跟自己脱不了干系。
黎军一大早上班,看见他的时候都惊呆了,就觉得这家伙脸皮够厚,心思够重。
“泥马的,咋就不知道内耗一点呢!”
“军哥说什么呢,给你,吃个排骨包子。”
李莉莎递过来一个包子问道。
黎军没接包子,斜睨她一眼:“你少吃点肉包子,没看双下巴都出来了吗?”
李莉莎吓了一跳,用葱白一样的手在下巴摸了摸,女孩子大概最怕的就是心上人嫌弃自己胖了,更何况黎军她到现在也没有拿下呢!
“讨厌死了,就知道瞎说,人家哪有双下巴!”
黎军不自觉打了个寒颤,这声音太嗲了,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正打量他的伍一凡、刘曼等人都逗笑了。
李莉莎听到笑声,一张小脸顿时就阴了下来。
“左总厨,过来这边吃点。”
会计招呼左祖安过去吃早点,也许二食堂只有这么一个人还待见他。
“老梁,早啊,现在二食堂的早餐恐怕是整个临县最丰盛的,这家伙,没有几个超大号的麦秸剂子,都养不活这一群大枯牛。”
这是当地的俗话,大概表达的意思是没有像样的家底,都养不活这一群人,不过原话更加粗鄙和直接。
二食堂早点开了之后,所有人的伙食都跟着水涨船高,卖啥吃啥是餐饮行业的习惯。
早上除了上早班的,其他人一到点准时开饭。
大肉包子豆腐脑、大馅馄饨葱花饼随便造,一个月不到,所有人都长胖了好几斤。
左祖安的话也不无羡慕,这么好的早点他都捞不着吃,这些人一个个胡吃海塞,怎么能没点怨气。
不过这话成功给自己拉了一波仇恨。
“老左,我们是大枯牛,你就是大贱(犍)牛了,你吃的不也是公家的吗?”
“怎么能这么说呢,左师傅是行政总厨,官做得比县老爷都有派,要吃二食堂的早点,咱们还得屁颠地送上去才行呢!”
果不其然,他话音落地,李谋女和刘曼直接开怼,根本不给他丁点面子。
“呵呵,一句玩笑话而已,是我口误了,这里给你们道歉了。”
左祖安笑眯眯道歉,此刻突然像是恢复了以往的笑面虎模样。
另外一桌,黎军走过去跟史建军他们坐一起去了。
伍一凡这次突然变得大方起来,起身去笼屉拿了几个包子,又盛了一碗豆腐脑给他送过去。
“军哥,赶紧吃吧,昨天你们忙到后半夜,辛苦了。”
黎军有些愕然,被伍一凡突如其来的落落大方整得有点懵逼。
刘曼往这边看了看,冲伍一凡抛了个我懂的媚眼。
昨晚刘曼的话,伍一凡听进去了,她要大胆的去追黎军,给他也给自己机会,什么见习经理李莉莎,见鬼去吧!
“马屁精,癞蛤蟆上称盘!”
李莉莎看到伍一凡的行为,眼底透着些许恨意,嘴巴更是放毒一样。
“哼……”
伍一凡轻哼一声,端起自己的稀饭碗也去了后厨那桌。
史建军见状,极有眼力见地挪了个身位,把自己的椅子让给伍一凡。
李莉莎气得直跺脚,手里的排骨包子也不香了。
“一凡,今天怎么对哥哥这么上心,想通了,准备接受我了?”
伍一凡红着脸低头吃饭,没搭理他。
史建军一脸坏笑,用胳膊肘碰了黎军一下:“这就是默许的意思,加油啊,小妹妹也许是真的想……通了。”
这货最后想通了拉得特别长,黎军秒懂,桌子下踩了一下他的脚趾。
“嘶……”
倒吸冷气。
“卧槽……黎军,你丫来真的……嘶,你那大脚丫子没点逼数吗,不行了,我要请假,骨折了”
包席十二点开饭,吃完早点,众人急匆匆进入角色,开始准备。
二食堂大厅里同时能够接待六十桌,除去包席,散客同样不能马虎。
李莉莎指挥服务员,将库房里的移动屏风都抬出来,包席要跟散客隔开,有点私密性。
“伍一凡,你去二楼,搬五十把宴会椅子,这边宴会椅子不够。”
伍一凡小脸难看,宴会椅子都是实木的,一个有二三十斤,一个人上下楼搬还不得累死,自己这是明显被穿小鞋了。
“莉莎姐,我一个人搬吗?”
伍一凡才不想这么被针对穿小鞋呢!
“别人都忙着呢,也腾不出人手啊,你先搬着,一会我安排完了,过去帮你搬。”
还能说啥啊,人家都答应亲自搬了。
“记得都擦干净,上边积了不少灰尘!”
伍一凡气呼呼上楼去了,不服从管理在国营饭店可不成。
“小样,姑奶奶整不死你……哼”
李莉莎傲娇地往后厨去了。
“嚣张跋扈,厨师长又不喜欢你,成天往后厨跑什么呀?”
“一凡又惨了,肯定被这贱人针对,刚才好像安排她去楼上搬椅子呢!”
“那些实木椅子死沉死沉的,让她一个人去搬,怪不得人说宁得罪君子,也不敢得罪小人。”
几个老员工眼睛雪亮,自然能看出李莉莎的小算盘。
后厨里,黎军跟郑文杰坐在凉菜间里,手上都有食材刻刀翻飞。
今天的通天鱼翅是头菜,黎军用南瓜雕刻出蜿蜒的长城以及人物图像,人物都是头戴军帽手握钢枪那种微型浮雕,取意老革命家用血肉铸就钢铁长城,长城背景则是雪山草地刻图。
一个刻好之后,郑文杰意外道:“师父,这样子怎么觉得没有你雕刻的瓜雕龙凤呈祥显得气派。”
“那是婚宴,选龙凤呈祥没毛病,今天请的都是糟老头子,你整个龙凤呈祥不是恶心他们吗,我可是听说了,他们中还有一辈子没娶媳妇的。
好的食材雕刻必须是结合宴会主题,针对性设计出来的才是最好的,只有适合才是迎合懂吗?”
黎军解释,这一声师父不能让人孩子白叫,得真的教给人点东西才行。
“食材雕刻本身就是为了迎合宴席气氛,你得顺着主题搞,铁血铸就血肉长城,很符合今天的宴会主题,没毛病!”
第71章 你又不是我儿子
“文杰,你很有雕刻天赋,好好努力,等你的水平跟我一样时,可以去南方闯闯,哪里才是厨子展示风采的舞台。
你不知道,那些涉外大饭店,宴席中食材雕刻是非常大的占比,有些雕刻高手,可以在嫩豆腐上雕刻龙凤呈祥这种复杂技艺……”
郑文杰若有所思,黎军的话给他开启了一扇大门,一道通往不一样世界的大门。
“师父,嫩豆腐真的能雕刻吗,那么软能立起来?”
突然,郑文杰提了个很接地气的问题。
黎军笑道:“自然能啊,豆腐雕刻本来就是我自创发明的。”
豆腐雕刻在两千年以后才出现,黎军大概记得有个姓高的厨子在2012年前后开始尝试,成就不低,后来还获得了一个什么业内称号。
现在时间段跨越了二三十年,自己在这时候说是自创也没毛病,没出现的的东西,还不是任由自己嘴皮子吹了。
郑文杰都惊呆了,自创是什么概念,那是自成一派,绝对的祖师爷级别。
不过从黎军嘴里说出来,就感觉怪怪的。
“师父你太牛了,小母牛不下崽,牛逼坏了,这是在变相说自己是高手吗,那你什么时候教教我呗?”
黎军斜睨他一眼:“你在想屁吃,连拜师礼都没一个,就在这大言不惭要学压箱底的绝活,当我白痴二百五吗?”
郑文杰讪讪:“嘿嘿嘿,拜师礼这个自然不能少了,等我发工资,给师父摆一桌咋样,大猪头牛头啥的都摆上,还得磕头那种。”
黎军脸黑:“这怎么听着像是献饭呢,你小子没憋好屁吧!”
郑文杰一脸懵,然后仔细想想,师傅说的好像没毛病。
于是接茬讪笑道:“师傅你想歪了,我的意思是猪头肉牛杂尽管上那种。
拜师后,我郑文杰生是师傅的人,死是师傅的死人,我会像孝敬我大那样孝敬你。”
黎军搓了搓了双肩:“哎呀,滚一边去,我才不需要你孝敬呢,你又不是我儿子。”
郑文杰觉得自己被占了便宜,却又心甘情愿。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是老礼,绝不能忘了。”
两个人忙碌了三个多小时,准备的食材摆件才弄完。
这时候时间已经到了十一点,附近不需要坐车的老头老太太们,已经零散到了二食堂大厅。
黎军跑了趟凉菜房,见所有凉菜已经备齐,这才松了口气。
左祖安来了,自然不能让他闲着,鱼翅鲍鱼熊掌这类食材的处理工序很多,跟他说明程序,让他一个人在那摆弄。
因为这时候还是涨发环节,一会的烹饪才是最后的升华。
上了炉子,黎军看了看笼屉里的几个托盘,用筷子戳了戳纱布包裹的几种食材,满意地点了点头。
“老左辛苦了,食材涨发得很饱满,从此你又多了一项技能呢,你是不是得感谢我一下?”
干货涨发的最终目的是恢复原材料原有状态,具体包括吸水回软、去除杂质和异味、便于后续加工与使用。
通过吸收高汤膨润,使干货接近原有的松软、增加鲜嫩质感,最大程度提升原材料状态为目的。
左祖安心里吐槽:我感谢你八辈祖宗,泥马的光叫我换汤蒸煮,教给我啥了,我还得感谢你。
不过面上还是笑模样:“呵呵呵,都在一个锅里搅勺,谢啥,对了黎军,为啥要用纱布包起来呢?”
“就是怕弄烂了卖相不好。”
熊掌、鱼翅在锅里加上高汤蒸煮几个小时,不小心翻烂了可就真的是破相了。
“哦……鲍鱼你说的两头是啥意思?”
左祖安不耻下问。
“一斤两个就叫做两头,四个就是四头,以此类推,对了,你也别在这问东问西了,时间紧任务重,把那个燕菜端出来,把毛和杂质再仔细挑一遍。”
左祖安悲催地被支走了。
黎军这时开始准备热菜,溏心鲍鱼上锅用高汤煨上,鱼翅也进锅收汁……八宝鸭请出来,准备上油锅……
十一点五十,几辆大巴车在门口停下,一群头发花白的老头老太太下车,往大厅里走来。
李莉莎带着几个服务员热情地迎上去。
这群人值得所有人尊敬,从战火中走来,亲身经历了华夏的苦难,见证了新中国从积弱重新走向强大……
郭明义和黎老爷子走在最前边,他们是每年例会的组织者。
“今年不在一食堂吃饭了?”
“嗯,这二食堂好像重新装修了啊!”
“看着挺不错的样子,这个左祖安是个有能力的,菜也做得不错。”
“就是,他的水晶肘子很对我的胃口。”
老头老太太们边走边议论,这种年底聚会已经搞了好几年,以往都是在一食堂聚餐。
服务员通知后厨,说客人们到了,凉菜可以先上了。
左祖安放下手里的活,脱下白大褂往外走去。
迎接老革命、领导们就餐,这种露脸的事必须往前冲。
黎军看了他一眼也没在意,这货被抓壮丁似的忙活了十几个小时,也算是不错了。
刘小福看他出来,一并往外去,笑呵呵地站在门口迎客。
“……郭书记好,黎……老爷子好,牛老好,里边请,都准备好了。”
刘小福难以掩饰激动,二食堂头一次接到包席,还是临县最大最豪华的团队,语气都有些发颤。
“欢迎郭书记莅临一……二食堂就餐,并指导工作……黎老爷子请进,我们全体员工竭诚为您服务。”
左祖安每年都会接待这些人,自然认得郭书记和黎老爷子。
“小左同志,你也下来了……看我这记性,你是饮食公司的行政总厨。”
郭明义有些意外,这次招待他是绕过了一食堂的,没想到左祖安还是来了。
“你是一食堂的左……左什么来着,下来帮忙来了?”
黎老爷子不咸不淡问道。
“呵呵,老爷子,我是左祖安,二食堂头一次接包席,厨师长又是个愣头青,我不放心,特意下来盯着的,老爷子您精神头不错,再活几十年问题不大。”
左祖安净捡好听地说,老年人嘛,都喜欢人说自己精神好,能长寿。
不过今天他讨好的话一出口,黎老爷子脸色居然沉了下来,背着手往大厅而去。
左祖安尴尬了一下,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话。
郭明义自然知道老爷子为啥变脸了,二食堂厨师长是人家的孙子,却被你说成愣头青,能有好脸子才是见了鬼了。
“老爷子,老大姐们,今年请大家吃顿好的,你们估计从来还没吃过的稀罕东西。”
郭明义转身,对正在下车的人群道。
“我都听黎老头说了,说是啥鱼翅燕窝,鲍鱼熊掌啥的……”
跟黎老爷子住一个院的的牛老知道得最多。
他们这个年龄,国家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没事就是下棋聊天瞎打听,吃瓜兴致不比老娘们弱。
“哎吆,这个左祖安长行市了啊,这是在那深造了吗?”
熟悉饮食公司班子的老革命戏谑道。
第72章 蹭热度
人群就座之后,大厅里顿时一阵唏嘘声。
八道凉菜已经摆好,装盘特别讲究,把凉菜装盘的排、堆、叠、围、摆、覆发挥得淋漓尽致。
卤鹅周围围着菜松,朵朵小雏菊点缀在碧绿中交相辉映。
腊羊排堆成马鞍条,一头放着白萝卜雕刻的龙爪菊,绿白红三色格外养眼。
灯影鱼片薄如蝉翼,相互堆叠成塔状。蒜薹切上蓑衣花刀,泡水后卷成独具一格的绿色蓑衣覆盖其上,晶莹剔透的莹白和碧绿相映成趣……
每道凉菜盘子,或多或少都有点缀,寻常芦笋都被做成了吃不起的样子。
“我的天哪,这菜做得跟艺术品一样,都不忍心下筷子了。”
“可不是咋的,这个二食堂看来也要火了。”
“这厨子还真是心灵手巧呢,菜还没吃,口水就泛滥了。”
“左祖安还真是有本事呢,也知道上进,都四十多的人了,还知道深造,是个人才。”
“就是就是,这是个几十年的老厨子,上次我们公社书记儿子结婚,还是他掌的勺,那手艺简直绝了。”
左祖安巡视在大厅里,听着熟悉的人议论菜品,并且把他跟今天的菜品联系在一起。
纵然尴尬的脚趾扣地,也不影响他蹭热度的满足感。
正所谓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这一趟来得真值,黎军那臭小子谁认识,做得再好,功劳还不都是他的。
郭明义跟黎老爷子坐在主桌上,旁边是他的一众班底。
他马上要调去安市,所有人都上赶着巴结他,连同跟他走得比较近的黎老爷子都沾光不少。
凉菜上完后,一道清汤燕菜被服务员端了上来。
这种高端汤羹,在当时的临县是头一次亮相,许多人都不认识,也没听过。
“那个小左,你过来一下。”
牛老看着一大窝燕菜叫道。
左祖安赶紧上前,这桌可都是大佬,要不是怕被嫌弃谄媚,他早就跑过来混脸熟,刷存在感了。
“牛老爷子,您有什么事我可以效劳?”
牛老爷子指着汤窝,满满的求知欲。
“以往都是最后上汤的,今天咋回事,凉菜刚上完就整个汤,这啥玩意,稀糊糊一大窝,跟面水一样,让我们哄肚子吗?”
左祖安嘴角直抽搐,今天的食材,恐怕就这玩意昂贵,居然被说成稀糊糊面水。
“牛老,这叫燕窝,是非常名贵的大补之物,这一窝的成本都要七八十块呢!”
“我嘞个大草,燕子窝,怎么弄的,这么白?”
来自农村的一些老革命都惊呆了,最穷的时候吃土都没吃过燕子窝啊,那可是家鸟,有福有权的人家才有的。
“呵呵呵……不是你们想的那个燕子窝,是一种海边的小型燕子,燕窝是它们的分泌物铸就的巢穴。
这玩意制作可麻烦了,需要用高汤蒸几个小时,光是里边的鸟毛都要捡半天,我这眼睛都要用坏了。”
左祖安一知半解,并不能详细解释燕窝的出处,只能粗枝大叶掠过去。
“哦,小左辛苦了,做厨子不容易啊!”
“左同志干这行有二十多年了,这手艺还在不断进步,是个好学的好同志。”
同桌的其他老者纷纷夸赞。
这时服务员开始给各位老头老太太盛汤,这玩意每人只有一小碗,谁要是牛饮的话,其他人就没得喝了。
“小左,过来这边!”
这时另外一桌有人招呼左祖安过去。
“郭书记,黎老……你们慢用,我去那边看看情况。”
左祖安跟郭明义告辞。
“去吧去吧,这种包席就你辛苦,一会闲了过来喝几杯。”
呼叫左祖安的是个老熟人,临县当年的劳模周长河,他儿子马上要结婚了,打算请左祖安去他家掌勺。
这种人基本都是一根筋,没啥眼力见,否则也不会当着书记的面把人叫走了。
那时候没有服务队一说,国营饭店包席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承担得起的,谁家里有个大事小情的,都是请了大厨,上门做席面。
而且当年的厨子并不多,一个好厨子,日程排得比现在的明星演出还满。
往往家里有结婚的大席面,都需要提前半年找人,好酒好烟自是不能少了。
周长河打算借着今天吃饭,跟左祖安说一下这事的,没曾想吃饭的地方变了,幸好左祖安也在场,于是就大厅里狗撵一样招呼他过去。
“周老哥,您这是有什么事吗?”
“小左啊,你这菜是越做越好了,都在这夸你呢!”
求人办事,说点好听的没毛病。
“呵呵,还行吧,干到老学到老,过了八十不嫌少。”
这么多人看着,左祖安顺理成章地往自己脸上贴了一整张金子。
“看看,这就是搞工作的觉悟,永远不满足现状,不断进步。”
同桌的立刻有人竖起了大拇指。
“这就是差距啊,要不然人家能稳坐临县餐饮界头把交椅,就凭这态度,再有几年临县估计也还是这个。”
不吝赞美的大有人在。
周长河压低声音问道:“老弟,我跟你说的那个事别忘了,老哥可就靠实你了。”
好话听得左祖安舒坦,自然也会提供相应的情绪价值。
“放心吧,你周老哥的事,就是我的事,还有你们在座的老哥哥和老姐们,家里有需要的,尽管吭声,我平时就在一食堂待着。”
有这句话打底,左祖安的人气立马就上来了,几句话的事,结个善缘,以后有用得着的时候,也好开口不是。
于是,左祖安在大厅里直接又收了一波情绪价值,在场的食客都笃定了今天的菜就是他做的一样,各种夸奖不要钱地往脸上怼。
凉菜之后就是热菜,头菜自然是白汁通天翅,这道菜别说在当时了,放在现在也是寻常人吃不起的存在。
雕刻着铁血长城的南瓜雕作为容器,端上桌后引起一片赞美。
左祖安这时聪明地进了传菜间躲清闲,演戏就得演全套,给人造成一种他在后厨忙碌的假象。
他在大厅里的行为,被刘小福看了个原原本本,直到他进了传菜间,刘小福才在大厅里巡视起来。
郭明义看着南瓜上的雕刻,立刻来了兴致。
“这刻的是长城,风景和人物雕像,怎么看着跟纪念碑的画风有点像呢!”
“嗯,是有点像,还背着枪呢,这是想表达什么呢?”
黎老爷子也插话道。
牛老头又坐不住了,今天的菜品一再刷新他的三观。左右看了看,左祖安已经不见了,于是直接喊刘小福过来解惑……
“小刘,你来一下……”
第73章 黑了又黑
“牛老爷子,您有什么需求?”
牛老头指着南瓜雕:“他们几个都在问,这南瓜上刻的啥乱七八糟的东西,这跟一食堂那个龙凤呈祥比起来可差远了。”
黎军上一次在一食堂做婚宴,当时牛老头就在场。
雕刻钢铁长城主题盘饰时,刘小福在边上看着,黎军怎么跟郑文杰解释也知道。
于是就解释道:“这个是我们厨师长为迎合气氛设计的,叫做钢铁长城主题盘饰,您看上边还有雪山草地,卢沟桥、军人图像缩影,表达的意思是你们这些老一辈革命家的艰辛历程。怎么样,很有想法吧!”
牛老头看向黎老爷子,并且竖起缺了一截的大拇指。
“黎老头,你牛叉,后代出了个有思想的厨子。”
黎老爷子微笑颔首,又觉得牛老头的话有些别扭,为啥非要把厨子说出来,是看不起厨子还是咋滴!
牛老头一定是故意贬低我孙子的,羡慕嫉妒恨。
郭明义指了指桌子上的菜品:“这些都是黎军做的?”
“那必须的,卤肉凉菜都是他亲自盯着的,雕刻是他和徒弟搞的,重头戏是热菜,正在亲自上手烹煮,您就等着品尝吧!”
一桌子人面面相觑。
牛老头眨巴眨巴眼:“我还以为是左祖安弄的,就说他的手艺怎么突然就提升了这么高?”
旁边郭明义的下属嗤之以鼻:“左祖安在这装得跟个人似的,别人表扬他欣然接受,一个字也没提不是他做的,这人思想不对啊。”
刘小福心里暗爽:左祖安啊左祖安,一会厨师长出来解释一下,看你狗怂脸往哪搁!
有人喝了一口燕窝清汤,立刻眼神大亮:“嗯……好喝,鲜香滑嫩,里边这红丝丝是什么东西,吃着跟肉不太一样呢?”
刘小福上前看了看:“具体我不太清楚,等下让厨师长出来,跟各位解释一下,让大家吃得明明白白。
今天大部分菜肴都是头一次亮相,咱们内地寻常吃不到的。”
溏心鲍鱼上来之后,服务员帮忙给每个人布菜,这玩意都是论个的,每人一只,为了控制成本,都是选用的六头以上,太大的话根本吃不起。
一口下去,酱香浓郁,鲜香醇厚,肉质弹牙,让人恨不得把舌头都咽下去。
“嗯……这玩意好吃了,有嚼劲,有踏马大海的味道。”
牛老头赞不绝口,头一次吃这么高端的食材,满足感拉得满满的。
大厅里,连说话声都小了很多,大多是勺子碰碗的声响,根本就顾不上聊天。
“这是红扒熊掌,请慢用。”
一道红扒熊掌把宴席推向高潮,酱红油亮的熊掌围了一圈碧绿的菜胆,红绿相间相得益彰。
服务员用刀叉将熊掌按照人头切开,然后给每人分餐。
熊掌经过六七个小时的高汤煨煮,充分吸收了高汤的精华,酱红油亮,软糯香浓,一口下去唇齿留香,正是这些老头老太太们最中意的状态。
“嗯,熊掌燕窝,鱼翅鲍鱼,有生之年能吃到这么好的东西,这辈子值了!”
牛老爷子砸吧着嘴赞叹。
“你就这点出息,这是咱大孙子的手艺,以后想吃了就直接过来,让他给你做不就行了,有退休金在手,又不是没那个实力。”
黎老爷子咀嚼着嘴里的熊掌,斜睨着老战友。
“哈哈哈,说得没错,就怕那点退休金经不起这么造啊,寻常猪头肉大猪蹄子不断档啃着就满足了。”
“玻璃脆皮乳鸽,爷爷奶奶们请慢用。”
伍一凡推着餐车,给主桌上菜,她的一句爷爷奶奶让老头老太太们老怀大慰,过去流血流汗,不就是为了后人能够过上好日子吗?
乳鸽色泽红亮,外皮酥脆,内里汁水丰盈,吃的众食客无不赞叹。
气氛热烈,老头老太太们边吃边喝,一边追忆着曾经走过的路。
周长河看着正在分割的熊掌:“啧啧啧,左祖安真是个能人,这玩意都能做着吃了,看着就很好吃的样子。”
“就是,熊掌燕窝,咱们这些老家伙还是头一次吃呢,眼瞅着吃一顿就少一顿喽。”
“回头问问左祖安,刚才那个鲍鱼咋做的,我孙子在广州做事,让他回来给咱带点。”
刘曼看了看说话的老头和戴红花的周长河:“老爷子,周劳模,左师傅几年都不上炉子了,人家现在是行政总厨,可不会轻易给人做菜,今天的菜,是我们二食堂的厨师长亲自做的。”
所有人面面相觑,他们刚才可着劲夸奖左祖安的手艺好呢,用力过猛却弄错了对象,这不是尴尬了吗?
尤其是周长河,尴尬得恨不得脑袋插裆里去。
刚才他可是把左祖安好一顿吹捧,夸得都上天了。
“刚才我们说的时候,小左也没说不是自己做的啊!”
“他人呢,咋不见了?”
“这人怎么这样呢,啥功劳都往自己身上揽?”
刘曼四下里打量,没发现左祖安,感情这是蹭了一波热度,直接溜号了?
头菜大菜上完后,就剩了猴菇菜心,竹荪炖干笋这些小菜。
刘小福进后厨叫黎军,让他出去露个脸,许多人还等着他解释一下今天的菜品呢!
“你去吧,剩下的菜我们可以做的。”
史建军余家良都催促他出去,二食堂厨师长露脸是好事,最直观的情绪价值就是能挤兑左祖安。
黎军来到大厅后,立刻引起许多目光注意,他的身高太有辨识度了。
加上阳光自信,一种特别的气质就扑面而来。
正好这时徐良也从外边进来,他临时有事耽搁了,来得有点晚。
两个人一起来到主桌,徐良先是给老爷子们道歉,解释自己来晚的原因。
“郭书记好,黎老爷子好,吃得可还满意?”
“好,好的不得了,饮食公司这次捡到宝了。”
郭书记不吝赞美。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就是我大孙子。”
不等黎军开口,黎老爷子直接把镜头抢走了。
“哎吆,长大后更像了,这家伙小时候跟弟弟来院子里玩,两人都穿个开裆裤,大鼻涕泡从来都不擦,小鸡鸡冻得跟个蚕豆似的。”
同桌的郝老爷子突然开口。
某人顿时脸黑:“郝爷,您是专门丢我景来的吧?”
“哎吆……还不好意思了,你小时候成天光着屁股饶世界跑,三四岁才穿上开裆裤的吧?”
牛老头也加入了损人行列。
某人老脸黑了又黑,都没脸看了。
六七十年代,农村孩子光屁股是常事,就连城里也有这样的情况。
“哈哈哈……”
主桌的哄堂大笑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都注意到了还站着的黎军。
“穿着白大褂,是二食堂的厨子吗?”
“没见过,应该是吧!”
“哎,小姑娘,那个大高个是你们新来的厨子?”
正在收空盘子的郑紫燕点头:“是的大爷,他是我们的厨师长,今天的菜都是他做的!”
“哦……不是左祖安做的啊,我就说嘛,他除了鸡就是鸭的,能做出这么好的东西!”
“哦,长得挺高大,手艺也好,他结婚了没?”
郑紫燕抿着嘴笑:“我们厨师长女人缘可好了,好几个女朋友脑袋都要挤破了。”
第74章 不抽,我晕车
“哎吆,那可不成,几个女朋友还行。”
“就是,那不得乱套了。”
主桌这边,一群老头子好不容易才放弃取笑某人。
黎军黑着脸,指着还剩一个碗底的清汤燕菜回答洪老太的问题。
“燕窝是沿海一带,金丝燕和雨燕的分泌的唾液铸就的巢穴,含有丰富的糖类、有机酸、游离氨基酸、唾液酸,有促进睡眠、美容养颜、滋阴润燥的功效。
对老年人来说,是不可多得的滋补佳品,自古代以来,国人就有食用燕窝的喜好,不过价钱昂贵,不是寻常人能够消费得起的。”
“啊……动物的唾液啊,咋听着就不想吃了呢!”
牛老头一脸腻歪。
洪大妈没好气道:“都吃了还嫌弃个甚,那蜂蜜里边还有蜜蜂的唾液呢,你少吃了吗?”
牛老头闭嘴。
“说说这个熊掌呗,下边垫底的是什么东西?”
郝老头接着提问。
“这玩意本身是一块完整的筋腱组织,没啥味道不说,还伴有严重的腥膻异味,全靠高汤长时间煨煮,去除异味增加香味。
高汤可是来自不易的,需要用十几种食材文火慢炖五六个小时的能得到,是高档食材烹煮中,不可或缺的环节。
熊掌下边垫底的是诺邓火腿,跟熊掌一起烧的,目的是给主料借味,火腿本身也是高档食材,所以就一并垫底给客人上了……”
黎军到底是低估了这群老头老太太的求知欲了,他说得满嘴丫冒沫子,这些人听得津津有味。
几乎每个不认识的菜品都被问了个遍,最后又扯到个人问题上。
“你都二十四了还没结婚,不会有啥毛病吧?”
这是邻桌一个胡姓老革命问的。
“胡大喇叭,你那嘴巴要是刺挠,找个炕边子或者枣树磨磨再出来,腚眼子大得把心都拉出去了。
我大孙子不知道多正常着呢,早上裤子被大家伙式挡住提不上去。”
黎老爷子立马不答应了,敢说他大孙子有毛病,怼不死你。
胡大妈也不是怂人,枪林弹雨中抬过担架,救过伤员,听到黎老爷子的话,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你个不正经的老东西,盯着大孙子的那里看了,现在的农村,哪个二十岁的小伙子还没结婚,老妹就是随口一问,没有我就打算看着给张罗了?”
黎老爷子喝下一杯酒:“他转业才回来一个多月,都忙着工作了,哪有时间找对象,既然你这么说了,我老头子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胡大妈立刻打了鸡血一样:“正好,我娘家侄子有个大闺女,长得符合你老黎家的门风。
那孩子啥都好,特能干,就是听说饭量挺大的,也不是啥大事,能吃才能干嘛!”
好嘛,频道又改说亲了。但是这长相怎么跟门风还挂上钩了。
黎军有些无语:一群老头老太太,给你们一个个闲地长毛。
左祖安刚要从传菜间出来刷存在感,就看见黎军就被刘小福拉着出来。
于是在后厨磨叽了一会,才从后门员工通道出去,又从大门口绕了进来。
认识他的人很多,他打算随便找个桌子坐下,在一群老熟人中间再露个脸。
“老左,过来这边坐会。”
果不其然,刚走进包席餐桌,就有人跟他打招呼。
“哦……是赵主任啊,您吃好了没?”
赵峰志,县委人事主任,打算春节时给闺女办出阁宴,正准备饭后去找他呢!
“呵呵呵……太好了,今年这酒席,恐怕是历年来最好的,菜没的说,你这悄默声的又去哪深造了一趟?”
左祖安有点心虚的看了看主桌方向,然后就看到黎军坐在郭书记对面,跟一群老者相谈甚欢,其乐融融的模样。
当下心里咯噔一下,郭书记黎老爷子那一桌他认识大半人,都是临县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黎军怎么能跟他们这么熟……等等,黎老爷子、黎军,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老左,想什么呢?”
见左祖安走神,赵峰志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递给他一根烟。
“哦……赵主任,没想什么,您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吧?”
左祖安回神问道。
赵峰志四下里看了看:“走,咱们去外边说。”
两个人起身,从大厅的侧门出去,来到二食堂外边街面说话。
牛老头坐在靠里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侧门外的大街,此刻看到左祖安,心里突然就不舒服了。
“这个左祖安人品有问题啊,明明今天的菜不是他做的,刚才有人夸他,居然腆着脸接下,什么意思吗?”
徐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有点尴尬道:“这个同志是有些好大喜功,我之前也有考虑过,把他的行政总厨换了,但是没有合适的人选吗?”
“我觉得黎军就不错嘛,做领导要知人善用才行,你可不能搞独裁那一套。”
郝老也出来发声。
“呵呵……郝老,您说得对,我可不搞独裁那一套。
只不过黎军年龄太小,加上他来饮食公司时间太短,怕难以服众。
其实我也有意提拔他呢,经过二食堂的重生计划,这计划也快实施了!”
这本来就是徐良的目的,他的打算是过了年后,直接让黎军做行政总厨,到时候二食堂业绩稳居第一,也就能够堵住悠悠众口了。
“徐良,你不知道,刚才你没来,我们表扬他菜做得好,人家一点也没不好意思,直接就默认了,脸皮子真够厚的。”
胡大妈也来补刀。
徐良只能替左祖安尴尬,心里却把这货骂了个狗血喷头,一天天就知道整事,人家的功劳,跟你有个毛关系,你就腆着脸来刷存在感。
赵峰志在外边又吹捧了一下左祖安的技术,直接切入正题,问他正月初八有空没。
“你赵老哥的事,没空也得挤出空啊,啥事您说话就完了,跟兄弟没必要这么客气。”
“闺女初九上轿,初八洗头,想麻烦你掌勺呢!”
这种事左祖安岂能不答应,都是人脉,需要经营的。
“洗头那天没问题,我初七就过去,但是初九不行,周长河早就打了招呼的。”
两个人就时间问题商量了一阵子,大厅里就开始有人起身离席了。
酒足饭饱,所有人都在议论今天的席面做得好,把厨子都夸上天了。
赵峰志心满意足:“这事多谢左老弟了,事后重谢,我就先告辞了。”
“赵哥见外了不是,一点小忙,别放在心上,您慢走,我也去送送客。”
左祖安掏出阿诗玛香烟拆开,挨个给熟悉的人递烟。
跟周长河一桌的鱼枫林是个直肠子,很不屑对方冒领别人功劳的行为。
左祖安递烟的手直接被挡住:“我不抽烟。”
左祖安都懵逼了,你手上夹着还在燃烧的香烟,说你不抽烟,当我睁眼瞎吗。
“鱼老哥这是咋了,兄弟哪里得罪你了?”
“谈不上,咱家又无交集,你得罪得着吗,走了。
说完大踏步离开,还望地上啐了一口。
左祖安无语了:这人有病吧!
最后出来的是主桌郭明义一行人,个个喝得脸红脖子粗,边走边高谈阔论。
黎老爷子明显很高兴,孙子手艺大放光彩,他脸上也有光。
毕竟他们这群人都喜欢喝两口,这以后要是有事没事,大孙子呼来喝去给他整事,面子里子都足足的。
“牛老爷子,吃好了,您抽一根。”
牛老头走在前边,左祖安赶紧递上一根烟。
“不抽,我晕车”
旁边的人都蒙了一下,人家给你抽烟,跟你晕车有个毛关系。
第75章 华家愁云
左祖安都麻了,刚才鱼枫林阴阳怪气,现在这死老头子也添堵,今天绝对出门没看黄历,不易谄媚啊!
郭明义脸色平静,看不出啥,这人平时也不抽烟,左祖安也只能耍一下嘴皮子。
“郭书记,您吃好了?”
“嗯,大家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都是分内事而已,只要领导们吃好就行,我们就是头拱地也没啥。”
左祖安还是自己那一套,全然不顾别人嫌弃的眼神。
“你当然不辛苦了,出菜全程连你一根毛都没看见,就顾着耍存在感了。”
黎军的一句话把左祖安的尴尬推向高潮,这脸给扒的,一点没剩啊!
“癞蛤蟆上称盘,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我就说怎么连个食材都解释不清楚,感情你自己都不认识呢!”
牛老头这神助攻,黎军都忍不住要给他点赞了。
左祖安的脸是黑了又黑,最后连午饭都没吃,发动自己的嘉陵小摩托走了。
“狗杂碎,你给老子等着,别让我逮到机会,一定整死你个王八蛋,还有那个牛老头,牛槽里多出你一张驴嘴,就你话多……”
二食堂的包席格外成功,每一个食客都极为满意,黎军在饮食公司的名头彻底打响。
当天下午,饮食公司办公室里,一把手徐良、工会主席刘战胜,以及书记安国强三人喝着茶水聊天。
“二食堂这次包席格外亮眼,县一把手以及老干所那群老头老太太都极为满意,我总算是放心了。”
徐良靠在椅子上,仿佛松了口气似的。
刘战胜:“嗯,黎军的确能力出众,这来了一个来月,二食堂生意跟坐火箭一样就起来了。”
安国强:“就是听说这货说话挺顶人肺管子的,要是真的做行政总厨的话,说话噎死人这毛病得改一改。”
徐良摇头:“有本事自然说话会冲一点,但是我观察了,他对其他人都挺客气,唯独对左祖安不对付,也不知道咋得罪他的。”
刘战胜喝了口茶:“左祖安没有容人之量,见不得比自己优秀的人,所以处处针对他,非得搞什么业务技能考核,一个戳锅底的厨子,把菜做好不比什么都强,瞎折腾什么东西。”
“要不年后直接给他换下来,让黎军上手。
随着开放深入,经济只会越来越好,老百姓兜里有了钱,饭店生意自然就会好。
让他统管三个食堂,把早餐生意彻底弄起来。你们没发现吗,火车站附近来了个赶马车卖包子,汽车站也多了几个挎篮子卖吃食的,经济越来越活泛了啊……”
饮食公司三个话事人一副指点江山的派头,大谈以后临县的前景。
华家庄,华东民家愁云惨淡。
二弟华东旭,三弟华东伟(华老三)带着自家子嗣齐聚。
大哥家五虎上将一下子进去三个,这是老华家的泼天大祸。
“大哥,公安怎么说,需要赔多少钱,咱们想想办法,可不能让孩子们被重判啊!”
华东旭吧嗒着旱烟,时不时吐出一口旱烟涎水。
“公安说,屈家三个人要出院,恐怕最少得五千多,还要赔偿啥误工费,精神损失费……狗球毛子的说了一大摊,估计没个七八千的下不来呢!”
华东民再也不复之前的嚣张跋扈,整个人老了十岁似的。对他来说,七八千块钱倒是能拿出来,但是三个儿子却完了。
蹲过大狱,这辈子也别想抬起头来,往后能不能说上媳妇还两说呢!
华东伟叹口气:“赔偿是不能少的,谅解书对量刑很关键,之前我家那事,据说要判刑的话,权利要被判三年呢,谅解书拿到手,直接改罚款了。”
“爸,咱家那是轻伤害,调解一下可以,大伯家这是重伤害,花了钱也会判刑的,我大哥二哥他们也是太虎了,下手都没个分寸,把人往死里打。”
华虎一通扎心,缺心眼的气质一览无余。
“闭上你那黑窟窿,闭死,不会说话就沟子夹紧,缺心眼的玩意。”
华东伟怒斥,这煞笔玩意,啥都说。
“咱们老华家沾上黎军那杂碎,就没落了好,狗杂种,别栽到老子手里。”
华龙强行拧了频道。
一说起黎军,华家人的火气蹭蹭往上冒,这家伙就是他们家的灾星。
“可不是咋滴,侯家人进去后,我们的工作也没了,真是踏马的晦气,这灾星咋不死呢!”
“对了,黎强最近带了几个人,在老村里栽围篱呢,听说队里把老村子承包给黎军了。”
华东旭的儿子华康突然插话道。
“老村子都废弃多少年了,承包它有个毛用。”
“那家伙脑子进水了,说是搞啥圈山养殖呢,三爸,你家的房子还好着呢,村里回收了地皮,可不包括附属物,那房子可是你家的,绝不能给他凭白圈进去。”
华老三看向侄子华康:“你说的是真的?”
华康:“千真万确,围篱已经围了百分之八十了,再有几天,估计就会全部围上了。”
华老三眼底透出一抹狠厉,因为黎军,自家闺女算是毁了一半,两个儿子工作也没了,这家伙绝对是他们家的克星,这次逮到机会,绝不能让他好过。
“村里房子没倒的还有十五六家呢,一会我去找找他们,我们的房子,凭啥给他白白捡了便宜。”
华东民看着三弟咬牙切齿的模样,心头一阵拔凉。
即便是亲兄弟,这种事他们也指望不上,要钱没有,出主意也没有,还在那琢磨自家的那点破事呢!
“你们都回吧,这事也指望不上你们,我自己想办法吧!”
华东旭面露尴尬,从棉袄里掏出一叠钱来:“大哥,公安那边咱也没啥熟人,这事还真的帮不上你,出主意咱也不懂,这一千块钱,你先拿着用吧!”
华东民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点了点头接了过去。
华老三见状,有些不情愿地在兜里摸索,最终也掏出一叠钱。
“大哥,我这里也有一千块钱,还是妮娜的彩礼,现在暂时也用不上了,你拿着救急吧!”
华东民没有接钱:“有这个心就行了,妮娜这闺女也是命不好,回头给孩子重新找个婆家吧!”
“都怪那个黎军,要不是他,我姐怎么能弄成这样,我家怎么能被磋磨得人前抬不起头,那就是个不得好死的杂种。”
“就是,这个仇我们一定要报,迟早整死那王八蛋。”
华龙华虎义愤填膺,恨不得将黎军挫骨扬灰,以解心头之恨。
刚回家的黎军狠狠地打了几个喷嚏:“谁念叨我呢,估计不是啥好话。”
“哥,你回来了,今天包席反应咋样?”
黎强正在泡脚,看见大哥回来顺嘴问道。
“那必须没问题啊!你哥出马一个顶仨,爸妈睡了?”
“这都九点多了,肯定睡了,你也早点洗洗睡吧!”
夜里,哥俩躺在炕上,抽着烟说话。
“哥,今天早上,华康跟几个小子在村里转悠了一圈,西头的马存钱也来过,你说他们不会打啥主意吧?”
黎军心里一阵突突,要是人家的房子真的没倒塌,这事情还真的有些麻烦,毕竟村子只是回收了地皮,附属物还有价值的话,村民肯定不会放弃。
农村人连一根柴火棍都舍不得轻易放弃,更别说还有价值的老房子了。
“想太多也没用,明早我去上边看看情况,实在不行,只能花钱买下来了,这老村子咱们得牢牢地抓在手里。”
开玩笑,到时候动迁,这里可是他腾飞的翘板,绝不能错过这重来一次的机会。
黎强有些想不明白,就觉得哥哥转业回来,行为有些让人琢磨不透。
“哥,你费劲吧啦地圈这没人要的老村子有啥用,村里人现在都说你被开瓢后,脑子也给打坏了。”
“哼……一群没眼力见的玩意,咱不跟他们一般见识,未来几年,改革的春风越来越盛,养殖业可是个赚大钱的好机会呢!”
黎军只能糊弄弟弟,总不能说我是重生的吧!
“对了,屈战他爸咋样,手术顺利吗?”
岔开话题,转移注意力。
第76章 养大象杀肉吃
“开颅了,医生说送得太晚了,出血导致小范围脑疝,以后恐怕都要在轮椅上度过,华家那几个大棒槌,真踏马的不是人。”
黎强愤愤不平,为屈父抱不平,屈战这兄弟是真的好,干活舍得出力,待人真诚。
“哎……要不是怕华东民也进去没人拿钱,说啥也不能轻易放过他家。”
“对了哥,杨老头那人虽说年龄大点,但是干活真心不错,那洋镐轮起来比年轻人还猛,这四十五块钱不白花。”
黎军笑笑:“他以往冬天不好过,没羊奶以后生活都成问题,现在咱们管吃管喝还发工资,不出力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回头你盯着点,别让春材他们欺负人,这老头放羊是把好手,咱们过年了弄几只母羊大鹅啥的放山里,让他一并养着。”
“放心吧,李春材他们以前名声臭,那是没有人指点他们,昨天你住院费啪一下甩那,他们都给干服了,恨不得管你叫爹那种。”
黎军嘿嘿坏笑:“你哥现在给这些人投资点,将来可是不错的帮手,你也别老提人家过去那点事,都是年轻人,没**子的事谁没干过。”
“哥,今天二爸来了,说截流蓄水需要啥国土资源或者水利局的过来看看,预估一下可能性,因为两边的山体是啥软砾岩和页岩,蓄水的话必须预估两侧山体的耐受力。”
黎军想了想,当时大学城建成之后,学校做了截流蓄水,在这里修了一个校内水景,亭台楼阁应有尽有,想来截流应该没一点问题。
“那我明天休一天假,去爷爷那里找点关系,其实说白了,这玩意就是人家一句话的事,放在咱们这可就难如登天。”
黑着脑袋干了一个月也没休息,黎军今晚回来的时候,跟刘小福打过招呼说休假一天的。
翌日清晨,黎军跑步出门,往老村里而去,以前没仔细打量,居然还有这么多没倒塌的土房子。
在以前的农村里,这种土房子没人打理,要不了几年就会因鼠蚁破坏掉木插(土坯墙的连接件)而倒塌。
半山腰的老村子已经被围篱圈了百分之八十,剩下村西头的几十户还吊在铁丝围篱之外。
残垣断壁一副破财萧瑟之感,尤其是深冬的早晨,雾霭轻轻,寒霜遍布,遭岁月遗弃的画面格外醒目。
在村里走了一圈,黎军不禁有些肝颤,居然有十五六户房屋勉强算是完好。
这问题就大了,这些人家房子还在,后期就有不稳定因素存在,他的动迁大计……不是,是圈山养殖大计就会埋下隐患。
而且这里边还有他最不想看见的人家,华家老大和老三的房子也在,这些都是仔细人,房子虽然放弃了,也没有彻底不管,几十年过去,虽然看似摇摇欲坠,却依旧根基稳固。
华家人现在看见他,个个高血压都能犯了,能好说话才是见了鬼了。
想到这里,黎军是一个头两个大,恨不得晚上拿上家伙式,偷摸给几家人房子扒了。
这时一个提着篮子拿着撅头的人影往山上走来,黎军仔细看了看,想起来了。
“喇叭叔,一大早冷僻哇哇的,你吸溜着大鼻涕干嘛去?”
扈从武,三队的男版大喇叭,生平就好东家长西家短的八卦。
一点没影子的事情,他都能给你传得有鼻子有眼,煞有其事,空穴来风玩的贼溜。
被人叫外号,他也不生气,这种人虽说爱吃瓜,但是却比较好相处,跟谁都对付。
“哎吆,黎大怪(黎军小名),你小子冷不丁这么冒出来,吓叔一跳。”
“你老这是嘛去,抽根烟?”
俩人站在寒霜中点着香烟,嘴里哈出的热气混合着烟草的青烟包裹着脑袋,淡淡的烟火气不断升腾。
“没事干,山上挖点洋红苕腌。”
洋红苕说的是洋姜,这玩意不用管理就能长得枝繁叶茂,产量不低,入口脆甜,当地人习惯用它们腌制咸菜。
“听人说,你把这老村旧址给承包了,用来干啥养殖业,这么大地方,是要养啥大型头牯吗(大型牲口)?”
“嗯,我养大象杀肉吃,现在不是缺肉吗,这玩意长得块头大,估计是个不错的生意。”
扈从武翻了个白眼:“养大象,你咋不养鲸鱼呢,听说比大象还大。”
黎军笑笑,收起开玩笑的心思:“就养鸡养羊养猪这些事,你看这不是围篱都栽了吗,对了叔,你家房子还好着没?”
黎军知道他家房子,也在没有倒塌的行列。
“还好啥呀,都不能住人了,就一个空壳子在那摆着,也许再有两年也就该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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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这土房子没啥用,也不安全,平时都不太敢进屋。”
扈从武的话让黎军心头一动,一个主意冒出头来。
以前要是没栽围篱,让二爸出面,就说国家要求退耕还林,把各家的房子直接推了就行。
现在围篱栽了,自己承包的事也人尽皆知,再想这么整就行不通了。
现在只能是花钱了,但是钱该怎么花可有讲究,否则光是华家人都够他喝一壶的。
“叔,跟你说个事呗!”
“啥事,老侄你尽管说?”
黎军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扈从武大喜:“这还考虑啥,天上掉馅饼,再不张嘴接着,那不是傻吗,你用去吧,叔支持你干正事。”
“那就谢了,叔,回头我让我弟拿着合同和钱去找你。
我也是觉得你家的房子稍微修一下,养鸡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到时候我规模扩大了,盖了的鸡舍,这些房子也就彻底没用了。”
扈从武点头:“老侄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做事敞亮,要说你一声不吭,把这些房子都用了,也没人说啥,毕竟都废弃几十年了。
回头我跟我哥说下,让他也把房子给你行不?”
黎军点头:“没问题,最先卖给我的,你老侄出钱不会小气。”
扈从武乐颠地走了,连洋红苕也不挖了,凭白捡了五百块,还要啥自行车。
“这黎家小子莫不是真的傻了,快倒塌的房子,居然出五百块买。”
扈从武急匆匆往回赶,急着把这消息告诉他哥去。
黎军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其实心里也没啥底,十几户人家呢,每户五百块就是小一万,这到手的六万块也不经花啊!
村子最西北,华老三和侄子华义正在自家老屋里转悠。
这房子即便是看着要倒塌,也是自家产业,绝不能凭白便宜了黎军。
“三爸,你说那杂种要这废弃的老村子干嘛,是不是有病?”
华老三沉默不语,过了好一会才叹口气。
“谁知道呢,这杂碎现在邪性得很,一肚子哈哈心思,听说干啥养殖业,可也用不了这么大地方吧!”
看着晨曦中的废弃老村,华老三着实想不出要养什么东西,能用得了这么大地方,毕竟他可是听说了,老村背后的荒山也给黎军承包了。
第77章 众生相
黎军到自家窑洞看了一下杨老头,跟他闲聊了几句。
这几天李春材、牛志强都在医院照顾屈战一家子,这里干活的就剩了四个人。
回村的时候,突然看到华老三和他侄子从自家老屋里出来。
“哎呀,老华叔,跟你侄子这是干嘛,回乡省亲吗?”
一看见华老三,黎军就忍不住嘴里花花。
而对方一看见这货加上戏谑的语气,也觉得心口堵得慌,根本不想搭理人。
华义更是恨不得一拳砸在这货面门上,**忒损了,自己一家人被整得七零八落,现在还不知道谅解书需要花多少钱呢!
“听说华龙华虎又被打回原形了,这侯正东也挺不是东西的,自己折了非得拉几个垫背的,这不是坑人吗?”
华老三:泥马的……**,还不都是你害的。
“对了华叔,妮娜好着没,她可是跟侯胜利上了炕的,别给你整出个外孙啥的,可就麻烦大了。”
**诛心,这刀扎地,华老三都要一佛出世了。
“你个王八蛋少在这满嘴喷粪了,我家妮娜不知道有多好呢!”
华老三有点心虚,华妮娜的确跟侯胜利上过炕,万一……他不敢想。
侯胜利即便是几年后出来,他家都没了,拿啥娶自家闺女呢!
“哦……那就好,大姑娘家的,万一未婚先孕,以后可咋整,不知道还能不能嫁得出去。”
华老三赶紧转身,大踏步往山下而去,还待在这,他怕自己会原地升天。
华义瞪着**一样的眸子:“小子,你够损,给老子等着,别犯到我手上,整不死你。”
他听着自己三爸的说辞,想着黎军马上就要求到自己,因为自己不同意,他的圈村计划就只能搁置,所以有些底气。
黎军一脸不屑:“瞧把你能的,你能日狮子还是能打老虎,不想要屈家的谅解书了吗,你知道屈家的医药费是谁垫付的吗?”
华义像是被攥住脖子的大鹅,喉咙直接堵死,嘴巴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能够垫付几千块医药费的,人家关系自然是很铁。
他是真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这嘴就是踏马的贱。
“你不说我还没想起来呢,这废弃的老村子里,其他人我都没当回事,就唯独你们姓华的,让我看着膈应,回头跟你三爸好好的说道说道,若是配合得好了,谅解书也会容易一些。”
黎军非常不要脸地把屈家的事当成自己的了。
华义脸色像是吃了屎一样难看,心里盘算着怎么解决这事。
黎军接着跑步,往村里而去。
怎么解决华家老房子的事情,他并没有想着用屈家的事情逼他们就范。
反正他们的房子在村子边上,实在不行就用围篱隔出去,等以后慢慢想办法。
实在不行就放弃掉,左右不过华家两户,世间的事情,哪有十全十美可言。
第二天,黎军抽空去了黎老爷子那里一趟,把有关截流蓄水的想法跟他说了一下。
黎老爷子对大孙子的想法很是赞同,觉得蓄水养鱼的想法很有前瞻性。
他们这类人虽然下来了,但是对国家的政策很关心,也会了解到当前最新的发展方向。
于是老爷子直接去找临县一把手郭明义,去安排此事了。
这种利国利民的事,也不在乎看一下别人的脸色。
时间眨眼就进了腊月,二食堂的生意稳中有升,所有人期盼的发工资环节终于来了。
黎军领了自己转业后头一个月工资,一百七块,奖金直接发了一百。
这在当时的小县城来说,妥妥的白领收入。
连他自己也有些意外,小三百的月工资,恐怕县长也没有的。
其他人也得到了不菲的奖金,炉子上的师傅每人三十,切配打荷的二十,服务员组也是二十。
虽说工资都是装在信封里的,但是架不住员工私下里议论。
李莉莎月工资四十五,奖金居然也给了四十五。
这消息也是李莉莎太过膨胀,自己爆出来的,农村女孩子,一个月能挣这么多,做梦都不敢这么梦的。
各种眼气加酸溜溜的话在食堂里传播了几天才消停。
为此李莉莎还被徐良单独带出去了一次,大多数人都认为,她这是被训斥了。
几个老娘们却似乎看出来什么不妥,却也没有人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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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临近年关,发了工资的女孩子们没几天就忘了发工资时的不快,很快目光都转移到供销社最新的布料上去了,商量着最近要买时髦的布料,做当下最流行款式的衣服了。
二食堂两年来头一次发奖金,所有员工喜气洋洋,都在心里把黎军捧上了天。
北方第一场雪纷纷扬扬下了三天,气温骤降,道路结冰,黎军干脆住在了食堂宿舍。
最近村里有一个劲爆消息传出来。
扈从武兄弟俩把自家的老房子以一千块的高价卖给了黎军。
消息一出,村头的情报集散地直接就炸开了锅。
天寒地冻,一些人点着秸秆笼着火,流着清亮亮的大鼻涕,双手插在袖子里谈论此事。
“扈从武兄弟走了狗屎运了,那房子都快倒了居然还能换钱。”
“可不是嘛,一千块,一家就是五百,妥妥的白捡便宜吗?”
“黎家大怪是被打傻了吗,有钱没地方花了。”
“嘿嘿,你知道个**,听说被**那次,这家伙凭空得了几万块呢!”
“啧啧啧……凭空多出一个万元户,我都想被开瓢了。”
“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啊!”
“卖孩子买猴,人家愿意玩呗!”
恨你有,笑你贫是众生相。尤其是农村,世态炎凉格外的现实。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老村里房子还完好的人家,立刻就动了心思。
眼下年关将至,家里用钱的地方多了,有五百块钱打底,今年怎么说也能过个肥年了。
发工资这天下午,黎军买了一箱西凤酒个几斤猪头肉,打算晚上给老爷子送去,最近天冷路滑,老爷子也不方便出门了,隔两天就往食堂打电话。
晚上高峰期刚过,伍一凡跑进后厨。
“军哥,你弟弟来了,带了七八个人呢!”
黎军出门去看,最近因为土地上冻,栽围篱的事情就暂停了。
黎强也没啥事,黎军正打算让他带李春材等人去一趟南方,进点袜子裤头啥的小商品贩卖,也好在春节前整点外快。
俗话说人闲生事端,这些年轻人精力过剩,没点事情做怕他们不安分生出祸端。
第78章 老不要脸了
黎强带了七八个人坐在大厅的一张空桌上。
“强子,我家那房子地基可是条石砌的,别看房子不咋样,但是根基绝对没问题,再奈何十几年也没问题。”
“我家的也不错,木插都是用老榆木做的,当初盖房子可费了老鼻子劲了。”
“跟你哥说说,我们的房子都不错,能不能多给点。”
黎强都快气笑了。
这几天不断有人跟他打听,问他们还要老村的旧房子吗?
其实都是眼红扈从武哥俩的房子被黎军买了。
“叔,你们的房子就是说出花来也没用,因为我们买来就是推倒的目的。”
人群石化,这不是脑子有病吗,这房子放在那里,再有几年自己就得倒了,花钱买过去再推倒,图啥呀?
“强子,你别开玩笑了,我们都听扈从武说了,你哥俩要搞啥养殖业的。”
“就是,买回去再推倒,图啥呀,当我们傻吗?”
村民不理解,正常人都不理解好吧。
黎强颇有些头大,他哥就是这么跟他说的。
这时黎军走过来,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桌子,给伍一凡招了招手。
“一凡,上一壶好茶,菜单拿过来。”
村民们满脸堆笑,仿佛看见钱一样。
“大怪,你这几天也没回去,我们就找过来了。”
村民李某一边掏出一包“大重九”牌香烟,抽出一根递给黎军,笑嘻嘻道。
黎军笑着接住:“好家伙,李叔发财了,抽这么好的烟?”
该村民尬笑:“嘿嘿嘿……上县专门买的,进国营饭店,羊群烟拿不出手。”
当时的羊群九分钱一包,算是村里老爷们的口粮烟,上三毛的都是高档烟。
“叔,你们有啥事吗,大冷天的不在炕上坐着,跑这找**嘛?”
“老侄,你这么说话就有点不敞亮了,我们为啥来,你能猜不到。”
黎军硬装让村民们不乐意了。
“叔,你这话说得,我咋又不敞亮了,有事你们尽管说,能办到的我指定帮忙。”
接着装。
这时伍一凡拿着茶壶和菜单过来,黎军直接报了几个菜。
“让老史他们好好做,这些都是些我们村的高邻,我招待一下。”
“哎呀,老侄,怎么好意思让你破费呢!”
“就是,耽误你工作,不值当,我们来就几句话的事,说完了就走。”
黎军一脸生气:“各位叔伯,既然来了,怎么能走呢,我安排一下,咱们叔侄喝几杯,要不然就真的是不敞亮了。”
张姓村民讪笑:“是叔说错话了,是我们不敞亮。”
几杯茶下肚,服务员就开始上菜,这时候高峰期已过,上菜速度极快。
“几位叔伯都尝尝,这是我推出的新菜……沙湾大盘鸡,卤肉也是我亲自做的。
几个村民看着桌子上的荤素搭配的六个菜品,口水不住地吞咽。
这年头物资匮乏,农村一年到头都难得吃几回肉。
“一凡,打两斤的瓜烧过来。”
招待村民,量大管饱就够了,不需要讲什么排场。
“那个……老侄,我们来找你,还真的有事。”
酒是个好东西,可以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这不嘛,酒过三巡,众人的关系就亲近许多,李某也开始往正题上引。
黎军也觉得酝酿得差不多了,就认真问道。
“李叔,你说”
“是这样的,我们听说你买了扈从武的旧房子搞养殖,我们几家的房子都跟他挨着,而且房子也比他家状况要好,想问问你,能不能把我们的房子也……买……收了?”
黎军暗爽,这不就来了吗。
“各位叔伯,其实搞养殖,我的地方已经够了,你们这房子给我也没用啊!”
村民们立刻一脸失望之色,吃肉喝酒都觉得不香了。
场面一度冷了,黎军直接就给说**。
“嗯……那你看这样子行不行,八百块给你怎么样?”
张姓村民不想放弃,所有人都不想。
黎军苦笑:“各位叔伯,老话说得好,有钱不置半年闲,更何况这是没用的破烂房子。”
破烂两个字黎军说得特别重,唾沫星子都飞了村民们一脸。
“五百……五百块咋样,你老侄就当做善事了,你也不差这点钱。”
“对对对,老侄你前些日子可没少挣,咱们乡里乡亲,你不能厚此薄彼吧!”
李、张二人听说黎军不要了,老脸都不要了,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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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伦逻辑都不顾了,好像黎军该他们的一样。
黎军黎强哥俩都逗笑了,听听,说的这叫人话吗,人家挣钱关你们什么事,怎么就厚此薄彼,做善事都整出来了。
“呵呵,叔,瞧瞧你们说的这叫人话吗,我差不差钱,跟别人没半毛钱关系,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该花的钱我会花,不该花的钱,我一个子也不会出。”
马存钱一直没说话,听李张二人语无伦次,气就不打一出来,妥妥的猪队友吗?
端起酒杯跟黎军哥俩碰了一下,马存钱一饮而尽,放下杯子起身道:“老侄,谢谢你的酒肉款待,其实我们来就是随便问问,你不要了也没关系,都是一村一院的住着,总不能强买强卖吧!”
还是有明白人的,黎军放下酒杯道:“各位叔伯,实不相瞒,我这人有点强迫症,见不得碍眼的东西。
我打算搞养殖场,要盖鸡舍羊圈啥的,嫌弃扈从武家的房子碍事,这才买了下来。
你们这些旧房子我也想过了,留着它们也是个安全隐患,万一哪天倒塌了砸到人或者牲畜的话,损失不还是我的。
这样吧,你们来找我一趟,我作为晚辈,也不能一点面子不给。
我看了一下,房屋还没彻底坏掉的,还有十四户,你们回去商量动员一下其他人,要么一起卖给我,价格还是扈从武的价格,若是有一户不同意,我就一家也不买了。”
所有人的心思又活泛了,这些房子没人打理,要不了几年就会尘归尘土归土,白捡五百块,不愿意就是**加二百五了。
“还是老侄你敞亮,我们这就回去找其他人说说,最迟明天晚上就能给你答复。”
“对对对,这事包在我们身上,明天就给你答复。”
一年才挣三五百块,不动一刀一枪就能白得五百块,这好事上哪找去。
说话的黎军一个也没看,把目光放在马存钱身上。
“叔,你是个明白人,明天我回村里,去村支部开个自愿放弃公家地皮附属物的证明,你们把字一签我就给钱咋样,总不能空口白话我就把钱给了你们,对吧?”
马存钱小鸡吃米似的点头:“老侄的话没毛病,我们这就回去动员下其他人。”
第79章 尴尬的相亲(上)
村民们酒足饭饱,心满意足地回去动员剩下的高邻了。
黎军看向弟弟:“这不就解决了,华家老兄弟们咱也不用搭理,自有这些人去帮咱们说。”
黎强一脸不屑:“哥,其实要我说,你就是多此一举,那些房子没人要,过几年自己就倒了,还费这劲干嘛,纯纯就是钱多给你刺挠的。”
黎军照他屁股倒腾了两脚:“你个混球老六,还想不想跟哥混了,你哥现在可是万元户。”
“嘿嘿嘿……我的亲哥,还是你英明神武,不动一刀一枪,就拿下最难缠的华氏老哥俩,给你竖大拇指。”
“走吧,去我宿舍里坐会,给你说点事。”
那时候正在搞开放,南方遍地商机,内地却差了点意思。
黎军很清楚记得前一世这个阶段的情况,那时候内地倒卖衣服鞋袜的可都是赚得盆满钵满。
所以他打算让弟弟南下粤州,批发些衣服鞋袜之类,回来内地卖,年前就能小赚一笔。
黎强一听,自然喜出望外。
不过他没出过远门,黎军有些不太放心。
“你弟我高大威猛谁敢骗我,你就放心吧!”
黎军撇撇嘴:“我放心不了一点,这次去把李春材和蔺小权都带着,他俩心眼活泛,可以给你打个帮手。”
“牛志强跟钟大伟不带吗?”
黎军没好气:“你是不是缺心眼,多个人就多份支出,车马费不要钱吗,我们是去做生意,不是去浪的。
我跟你说,到了粤州后,先不着急下手,多走多看多问,货比三家。
主要目光放在喇叭裤,牛仔衣,袜子裤头这类上……跟商家谈好价格后,给我这里打电话,到时候我给你汇款,批发的服装啥的走物流……不是……走邮寄,回来这边接收就行了。”
黎军给弟弟事无巨细,把所有可能都想到了,直说得口干舌燥,嗓子冒烟,黎强也认真地听着。
此刻在他眼里,哥哥简直神了,啥都知道,尤其是那些骗局踩坑啥的,说得有理有据头头是道。
哥俩说了大半夜,黎军才放弟弟回去了,让他第二天叫上李春材和蔺小权一起过来,他要再跟这两个人说说注意事项。
也不是他啰嗦,这时候南方开放已经六七年了,形形**的骗局多如牛毛。
而他们这些内地孩子,长这么大都没出过门,一看就是泥腿子进城,脸上都写着天真好骗,不骗你都对不住这大好时机!
翌日清晨,早餐还没开始卖,二食堂吧台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黎军,我找黎军,让那兔崽子接电话。”
李莉莎将电话往远拿了点,电话里的声音跟打雷似的。
“哎吆,您是黎爷爷吗,您早呀?”
黎老爷子现在算是二食堂的熟面孔,听声音都知道这是谁。
“你谁呀,我没你这孙女,嗲声嗲气的,一听就是个妖精,赶紧给我去叫人。”
李莉莎被说得脸色难看,心里暗骂:你个老逼登,会不会说人话。
黎军刚下楼,就看见李莉莎站在吧台前打电话。
没等他开口,李莉莎就递过来电话:“你爷找你的,说话跟椽子戳一样,真是讨厌。”
黎军愕然:“昨晚没做好梦,这么大怨气,我爷说啥了给你气成这样子?”
“哼……”
李莉莎一反常态,扭着水蛇腰往大门外去了,那边的早餐马上开餐了。
黎军拿起电话,里边就传来黎老爷子的颇有些兴奋的声音。
“大孙子,一会九点半,你去火车站接一个人,她叫胡……胡啥来着……对了,胡雪莲。”
黎军懵圈了:“爷,我上班呢,你说的胡雪莲是个什么鬼,要我接她干嘛,你所有的亲戚我没有不知道的好吧!”
黎老爷子:“是你胡奶奶娘家侄子的闺女,上次在你们食堂吃饭时,她说要给你介绍对象来着,昨晚上给我打电话来着,说是今早上到。”
黎军仔细回想了一下,记起这个胡奶奶来,于是道。
“爷,这八字还没一点呢,就让人坐火车来了?”
对面黎老爷子明显不耐烦了。
“让你去你就去,问这么多干鸡毛。”
黎军把话筒拿远点:“不去不行吗?”
“不去,不去爷打断你狗怂的腿,人家从河北大老远来的,你不去难道让我老头子去吗?”
黎军讪讪:“嘿嘿,你要去也行,反正你有车不是方便吗?”
“滚你奶奶的腿,晚上过来我这里,我给你碎怂好好地上一课。”
黎军咧着嘴答应下来,然后挂了电话。
伍一凡从楼上下来,看着他抿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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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笑。
“小丫头片子,你偷笑啥呢?”
“嘻嘻……被谁骂呢,看你的样子还有怕的人?”
“怕他的人多了去了,小日.本子,国敏党,米国人,黑鬼,没有不怕他的。”
临县火车站很小,三间大瓦房囊括了全部车站设施,据说还是**年代修的。
九点二十分,黎军拿着一块硬纸板,上书胡雪莲同志五个大字,有些呆滞地站在出站口等着。
开始写这块牌子时,食堂的人都惊呆了,不明白他这是要干嘛,当得知他要去火车站接人的时候,各种打听随之即来。
“大军,接什么人?”
“男的女的?”
“不会是相亲对象吧,带过来给姐姐们看看,给你掌掌眼。”
这是几个大姐们取笑他的。
李莉莎脸色阴沉,根本没搭理黎军。
伍一凡表情复杂,有意外、失落、又或者一点茫然。
黎军当时看见她的表情有些无措,毕竟这是他心里内定的女盆友。
九点二十分,一列绿皮火车缓缓停下,功夫不大,稀稀拉拉的人流从出站口通过。
黎军赶紧举起牌子,想让更多人看到自己。
等他举得胳膊都酸了,也没见有人问自己。
眼瞅着一个人都没了,他疑惑地走进车站里,拉住一个工作人员问道。
“同志,刚才的是K191列车吗?”
“191晚点,大概十点半到。”
“啊……”
黎军拍着额头,那年头列车晚点是常态,老爷子一番催促,居然让他把这茬给忘了。
又等了一个多小时,K191号列车才姗姗来迟。
这次黎军没有举起牌子,就放在脚边,有些无聊地看着出站口。
随着稀疏的旅客人流出站,一个夹在人群中的墨绿色靓丽身影引起他的注意。
女孩长相甜美,乌黑灵动的大眼睛四处打量,琼鼻精致,小嘴微撅,给人一种忍不住心疼一把的感觉。
这应该是一个退役女兵,一丝不苟的背包背在身后,手里一个大网兜,里边是脸盆以及洗漱用品。
一阵没来由的感慨突然涌上心头,这一幕自己亲身经历过两次,印象绝对深刻的不要不要的。
“这位同志,你是胡雪莲同志吗,我是黎军啊!”
第80章 尴尬的相亲(中)
女孩萌萌地看着黎军,让某人内心狠狠地触动了一下,这表情太勾人了。
“嘻嘻嘻……同志,在等人啊,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我姓赵,不是你说的胡雪莲。”
黎军尴尬:“呵呵……抱歉啊,我接的人也没见过,认错人了,你是刚退役的老兵?”
“嗯,我是转业了,你怎么知道我是退役的?”
黎军往出站口看了看,把接人牌子往身前挪了挪。
“我也是转业老兵,转业到国营饭店了,很高兴认识你,我叫黎军,黎明的黎,军队的军。”
女孩大方地伸出手:“老班长你好,我叫赵亚红,八二年的兵,有机会去国营饭店找你啊!”
黎军伸手,跟对方握了下:“幸会幸会,我是七七年入伍的,欢迎你来,到时候请你吃饭。”
“嗯嗯,多谢老班长,那么再见了,咱们后会有期。”
赵亚红离开后,黎军看着她的背影砸吧嘴:“还是个女战友呢,这屁股真带劲。”
“同志,你是姓黎吗?”
就在黎军看着女战友背影流哈喇子的时候,冷不丁一团影子遮过来,一道极为嗲气的女声响起。
这货被吓了一跳,因为这声音太魔性了,有种女人的嗲里嗲气,又掺杂了一些男人的厚重。
转头一看,只见一个跟自己身高差不多的女生站在身侧。
两根粗壮的麻花辫子搭在胸前,棕红色帕子围在脖子上搂住辫子。
那个年代农村女孩子标配的花格子大襟棉袄,酱色条绒裤子,脚下一双花面八眼棉窝子。
黎军顿时就懵逼了,他的身高是一米八,这女生看着跟他差不多,女孩子能长这么高就有些吓人了。
再看对方的身材,妥妥的欧美大码模特,前倾后凸夸张得有些离谱。
目测一对大凶器恐怕的妥妥的双G,简直恐怖如斯。
女孩模样倒是周正,就是有些放大了比例。
“我是黎军,你是胡……雪莲。”
黎军内心呼喊,如来耶稣大魔王保佑,千万别就是啊!
“嗯嗯,你好,我是胡雪莲,听我姑婆说了,你是个真爷们,大高个,生得孔武有力,我还不信呢,这么一看就信了,姑婆诚不欺我们乡下穷亲戚。”
黎军崩溃哭了,女孩说话嗲里嗲气。身板却跟他有的一拼,他都怀疑以后要是干仗,自己能不能被挠得满脸花子呢!
这时他才想起胡奶奶所说的,闺女跟他老黎家的门风很配是个什么鬼了。
感情说的是这大体格子啊!
可他喜欢的是小家碧玉,小鸟依人型的,不是这膀大腰圆的女汉子型啊!
苍天呀大地,你饶了我吧!我的亲爷,黎老爷子,瞧瞧你干的这叫啥事,把你孙子往火坑里推吗?
这货在心里吐槽了一会,这才挤出一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好你好,胡奶奶跟我爷是老战友,都是他们撺掇的,咱们走吧,先去我单位休息一下,然后吃个饭,我再带你去胡奶奶那里。”
胡雪莲很腼腆地笑笑:“嗯嗯,你真体贴,会是个好男人呢!”
黎军一阵阵恶寒,这笑容和嗲气要是个小鸟依人型的女孩说出口绝对破防,但是她一个膀大腰圆的女汉子出口,总觉得哪里透着诡异。
看着黎军的自行车,胡雪莲看了看脚下:“这是我给姑婆带的河北土产,要怎么带?”
黎军这才注意到,胡雪莲身后放着一个大尿素袋子,里边鼓鼓囊囊塞满了不知名的东西。
“没事,绑在车旁边就行了。”
黎军说着,就要提起尿素袋子往自行车架子上绑缚。
但是一伸手就脸黑了,这尿素袋子估计不下四五十斤。
“你就这么拎着来的?”
“不是,我用扛的,上了车就放在架子上。”
黎军都无语了:“你爹妈可真是舍得,女孩子出门,就给带这么重的行李,也没个人送送你。”
胡雪莲面露尴尬之色:“我家里重男轻女,再说了,我这么大个人,还能丢了咋得?”
黎军无言以对,说得太好了,这么大个人,的确丢不了,关键是一般人也不敢打你的主意啊!
捆好尿素袋子之后,黎军一抬腿坐上了车座。
“上来吧,我带你去我单位。”
“不用,你骑着,我上活车子可以的。”
黎军没在意,双腿发力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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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行车,胡雪莲屁股往下一塌,就坐在了后座上。
一阵嘎吱声让某人心里没底,生怕自行车给压趴了,人就丢大发了。
黎军到底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力气和实力,从火车站到国营饭店,一路都是慢上的斜坡。
胡雪莲体重不下一百四五,尿素袋子也在四五十斤,再加上自己一百五十斤。
自行车出了车站广场,就开始游龙一样画着弯前行,某人都要累屁了。
没出五分钟,汗水就顺着脸颊往下淌,口鼻更是牛马一样喷着热气,仿佛蒸汽火车头一样。
骑过一段距离,黎军突然觉得车子一轻,然后就戛然而止。
回头一看,胡雪莲已经跳下车子,一只白胖胖的大手死死地拉住车架子。
“一看你也是的不中用的,让我来带着你吧!”
黎军被说得一阵脸黑:你自己多大块头,心里没点数吗,这是上坡路,能带着两百斤的你和行李,是个人也得怂的好吧!
接下来,某人的三观直接炸裂。
胡雪莲夺过车把,坐上自行车座,脚下用力,车子就动了起来。
“上来,指路。”
黎军不情不愿地坐上自行车,被一个女孩子用自行车带着,两辈子都没这待遇。
下一刻,这货眼珠子都要瞪飞了。
胡雪莲踩着自行车脚踏板,两条腿风火轮一样蹬起来,自行车嘎吱嘎吱地不堪重负,到底还是在不太陡的斜坡路上飞驰起来。
“我在家用自行车天天带两个大筐,驮着白菜萝卜进城去卖,最多的时候带过两百斤,那些老爷们都追不上我。”
黎军下巴直接砸地上了,感觉自己两辈子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这时才深刻体会到,胡奶奶最后所说的能吃就能干又是个什么梗了,胡雪莲的力气,自己这老爷们都自愧不如啊!
上了斜坡后,自行车又开始加速,胡雪莲仿佛卖弄一样,链条都要冒火星子了。
“哎……那个,小胡同志,马上到了,不用骑这么快,这是大街上,万一创到人就不好了。”
其实这是心虚,怕被熟人看到,自己被一个大姑娘骑着自行车带着,没脸见人了都。
第81章 尴尬的相亲(下)
“到了到了,快停下。”
距离二食堂还有一条街的时候,黎军赶紧跳下车,告诉胡雪莲已经到了。
女孩刹住车,有点微微气喘地看着某人:“黎军哥,你觉得咋样?”
“什么咋样?”
黎军尴尬的脚趾头扣地,男人不能说不行,但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话,绝不是随便说说的。
一个女生,踩着自行车带着两百多斤,骑了三四公里缓坡路,才只是微微气喘,这的是什么怪物啊,让他找谁说理去!
“就是我这力气啊,村里人都说我……嘻嘻……比男人还力气大呢!”
黎军再次打量胡雪莲,人如其名,女孩虽然生得五大三粗挺彪悍,但是绝对是唇红齿白,肤色白皙,模样也周正,就是码数有些偏大,不符合他的审美。
相亲这事情,他内心是抗拒的,毕竟他心念的是伍一凡。
两个人虽然没有挑明,但是经过刘曼的点拨后,女孩明显主动了许多,挑破窗户纸也是迟早的事。
“力气大是好事,到了,这就是国营饭店……二食堂。”
胡雪莲看着水泥上刻出来的国营饭店二食堂几个字,脸上露出喜色,仿佛看见啥好吃的一样。
这时早餐还没结束,李莉莎看见黎军伙同了一个超大码女孩过来,脸上露出不喜的神色。
黎军接过自行车靠在墙上,尿素袋子太重,又挂在一边,导致自行车靠车撑立不住。
“小胡同志,里边请,你这一路辛苦了,我们二食堂的早点非常棒呢,好好的请你吃一顿!”
进入腊月后,寒风呼啸,早餐就全部搬进大厅里了。
胡雪莲吞咽着口水进了大厅,四下里打量着二食堂的情况。
伍一凡迎上来,仰头看了看胡雪莲有些惊愕,没办法,女孩子很少有这么高大的。
“军哥,来客人了,你们吃什么,我去帮忙盛饭。”
黎军有点尴尬,这是爷爷给自己安排的相亲对象,让自己心仪的女孩子帮忙盛饭,想着怎么有点找死的节奏呢?
“一凡,这是小胡同志,老家河北的,是老干所胡奶奶的娘家侄子的闺女。”
这听着绕口的。
伍一凡面带微笑:“胡姐姐坐,远道而来辛苦了。”
胡雪莲微笑,并不怯场,她一天天地骑自行车进城卖菜,性格外向甚至有些豪爽!
“你好妹子,我是姑婆叫过来相亲的,顺便投奔她找点事做。”
伍一凡惊呆了,诧异地看向黎军,眼里尽是疑问。
黎军也麻了,你当着我内定女朋友说这个好嘛?
“呵呵……都是我爷撺掇的,不是我的意思。”
伍一凡再次有点失望:“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很正常,你们吃什么,我去帮你们取餐,再说了,咱们只是同事而已?”
黎军无语,这语气听着一个酸
扭头看向胡雪莲:“小胡同志,我们二食堂早餐很丰盛,看你想吃什么,有排骨、牛肉……豆腐包子,还有豆腐脑、胡辣汤。”
“排骨还能包包子,这么稀罕吗,那我吃排骨包子吧,再来两碗豆腐脑,卤汁多点。”
伍一凡懵懵地看向黎军,当地豆腐脑浇的是大料卤水,上桌前淋上辣椒油即可,不像河北一带要浇打卤汁的。
黎军没解释:“直接上两碗吧,再拿六个排骨包子,谢谢啊!”
看着伍一凡的脸色,黎军更加心虚了,当着女朋友面相亲,就问你渣不渣吧!
包子豆腐脑端上来之后,胡雪莲看向黎军:“你真贴心,怎么知道我要吃六个包子的?”
黎军懵逼,没明白胡雪莲的意思。
接下来他就彻底服气了,胡雪莲也不客气,抓起一个排骨包子,三四口就干下去了。
豆腐脑用勺子搅了两下,咕噜咕噜地喝了两口。
“嗯,味道有点奇怪,跟我们那边的不太一样。”
然后接着吃包子,三四口一个比男人速度还快。
七八分钟,六个大包子两碗豆腐脑就全部被消灭了。
黎军看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饭量不小,早上一般都是三个大包子,一碗豆腐脑加一个鸡蛋就够了。
眼前这大傻妞的饭量让他惊愕。
这时才想起胡奶奶说的,这孩子就是饭量大点是什么意思了。
这是大一点吗,是大亿点好吧!
大厅里的服务员下巴都要砸地上了。
“哪来的傻大妞,这吃相也太猛了吧!”
“厨师长刚才说去接人,就接回来这么个傻大个!”
“哎呀,八辈子没吃过肉包子吗,三四口一个!”
“饿死鬼投胎的吗,这么能造。”
胡雪莲吃完最后一口包子,看黎军依然傻看着自己,有点尴尬道。
“嘿嘿嘿……黎军哥,不好意思,我坐了十几个小时火车,有点饿狠了,吃相不怎么好看。”
“哦……没事没事,能吃是好事,接下来干嘛,对了,你……够了没,不够还有,随便造?”
黎军回过神来,下意识问道。
“够了够了,平时吃不了这么多的,你们的包子太好吃了,加上我饿得狠了点……
对了,黎军哥,你就在这里上班吗?”
胡雪莲为了掩饰尴尬,赶紧岔开话题问道。
黎军点头:“我是个戳锅底的厨子,胡奶奶没跟你说吗?”
“说了说了,厨子好啊,老话说得好,跟着县长当娘子,跟着杀猪的翻肠子,跟着炉头吃好饭,跟着要饭的端破碗。
我没有看不起厨子的意思,就是觉得你的饭量似乎不咋滴,这可不行,吃不动就干不动,男人绝对不能说不行的。”
某人大写的尴尬啊,这话说得没毛病,男人绝不能说不行的。
就在这时,大门外进来几个人,黎军回头一看,是弟弟黎强带着李春材和蔺小权来了。
“强子,蠢材和小权,快过来坐这一起吃。”
跟自己不喜欢的姑娘见面,总觉得有些尴尬,弟弟的出现无疑是个解脱。
三个人坐过来之后,都看向胡雪莲。
“哥,这位大妹妹是……?”
黎军突然发现,弟弟黎强的眼神似乎在喷火,仿佛饿狼看见羊羔子一样。
心里突然灵机一动,一个有点坑弟弟的主意浮上心头。
“哦……强子,这位是胡雪莲同志,爷爷院子里那个胡奶奶的侄孙女,特意从河北过来的相亲的,小胡同志,这是我弟弟黎强,怎么样,长得孔武有力吧,他可是比我还要猛呢,还是个木匠,地里活也是一把好手。”
黎强喜出望外,大鼻涕泡都要吹出来了:“跟……我相亲,真的……还是爷爷好,一直想着我的婚事呢!”
胡雪莲有点懵了……
第82章 食物中毒风波(上)
不过胡雪莲打量黎强的时候,眼睛不自觉亮了。
相比黎军来说,黎强整天在地里刨食,风吹日晒,古铜色的肤色更显男人气魄,对胡雪莲来说,男人味更加的浓厚。
要说黎军第一眼是高大帅气,阳光自信,黎强则是高大威猛,朴实坚毅。
看胡雪莲对弟弟黎强的眼神,黎军顿时就乐了。
这两个人明显是相互看对眼了,此刻眼神都快碰出火花了。
“可是……我姑婆说的是黎军啊!”
胡雪莲扭捏着说道,眼神却一直没离开黎强。
黎强疑惑地看着哥哥。
“哥,是给你介绍的啊?”
某人老脸一黑:“嘿嘿嘿,这不重要,你就说你觉得咋样吧?”
黎强想了想,猜想老大可能是没相中,这才让给了自己。
不过这个真的重要吗,反正他是一眼就相中了。
胡小满肤色白皙,鹅蛋脸,高鼻梁,大眼睛,总体来说还是挺漂亮的,除了码数比较大,基本挑不出啥毛病。
但是这点不算是缺点的缺点,正好是黎强所喜欢的,他从小在地里干活,知道一个好身板对农民的重要性。
黎军又看向胡雪莲:“妹子,记得胡奶奶说你是二十一对吧,我弟二十二,比你大一岁,跟你正好般配,你就说你能不能相中他就完了?”
胡雪莲满脸的幸福,羞赧地点头。
黎强顿时就惊了,这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赶紧把你的口水擦了去,那点出息。”
黎军瞪了一眼弟弟。
胡雪莲抿着嘴笑:“黎军哥,那咱们啥时候去我姑婆那里?”
说实在的,她对黎强是特别满意,此刻看黎军都不帅了。
黎军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我这里马上要忙了,一会让强子带你去吧!”
黎强兴奋地颤抖:“我送你过去,不是老干所吗,我熟得很。”
看弟弟一脸兴奋,黎军就很心虚,这锅甩得有点不地道啊!
“对了,送过去之后赶紧回来,我一会跟你们三个再好好的交代一番,现在都腊月初三了,再耽搁的话年前估计就卖不完了。”
李春材和蔺小权满眼的羡慕嫉妒恨,黎强这就白捡的一个媳妇,他俩咋就没这命呢!
等黎强带胡雪莲去老干所后,李春材和蔺小权被安排去了火车站查看南下的车次。
“军哥,你弟这是给你顶缸了吗?”
伍一凡从头到尾看了全过程,这时跑过来打趣道。之前的阴霾也一扫而空。
某人老脸尴尬:“胡说什么东西,他俩那是看对眼了好吧!你没看我弟的眼神,简直跟狼一样。”
“嘻嘻,这我没看到,我就看见之前那女孩吃了六个包子,两碗豆腐脑,你那脸都绿了。”
“赶紧忙你的去,少在这胡说八道。”
伍一凡吐着调皮的舌头跑了。
中午准备上人的时候,刘小福突然进了后厨。
“黎师傅,你过来一下。”
黎军放下手里的活,来到后厨门外。
“经理,咋了?”
刘小福拉着他的胳膊,直接来到大门外。
黎军一看门外,一个老汉赶着一辆驴车站在大门外,驴车上拉着两个大油桶子。
“这是干嘛的,送菜油的吗?”
刘小福压低声音道:“饭店的菜油是供销社提供的。
这位老者是左祖安的老丈人,家里榨油的,驴车上的棉籽油。
这玩意是农户自家种的,摘除棉花后,用棉花籽压榨的……”
“停停停……棉籽油,这是打算送到国营饭店,让咱们用吗?”
没等刘小福说完,黎军脑袋摇得像是拨浪鼓一样给打断了。
刘小福也有点意外,以前二食堂没生意,左祖安也没往这送,便宜都给了一食堂和三食堂了。
“为什么,菜籽油一块七,棉籽油才一块一,便宜六毛钱呢!”
黎军突然反应过来,这是八五年,农村人贪图便宜,有不少吃棉籽油的。
棉籽油经过精炼后是可以食用的,但是这时候农户家里,都是粗制滥造,根本没有精炼一说。
棉籽油有很高的农药残留,棉酚,重金属。
尤其是棉酚,属于一种细胞毒素,没有复杂的物理和化学工艺处理,根本达不到食用标准,稍不注意就会引起食物中毒。
“你在想屁吃,棉籽油是有毒的,稍不留意就会引起食物中毒,这个责任我可不担。”
刘小福听着黎军的话都惊呆了。
不过还没等他开口,赶车的老汉就不干了,旱烟锅子在车辕上敲得邦邦响。
“哎哎哎,谁他妈的裤裆破了,漏出你这么个滚蛋玩意,我的棉籽油咋就有毒了,往年咋没吃死过人呢,生产队吃了十几年,也没见吃死过一个人。”
黎军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这老逼登子居然张口就骂。
他也是没搞清楚状况,左祖安在饮食公司被他屡次打脸,他老丈人岂能不知道。
刚才一听说刘小福要进去问厨师长,这老头顿时就有了替姑爷出口气的打算。
“你这老头咋回事,我只是就事论事,你凭什么骂人。”
要不是老头子一把年纪,黎军绝对会赏他两个大逼兜子。
“你满嘴喷粪,还不许老子骂了,我没打你都是轻的,坏我棉籽油名声,欠管教的玩意。”
老头一脸不屑,吃准了黎军不敢动自己。
“你个屁眼子通嘴的老杂毛,一张嘴就喷粪。
为老不尊的老逼登子,臭袜子做口罩,不嫌丢人的东西。
骨头都快打饸饹柴的棺材瓤子,跑这里找棺材本来了。大脑萎缩,小脑干吧的老王八蛋。”
老汉气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一只手哆嗦着举着烟袋锅子就要往黎军脑袋招呼。
黎军一巴掌拍开:“你个老帮菜最好掂量清楚,这是投机倒把,搞得这么明目张胆,小心小爷一个电话,让公安把你抓起来,弄一个扰乱市场的罪名,收了你的油桶,让你鸡飞蛋打。”
那时候虽然开放了,但是还处在计划经济年代,许多政策虽然松动,也还没到彻底不管的程度,各种票据也还没有退出历史舞台。
扰乱市场经济一旦坐实,没收老头的棉籽油肯定是没跑了。
老头顿时像是被攥住脖子的大鹅,一个标点符号也冒不出来了。
“你……爱要不要,不是祖安交代,老子根本懒得过来。”
老汉说着屁股一抬坐在车辕上,地儿驾一声,吆喝着毛驴子走了。
刘小福呆愣愣地看着黎军:“棉籽油真的有毒吗?”
“经理,这可不是开玩笑,棉籽油稍微不注意,就会引起食物中毒,恶心呕吐都是轻的,长时间食用,棉酚会对人的生殖系统产生不可逆的损伤。
男性可能出现睾丸萎缩、性欲减退或不育,女性则可能出现闭经、不孕等情况。
还有器官损伤,对肝脏、肾脏、血管和神经系统都会有害。
尤其是这种家庭作坊式,压榨的棉籽油风险更高,应尽量避免食用。”
第83章 食物中毒风波(下)
刘小福一脸惊愕,以前他在一食堂也吃过棉籽油炒的菜。
黎军看他的表情,大概知道情况,那个年代吃过棉籽油的人不在少数,只要不是过量食用,问题基本不大。
“这玩意少量食用危害不大,但是绝对不可以大量使用,以前农村人物资匮乏,用它替代菜籽油,没出事的原因大概是那时候日子过得都比较拮据,不会过量食用。
但是咱们这是饭店,用油量比寻常家里大了数倍,一旦过量食用,危害绝对不会小了,你想睾丸萎缩吗,想不孕不育吗。
咱们是做生意,丧良心的钱不能赚,牵扯到两口子性福以及后代的事情,你觉得有小事吗?”
刘小福吞咽口水,一阵阵后怕。
“怪不得去年在一食堂吃了红烧茄子后,就觉得有点恶心呢,我还以为是酒喝多了。”
黎军叹息,还是无知啊!
当天中午,屈玲过来找他,说是公安早上来家里,催问华东民赔偿的事情,想问问他的意见。
屈家爷仨最终花了五千多才出院,屈战的大舅凑了一千多,黎军前后垫付了四千多。
老爷子到底是偏瘫了,后半辈子都要在轮椅上渡过,一家人的天可以说塌了半边。
黎军不熟悉华东民家的情况,也不好做出判断。
“他家有钱没,这是个关键,老话说的好,树上没枣你打也白打。”
“听我大哥和我妈说,他家在农业社就过得好,偷摸开荒种地,贩卖粮食,倒腾野味,应该……有钱吧!”
屈玲的话也不确定,这是没办法的事情,财不露白的说法由来已久,谁家也不会到处嚷嚷自家有多少钱,那不是招贼吗?
“军哥,要不你替我们跟他家谈吧,我爸和两个哥哥都在炕上躺着,连一个外头人都没有,气势上就输了一大截子。”
黎军想了想,也不好拒绝,正好可以借这事,把华东民家的老房子也谈了,省得以后麻烦。
“那行吧,今晚下班我过去,顺便看看你哥他们,出院后我还没去过呢!”
“谢谢军哥。”
下午刚开始上课,二食堂的电话就响了,刘小福接通电话后,神色有些古怪。
电话是徐良打过来的,问二食堂有没有接收左祖安老丈人送来的棉籽油。
“早上老汉拉过来问,黎师傅说棉籽油用着不安全,有食物中毒的风险,所以我们就没要,为此那老头还跟黎师傅吵了一架。”
“黎军做得很对,今天一食堂和三食堂加起来有八桌客人,说吃了饭后出现恶心呕吐,腹痛拉肚子的情况,就医后医院说是食物中毒。
踏马的事情闹大了,左祖安这个脑残玩意,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马上年底大检查了,居然整出这事。
以后多听听黎军的意见,他还是挺有先见之明的。”
“嗯嗯,我们一定多问问黎师傅的意见。”
挂了电话后,刘小福屁颠地跑进后厨,把这消息跟后厨分享了一下。
“黎师傅,你真的是神了,一食堂和三食堂都出事了。”
黎军听了后,反应平平,棉籽油一百度加温的话,至少要蒸煮几个小时,才能去除百分之八十的棉酚。
如果是没有长时间蒸煮消毒的话,烹制过程中,再不充分加热,造成棉酚中毒的可能性是百分之百。
当时的农户根本意识不到棉酚存在,能够充分加热才是见了鬼了。
“你作为饮食公司的一个经理,这么幸灾乐祸的恐怕不太好吧!”
黎军戏谑的语气让刘小福表情一僵:“嘿嘿嘿,我只是很平淡地告诉你一声,以后咱们绝不会从外边进来路不明的食材。”
黎军点头:“这就对了嘛!”
炉子上几个人都好奇,兄弟单位这是出了啥事。
“大军,到底咋回事,说出来让我们也高兴高兴。”
史建军看热闹不嫌事大。
“就是,师父,你说出来,是不是左祖安那老狗出什么事了?”
卫东和张公利现在也是老员工了,早点那一套做的贼溜,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
吃别人大瓜的事情自然不能少了。
“一食堂和三食堂到底出什么事了,说说,我们也好引以为戒。”
这是卫东说的。
张公里继续他的问题。
“就是的,让他们出点事,左祖安那个王八蛋就不会成天盯着我们二食堂不放了。”
这边忙着吃瓜,一食堂可乱了套了,出了食物中毒这么大的事情,食堂大门直接被人堵了。
家属们一个个义愤填膺,指着饮食公司领导班子们鼻子骂,讨要说法。
徐良、刘战胜以及安国强脸都黑了。
左祖安这个实地负责人,更是被家属们骂了个狗血淋头。
尤其是有一位医生说,棉籽油里的棉酚可以导致男性下三路萎缩,女性不孕不育等危害。
那些家属直接气的爆炸,都关乎以后的性福生活了,能不气吗?
几个老娘们越想越觉得医生说得对,仔细一回想,就觉得自家老公现在的家伙式是真的变小了。
他们都有了孩子,有没有后代不重要,但是枪弹绝不能……缩水,后半生的性福指数啊!
于是左祖安就悲催了。
一群眼里充血的愤怒老娘们,直接给他拖到大街上,一顿九阴白骨抓输出,左祖安一张马脸直接被挠成满脸土豆丝。
有人甚至气不过,趁其不备,朝他的下三路使劲赏了两脚,当成就给干到医院去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几个领导不得不出面解决,好一顿安抚,承诺医药费饮食公司全包,另外每人痊愈后,再出两百块的误工费和营养费。
结果他们的两百块一出口,就差点被因影响到幸福指数的老娘们也给挠了。
于是营养费从两百一路飙升,最终涨到六百才停下。
看着一群老娘们打了胜仗一样雄赳赳,气昂昂地离开,徐良、刘战胜、安国强三人都傻了。
泥马的,这次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啊!
平白无故就躺了这么大一枪,上哪说理去。
所有的怨恨都朝向左祖安,狗日的就是饮食公司的灾星啊!
“这事不能这么算了,四十二个人,两万五千多块,一食堂今年都白干了。”
徐良话音落地,刘战胜就给他补了一刀。
“两万五哪够,别忘了,这些人还在医院躺着呢!”
“报公安吧,这钱不能让公司全出了,左祖安的老丈人想干出身,门都没有!”
第84章 隐藏的大瓜
徐良和刘战胜听到这话都惊呆了。
“老安,还是你狠,就是怕那老头也没钱啊。”
刘战胜笑道。
“有钱没钱不重要,出了这么大事,左祖安还能在饮食公司待下去吗,咱们就是恶心他一下,趁这个机会,直接让他滚蛋。”
“说的也是,这些年啥都往饭店里送,供销社一枚鸡蛋才一毛钱,他家送来的一毛五,大白菜辣萝卜都是翻着倍给食堂算……我记得去年的生猪才八毛钱收的,他老丈人送来的直接一块五。”
刘战胜也开始翻老底了,安国强跟他的心思一样,左祖安这些年没少占公家便宜,这次趁机会直接给他开了。
两个人打了鸡血一样讨论,饮食公司每一分红利,可都有他们的份。
却没有注意到,一把手徐良有些脸色尴尬。
其实他也挺讨厌左祖安的,早就想好了年后直接先撸了他的行政总厨身份,然后再找由头把他踢出去。
然而上个月发工资以后,发生了一件打死他都没料到的事情。
员工工资都是保密的,不允许私下里讨论你多我少。
李莉莎因为拿了意料之外的奖金,直接给抖出去了,这么一来下边的意见就压不住了。
毕竟她一个新人,又是领班又是见习经理,瞎子都能看出是有后台的。
李莉莎的父亲跟徐良是战友,以前因救他成了烈士,后来就一直照顾他们家人。
这次出了事,他只是打算好好地说说她。
国营单位做事,混的是人缘,李莉莎的做派无疑会孤立自己,对她以后很不利。
结果他板着脸一顿说,李莉莎直接就哭得稀里哗啦,没办法他只能去哄,结果女孩一下扑进他的怀里。
没办法徐良只能抱着一顿哄,安慰她好好做事,低调做人等等。
按说徐良跟李莉莎闹出绯闻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但是架不住有心人的骚操作啊!
一个软嫩娇柔我见犹怜的心机美人在怀里哭得梨花带雨,徐良没一会功夫就把持不住了。
于是就发生了一点点类似于擦边球的小动作……
碰巧这时候左祖安去办公室找他,一推门就看见两个人抱在一起,这一幕直接把他惊得目瞪口呆。
李莉莎见有人进来,居然捂着脸,呜呜地哭着跑了,任凭徐良哎哎哎的嚎叫也没停下来。
于是乎……
左祖安讪笑着离开,一副我懂的意思,当时差点没把徐良给气死。
徐良为人有点粗枝大叶,加上被撞了个正着,也不好给自己过多辩解。
于是这个小辫子就被左祖安抓住了。
后厨是个很特殊的地方,各种各样的绯闻乱象层出不穷,一旦有点风吹草动,就很难解释的清楚。
徐良怕事情传出去,对李莉莎的名声不好,更对不起死去的战友,于是就捏着鼻子认了。
当时这老帮菜大肠头都悔青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男人嘛,哪个不爱美人,尤其是年轻漂亮的美人。
此时两个副手说起直接开了左祖安的想法,徐良内心有些为难,生怕逼得太急,左祖安把不该说的说出来。
这个惊天大瓜要是爆出去,他徐良人也不要做了,家里的母老虎估计能生撕了他。
关键是儿女们都大了,丢不起那个人啊!
“哎……老徐,你的意思呢?”
刘战胜问道。
“我的意思是把行政总厨撸了,工作还是保留吧,农村人有个正式工作不容易,咱们直接给他开了,不是把人往绝路上逼吗?”
刘战胜和安国强意外地看向他,就觉得这不是他的性格。
“嗯哼……我的意思这个恶人让别人去做,咱们跟他相处十几年了,家里有个大事小情的,都是他上门掌勺,咱们直接给人开了,显得咱卸磨杀驴!”
徐良的说法有点牵强,左祖安这种大型事故,国营饭店其实有明确的规章制度,走人根本没商量。
不过刘、安两个人也没有多想,这些年他们家里或者亲戚朋友过事摆酒席,都是左祖安上门掌勺,的确有些功劳。
“那就直接撤了总厨的职务,让黎军接替,让他直接上炉子炒菜吧!”
安国强道。
当天一食堂和三食堂因为意外停业,二食堂简直人满为患,黎军在炉子上忙活到九点多才下来。
脸都来不及洗,骑着自行车就去了华家庄,中午答应屈玲说今晚去她家,跟华东民说赔偿的事情呢,一忙活居然给忘了。
敲开屈家大门后,黎军把几罐麦乳精和几斤猪头肉交给屈玲。
“抱歉了啊妹子,食堂出点事,忙到九点多才闲下来。”
“军哥,真是麻烦你了,志强和大伟哥还在屋里等你。”
屈战父母的房间里,两个儿子腿上打着石膏,老父头上还有纱布没拆,家里一股子消毒水气味。
进门后,一阵寒暄自是少不了,屈家人对黎军的感谢之情难以言表,这年头几千块不是一般人能拿得出来的。
黎军前后垫付了四千多的住院费,搁在他们家,恐怕需要好几年的积累才能还清。
而且眼前还有一个过不去的坎,一家子壮劳力全都躺下了,以后咋生活都成问题。
“别说这些客套话了,这笔钱都得华东民买单,对了,他家人呢!晚上没来吗?”
“跟猪跑圈一样,来来回回跑了四五趟,才回去了。”
屈玲一边倒水一边说道。
屈家跟华家连墙住着,华家人现在是热锅上的蚂蚁,儿子宣判在即,他们根本就坐不住。
“跑的欢实对咱们来说是好事,说明他们急了,屈禄哥,你们理想的赔偿是多少,一会我好把握尺度?”
黎军问斜靠在炕柜上的屈禄,按说这事需要问屈父意见的,但是老汉脑疝了,有些口齿不清。
屈禄嘴唇嗫嚅了半晌,也没说出个囫囵话。
“军哥,这事我哥也不懂,你看着弄吧,你有经验!”
屈战尴尬道。
黎军老脸一红:我咋就有经验了,这话说得绝对有毛病。
不过要说在场论有经验,也是非他莫属,前后活了两世,加起来比屈父的年龄都要大。
“军哥,这是住院单,你看看。”
屈玲把一沓住院单据拿给黎军。
“不用,我垫了四千五,你大舅借了一千,加一起就是五千五。”
“大军,五千五没花完。”
屈母心虚,农村人的朴实让她根本生不出说谎的念头。
“这个不用管,都算他头上,然后你们一家人半年的收入,算他一千二,精神损失,误工,后期手术营养啥的,让他拿一万二,就给出谅解书,否则免谈。”
黎军说的一万二让屈家人个个瞠目结舌,万元户,他们做梦都不敢这么做的。
看着一家人目瞪口呆的表情,黎军笑道:“这是考虑到华东民是农村人,我才没有狮子大张口。
万一他没有钱,咱们岂不是鸡飞蛋打了。”
同一时间,华东民家,正屋里灯光昏黄,老哥仨苦大仇深地抽着旱烟锅子。
“屈家女子说了,晚上叫黎军那狗杂种过来说事。”
华东民说完,华老三(华东伟)心脏就不由自主地漏掉一拍。
“那杂种心黑的能开染坊,侯正东那件事,他前后花了六七万呢,一家人整整齐齐都给弄进去了。”
六七万这数字让老大华东民都要尿了。
“老三,大哥,这是两码事,侯正东是树上有枣,他才可着劲打,咱们没有钱,他打也白打,依我看,顶多给他赔……五……嗯不,七八千吧,再多咱一分钱也没有。”
第85章 一拉一送
老二华东旭的话比较接近华东民的心思,他的预估理想价位就是一万块以内,再多的话就需要张嘴跟别人借了。
任何年头,借钱都是个令人崩溃的差使,是个比较考验人性的行为。
“哎……对了,大哥,扈从武的事情你听说了吗?”
华老三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
今天马存钱带了乌泱泱一大帮子村民找到他,说是黎军要买了老村的所有旧房子干啥养殖业,每家给五百块,但是少了华家的两院子,人家就不要了。
华东民听后眼睛一亮,要是这么说的话,老房子是不是就能拿捏一下黎军,这事就好说一些了。
“我估摸着今晚说屈家的事情,他会拿这事拿捏咱们一下,咱们两家的房子是村里保存最好的,低了两千咱不卖,看他怎么拿捏。”
见大哥的眼神动了,华老三接茬道,今晚黎军要是狮子大开口,老大少不得跟两兄弟借钱,要是旧房子能折成钱,他就不用自掏腰包了。
这年头地主家也没有余粮,谁有钱借给别人,自家日子还过不过了?
华东旭看了看三弟,似乎看出了点什么,也没有多想,倘若真的能用老房子折成钱,也省得大哥开口借钱了,其实他也不想再借钱给老大。
上次他拿出了一千块,老大爽快接了,但是老三也拿了一千块,却被拒绝了。
他知道,大哥这是想恶心一下老三,可也不应该这么打脸吧,他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凭啥接他的钱不接老三的。
“这个旧房子的事咱们一句也不要提,等他说出来再说,就按老三你说的,低了两千免谈。”
“对,那杂种现在围篱都停了,估计也是担心咱们不卖给他。”
华东旭在村里的房子几年前就塌了,所以没怎么去过村里。
“你们说那家伙承包一个废弃的老村子,真的是搞啥养殖业吗,村里彻底不管这事了?”
华东民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磕了磕烟袋锅子起身。
“你这眼睛被鸡屎给糊了吗,分了的大队就不怎么管村民了,他是从大城市回来的,眼界跟咱们不一样。
走吧,再过去一趟,那边估计来了,后天就要开庭了,咱们也没时间耗着了。”
老哥仨每人腰里插了跟旱烟袋,跟上战场一样往隔壁屈家去了。
这是今晚他们第六次进屈家门了,华东民跟屈家隔壁住了十几年,加起来都没登门过这么多次。
他也是法子他妈死了儿……没法子了,后天三个儿子就要受审,谅解书再拿不到,他们肯定会重判。
可怜天下父母心,心肠再歹毒的父母,面对孩子都能够无私地奉献出所有。
听见院子里的脚步声,黎军突然提高音量岔开话题。
“屈战,屈禄,你们哥俩这伤麻烦还在后边呢,等骨头长得差不多了,还要再做一次手术,把肌肉割开,把里边的钢板取出来,这一来回的,起码又得小半年起步。
这一年啥也别干了,就踏实养伤吧,还有屈叔,后半辈子都离不开轮椅,还需要一个专人伺候着……”
“绝不能便宜了华家那帮子老棒槌。”
“就是,没有两万块,别给他们出谅解书。”
“让那三个小棒槌把牢底坐穿。”
正打算进门的华家老哥仨听到这话,顿时肝都颤了。
听这语气就是黎军等人在替屈家人出主意,今晚这仗不好打啊,绝对是一场硬仗!
看到华家人进门,众人适时闭嘴,都把目光看向黎军。
“都来了啊!”
华家老哥仨进了房门,也没人让座,他们就尴尬地在屋子里靠墙蹲下来,华东民尴尬的开口。
黎军看向他:“嗯,咱们开门见山,时间都挺紧的。
屈家住院费,护工啥的花了六千五,这是单据,你们老哥仨拿去看看。”
三个人的单据加上医生的诊断书厚厚一沓,华东民也没好意思看,屈家人还都躺在炕上呢,他就是造成这惨剧的罪魁祸首,所以住院费由他出不怨。
六千五这个数字他并不怀疑,他们一家子也没进过医院,根本不清楚费用,三个大活人病恹恹地躺在炕上,也由不得他不信。
他没好意思看,华老三却接了过去,上下翻看了一遍,心里大概加了一下,单据太多也没加太明白,不过大概数字应该差不多。
“现在他们还要面临第二次手术,骨折的地方都打着钢钉和螺丝,后期需要取出来,这笔费用也得你们家出,医生大概估计的费用是三千。”
说到这里,黎军指了指屈父:“屈叔的问题是最严重的,他后半生都要在轮椅上度过,大小便都需要人伺候,你的三个棒槌儿子的量刑,主要还是看他的情况,想必这些天公安也跟你们讲了吧?”
华东民茫然地点头,一听这数字,他整个人都是麻的。
“我们也不越外,住院费,二次治疗费,误工费,加上屈叔后期的护理费,药费,精神损失费,你们拿两万吧!”
屈家人都惊呆了,下巴差点砸地上,他们都是老实人,做梦都不敢这么做的。
华东民哥仨眼珠子都要瞪飞了,果然还是张开血盆大口了。
“黎军,你杂……你咋不去抢呢?”
华老三先沉不住气了,不过杂种两个字他到底没敢说出来。
黎军根本不看他,只是盯着华东民看,也不说话。
华东民双手握拳在身后颤抖,嘴唇子嗫嚅了半晌。
“老侄,你这开口就两万块,是不是太多了,咱都是土里刨食的农民,谁家一下子也拿不出这么多钱啊!”
“你三个虎子,少判几年的话,估计两万块很容易就能挣出来,你知道吗,重伤害要是重判的话,无期都有可能,一辈子待在四堵墙里,你就忍心,那可是亲儿子,难道跟老王有啥关系?”
后边的话华东民没听懂,但是前边的无期他听得明白。
公安也不止一次提到过这事,拿不到谅解书的话,三个儿子都会被重判。
“可是老侄,我家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钱啊,就是借恐怕也不容易呢!”
华东民的话也不是作假,当前农村能拿出几千块的都不多,更别说两万了。
“我就奇怪了,不是说钱是人的胆吗,你们没钱还这么嚣张,早干嘛去了,屁眼子太大,把心拉出去了?”
黎军不屑。
“哎……老侄,是我们错了,诚恳跟屈老哥道歉,请你原谅我,都是老弟没脑子。”
华东民说着,就当着众人的面往火炕上跪了下去。
屈家人脸色一僵,他们从没想过让华家人道歉的,这种死仇根本不是道歉能解决的。
但是老话不是说了吗,男人膝下有黄金,上跪老天下跪父母,中间谁也别想。
华东民这一幕把黎军也整得一懵逼:这老逼登不按套路出牌啊,要是一直梗着脖子硬上,他办法多的是。
打苦情牌,他就没考虑进去。
“哎哎哎,你别在这给自己看加戏了,赔偿你是一毛钱也别想少。”
华东民咚咚咚地磕了几个响头,把火炕上的屈家人整得躺不住了。
“你别磕了,这里没你家祖宗牌位,赔偿少两千吧!”
李春材看不下去了,他们商量的是一万二了结这事,他减掉两千不算啥。
华东旭彻底坐不住了,伸手抓着老大胳膊,就要拉起来。
“黎军,做人留一线,事情别做绝了,都是一村一院住着。
逼急了,我大哥还就不管了,三个侄子爱咋咋的,该枪毙就枪毙,该坐牢就坐牢,大不了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你先起来说话,动不动就下跪,打人时的豪迈去哪了。”
黎军边说,边看了看屈战哥俩,老大屈禄微不可察地点头。
华东民有多钱他大概有数,底线应该就是一万块多点,再多恐怕就真的要鱼死网破了。
“算了,我也不做这个恶人了,你跟屈禄哥说吧,他才是苦主!”
黎军把主导权交给屈禄,两人一拉一送,争取利益最大化。
黎军也有考量,屈家跟华家两隔壁住着,好人还是让屈家人做吧!
第86章 石头落了地
“拿一万五吧,此事到此结束。”
华东民为难地看了看两个弟弟,心思电转。
他能拿出一万块,按照之前老三的说法,老房子能卖两千块,两家就是四千,还差一千哥仨随便就能凑出来。
“那好吧,一万五就一万五,明天就去**局出谅解书,行吧!”
华东民万般蛋疼的答应,所有人都有些意外,尤其是屈家人,这些钱够他们好几年奋斗了。
养伤期间,也就不用担心一家子的生计了。
“行,明天**局门口见。”
屈禄点头应了下来。
华东民再次看向黎军:“黎家小子,我目前没有这么多钱,听说你要买老村的旧房子,我跟东伟的房子保护得都很好,还是红砖地基和柱子,就直接卖给你吧!也不用跟村民们一起了。”
这里需要解释一下,过去的土房子墙壁里有木质插销拉扯,有钱人会用红砖替代木料,坚固程度远比普通木插销更胜一筹。
这也是华家兄弟房子保存完好的根本原因。
黎军听到这话,都给逗笑了:“呵呵呵……老棒……老华叔,你是没睡醒吧?
我是说过要收那些人的旧房子,但那只是怕以后房子万一倒了,砸到我的人,或者饲养的牲畜就损失大了。
说直白点,我买这些破烂的目的就是为了腾地方,至于房子好不好的我根本就不在乎,你说你的房子好什么意思,想让我多出点钱吗?”
华东民看了看华老三,两个人都是一脸懵。
刚才在家里两人还说房子低了两千块不卖的,感情人家根本就不在乎。
一拳打在空气里。这还说个**啊,当破烂买的,能值几个钱。
话说回来,五百块买这些破烂房子,在当时的村民来看,都是不可思议的事情,都觉得黎家哥俩是脑子进水了。
华东民嘴唇嗫嚅了半晌:“老侄,我实在是钱紧,不管多钱,都给你了吧!”
这时候还说啥啊,能抓点就算点吧!
刚才已经答应了一万五,华东民也没法子再反悔了。
黎军也没磨叽,华家兄弟能说出这种话,说明马存钱等村民已经找过他了,解决了最难缠的人,他的心里的石头也就落了地。
“跟他们一样,我也不压价,还是给五百块,明天**局一并给你算了。”
华东民浑身冰冷:“那行吧!”
“那就这样了,你们回吧!”
黎军直接逐客。
“嗯……那个,黎军,你看我家的房子……”
华老三有些张不开嘴,之前他可是想好了,要狠狠地拿捏一下黎军的,没想到人家根本就不稀罕,现在大哥等着用钱,能卖就赶紧出手了吧!
要不然倒了,一分钱也拿不上,他这种爱占小便宜的性格,绝不可能放弃这种好事!
“虽说你看不上我,借故逼炸了我跟妮娜的婚事,但是我这**度,不会跟你这小人一般见识,你愿意出手的话,明天**局一并把钱给你。”
华老三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闺女现在的遭遇,都是因为他太贪心导致。
华家老哥仨霜打一样出门。
“老二,老三,大哥这里能凑出一万二,你们俩帮大哥一下,再给凑三千,这钱我会尽快还给你们的。”
华东旭叹气:“放心吧大哥,就是头拱的我们也把这钱给你凑齐,绝不能让华义他们被重判。”
华老三只是嗯了一声,就没了下文。
心里却在说:你不是不接我的钱吗,有本事别开口啊!
华家人离开后,屈战尴尬道:“军哥,志强,还有大伟,这次的事情谢谢了,你们对我家的好,我都记在心里了,以后看兄弟行动就行了。”
黎军笑笑,从口袋掏出一百五十块钱,分给牛志强,钟大伟和屈战。
“是兄弟客套话就别说了,既然你们叫我一声哥,出事我就不能不管。
这是你们上个月的工钱,每人五十块。
现在土地上冻挖不动,暂时歇歇,等强子和春材他们把货进回来,志强跟大伟一起去帮忙卖货,赶年底还能挣一个月工钱,可以过个好年了。”
牛志强和钟大伟一脸感激,往年农闲都是闲逛,从没想过还能挣这么多钱的。
“军哥,不是说四十五吗?”
“大军,是不是给多了。”
“你们都干得不错,我也看在眼里,多出来的就当是奖金了,跟着哥哥混,包你们以后吃香喝辣。”
屈战就有些失落,他现在可是**都干不了。
“屈战也别叹气,等你腿好了,我哪里有的是活干,屈禄哥也可以过去。”
在屈家人千恩万谢的话语中,黎军带着牛志强和钟大伟回家了。
第二天早上,黎军和黎强一起从家里出发,路上的积雪被踩得跟镜面一样,哥俩只能推着自行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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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县城而去。
“我跟你叮嘱的事情都记下了吗?”
黎军不放心弟弟出门,叮嘱了一遍又一遍。
“我说哥,你怎么跟咱妈一样了,我这么大个人,都谈对象了,还没能力保护自己吗?”
黎强一脸不耐烦。
说到这,黎军突然想起来,自己昨天可是把一个大锅甩给了弟弟,于是有些心虚的问道。
“强子,昨天跟胡雪莲谈得咋样?”
“嘿嘿……嘿嘿嘿……”
黎强乐得合不拢嘴。
“你个瓜怂样子,憨笑个鸡毛,到底咋样呢,我看她挺满意你的?”
“我也挺满意她的,你不知道,我昨天骑自行车带着她,一刹车,她那两个儿子粮仓一下就砸我后背了,那叫一个……啧啧……弹性十足。”
黎军差点栽一跟头:“哎呀,这还真是皇帝撵猴耍,就喜欢猴屁股那点色,她那么大块头,我看着都发怵,到你这却成了香饽饽,那俩大家伙式起码双G杯起步。”
“啥双G杯?”
“嘿嘿,说的就是女人那啥,别在意这些细节。”
某人老脸尴尬。
“哥,你总是冒出些奇奇怪怪的话语,让人觉得你都不是同一个人了。”
走到二食堂门口的时候,李春材和蔺小权已经等在这了,两个人鼻子冻得红啾啾的。
“你们咋不进去呢,在外边冻着。”
黎军两个人推着自行车过来,比平时晚了半个多小时。
李春材凑过来说道:“军哥,你们食堂来了一大群领导,我们俩没敢进去。”
黎军想了想,大概知道什么事情,昨天两个食堂食物**,今天肯定有大动作。
“你们自己去买包子,吃了直接去火车站,按照我跟你们说的办,闲事少管,省得传染,遇事三思而后行,到了粤州之后,进货千万货比三家……”
又是一番叮嘱,黎强等人都无语了。
“哎呀,你现在跟扈大喇叭一样,那嘴巴快赶上大婆娘的棉裤腰了,敞开就不知道裹上,赶紧去上班吧!”
黎军给了弟弟一杵子:“你个小兔崽子皮痒了吧,这是五百块,拿着路上花,你们几个最好分开装,别弄丢了……
黎强拉着另外两个人就打算跑开:“你们看看,我哥现在都成老妈子了!”
黎军没功夫搭理他,因为透过玻璃门窗,他已经看见徐良等人往这边看了。
第87章 火车上的疤脸男(上)
进了饭店大厅,黎军尴尬笑道:“徐总,各位领导来了。”
徐良抬起手腕看了看:“不像话,身为厨师长,居然迟到了半个小时,让下边人怎么看你?”
“嘿嘿嘿……领导批评的是,实在是土路上冰雪太厚结冰,路老滑了,我摔了好几个腚墩才挪过来,屁股都肿了,各位领导放心,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认错态度没毛病,领导也只是要一个态度而已。
“左**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
徐良切入正题。
黎军点头:“经理大概说了一嘴。”
“嗯……鉴于左**同志严重的失职行为,经办公室研究决定,撤销其行政总厨职务,下放到二食堂站炉子。”
等人在大厅里坐定,徐良大声宣布了处罚决定,然后看了看左**。
此时的左**低着头,一顶火车头棉帽子压得很低,帽子的两个护耳都放了下来。
但是正面脸上被挠的土豆丝触目惊心,一夜过去,血槽已经结痂,看着颇为狰狞。
“为什么是二食堂站炉子,这炉子上四个人目前已经培训得差不多了,他的手艺能胜任吗?”
黎军一点也没客气,左**虽说干了二十年厨子,但是受当时的物资以及水平所限,手艺给他提鞋都不赶趟。
徐良撇了撇嘴:“我们研究决定了,以后由你担任饮食公司的行政总厨一职,统管三个食堂,所以你就不能一直待在二食堂了。”
黎军意外了,没想到这行政总厨的差使来得这么快,按照他的估计,自己要坐上这个位置,最少还得一年时间。
“啊……这么突然,会不会草率了一点,毕竟我太年轻了,要不要缓一缓,行政总厨这职位,没有的话也不影响三个食堂的运作。”
这话问题就大了,可以说把左**这么多年来的工作扒得一文不值,甚至可以说多余。
“嗯哼……”
刘战胜发声:“这是我们一起研究决定的,你可以把二食堂做得有声有色,说明能力是没问题的,这职位也是不可或缺的,毕竟群龙不可无首吗!”
安国强也鼓励道:“好好干,国家经济越来越好了,饭店的好日子也要来了。
明天早上,到一食堂开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一下,另外有些政策需要跟你说明白。”
最后,徐良严肃道:“职务越高,责任就越大,饮食公司三个食堂,后厨前台加起来有两百多人,大海航行靠舵手,你可得做好这个带头人。”
黎军摸了摸鼻子:“嘿嘿,徐总,你说的我压力好大啊!”
徐良哈哈大笑:“压力就是动力,我看好你啊!”
左**怨毒地看着徐良,这时候把他撸下去,今年的年终奖绝对要泡汤,加上严重的失职行为,搞不好工资都要缩水一大半。
临走的时候,徐良拍了拍左**的肩膀:“做好本职工作,你给公司造成了难以挽回的巨大损失,不让你贴里瓤子下课(赔偿下岗),我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
左**点头,虽然怨恨,却也没说什么,他是个识时务的人,知道自己的需求。
徐良本身是战斗英雄,在县里都是挂得上号的人物,一点小把柄估计也拿捏不住他。
……
南下的绿皮火车上,黎强、李春材、蔺小权都是头一次坐火车。
一上车之后,三个人都新鲜得不行,上下左右四下里不停个打量。
当年的绿皮火车,几乎全都是人满为患。
改革开放的春风下,无数怀着梦想的弄潮儿挤破头南下。
火车上因此滋生出众多见不得光的龌龊。
高级点的行骗天下,纸圈套铅笔的,猜瓜子的,易拉罐中奖的……层出不穷。
偷摸割包,玩镊子的,练两根手指的……
寻衅滋事,聚众**,甚至是明目张胆**的……
总之社会上形形**的人物,火车里都能碰上,这就好比一个小型的社会。
黎强三人头一次坐火车,黎军让多花了点钱,买了硬座车票。
等找到座位的时候一看,好家伙,车座底下都躺了两个人,其中一个哥们还躺在那就着臭脚味啃馒头。
黎强亮出车票,将一个跟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年轻人请离自己座位。
列车开出去两个小时,又上来一群人,走道里也开始稀稀拉拉地站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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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因为是半途上车,黎强跟李春材、蔺小权的座位在一排,却并没有在一起。
黎强对面是个两人座位,此刻坐着一个膀大腰圆的光头大汉,一道疤痕像蜈蚣一样趴在脸上。
估计是长相太凶悍,他旁边的座位一直没人坐,走道里哪怕已经站了十几个人,为没有人过来占那个空座位。
光头疤脸男则斜靠在窗口,眯着眼睛假寐。
挨着黎强的是一对夫妻,抱着一个孩子,一上车那孩子就不停地吵闹,估计是没坐过火车,嫌人太吵。
年轻夫妻跟黎强不停地道歉,因为哄孩子,时不时会碰到黎强。
列车开出去五六个小时,又上来一波乘客。
这次疤脸男旁边的空座位上来了一个中年人,拿车票对了对号码,有点心虚地拍了拍疤脸男放在座位上的小腿。
“同志,同志”
疤脸男睁开牛蛋一样的眼珠子:“草你大爷的,干鸡毛玩意,睡个觉都不得安生。”
中年男人讪笑,拿着车票的手扬了扬:“不好意思啊,这是我的座位。”
“写你名字了啊,你的座位,你咋不脱了裤衩子苫起来呢!”
疤脸男气势汹汹张嘴就骂,一点放下腿的意思也没有。
跟黎军坐在一起的夫妻怀里的孩子被惊醒,突然哇哇大哭起来。
“吵什么吵,一上车就没完没了吵吵,家里**吗?”
孩子妈赶紧抱着往过道而去,边走边给孩子指外边的风景吸引孩子注意力。
孩子爸嘴唇子嗫嚅,愣是一句话没敢说。
中年男人捏着车票的手则僵在了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同时僵住了。
出门碰上这么个不讲理的玩意,他也是醉了,不过看到对方的块头和面相,心头的火气直接偃旗息鼓。
这泥马搞不好挨胖顿揍就不值当了。
过道另一边的李春材和蔺小权看了看这边,见黎强依旧眯着眼睛睡觉,就不再关注了。
疤脸男跋扈,跟自己又没啥关系。
黎强其实也在假寐,出门前大哥一而再再而三地交代,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才是王道。
第88章 火车上的疤脸男(下)
又是六七个小时后,列车里温度逐渐上升,这是地界变化和车厢里的人多造成的。
这时候天色黄昏,许多人开始拿出准备好的吃食对付肚子,长途列车上,这都是基操。
“腿脚收一收,瓜子香烟火腿肠、泡面盒饭加卤蛋来了啊!”
推着快餐车的列车员,一遍又一遍从人满为患的车厢里穿过。
黎强对面的中年人拿出饭盒放在餐桌上打开,里边是满满一盒子卤蛋和鸡腿。
“吃点吗,我带了很多的。”
他问的是带孩子的夫妻,两个人礼貌拒绝,但是孩子却伸着手要吃鸡腿。
中年人递给孩子一个鸡腿:“吃吧吃吧,一个鸡腿而已。”
父母赶紧道谢,从中年人手上接过去鸡腿,并且让孩子谢谢叔叔。
这时疤脸男突然坐起身,拉开牛仔衣的拉链,将里边的绒衣扣子一个个解开。
车厢里温度不低,许多人都脱了外套,他这行为也不奇怪。
然而这货解开绒衣后,露出的胸膛把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只见胸口上,一个占满胸口的三头六臂哪吒刺青赫然在目。
“噗……“
黎强往哪吒刺青上看了一眼,直接没忍住就喷了。
这哥们身上的哪吒刺青可以说惨不忍睹,人物脸庞比饺子导演的魔童还夸张。
线条轮廓更是烂得一塌糊涂,两个风火轮三扁四不圆,火尖枪歪歪扭扭,混天绫完全就是一根棍子……
画面是非常的潦草,根本就是个没有一点绘画功底的人给刺的。
这种一辈子都弄不下来的刺青,也敢这么马马虎虎地整上去。
黎强也是彻底服了,墙都不服就服他啊!
疤脸男瞪了黎强一样,估计是看对方的块头有些猛,就没有多说什么。
“你瞅啥?”
这货把气撒到中年人和年轻夫妻身上。
这几个人有点怂得挪开眼神,都没敢接那句“瞅你咋地”,面前这货明显就是个炸雷,一点就着的主。
一句你瞅啥之后,疤脸男把目光移到中年男人的饭盒上。
“哎吆……**,这么丰盛吗?”
说着径直拿起一个鸡腿,一口就咬了下去。
“嘿嘿……没事,吃吧吃吧!”
中年人也不生气,讪笑道。
旁边的人都快看呆了,这泥马不就是个混世魔王吗?
“坐吧,看你这么懂事的份上,不跟你计较了。”
疤脸男啃了别人的鸡腿,这才把腿放下来,把座位让回给了中年男人。
“哎……多谢多谢!”
中年男人小心翼翼地坐下来,半个屁股还架在空中。
晚上十点,列车灯光灭了一半,车厢里温度有些高,大多数人都开始昏昏欲睡起来。
疤脸男斜靠在椅背上,呼噜声是震耳欲聋。
黎军旁边的小孩子被吵醒,又呜呜地哭了起来。
“哭什么哭什么,你妈**还是你爸**咋滴,让不让人睡觉了?”
疤脸男的怒吼直接把孩子吓得止住哭声,委屈地抽噎着。
“妈妈,我怕。”
男人怒气冲冲,攥紧拳头就要撸袖子干仗。
这泥马的叔可忍婶也不可忍了,欺负孩子,还是人嘛?
女的却一把拉住丈夫:“龙哥,别搭理他,不值当。”
也许这就是好人跟无赖的区别,你总想着遇事多忍让,却没想到一味地忍让,就会让无赖更加肆无忌惮。
“唉吆喂,还龙哥呢,名字这么唬人吗,你倒是打我一下啊!嗬……呸……孬种。”
疤脸男嚣张至极,连身子都不曾动一下。
过道里,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者实在看不下去了。
“不像话,欺负一个孩子……”
“哎呀,**……牛槽里多出你一张驴嘴,有你什么事,你家住海边吗,管得这么宽,再逼逼小心老子废了你。”
疤脸男起身,指着老者就开骂。
老者也不敢吭声了,直接往车厢另一头走去。
女人抱着孩子,一只手拉了拉丈夫,一家人离开座椅,也去其他车厢了。
黎强几次想开口,想起大哥的吩咐就忍了下去,头一次出门进货,他也不想多事。
人都说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有些人你不招惹他,他偏要送上门找死。
年轻父母带着孩子离开后,黎强再次靠着椅背,打算接着睡觉。
突然,一阵浓郁的脚臭味传来,扭头一看,那疤脸哥们居然把鞋子脱了,双脚伸过餐桌,搭在了年轻夫妇的座位上。
“**……这么大味!”
黎强差点被熏一跟头。
疤脸男看着黎强,并没有把脚收回去。
“你个瓜皮……把你臭鞋子穿上。”
黎强怒不可遏,这泥马的明显就是挑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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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丫骂谁瓜皮呢!”
“老子就骂你咋了,一路都看你不顺眼了。”
黎强说着就起身,将这货的鞋子用脚扒拉到一起,用脚踢到过道里去了。
“找死,**你……”
“妈”字还没出口,黎强就抡起沙包大的拳头,直接干在这货脸颊上。
“你个**,打手电上厕所,找屎的玩意,一路上就逼逼个没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能日天日地日空气呢!”
黎强火气也是上来了,这货一路上就装逼个没完。
“哎吆我……”
疤脸男这次“草”字没出口,又被黎强一拳干在另外一边脸上。
“泥马的,裤衩子套头的玩意,一路上就听你装逼了,屎壳郎打喷嚏,一张嘴就喷粪得杂碎。”
黎强正张嘴花花呢,就表情一僵。
因为他第三拳都没用,疤脸男就来了一个婴儿式的睡眠,一头栽倒在座椅上,沉沉地睡过去了……居然被两拳KO了。
“打的好!”
“打死这**,一路上就听他在那装逼。”
“这杂碎就知道欺负老实人,打得好。”
座椅上和过道里的人纷纷竖起大拇指。
李春材和蔺小权看这边刚动手就起身,结果战斗却结束了。
中年男人怯懦地问道:“小伙子,不会有事吧?”
蔺小权把食指放在疤脸男人中上感受。
“没事,有呼吸呢,懵圈了而已!”
黎强跟他哥黎军一样,从小跟着老爷子练武,一般人根本不是对手。
加上他常年干体力活,手下的力气大得惊人,徒手捏爆核桃那都是小意思。
疤脸男被打晕后,黎强却有些后悔了,因为这货鞋还没穿上呢!
“那个大哥,你把他鞋给穿一下,要不然咱们也没法子在这待了。”
中年男人讪笑着:“行行行,我来给他穿。”
给疤脸穿上鞋,中年男人眼泪都给熏下来了。
“哎呀,泥马的,这么大味。”
之后有人开了车窗,放了下味道,车厢里才终于恢复了安静。
一个小时后,疤脸男悠悠转醒,迷糊地摸了摸肿胀的脸,这才想起来点之前的事情。
“你踏马敢打老子,我捅死你。”
这货说着,从后腰拔出一把刀柄,按了一下开关后,蹭得探出一节刀刃来,居然是把**子。
第89章 愤愤不平老贺家
中年人一直没睡,看到刀疤脸突然暴起拔刀,差点吓尿。
“兄弟,小心”
“咔吧”
“啊”
电光火石之间,黎强睁眼伸手,一把握住刀疤脸的手腕,反方向一扭,擒拿手的擒腕夺刀使出。
这货手腕咔叭一声错位,惨叫着转过身去,又被一只四十三码大脚丫子踹在后腰上,整个人重重地砸在餐桌上。
“打死他**。”
“就是,这坏种就该扭送**关起来。”
“把他捆起来,送乘警车厢去。”
人群一下就炸开了锅,群情激奋之下,刀疤脸再也不敢造次,只是怨毒地瞪着黎强,单手捏着受伤的手腕。
“你给我等着,有种就别下车。”
“记吃不记打的玩意,还敢威胁老子,想我弄死你吗?”
黎强作势就要再打,这货直接缩着脑袋颠了。
疤脸男离开后半个小时,抱孩子的夫妻也回来了。
“真是个**,正常人谁愿意搭理他。”
抱孩子的女人道。
“哎,这种流氓咱们惹不起,把无知当个性的**,出门在外,咱们是求平安,怂点也没啥,都是成年人,拖家带口的,谁背后不是亲人期盼的眼神。”
中年男人附和了年轻夫妇几句,然后看向黎军。
“对了小兄弟,我叫童木,在粤州打工的。你们三个头一次出门吧,终点站是哪里?”
中年男人童木问道,疤脸男离开后,他明显放松了太多,话也多了起来。
黎强等人不想承认也由不得他们,三个人上车就跟好奇宝宝似的,瞎子都能看得出来。
“粤州的莞城,我们打算去批发点衣服鞋袜回来卖的。”
童木一脸惊喜:“真的吗,我就在莞城的宏光制衣厂做仓管,我们厂主要生产牛仔喇叭裤,有需要的话,过来找我。”
**三人对视一眼,有这么巧的事吗?
黎军没少跟他们说,出门在外,别相信巧合的事情,不是圈套就是骗子。
见三人没打腔,童木猜到他们是谨慎,于是拿出自己的身份证。
“你们谨慎是对的,我从八零年开始,每年都会往返一次粤州和安市,火车站,候车室,火车上,各种骗局层出不穷,骗子们骗人,都是处心积虑设计好圈套的,尤其是你们这些没出过门的年轻人,脸上就写着好骗两个字。”
李春材看了一眼身份证惊喜道:“强子,童大哥还是东渭公社的,跟咱们隔了一个跃进公社,是老乡没错了。”
“太好了,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童大哥,我们这次南下到站,直接跟你去行不行,我们头一次出门,有个老乡带着,能少走很多弯路的。”
蔺小权插话。
“呵呵呵……自然没问题,我刚才也看出来了,这位老弟早就想出手教训那个疤脸杂碎了,只是出于对安全的考虑,一而再再而三地压下怒火,你们头一次出远门,这行为没毛病。
你们放心,别的咱不敢说,但是服装这一行却门清得很,对眼下流行的款式也心知肚明,包你们走不了弯路……”
童木很爽朗地答应下来。
同一时间,左**老丈人家,贺香娟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什么,让黎军当行政总厨,他凭什么呀,还让你到二食堂去站炉子,饮食公司领班子脑子进水了,那就是个初出茅庐的小鳖崽子,你没反驳他们吗?”
左**都气笑了,脸颊扭曲,咬牙切齿看着老岳父和丈母娘。
“我一再给你们说,棉籽油必须蒸够六个小时的,你们怎么回事,没上蒸锅吗?”
作为资深厨子,左**自然清楚棉籽油是有毒的,但是他也清楚,这玩意充分蒸煮,毒性会下降到安全系数以内。
贺老赖嘴唇嗫嚅,他其实有些怕这个女婿的,家里大大小小事情,都是人家摆平的。
“去年就蒸了两个小时,也没见出啥事啊,所以我今年就蒸了一……两个小时。”
看老丈人有点心虚,左**还能看不出来什么猫腻吗,他肯定一个小时都没蒸到,也许上没上过蒸锅都两说呢!
“哎……让我说你们什么好呢,现在安生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你知道那些人需要赔多少钱吗?”
贺家人**一样看向左**。
“光是赔偿都要两万五千多,还有住院治疗费用。”
贺家人四脸惊恐。
“不可能吧!”
“这么多!”
“有这么严重?”
左**觉得心口太堵了,老婆这一家人都是脑残。
“姐夫,你们单位那些人应该也不懂吧,要不然这都好几年了,也没人说出来。”
小舅子问道。
“单位有人知道,那个新来的黎军就懂,还有医院的医生,就是他们说出缘由的。”
“黎军知道,肯定是他告诉单位那些人的,因为二食堂根本就没接我们的油。”
贺香娟突然说道。
左**叹气:“哎……事已至此,单位没把我开除,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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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是万幸了。
不过这个黎军邪门得很,年纪轻轻什么都会,手艺更是出奇的好。
而且他的身份恐怕也不简单,估计是老干所那个黎老帮子的孙子。
自从他来了,我都没跟他接触过几次,居然每次都顶撞我,跟我对着来,踏马的好像是老天爷专门派来给我找不痛快的。”
“他有本事,肯定会嫉妒你啊,饭店里除了你的手艺最好,还能谁能压住他,不针对你才是有了鬼了,把你顶下去,人家这不就顺利当上总厨了。”
贺香娟突然就通透了,一下看出问题的核心。
左**被点醒:“应该就是这原因吧,明天他就要走马上任了,以后就没有咱们的好日子过了,也别想再往饭店送食材了。
对了,今年的猪长得咋样,到时候别往饭店送了!”
贺老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为什么啊,就因为你被撸下来了,送不了高价,平价也可以啊,不用给收购公司剥皮也行。”
那时候收购公司收生猪,是需要扣除屠宰税和养殖税的,但是国营饭店不同,对公宰杀可以免除这部分费用。
左**被无脑老帮子气得直突突。
“因为你送的棉籽油,饭店损失了好几万块,你当领导们没意见呢,他们只是碍于我过去的功劳,才捏着鼻子认了。
而且已经都这样了,你不担心生猪给收了,他们不给你钱啊,以后直接拉收购站去,该多钱就多钱吧!”
“对对对,**说得对着嘞,以后不往饭店卖东西了。”
丈母娘赶紧圆场。
“对了,姐夫,以后泔水还给不给我们拉了?”
泔水喂猪,也是贺家的生财之道。
“这个倒是没管,总之你以后拉泔水,尽量多长点眼色,后厨的人也不要得罪。
万一黎军知道泔水是我小舅子拉的,使点坏你就别想再拉着喂猪了。”
贺香娟听到这话,心里却在想别的主意。
“当家的,你们单位不会让咱们赔钱吧,那么多钱呢?”
“那倒不会,那么多钱咱们也赔不起,我是公家的人,给公家挣钱,出了事虽然有责任,他们也不能不管我,再说了,徐良他也不敢做得太过。”
他抓着徐良小辫子的事情,是给贺香娟说过的,这点他有自信。
听他这么说,贺香娟心里顿时有了底,一个念头在心底生起。
该死的黎军,绝不能让他这么顺当取代老公的位置,行政总厨必须是他家左**的。
第90章 无脑泼妇(上)
黎军一大早上班,直接去了一食堂,不过令他奇怪的是,开会并没有在办公室,而是在饭店的大厅里。
三个食堂的经理,厨师长、采购,前台经理领班啥的都在,不过三巨头只有徐良一个人到了。
一看阵容他就明白了,这么多人,办公司挤不下啊!
看到他进来,刘小福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在自己旁边。
徐良则清了清嗓子:“好了,都安静一下,之前因为左**的疏忽,导致一食堂和三食堂出现重大工作失误,经领导班子研究决定,撤销其行政总厨职务,下放至二食堂站炉子颠勺。”
徐良话音落地,现场开始窃窃私语。
“哎呀,这逼终于被撸了吗?”
“早就该这么整了,泥马的饮食公司都快成了他的一言堂了。”
“可不是嘛,一个戳锅底的厨子,成天提个公文包装逼,一天揣的鼓鼓囊囊的,谁知道里边装的啥玩意。”
“就是,中山装穿的比徐总还展,裤裆里装**,杀逼玩意!”
人走茶凉,左**做人有些太失败,人还没走呢,茶就凉了。
“徐总,那谁接替左**呢,说出来我们好拜码头啊!”
三食堂的新厨师长师忠安问道,他接替三食堂厨师长不到三周,为人比较开朗,喜欢开玩笑。
徐良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他的工作交由黎军同志负责。”
全场面面相觑,黎军来了两个来月,这就成了行政总厨了。
这不是升职快不快的问题,而是他实在太年轻了。
“黎师傅手艺超级好呢,之前在一食堂帮厨过一段时间。”
一食堂经理道。
“嗯,他的雕刻让人瞠目结舌,上次婚宴把那群人都惊呆了。”
“不过行政总厨并不全看手艺,还得会全盘掌控才行。”
徐良顿了顿,让底下人消化了一会,这才继续道:“黎军同志不仅手艺好,点子也多,在他的建议下,二食堂由濒临倒闭到座无虚席只用了不到一个月时间,能力想必大家有目共睹。
而且他是个八年老兵,是党员,有原则,做事绝对会公平公正,我想他能做好饮食公司这个总厨的工作。”
后厨是底层人的天下,对于公平公正有着近乎执着的的渴求,徐良说的这一句可以说点到后厨人的心坎里了。
现场安静了一小会,徐良接茬道。
“大家鼓掌,让黎军同志跟大家讲几句话!”
徐良看向黎军,示意他表一下态,其实就是跟大家熟悉一下,便于以后工作的展开。
掌声响起,黎军起身,四下里看了看抱拳道。
“各位同仁,大家好,承蒙公司领导器重,让我做这个行政总厨。
说实在的,我挺激动和荣幸的,也感觉到这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在我心里,后厨是个炉火升腾,锅勺铿锵之地,是我们所有人用汗水、技艺与热忱奏响交响乐之地。
每一道端给顾客的菜肴,都是我们的名片,是我们这个团队价值与尊严的体现。
后厨对我来说,就是战场,是我们每个人的价值体现之地,能与各位并肩作战,是我的荣幸,更是我的责任。
工作只有社会分工不同,并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我跟你们一样,说得再高大上,也是个戳锅底的厨子。
我们在一个锅里吃饭,一块屋檐下劳作,本身就比一般工作性质要亲近。
希望大家也别把我当成什么领导,咱们就是亲如兄弟姐妹的一家子。
未来的日子里,希望我们共同努力,共同进步。”
徐良带头鼓掌,说实在的,他也是个大老粗,黎军的说话水平远在他之上。
其他人热烈鼓掌,底层人的逻辑很简单,你看得起我,我就会对你掏心掏肺。
黎军没有看轻任何人,把自己的身份摆得很低,一下子就引起了后厨人的共鸣。
顿了一下,他接着开口:“漂亮话我也不会讲,但是我保证,只要大家按照我的思路来,团结一心,齐心协力,年后我会让大家的奖金都翻倍。”
说到这里,他看向徐良问道:“徐总,我让三个食堂的营业额都上涨百分之三十的话,大家的奖金能不能涨三成?”
徐良想也不想就点头,营业额上涨三成,全部工人的奖金才多钱,这笔账他掂得太清了。
“别说奖金涨三成了,如果三个食堂营业额提升三成,大家的奖金直接翻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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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掌声雷动。
黎军笑了。
要说能最快拉拢人心,莫过于用钞能力了。用公家的钱给下边的人画大饼,这事做起来不要太轻松。
不过这点他心里有底,因为记得清楚,八六年的时候,临县街面上开了好几家饭馆和早点铺子,生意都不错。
背靠国营饭店这棵大树,提早做出准备,把那些饭店的份额抢回来还不是小菜一碟。
“相信黎军同志做行政总厨,会给我们饮食公司带来巨大改……
“咣当……”
徐良话没说完,饭店大门就被人从外边大力推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走了进来。
来人顶着一张白得发光的大饼脸,三角眼鹰钩鼻,嘴唇薄薄的一看就是刻薄像。
黎军愣了一下,搜遍记忆他也不认识这人,于是就坐下来没说话。
“凭啥,他凭啥做行政总厨,都眼瞎了吗,这货怕是**都还没长齐吧,他才炒过几年菜,盐跟味精认得清吗?”
尖酸刻薄的语气一开头,就得罪了一大片人。
“**,这婆娘怎么来了。”
“贺香娟,我的妈呀,这泼妇咋来了?”
“还不是她男人被撸了,过来撒泼打滚来了。”
徐良看来人脸都绿了。
左**的老婆他可是领教过,没理都能抢三分,根本就不讲理的主。
有一年左**跟一个服务员多说了会话,愣是把人家堵在一食堂门口骂了一个小时,最后要不是**介入,估计非得伙同娘家兄弟,扒了人家裤子。
“今天就到这吧,散会。”
徐良可不想跟这不讲理的女人一般见识,直接让散会,打算一走了之。
“徐良,你别走,给老娘把话说清楚,我家**在国营食堂做了十几年,给你们一众领导没少帮忙吧,逢年过节就加班,没跟你要过加班费吧,一点点错误,你们就抓着不放,搞卸磨杀驴那一套,当我们好欺负吗?”
徐良被拉住胳膊,唾沫星子喷了一脸。
这要是个男的,他肯定大耳瓜子就抡上去了。
“贺香娟,你少在这撒泼耍混,你男人犯的错,没开除他都是念旧情了,你知道饭店赔了多少钱吗?”
第91章 无脑泼妇(下)
贺香娟一甩手:“马有失蹄人有失手,谁没犯过错。
再说了,往年怎么没出事呢,分明就是你们的员工没有加热到位,现在赖上我们家了。
想让我们背黑锅,告诉你,这是墙上挂门帘……没门。
吃柿子捡软的捏,当我们好拿捏吗,你可挑错了对象。”
贺香娟吐沫横飞,理直气壮,把所有人都惊得下巴掉了。
黎军也是看傻眼了,这么不讲理的泼妇,活了两辈子都没见过。
“哎呀,这泼妇嘴巴……简直是老母猪带胸罩,一套又一套的。”
“**,老太太靠墙喝稀粥啊……卑鄙无耻下流啊。”
“左**怎么娶了这么一号泼妇,蛮不讲理吗,真把黑的说成白的了。”
“你懂什么,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人家这是家族遗传,你没看他那个老丈人吗,也是个狗仗人势的玩意,一天天占便宜就没个尽头。”
人群议论纷纷。
“放**狗臭屁,你家才遗传狗仗人势呢!”
贺香娟开启无差别攻击,小声议论的人也躺了枪。
“泥马的无脑泼妇,简直无理取闹,要撒泼滚回你家去,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被骂的人才不会惯着她,直接骂回去。
“徐良,你今天不给我个交代,就别想走。”
贺香娟拉着徐良不撒手。
“刘小福,给左**打电话,让他过来,把这母老虎弄回去。”
徐良黑着脸,让刘小福打电话。
左**被撸了总厨职位,现在就是一个炒菜的,所以今天的会议就没让他来。
也是徐良给他留了面子,职位已经被撸了,算是处罚过了,也没必要揪着不放。
最主要的还是徐良担心左**逼急了,冷不丁把自己的把柄丢出来,那乐子可就大了去了。
听说要叫自己老公,贺香娟有点心虚,这一趟撒泼打滚,都是她自作主张的。
“哼……叫谁来也不好使,我家**好说话,被你们拿捏,老娘眼里可不揉沙。你说凭什么一个**都没长齐的小子,就能当行政总厨了?”
徐良一巴掌拍开贺香娟的手,气得嘴唇子打颤:“你要是识相,就赶紧离开,你大送的棉籽油,给单位造成多大损失你不知道吗,还有脸在这撒泼,要不是看在左**干了这么多年的份上,你以为他的工作能保住。”
“吓唬谁啊,我们老左正儿八经的国家正式工,谁也不能拿他怎么样,你们让一个**都没长齐的小鳖崽子做总厨,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第三次**都没长齐,一而再躺枪,黎军的火气是蹭蹭往上冒。
他起身大踏步上前:“你这泼妇再敢捎带老子一个字,我给你大饼脸呼墙上去。”
贺香娟被黎军的气势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她没见过黎军,自然不认识了。
“你……你谁呀你,见过捡钱的没见过捡骂的,牛槽里多出你一张驴……”
“啪”
贺香娟回过神继续口吐芬芳,结果话没说完,就被一记大耳帖子扇在大饼脸上。
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三秒内是落针可闻。
“啊……你敢打我,老娘跟你拼了。”
马蜂窝一下子就炸了,吃瓜的也麻了。
“哎呀,麻烦大了。”
“黎军太不理智了,怎么能动手呢!”
“这泼妇就要大耳瓜子招呼,河边的捶布石头,欠扁的货。”
“话不是这么说的,这泼妇谁沾上也得脱层皮,打了她就麻烦大了。”
黎军才不惯着骂街泼妇,见贺香娟伸着九阴白骨爪抓上来,抬手又赏了一记大逼兜子。
“啪”
耳光响亮的不要不要的。
“告诉你,你敢骂我就是人格侮辱,已经涉嫌人身攻击了,老子才不会惯着你,打你都是轻的。
你这行为已经构成蓄意扰乱公众场合罪,报**够关你几天了。
在这撒泼打滚,你可找错了下家。”
贺香娟被唬住了,有点呆愣地看着黎军。
“食品卫生法明确规定,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的食材,造成严重食物**事故的,即构成犯罪。
你们把没经过高温消毒的棉籽油送到国营饭店,导致四十多人住进医院,已经严重违反了食品卫生法,追究起来,一家子都得跟着吃瓜落。”
黎军继续补刀。
一说到违法,贺香娟顿时就心虚了,尤其是违反什么食品卫生法,构成犯罪,听着就很严重的样子。
食堂里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徐良作为一把手,更是脑瓜子嗡嗡的。
食品卫生法,有这个法律法规吗?
其实食品卫生法是九五年才颁布的,当时可没有这么一说。
但是唬人吗,听着高大上、听不懂加严重就对了。
果不其然,贺香娟气势一下子就萎了。
“你少在这唬人了,你**都没……这么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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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凭什么当总厨,我就是不服。”
黎军都被逗笑了:“我凭什么做总厨,跟你有个**关系,吃巴豆拉裤裆……你吃的不多拉的倒不少。你家住海边啊,管得这么宽。
还你不服,不服就下沉淹死去,别在这碍眼。
贺香娟气抖冷。
黎军接茬输出:“我能够做主厨是因为我有能力,可以带给单位效益,可以让饭店生意蒸蒸日上,可以让工人奖金翻倍。
你家老左能干嘛,墙上的菜单就跟焊死在墙上了一样,十几年了都没换过。
时代在发展,大清早亡了,改革开放都快十年了,自己不进步,还占着茅坑不拉屎,影响整个饭店的生意。”
“谁……谁说的,我家老左在国营食堂十几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一句话就把他给撸了,不给我们说法,你想上位,门都没有。”
贺香娟强词夺理。
“要啥说法,你家吃的用你的,那样不是饭店的,饭店不仅养了你,连你娘家也没少占便宜吧,三个食堂的泔水,一年能养不少猪吧,你家的鸡蛋送到饭店,比供销社多卖了近五成,白菜萝卜价格至少翻了一倍,这么坑公家的东西,你还要啥说法?”
说到这里,贺香娟的大饼脸是白了红,红了紫,紫了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尤其是泔水这一项,可绝不能出意外,她娘家就是靠养猪才在村里过得风生水起的。
“癞**找青蛙,长得丑想得花,**子大的把心都拉出去了吧,便宜占尽就没个够的时候,识相的赶紧滚蛋。”
“你……你……”
“你什么你,我说得不对吗?”
黎军得理不饶人,这种泼妇就得从气势上压趴下。
“哎呀,这总厨有点东西啊,给那泼妇都骂出粑粑了。”
“就是的,那货一家子也不嫌吃相难看。”
“郑文杰被逼走的时候可是说了,左**还向新人伸手要钱呢!”
“不要个逼脸,屎壳郎顶着张驴嘴,就显它嘴大,吃屎都没够的玩意。”
“这种人就该直接开除。”
“这可不够,让他们赔单位的损失。”
吃瓜群众议论的叫一个火爆,就跟看纵横小说似的。
尤其是最后这句赔偿损失,贺香娟听的肝颤,都想给自己俩大嘴巴子了,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妥妥的不宜撒泼啊!
这时大门被人推开,左**顶着黑如锅底的马脸进来了。
第92章 画大饼
贺香娟虽说很泼妇,但那都是对外人,对左**她可不这样,完全是贤妻良母型。这些年娘家有声有色的好日子,都跟她嫁对了老公脱不开关系。
“你跑来干什么?”
“我……我替你要说法来了,咱们不能给他们就这么欺负了,今天不给我们个说法,我就不……”
“啪”
贺香娟话没说完,左**一记大逼兜子就甩在她脸上了。
“赶紧给老子滚回去,这里有你什么事,老娘们唧唧的,你懂个球。”
贺香娟愣了一下:“你……你个吃里扒外的窝里横,别人把你官都撸了,你连屁也不敢放一个,就知道打老婆。”
左**没搭理老婆,转向徐良尴尬道:“徐总,别跟老娘们一般见识,您别往心里去,我也不知道这婆娘居然来单位闹腾了。”
徐良脸色难看,丢下一句话甩袖子走了。
“管好你婆娘,这是单位不是菜市场,不是你们撒泼耍混的地方。”
“你别……”
“啪”
贺香娟还想说你别走,却被左**又一个反掌扇在嘴巴上,鼻血汩汩的流了出来。
“我让你滚回去没听见吗?”
他被撸了位置,下放炉子上去炒菜,心里窝火的要命,造成这一切的都是老丈人,那里还能容忍婆娘再无理取闹,面子里子都丢光了好吧!
贺香娟整个人都傻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先是被黎军赏了俩大逼兜,现在又被自家男人扇了两个大嘴巴子,肺管子都要气炸了。
“哎……呀,老天爷啊,没活路了啊,你打死我吧,我不活了!”
左**甩了一巴掌,正要拉人回去,没成想这婆娘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面子哭嚎起来,整得他一张马脸是黑了又黑。
这时所有员工都跑出来看热闹了。
“**,这阴阳顿挫的我还以为唱大戏呢!”
“唉呀妈呀,这节奏跟嚎丧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食堂吃**人呢!”
“这不是老左的老婆吗,这是闹得哪出啊?”
“还不是老左被撸了,过来找说法的。”
“我就草了,给单位造成这么大损失,还有脸来**,真是鸟大了什么林子都有。”
大厅里闹哄哄的看热闹,经理黑着脸训斥:“都回去做事,围在这看耍猴呢!”
“你说谁猴呢,你全家都是猴,祖宗十八代都是猴……生的崽子都是猴……”
经理话音刚落,就被贺香娟顺着族谱往上怼,人当时都快哭了,再也不敢搭腔这泼妇。
黎军没办法,硬着头皮上前:“老左,赶紧把你的人弄出去,一会要开门迎客了,这么闹腾生意还做不做了?”
“都是你搞的鬼,我男人好好的总厨位置都被你弄没了,你不得好死,天打雷劈的小鳖崽子。”
黎军都无语了,这婆娘简直就是属狗皮膏药的,逮谁粘谁。
左**脸色铁青,黎军现在他眼里,绝对是不能赚招惹的存在,首先人家有真本事,现在是还是后厨的天。
其次就是他的背景,老干所住的都是什么人,他比谁都清楚。
于是拖着老婆的胳膊就往外拉。
“不嫌丢人的玩意,在闹腾就跟你离婚,让你滚回娘家喂猪去。”
贺香娟的声音戛然而止,也不用左**拉了,亦步亦趋的跟着屁股后头走了。
“哎呀,泼妇也不是没得治吗,只是得有拿捏住软肋而已。”
黎军看着一食堂经理戏谑,他表示很受伤:“黎师傅,这软肋也不是咱们能拿捏的吧!”
刘小福走过来,拍了拍黎军的肩膀:“你刚才也不赖,直接把她给镇住了,不过你说的那个什么食品卫生法是认真的吗?”
黎军摸了摸鼻子:“算是吧,不过还没有正式出台。”
所有人懵逼,感情你就是在这唬人呢!
三食堂经理杨彩凤笑道:“黎师傅,我很看好你啊,不知道你打算怎么把三个食堂的营业额提升三成以上呢?我倒是真的很期待呢!”
说到这个,黎军看了看几个经理,然后对一食堂经理道:“我说几句行吧?”
经理笑道:“什么叫行吧,简直太行了,你现在是行政总厨,是这些人的领导,教育员工进步是你的职责好吧!”
于是一食堂员工被重新**起来,在大厅里坐定。
“黎师傅想必大家都认识,我就不多介绍了,接下来让他给我们讲几句,刚才他可是大话都说出去了,来年我们的营业额涨三成,大家的奖金要就要翻翻,大家鼓掌。”
员工们对黎军不陌生,知道他手艺超好,而且二食堂的成绩有目共睹。
黎军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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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嘿……难兄难弟,难姐难妹们,请大家以后多支持我的工作,我也会跟大家多交流切磋,共同进步的。
之前我的确夸下海口了,不过没敢说太满,只说了翻三成,毕竟得给领导留点吹牛的余地吗?”
人群轰笑,顿时觉得新总厨要平易近人的多。
“黎师傅,你打算怎么做呢,就是说让咱们营业额涨三成的事。”
王家福就问了,他的徒弟都被黎军挖了墙角,有点怨气很正常。
“很简单,一食堂呢,以后会多推出一些包席档次,面向农村开展业务,临县农村人口几十万,是一块大蛋糕,足够我们提升营业额的两三成。”
台下哗然,农村人解决温饱问题没几年,到饭店包席,根本不敢想好吧!
“这能行吗,农村有几个人舍得在饭店包席的。”
这是李庆林问的,他的话也是多数后厨人的心声。
多发奖金谁不愿意,所以大家此刻的心思都在黎军的点子上。
“放心吧,那个村里没有几户有钱人了,只要价位合适,菜品量大味美,总能吸引到顾客。
另外还有深挖早餐品类,别小看早餐,它的份额并不比炒菜小,二食堂现在的早餐营业额可以达到总营业额的三成还多。
一食堂的早餐还是有些薄弱,来年我会亲自上手,改善早餐的品类,咱们双管齐下,营业额没有上不去的道理。”
杨彩凤插话:“黎师傅,那我们三食堂需要怎么增长业绩?”
三食堂主要是散客,目前早餐跟二食堂基本持平,要增长三成营业额并不容易。
黎军胸有成竹,上一世三食堂倒闭后闲置了几年,后来被一个从南方回来的厨子承包,拆了围墙做成了夜市大排档,摊位分包都让他赚的盆满钵满。
他的想法很简单,把这个想法提前实施,三食堂的营业额别说三成了,翻一翻都有可能。
“三食堂一会我跟你下去再说,我刚主持工作,不得跟员工们见个面吗?”
“对对,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被员工追问着画了一个又一个大饼,黎军才跟杨彩凤去了三食堂。
第一天当上了行政总厨,每个食堂都得露个脸。
此刻黎军心里是激情澎湃,以后得腾飞计划,绝对会因为这个总厨身份容易几分……
第93章 逼婚(上)
三食堂位处临县中央,被三个大型国营厂子包围,平时接待散客的生意格外火爆,也是三个食堂最忙碌的摊子。
黎军担任行政总厨第三天下午,领导班子徐良、刘战胜等人一起来了三食堂。
黎军正在后厨给几个站炉子的师傅教授怎么炼制料油,一个服务员进来叫他,说是领导们来了。
解下围裙出门,徐良看他穿着白大褂就笑道:“做领导不能一天光贴在后厨里,你的主要职责是全盘把控,我们要的是一个优秀的领导者,而不是一个劳模。”
黎军讪笑:“师傅们眼界太低,守着从老师傅那里传下来的东西,根本不知道变通,我要让他们接受一些新的烹饪理念,要打破传统思想,不得一步一步慢慢来啊,您放心,我心里有底。”
“你心里有数就行,你叫我们来是有什么想法吧?”
黎军指了指三食堂左侧:“徐总、刘总,安总,你们跟我来。”
三食堂左侧是一排石棉瓦搭建的棚子,有三米宽,三十多米长。是食堂堆放无烟煤、杂物,员工停放自行车的地方,出了围墙再往左十多米,就是临县的主街道北关路。
当时处在计划经济年代,县城并不是多繁华,许多在以后人声鼎沸的地方此时都闲置着。
这个堆放杂物的棚子和围墙外到主街道的十多米,后来都被扩建成门面房了。
“徐总、刘总……我有个想法,一旦实施,三食堂的收入起码比现在翻一翻,不过前期需要你们支持一下。”
徐良等人一听就来了兴趣,创收这种事自然是多多益善了。
黎军的想法就是将棚顶揭掉升高,围墙拆除,往街道上扩建七八米,一个长三十多米,宽十几米的夜市大排档就有了雏形。
他记得临县最初出现夜市大排档的时间,现在只不过是提前了一下,顺便堵一下未来那个不确定因素。
听完黎军的说法,徐良等人眼睛都亮了。
“夜市大排档,这个想法好啊,这么一来,临县的夜生活都能丰富许多呢!”
徐良赞不绝口。
“我也觉得可行,明天直接去找下老林,把这块地面划给咱们三食堂。”
刘战胜所说的老林是临县城建局局长林建设,跟他本就是战友。
“就怕那老小子不答应。”
“这么点闲置地方,到现在连个水泥路面都硬化不了,一到下雨天,泥泞地都没法子过,咱们愿意出钱,他巴不得交给咱们管理呢!”
徐良太了解临县这些官方部门了,哪个科室都缺钱,好的想法点子一大把,就是钱批不下来。
“黎军,你这脑袋瓜子怎么就这么活泛呢,夜市大排档,这么接地气的餐饮模式,亏你想得出来。”
安国强对这个点子也非常地看好,就觉得这是个老百姓容易接受的低门槛饮食,很有搞头。
他那里知道,再过几年,这种夜市大排档就会风靡全国。
点子被领导们认可,很顺利就会进入运作环节,黎军又回到自己的角色中忙碌去了。
下午三点半,二食堂门口,两对中年夫妻等在这里,时不时往食堂里张望。
黎军在门口停下自行车,发现他们都在往食堂里张望打量,估计是找人的,于是就搭话道。
“你们是找人的吧?”
“同志,你好,我们是来找闺女的,看里边没人,就没敢进去。”
农村人的自卑刻在骨子里,国营饭店这种场合对他们有种天然的压迫感。
黎军笑笑:“现在是休息时间,吧台有人的,你们要找谁,我去给你们叫。”
说话的中年妇女嗫嚅着嘴唇:“我们是伍一凡的父母……”
“哦……原来是伍叔和阿姨来了,快请进,我这就给你们去叫她。”
好家伙,未来丈母娘来了,还不得小心伺候着。
当然了,这都是某人在给自己加戏,内心的小九九。
“那麻烦你了”
黎军一边做出请的动作,一边谄媚:“麻烦什么呀,都是自家人,小凡在我们这里做得很好,领导们经常表扬她呢?”
“小凡?”
伍父、伍母和另外两个人都听得一愣。
黎军赶紧改口,小凡是他给伍一凡的称呼,说是显得很亲近,其实就是肉麻,有时候还会小凡凡地叫,二食堂后厨的鸡皮疙瘩都能绊到人了。
“哦……就是一凡,我们都这么叫她,这么一个可爱活泼的小妹妹,大家都喜欢得很。”
某人老脸一红,尴尬地给自己扯块遮羞布。
看着黎军的背影,伍母姜桂英咋舌:“啧啧……这小伙子,长得真气派,也不知道谁家闺女有福,能嫁给他呢!”
另外一个妇女也道:“看这年龄,怕是在二十三四岁,没准都结婚了,嫂子你就别惦记了,你这可是吃着碗里的,还惦记锅里的行为。”
“呵呵,嫂子就是随口一说,你看人小伙子,说话大方客气,没准还是这地领导呢!
啧啧,真是可惜了。”
进了大厅,黎军冲吧台招呼:“谁值班呢?”
李莉莎从吧台后站起身:“黎军哥来了,怎么啦,有事?”
黎军最近就发现,李莉莎没有以前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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粘人,尤其是自己做了行政总厨之后,她似乎真的放弃纠缠了,这次居然还连名带姓叫自己,心态绝对变了。
“莉莎,给客人倒点茶水。”
黎军没敢说是伍一凡的爸妈,李莉莎在二食堂唯独不待见伍一凡,其实都是因为他。
“你家亲戚来了?”
李莉莎一边倒茶一边问道,看似无意却透着一股轻蔑。
黎军点头,未来老丈人,丈母娘,可不就是亲戚了,不过目前都是他的一厢情愿。
跑到楼上宿舍,敲了敲伍一凡的门道:“小凡,快起来了。”
“谁呀,没到上班时间呀?”
里边伍一凡睡得迷迷糊糊问道。
“你爸妈来了,在楼下等着呢!”
“啊……”
一声惊呼,黎军都被吓了一跳。
“这怂女子,一惊一乍的,你十几天没回去,你爸妈来看你,不是挺正常吗?”
黎军嘀咕完就下楼去了。
大厅里,李莉莎已经给四个人倒了茶,自己则接着趴在吧台里继续假寐。
“叔、姨,你们这是不放心,特意来看闺女的?”
黎军走过去,掏出烟给伍父和另外一个男人递了一根。
老汉接过烟道谢:“谢谢同志,看你的样子是这的领导吧?”
“嗯,那是我们国营饭店的行政总厨,管着三个食堂的大领导呢!”
李莉莎插嘴,语气有些酸酸的。
黎军尬笑:“什么领导,我就是个戳锅底的厨子,跟小……一凡一样,都是打工的,你们请喝茶。”
“一凡这孩子任性不懂事,工作中有啥不对的,你们做同事的,多提醒提醒她。”
伍母道。
“任性,没觉得啊,一凡工作认真,上进,团结同事,大家都很喜欢她呢!”
内定女朋友的事,夸就完了。
“怕是只有你喜欢她吧,我怎么就感觉不到呢!”
吧台里传来不阴不阳的声音,李莉莎对伍一凡怨念颇大。
黎军有些生气,当着人家父母的面这么说话,着实有些过头。
伍母伍母听后,脸色果然差了很多。
“李莉莎,注意你的态度,不该说的别乱讲,招人烦。”
“哼……我说不说都一样,你本来就挺烦我的吧!”
黎军气得想骂娘,这女人就是给惯的,要不是他现在是领导,贴脸开大直接怼死她。
“我怎么烦你了,我对谁都一视同仁好吧!”
走到吧台看着李莉莎,黎军有些语气不善问道。
李莉莎抬眼盯着他:“是不是一视同仁你心里清楚。”
第94章 逼婚(中)
这时伍一凡从楼上下来,看到父母和另外两个人后,脸上居然有些厌恶。
只见她有些冷淡地走到父母跟前:“爸妈,你们咋来了,家里没事了吗?”
伍母姜桂英埋怨道:“你这死女子,出门就不知道回来,我跟你爸专门来找你,咋了,看你的样子还不高兴了?”
伍一凡小脸愠怒:“我高兴不起来,对了,这是我上个月的工资,都给你们吧!”
说着掏出一叠钱放在老妈手里。
姜桂英两眼放光,闺女在这上班,一个月有四十几块收入,比农村那些老爷们挣得都多。
美滋滋把钱揣进兜里,心情也好了不少。
一家人的怪异场景让黎军和李莉莎都忘了对峙了,俩人都一副好奇宝宝似的看着。
“其实光小辉挺好的,除了个子矮点,胖点,没啥毛病呢!”
姜桂英揣钱的时候,低声嘀咕了这句。
“那叫矮一点啊,还没有三块豆腐高呢,胖一点,那是胖一点吗,他要是再胖点,都看不见那小短腿了好吧!”
伍一凡一听到这话,就差掀桌子了,心里那个气啊!
“你这孩子,说的这叫啥话,人都说郎才女貌,男的不看长相,看才能,就看有挣钱的本事没。”
黎军都惊呆了,感情郎才女貌是这么理解的啊!
李莉莎一脸兴奋,这大瓜吃得,简直美包包。
“黎大师,你说她这算不算逃婚呢?”
伍一凡之前回去相亲的事情,前台服务员差不多都知道,李莉莎自然不例外。
黎军有点懵逼,李莉莎现在连自己黎军哥都不叫了。
不过想想也对,自己成天横眉冷对的,人家能有个好脸子才是见了鬼了。
伍父注意到还有俩人一脸兴奋等着吃瓜,于是压低声音道。
“别在这说,咱们出去说吧!”
伍一凡看了吧台一眼,小脸上浮起一丝尴尬。
“爸、妈,我说了,光小辉我看不上,你们也别劝我了。”
出门后,伍一凡直接开门见山,父母来除了这件事,不会有其他的想法。
“还有二姑,姑丈,以后别给我介绍对象了,你们的眼光很有问题。”
原来另外加一对夫妻是伍一凡的姑妈伍雪梅和姑丈。
“你这闺女,咋说话呢,都是你妈给惯的,一个女孩子,安生在家里做点家务,年龄到了直接嫁人,往外头一跑,这心就野了,管不住了。”
伍雪梅刻薄的语气让伍一凡更加不喜。
“那光小辉还没我高呢,肚子像是怀孕了几个月,看着都恶心,我才不要嫁给他,谁爱嫁谁嫁去。
对了二姑,我表姐不是也没对象吗,这么好又有本事的男人,给我表姐划拉去啊,我才不稀罕呢!”
伍一凡看惯了黎军的大高个,阳光自信,那个矮冬瓜一看就膈应得不行,说话自然没好气。
“大哥,你看看,好好的闺女惯成啥了,还有没有一点规矩了,这么跟长辈说话。”
伍雪梅在村里是专业保媒拉纤的,光家儿子条件差,光父给了她三百块钱,说是亲事说成了还有三百块奉上。
她也不是没考虑过自家闺女,但是话没说完,就被姑娘怼了回去,还扬言敢打她的主意,自己就离家出走,去南方打工,再也不回来了。
于是主意就打到自家侄女身上了,这闺女性格略有些腼腆,想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连她也没想到的是,光父在她之后,已经悄默声地亲自跟伍母姜桂英见了面,五千块的彩礼直接强行塞给了她。
“这孩子,怎么跟你二姑说话呢,别人怎么没说给你介绍呢?”
姜桂英埋怨。
正说话间,一辆老上海轿车在路边停下,一个身穿中山服的中年人下车,一脸睥睨的扫视着众人。
光天义,也就是伍雪梅给侄女张罗的对象父亲。跟着他从副驾则下来的,则是一个矮冬瓜一样的年轻人。
“他叔,她姨,怎么都在外边站着说话呢,走走走,咱们去里边吃个饭,慢慢谈。”
“他光叔来了,我们才刚出来,里边有生人说话不方便。”
伍父讪讪道。
光天义是包产到户后,农村最早崛起的暴发户,自有一种非同寻常的气场。
那年头农村自行车尚没有普及,他家做砖瓦窑生意,已经先一步富起来。
一辆半旧不新的轿车,足以把他的身份跟泥腿子分割开来。
而且伍母又接了人家的钱,大有种拿人手短的感觉。面对光天义时,自然更加怯懦。
跟光天义一起来的是他儿子光小辉,五短身材胖得离谱,一下车,一双绿豆小眼就锁定在伍一凡身上挪不开了。
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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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凡脸上露出厌恶之情,只觉得有条毒蛇在盯着自己,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嘿嘿嘿……一凡,你真好看,就跟仙女一样……嘿嘿。”
光小辉眉眼弯弯,搓着手,哈喇子都要就下来了。
“恶心……说的你好像见过仙女一样,身高没长好跑爬出来干嘛,要不跟你妈说说,把你返回制造厂回个炉去。”
小姑娘也是被气的狠了,平时她可是温文尔雅,略有些腼腆的人设,现在居然被气的炸裂了。
其他人听到这这话都是一惊,尤其是伍母姜桂英,脸都扭曲了,她可是彩礼都收了。
光天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是一看自己儿子,顿时一股无名火直充脑门子。
这货一脸猪哥像不说,嘴角挂着亮晶晶的涎水,双手还跟苍蝇腿似的搓着。
老家伙脸都黑了:泥马得不成器,你猴急的是想吃热乎的还是咋滴。
一巴掌拍在这货后脑勺上。
“哎呀,爸,你打**嘛?”
“进去要个包间,顺便点一下菜。”
这时的伍父也有点后悔了,这光家儿子忒不着调了,看着就很**一样。
一行人往饭店大厅里走去。
伍一凡磨磨叽叽跟在后边不想进去,但是这事必须要说清楚,有道是长痛不如短痛吗?
“一凡,赶紧进来,你磨蹭什么劲。”
老妈催促,她倒是没有伍父的心思转变,就想着到手的五千块钱了。
有了这笔钱,大儿子的房子和婚事就在有了着落。
黎军跟李莉莎在吧台站着正吃瓜呢,就看见一家子都出去了。
正当他要去后厨时巡视时,一群人又从大门口进来,这次又多了两个矮冬瓜一样的男人。
李莉莎赶紧出去迎接,光天义一看派头十足,肯定是来吃饭的没错了。
“几位客人里边请。”
“呵呵……小同志,有包间没?”
二食堂先后升级了四个包间,每到饭口是一座难求。
“有……这边请,一凡,去给客人倒茶。”
伍一凡巴不得不跟光家人见面,立刻转身去拿茶具了。
“哎……一凡是我要请的客人,还要自己端茶倒水吗?”
光天义突然问道。
李莉莎脸色一冷:“她现在是工作时间,服务客人是她的工作。”
第95章 逼婚(下)
李莉莎的话可以说一点面子都没给伍一凡,这种家里来客,一般情况饭店都会给点方便。
黎军听得脸色难看,正要开口,却见伍一凡笑眯眯道:“好的,我这就去。”
光天义皱眉,就觉得哪里不对。
这时下午上班时间到,服务员纷纷从楼上下来,大厅里顿时人头攒动起来。
包间里,光天义指点江山一般点菜,把点菜的刘曼听得直膈应。
“嗯,这个什么燕窝,给我们来一盘。”
“老板,燕窝是汤菜,论窝卖的。”
“窝是啥?”
“就是汤墩,也可以叫汤碗。”
“来一窝,这个溏心鲍鱼,给我们来十头的。”
“老板,鲍鱼头数越多,就越便宜”
光天义尴尬,他虽然有钱,也是穷日子过来的,国营饭店来过几次,但是却没有现在这么多稀罕菜品,就想着在未来亲家面前装个逼,结果一伸手就被打了回来。
“来……两头的吧!”
“对不起,没那么大的”
刘曼都无语了。
“他叔,没必要这么浪费,跟孩子说完话,咱们就走了。”
姜桂英怯懦道。
这可是国营饭店,她还从来没在这吃过饭呢!
“呵呵呵……吃饭怎么能叫浪费呢,都是自己人,对了女子,把一凡给我们叫过来,啥单位啊,他爸妈来了也不允许人家说话。”
刘曼刚下来,还不清楚怎么回事,听到这话自然应允。
于是伍一凡不情不愿被请进包间。
“刘姐,你去忙吧,我来点菜。”
刘曼离开后,光天义又点了几个硬菜。
“一凡,你坐哪,我们说一下你跟小辉的事情。”
二姑伍雪梅道。
伍一凡没说话,拿着菜单起身走了。
黎军接过菜单看了看:“一凡,你爸妈可以啊,事够硬的。”
伍一凡没好气道:“我爸妈才不舍得下馆子呢,都是武大郎那一家子烧包,不懂装懂的玩意。”
“武大郎?说的是那两个矮胖子吗?”
黎军打听,因为刚才吃瓜吃到一半,听了些不该听的。
“人家是父子,那个小的是我姑给我介绍的对象,叫做光小辉。”
黎军意外:“你这丫头,我还以为真的姓武呢!”
说完就想起了什么似的瞪大眼睛:“你说什么,给你介绍的对象,你姑啥眼神,那家伙有三块豆腐高吗?癞**上脚面的玩意,也不嫌磕碜。”
伍一凡气笑了:“关你什么事,这么义愤填膺的?”
“怎么不关我事,你是我喜欢的人好吧!”
某人赶紧表明态度,这时候还抻着,万一真给武大郎弄去,找谁说理去。
伍一凡小脸一红,一把夺下菜单,自己送进后厨去了。
黎军赶紧追进去:“你不能答应啊,那家伙配不上你。”
“人家有钱啊,家里还有小汽车呢!”
伍一凡故意道。
黎军逗笑了:“那算个屁的汽车,十八手的破上海,白给我都不要。”
“你就吹吧你!”
“一凡,包间里叫你,赶紧过去,你爸妈来了,也不知道热情点。”
这时刘曼也追进来说道。
伍一凡拉下脸,把菜单拍到黎军身上,气鼓鼓地出去了。
“千万别答应啊,我不同意。”
刘曼笑道:“答应啥,你不同意什么?”
黎军撇嘴:“忙你的事去,少瞎打听。”
“切……我都听到了,是一凡的父母姑丈,还有啥开砖瓦窑的父子,她跟我说过,这是给她介绍的相亲对象,让你一天天端着架子不主动,现在着急了吧?”
黎军有点无辜:“我那是端架子来着,一天天忙得脚打后脑勺,这不是没机会吗?你去包间外听着,看他们说啥呢!”
刘曼眨巴着眼睛:“听墙根,这不好吧?”
“我这个行政总厨,说话不好使了呗!”
“哎呀,好大的官威啊,我嘞个去。”
伍一凡再次返回,在包间里坐下。
“亲家母,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能由得了孩子们使性子。”
光天义看着伍父道。
那时候农村多数人对婚姻观念还停留在老传统上,结婚前没见过面的小两口大有人在。
“就是,大哥,你也不能太惯着丫头,这么大姑娘了,还不嫁人等啥呢!”
伍雪梅帮腔。
姜桂英看向闺女:“一凡,这事就这么定了,今晚就跟我们回去,这班咱也不要上了。”
伍一凡一听就来气:“妈……我不回去,好好的班凭啥我就不上了,我的婚姻我还做不了主了吗,现在是新社会,提倡婚姻自由,那个啥光小辉,我就不嫁,谁爱嫁谁嫁去。”
“胡说八道,女大当嫁还由得了你,今天你必须跟我们回去。”
伍父嘴唇嗫嚅了半晌,终于挤出来一路话:“他光叔,要不这事再缓缓,让我们再劝劝孩子?”
光天义阴沉着脸:“亲家公,你们可是彩礼都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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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不能全由着孩子瞎胡闹。”
一听到彩礼都收了,伍一凡下巴都惊掉了。
“爸……你啥时候收人彩礼了,我咋不知道呢?”
伍父无奈道:“闺女,都是你妈擅自做主的……”
“等等,伍贤娃你啥意思,这是想反悔吗?”
光天义一听伍父的话,顿时就不乐意了。
伍父:“他叔,话不能这么说,我一直都没点头,只说是想听听闺女的意思。”
“咱们红口白牙的,可不能出尔反尔。”
“就是,我家的钱都收了,你们不能反悔。”
伍雪梅一看光天义父子脸色难看,心里暗叫不好,赶紧打圆场道。
“他光叔,你也别着急上火,让我大哥再劝劝闺女。”
“伍雪梅,你够了啊,结婚是我的事,我不同意谁劝也不好使,收起你那点花花心思吧,真当我不知道,你保媒拉纤都是收钱的,真没见过你这样的姑姑,把自家侄女往火坑里推。”
关乎婚姻大事,伍一凡坚决不能忍。
伍雪梅气的直突突:“听听,你们都听听,还有点家教吗,我是你姑,居然连名带姓叫我,真是反了天了。”
伍父伍母也吓了一跳,这闺女平时挺听话,一说起婚事,居然这么大气性。
姜桂英直嘬牙花子:“你个死女子,都是给你惯的,今天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就是绑也得给你绑回去。”
“一凡,你放心,结了婚,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矮冬瓜光小辉插了一嘴,伍一凡直接就炸了。
“你闭嘴,有你什么事,谁要嫁给你了,我需要你对我好吗?
癞**上称盘,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家里没有镜子还没有尿了。
就你站着还没有三块豆腐高,除了有几个臭钱,你还趁啥呀。”
光小辉气得脸都绿了:“你……你……”
“我什么我,有钱了不起啊,你们赶紧**这份心,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才不会嫁给你这矮冬瓜。”
光天义脸色铁青,自己儿子再怎么不济,也不能一嘴一个地矮冬瓜,三块豆腐的叫吧!
“哼……小辉,我们走,老子就不信了,离了张屠户,就得吃带毛猪,咱家有的是钱,回头爸给你重新找。”
“我不要,我就要一凡。”
光小辉梗着脖子,眼圈通红地喊道,这白嫩嫩的可人儿,他第一眼就看上了。
光天义都惊了,这地主家的傻儿子,老子的一世英名啊!
第96章 被拉来顶缸
伍一凡也惊呆了,这怎么还是块狗皮膏药呢,怎么撕都撕不掉那种。
光天义看着眼泪吧嗒,没一点出息的儿子,恨不得给他两个大嘴巴子。
“伍贤娃,你这就不地道了,闺女都有主了,你还敢接我们家的彩礼。”
威胁的口吻妥妥的。
伍父伍母嘴巴张得大大的,闺女啥时候有男朋友了,他们咋不知道呢!
“这……我们真的不知道啊,要是真的有男朋友,也不会由着雪梅去你家说媒吧!”
“就是,他叔,你别听她的,肯定是胡这丫头说八道呢!
一凡,你说实话,你没有男朋友,都是胡说的。”
“我们刚交往一个月,还没来得及跟你们说呢!”
伍一凡彻底放飞了,这事干脆一点,一次性解决掉,省得家里人成天念叨,今天找这个说媒,明天托那个拉线。
“你胡说,上次你不还说没有男朋友的吗?”
光小辉瞪着死鱼眼怒斥。
“上次,我上次说啥了,我有没有男朋友,用得着跟你说吗,你是我什么人呐?”
“你男朋友是谁,除非你……把他叫过来,让我们看看,否则就是骗我。”
光小辉的话再次把伍一凡逗笑了。
“咱们什么关系也没有,我有必要跟你证实什么。”
伍父看了看闺女,又看了看光天义父子。
说真的,他心里是支持闺女的,一辈子的幸福,哪能因为几千块的彩礼葬送了。
“一凡,你要是真的有男朋友,不妨叫过来,让光小辉看看,你妈接人家的彩礼,确实不太妥当。”
“那是我要接的吗,他叔硬塞到我怀里我有什么办法!”
姜桂英心里也有气没地方撒呢,五千块彩礼,十里八乡几十年都没有的,这死女子简直都要气死她了!
这时刘曼进来,将四个凉菜分别放在桌上,礼貌地问道。
“请问是现在上热菜吗?”
“等会,上什么热菜,催什么催!”
光天义没好气道,事情都要黄了,还吃个毛线。
伍一凡拉了刘曼一把,两个人往外边走去。
“什么东西,长成那样还好意思跑出来吓人,还想娶媳妇,母猪都嫌弃的玩意。”
刘曼出门的的时候,张嘴就花花,她才不会惯着这些人。
光天义父子气的都哆嗦了。
“曼姐,军哥还在吧?”
伍一凡想好了,这次直接拉黎军顶缸,顺便捅破那层窗户纸,看他还磨叽到什么时候。
不过这怎么想着怪怪的,自己这么上赶着去倒追,挺难为情的。
刘曼嬉笑,拉着伍一凡往后厨走去:“我刚才在外边偷听了,那家矮冬瓜算什么东西,这事正好是个机会,让黎军去打脸没毛病,你俩正好也确定下关系。”
“就是这话从我自己嘴里说出来,会不会以后被他拿捏?”
“你再这么磨叽,黄花菜都凉了,厨师长刚才跟我说了,他是太忙了没时间,不是没那个心思,你等着他向你表白,小心你头发白了。”
正好这时黎军走出来,伍一凡家里人来带着相亲对象来吃饭,他心里七上八下的猫抓一样。
伍一凡低着头想怎么开口,没注意他从后厨走出来。
刘曼挤眉弄眼地示意,用两根大拇指相互对点。
黎军一阵无语,这手势他也看不懂啊!
“一凡,厨师长来了,你们去楼上说吧!”
伍一凡小脸一红,低头往楼上而去,倒追的口,的确有点难开。
员工宿舍都在楼上,也包括黎军的单人间,说点啥私密事不要太方便。
“还不上去,人家遇着难事了,正是你英雄救美的时候。”
刘曼杵了黎军一下腰眼。
“咋了一凡?”
宿舍里,某人一脸期盼地问道。
“军哥,是这样的,之前我二姑给我介绍了一门亲事,我推脱说考虑一下,然后……”
伍一凡大概说了下经过,以及今天的尴尬场面。
“所以,我想……请你帮个忙,做一下我……临时的男……朋友。”
男朋友几个字说得特别轻。
“说啥,我没听清楚?”
某人明知故问。
伍一凡红着脸,再次说了一遍:“我想请你,临时做一下我的男朋友。”
黎军一脸不情愿:“临时顶缸的啊,我觉得有点不行!”
“啊……”
伍一凡尴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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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趾扣地,自己硬着头皮说出来这么羞赧的话,这货居然直接拒绝了。
“哦……那算了。”
女孩都快哭了,就要转身离开。
这该死的……居然落水狗上岸,抖起来了。
等女孩走到门口时,黎军才一把拉住她的小手,一脸贱兮兮地笑道。
“嘿嘿嘿……我是说临时的不行,要是正式的嘛……倒是可以考虑下。”
伍一凡一下就惊喜了,然后在心里告诫自己要矜持,千万要矜持。
不过嘴巴却很诚实,脸上也带着欣喜:“那你答应了?”
某人一改嬉皮笑脸,认真道:“其实吧,一凡,这也是我想对你说的事,只是最近太忙了,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我实在抽不出时间跟你表白,我真的想你做我女朋友,你愿意吗?”
说出这些话,黎军似乎有些老脸发烫,自己重活一世,不亚于老妖怪追求小女孩,怎么想都觉得怪怪的!
伍一凡抬起头,眼神有点闪烁,不敢正视某人,心如鹿撞,一双白皙的小手都快把衣襟撕扯坏了。
“怎么看着傻兮兮的,愿意不愿意你倒是说话啊!
不怕告诉你,我要是被拒绝的话,有可能做出点什么很极端的事情的,你可要考虑清楚啊!”
看着伍一凡有些娇憨的模样,老妖怪就忍不住想要过去抱着她亲亲,简直太可爱了,几十年不曾动荡的老腊肉心脏彻底动了。
伍一凡脸颊红得要滴血,用微不可察的声音道:“我愿意”
“什么,大声点,我听不见”
某人继续装逼。
“讨厌**,一天天跟痞子一样。”
伍一凡娇嗔,同时一只葱白一样的玉手狠狠掐着某人的手背。
“嘶……**,女人的无敌手被你升级了吗,就掐这么一点,疼**。”
黎军龇牙咧嘴。
“军哥,那包间里的人咋弄,那个矮冬瓜哭天抹泪的,我爸妈都要下不来台了。”
伍一凡说起正事。
黎军一脸痞气,左右撸袖子道:“放心吧,些许小事,包在哥哥身上。
他一个矮冬瓜,凭啥娶你,就凭他老子有钱,他本人脸大,个子矮吗,他这是在想屁吃?”
第97章 我就是个戳锅底的(上)
“噗……”
黎军的行为把吴一凡都给逗笑了。
“别臭贫了,赶紧过去吧,对了,别动手啊!”
黎军给伍一凡的印象,大概就是痞里痞气,江湖气息有点重的社会人。
包间里,伍一凡的父母,姑妈姑丈面对光氏父子,都尴尬地坐着。
桌子上的凉菜也没人动,气氛都要尴尬**,谁还有心思吃喝。
“大哥,你们也是,就由着孩子使性子胡闹,以后谁还敢给你们家操心,闺女下边还两个小子呢,不怕孩子找不到媳妇吗!”
伍雪梅眼瞅着到手的钱打了水漂,心里是一阵无语,不自觉就带了些怨气,甚至连侄子娶不到老婆这话都撂出来了。
伍父只能叹息:“哎……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思想了,她不愿意,总不能绑着去吧!”
“嫂子你也是,五千块的彩礼上哪找去。”
姜桂英嘴角颤抖,到底没说出来话,那可是五千块啊,这辈子她就没趁过这么多钱。
现在到手的鸭子飞了,她肠子都要悔青了好吧。
但是正如孩子爸所说,她真的不愿意嫁给光小辉,总不能真的给绑着去吧,那可是亲闺女。
“亲家母,你要是嫌彩礼少的话,我还可以再加点。”
光天义看了看旁边脸色铁青的傻儿子,硬着头皮接茬使用钞能力,姜桂英比较贪财是个弱点,而且伍家似乎是她在掌家做主。
“呵呵……他叔,这事……等会再说吧!”
姜桂英此刻只能呵呵,实则肝都颤了,五千块还能加,自己家这是损失了多大一个金主啊!
同时在心里把闺女骂了无数遍,老伍家的种都是犟种,没眼力见的傻缺等等。
黎军跟在伍一凡身后,像个护花狂魔一样往包间而去。
刘曼看着一乐:“这事八成是成了。”
“曼姐,你说啥事成了,这给你乐的?”
李莉莎也看到了两个人亦步亦趋下楼,往包间去了。
“切”
刘曼瞥了李莉莎一眼,直接丢给她一个后脑勺,不是正式工的经理,她才不怵呢。
“你……哼,你给我等着。”
身为前台经理的李莉莎,她有自己的手段,收拾那些不听话的服务员。
伍一凡一进包间门,带着十二分傲娇地说道:“这就是我的男朋友……黎军,都检验一下吧!”
黎军心里吐糟,这臭丫头一定是故意的,怎么听着跟收购站收生猪的似的。
十二道目光齐刷射向黎军,让他都不由自主一愣。
姜桂英是最意外的,刚才在外边,她就觉得黎军长得很气派,是个理想中的女婿人选,若是再有点财力的话,就完美了。
伍父看得眼睛一亮,这大高个,阳光自信,绝对是妥妥的别人家的女婿。
伍一凡的二姑撇了撇嘴,心里彻底放弃。光凭长相来说,这都已经碾压地主家的傻儿子了。
人家还是国营饭店的行政总厨,正式工,前途绝对光明一片。
光家虽然有钱,但是当时也属于被人看不起的小个体,跟正式工的含金量没法子比。
光氏父子心里那叫一个堵,颜值这块他们就是个硬伤,不过好在他们家有钱。
黎军掏出一包“阿诗玛”牌香烟拆开,给几个男的递烟。
“伍叔好,您抽烟。”
伍父赶紧起身接住:“好……好……”
“这是我姑丈……牛有粮。”
伍一凡适时地介绍了一下姑丈。
“姑丈好,您请抽烟。”
轮到光氏父子时,黎军却被狠狠地恶心了一下。
只见光天义掏出一包“中华”打开,弹出一根叼在嘴角。
“不用,我只抽中华,其他烟抽不惯。”
装逼,绝对的装逼。
黎军就想给他一个大逼兜,装逼这块,他就没服过谁。
于是连一个眼神也没给光天义,面向伍父和伍母道:“伍叔,姜姨,我跟一凡一见如故,相见恨晚。
本来打算过一段时间再登门拜访的,没想到你们居然来了饭店,索性就提前跟二老见一面。
先简单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叫黎军,拴马大队的。
父母年轻健在,家里兄弟姐妹四个,大姐早已出门,弟弟也有了对象,妹妹还在上高中。
我本人当兵八年,上过战场,现在已经转业,是国营饭店的行政总厨,工作稳定……”
黎军侃侃而谈,自信阳光的架势让伍父伍母就很喜欢。
“行政……总厨是干啥的?”
姑丈牛有粮讪讪问道。
黎军嘿嘿一笑:“还是戳锅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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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工作稳定,收入也尚可,养活一家子没问题。”
“我还当是国家几级干部呢,说到底不过一个伙夫,能挣几个钱。”
一道很不和谐的声音响起,被抢了儿媳妇的光天义又不干了。
“就是,一凡,别搭理他,你一定是被他的花言巧语给骗了。
一个伙夫,一年能挣几个子,我家的砖瓦窑,一年收入好几万,你嫁给我,啥也不用干,就等着享福就完了。”
光小辉跟着父亲晒优越,根本不顾这年头爱人不爱钱才是随大流。
“我儿子说得没错,咱们俩家结了亲,我先给你买辆小摩托开着,完了你爸妈家盖房子啥的,一砖到顶的砖我都包了。”
光天义忙不迭的开连招,生怕黎军插上嘴没他们父子说话的份。
不过那年头会使钞能力也的确是个本事。
伍父伍母听到这些话也是一愣,心里狠狠地抽搐了几下。
他家的房子马上就要翻盖,毕竟两个儿子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
伍一凡拉了拉黎军的衣服后摆,该表现的时候,可不能掉链子。
光天义装逼的噱头,远不是黎军一个戳锅底的厨子可以比拟的。
一个是先富起来的老板暴发户,一个是最底层戳锅底的厨子,基本没有可比性的好吧!
黎军淡然一笑,在光氏父子旁边坐下来,然后向下斜睨了光小辉一眼。
这一幕就非常挑衅了,他的身高比光氏父子高了一个头,妥妥地俯视。
“在这晒优越装逼来了,那你可找错了对象。
我是个戳锅底的厨子不假,拼老子也拼不过你,但是一个月两三百块的工资,就问你这个少爷能挣来吗?”
伍父伍母倒吸一口凉气,八级大工匠一个月才多钱,也不过一百来块吧,黎军一个厨子,能挣这么多钱?
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自家闺女。
伍一凡太了解自己父母了,用财迷都不足以形容。
尤其是她妈,恨不得把闺女卖了换钱,给底下两个儿子盖房子讨媳妇。
当时农村生产力低下,重体力活都靠男人,所以在农村里,重男轻女思想要更为严重一些。
伍父伍母不过是大多数农村家庭的缩影,比如说之前的华妮娜一家,也是这种情况。
第98章 我就是个戳锅底的(下)
光小辉也吃了一惊,他家的砖瓦窑雇了十几个劳力,最多的工资才三十块,几个脑袋不灵光的,一个月才十块钱上下。
而他自己,就是个纯纯的少爷胚子,别说两三百了,他一毛钱也没挣过。
不过谁叫人家有个能干又有钱的老子呢!
世间事大多如此,你再有本事,也不及别人生的好,一出生含着金汤匙的人比比皆是。
哪怕光小辉分币不挣,也有一般人难以企及的基础硬件。
黎军接茬扎心:“你所谓的优越,不过是有个好的老子而已,摊开讲,要是离开你老子,你恐怕连自己也养不活吧,拿什么来养活老婆孩子。
就知道在那腆个脸装逼,出门裤衩子穿脑袋上了。
我出身虽然低,但架不住我勤奋努力有本事啊,我有养活妻小的能力,就问你气不气吧?”
光小辉嘴角抽搐,一张胖脸上的肥肉都抖了抖。
“有本事你也找个有能耐的老子啊!”
黎军嗤笑:“切,坑爹的玩意,我才懒得跟你拼老子呢。
不过拿你老子跟我比,也没啥可比性,你老子几岁,我才几岁?
要是我跟你老子一样年龄,我的财力也不会比他弱,现在的他不外乎就是比我多吃了几十个喇叭(腊八)。
这没啥好炫耀的,造粪机器而已,我才不惜的拿老子跟人比划呢!
男人要的是担当,能够为妻女撑起一片天的担当,你这样的,恐怕只能让高个子为你撑起一片天吧!”
一说到高个子,就点了光氏父子的死穴了。
“画大饼而已,我家现在就能给一凡家帮助,你能吗?”
光小辉梗着脖子死犟,这是他家唯一的优势了。
说到这,黎军侧身,将站在身侧的伍一凡肩膀搂住。
这才是他的最大底牌,他要彻底恶心一下这个分不清大小王的脑残。
“你就是说出花来,一凡也不能够看上你,关键是她嫁给你,上街一起走都费劲,你想搂着他就跟猴子爬杆一样,亲嘴你都要垫个板凳,太费事了……,我就不一样了,你看……”
“啵……”
现场所有人石化,因为某人极其不要脸地在伍一凡脸颊上亲了一口。
伍父伍母下巴都砸地上了。
暴击,妥妥的暴击,阴损的暴击,炫耀的暴击。
光小辉脑溢血都要犯了,他老子也是气得直突突。
伍一凡被痞坏的语气和突如其来的行为搞得脸颊发烫,心里却洋溢着幸福。
“你个鳖犊子玩意找死!”
光天义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黎军的鼻子骂。
黎军一巴掌拍掉他的手:“少在这咋咋呼呼了,枪林弹雨老子都不怕,还怕你这三块豆腐。
屎壳郎打喷嚏,满嘴喷粪的老逼登子。
你还想动手打我吗,还真不怕告诉你,那些打我的都进了四堵墙了,这一下给我赔偿了个万元户了……敢动我,老子讹不死你。”
光天义仰头看着黎军,这家伙给他的压迫感太足了,他这身高绝不是挑衅的本钱。
于是光氏父子直接蔫了,像是斗败的公鸡一样。
“伍贤娃,把我的钱还给我,咱们一拍两散。”
伍父嘴唇子哆嗦:“那个他叔,你看这事闹的,回去我就让雪梅把钱送你家去。”
光天义看了看自家傻儿子:“小辉,跟爸回去,咱家有钱有钱,要人有钱,要啥都有钱,还怕找不到比她漂亮的媳妇。”
光小辉恶毒地瞪了一眼伍一凡:“不知廉耻的**,白给我也不要。”
黎军也是一愣,没想到这逼居然张嘴骂人。
伍一凡瞪大一双无辜的眼眸,这泥马的招谁惹谁了,真有点祸从天降之感。
“啪”
看着刚到手的新鲜女朋友委屈巴巴的眼神,黎军想也不想就甩了光小辉一个大逼兜子。
出手一点力气也没留,直接把这货扇的一个趔趄,大头朝下砸在桌子上了。
“道歉,否则老子弄死你!”
“**你……”
光天义看到儿子被扇耳光,肺管子都要炸了,举着胖嘟嘟的小短手就要冲上来。
黎军一把掐住他的脖子:“你想把事情闹大吗,你儿子无缘无辜骂人,属于人格侮辱,报**的话,一顿口头教育和精神损失费自是免不了的,我看五千块就不少了。”
黎军的话让光天义肝都颤了,五千块还在伍家手里呢。
加上这铁钳一样的大手让他喘不上来气,他自觉父子加起来,也不是眼前人的对手,只能恨恨作罢。
“给人家姑娘道歉,无缘无故骂人干什么,没脑子的玩意,生你还不如生块叉烧呢!”
儿子骂人理亏,光天义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光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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辉捂着被扇出一个明显巴掌印的脑袋,眼神怨毒地瞪着伍一凡。
“对不起”
伍一凡被他的眼神吓到,直往黎军身后躲。
“你瞪谁呢,小心老子给你眼珠子挖出来当泡踩。”
“算了算了……让他们走吧!”
牛有粮插话道,他家跟光家是一个村的,低头不见抬头见,不想事情闹得太僵了。
“对了伍雪梅,把我的三百块钱还给我。”
光天义走到门口时,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伍一凡的二姑。
伍雪梅一张脸都扭曲了,这种事怎么能当着大哥大嫂的面说,人都没法子做了好吧!
再看伍父伍母,果然脸色难看的像是吃了翔。
“什么钱,你少在这血口喷人了,我给我侄女说亲,还能贪图你那仨瓜俩枣的。”
这时候只能硬着头皮不承认了。
光天义环视一圈,恶狠狠道:“好得很,我光天义还没丢过这么大的人呢,不承认是吧,老子有的是办法,我们走。”
看着光氏父子迈着小短腿离开,伍父追了出去,说回去就把钱给送去。
黎军拍了拍伍一凡的肩膀:“别放在心上,该干嘛干嘛,吃了亏放点狠话而已。”
这类小作坊式的砖瓦窑,很快就会被新式的大型现代砖窑取代,光天义所谓的有钱有势,不过是当时的昙花一现,加上他那个不成器的傻儿子,所以黎军对他放狠话并不在意。
伍一凡点头,黎军带给她莫名的安全感。
“伍叔,姜姨,二姑,姑丈,你们还都没吃饭吧,今天咱们相请不如偶遇,既然来了就好好的吃一顿。”
几个人尴尬点头,这事情闹得太奇葩了,居然翻转到这儿了。
“一凡,给后厨说一下,安排几个硬菜,这几个凉菜直接吃了吧,免得浪费掉。”
伍一凡满脸幸福,今天不仅解决掉矮冬瓜的事情,还捅破跟黎军之间的窗户纸,妥妥的双赢有木有。
伍雪梅有些心不在焉,刚才她实在是没法子承认自己拿钱的事情。
但是光天义在村里可以说有钱有势,自己这么往**得罪他,恐怕真的没好果子吃了。
街边的老上海汽车上,光天义恶狠狠地盯着饭店大门,眼神似乎在喷火。
“黎军、伍雪梅,你们给老子等着,这口气不出,我就不姓光……”
第99章 休假风波(上)
一顿饭吃的伍父伍母老怀大慰,两瓶子西凤酒下肚,对黎军这个未来金龟婿可以说相当满意。
饭后,伍父表示,改天让黎军去趟家里坐坐,然后就是找人上门说亲的环节,就可以提上日程了。
同一时间,远在数千里之外的粤州莞城车站,一列带着北方寒冷空气的绿皮火车缓缓停靠。
黎强、李春材和蔺小权三人,跟在童木身后下车。
他们这是头一次出远门,粤州的温暖如春和开放节奏让他们目不暇接,从出站后就一副好奇宝宝似的四下里打量。
童木看起来有点紧张,时不时看向身后,仿佛在担心什么似的。
“童木哥,你是担心我打的那个疤脸男吧?”
黎强浑不在意问道。
童木点头:“咱们出门是求平安的,那种人不好惹,我就怕他是火车站附近混的。”
“童大哥不用担心,强子是练过的,寻常五六个人根本不是对手,这不是还有我们吗,打架咱哥们从来没怕过谁!”
李春材宽慰道。
出了站,童木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第一时间拦下一辆出租车,载着四人离开车站。
到了宏光制衣厂后,童木安排三人住在自己租住的房间。
“一会吃完饭,我先带你们买身衣服,你们这身行头,一看就是北方来的泥腿子,想不被骗都不行。”
黎强等人你看我我看你,北方动辄零下十几度,他们都是棉衣棉裤。
火车到了南方后,三人只能把棉衣裤的罩衣扒下来穿上,否则都能捂出痱子。
童木去厂里报道后,就带着三人出去吃饭,买衣服,之后四个人在莞城又转了三四天。
有这个便宜老乡做向导,黎强等人很顺利了解了当前服装生意的门道,也对要进什么货有了底。
于是果断下单,喇叭裤、牛仔服、花衬衫都是童木他们厂里的。
出厂价格外优惠不说,款式质量都是上乘。
鞋袜裤头类小件,也是童木帮忙找的小厂子拿货,可以说相当的顺利。
黎军这边,接到弟弟的电话后,也挺意外的,没想到他们头一次南下,居然碰到个贵人,进货啥的格外顺利。
于是直接去银行打款,让黎强下单进货,以及托运这些事宜。
腊月初八这天,黎军给自己安排了一天假,打算去安市踩下点,黎强的服装运回来之后,就要找地方售卖了。
年前是服装的售卖高峰期,只要抓住这个时间段,挣点过年钱还是很轻松的。
黎军的目的只是给弟弟找点事做,顺带可以笼络住李春材等人。
大家跟着你有事做,有钱挣,有饭吃才是王道,才能死心塌地地跟着你混,否则凭什么跟着你。
一大早,伍一凡刚下楼,准备去吃早餐,昨晚上黎军跟她说,今天给她安排轮休,跟自己一起去安市逛逛。
“伍一凡,你怎么还没换衣服,马上都要上班了。”
李莉莎进门后,看见伍一凡还是便装后就问道。
“经理,我今天轮休。”
伍一凡边说边走向大厅门口,打算去吃早餐,她现在才不怵李莉莎呢,自己也是有后台的人了。
跟黎军捅破窗户纸后,食堂只有刘曼知道,其他人并不知晓两个人已经确定恋爱关系。
“你站住,我话还没说完走什么走。”
李莉莎气抖冷,这态度太傲慢了,根本没把她这个经理放在眼里吗?
伍一凡停住脚步,回头看向她。
“经理同志,我轮休了行吧!”
“最近生意这么忙,轮休暂停,给我回去上班。”
李莉莎傲娇地看着伍一凡心里道:敢不听从安排,直接给你开了。
伍一凡撇了撇嘴:“李经理,咱们二食堂哪一天不忙了,照你这么说,谁都别休了呗!
哎……我记得,你好像前天才休了假的,前天的营业额可是突破了新高呢!”
“你……你还敢顶嘴,我让你暂停轮休,不服从管理,不想干了吗?”
李莉莎气得直突突,嘴巴嗫嚅了半晌,才挤出这句话来。
前天她的确是休假了,跟一把手徐良去安市逛了一整天,直到徐良打算去旅馆开房,才吓得有点突突,最后央求着回去。
这行为把个徐良也整得不上不下,不过他知道,老牛啃嫩草的事情急不来,需要慢火煮青蛙,也就顺着她了。
当然了,不管丑事成没成,李莉莎都拿捏住了老男人,这也是她在食堂越发跋扈的根本原因。
“你……简直无理取闹,你这分明就是针对我,十几个服务员,每天都有轮休的人,凭什么到我这里,就不能轮休了。”
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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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凡也被气得不轻,眼眶发红,鼻子发酸,自己被针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幸亏对方还不知道自己跟黎军已经确定关系,要不然针对指定的升级。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赶紧给我回去换衣服。”
“哎吆……妈呀,好大的官威啊,几级的大领导,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国家正式干部呢!”
刘曼跟李谋女每人提着一个墩布走过来,看着这幅情景,立刻阴阳怪气地开怼。
她们是正式工,才不会忌惮一个临时工经理呢!
“就是,这二食堂都快成了你的一言堂了,凭啥不让人休假,你休假就可以了,每天都有轮休的,为啥都能休呢!”
李谋女不甘示弱,也发音支持伍一凡。
“哼……灰不溜秋的烂鹌鹑,挣着命下鹅蛋,就显得你的**子大了。”
“脱裤子放屁,不为多此一举,就为展示你的烂**子了。”
李、刘两个人阴阳怪气一顿喷,把李莉莎愣是挤兑得插不上一句话。
“你……你们岂有此理,都不想干了吗?”
李莉莎终于扯着脖子喊了出来。
“瞧把你能的,当你是县委老爷呢,有本事你给老娘开了啊!”
刘曼霸气回怼。
这时上班时间临近,其他人也纷纷进了大厅。
“唉吆喂……这是怎么啦,**味这么浓?”
史建军笑道。
“没你们事,看什么热闹,都回去干活去。”
李莉莎毫不客气训斥。
史建军现在是后厨的厨师长,被前台经理训斥,面子上也下不来。
“靠走后门爬上来的经理,你在这大呼小叫什么玩意,我们后厨做事,用得着你吆五喝六吗?”
李莉莎一看,这么多人**她,顿时气得血压都上去了。
“你们全都不想干了吗?”
最后进来的左**看到这一幕,自觉地进后厨忙活去了。
后厨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跟着去了后厨,现场只留下史建军和几个服务员跟李莉莎接着对峙。
后厨人进了自己工作场所,一个个打了鸡血一样八卦起来。
男人不是不喜欢八卦,有合适的题材,也没有老娘们什么事。
谁也没注意,左**进了后厨,径直又从后门出去,跑到供销社去打了个电话,然后一脸阴谋地回来。
第100章 休假风波(下)
黎军刚走进大厅,就觉得空气中似乎有股**味在弥漫。
伍一凡趴在大厅里的一张餐桌上,把脸埋进胳膊肘里,肩膀轻微地抖动,似乎是在抽噎。
李莉莎坐在吧台里,脸色阴沉,其他人各自忙着拖地,打扫卫生,售卖早餐。
就在这时,吧台里的电话响了,李莉莎接了电话,然后又重重地放在吧台上。
“黎军,你的电话。”
黎军撇撇嘴:“**,没大没小,现在干脆连哥哥都不叫了,这脸变得比脱裤……翻书还快。”
拿起电话,里边传来徐良的声音:“黎军,二食堂是怎么回事,听说那些服务员都要**了?”
黎军一脸懵,四下里看了看,无辜道:“徐总,我也不知道啊,刚进食堂,再说了,这也不是我的工作范围啊,前台有两个经理呢!”
“你少废话,告诉那些扎刺的,都给我老老实实的,否则有一个算一个,都给我滚蛋。”
黎军将话筒拿远了一点。
“那个伍一凡咋回事,经理都指使不动了吗,她是有什么后台吗?”
黎军一阵无语,猜测这大概是李莉莎打小报告,现场只有她们两个人似乎是起冲突了。
可是不应该啊,看情况李莉莎才是那个打了胜仗的,没理由再往上打小报告。
难道还有别人,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啊,饭店是个特殊的地方,几十个人就组成了一个微缩版的小世界。
黎军想了想:“这个让刘经理跟你解释吧,我不清楚现状啊!”
“刘经理去医院了,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他老婆刚送医院了,估计这几天要生产,这事你处理一下吧。”
“啊……他老婆生产,没告诉我呀,我今天还打算做休假的。”
电话里徐良有点不耐烦,左**给他打电话,说是这边伍一凡带头,几个员工不服从前台经理管束,都在那跟她顶着牛吵呢,伍一凡还是跟黎军有关系的。
徐良就很受伤,左**能这么跟他说,心里门清得很,就是认定了他跟李莉莎有见不得人的关系,也是变相的威胁他,可是关键是这事他不方便出面啊!
于是把电话打给了黎军。
“他说一会晚点去上班,他老婆日子还有几天,你先把那个什么伍一凡处理一下,还有那个叫刘曼和李谋女的,不行把她们调去一食堂或者三食堂都行。”
电话里,徐良这么安排,他在人面前不方便跟李莉莎多接触。
黎军翻了个白眼:“那行吧,你都已经有安排了,我还能说啥呀,就按照你说的办吧!”
黎军心里清楚,把伍一凡和李莉莎分开,才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自己现在选择了伍一凡,那么李莉莎势必会跟她过不去,处处给穿小鞋。
放下电话后,黎军一声不吭转身,走到拖地的刘曼和李谋女身边。
“李姐,刘姐,还有一凡,你们跟我去三食堂那边,以后在哪里上班。”
三食堂效益最好,奖金自然也最多,许多成家的服务员都想去那边,一个月多出十块八块补贴家用,谁不想去。
两个人会心一笑,放下拖把就去拉伍一凡。
“一凡,咱们走,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黎军一脑袋黑线:“哎呀,两位姐姐,你们小心带坏新人,这话说的,你们有当爷的家伙式吗?”
”我呸你一脸,不是都这么说吗,就你**子直通心脏,坏心眼子的玩意。”
刘曼踢了黎军小腿一下,喋喋地埋怨起来。
李莉莎在吧台里听到这些话,气得小心肝直哆嗦。
她还想去三食堂当经理呢,但是对饮食公司来说,三食堂是个肥缺,她这种靠关系才当上经理的人,指定不能要她。
伍一凡抬头,眼睛红红的:“现在就去吗,我今天还要休假呢?”
黎军知道她的心思,两个人说好了去安市游玩的,这算是头一次约会,自然不能给搅黄了。
“那就明天去报道,迟一天早一天不碍事。
还有啊,跟你说个事,不要只会哭鼻子,这个世界不相信眼泪,欺负你的人,只会因你的软弱而来,别人找你不痛快,就麻溜地怼回去。
都是活一辈子,凭什么忍气吞声,咱要是骂不过,就伸手挠,挠不过就抄家伙式打,要是还干不过,就找人帮忙……”
大厅里所有人都听傻了,你一个行政总厨,这是你该说的话吗,这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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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着拱火吗。
李莉莎气得都哆嗦了,这话就是针对她的。
不过这时候黎军并没有看她,也没有点名道姓,想发作也找不到理由,只能恨恨地跺着小脚,离开吧台往楼上宿舍去了。
“什么玩意,拿着鸡毛当令箭,落水狗上岸,还抖起来了。”
“别搭理这种人,谁知道跟徐总什么关系呢,好人谁能干出这事,自己争不到,就处处针对别人,王八插鸡毛,不是啥好鸟。”
刘曼跟李谋女嘴巴跟淬毒一样挖苦。
黎军摇了摇头:别背地里说人,赶紧走吧,过去还得让杨经理安排三个人过来呢。”
就在这是,大门外有摩托车声音响起,然后刘小福推门进来。
“呵呵,黎师傅还没走啊!”
黎军:“我倒是想走来着,你这里都要乱套了。”
刘小福诧异:“咋回事?”
“算了,一会你问李经理吧,对了,你还有事情没?”
黎军听到摩托车响,突然起意,打算借刘小福的侉子一用。
这玩意他上一世就有一辆,有空了就会开出去游山玩水。
“没什么事,你该休就休,一个月都没休假了,谁也没有卖给单位不是。”
“那正好,你的侉子给我用一下。”
刘小福将钥匙丢给她:“记得加油啊,这玩意费油得很。”
于是黎军带着三个美女,骑上当时最拉风的侉子摩托车出发了。
将李、刘两人送到三食堂,进去安排了一下调岗事宜。
不过被调到二食堂的三个服务员有点意见,嘴巴撅得能挂油瓶子,毕竟二食堂目前的奖金还追不上三食堂。
黎军免不了又画了一顿大饼,承诺三食堂的夜市大排档开了,再把她们调回来,这才皆大欢喜地答应了。
“你怕不怕冷?”
安排好服务员的事情,黎军踩着侉子车问道。
伍一凡坐在挎斗里,还觉得挺新鲜的,当时这玩意绝对帅的一匹,冷算什么呀!
“不怕冷的话,我开摩托车带你去安市,来回方便,省得咱们等公交车。”
“没事,戴上帽子围巾就行了,我还没坐过这玩意呢,以前只看见**开这个!”
第101章 冤孽啊
那时候临县到安市五十公里,公交车只有早中晚各一趟,并不是太方便。
而且侉子摩托在当时也是相当的拉风,**部门的标配。
伍一凡还是孩童心,再冷也没有坐电驴子有面啊!
黎军将刘小福的皮帽子往头上一扣,大墨镜一戴,装帅就完了。
伍一凡笑眯眯地看着他装扮,心里头那叫一个美滋滋。
光小辉跟他一比,简直不如一坨翔。
摩托车路过老干所的时候,黎军特意拐进去,看了看老爷子。
“一凡,晒太阳那老头就是我爷,快叫爷。”
黎老爷子经常会去饭店吃饭喝酒,伍一凡早就认识他,还知道两个人的关系。
“爷爷好!”
靠着墙晒太阳的老爷子听到声音,微眯双眼:“哦……好,我大孙子来了,从哪搞了这辆鬼子车。”
老爷子看着墨绿色的侉子车问道。
“我说爷,你这关注的重点跑偏了好吧,这么一个漂亮的大孙媳妇在这,你都看不见你吗?”
老爷子眼睛一亮,这才打量起正在下车的伍一凡来。
“嗯……不错,模样漂亮,身材也不错,是个生男娃的料。”
伍一凡被说得小脸一红,有些局促道:“爷爷,我们才开始谈……恋爱呢!”
黎军黑着脸:“我说老头,你要不要这么接地气,看把人家小姑娘说得都脸红了。
对了,我要去安市,想吃卤羊蹄吗,回来给你带点?”
老爷子依旧靠着南墙,斜睨着大孙子:“有心就别问,没点诚意,这么久都不来看我,还说给我倒尿盆呢!也是个指屁吹灯的没良心货。”
“嘿嘿,爷,你这可错怪我了,你大孙子现在是国营饭店的行政总厨了,一天忙得放屁都没工夫,这不是刚一休假就来你这了吗?”
跟老爷子磨了一会牙,黎军去他屋里拿出一床自己的被子,往摩托车挎斗里一放。
“盖在腿上,往上一拉遮住胸口,就不会冷了!”
伍一凡心里顿时扬起暖流,妥妥的贴心大暖男啊。
黎军去安市,不单纯是去逛的,黎强的衣服鞋袜买回来,得提早找好售卖的地方。
这时候安市卖衣服鞋袜这类商品,都集中在几个大型国营市场。
每逢年关,需求量暴增,根本满足不了所有民众需求。
他记得上一世这个年代,有个别人在农贸市场以及大型国营厂子附近摆摊兜售的,生意都格外的好。
尤其是南方比较时兴的款式,在内地销量都很不错。
“军哥,咱们去哪里玩,长这么大我还没去过安市呢?”
黎军想了想:“跟着走就完了,安市是十三朝古都,有许多名胜古迹,几天也不一定逛得完。”
安市对他来说熟悉得很,上一世九十年代中后期,他在安市定居下来,凭借超高的厨艺成为业界大佬。
这个生活了三十多年的地方,他见证了安市走向国际化大都市的每一个脚步,也消磨掉了他的大半生时光。
一个小时后,摩托车开进安市东郊。
上一世的时光碎片在脑海里不停翻滚,突然,一个念头在心底浮起。
这时候安市还没有迈开发展的脚步,城市尚在正处在苏醒的前一刻。
置办点房产。
这个念头一经浮现,就再也抹除不去。
穿越者的基操,怎么把这茬忘了,这时候安市的房产便宜的一塌糊涂。
斑驳的老城根,一套大点的院子也不过六七千块,小点的甚至不到五千。
自己手头不是有讹……赔偿的六万块吗,除去老村子和荒山投资所需,估计还能剩下一两万。
这时候投资房产,可以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到时候动迁,一眨眼就是暴发户了。
“呕……”
华家庄华老三家,正在吃早饭的华妮娜突然干呕了一下。
她急急忙忙放下碗,跑出房间来到院外,一阵干呕把胃里的酸水都倒了出来。
华母马翠花看到这一幕,简直如遭雷击,她最不愿意看到的一幕,到底还是发生了啊!
华老三皱眉:“妮娜这是咋了,好像昨天也吐了。”
马翠花脸色难看,像是吃了粑粑。
“哎,冤孽啊!”
华老三嘴唇子嗫嚅,最终眼珠子瞪大。
“不会真的……”
说着他适时的闭嘴,因为马翠花瞟了一眼两个儿子。
这俩缺心眼的玩意,华妮娜怀孕,绝不敢让他俩知道。
马翠花放下碗筷,出了屋子找到闺女。
“多长时间了?”
华妮娜脸色苍白:“月事推迟了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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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礼拜了,妈,不会真的怀孕了吧?这可咋弄呀?”
“哎……不用猜了,九成就是怀上了,能咋办,打掉,直接给你找个人嫁了,那侯胜利出来,家都没了,他拿什么娶你。”
华妮娜只觉得天旋地转,自己这是造了什么孽,居然怀了一个**犯的孩子。
“都怪你跟我爸,我跟黎军好好的婚事,突然要人家两千块彩礼,这回好了吧,鸡飞蛋打什么也没捞着,还把我一辈子都毁了。”
马翠花面皮子抽搐,说不出话来,这一切都是她们老两口子咎由自取。
“这……我跟你爸也没想到,那杂种居然直接退婚了,那侯家父子也不是啥好鸟,把咱们一家子都给害了。
那侯正东两次赔给黎军五六万,让他凭白得了一锅好菜。
你大伯家沾上他也没落得好,给屈家赔了一万五,三个儿子都给关起来了,华义居然判了十五年……”
马翠花提起黎军,黑血病都要犯了。
华妮娜咬牙切齿:“这家伙转业后邪性得很,以前对我百依百顺,现在居然突然就变性了。
哎……算了,别说他了,妈,你说我该去哪里打掉这孩子呢?”
马翠花想了想:“不能在县上做,得去安市,临县就巴掌大点地方,万一碰上熟人,你就别想嫁出去了。”
华妮娜点头:“那就快一点吧,别耽搁时间了。”
“嗯,你等着,妈今天就带你去安市医院,我回去拿钱。”
马翠花返回屋里拿钱,华老三看了看没吱声,他明白老婆子这是要去干嘛!
华龙华虎已经吃完了饭,看老娘翻箱倒柜就问道。
“妈,你翻找啥呢!”
“找古石呢,吃完饭就赶紧去地里,把麦地冬灌了,一天天就知道吃,脑仁子还没有耳屎大,就不知道出去找点活,挣点钱啊!”
马翠花一张嘴就花花,把两个虎子骂得一愣一愣的。
华龙起身向外走:“我俩从机械厂回来,你就横挑鼻子竖挑眼,嫌弃我们蠢,你倒是别生我们啊!”
华虎也噘着嘴:“我也算是看出来了,生我们就是个附带品,搂草打兔子的事”
“滚你麻辣皮地,**脑残玩意说啥呢!”
华老三差点被两个儿子干放屁了,怒不可遏地大骂起来。
第102章 闲事少管(上)
马翠花和华妮娜坐车赶到安市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
也顾不上吃午饭,就去了东郊地安市第一人民医院。
这里谁也不认识她们母女,做了人流手术,悄默声地回去养着,谁知道她曾经怀孕过。
黎军骑着摩托车,旁边坐着伍一凡,两个人先去东郊第一马路市场附近转了转。
他打算看看,这里有没有民房出售,若是没有,临时租一个院子也行。
这样子黎强的衣服拉回来,就可以直接放在这了。
他没打算在临县售卖,不入流的小县城,哪里能跟安市想比。
以他上一世的经历,做生意还是大城市靠谱,起码人流量就不愁。
“军哥,这里是自由市场啊,咱们来这干嘛?”
伍一凡有些迷糊,头一次跟男盆友约会,挑这地方还真是别出心裁呢!
“转转,看看人流量咋样,然后去建国门在看看,完了带你去吃好吃的。”
“为啥要看人流量,你想做生意吗?”
黎军一边四下里打量,一边回应:“我让强子去南方进货去了,这两天就要回来,琢磨着这里人多,回来后让他在这摆摊卖衣服鞋袜。”
伍一凡美眸瞪大:“你还要做生意,饭店里现在就你工资高了吧?”
“没见过世面,那才多大点钱,距离实现财富自由还早得很那,哥哥是要做大做强的人,怎么能拘泥于一个小小的国营饭店呢!”
说话虽然有点痞,但是架不住情人眼里出西施。
伍一凡看得眼直冒小星星,然后就埋怨这货反应有点慢,都不说再往前一步,摸摸小手,亲亲小嘴啥的!
当时的自由市场是自发形成的,位处一片农田和树林中,土质地面坑洼不平。
人来人往到处是烂菜叶子,家畜粪便,树叶子和冻得梆硬的水泥地面。
走在上面,不管年龄大小,得夹紧腚沟子行走,否则稍不注意,就会摔一个腚墩子。
黎军牵着伍一凡的小手,在边缘地带转了一圈,然后就打算往不远处的城中村而去。
黎军记得清楚,这个小树林自由市场是最早规范化的大型农贸市场,当时动迁筹建,附近有房子的住户都赚得盆满钵满。
这时候的城中村跟农村差不多,住户大多是附近的村民,以及几个国营大厂的工人。
厂里没分到房子,就在附近村里乱搭乱建,久而久之形成了这么个大型城中村。
“哎呀……妈呀!”
“当啷……”
两个人手拉手刚走出市场外围,身后就有一道惊呼声响起,紧跟着一个空的搪瓷盆子滚了过来,一大块白嫩嫩的豆腐也摔得一地粉碎。
黎军转头望去,只见一个六十岁上下的老娘们双脚离地,正在做自由落体式。
“哎吆,小心啊!”
伍一凡叫了一声,就打算挣脱黎军的手过去扶一把。
“干嘛去,闲事少管,省得传染。”
上一世,因为帮助摔倒老年人被讹得裤衩子都穿不起的人不是个例,道德沦丧,正义缺失让整个社会都有些畸形的感觉。
当善良遭遇质疑,自证清白的成本过于高昂,甚至引发了社会人与人之间是否存在信任的深刻拷问。
黎军声音不小,附近几个老头老太太一脸鄙夷。
“这年轻人,怎么这样说话呢?”
“不像话,看着老人摔倒,居然还能这么理直气壮地无动于衷!”
“就是,你的良心哪去了?”
“年轻人要有公德心,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她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尊老爱幼是我们华夏人的优良传统,你们作为国家的新主人,应该发扬这种优良传统。”
黎军一阵无语,突然想起来,这是八十年代,社会的正义与良知尚在,救人被讹的案例极少发生。
但是被一群老头老太太指着鼻子道德绑架,让他就很不爽。
“你们懂什么,别以为多吃了几个喇叭,就有资格在这评论别人,我看你们也没有老的挪不动步子,咋不去扶她呢!”
几个老头老太太一脸不屑,真的打算过去伸手帮忙了。
伍一凡拉了拉黎军的大手:“真的不帮忙吗,那个老阿姨似乎摔得挺重的?”
“别着急,等等看,这些老帮子毛都不懂,就打算过去帮忙,真是胆子够肥的。”
“哎吆……你个老不死的,想害死我啊,胳膊腿可能骨折了。”
果不其然,一个老头刚伸手去扶摔倒的阿姨,对方就杀猪一样嚎叫起来,中间还夹杂着一些嘴巴芬芳。
扶人的老头一脸尴尬:“抱歉了,大妹子,我不知道你摔断了腿,就是打算扶一下你的。”
“扶什么扶,赶紧帮我叫医生去,或者打电话也行啊!”
倒地老太太语言跋扈,老头一脸懵地看了看她,觉得自己挺无辜的。
“这人什么态度,人家帮你还有错了。”
“就是,摔死了活该,嘴巴也没个把门的。”
“说话能噎死人,谁爱帮谁帮,我才不伺候呢!”
这句话一出,围观的人走了一大半,好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这老太太想来不是摔得迷糊了就是平时跋扈惯了,一句话就把人得罪得死死的。
最初扶人的老头讪讪直起腰转身,打算默不作声地离开,这种人摔了活该没人同情。
“你干什么,打算见死不救吗,还有没有点公德心了!”
谁知躺在地上的老太太一把扯住老头的裤脚,居然埋怨起来了。
“放手,我该你的啊,嘴巴跟放毒一样,谁敢救你,活该你躺在这摆烂臭掉。”
黎军和伍一凡都看傻了,这些老头老太太什么操作,碎嘴子都变老了吗?
“救……命……啊!”
老太太哭嚎起来,这时候才觉得胳膊腿都钻心的疼,尤其是大胯上,有种要裂开的感觉。
老头左右看了看,也没人上前,到底还是看向黎军两人。
“小伙子,刚才是我老头子眼瞎了,给你道个歉,你年轻腿脚快,能不能帮忙去打个电话或者去医院叫下人?”
黎军翻了个白眼:“行吧,谁叫我这人心善呢。
对了,你刚才指责我最多,现在知道我为啥不敢伸手了吧!
别拿自己的标准去衡量别人,也别随便去考验人性,这个社会你我都输不起,这老太太一旦咬死你碰倒她的,你跳进黄河也别想洗清。”
老头被说得哑口无言,眼前明明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说话却很有深度的样子。
第103章 闲事少管(中)
那时候电话也不是随便打的,因为没有,好在事发地距离医院并不远,黎军拉着伍一凡取了车,没一会功夫找到医院,说明情况后,医院安排了救护车和医生。
医生现场检查了一下:“初步判断是胯骨骨折,胳膊也脱臼了,这一下摔得不轻啊!”
“有这么严重,那还不赶紧把我抬上去救治,在这瞎逼逼啥玩意,没看我老婆子都快冻僵了。”
几个人都是一阵无语,这老太太说话,就跟椽子戳一样难听。
医生也是黑了脸,指挥两个护工从车上抬下来病床,将老太太抬上去。
“哎吆……你们这些天杀的,倒是轻点啊,老婆子命都要没了呀!”
一挪动,老太太就接茬哭天抢地嚎起来。
这种老太太,就活该没人管,黎军正打算发车离开呢,那个医生却叫住了他。
“小伙子,你是她家属吗?”
黎军脑袋摇得像是拨浪鼓:“不是不是,我只是顺便跑个腿,叫了下急救车,她是摔伤了腿,又不是脑子和嘴巴,你直接问她吗。”
医生又转头问老太太:“阿姨,您就是这附近的吧,您的家人呢?”
老太太指了指东边的村子:“上高庄高朝阳家,你们谁帮忙叫一下我儿子,他是村支书。”
老太太上了车,语气才稍稍缓了下来。
医生左右看了看,围观的人都是一脸茫然。
老太太自作孽,一番骚操作,直接把她跟蛮横不讲理挂钩,看热闹的谁也不愿意搭理她。
自由市场,永远不缺看热闹的,那么大的救护车放在那,吃瓜的是换了一波又一波。
这时候有上高庄的村民也围过来看热闹。
“这不是高家老婆子吗,又摔伤了。”
有人认出了老太太身份,医生赶紧问道:“您是他们一个村的,能不能麻烦你帮忙跑下腿?”
“让那小伙子去呗,他有摩托车,这来回两三里地呢,我还要去买豆腐呢!”
黎军都想给自己两个大逼兜子了,这热闹看的。
“他家很好认的,门楼子最大,杵着两根一人高的拴马桩,他儿子还是村支书呢。”
该村民还给说了一下老太太家的特征。
黎军犹豫着看向车里:“他家人不会赖上我吧,这老太太看着挺不好惹的?”
医生和几个围观的都发声:“不会不会,有我们给你做证呢!”
“小伙子,我们会给你作证的。”
高朝阳一听老妈摔断了胯骨,一下就从炕上蹦下来。
“哎吆,我妈这是跟自由市场犯冲吗,前年在那摔断了腿,这次还升级了,胳膊也断了。”
黎军和伍一凡差点听笑了,有这么说老妈的吗,这得是多大逆不道。
看黎军开的侉子摩托,高朝阳也不客气:“兄弟,正好你开着车,送老哥一个呗”
高朝阳把自己的自行车往墙上一靠,大咧咧就座上了摩托车后座。
“我说老哥,你这也真的不客气,我就是个过路的,顺道给你带个话而已,你倒好,直接抓我的壮丁。”
“呵呵……这不是事急从权吗,我妈都进医院了,你帮老哥一下,不过分吧?”
黎军和伍一凡齐齐翻白眼。
摩托车开往医院的时候,黎军突然问道:“高老哥,我看你老妈那人脾气挺臭啊,逮谁怼谁,我当时都吓得没敢靠近?”
高朝阳叹气:“哎,我妈以前不这样,对谁都很客气。”
能听八卦,黎军和伍一凡觉得挺美,反正就是听一乐子,都竖起耳朵认真听着。
“起因是我爸,当时他是上高庄大队长,包产到户头一年,队里成立了一个拖拉机队,给城里运输建筑材料。
你也知道,现在城里盖房子的多,挣了不少钱,社员们对他都很尊敬。
结果下高庄看我们挣了钱,得了红眼病,自己也搞了运输队,结果两个大队就矛盾不断。
两年多以前,因为一个工程,双方为利益冲突打起来了,当时我爸被人失手推下楼房基坑,正好掉在混凝土的钢筋笼子上……
这事当时都闹到市委了,参与的人近百,双方都被严惩,造成我爸没命的人被判了无期。
村里觉得我爸是大功臣,打算集体筹集一笔钱补偿我妈。
这事触动了大多数的利益,于是村里各种不赞同的声音出现,补偿最后也没弄成。
因为是参与打架斗殴,我爸一分钱赔偿也没拿到……
从那以后,我妈就成了个炮仗,逮谁喷谁,觉得全世界人都欠她的一样……”
黎军和伍一凡听得面面相觑,世态炎凉众生相,利益面前,谁还会念及一个死人的功劳。
“我看你家的门楼子不错,以前是大户人家吗?”
高朝阳沉默下来后,伍一凡突然问道。
“呵呵……我家五代贫农,哪能盖得起那样的高门楼子,那是以前村里老财主的,分给了我家。”
黎军扭头看他一眼,人都说面由心生,高朝阳浓眉大眼,国字脸,阔嘴唇,一看就像是忠义厚道之辈。
“高老哥,听说你还是村支书呢,当过兵吧?”
村支书需要党员身份,农村里能够获得这身份的,十有八九都当过兵。
“嗯,当过四年,还跟阿三干过仗,立过功,要不然也不会给我当村支书了。”
“嗨吆,还是个老班长呢,我也当过八年兵,跟猴子们干过仗,咱俩还真是有缘呢!”
距离一下就拉近了。
医院很快就到,既然是战友,黎军也就没急着离开,打算给高朝阳搭把手,将他老妈安顿好再离开。
拍了片子,医生告诉高朝阳,问题不大,胳膊是脱臼,盆骨裂了两道纹,需要打上钢钉固定,都是小手术。
这时高朝阳的兄弟妹妹和家属也来了,医院走廊里一下人就多了起来。
于是黎军拉了拉高朝阳:“老班长,你家人都来了,我就走了。”
“别呀,这都到饭点了,老哥哥请你跟弟妹吃个饭,耽搁了你半天了。”
高朝阳是个性情中人,一番热情黎军拗不过,就只能跟着一起到外边的羊肉泡馍馆吃饭。
快出医院大门的时候,一道人影引起了黎军的目光注意。
“马翠花,她怎么在这的?”
一个疑惑在心底升起,那是医院的缴费窗口,马翠花居然挤在人群里等待。
“军哥,你看啥呢,有熟人吗?”
伍一凡问道。
“是个熟人,华妮娜她妈,她怎么在这缴费呢?”
跟伍一凡确定关系后,黎军跟她说起过自己和华妮娜一家人的恩怨。
“不会是她家谁住院了吧?”
第104章 闲事少管(下)
“他家人都壮的跟牛犊子似的,谁能住院呢!”
就在黎军疑惑的时候,马翠花无意中扭头,往门口看了过来。
两道目光在空中碰撞,马翠花明显慌张了一下,手里的单子都掉地上了。
她慌忙弯腰,捡拾单据,嘴巴里也没闲着。
“呸……真是晦气。”
“这么慌张,恐怕又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
黎军揶揄。
马翠花捡起单子:“放你娘的屁,我做啥见不得人的事了,你少在这胡咧咧。”
此时这婆娘对黎军的恨犹如滔滔江水,恨不得给他抽筋扒皮泄愤,不是他悔婚,闺女何至于跟了侯胜利。
不跟侯胜利,也不至于未婚先孕,现在更不用偷摸地做人流,都是这货害的。
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贪得无厌,都觉得一切都是别人的错。
“为老不尊,你属屎壳郎的吗,张嘴就喷粪,我懒得搭理你。”
“我呸,看见你就觉得晦气。”
马翠花就差跳脚了。
“哎,你还排不排队了,不排就一边去,别挡着别人排队,跑到医院骂人来了。”
“就是,一看就是农村没教养的泼妇。”
有人在后边催促马翠花,也有人看不惯她张嘴就骂指责她。
于是马翠花强行咽下这口气心想:你等我闲了再说,非得好好地骂你一顿出出气,你能把我一个老娘们咋样。
黎军心情不好不坏,也没再搭理她,一个喜欢撒泼打滚的疯婆子而已。
到了泡馍馆,几个人坐下后,高朝阳问道:“兄弟,要不要喝两口,暖和暖和?”
“行啊,求之不得,能跟老班长认识,还真是缘分呢!”
那时候没有酒驾一说,只要自己没事,喝点也不碍事。
于是两个人要了盘腊牛肉,素拼一个凉菜就喝了起来。
伍一凡还是头一次下馆子吃羊肉泡馍,觉得很新奇,居然要客人自己动手掰馍。
坐在黎军身边,也让她有种特别的幸福和满足感。
两个人都是喜欢喝酒的,一瓶酒没一会功夫就见了底,话也就多了起来。
“兄弟,以后在安市但凡有点啥事,只管来找老哥,能办的办,办不了的咱找人办,要是跟我客气,就是没把我当自己人。”
黎军正中下怀,当下不就有件他能搭上手的忙吗?
“高老哥这么说了,兄弟自然不会跟你客气,来,咱们这杯喝起。”
最后一杯酒喝下,黎军觉得铺垫得差不多了,于是开口。
“老哥,你们村有空闲的院子没,就是想卖的那种?”
高朝阳想了想才开口:“眼下倒是有一家,怎么啦,兄弟你打算买个院子?”
“嗯,我弟弟去南方进货了,我们想着年前倒腾点衣服鞋袜卖,弄点过年钱吗。
现在政策也不管个体买卖了,做生意钱活泛。
但是我家是临县的,来回不方便,所以打算直接买个院子,以后进城做事也方便。”
高朝阳竖起大拇指:“兄弟家财颇丰啊,有魄力,跨过租房环节直接买了。
我们村因为几个国营大厂的原因,空房子也不是太多,目前有一户院子是有意售出的,还便宜,就是看你敢不敢要了?”
对黎军要买院子的事,伍一凡并不知情,也不生气,因为两个人才确定关系,管太多不合适。
不过倒是挺惊讶的,农村人摆脱饿肚子才几年,这家伙就打算在城里买房子了。
虽说是偏远的城郊,但毕竟也算是城里不是。
自己这绝对是押到宝了,妥妥的金龟婿吗?
黎军听说便宜,却加了个敢不敢,就有些意外了。
“高老哥什么意思,这房子咬人吗?”
“噗……”
伍一凡刚喝下去的羊肉汤就喷了,然后尴尬得小脸通红。
“讨厌,吃饭还说笑话,丢人死了。”
黎军看着她娇憨又窘迫的表情,心头一阵甜蜜,这样的女朋友,正是他的心头好。
现在想起前世华妮娜的种种,简直跟一坨翔一样膈应。
“哈哈哈……弟妹别在意,老哥这人是个糙汉子,才不会笑话你。”
“老哥你到底啥意思?”
黎军追问。
“那房子其实就在村口,距离自由市场和百寿路挺近,有公交车通行,做生意的话最是方便。
原房主是安徽人,招赘到我们村的。
不过……今年六月份跟他儿子一起出了意外,人都没了。”
高朝阳压低声音继续:“村里人说他家房子不干净,剩下孤儿寡母想回安徽老家,所以就打算把房子卖了。”
伍一凡听得心里突突,那年头农村人比较信这个,对于这些死过人的房子特忌讳。
但是黎军不一样,重活一世,他才不信什么鬼呀神呀的,纯纯就是迷信。
“你的意思村里人嫌弃房子不干净,所以就没卖掉。”
黎军不说跟打了鸡血一样,小激动起码是有点。
这里在九十年代中期开始动迁,后期就开始繁华起来。
当时的上高庄和下高庄村民,都因为拆迁成了第一代暴发户。
有一个院子的话,随便都是百万起步,妥妥的拆一代没跑。
“你这么激动,意思是想要呗?”
高朝阳意外,这院子要卖的消息放出去后,根本没人上门。
这也难怪,当时的安市,房子并不值钱,除了自由市场,众人买东西还停留在供销社的层面,根本意识不到这里以后将是寸土寸金。
“嗨……高老哥,别人怕不干净,咱们当兵的还能怕,成片的死人又不是没见过,你帮我牵下线吧,我有意买下来。”
高朝阳想了想:“这样吧,一会去医院看看我妈,她手术完了,我带你过去先看看房子,你要是觉得满意,我再帮你联系房主。”
有时候吧,管闲事也不算是坏事,黎军觉得这不就摊上事了,不过是好事而已。
同一时间,人民医院三楼,妇产科门口,马翠花神色木然,一只手不自觉地撕扯着大襟袄胸口的扣子,另一只手则死死地抓着冰冷的候诊椅背。
华妮娜跟着护士进去,一直都平平静静,也没啥痛苦呻吟,但十分钟前,却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她这个当娘的差点吓尿,趴在门上使劲地敲打,结果被一个护士狠狠地训斥了一顿。
说她没见过世面,也没素质,在医院里大喊大叫,严重影响到医院的正常秩序了。
于是这乡下老娘们就安宁了,心里七上八下地如坐针毡。
突然,手术室门开,一个医生急匆匆出来。
“华妮娜家属?”
“哎……我是,医生,谢谢你了,我闺女做完了吗?”
医生拿下口罩:“华妮娜子宫前倾下屈,手术过程子宫穿孔,需要住院观察几天,你去办个住院吧!”
“啊……还……还要住院?”
第105章 无助
“嗯,子宫穿孔可大可小,万一你们回去路上大出血,可是有生命危险的!”
医生板着脸,不带一丝烟火气道。
马翠花听得都突突了,心里慌得一匹,做个小月份人流,居然还有生命危险。
不过农村老太太,啥也不懂,医生的话让她颇有点六神无主。
“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交住院费啊!”
“哦……那个医生,我能跟我闺女说句话吗?”
马翠花心里苦,她只带了两百块钱,刚才都交手术费了,现在交住院费,她可没钱了。
医生很不耐烦:“手术室是无菌的,按照要求你不能进。”
马翠花嘴唇嗫嚅了好几下,才挤出来一句话。
“医生,我兜里没钱了,想问问闺女身上有钱没。”
作为医生,她见惯了太多没钱的农村人,有些甚至出院了还欠着医院的钱呢!
“那你快点啊,也别太靠近产妇。”
里边的华妮娜听到产妇两个字,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她一个黄花大闺女,还没结婚怎么就整成了产妇了。
马翠花也觉得这俩字膈应,但是也没法子反驳,只能卑微地进了手术室。
“娜娜,你觉得咋样?”
华妮娜躺在手术台上,脸色苍白,一副虚弱的罪样子。
裤子还没穿上,两条白花花的大长腿泛着光。
此刻她都要羞愧死了,恨不得立刻去死。
光着下身给几个人一阵摆弄,简直活不起了都。
“肚子很疼,好像一直在流血,妈,我是不是要死了?”
马翠花一阵心疼,看见闺女惨白虚弱的样子,她大肠头都要悔青了,悔不当初啊!
“忍一忍就好了……娜娜,你兜里揣钱了没,医生说你需要住院观察几天,妈带的钱花完了。”
娘俩谁也没想到,一个小月份流产,居然还要住院,所以华妮娜身上也只有十几块钱。
马翠花一下就难住了,出门在外,举目无亲,让她上哪里弄钱去。
于是只能去求医生。
“医生,我来得匆忙,带的钱不够了,您看能不能让我闺女先住下,我回去弄钱去?”
医生眉头紧锁,她上一次因为恻隐之心,病人跑了,还欠着医院几百块呢!
“你家哪儿的?”
“哦……我们临县红旗公社的,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哎吆……离这五十多公里呢,你这样吧,我这里有电话,你给村里打电话吧,让你们家人谁送钱来。
医院有医院的规矩,不交钱我也不能给你住下啊!”
马翠花为难了,她根本记不住村部的电话。
“医生,我记不住村里的电话啊,求求您了,行行好吧,我闺女还在这呢,我现在回去,明早上就能来了。”
这时有护士叫医生,说是产妇出血更大了,需要赶紧采取措施。
“同志,听见了没,你闺女随时有生命危险,你缠着我也没有用,还是赶紧想办法弄去钱,违反医院的制度,我会被开除的。”
护士的话把马翠花吓得都要原地去世了,闺女大出血,脑瓜子嗡嗡的。
医生也不敢怠慢,急忙起身往手术室而去。
马翠花两股战战,都要走不动道了。
“医生,医生,你一定要先救我闺女,我这就去筹钱。”
“赶紧去吧,郭医生不会见死不救的,你在这干等着也没用啊!”
一个推着医疗器具车子的护士看着马翠花道。
马翠花想出去找钱,却又不放心闺女一个人躺在手术室里,这万一出点什么事,她不在跟前,闺女找谁去,说难听点,怎么死的她也不知道。
此刻要是有谁拿出三百块钱,让她去吃屎,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
黎军跟高朝阳喝完一瓶酒,羊肉泡馍也上来了,两个人一顿猛刨,吃的是满头大汗,浑身都舒畅了。
羊肉泡馍是刻在关中人骨子里的美食,尤其是寒冬腊月,一大碗下去,浑身毛孔都打开了。
“兄弟,弟妹,吃好了没?”
高朝阳一边掏钱一边问道。
黎军也赶紧起身:“吃好了,吃好了,我来买吧!”
高朝阳一把拉住他:“你买个锤子,说了我请你的,你买什么单。”
“呵呵……”
黎军讪笑,看样子这货也是个嘴巴敞的。
回到医院,高朝阳的兄弟高天阳正好出来,告诉他妈在五楼的骨科住院部。
“哥,你们回来了,咱妈手术做完了,医生说没啥大事。”
高朝阳点头:“那就好,咱妈一天天跟老游击队似的,这点伤根本不算啥,对了,你干嘛去?”
“回去拿住院的东西啊,咱妈这伤虽然不重,但是起码得大半个月才能回去。”
高朝阳摆手:“那还是让我去吧,这是我朋友黎军,他开摩托车来的,我回去方便,顺便带他办点事。”
高天阳看向黎军:“就是你通知我哥的吧,多谢了!”
黎军伸手握住他递过来的手:“小事,那你不用回去了,我正好要去你们村一趟,顺便带高老哥回去。”
就在这时,黎军眼前又出现一个他最见不得的人……马翠花。
只见她像是丢了魂一样,有些无措地四下里打量。
医生进了手术室她在门口留也不是,走也不是,只觉得一辈子的难今天一下都给作了。
黎军看见她的时候,她也看到了黎军。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黎军觉得对方看见自己时,眼神突然亮了一下。
“高老哥,咱们这就走吧,一会回来再上楼去看阿姨。”
黎军说完,又在伍一凡耳边低语了几句,让她一会去外边买点水果麦乳精啥的。
刚才在医院门口打算买点的,看病人总不能空着俩大爪子,但是被高朝阳挡住了。
“那行,咱们走吧,顺便带你看看房子。”
两个人转身,正要离开,背后却有人大喊。
“黎……军”
这一声有不甘,也有无奈,更多的豁出去的勇气。
黎军和伍一凡转身,看见是马翠花在叫他。
刚才在泡馍馆,黎军把马翠花无辜骂自己的事跟伍一凡和高朝阳说了,两个人都气得不行。
这疯婆娘当时他一顿呲,现在又叫他,怕不是脑子有病吧!
马翠花看到黎军的一刹那,心思电转了几百个回合。
但凡有点办法,她也不会厚着脸皮喊出这个名字。
这名字是她们华家人挥之不去的梦魇,能让他们家人记恨一辈子的名字。
伍一凡美眸瞪大:“军哥,她是在叫你吧?”
黎军无辜:“不知道啊,不会是蛇精病犯了吧,刚才还给我一顿呲呢,又是吐口水又是拿眼珠子剜我的……”
第106章 不得已圣母一次(上)
“她不会就是华妮娜她妈吧?”
伍一凡都惊呆了,人还可以这么双标的吗,三观都要在炸裂了好吧!
“可不就是她吗,这是要干嘛?”
黎军也懵懵的,这老娘们刚才看见他,还是一副要吃人的架势。
马翠花此刻什么也顾不了了,面子哪有闺女的命重要,在这举目无亲,一个认识的都没有,上哪弄钱去。
看见黎军这个仇人,也觉得亲切了许多,于是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三步并作两步跑向黎军。
“黎军老侄,你救救我啊!”
黎军吓得一哆嗦,赶紧躲开马翠花伸过来的双手。
“哎哎哎……有话就说,别动手啊,一把子年纪了,还想碰瓷怎么滴?”
“我求求你了,你救救我吧!”
黎军和伍一凡对视,两个人都懵了,高朝阳和兄弟也是两脸懵。
“兄弟,你认识这女人,之前说骂你的就是她吧!”
“嗯,就是她。”
“那没事,我们可以给你作证,她讹不着你。”
“噗通”
四个人全都吓得一哆嗦,马翠花居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黎军,以前都是我的错,要你两千块彩礼的是我,逼散你和娜娜的也是我,求你看在都是一村一院的份上,帮帮我吧,我们娘俩实在是没法子了啊!”
马翠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求,顿时就吸引过来一群吃瓜的。
黎军气得嘴唇子都抽搐了,被人围观看耍猴的感觉是真的尴尬。
“你……你赶紧起来,我当不起你这一跪,有事说事。”
马翠花没有起来,她现在老脸都豁出去了,非得把黎军绑架了不可,要不然她是真的没法子了。
“这年轻人,怎么搞的?”
“唉吆喂,这么大年龄,给一个小伙子下跪,这是闹的哪一出啊?”
“谁知道呢,老婆子哭得那叫一个悲戚,这是遇上啥难事了,逼散儿女,也不至于这么道歉啊!”
看热闹的在旁边发弹幕,场面就更加尴尬了。
“你不起来我可走了。”
黎军作势要有,马翠花赶紧起来,伸手就要拉他的胳膊,却被他一闪身躲开。
“有事说事,别拉拉扯扯的,我跟你不熟。”
马翠花看了看人群,然后想凑上来耳语,黎军躲避瘟神一样跳开。
“就在这说,别靠近我。”
“那你……跟我上楼去,你就知道了,就在三楼。”
马翠花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生怕一个不注意,黎军撒丫子跑了。
一听到三楼,黎军往大厅的指示牌看了一眼。
妇产科三个字,让黎军心里顿时有了点猜测。
以前他就想过,华妮娜是跟侯胜利上过炕的,现在他进去了,这女人要是怀孕了咋整。
“一凡,高大哥,你们跟我一起去。”
有了猜测后,黎军有了决断,这事万万不能一个人去,他可信不过华家人的人品,万一再传出去点啥东西,可就是真的黄泥掉进裤裆了。
马翠花心态崩了,她就是为了躲开这些人的,你把他们都叫上,我还躲个鸡毛。
妇产科手术室门口,有个护士一直在张望,给华妮娜做手术的是妇产科主任,带了三个徒弟,这种小月份的流产手术没啥危险,就让徒弟上手,她在一旁看着。
结果华妮娜子宫异常,新手没经验就出了意外。
但是这事绝不能往外说,对她妇产科主任的名声有损。
现在已经全力救治了,人倒是没啥危险,不过必须住院一周时间,观察稳固一番。
马翠花带着黎军等人上了三楼,没等她开口,黎军就笃定了猜测。
“不会是华妮娜在里边做人流手术吧?”
伍一凡惊愕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的,不会是……?”
黎军老脸一黑,一把捂住她的小嘴:“我的祖宗,你别瞎说八道,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马翠花点头,整个人像是霜打的茄子,彻底就蔫吧了。
“那你找我干嘛,把我当成什么人了,说真的,要是这种烂屁眼子事,你家华妮娜就是……你就说什么事吧!”
他本打算说嘎嘣一下死在面前,他眼睛都不带眨的,但是当着一个母亲的面说这话,与他的人设不符,于是就改口问正事。
“我钱没带够,娜娜突然要住院,人又正在手术室,我实在是没法子了。”
马翠花眼泪哗哗的,肠子都打着结的抽搐。
“哦……就是缺钱啊,这么点小事,至于这么跪天跪地跪空气的,侯正东那逼,前后赔了我五六万,花不出去都给我愁死了!”
这逼装的,伍一凡都翻白眼了。
高朝阳也是一阵无语,自己这小战友,也是个能装的货,这把你给能的,咋不上天呢!
马翠花就觉得心脏一阵阵剧痛。
扎心了啊,这钱咋来的,她比谁都门清。
侯胜利带着一帮子人,吃鸡喝酒商量揍黎军的时候,就是在她家里说的。
不过黎军突然皱起了眉头,他是重活一世的老妖怪,自然清楚人流这种事,小月份手术,不出意外的话,根本不用住院。
“出啥意外了?”
马翠花挺意外,闺女就说这货转业后挺邪性,跟以前变了个人似的,自己还没说,他就猜到是出了意外。
“医生说……子宫前倾下屈……穿孔了。”
黎军想了想:“这事是他们医院的责任,他们必须承担费用。
你这样子,住院费需要多少钱,我先拿给你,然后等你闺女手术完了,人没事了,你就拿着单子跟她们闹,起码住院费不用你自己掏。”
马翠花听得都惊了,就觉得这货得了讹人的什么大病,医院这种地方都能闹的吗。
黎军本不想搭理华家人的,圣母心的主角也是绝对是要不得滴。
但是正如马翠花哭诉的那样,都是一村一院住着的乡党,都是出门在外,几句话的事,说一下又不少块肉。
“华妮娜属于小月份人流,人又年轻,一般情况根本不会出现意外,肯定是他们有实习生或者经验不足的人操作不当才引起的穿孔,不说百分之百了,百分之八十的责任肯定有。
具体我也不清楚,不过他们是医院,本不该出现的意外出现了,对他们名声不好,你就抓着这个Bug整就对了。”
“啥巴……”
马翠花一脸懵。
“嗯……就是拿出你一哭二闹三上吊那一套整就完了,营养费,医药费,精神损失费,疗养费等等乱七八糟的,没个三五千的别依他。”
马翠花再次惊了,还能这么整的吗,真的能讨到钱吗。
“别怀疑我说的话,讹人这方面我是专家,要不然能从侯正东那里讹五六万?”
又扎心,马翠花都要哭了。
“医院的名声远比你想的重要,再说了,咱们好端端一个大活人,她就随便把子宫给戳漏了,以后会不会影响生孩子还两说呢,拿你无知泼妇那一套跟他闹就完了。”
马翠花心里都要吐了,这泼妇两个字怎么听着这么刺耳呢!
“另外这是在安市,谁也不认识你,更不认识你闺女,没啥丢人的,面子那有干银子现货拿着踏实。”
第107章 不得已圣母一次(下)
马翠花一听可能会影响到闺女以后的生育问题,一下就下定了决心。
黎军说得没错,这是在安市,谁也不认得她,脸面那有钱和闺女重要。
这要是发挥好了,妥妥的发财了有木有。
那灰毛老鼠在这里坐镇将近十年了,十年里面虽然日夜以吸食阴气为主,用以来增加自己的修为。但是天地间最有灵气,尤其是对于妖邪来说,人血可不仅仅具备了灵气,更是纯天然的。
弥天上人就不用说了,他身边那两位一着大红衣,一穿白道袍。三人入宫后,就向陈九公下拜。
在概念武学施展出来之后,李浩的周身上下已经是罩上了一个无形的概念力场。
如果在以前的自由商业联盟,一个军人随意杀死一名民众,一定会引发轩然大波,但这个时候,似乎已经没有人在意这样的事情了。
而这准备,其实也就是尽可能的将李居凝缩,并将其力量扩散出去,形成类似长条形状的事物,准备在那光幕之上进行一些特定的操作而已。
蓝绝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神秘的光芒。他并没有说的是,炼药师如果守在他身边,来者如果是一个能够在宇宙中远程航行掠夺者,如果对方进行远程攻击会怎么办。
并非是利用磁力去弹走自己,而是把敌方当成是排斥源,将自身弹出去,考虑到双方都是运动状态的,这个想法不可谓不大胆,稍有不慎,磁力反转一旦失败,恐怕连提刀防御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自己一刀斩成两半。
七彩光晕在下一瞬出现在人类大军之中,五百只梭型掠夺者才一冲入七彩光晕的范畴内,原本宛如闪电一般的迅疾度顿时大幅度下降,就像是慢动作一般,朝着人类这边缓慢靠近。
而如果记忆和思维可以被复制,那么是不是可能出现生化危机之中那样,出现如同军队一样存在的克隆军团,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那么什么才是真实的自我,什么又是虚假的东西?
“太神奇了!”董奇抬起自己的双手,感受到重新恢复的力量,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枯禅手!”他低喝一声,手腕一番之间,强横的元力凝聚成一个巨大的灰白色狰狞骨手。
毕竟冰积岭是受罚的地方,几乎不会有周长老这么大的人物过来。
付恬恬的声音听上去有几分疲惫,眼里也布满了红血丝。叶楚很心疼,她从没见过付恬恬这么无精打采的样子。
正在行走的人闻言,顿了下来,微微转身看着婆子,面上也不复之前的神色,看起来微冷了些,与方才的东篱倒是有几分相似。
谢润秋倒是假惺惺地表示可以帮忙通传一下, 徐莲客气推辞, 心中敬谢不敏。
尹若君看着莫溪微微颤动的睫毛,轻轻颤抖着的身体,脑中突然闪过莫溪奋不顾身扑过来救自己的场景。
随后,众人坐在一起观看靡国钟的舞台,不愧是专业级的歌手,这演唱功底太扎实了。
这次,宋倩如还是因为宋父去外地办事,才有机会到了上海。今日碰到了陆淮,她怎么都要缠着他。
老尹:儿子,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你好好听老师的话,我就想办法让她来咱家住。
第108章 人心难测
她觉得自己真是傻,为了柳青蓉竟然以身涉险,可是若真放柳青蓉不管,她又过不去自己心里的那道关口。
生死关头,白尘挡在众人身前,灵气全开,灵卫浑身圣纹极盛,全力护住众人。
男人穿的无比的妖孽,即使没有露出面貌,但是还是有人认出来。
影之贤者光是触碰到米修的身体就能感觉到她体内和血晶兽同源的力量。
跟着赵少东的保镖,都不是第一天做这种事,相关套路早就非常清楚了,身为赵少东身边人,阿彪自然不会只充当肉盾这一单纯角色,脏活累活干了不少。
现在有赵妈妈撑腰,赵少东就不虚他老子了,赵妈妈虽然在生意方面从来不过问家里的事情,但是说到权威,那是赵老板都不敢轻易虎口冒险的。
孔本黛微微一笑,耐心说道:“二叔,我是做金融投资的,我舅舅的这个公海石油开采项目的融资这一块由我负责。
两人尽量走在相对繁华的地方,因为唐医大概率会将感染尸毒的人送到人比较多的地方,这样才能造成足够大的轰动和影响。
墨宇惊尘的眸子猛然间聚集起无数寒气翻涌,如果不是璃儿刚刚着他的手,相信萧玉敏此刻已经早就下了九重地狱,她竟然敢如此侮辱他的璃儿,死一万次都不够。
本来伊斯塔就不是个好人,这些年来他亲自砍杀的人,就已经可以说是不计其数,更不要说因为他的命令,被克哈之子和帝国军队有组织屠杀的人了。绝对是连最先进的电脑,都无法计算出来的数字。
两车相撞,顿时火星四溅,两辆车两个驾驶员,同时撞得满脸是血。
这第一道壁障,是索尔林当初设置在银戬的霸王戬本体中的,很显然,炼化后的空间,便是微型世界,不完善的地方太多太多,还需要秦力的长久积累方可。
“速速回营救援!”俱明宝树王急声下令,命大军火速回援。虽然他也知道,这恐怕是为时已晚,但能多少抢救回一些粮草辎重也是好的。
他身上的杀意,肆意的宣泄出来,手中的猩红色的军刺,也挥舞着起来。
糟糕,该死的!被他一甩她的头发凌乱开来,她这才知道原来他是发现了她的身份。
在他周围,无形波动如同枷锁,将他完全制住,不仅仅是躯体,就连体内的魔力,也被封锁的丝毫动弹不得。
索性,在谢无忌和徐达、常遇春等人的共同努力之下,这六万余众的钦察汗国降军,现下也基本归心。最起码,不会出现临阵倒戈的情况。
想到楚芸怜,他浑身的戾气消减了不少,嘴边依旧是诡异的弧度,眼底依旧是暴虐的杀意。
白鲨莫测高深的笑了笑,掂量着周明的样子,冷笑了两声就带人先入场了。
周猴子的脸色一阵变换,他跟吴北程打架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就像这次打得头破血流的时候也不少,但两人绝对不会让事态失控。如果事情一旦闹大,就算两家是生死大敌,首先他们两肯定是没有好果子吃。
除此之外,凌虚境中期的堂主,在沐风的面前连五招都过不了便被沐风劈成了八瓣。
你对我的爱,你为我付出的已经足够了,没必要在我死之后还闹。
他隐隐觉得这也是一大机缘,他得到龙神功已久,除了对自己的混沌龙游有巨大的加持力量,还有增强自己的肉身之外,竟然没有其他的用处。
“林道友,出去强体荒纹外,道友是否还有其余荒纹?”太洵接着问道。
所以在这个未知的世界里,我想取得长老的信任,就必须要对他坦诚。
黑暗中,那中年杀手如蝙蝠般倒挂在一根石梁上,呼吸缓慢得几乎看不出来,心跳也被他压抑到了极点。
周明睁开了眼睛,他身上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因为雪狼王带来的修复程度实在是太好了,他回头看了一下郑玄,发现郑玄还在修炼当中,周明也不知道到底要不要打扰他,如果不打扰的话,那就只能一直等下去了。
花道雪出离愤怒了,她不是他的所有物,他有什么资格把她赏来赏去。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不是说要成亲吗?你告诉我,这的怎么回事?”秦玉宁像是找到宣泄的出口,非常迫切是追问。
这就造成了她的腰身更加的贴紧君临天,君临天倒吸一口气:“雪儿,别动了。”在动他会直接就这样入侵了。
一座巨大而高耸的红色山峰,像是烧着了一样泛着红黑色的暗光,直插云霄而立。
表演场地上各式的节目继续表演着,但是当中的南宫擎却看得毫无精神,左手撑在扶手上,右手无聊的搁在大腿上,一敲一敲的。
蓝修谨熟练地拨开面前的一颗被深绿色的叶片包裹着东西,里面便露出粉红色的果肉。
劳累奔波担心了一个晚上的她,那心跳声仿佛催眠曲,云拂晓慢慢的睡着了。
殷离隼窝在她的肩头紧紧抱着她不松手,手劲大到似要将她身体捏碎了。
这是一个非常华贵的宝盒,它本来是一个惊天贝壳,生前修为至少到了蓝级的地步,但是一个不慎陨落了,之后被海妖得到,直接锻造成为一件玄宝,专门用来装载至宝。
第109章 都是狐狸,别玩聊斋
梁信龙为朱志远异常的反应所惊,再给乔周这么一说,一时间愣住了。
帝皇看着对方,似乎有些扫兴的样子。原来对方并不能控制妖兽。
那片叶子被摘下的一瞬间,整墙爬山虎都发出一声吼叫,须尖、叶片、根茎一起蜷缩,像痛苦到痉挛一般。
萝黛的尾巴十分动摇地在半空中狂甩,眼睛愈发变得血红,仿佛下一刻就会情不自禁地去袭击面前的男人。
他的声音低沉犹如魔音一般响彻,握着大荒剑当即便是朝着魁梧男子直接杀出。
正要说话之时,忽然天地间传来了一道波动,这道波动来自极远之处,却依旧极为浩瀚。
看到高杞强和云芷娴一同向自己走来,她喊了声“云姐姐”后,便挪了挪脚步,躲到了萧扬的身后。
只要‘苏长生’死在了三清的面前,真正的他就可以在仙域做他想做的事情。
终于,妖塔之中忽然传来了一道波动,一袭金霞流仙裙飘然出现在了苏墨的面前。
而其他队员,则都好奇的看着结界外的陌生星球,相互低声交流着。
但是这些话,她没和楚羽凡说过,后来直到她的出现,让她看到了希望。
系统原本还等着她这位欧皇显示自己的欧气,一鼓作气开出等级直升卡呢,到时候直播间升到了二级,它作为系统也能获得一定好处。偏偏姜芃姬根本不着急,真是讨厌死了。
沈之灼打完针的时候,刚好到了午饭时间,母子俩到医院对面街道的餐厅吃完了饭,然后才开着车回了家。
不过如果他们听到此刻这三人的聊天内容,一定三观都会被彻底刷新的。
赵氏皱了皱眉,本想着早早来问候一声,顺便道个歉,岂料是浪费时间了。
伊念缓缓的抬起头,看着两个最好的朋友,可是这件事她真不知道该如何和她们说,因为她很清楚,这件事沈之灼就料定了自己不会到处宣扬,并且就算她说了什么,都不会有人相信,也不会有人能帮上忙。
说话的时候,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诸多载物山人杰的背影,目光最后停留在了一道消瘦挺拔的背影上,轻轻眯起了双眼。
秦明抬眼正好对上三老爷子的眼睛,那似笑非笑的眼神让秦明心中微异。
在严龙的记忆中,明史里的太子朱慈炅并不是出生在天启二年,而是出生在天启五年的年末,也就是说,如果按照历史的正常趋势来走,朱慈炅现在还未出生。
收获的,却足足有一百五十多万石,就算是平分到辽东每一家每一户,也能分得一石半石的,可谓是收获颇丰。
石磊这人看似大大咧咧,但黄叶亭了解,他是胆大心细,关键是实力够了。
林墨站在虚空之上左右看看,发现位置没有问题后手中开始结印。
只见金色阳光中康王健硕的麦色身躯仿佛披上了一层光晕,健美的八块腹肌上波光隐隐流动。一头乌黑的长发上挂着晶莹剔透的水珠,水珠闪着彩芒从他的发间掉落,划过紧实的腰和臀落入水中。
不过接下来,更多老鼠朝他涌来,他便知道错了。两百斤的体重,身体是不会这么灵活的,变异鼠蹦到他身上,开始啃咬抓挠,瞬间将其衣服撕成一块块布条。
“从今天开始,墨写轮眼的事情属于木叶s级机密,你可别透露出去,可能墨不在意,但是这件事情对于木叶来说格外重要!”猿飞日斩并没有跟大蛇丸说,也没跟纲手说。
勤政殿内。身穿明黄九瓜金龙朝服的大启皇上乐正玄德,一脸威严地望着这个俊美无双的儿子。缓缓开口道。
突然,司空绝影仰头大笑,笑声中带着利箭破空之音。一下突破这股煞杀,纤尘子言顿时觉得如释重负。
战争一时呈胶着状态。而此时的凤飞扬和百里泽二人合乘一骑朝敌军飞奔而去,身后哪十匹战马不知何故更是紧紧相随。
“老东西,你在哪里?”高飞慢慢的撑着身体爬起来,环顾四周正在寻找着那个令人恐惧的身影,可惜没看到什么人影。
岳鸣太能感同身受了,这个画面,这个场景,这个事件,岳鸣也曾经历过一次,那一次也是如此的痛侧心扉。
这时,霍雪滟已经把领班叫了进来,让他带人清理,见艾慕还在原地待着,摇了摇头,拉着她离开这个地方。
所以苏联的技术人员便开创性的创造出所谓的战斗射速,即枪械在野战环境下的真实射速,而DP—27轻机枪的战斗射速不过60到90发一分钟。
早上时间耽误得太久,此刻已经是中午了,我们于是在附近随便找了一家还算干净的饭店,草草地吃了午餐。
可是,后来你为什么又黏了回来。你让我为难了。或许也是自己真的舍不得你吧。另方面一年过去了,也并没有感觉有什么发病的征兆。于是侥幸的以为那只是一次误诊,是上天捉弄我的一个玩笑。
“您好,您的电话尚未登记国际及港澳台长途业务,请办理登记手续……”听着手机中那个机械的留音,我好不容易才鼓起的勇气又像退潮的海水般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好似有万把钢刀切割着她的心脏,即将来临的分别把她的心压得粉碎。
“还是去医院看看,别大意了。”秦素不放心,招呼老陈备车,准备去医院。
第110章 马翠花的战斗力
这一句极度不堪的脏话直接把吃瓜群众都听呆了。
“你……不可理喻,简直就是个泼妇,再胡闹我就报公安局了。”
就在神天大喝一声后,一掌打出,一道攻击顿时打出,随后一阵轰响传来,在神天面前的墙上顿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手掌印,季少云等人看到这等威力后顿时大惊。
乾天奴眼中杀念强烈,一股极为恐怖的威压从其体内犹如飓风一般呼啸而出,天地失色。感受到那种威压,皇普旭尧以及其身后的众多九剑皇朝强者,脸色都是微微一变。
“呵呵,楼宇,我们先离开这里吧,商议一下如何把沧源送往尊主哪里吧!”这时,历月季出声,听到历月季的话后,楼宇等人冷笑的看了一眼神天后就离开了监狱了。
让一个负责各类金银玉器刺绣雕琢的官员去跟辽人谈判,也亏得赵佶想的出来。
如果这样的地方真的发生暴乱的话,形势将发展到不可控制的地步。
这一次,崩巴将军有意识了,直接扑了上去,将无法大师给按在地上,一个扯住双手,一个按住双脚,强大的力量作用在无法大师的身上,让这位大圣境极致的佛‘门’高手都动弹不得。
他站起身来,望着高空,洪荒神庭已经消失不见了,无极魔境内再次恢复了灰‘蒙’‘蒙’的天空,一切仿佛都从来没有出现过。
还有就是,天梯赛是有等级划分,像周兴云一众初来乍到的新人,要从最底层开始挑战。
仔细的想了一番,妖兽岭危险不说,而且没有什么意义了,要想寻找位面母液,那也只能打那些宗门的注意了。
“禀告炎尊!”来人低头说道,声音中,有着一抹难掩的惊骇味道。
被慕东这么一说,妖星先是愣了一瞬,然后像是解开了心结一样,看向他的神色充满了感激。
这可真是棒棒的,刘春和想着,那这样的话,他家里他和岳父剩下的近两千的购物券可以一股脑全算在妞妞的身份证上。
“跟着秦将军,真是不愁没仗打!”纪铸的模样和秦庆之如出一辙,他大概是想起之前对秦城的误会,如是说道。
经过了近一个多月的基本训练,骠骑营五千新骑分为两批,相隔半月,先后开始跨上战马,向一名合格的骑兵开始迈开步伐。
不仅如此,借助武道神碑,他们似乎隐隐约约之间,触及到无尽的虚空之中的一颗神秘的星辰。
理应说这次攻击足以把同等级的对手击杀了,但是生命力顽强的尤尼雷亚他却不敢肯定对方死了。
“那得看你是来干嘛的!”阎子坤揉了揉被抓疼的手,瞪着楚云。
林木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眼睛有些湿润了,一切好像都未改变,一切又都好像改变了。
只是他刚一开口,就被冯德兴一个眼神给生生摁下了,连忙闭上了嘴巴。
林响也有些疑惑,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韩水香那边也没有做任何的事情,怎会如此?
“贝贝,对不起,你以后一定会找到属于你的幸福的”如风也只能这样说,虽然她知道现在lisa这么冷静是因为太过伤心的结果。可是他真的除了对不起之外也找不到说的。
第111章 浪崽,嘞好哇!
苏珺没有说话,但是脸上却是红晕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娇羞,还是气恼。
李莹莹的这个情报我已经猜到了,因为远处不时传来的密集的爆炸声,就足以说明这一点了。
大家纷纷拿回自己的手机,卧底在拿到手机的时已经完成了手机的开机。
关义尘发动我的那辆吉普车,然后把吉普车开到门口,关颖和昨天一样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只见两人如两道旋风,风卷残云的,把安琪拉做的饭菜,一扫而光。
现在,虽然他们距离大西北是东西两经,但也差不多是在同一个纬度上。
萧熏的狗狗们终于吃完了午餐,在萧熏的命令下,它们齐刷刷的睡了午觉,只有少许的几条似乎是不怎么累,正在来回打闹。
在这司机的努力和疯狂之下,我只花了预计的一半时间就来到了龙金峰所在的军方驻地,我下车之后决然觉得腿有些软,要不是我早有准备,估计一下车就会出洋相。
还有一条古铜色的眼睛形状的项链,黑色眼瞳栩栩如生好似活着的一般,充满了神秘的色彩。
只不过就跟你说的那样,设计我们是设计出来了,但是想要将这种能级的强子对撞机制造出来,以我们公司现在掌握的技术最起码也要全力研发5年左右才可能实现的。
第一战区积分排行榜第三果然不是盖的,后者这弯弯绕绕,原本以为他是怯战,没想到他是在寻找有利的战斗地形,此处自己深陷密林,周遭树木丛生,手中藏锋施展不开,无法发挥应有的作用。
【血】看着一只只散发着白影气息的强大魔兽从光之海洋中走出,面无表情,眼神狂热地在罗伊面前排兵布阵,随时准备向着自己的本体发起死亡冲锋的军队,不由得好奇了起来。
陈栋现在即便是做了平王他却是从来没有想要管住任何人的嘴的。
在刚出发的时候,陈栋只是把陈家军派到各个部落之中,也是方便让他们应对各种突然情况,当然也是为了陈栋自己能够第一时间掌握各个部落的突发情况。
巨狼刚刚躲过尖刺巨蜥的无差别攻击,耳朵一动,听到西恩的喊叫声,立即知道自己不能再那么放水下去了。
不过,顶呱呱虽然没抢“酸酸甜甜就是我”,但是打广告还是必须的。汪仔集团是主赞助商,顶呱呱也是在里面赞助一下,混一混。
袁依依正在跟林韵讲自己的风流往事,说她高三的时候是如何的学霸,有多少人喜欢她,拿过多少奖等等。
黎洛跨马向前,拔刀砍下玉角飞蝉的口器,收进马背行囊,随即拔出箭矢。
伴随着这声低喝,一股强大无匹的剑意猛然从韩枫身上喷涌而出,如同火山喷发一般势不可挡。
这样一双天才钢琴家的手,在经历了现实的磨砺后增添了些许风霜的颗粒感。
现在,只存在传说中的五行剑阵现世,还是专门针对自己的,在他看来,这就是淬炼金身的好机会。
斩钉截铁的,袁媛听见了,心里暖暖的。她心里想:上辈子跟村子里的人关系处不好,一门心思就扑在了江裴伟和他妈身上。其实只要用对他们心意的十分之一对村子里的所有人,那回报就不止一百倍了。
鞭炮匠是淬肉炼体,而司农却是开辟领域,在领域中天象、节气皆由对方执掌和控制。
可惜门窗关紧也没用,现代大楼里都有换气系统,精准将外面的毒气送到每一个地方。
姜夜回来的时候,苏澜刚好在屋子里面,两人正面对上,虎仙较好的身材引人注目。
听他这么说,袁媛还真好奇,怎么江胄这个八十年代土著农村兵还知道“金融”这俩字咧。正欲开口询问,面前被人拦住了。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沈傲雪才是南荒大陆年轻一辈之中当之无愧的第一人,可神霄宗,却只有一个沈傲雪能拿得出手。
“不敢?我看你敢得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存了什么心思!”老太太毫不留情的反驳。
回到李府后,李心然找了个机会,把自己忘记打算盘的事情告诉了李老爷,告诉他表哥愿意教她些时日,又求了李老爷,让他派人去青松院给她告了假,直接在家跟着章昊晏从头学起。
银人风举起玉尺,正要结果了这个多管闲事的上清宗弟子,突然感觉到从那个上清宗弟子身上传来一道骇人的气息,似乎像元婴老怪的气息一样。
赵盘和刘长天一脸懵,看拓拔克的方向显然是从城主府出来,可是城主府里竟然有人能伤了拓拔克。
树底下还站着一位白衣飘飘,银发如同瀑布一般宣泄的伟岸男子。
清湖郡主醒来之后,得知自己只能做元白止的妾室,还得等路漫漫入门之后才能进元家的门,把整个屋子里能砸的东西全都都砸了,还要死要活的。
“那为何要这么做,淬炼这么多五行元素,是为了五行演绎吗?”蓝希猜测说。
“王家有可能是哪个孩子病了了!月儿,总之这是个好机会,只要抱上了王家这条大腿,以后我们张家在苏杭可就能横着走了。”龙玉容兴奋的说着。
还有,秦风可是记得在十绝炼妖阵里面,苏妲己跟他打赌说要做他的妾,也不知道还算不算数?
乔天峰,乔雨薇以及洛倾城则是冷冷的看着这些人,脸上带着浓浓的讽刺。
“以毒攻毒。”八爷双眼微眯的看着我,嘴角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妈,其实我倒是觉得现在挺好的,咱们在官面上也有了熟人不是?以后咱们办啥事就都方便好多。”刘富贵笑嘻嘻的说道。
在场两个妹纸,楚木兮比较受欢迎,一剑骠学和飞天蚂蚁,接话很及时。
第112章 猪站在风口浪尖上
这两个村子,在很早以前,就因为看戏看电影发生过多次殴斗冲突,再加上这一次的冲突,此后多少年来,鸟蛋沟与黄岭村两个村子相隔仅仅五里路,却成为世代仇人,至今双方互不来往。
一切从头说来,似乎错在佛祖,但仔细一想,佛祖为了成圣,这并无大错。
李存义、张占魁兄弟,相视自是一笑,接下来却把目光投向韩金镛。
这天中午,野驴嚎准备了一根柳条子放在门后面,就等着他家儿子肥猪回来。
可英雄配宝刀。当韩金镛听到周斌义的话,得知此刀的珍贵时,还是忍不住偷眼瞧。
“你们不听我的意见,一定会后悔的。”任冲云冷笑转身,大步离去。
“下去找找,看看还有没有尸骸。以他的功力不应该什么都剩不下。堂堂骁将总该留下几块骨头给后人凭吊吧!”天威王面带微笑的看向了莫叛道。
“我认为,现在嵩山派是五岳派的盟主,他们妄想吞并其它四派,他们会派出很多人手,从中做了很多手脚,我认为我们应该根据的线索,去找到这嵩山十三太保,然后将他们各个击破。分批的杀掉”杜铁说道。
现在的安迪还是隐身状态,虽然人在绳子上看起来非常安全,其实没有,如果现在他现身的话,绿水灵王立刻就会发现,到时候可会有一颗魔法弹的。
“我……我没有,”余氏紧张的摇摇头,见众人的眼神很是恐怖,张嘴想解释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了。
金羿在满是惊讶之中,坐定下来,瞧着蟠桃园土地,领着五丁神将将一些杯盘托着上来,一一摆定,却是对着珍馐美味半分提不起神来。
我怀疑沈毅有一把刀,分分钟把我的厚脸皮给削薄了,他现在随口一句情话,我都能脸红半天。
大猩猩翻了个白眼,这明晃老头太叫人心酸了,都到这个份上了,他还玩这一出。要玩枪,能不能拿一把好枪?非要拿一把老爷枪?
白起也是通过这短暂的时间掌控军队,并让手底下的这些士兵们适应这种阵型。
当然,对于和冥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的鬼界来说,得到冥界中的情况就要比其他各界容易得多,因此关于冥界的种种传说,倒是多由鬼界的鬼修们传出来的。
他卜一说万,正邪两方之人,齐齐噤声,不敢相信这天下竟有如此傻人。
在争取财富和地位的道路上,每一阶段都有每一阶段的追求,慈善基金会进入正轨了,王诺本可以休息一段时间,按照现在的速率,每个月收个百八十万,那简直就和玩一样。
而且从表面上看起来,此番新开业比以前的装潢更为豪华、霸气。远远地,就给人一种众星拱月,宛在中央的感觉。就连YZ市第一高楼的新会大厦与之相比,亦要逊色三分,矗立在另一边的黑暗当中,默默无闻。
两种巨大的反差让我不禁以为自己魔怔了,那两次经历都是我凭空捏造的------我忽然不知所措的,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怎么都说不出来。
修炼到第三层就算身体一部分被敌人砍断之后,都能自行连接回来。
江怀月盯着那人瞧了片刻,以他走南闯北的眼界,一时竟看不出那人虚实。细细一想,恐怕不会在自己之下。
命令一般的语气从万平口中传出,但阿卡德除了心中的暴怒更浓一些,却做不了任何事情。
他们只用最低限度的动作,就让身体偏离枪弹的轨道。他们背后的墙上已经开了十个以上的弹孔,但两人看起来依然游刃有余。
“这可怎么办,没有钥匙我们岂不是白忙活了?”暴走的砖此时也有些焦急。
“还算顺利。大家都没吃午饭吧,再叫一桌酒菜上来?”秦言说着,视线在屋里众人身上扫过,同时还发现陆潇湘使劲朝他挤眉弄眼。
一句话,结婚后,多了不少优惠。不结婚,有些功能就不能开启。
虚空扭曲、震动,那一只虚幻的眼眸望断古今未来,紫金罗盘更是紫光横撒一片○如一面镜子从虚空垂落,木恨天心无旁骛,双眼完全无视了白元等人,无视了千古镇宫。更无视了背后地面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黑色气体。
我先一愣,紧接着盯着粗钢缆,而且我绝不是按的,反倒用整个手掌,狠狠的对着红钮拍了下去。
这个村镇的宁静被打破了,两起高八度的声音惊得各家住户抄起自家的‘武器’就冲向这头,他们听出来了第一个声音属于李老二的声音。
“哼,两个不入流的家伙,也想在爷面前显摆,真是不知死活!”金毛吼扭了扭脖子,一脸不屑。
辅导黄瀚可不像他那时辅导我们,他总是刨根问底,经常弄得我一个头两个大。
扭头看向未来那张不知所措的脸,西野七濑的心情无端好了几分,扭身跨坐在未来的腿上,面对面的扑了过去,在未来反抗前将姿势定格在了普通的拥抱上,并顺势将自己的下巴窝在未来的脖颈处,发出了一声满意的叹息。
虽然方正老想告诉帝清猗,你干脆就前后动一下就行……你这样坐在我身上,后背刺挠的痒痒的热热的湿湿的怪舒服,最起码起码比你手按的舒服。
一咬牙,把手从温水里抽了出来,捧着水抹在脸上,随便擦了擦,彻底驱赶走了心底的那一丝丝懒意。走到厨台前,开始准备起早餐和午餐来。
眼下这云浅雪定然伤势匪浅,若不趁着这个机会让她彻底丧失找自己麻烦的能力……到时候,反而是自己的祸害。
金黄色炮管在距离李沈飞脸面只有不到十公分,他却毫不胆怯,只是冷眼观望着战狼中队的所有人,拳头握紧。
再过一两年有电视机的人家会渐渐地出现,然后逐年增多,率先拥有电视机的人家会被挤爆,看电视将要成为娱乐主流。
第113章 失手
左**一脸睥睨:“就是这意思,不差钱。”
黎军笑容和煦,给食堂创收这事,自然是多多益善了。
“这可不便宜呢,虽说饭店会给自己员工优惠,但是成本绝对不少,你捡着钱了?”
左**笑道:“那倒不是,咱知道自己啥水平,这辈子也吃不上四个菜,是我姐夫打算请客。”
“你姐夫,是个人物,你掏钱还是你姐夫。”
“自然是我姐夫了,他请客办事又不是我。”
黎军点头:“那没问题,面子给足你,打五折,只收成本价,你看行吗?”
左**点头,面子的确给得足足的。
“那多谢了,到时候我给你打下手。”
“我再跟你确定一下,由我发挥,捡好的上,是这意思吧!”
左**一脸淡然:“你怎么婆婆妈妈的,我都说了不差钱,能整多好就整多好。”
“的嘞,有你老左这话,我心里就有底了,放心,保证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等左**离开后,黎军趴在吧台上下了单,然后交给采购。
“一会不忙了,开着刘经理的摩托车去安市卖一下材料,左师傅定了一桌硬菜。”
采购接过单子,一脸愕然地看了看黎军。
“**,黎师傅,你认真的,他能吃得起这些东西。”
“格局,格局打开,厨子怎么啦,谁规定厨子不能吃山珍海味了,只管去采购,门缝里瞧人。”
“的嘞,我这就去,你还要不要捎点啥东西?”
“不用,我最近经常去安市,有事就自己整了。”
与此同时,河北(渭河以北)。
伍一凡家所在的柳林公社,光家梁大队。
伍雪梅,也就是伍一凡的二姑,她家是满院子鸡飞狗跳。
牛有粮家是外来户,满村子一大半都是姓光的。
放在包产到以前,他们这些人都是被欺负的对象。
此刻光天义带着儿子光小辉,还有十几个族中的兄弟,怒气冲冲的上门寻事。
伍雪梅拿了光天义三百块钱,媒事没说成不说,还梗着脖子不承认拿了钱。
他们老光家什么时候被人这么侮辱过,今天不找回场子,他还有啥脸在村里人五人六。
当时伍雪梅是真的没法子承认,当着自己大哥大嫂的面承认拿钱给自己侄女说媒,她人还做不做了。
回到家,她就去光家还钱,结果人家大门紧锁,好几天都没人在家。
后来忙着冬灌,就把这事给忘了。
“天义哥,雪梅去你家还钱,去了好几趟家里都没有人。”
牛有粮心虚道,光天一带这么多人,气势汹汹进门,肯定没安好心。
“啪”
“哥你麻批,当我光天义是好欺负的吗,人面前给你们一家子能的,老子的钱是那么好拿的吗。”
牛有粮话音刚落,就被光天义一个大逼兜子甩在脸上。
“干什么你,凭什么**?”
牛有粮的闺女牛枣花一看老爸被人扇了一耳光,顿时不乐意了。
像一头暴怒的小母狮,合身撞在光天义身上。
光天义五短身材,这一下就给他撞得后退几大步,一脚踩在院子里的萝卜窖里,然后身体失去重心,一头磕在水缸上。
“啊!”
这货一声惨叫,儿子侄子们赶紧冲过去扶他。
等他抬头的时候,所有人都懵逼了,牛枣花更是吓得一声惨叫。
因为光天义额头上,赫然一条大口子,血肉外翻,鲜血汩汩地往外涌,此刻半边脸都是血呼刺啦的。
牛有粮都要吓尿了,闺女这一下可是闯了大祸。
“牛枣花,我跟你拼了,敢打我爸!”
光小辉顿时不干了,老爸被一个姑娘家整成了血葫芦,传出去这面子还要不要了。
“啊……呜呜……我不是故意的,是他自己撞的。”
牛枣花吓哭了,赶紧往老爸背后躲,牛有粮也是赶紧伸开双臂,挡住闺女。
光家的后辈全部爆发了,他们是来找事的,没想到刚进门就吃了大亏。
“**,**牛有粮,胆子肥了,敢打我四爸。”
“哥几个,给我上,打扁牛有粮这杂碎。”
“老侄,老侄,先别动手,你们听我说……有事好商量,咱都是一村一院的乡党不是……”
牛有粮赶紧大声求饶,光家这一群二百五动手,眨眼间能给他揍得生活不能自理。
“停,别打了,你们是想我死在这吗?”
千钧一发间,光天义先顶不住了,此时他就觉得头晕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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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阵恶心想吐。
光小辉恶狠狠瞪了牛枣花一眼:“回头再找你算账,我爸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偿命。”
说完就转身,扶着老爸的肩膀往外跑。
“我们走。”
“回头再收拾这一家子外来户。”
“就是,他也跑不了。”
看着院子呼啦一下空了,牛有粮感觉蛋都要碎了。
“闺女啊,你可闯下大祸了,这可怎么弄啊?”
牛枣花吓得肝颤:“爸,你说咋弄,我也不是不故意的,他踩在萝卜窖上,身子没了重心,自己撞的也能怪我吗?”
“哎,闺女啊,你不推他,怎么能发生这事,赶紧去地里叫你妈去,她不是一向有主意吗?”
就在这时,伍雪梅带着两个儿子回来,他们去地里给麦子冬灌,一回村就看见光家的汽车风驰电掣出村,还有光家的一众子嗣开着拖拉机跟在后边。
“他爸,咋回事,冷哇哇的跟枣花站在院子里干啥呢?”
伍雪梅见男人和闺女站在院子里发呆,就随口问道。
“妈……”
牛枣花一下扑进她妈怀里,哇哇大哭,女孩的确吓坏了。
伍雪梅楞楞的看向牛有粮:“咋了这是,哭啥呢?”
“哎,刚才光天义带了一大帮子人来家里,进门就给我一个耳光。”
“什么,**矮冬瓜想找死吗?”
“我们找他去。”
两个儿子忍不了了,牛有粮窝囊,生的孩子倒是有骨气。
“你俩安生点,听我把话说完行不行,他打了我,枣花推了他一下,给撞到水缸上了,脑袋磕了这么长一个大口子。”
牛有粮用两根手指比画了一下。
伍雪梅和两个儿子下巴都砸地上了,因为牛有粮比画的起码两三寸长,脑袋才多大。
“哎吆,那还真是挺麻烦的,枣花别哭了,你爸被他打了,你才推的他,我们占着理呢,不怕。”
伍雪梅安慰闺女,然后看向老汉:“你赶紧去取钱,咱们跟着去医院,毕竟人是在咱家磕的,出点医药费也是应该的。”
牛有粮唯唯诺诺,转身进屋去拿钱了。
伍雪梅其实心里慌得一匹,本来就欠着人家钱,现在又整出这事,到底谁家占理也说不准了。
第114章 老光的圈套(上)
公社卫生院里,光天义脑袋缝了**针,躺在病床上输液。
一众子侄都给他打发去吃羊肉泡馍了,这些人就是给他造势的,真的动手他可不敢让这些二百五上手,搞不好会整出人命的。
“爸,你咋让锁子哥他们回去了,这事就这么算了吗?”
光小辉抽着烟问道。
“儿子,你觉得牛枣花咋样,模样虽然比不上伍一凡,但是身材啥的都不错,长得也算白净,那大胯骨轴子一看就是生儿子的料。”
光小辉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认真地看着老子,仿佛不认识他一样。
“爸,你啥意思,撞坏脑子了吗?”
“滚蛋,老子正常得很,你配那个伍一凡,的确差点意思,眼前这个牛枣花我倒是觉得很不错呢!”
见儿子不做声,光天义拍了拍床边:“坐着,听爸跟你说,人贵有自知之明,咱有钱不假,但是你这自身条件不行,有些人是爱人不爱钱,就比如伍一凡那丫头。
这个牛枣花她妈贪财的很,我觉得可以动下脑子,你考虑考虑?”
光小辉一脸无奈,仔细想了想,觉得老爸说的在理,于是问道:“牛枣花恐怕也看不上我吧,你有什么办法,拿钱砸她妈?”
光天义指了指自己额头:“现在不用钱砸了,用这个。”
“用你的头?”
光天义差点脑溢血:“滚蛋,老子英明一世,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棒槌,老子头怎么破的,你去把金良叫过来。”
金良是卫生所的卫生员,刚才就是他给光天义缝的针。
“叫他干嘛?”
“你个瓷锤,老子一脚踹死你,叫你去你就去。”
“好好好……脑袋撞坏了吧,这么大脾气!”
金良被叫进来之后,光天义示意棒槌儿子出去,然后掏出三十块钱塞给金良。
“天义叔,你这是干嘛?”
“给你买烟抽,叔求你件事,也不是啥大事,一会有人来你这问我,你就说伤势严重,去县医院了。”
金良捏着手里的钱,摩挲了一下道:“就这事啊?”
“嗯,就这点事,帮叔一把,回头国营饭店,叔请你吃饭喝酒。”
金良笑笑:“我当什么大事呢,就是随便撒个谎而已,说真的,你这伤我本来就打算让你去县医院的,是你非得在这缝合,你说你这么有钱,在乎多花那点钱干嘛?
给你缝合的这个伤口,我看着都嫌弃,歪歪扭扭跟蜈蚣似的。”
光天义讪笑:“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叔从可怜处过来的,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金良讪笑:“理解理解,那就按照叔说的,你去县医院了。”
说完父子俩就开着老上海去了县医院。
伍雪梅带着老汉跟闺女赶到卫生院的时候,卫生员金良有点诧异。
“光天义脑袋的伤是你们打的?”
“不是不是,他打了我爸,我推了他一下,谁知道他一脚踩空,磕到水缸上了。”
牛枣花赶紧出面澄清。
金良笑笑:“不用跟我解释,伤的挺严重的,人已经往县医院去了。”
一听严重,还去了县医院,伍雪梅跟牛有粮肝都颤了。
“哎呀,赶紧去县上吧,你这丫头,怎么就不看着点呢,这下可就麻烦了。”
光天义父子到了县医院之后,随便找了个医疗椅子坐下。
光小辉一脸的疑惑地看着自己老子:“爸,咱在这等啥呢?”
光天义越来越觉得这傻儿子不随自己,要不是长得太像,他都怀疑是不是隔壁老王的了。
于是一声不吭,闭着眼养神。
“我说爸,你咋不理人呢!”
“不想说话,我头晕。”
又过了半小时左右,光小辉又问了一次。
这次光天义坐正身体:“等你媳妇送上门来,一会你给老子腚沟子夹紧,一个字也不许往外蹦。”
光小辉愕然。
这时碰巧一个男医生从面前经过,光天义突然起身,拉着他往卫生间走去。
“你干什么?”
医生赶忙质问。
光天义直接一沓钱塞进他手里:“医生,帮帮忙,就几句话的事。”
医生看了看手里的钱,大团结是崭新的,差不多有近百块,绝对出手阔绰,于是就跟着进了卫生间。
几分钟后,两个人从里边出来,光天义又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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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椅子上去了。
光小辉更加懵逼了。
“老爸,你整啥猫腻呢,神神秘秘的?”
“沟子夹紧,从现在起,一个字也不准往外蹦!”
一看老子**一样的目光,光小辉直接夹紧了嘴巴。
伍雪梅一家三口一进医院大厅,就看见光天义半躺在椅子上,手上还打着点滴,他儿子一旁紧张地看着。
“他叔,你说这事闹的。”
伍雪梅边走边说,手里还提着一网兜子水果。
光天义斜睨她一眼:“别整假惺惺这一套,我这伤的可不轻,一会**来了验伤,要是够上伤害罪的话,你闺女就等着蹲局子吧!”
伍雪梅三人惊愕的下巴都要掉了。
“他叔,这事也不全怪孩子啊,你上来就扇了他爸一耳光,她才推了你的。”
伍雪梅嘴唇子都哆嗦了,牛有粮和牛枣花面色煞白,分明已经吓傻。
光天义伸手,光小辉赶紧扶住,然后把他在椅子上扶正。
“我懒得跟你说,你个贪得无厌的烂**子婆娘,法律上可不管怪谁,我的伤是因为你姑娘推我才受的,所以你们已经构成了故意伤害罪。
小辉,你去叫张医生过来,给他们解释一下我的伤情,看看坐牢的可能性有几成。”
卫生间里,光天义谎称自己是被不听话的儿媳妇所伤,所以让他配合吓唬一下忤逆儿媳。
医生一听这事,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尊老爱幼是国人刻在骨子里的传统好吧!
张医生过来,看着伍雪梅一家三口,极其严肃地说道:“伤着头部缝了九针,出血量极大,现在人有些虚弱,送来时还伴有恶心呕吐症状,说明脑震荡无疑了,你说你一个晚辈,怎么能推长辈呢!
实话跟你说,这已经是轻伤害无疑了,要是报**的话,罚款拘留坐牢都是有可能的。”
伍雪梅一家子哆嗦了,尤其是牛枣花,脸色煞白,虚汗直冒,头脑一阵阵发晕,都要立不住筒子了。
“妈……我不是有意的,我不想坐牢……”
伍雪梅搂着姑娘,她也吓得六神无主了。
这可真是祸从天降……
第115章 老光的圈套(下)
光天义给医生使了个眼色,对方心领神会。
“刚才这位同志也说了,年轻人不懂事,他其实也没打算深究,有什么事都可以坐下来谈吗?”
医生这句话就像是一根救命稻草,伍雪梅一家三口眼睛瞪大了。
看着三人眼里燃起的希望之光,光天义知道,医生的话已经摧毁他们的意志了。
“他叔,我知道你大**量,不会跟小孩子计较的。”
伍雪梅赶紧开口。
“计较不计较,就看你怎么处理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找个地方说吧!”
最终,光天义淡淡开口,神情冷漠得一塌糊涂。
“嗯嗯,行,他叔你说吧!”
国营饭店三食堂,光天义头上裹着纱布,大马金刀地坐在包厢里,伍雪梅一家三口坐在他对面,他儿子光小辉则翻看着菜谱点菜。
“雪梅,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也不打算跟你磨叽,之前你介绍你侄女的时候,我就说过,其实咱们两家才是做亲家的最佳选择。
都是一村一院住着,知根知底,我儿子除了身高不够之外,其他并无什么缺陷,而且我家要钱有钱,要人有人。
你也知道,我老婆死得早,家里没有掌权的女人,你闺女只要嫁过来,就是这个家的掌柜的……”
光天义成天在外跟人打交道,眼界自然要宽泛一些,连唬带吓直接把伍雪梅一家子镇住了。
他们都是土里刨食的农民,平日里连县城都不太去,对于这些根本不懂,可不就任凭光天义拿捏了。
“休想,光小辉成天盯着满村的女人看,口水都要就出来了,我才不要嫁给他。”
光天义话没说完,牛枣花就不干了,光小辉她是半只眼睛都见不得。
“哼……小辉,别点了,我们走,人家估计想吃四堵墙里的咸菜苞谷面疙瘩呢!”
这话一出,伍雪梅一家三口又突突了。
牛枣花嘴唇抖得厉害,一双手抓着老妈的胳膊使劲掐。
“妈……怎么办啊,我不想坐牢。”
伍雪梅也有点烦了:“你不想坐牢,我还不想被罚款呢!”
然后一把拉住光天义的袖子:“他叔,你先等下,咱们慢慢说行不?”
语气已经接近恳求了,光天义要是真的报了**,罚款啥的都是小事,但是闺女绝不能被关了,那样一辈子就真的完了。
“你赶紧跟你闺女好好说说利害,我没时间在这耗着,头现在还晕乎得紧,我得赶紧住院去了。”
牛有粮拉了拉闺女,往外边走去。
伍雪梅也跟着出去,其实在她看来,光小辉也不是那么不堪,起初她就想把闺女嫁给他来着。
“闺女,你不想坐牢吧,那里边关的都是啥人,一旦进去,你这辈子就彻底毁了,出来谁还要你。”
牛有粮点头:“是啊闺女,其实仔细想想也不错,光小辉那样的,嫁给他以后,他还不得把你打板供起来,以后他家就是你说了算。
再想想你表妹,找了个戳锅底的厨子,一辈子只能待在厨房里,有啥大出息,以后她看见你,还不得眼红死。
农村人有句俗话,身高不够,金钱来凑,他家的钱多得花不完……”
牛有粮叭叭一顿说,牛枣花心里有些松动,觉得光小辉也不是那么难看了。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你找个家里有钱的,就剩下享福了,以后两手不沾阳春水,走在村里,谁不眼红你阔太太的身份。”
伍雪梅赶紧补刀,眼看着闺女眼神没有那么冷冽了,还不趁热打铁。
“我看你们就是贪图他家的钱,巴不得我嫁过去,之前我妈就说过他。”
牛枣花埋怨道,但是语气却没有之前的嫌弃之意了。
伍雪梅看了看老汉,然后拍了拍闺女肩头,将她揽进怀里。
“天下哪有不疼孩子的父母,你闯下大祸,恐怕也只有眼下这一个办法了。”
“妈,你说有没有他说的那么严重,随便磕一下,就要坐牢?”
牛枣花到底还有些怀疑,一家人是不是被吓傻了,尤其是自己,心肝都颤了。
“咱们也不懂啊,不过听拴马大队的人说,之前那个黎军被谁打破脑袋,要不是赔了一大笔钱,打他的就要被判刑坐牢呢!”
“就是,这事我也听说过,是有这么回事。”
“闺女,妈是不会害你的,光家在村里势大,这事别说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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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坐牢了,单是咱们得罪了他家,以后在村里恐怕都难以活人呢!”
牛枣花仔细想了想,老妈说得没错,光家梁大半都是光家没出五服的自家人,剩下的杂姓在村里基本没啥话语权。
“说好了没,我爸可等不及了啊,说是脑袋晕得厉害。”
这时光小辉追出来问话,语气充满了不耐烦。
“你给我好好说话,咱们是商量事的,别以为拿捏住我的软肋,以后就可以对我吆五喝六。”
牛枣花语气不善。
不过光小辉却听出来了,都说到以后了,说明这小妮子是想通了。
于是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牛叔,伍姨,外边多冷,咱们里边烤着火慢慢说,我让人上菜了啊!”
光小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解决了,要不是在外边,他都要给他老子磕一个了。
于是两家人的敌对关系又发生了转换,居然就真的成了准亲家。
再说黎军这边,第二天上午十点,采购就从安市买回来一堆食材。
他检查了一遍后,让送到后厨去,自己则在吧台列了张菜单。
凉菜:金钱发菜、云彩卷、罗汉小羊肚、椒酱鹅掌筋、古法酱黑鸭、浇汁冷拌鳕鱼,鸡汁脆笋,蓑衣芦笋
热菜:佛跳墙、黄汁天九翅、红烧溏心鲍鱼、红扒熊掌、燕菜卷、九转大肠、糖醋大黄鱼、煎虾饼、菜胆乌鱼蛋、双菇凤尾烩
汤羹:清汤燕菜、牛肉羹
写完菜单,黎军叹了口气,有道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此时受物流所限,许多原材料内的根本没有,只能是有啥做啥了。
“老左,看看菜单,你可还满意?”
把菜单递给左**后,黎军饶有兴致看着对方的表情。
“这……不错,不错……”
左**一个菜都没做过,熊掌燕窝还是上次黎军做的时候,才有幸看过一次。
“这一桌……得……多少钱?”
黎军接过来菜单想了想:“大概五六百吧,成本价,回头你问问采购花了多少就知道了,反正饭店不会挣你的钱就完了。”
左**当场懵逼石化,五六百,吃龙肝凤胆了吗?
第116章 承包制提前(上)
“光是材料钱就花了五百八十块,这是收据,你麻溜看看,完了我还得记账呢!”
采购一听左**要看收据,没好气说道。
左**一张张收据看过去,只觉得这次自己是又栽了,还是没法子反驳的那种。
人家之前一而再再而三问自己,是不是不计成本弄。
真是装逼被雷劈啊。
五百八十块,普通家庭小一年的收入啊!
周一下午上班,黎军在二食堂后厨接着忙碌。
晚上左**的订餐他已经忙活了一天,各种干货涨发已经就绪。
几个大菜主菜需要雕刻盘饰装修一下。
目前郑文杰的雕刻还上不得台面,所以只能他亲自上手,这也是左**要求的。
内部员工点餐,这面子必须要给。
天九翅的盘饰是瓜雕,因为当时是虎年,就雕刻了一只栩栩如生的带翅膀老虎,拖着一个南瓜雕成的战车摆件,寓意如虎添翼,虎虎生风。
卢天明邀请的都是在位置的战友们,对这个寓意都相当的满足。
煎虾饼用莴笋制作了跟盘子一样大小的渔网,跟鲜红的虾饼搭配,颜色相得益彰。
糖醋大黄鱼改刀成飞燕状,两遍复油之后外酥里嫩,酸甜适口。
燕菜卷制作相对麻烦,鸡茸加涨发好的燕菜搅打上劲,用骨刀刮成小鱼状,然后摆放在煨制好的蹄筋上蒸熟,色泽晶莹剔透,从视觉上就给人通透的清爽感。
红扒熊掌色泽酱红油亮,搭配碧绿的菜胆围边,视觉冲击不要太强……
每道凉菜都做了风格不一的摆盘雕刻,菜肴的品相可以说极尽奢华。
包厢里,卢天明和一众战友看着一道道精美的菜品端上来,也顾不得相互恭维吹捧了,都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卢天明看得心满意足,小舅子今天可算是给足了面子,这一桌饭菜,在当时绝对算是天花板级别。
“老卢,你妹夫这手艺没得说啊!”
“就是,我以前在燕京也没吃过这么好的饭菜呢!”
“这是个人才啊,应该能进国宾馆做菜了吧!”
各种赞美恭维让卢天明老怀大慰。
“这手艺要是承包国营饭店,经营起来绝对是绰绰有余了吧?”
卢天明话音落地,对面的战友左右看了看。
“是老万跟他说的吧?”
坐在主位的万军强笑笑:“是我说的,上边的意思是让我们学习南方的经验,大力推动承包责任制,调动全民的生产积极性,大胆创新,勇于开拓……开放的大时代要来临了啊!”
万军强就是卢天明说的战友,郭明义调走后,他从南方某县城平替过来做一把手。
“只怕这样一来,有许多工人就要面临下岗了啊!”
“其他的单位还好说,尤其是饮食公司这块,人员臃肿,一旦承包给个人,就必须面临裁员了。”
“嗯,这个事必须认真对待,都是干了十几年的老员工了,承包裁员恐怕不容易呢!”
“跟生孩子一样,这样的阵痛期不可避免,推动全民承包制,劳动合同改革是政策,难以接受也得接受。”
一群人边吃边讨论啥工作,改革开放的春风深入内地后,全民承包制也被提上日程。
伍一凡今天负责这个包间服务,站在门外断断续续听了一些消息,也没有听太仔细,但是大概也明白了些什么,就是国营饭店估计要变天了。
不仅如此,整个饮食公司的天恐怕都要变了。
卢天明的目的很简单,他在战友万军强的庇佑下,顺利从乡镇调回临县,请吃一顿饭表达谢意,同时拉拢一下另外几个有实权的战友。
这种人脉必须认真经营,都是他以后向上巴结的对象。
一顿饭热热闹闹接近尾声,万军强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看向卢天明。
“那个……天明啊,这菜是你小舅子做的?”
卢天明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没错,他的手艺在临县……嗯不,整个安市恐怕都是数一数二的,你没看今天的菜品吗,还有这些雕刻,也都是他的强项。”
长脸的事,吹就完了。
“嗯,让服务员把他叫过来,人家辛苦了一天,怎么着也得口头表示下。”
做厨子的大概都有同感,越是有身份和涵养的人,吃得满意大概都会对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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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表示一下感谢。
反而那些大老粗们,大多看不起厨子这一行,毕竟这就是一群走不到人前的后厨人。
左**被请进来之后,那是相当的卑微,连腰甚至都是弯着的。
“姐夫,你叫我?”
卢天明笑笑:“**来了,这是我们万**,这位是扈主任……张部长。”
左**听着姐夫的介绍,人都麻了,尤其是最后这位,居然是个……部长。
张部长看左**一哆嗦,自己都给逗笑了:“呵呵,别紧张,我就是县武装部的部长,其实就是个小科长。”
左**心里松了口气。
“各位领导好,吃得还满意吗?”
边说边拆开一包中华烟,给领导们递上。
“很满意,手艺真不错,这些年我参加的宴会不少,还没吃过像你这样的手艺呢!”
“嗯,左同志工作认真,是个专心的人。”
“就是啊,光凭这些雕刻就能看出,工作态度是多么的认真。”
“对的,工作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有社会分工不同,我们都很看好你啊!”
一顿夸把左**都吹到天上去了。
“小左同志,在饮食公司几年了?”
这话是一把手万军强问的,其实就是饭后闲聊一下。
“十五年了,以前大锅饭时就在。”
“哎吆,那时间可不短了?”
张部长接话。
“可不是嘛,以前他是国营饭店的行政总厨,今年被撸下去了。”
卢天明的话成功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哦……怎么回事?”
酒足饭饱后,男人们也开始八卦起来。
“犯了点无伤大雅的错误,被撸了呗!”
其实具体情况卢天明不甚明白,但是战友问起,卖惨就完了。
说到这里,万军强突然严肃看向他:“你是个老同志,我问你个闲话,要是现在要你下岗,就是让你直接卷铺盖回家去,你有什么想法?”
“啊……!”
卢天明吓尿,这怎么话说的,不是一直在表扬吗,怎么突然就让回去了,要拿自己小舅子开刀吗,这也太不给面了……
第117章 承包制提前(下)
左**更是整个人都不好了,怎么好好的突然就要卷铺盖走人了。
“万**,这怎么话说的,我之前犯了点错,已经都处罚过了啊!”
万军强笑笑:“呵呵,别误会,只是个假设,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反应,你有多难以接受。”
“哦,这样子啊!”
左**认真想了想,觉得自己可能会有点失落,不过也不至于活不下去,毕竟他有手艺,想要找个活干很容易,毕竟那年头的厨子是个缺茬。
于是无所谓道:“可能开始有点空落落的,但也不是多大点事,此处不留爷,自有留……呵呵,我不是这意思,我的意思是干活吗,哪里都能找一碗饭吃,对吧?”
桌子一圈人相互环视,万军强也松了口气,这头一步不好踢啊!
黎军忙完后,准备去大门外抽根烟,就看见伍一凡耳朵贴在包间门上,一副贼兮兮的模样。
“你干嘛呢?”
“嘘……”
伍一凡做着噤声手势跑过来,一副发现大秘密的架势。
“军哥,你知道里边吃饭的是谁吗?”
黎军在她鼻头用食指刮了一下:“左**他姐夫吗,说是请战友们聚一聚,咋了,看你这一脸的八卦样子。”
“讨厌,又刮人家鼻子,我听他们说那个姓万的,是咱们县的**呢!”
黎军皱眉:“郭**不是说年后才会走马上任吗,怎么提前了?”
“我还听他们说,饭店要搞啥承包责任制呢!”
黎军眼珠子瞪大,算算时间,临县国营饭店应该在明年底才会推行承包制。
重来一次,似乎许多东西事件都变得不一样了。
转念一想,似乎又觉得没什么,自己重生都退婚了,还有什么不会改变呢!
“你真的听到了,他们说饭店要承包?”
伍一凡眨巴着大眼睛:“听得不是太全,但是大概说的就是这事。
军哥,你说承包制是什么意思啊,听他们说,有一大半人都要失业呢!”
黎军四下里看了看,然后摸了摸她的脑袋:“承包制就是把国营单位承包给个人,就跟我们农民包产到户一个样,以后自负盈亏,跟国家就没啥关系了。
这是个必然趋势,以后许多厂子都会承包给个人,咱们这只是开始。”
伍一凡都惊呆了:“那岂不是说,咱们一大半人都要失业了?”
“你不会,我也不会。”
“为什么?”
黎军一脸坏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你说咱们什么时候去你家呀?”
说到这个,伍一凡顿时脸红:“去我家干什么,正在说失业的事呢?”
黎军没好气:“哼,你就装吧,去你家自然是见见未来老丈人的,还能咋,要不然你先去我家吧,我爸妈催得紧。”
伍一凡沉思了一会:“先去你家也行,反正你家离得近。”
包厢里,左**战战兢兢坐在门口的一张椅子上,神情有些懵逼。
因为刚才万军强又问了他一个问题。
问他饭店要是搞承包,他要不要承包其中一个。
其实说真的,左**在国营饭店干了十几年,要他承包下来一个,他还真的没啥底。
铁饭碗在当时根深蒂固,做生意那都是投机倒把,是不被认可的行当。
而且做生意跟铁饭碗有个最大的区别,就是这玩意搞不好会赔钱的。
当时的**多数都求稳,对自己做生意有些抵触,这是观念的转变,需要很长的适应期。
见左**半天没开口,万军强继续开口:“如果承包的话,饭店一切都是你自己说了算。
这些正式工你只需要负担少数人的安排就行了,发工资也是你说了算,当然了,你要实在不愿意用这些人也行,我们会酌情安排。
承包以后,饭店开过工人工资,除去成本,剩下的就全都是你的了。
你仔细考虑考虑,这事也不是我们一时兴起随口说的,也许要不了多久,就得公布于众了。”
今天也是话赶话说到这了,万军强才临时起意,拿左**试了一下水。
原本的计划是要等春节以后才把这事说开的。
“领导,那个……承包是怎么承包的,就是说我需要拿出多少钱才可以承包?”
左**最终下定决心,问出自己的问题。
万军强看了看其他人,眼神也有些亮了。
“这个还需要上头开会研究,不过大概有点章程。
你只需要每年给饮食公司上交房屋的租赁费即可,其他几乎就是白送的。
不过白送也有个前提,必须安排一半的工人留下来,国家也不能凭白给你占便宜不是。
至于发多少工资,就是你说了算的,当然了,也不能比现在低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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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心动了,他现在受制于黎军,可以说一天都没个好心情。
要是承包了,岂不是都是自己说了算,这该死的黎军,直接给他开了。不行,开了太便宜他了,让他站炉子,这么好的手艺可不能白瞎了。
突然,他又想起了一个事情。
“领导,那是不是说,三个食堂都要承包了?”
万军强点头:“这事先不要声张,免得人心惶惶的,大家年都过不好,年后会开员工大会,直接摊开了说的。”
左**看了看自己姐夫,对方点头,却没有开口,似乎知道的挺多。
“其实像你这样的手艺人,根本没必要担心什么,有这么好的手艺,不愁开不好饭店的。
给自己干,心劲也足,挣得还多,何乐而不为。”
张部长指着桌子上的菜肴道。
“对嘛,有这么好的手艺,饭店承包到手后,不愁生意做不起来。”
一圈人都可着劲赞叹左**的手艺,但是他却觉得,怎么有种狼外婆的感觉。
离开包厢后,左**的心情极为复杂,有种大干一番的豪迈,又有种不知所措的慌张感。
铁饭碗呢,哪是说丢就能丢的,这可是多少人都梦寐以求的差使。
吧台边上,卢天明过来买单,一看菜单和价格,顿时就懵逼了。
“什么……七百六十八,你不会是算错了吧?”
他在供销社卖货,一个月吧六七十块,这一桌子就是一年的收入,打死他也不信啊!
会计尴尬解释,卢天明一脸不信。
李莉莎很不耐烦,把一沓收据拍到吧台,并且推过来一把算盘。
“左师傅是自己员工,饭店只收了材料费,员工的辛苦费,买菜的车马费都没加,不信你自己加一加就知道了。”
左**正低头想事情,听到这边的对话,赶紧跑过来。
“姐夫,她说得没错,采购买回来的材料就是这么多钱。”
说着他拿过来单子看了看,然后也愣住了:“怎么这么多?”
李莉莎眼神跟刀子一样丢过来:“六瓶茅台不要钱吗,一条中华烟白送的吗?”
左**尴尬:“哦……对对,我把烟酒给忘了,姐夫,这是真的,饭店一分钱都没挣呢!”
卢天明黑着脸,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钱:“你先给我垫三百,我没带这么多。”
第118章 第一次上门(上)
左**的心都要滴血了,这钱一旦垫付,恐怕就得打了水漂。
他这个姐夫,也是过河沟渠里夹水的货,吃进去的能吐出来才是有鬼了。
“可是我上班也没带这么多钱啊,要不然我回家给你取!”
三百块可不是小钱,左**说的也没错,普通人两三个月工资,没事谁会带在身上。
卢天明嘴角扯了扯,看向李莉莎:“同志,你看这样行不行,我是左**的姐夫,明天送过来行不行?”
李莉莎看了看左**。
左**赶紧点头:“对对对,是我姐夫。”
“那行吧,明天记得送过来,我们每天要对账的。”
眨眼就到了年根,腊月二十六这天,国营饭店全体员工放假,那时候的年夜饭都是在家里吃的,饭店基本没啥生意。
饭店给员工准备了米面油之类的年货,每个人还多发了一个月奖金。
“军哥,这些东西我要怎么拿回去呢?”
看着其他人都有家人来接,堆放在食堂大厅里的米面油被一一带走,伍一凡却犯了难。
米面都是五十斤的包装,一个女孩子根本弄不回去。
“这有什么难的,让黎军送你家去呗!”
刘曼跟老公正准备回去,听到伍一凡的话就插话道。
黎军自然没问题了,这种讨好女朋友的事,简直多多益善。
“你等着啊,我去问问刘经理,借一下他的摩托车。”
刘小福本就是县城人,摩托车自然用处不大,他这个饭店的台柱子要借车,不要太简单。
“可以用几天,但是初一必须送过来,我要走亲戚的。”
“走啥亲戚,在家伺候月子得了。”
拿到车钥匙后,黎军戏谑道:“小凡啊,你说我以什么身份去呢,你爸不会给我甩啥脸子吧,我可是把他的心肝给拐跑了!”
伍一凡一脸娇憨:“我爸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给你甩脸子,之前他们不是都知道了吗,你是我男朋友。”
某人看着女孩娇憨的表情,忍不住就要上手,却被一巴掌拍掉手掌。
“还有人呢!”
“嘿嘿……小凡,你这意思是没人了就可以随便了吧?”
“呸,你滚一边去。”
县供销社里,黎军牵着伍一凡的手,指着茅台说道:“给我来着一箱茅台,两封点心,两斤天鹅蛋、两条中华烟、两斤茶叶……”
售货员眼珠子都瞪大了:“这么多吗?”
“咋了,没货?”
“啊……不是,茅台酒、茶叶要工业券的,其他副食需要粮票……”
黎军把一大把工业券和粮票掏出来数着。
黎老爷子每个月有七八张工业券,粮票啥的也不缺。
大孙子要给他买酒,自然是有求必应了。
“你这是去拜访老丈人吗,你们俩看起来挺配的!”
售货员一边取东西,一边羡慕道。
伍一凡小脸一红。
黎军一脸得意:“咋样,别人都看咱们挺配的,这下子你心里美了吧?”
伍一凡翻了个白眼:“自我感觉良好。”
同一时间,柳林公社,南庄大队,伍一凡家门口,一辆半旧不新的老上海停下,车上下来两男两女,伍雪梅母女、牛有粮和一个矮冬瓜……光小辉。
农村人光景好的,年根会走一趟亲戚,送点年货或者自家出产的东西,有困难的也可以帮衬下。
伍雪梅跟娘家人亲近,这种事自然少不了,加上今年她们家算是大变样了,起码在她觉得是这样。
因为闺女嫁给了村里最有钱的人家,开砖瓦窑的老光家。
前不多日子,在光天义那个心眼子比筛子都多的货一番算计之下,两家终于成了亲家。
彩礼第二天就通了,光天义不愧是村里首屈一指的大款,直接给了六千八百八。
村里人震惊得下巴都要砸地上了,要知道此时的彩礼大都在两三百上下徘徊呢!
伍雪梅乐得嘴巴都扯到耳朵根去了,有了这笔彩礼,两个儿子修缮房子的事情也落实了。
一举解决了三个孩子的终身大事,就问十里八乡还有谁!
看到有汽车在门口停下,伍父和伍母都是一愣,这车他们之前才见过的。
“雪梅,有粮,你们来了……”
伍父率先反应过来,从妹夫牛有粮手里接过两个尿素袋子。
不用说,姑娘年根回家省亲吗。
“吆……雪梅来了,我还说跟你哥说扫完屋子就去你家呢!枣花越发出落得漂亮了。”
扫屋是农村年根的必需,一年到头,家里光景过得再差,都要仔细进行一遍,犄角旮旯都要清扫到位。
伍母笑眯眯道。
“大哥,大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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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日枣花定下了亲事,我们一家子特意过来跟你们通个气。”
伍雪梅也笑嘻嘻道,现在她看光小辉是格外的顺眼,个子矮都成了优点,穿衣省布料,吃粮不费米那种。
伍父伍母都惊了,媒婆还有这骚操作,介绍给侄女不行,就直接给自家闺女,话说现在的媒婆都这么负责了吗,包干到底啊!
两个人同时嘴角抽搐,看向光小辉。
“是吗,那可真是太好了,小辉这孩子一看就虎头虎脑,特别可爱呢!
光小辉浑不自知:“大舅,舅妈过奖了,头一次登门拜访,不成敬意。”
这货说着,掏出两个红包塞给伍父伍母。
这操作和言辞把所有人都惊呆了。
牛枣花一脸不可置信,这矮冬瓜还能说出这种话呢,似乎也不是蠢得不可救药吗。
不过你这个过奖是个什么鬼,听不出那是贬义吗,还是缺心眼,这话不定谁教的呢!
对于大舅和舅妈的话,牛枣花可以说非常不喜欢。
“大舅,大妗子,虎头虎脑那是说小孩子的好吧,小辉是我要嫁的女婿,是成年人,怎么能这么说呢!”
两个长辈顿时尴尬:“呵呵,大舅(妗子)是农村人,不会说话,快进屋里,青山青禾(伍一凡两个弟弟),你姑来了,赶紧倒茶。”
“大妗子,一凡还没回来吗?”
牛枣花进门就问,她比伍一凡大了一岁,小时候经常一起玩,关系比较亲近。
“估计就这两天回来,上次说腊月二十五放假呢!”
伍母回应,也说不准具体日子。
“听我妈说,她找了个戳锅底的厨子,是不是真的啊!”
这话鄙夷的气势格外明显。
伍母撇撇嘴:“厨子也没什么不好的,收入稳定,能养家糊口就行了,妗子没别的要求,只要对一凡好,会过日子就成。”
“就是这浑身的葱花味,不知道一凡能不能闻得习惯,听说衣服也不好洗呢。”
伍父伍母没接话,这小妮子恐怕也是因为小姑子没说厨子的好话吧!
自己闺女看中的那个厨子,看着不知道有多气派呢!
“哎,也不知道一凡看上一个厨子什么,就因为他个子高吗?”
牛有粮也插话,光小辉其实他也看不上,但是架不住人家有钞能力,舍得花钱啊!
第119章 第一次上门(中)
之前伍一凡拒绝光小辉,说话不怎么好听,对他这个姑丈也不是很礼貌。
不过牛有粮的话除了给自己招来老婆和闺女的白眼外,几乎等同于放屁。
进屋里坐下后,伍母拉着小姑子去里屋说话。
“雪梅,咋回事啊,之前枣花不是很反感光小辉吗,怎么就愿意了?”
伍雪梅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姑娘家吗,给她讲透了利害关系,就愿意了呗,我们不会惯着孩子,枣花跟一凡可不一样,她懂事听话不任性。”
伍母听得心里不舒服,言下之意就是她闺女不听话任性了,他们不会教育孩子了。
“他个子那么矮,将来生小孩都会遗传的。”
伍母不甘示弱。
“个子高有啥用,白杨树长得高啥都不结,男人嘛,能挣到钱才是本事,一凡找的那个男朋友,除了个子高有啥用,能买得起小汽车吗,你知道光天义给了多少彩礼吗?”
说起彩礼,才是伍雪梅最傲娇的地方。
“多少……一千?”
“六千八百八!”
“啊!”
伍母都惊呆了,这么多彩礼,听都没听过。
此刻她真的有点埋怨自家闺女了,任性不听话,找个草包虚大汉有啥用,还是这真金白银捏在手里踏实啊!
黎军带着伍一凡,在供销社买好了东西,先是去了一趟老干所,把给老爷子买的酒和卤肉给送过去。
老爷子看着一箱子茅台,顿时就乐开了花。
“哎呀,还是没白疼啊,要说孝顺,还得是我大孙子,儿子都没你这么有心呢!”
“嘿嘿……爷,你觉得你这孙媳妇咋样,我打算今天去她家一趟,见见未来岳父岳母。”
黎军把伍一凡拉到身前。
“爷爷好,这是我们买给您的猪头肉和猪蹄子。”
老爷子深深地打量了一下乖巧又漂亮的伍一凡,随即也笑得见牙不见眼。
“嗯……好好,懂事,乖巧,模样也没说的,跟强子找那个穆桂英是两个类型,都不错,你等着啊!”
老爷子说着起身进屋,嘴里还哼哼着打靶归来的曲调。
“军哥,爷爷干嘛去了?”
黎军搂着她的肩膀:“估计是取见面礼去了,上次你来他没给见面礼,是因为我没有正式去你家,他不管,这次要正式去见父母了,他就当真了呗!”
“啊……这不好吧?”
“什么不好,难道你不想做我女朋友?”
伍一凡抬头,认真的看了看黎军,觉得还是自己喜欢的类型,于是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还要再考验考验你,否则太便宜你了,刘曼姐说了,容易追到手的,男人一般都不会太珍惜。”
黎军板着脸:“年后考虑留人的话,刘曼需要考虑下了,居然乱教我女朋友。”
说到这个,伍一凡认真起来:“军哥,你说承包制是真的吗?”
“按照你描述的情况来看,十有**是真的,这事估计年后就会提上日程。”
万军强这个人,黎军有些印象,他来临县的第一件事就是推动几个国营单位改制,虽说时间上对不上,但是大环境走向基本一致,所以黎军也能断定,承包改制的确是提前了一年多。
“来来来,这是爷爷给的见面礼。”
这时老爷子从屋里出来,将一个随手撕的红纸包塞到伍一凡手里。
当地人男女对象头一次登门,讲究长辈给红包,给得越多说明越重视。
伍一凡忐忑看向黎军。
“拿着吧,咱们这地风俗如此,看上了才会给红包,我爷可是大款,他出手绝不会小气。”
老爷子踢了一脚黎军的屁股:“把酒给我搬屋里,该干嘛干嘛去!”
“得嘞”
跟老爷子又磨了一会牙,黎军突然想起个事:“对了爷,你们大院有退下来的汽车或者摩托没?”
老爷子斜睨他一眼:“咋了,你想买啊!”
“爷,你不知道,我在安市买了个院子,有三间大瓦房,以后想把那里改成门面房,租给别人做生意,有个车的话,会方便很多的。”
一听孙子说买了个院子,老爷子愕然:“凭白得了几个糟钱,烧包了,花多少钱买的?”
“嘿嘿……一万不到,那房子离自由市场很近,以后做生意啥的很方便,就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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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个好事,以后新政策下来,做生意的会越来越多,很有前瞻性,你小子眼光不错,比你爸那一辈窝囊废强。”
老爷子虽然退下来了,但是也很关心政策,而且他们一群老头老太太聚在一起,除了谈论大事,就剩了斗嘴磨牙了。
“爷,说重点呢,你有啥关系,帮我淘辆报废车子,我掏钱买。”
老爷子想了想:“要是报废的车,花钱倒是可以买下来,不过得多花点钱维修呢!”
一听这话就是有门,黎军搂着老爷子的肩膀:“好好表现啊,以后好酒好肉管够。”
“是吗,那我还真的好好表现一下了,你要忙就走吧,我去老牛那里转转。”
黎军心下大喜,牛老头以前管着军需处,淘汰的东西都是他管。
伍一凡看着老爷子背着手离开,觉得很有意思。
“爷爷真有意思,跟个小孩似的。”
“呵呵……老人常说,老小老小,越老越小,走吧,咱们马上就有车开了,牛爷爷以前专门管后勤处,路子肯定有。”
柳林公社,南庄大队,伍家。
“雪梅,你一家子今天别走了,你大哥昨天打苞谷碴子,筛了些苞谷面,我给咱打一锅搅团。”
伍母拉着小姑子在里屋相互怼了一会,这才双双出来家长里短。
“那太好了,我就喜欢大嫂腌的浆水,我们吃了饭再回去。”
伍雪梅满心欢喜,大哥大嫂家里刷了一波情绪价值,再混个肚子溜圆回去,生活简直不要太美。
就在姑嫂配合,打搅团的时候,伍家门外响起了突突声。
“青山,去看看谁来了?”
伍父跟妹夫以及光小辉坐在屋里喝茶抽烟,随口让小儿子去看。
摩托车停下后,伍一凡一阵心虚,因为门口的汽车她见过,姑妈介绍的矮冬瓜家的。
“一凡,你家来客人了?”
黎军也见过这辆车,知道是谁的,语气里带着戏谑。
“谁知道呢,不是都说清楚了吗,怎么还撵到家里来了?”
伍一凡气鼓鼓下车,连黎军都不管了,就迈步往大门口去。
第120章 第一次上门(下)
就在她伸手推门的时候,大门往里自己开了。
“姐……你回来了,终于放假了吗,妈还说等你回来包肉包子呢!”
是大弟伍青山开的门。
“青山,家里来客人了?”
伍一凡问道,却没听见大弟回答。于是转头看过去,这才想起来,黎军还坐在摩托车上呢!
“青山,这是……黎军,我单位的同事。”
她介绍得有点不自然。
伍青山却笑起来了:“啥同事,妈都说了,你找了个厨子男朋友,这就是了吧!”
伍一凡尴尬,还没等她重新开口,伍青山那边的话就让她下巴都掉了。
“姐夫,来了啊!”
一句姐夫黎军差点没接住:“呵呵,你是青山吧,你姐经常说起你,抽烟吗?”
说着拿出一包中华牌。
“抽呀,好烟谁不抽。”
没等黎军拆开,烟盒就被伍青山一把抓走。
“走,姐夫,咱们快进去,你不知道,我表姐来家里了,还带了个矮冬瓜在那膈应人,装逼装得我都想揍人了。”
黎军听着未来小舅子的话,差点都笑出声了,这小子看来也是个嘴碎的。
提着大包小包走进大门,伍父伍母也是愣了一下,黎军头一次登门,闺女也没提前说啊!
牛枣花跟两个表弟坐在开间门口嗑瓜子,一看到黎军也是眼前一亮。
太有型了有木有,跟他一比,自己的对象简直啥也不是。
之前在舅舅家晒的优越一下就没了。
伍雪梅和牛有粮都是见过黎军的,他们的表情就精彩了,刚才还在叭叭地贬低厨子呢!
“哎呀……黎军来了,快请屋里坐。”
反应过来的伍父赶紧过来迎接。
“雪梅,你接下手。”
伍母把手里的勺子递给小姑子,也过来迎接未来女婿。
“一凡,你这死女子咋不提前说一声呢,家里啥都没准备。”
伍母埋怨闺女的突然袭击。
“阿姨,伍叔,你们好,头一次登门,打扰了,都是自家人,不需要准备什么。”
黎军赶紧打招呼,然后冲灶台边的伍雪梅夫妇招手。
“姑丈,二姑,都在家呢!”
“哦……来了啊!”
“嗯嗯,屋里坐。”
伍雪梅回应,然后看着锅里咕嘟冒泡的搅团,心里有点幸灾乐祸。
新姑爷上门,整这么一锅拿不出手的搅团,简直大煞风景。
“这是青禾吧,你好!”
黎军跟坐在牛枣花对面的二弟打了个招呼。
“哎……姐夫来了!”
二弟青禾也是个有眼力见的,一下就反应过来了。
“这是枣花表姐,这是她对象……光小辉。”
伍父伍母脸黑,都没眼看了,自己这儿子也忒二百五了,自己老两口子还没点头呢,这么便宜的姐夫就叫上了。
牛枣花尴尬点头:“来了!”
“表妹夫,你来了!”
光小辉也点头问话。
他见过黎军,说不上什么感觉,就是这货近水楼台先得月这点让他挺不爽的。
一句表妹夫让牛枣花心里五味杂陈,光家虽有钱,但是光小辉的外观能提供的情绪价值几乎没有。
“呵呵,你好!”
黎军礼貌打招呼。
一个表妹夫让伍一凡愕然,她惊愕地看向牛枣花。
“枣花姐,你们……?”
牛枣花俏脸寒霜:“就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两个成事了。”
“啊……”
伍一凡下巴差点掉了,有些不可置信,之前在饭店里,她可是拿表姐说过事的,没想到表姐居然真的看上了光小辉。
光小辉一脸睥睨地看向黎军和伍一凡。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缺钱啥的我都能帮上忙,家里盖房子需要砖块啥的,也不是事,尽管说。”
黎军就想呵呵他一脸,头一次见面,有必要装这个逼,怕谁不知道自己家有钱似的。
“表姐夫抽根烟,到底是开砖瓦窑的,家底厚实,说话就是大气,以后就请多多照顾了。”
黎军递给他一根烟,顺便一句彩虹屁奉上。
“小事小事,都实在亲戚,有啥拉不开栓的事了,尽管张口,三五百地打不住姐夫的手。”
这自来熟的架势让牛枣花很不喜欢,不过能打击一下表妹,她也讪笑着认了。
黎军心里暗爽,地主家的傻儿子啊!
“他爸,青山,你们来一下。”
刚进屋里,安排黎军坐下,伍母就招呼老汉跟大儿子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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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去供销社买点花生瓜子,再称点副食,青禾,去你三爸家抓只鸡过来,他爸,你去公社那边,看看有猪头肉啥的买点回来……”
伍母在门外安排起来,姑爷头一次登门,一锅搅团绝对不行。
伍一凡打断老妈:“妈,你别忙活了,黎军啥都带了,卤肉,腊牛肉,猪肉都买了,还带了一只烧鸡,就怕头一次来,给家里添麻烦。”
伍母顿时就感觉美了,这姑爷要的,简直太体贴了。
“既然这样,让青山去买点瓜子花生啥的吧,你这孩子,也不知道提前说一声。”
“我们昨天才放假,黎军主要是送我的,对了,让青山青禾去把车里的米面油拿下来。”
“啥米面油?”
“单位发的,本来黎军打算过完年来的,单位发的东西没法子回来,他就送我回来了。”
“哎吆,这工作好,还发东西……青山,去外头车里,把东西拿回来。”
伍母就觉得闺女找了个好工作。
“之前你还说让我别干了,这女婿你还满意吧?”
伍一凡在老妈耳边低语,一脸的娇憨。
“我满意啥满意,你知道你表姐多少钱彩礼吗?”
伍母突然就想起小姑子说自家闺女的彩礼来,心头莫名的就有些堵了,六千八百八的彩礼,打死一个厨子也拿不出来啊!
“好男不图家当,好女不图嫁妆,我不在乎这些,黎军能干有脑子,我就是喜欢他。”
看着有些娇憨的闺女,伍母在她白皙的额头杵了一下。
“你给我闭嘴,姑娘家家的说这话不害臊吗,彩礼的事情以后再说,双方家长还没通气呢,对了,你去过他家了没?”
“还没有呢,军哥年头里比较忙,还要去安市帮强子卖下货,等年后再去。”
“什么意思,还要去安市卖货?”
娘俩低声说了会话,伍母就进厨房了:“雪梅,今天搅团晾起来,晚上带回去煎着吃,中午咱们做几个硬菜,让他姑父,小辉都留下来,一会让青山去把他二哥三哥也叫过来,男人们一起喝点,好说事。”
伍雪梅纵然心里不舒服,但是嘴上也没说啥,自己姑爷虽然颜值差点,但是架不住有钱啊,要啥都有钱感觉其实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