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和锖兔谈恋爱》
1. 01
要想加入鬼杀队,就必须先通过鬼杀队的最终选拔,选拔的要求说难不算太难,但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
据说被关押这里的都是饿了好久没有进食的恶鬼,有极为强烈的捕食欲望,再加上周遭环境极其恶劣,放眼望去几乎都没有什么能够能入口的食物。
千夏感觉接下来的这几天应该不太好过,她到现在耳边都环绕着师傅的怒吼,说什么你要是学了这么久的雷呼依然通不过选拔,那也不用回来了。
她真的很想说通不过选拔不就直接死在那里了,哪里还有回去的机会?
可当她抬起脸就看到师傅吹胡子瞪眼的生气模样,千夏还是识趣地闭嘴了,又别扭地和他说你等着看吧我一定会通过的!
不过她自己也没什么把握,她自认在雷呼上一点天赋都没有,每次都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训练才可以勉强达标,完全就是笨蛋中的笨蛋。
不过通不通过选拔是一件事,活命又是另外一件事了,总不能为了一个考试就把自己给搭进去了,她还要给师傅养老送终的!
千夏从刚一踏进藤袭山就时刻保持警惕,还在有意地观察周围的人,一同和她参加选拔的都是看起来差不多大的少男少女,其中还有几个看起来比他年龄还小,脸上却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表情,也不清楚实力怎么样?
要想在这座危机四伏的藤袭山里活过七天,单打独斗可不行,千夏觉得起码应该得找一个同伴,譬如吃饭睡觉什么的,旁边还有个人可以帮忙望风。
所以千夏刚进山的第一天就有意在寻找队友。
也不知道是先入为主的问题,还是这个地方真的有点玄乎,白天还有阳光时还不觉得这个地方阴森可怖。
等到夜幕降临,她就一直似有若无地闻到被裹挟在风中而来的血腥味,这让今天只吃了几个野果子的女孩子更加反胃,脸上的表情很糟糕。
在听见不远处传来慌乱的呼叫声,以及笑得很刺耳的锐利嗤笑,一看就是有人遭了鬼,本来还打算明哲保身抱着得过且过的念头的少女还是没忍住追了过去。
她自认自己的速度并不难,但等到赶过去时还是晚了一步,只看见那个少年一跃而起的身影,帅气且果决地在空中挥出招式,“水之呼吸·肆之型·击打潮。”
他不费吹灰之力就把那只鬼给秒杀了,整个过程下来,幅度最大应该是急忙扶住同伴的动作。
于是千夏顿时就盯上了这个很有实力的家伙,正义,热血,富有责任感,会在他人有困难时挺身而出,这就是她一直想要的搭档啊!
还没来得及主动和人家认识一下,另一个方位又响起了溃逃的尖叫,这个戴着狐狸面具的少年把眼睛受伤的男孩子托付给别人,头也不回地奔袭而去。
被鬼袭击的那个倒霉鬼少年还在捂住受伤的眼睛,好不容易逃离鬼口,却又见到同伴离开自己,脸上的表情更加落寞。
尽管不断溢出的鲜血糊了半边脸,但还是看得出来这是个长得超级漂亮的小少年,最后支撑不住地昏了过去。
其中那个黑发中分的家伙倒是非常识趣背起受伤昏迷的男孩子,和另一个同伴商讨着还是找个安全的地方躲一下。
在混乱之中也没人在意地上那个碎了半边还沾着鲜血的狐狸面具,小狐狸圆溜溜的蓝眼睛格外狡黠,眼尾还带点红,看得出来工匠的手艺很精巧。
要是就这么丢掉真是太可惜了。千夏惋惜地摇摇头,最后还是弯腰把它捡了起来。
她想起刚才惊鸿一瞥的看起来很强的少年,他也一样带着狐狸面具,大概这对他们来说应该是非常重要的东西,或者是有代表性的含义。
如果自己用修好面具作为交换,想来另一个狐狸少年应该不会拒绝她的组队请求。
千夏满怀期待地往着他刚才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再次碰巧地赶上了狐狸少年被他所救下来的人疯狂道谢的场景。
“这次要不是有你,我就得死在这里了!你真是个好人!刚才那招的威力也太厉害了,不瞒你说其实我也是学水之呼吸的,我就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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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和你一样的,不,是连三成都做不到……”
“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狐狸少年厉声打断他,“只要坚持不懈地练习下去,练到极致,总有一天能做到。”
刚才还滔滔不绝的少年愣住了,“……”这不是为难人吗?!!
千夏没着急过去,而是双手抱胸地耐心等着,准备等人聊完了再过去发出组队邀请。
或许是察觉到了她投向的视线,狐狸少年缓缓扭过脸来,白羽织衣袂翻飞,在空中扬起好看的弧度。
“——你是谁?”他漫不经心地开口,手却早就按在刀柄处,像是随时都有出手的准备。
少年藏在面具下的神色不算太好看,微微蹙着眉,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自己为什么没有在第一时间察觉?
他们不都是来杀鬼的,没必要这么彼此提防吧,只好主动露出友好的笑容,“我是你的队友啊!”
狐狸少年没有立即回答,估计是被说懵了,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困惑,“……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与你并不相识。”
“这有什么,从现在开始认识不就好啦!”千夏边说走向他,正在努力地推销自己的优点,“你看啊,你是水之呼吸的剑士,而我是雷之呼吸的剑士,我们两个人加起来肯定能更厉害!”
她本来以为他会觉得自己有用就接受她的请求,结果没想到对方拒绝了。
“……为什么?”千夏歪头看着他,难道他是觉得我看起来很弱吗,要不然给他展示一下自己的能力?
“我有队友。”他这么说着,声音里还混杂点笑意,听起来和他的队友关系挺不错的样子。
千夏知道他说的是谁,只好干巴巴地喔了一声,心说你们同门情谊这么感人至深,顿时觉得自己刚才捡起面具的做法太正确了。
“要是你答应和我组队,我还可以帮你修补成原来的样子。”千夏朝他晃了晃手里碎了半边的狐狸面具,语调含笑着反问,“怎么样,现在需要我这个队友了吗?”
2. 02
千夏还在期待着他的答复,自认为提出的条件足够诱人,完全没料到对方居然一言不发,一个瞬身就往她这个方向冲过来。
看着这架势像是要来和她干架的,这不对吧,自己的态度也没有很差,为什么就动手了呀?
刚才才见识过他的实力,傻子才会跟他打呢,千夏立刻足尖发力,径直跳到附近的树上,不悦地皱着眉,“……难道你想强抢?”
比别的不行,但单论速度,从来没有人能比得过他们雷呼。
“——什么叫做强抢?”狐狸少年迭然拔高了些语调,“那明明、明明就是我的东西!”
“又没说不还给你。”千夏好声好气和他讲道理,“你要是跟我组队,那当然会乖乖双手奉上了!”
站在没被树木遮挡住的地方,狐狸少年仰起脸看着千夏,皎皎月光宛如绸缎撒在他身上,衬得他整个人都柔软极了。
他还是不太信任眼前这个看起来还没自己大的女孩子,再次确认着,“……你真的能帮我修补成跟原来一模一样的吗?”
千夏信誓旦旦地点头,“那当然啦,我这人从来不说假话的。”
“勉强答应你了。”他慢条斯理地捋直衣袖,还没忘警告对方,“不过先说好,你可不准拖我后腿。”
千夏嘀咕着谁拖谁后腿还不一定呢,但还是没把心里话说出来,“你就放心好了,要是真遇到什么危险,我肯定会第一个跑掉的!”
他没再说什么,千夏就当他是知道了。
毕竟刚才见识过她的速度,应该不会再产生什么怀疑。
千夏从树上一跃而下,稳稳站在他身边,结果发现此人居然比自己高了一个头,要想和他说话,千夏还必须仰起脸看着他,气得千夏想要重新跳回树上。
就在千夏暗自懊恼的时候,狐狸少年忽然开口询问,“你叫什么名字?”
千夏眨了眨眼睛,直接调侃回去,“在问别人名字之前,难道不该先报上自己名字?”
“我是鳞泷锖兔,你最好记住这个名字。”在说起自己的名字时,少年清冽的声音里也透出满满的骄傲跟自豪感。
鳞泷……?千夏似乎在哪里也听到过这个姓氏,又想起眼前的家伙是水呼剑士,“我好像记得前水柱叫作鳞泷……”
在千夏毫不客气地直呼前水柱大名的前一秒,最为敬仰他崇拜他的弟子及时打断了千夏的冒犯,“那就是我师傅。”
千夏微微睁圆眼眸,“……”
怪不得这家伙的身手比其他人都要厉害,原来是名师出高徒啊!
他还在问,“那你呢,又是师承何处?”
千夏想起来自己师傅曾经说过的话,他说她的雷呼学得这么烂,在外面千万不要说是他的弟子,他实在是丢不起这个脸。
为了不丢雷呼培育师的脸面,千夏面不改色地说,“其实我是自学的,我叫千夏,你也最好记住这个名字。”
锖兔还想再问点什么,忽然听见了一阵咕噜声,疑惑的视线径直落在千夏身上,“你没吃饭吗?”
他心直口快地问着,又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对,听着有点好像在嘲讽。
千夏却可怜兮兮地点头,“没有。”
这也就是千夏为什么非要找队友的原因,这里的树结出来的果子都好酸好难吃,她倒是会抓鱼啦,但是处理起来很麻烦,会把自己搞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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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狼狈。
感觉没被鬼杀死,迟早也要被饿死在这里。
锖兔在沉默了片刻后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吧,我带你去找点吃的。”
总不能眼睁睁地让人饿死在他面前吧?
被千夏寄予厚望的狐狸少年此刻正在耐心地烤着刚才从河里抓起来的鱼,时不时还要翻个面,动作非常熟练。
千夏好奇地凑过去问他,“怎么才能知道熟了没有啊?”
“看它的眼球。”锖兔也没有藏私,主动教着千夏,“看到眼球突出变白就行了。”
他把烤好的鱼递给千夏,还让千夏别着急先晾一会儿再吃免得舌头被烫到,还说她要是被烫到这里可没有能给她治伤的药膏。
千夏严重怀疑他是不是把自己当成饿死鬼投胎,但苦于没有证据。
锖兔就这么如法炮制地烤了三条鱼,末了还烤了点蘑菇,但千夏根本就不敢碰蘑菇,怕不小心就吃死了。
没有放调料吃起来没什么味道,但千夏还是吃得很香,在这个被鬼环伺的深山老林里能有东西吃就不错了,也没什么机会挑三拣四的了。
忙活了半天的锖兔也松了口气,刚把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拿起串着鱼的树枝准备吃点东西来补充体力。
没想到面具之下是张这么漂亮的脸蛋,本来还在小口啃鱼的千夏顿时就看愣了,这不符合常理吧,听他说话那个语调,千夏还以为这是动不动就要拿刀砍鬼的硬汉呢!
眼前的少年唇红齿白,银瞳泛着亮光,哪怕左脸有着从耳边蜿蜒到嘴角的伤疤也丝毫没有折损这份漂亮。
不是,他到底几个意思啊,长这么帅还戴什么面具啊!
3. 03
或许是千夏看向锖兔的眼神太过炽热,对方的身形微微僵了下,连带着脸上也露出点困惑,“——你不好好吃东西,盯着我看做什么?”
千夏抿了抿唇,还是选择实话实说,“就是没想到原来你长得这么可爱,比我以前认识的所有男孩子加起来都要可爱!”
笑死,其实千夏认识的男孩子加起来不超过两只手,不过锖兔确实长得特别可爱,喔,刚才匆匆见过一面的那个被鬼袭击的倒霉鬼长得也不错。
嘶,前水柱收徒弟不会都是看脸收的吧,当这样的想法闪过脑海时,千夏立刻把脑袋摇成拨浪鼓,私密马赛前水柱,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冒犯您的,请您大人有大量务必请原谅千夏!
但千夏也瞬间顿悟为什么他俩要戴个面具出门了,本来还以为是在标新立异,现在发现原来是为了遮掩美貌。
听完千夏的真心话,锖兔却表现得不太满意,试图纠正她的错误观点,“怎么能用可爱来形容男子汉?”
千夏微微瞪圆眼眸,啥意思啊,谁说男子汉就不可以可爱了,谁规定的,男子汉不也是人吗?
是人就是有可爱的跟不可爱之分的啊!
“——为什么不可以?我就是觉得你特别可爱啊!”千夏没懂他突然生气的点在哪,她也没有说错什么话吧?
但为了他们俩刚刚萌芽的友谊着想,千夏还是给了他解释的机会,“除非你说出一个理由说服我,否则我是不会改变想法的。”
看吧,我们学雷呼的就是这么善解人意,结果他居然扭过脸干脆不说话了,只留给千夏一个格外冷酷的后脑勺。
如果换做其他人甩脸色,千夏是坚持不会哄的,她才不会助长这种嚣张的气焰,但看在他的烤鱼拯救了自己,而且这张脸蛋还长得这么可爱的份上,千夏决定哄他一下。
真的,就一下,她笑眯眯地开始顺毛,“你刚才那招‘打击之潮’挺帅的,出招又快又狠,特别有男子气概!”
原本背对着千夏的少年很轻地哼了一声,“还算你有点眼光。”
千夏还想乘胜追击再说点什么,位于东南方位的方向忽然发出尖锐的惨叫声,千夏下意识去拿放在旁边的配刀,没想到锖兔动作比她更快,顷刻就瞬身冲了过去!
据说这些给大家练手的低级鬼长期没有进食,只要看见人类就会不管不顾地发起攻击,一不小心就会命丧于此。
千夏犹豫地看了眼自己刚刚啃到一半的烤鱼,最后还是选择往锖兔消失的那个方向奔袭而去,毕竟鱼没有了可以再烤,队友没了,她上哪找一个比兔更好的啊!
凭借着雷呼的爆发力,千夏很快就追上了锖兔。
在看见千夏时,他好像也有点讶异,还冲着她挑了下眉,“……你怎么也跟过来了?”
千夏不得不承认她好像有点花痴,在这种别人的生命即将步入倒计时的紧要关头,自己竟然被他这个挑眉给帅到了。
但这不是重点,千夏不知道是不是性别存在差异,为什么她和这只兔聊天就这么费劲呢,这个问题还有什么问的必要吗?
她总不能说我是怕你跑了就不回来了我明天就没饭吃了,但这样显得自己太过功利性,只好继续哄他,“既然是队友,那就要一直待在一起呀!”
锖兔却把目光移向别的地方,“从来没听过这种说法。”
“……现在你不就听到啦?”
“谬论。”
“谬论是什么意思啊,我没念过书不知道呢!”
“谬论就是荒谬的……”
嚯,千夏没想到这只兔子这么好骗,居然还真的上钩了,还在庆幸着还好遇到的是自己,要不然肯定会被人骗的!
本来还在给千夏解释名词的锖兔微微顿住,很快反应过来千夏那句话是在逗他玩,眼瞳都瞪圆了。
察觉到他不要高兴,千夏连忙滑跪,“错了错了,我就是怕被你丢下。”
没看见刚才那个眼睛受伤的看着像是他师弟的家伙都被他丢下了,自己这个萍水相逢的还不得赶紧跟在锖兔身边啊!
“乱想什么。”锖兔没忍住啧了一声,“等这边解决了,自然会回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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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夏现在终于懂了,原来这还是个死傲娇来的。
这个被袭击的倒霉鬼正在被面目狰狞的男鬼撵着到处尖叫乱窜,整片林子都回荡着他的哀嚎。
千夏本来也想帮忙的,但看见锖兔出手后就果断打消这个念头,姿态悠闲地抱着手臂站在树上围观。
“水之呼吸·壹之型·水面斩。”
外表过于瘆人的鬼还在试图追捕猎物,下一刻却被整齐地切掉了脖颈,当脑袋落地的瞬间,没反应过来的身体还在追逐猎物,最后化为一片虚无。
意识到自己得救的少年感动得痛哭流涕,刚想要扑过来诉说委屈以及劫后余生的庆幸,结果救命恩人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走了。”锖兔仰起脸对千夏说。
千夏立刻笑眯眯地跟上,太好了,他终于有点把自己当队友的意识了。
没想到刚才那个倒霉鬼也紧随其后,哭着恳求着,“别丢下我一个人,我现在不敢一个人待着……”
“哭哭啼啼的吵死了!”锖兔扭过脸看他,银色眼眸里不带一丝温度,“如果你连向恶鬼拔刀的勇气都没有,那又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
那个少年还在委屈地抹眼泪,“骂我做什么,我也很想像你一样啊,可是那些鬼真的太吓人了,我根本就做不到!”
锖兔顿时被气到连语调都拔高了,“你这样还算什么男子汉?”
嘶,千夏清楚地看见他额角的青筋都爆出来了,藤袭山最严厉的父亲。
还好,还好他没有这样骂自己,要不然千夏也会变得这么脆弱的。
锖兔走出几米后又重新折返回到千夏面前,没带好气地开口,“还愣着干嘛,回去了。”
千夏非常听话地跟上队友的脚步,免得被殃及池鱼,时不时还要偷偷瞥他脸上的表情,在评估他心情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
锖兔斜睨千夏一眼,“有话就说。”
“我没话说。”千夏摇了摇头,在他明显不信的眼神里默默找补,“我刚才就吃了那一点点,现在又饿了,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吃晚饭吧!”
4. 04
这一来一回的,其实也没有过去多久。
刚才为了烤鱼而随意支起的火堆也还没熄灭,时不时还在噼里啪啦地发出声响。
她刚才随意丢在地上的那串烤鱼估计连死都死不瞑目,为了不辜负这条鱼的牺牲,千夏打算捡起来继续吃,反正她又不嫌弃。
千夏的余光里却注意到旁边被妥善放置烤鱼和蘑菇,那双浅绿色眼眸惊讶到微微瞪圆着,现在才意识到锖兔说会回来找她不是随口胡诌的。
她忍不住为自己刚才对他的那份怀疑感觉到万分的羞愧,又准备把沾到灰尘弄脏的部分给剔掉,这样就不会影响到口感了。
“——不许吃了!”锖兔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意识到她想做什么后,及时开口阻止了她要捡东西吃的可怜行为。
千夏下意识地朝声源看了过去,就看见一双痛心疾首的银色眼瞳,似乎自己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
是因为她没有好好珍惜食物,所以是在生气?
她张了张嘴,试图为自己这种浪费的行为解释一下,但发现这件事情好像也无从抵赖。
这下怎么办啊,千夏茫然地眨眨眼睛,本来还想和他处好关系的,怎么这么快就把兔子给惹急眼了!
其实锖兔本来还想着好好教育一下,结果看到对方露出这么可怜的表情,也没好意思再说什么重话。
锖兔略带无奈地叹了口气,“这里还有一条呢,不够吃我再去弄,地上的不干净。”
她懵懵地就望进一双含着笑意的银色眼瞳,少年的眼瞳干净而又澄澈,看得她那点为数不多的良心在隐隐作痛。
明明自己是别有用心,结果锖兔表面看着不好接近,其实还挺照顾她,这一点发现让她想也不想就把锖兔给划分到了自己人的范畴里。
她边吃还边问着锖兔待会儿有没有什么安排,如果没有的话,那就现在开始轮流值夜,一人轮半个时辰,这样双方都能得到休息。
毕竟退一万步来讲,总不能两个人面面相觑一直睁着眼睛坐到天亮吧?
不过以她对这位仁兄浅薄的了解来看,这家伙是哪里有人遭鬼就在哪里自动刷新的类型,感觉比过年的猪还要难抓啊!
虽然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啦,可是是人就会累,是人就会有力所不逮的时候,如果什么事情都要靠他来搞定,那设置这个选拔的意义又在哪里?
为他感到气愤之余,千夏忽然在这个时候想起来自己也是被他帮助的其中一员,略带心虚地眨眨眼睛,不好,这个回旋镖似乎打到自己身上了……
锖兔第一反应就是居然还需要睡觉吗,是不是忘记他们来这里是做什么的了?
当他的视线落在少女那张巴掌大还透出几分稚气的脸颊,只好把快到嘴边的话语给咽了回去,算了,她也还是个小孩子。
他很轻地勾起唇角,说话时声音温柔极了,“你要是困了就先睡吧,我守着。”
“……那你呢?”千夏眨眨眼睛,你难道就不困吗?
千夏依稀记得前水柱居住的地方离这里还算近的,不过赶过来也还是需要一两日的路程,但锖兔看着好像没有受到什么影响,甚至还屡次出手帮助别人,连衣角都没有乱。
这让她再次由衷地羡慕起了人家的实力,更加坚定了这几日都要和他待在一起的想法。
“我等白天再休息。”锖兔淡淡地开口,“山里的夜晚太过危险,动不动就会有鬼出来游荡,我没法在这种情况下睡着。”
听到他主动解释,还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少女略显迷茫地眨了眨眼睛,开始努力理解他想要表达的意思,这是不是在说她缺心眼啊?
但千夏并不认为自己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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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心眼,她觉得自己的心眼子可多了,没心眼的是眼前这只前任水柱家的小兔。
不过看他的表情也没有嘲笑或者挖苦的意味,就是非常平淡地陈述一件他认为的既定事实。
千夏也就自然而然地将此事翻篇,又笑眯眯地对他说,“你担心什么,虽然我是没有你那么厉害,可是我也可以保护你呀!”
再说了,如果实在打不过的话,她也可以再把锖兔喊起来嘛,不过要是真的到那种程度,估计也只有死猪才不会被吵醒吧?
“谢谢,”锖兔很有礼貌地拒绝,“不过不需要。”
他有自知之明,也对自己的剑技很有把握,况且让一个比他还矮还瘦弱的女孩子保护自己,那也太丢他们男子汉的脸了!
见他并不吃这套,千夏只好就此打住,“……好吧。”
如果是孤身一人的情况下,千夏会选择睡在树上,虽然睡在树上会有掉下来的风险,可是睡在山洞里就更不安全,要是有鬼出现,直接就被堵住出路了。
现在身边有个非常可靠的实力也很强的家伙,千夏也非常安心地靠在树边打算睡一觉养足精神再考虑别的。
她连夜赶了三天的路程过来的,都没有怎么好好休息过,今天都是靠她过人的意志力才坚持下来的。
身边的女孩子不再说话了。
她的声音很好听,每次说话时语调都是上扬的,似乎心情一直都很不错,也不知道到底在开心什么。
他又随手往火堆里丢进刚才捡来的树枝,此刻周遭安静极了,唯独只有噼里啪啦地爆出火花的声响,没被月光映照到的地方黑灯瞎火,无声透露出诡异的死寂。
锖兔扭过脸就看见她安静地靠在树边睡着了,察觉到少女身上的特别之处,银色眼眸里也不自觉地带出几分欣赏,居然就连睡觉的时候也在保持全集中呼吸?
5. 05
等到千夏再次睁开眼睛就注意到披在自己身上的衣服,抓住白色羽织时手指微微陷入柔软的触感,这不由得让她心神微动。
她也没想到自己居然就真的那么睡着了,抛开连夜赶路的疲惫不提,更多的是对对方的信任。
——相信他会说到做到,不会轻易食言。
山里气温骤降,和白天温差甚大,但对他们这些经常锻炼的人而言并不算什么,就这么睡着了也不会着凉。
如果这么随随便便就着凉生病,那也没必要再当剑士了,还不如回家种地。
但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还是让千夏感觉到愉悦,唇角也跟着勾起,整张小脸都显得明媚起来。
她抬起眼想要寻找羽织的主人时,就对上那双生得极为漂亮的银色眼眸,还有点看懵了。
他看起来依旧状态不错,根本看不出来是一个晚上没睡的样子,反而还神采奕奕的,透出少年人才有的朝气。
在接收到千夏投过来的视线后,锖兔漫不经心地点了下头,权当做是打招呼,眼睫微微低垂着,根本看不出来在想什么。
千夏随意地看了眼他跟前的火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燃尽了,只剩下一地灰烬,不过现在天色蒙蒙亮,也没什么必要了。
她走过去把羽织还给人家,本来是想顺手帮忙叠好的,但想到锖兔等一下应该是要穿的,也就没那么做,“昨晚,谢谢你了。”
忽然被感谢的锖兔微微一愣,这是什么需要感谢的事情,但还是没有说什么,而是点了点头。
千夏安静地坐在他身边,低头咬着早就冷掉的梅子饭团,还没忘记塞一个给旁边的锖兔,算作是有来有往。
“我们待会要去做什么吗?”
“等吃完再说。”
“哦。”千夏这人一向都没什么主见,看到有人愿意做决定时还有点乐见其成,就听见他说要分头勘察地形。
她觉得这个决定很对,刚想点头附和,又觉得哪里不对,看向少年的眼神里都带着点不解,“……你就不用先休息一下吗?”
再说了现在也就第二天,他们还需要在这座山上度过五天,也没必要把自己逼到极限,该休息就休息呗!
以锖兔的实力,哪怕自己被刷下来了,锖兔都不一定会被刷掉。
锖兔并不觉得自己哪里累,反而还浑身轻松,急需做点什么来发泄精力,扯了下唇角,“等累了再说。”
“那怎么能行?”黑发女孩子瞪圆了眼睛,露出颇为不赞同的表情,“等你累了就是身体严重透支了!”
不是,这张脸长着这么精明,为什么脑子就这么笨呢?
她好说歹说才劝动这只犟种兔子原地休整,反正现在大白天的,鬼又不会出现,这段时间还算是比较安全的。
千夏随意地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字,以此来打发枯燥无味的时间,就听见少年异常笃定的声音。
“你在写我的名字。”
听见身侧不停响起窸窸窣窣的声响,锖兔就忍不住就去猜想她在做什么。
她愣了下,锖兔不是答应了要休息的,怎么还搞偷看那一套的,这人还能不能讲点信用了!
结果扭过脸就看见闭着眼睛的锖兔,黑发少女脸上的表情顿时就从生气变成错愕,带着点质问,“你怎么知道我在写什么,不会是偷偷看我了吧?”
“我没有偷看。”锖兔没想到她会这么想自己,耳根也染上几分绯红,无奈地出声辩解着,“是我听出来的。”
真以为她是三岁小孩一样好骗吗,千夏依旧固执己见,“你一定是偷看了,绝对是!”
锖兔一脸无辜,“我没有。”
千夏还是不相信他说的话。
“那我再重新写一个,你要是说得出来我就相信你说的。”千夏就不信他这次还能猜到。
为了迷惑选项,这次还是继续写了锖兔的名字,黑发少女边写的同时还一边盯着他看,以免某人偷偷睁开眼睛作弊。
她胸有成竹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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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我这次写的是什么?”
“没变啊。”锖兔忍不住笑出声,“不还是我的名字吗?”
千夏瞬间如遭雷劈,看向对方的眼睛透出满满的不可置信,如果第一次可以说是巧合,那第一次就没办法用巧合来形容了,这到底怎么做到的,耳朵这么好使的?
她忍不住发出感慨,“那你去玩投贝岂不是一本万利。”
“……什么是投贝?”锖兔脸上带着点好奇。
没想到他连这个都不知道,连带着看向锖兔的眼神里也带着点同情。
千夏耐心地给他解释起来,“就是庙会上的小游戏啦,庄家会往竹筒里放入贝壳让人猜,只要猜对了就算赢。”
不过她也没有玩过啦,因为她觉得自己玩这个肯定会输,就默默在旁边当个围观的路人。
她想了想,又向锖兔做出承诺,“等到以后有机会,我再带你去玩吧。”
大家以后都是鬼杀队的一员了,肯定要处好关系。
锖兔本来想说好,话到嘴边又觉得哪里不对,蓦然睁开眼睛,看向女孩子的眼眸里带着点惊讶,“那不就是赌博吗?”
师傅一直叮嘱他们要戒骄戒躁,不能沾染上不良习性,要是让他老人家知道自己偷偷去玩这个,肯定会打断他的腿!
她态度有点迟疑,“应该……不算吧?”
反正就是个路边小游戏,哪里算得上是赌博了,但看见他露出这副表情,千夏莫名有种自己在带坏别人家小孩的既视感,又想到他是前任水柱的弟子……
“算了,你当我没说过那些话好啦!”她没忍住撇了撇嘴,注意力又再次跑偏了,“不是说了让你好好休息吗,快点休息,不要再和我聊天了!”
锖兔只好让着她,“知道了,我不说了。”
“什么嘛!”谁知道千夏变得更生气了,“你现在不还是在说!!”
“……”锖兔只好乖乖闭嘴,最后还是没忍住勾起唇角,他从五岁之后就不这么撒娇了。
6. 06
千夏并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不过他笑起来的样子还挺好看的,漂亮的银色眼眸泛着暖意,过分俊秀的侧脸显得柔和。
她不由得腹诽着这家伙之前总是板着个脸做什么,还是笑起来的时候更符合他这个年龄。
当她的目光落在锖兔脸上那道过分显眼的伤痕时,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肤浅了,他估计也吃了不少苦。
她不再打扰锖兔休息,而是安静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节奏,忽然发现练习全集中呼吸的时候把眼睛闭上会很舒服。
结果千夏一不小心又睡过去了,最后还是锖兔把她喊醒的,一睁开眼睛就对上一个近在咫尺的狐狸面具,吓得她立刻头往后仰。
要不是她及时反应过来,估计得一头栽在地上。
戴着狐狸面具的少年笑声闷闷的,“——能不能先和我透个底,你一天到底要睡多久啊?”
他完全不带恶意,就是这么问了。
被调侃的女孩子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颊,试图挽回自己的形象,“其实我本来是想练习全集中的……”
结果锖兔还在笑个没完没了的,笑够了之后就善解人意地点点头,“睡觉的时候确实也可以练习全集中呢。”
她没好气地重申一遍,“都说了我一开始没想睡觉的。”
“嗯嗯,我知道。”锖兔说,“你是想要练习全集中嘛!”
“……”这天根本聊不下去了!
她气得扭过头就想走,还没走出几步就被身后的少年给喊住了,“我现在要去找吃的了,不一起吗?”
本来还在负气出走的女孩子刚迈出下一步就果断转了个弯绕回了他面前,看向锖兔的眼神里还带着点期待,“那我们今天吃什么?”
昨天的烤鱼就很好吃,但是一直吃鱼的话也太单调了,也不知道藤袭山还有没有别的猎物。
锖兔也没什么计划,“抓到什么就吃什么。”
她喔了一声,好吧,有吃的就行,她一点都不挑。
白天的藤袭山还算是安全的,不用担心会有鬼跑出来袭击他们,但周遭复杂的地形跟随处可见的陷阱还是需要提高警惕性。
自从认识锖兔后,她就什么都不用管了,只要安静地跟着他身边就行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出来郊游的。
一连几天都是这么过的,白天的时候安静休息补充体力,晚上就到处奔袭杀鬼,两个人都没有一点他们还在考核的意识。
千夏也搞不明白锖兔在想什么,这里的鬼说到底都是给大家练手的,实力其实很一般,以他现在的水平一刀一个没什么问题,砍多了也是在浪费时间。
但她只是心里这么想,并没有坦白地问出口,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她不好意思越过那一条线。
反而在下一次听见呼救声时赶在锖兔之前用霹雳一闪解决掉了那只死鬼。
这是她入门以来掌握得最好的招式了,用这一招不仅可以快速秒掉敌人,还可以显得她非常帅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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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她的视线划过被砍下头颅的鬼,后者已经消散得不留一点痕迹,又看了眼那个被吓得六神无主的男孩子,并没有要主动安慰的意思。
锖兔对雷之呼吸知之甚少,但也知道雷之呼吸是专攻速度跟爆发力,超高速的突击甚至还会产生轰鸣的雷声。
扎着高马尾干净利落的少女在他的注视下缓缓扭过头,脸上还带着肆意的笑容,“我这次可比你快一点喔!”
他想起千夏刚才的表现,发自内心地弯起唇角,“要论速度的话,我确实比不上你。”
这家伙夸的也太敷衍了,难道就不能夸她刚才那样好厉害好帅气人美心善什么的吗?
她才不要和这只不懂夸人的艺术的兔子继续聊天的,刚走出几步又被迫停下,“……你还愣在那里干嘛?”
锖兔没说话。
察觉到那道暗中窥伺的恶劣视线,锖兔不适地蹙着眉头,还没来得及回答同伴的问题,一道不和谐声音就这么插了进来,“又来了啊,我可爱的小狐狸——”
锖兔警觉地躲开那道突然发起的攻击,同时还没忘记捞了一把刚才被千夏救下的男孩子,让他赶紧跑。
浑身都长满手臂的异形鬼笑得狰狞又恶心,声音还异常尖锐,千夏只是看了一眼都觉得今天晚上会做整宿的噩梦。
她下意识地瞬身站在锖兔身侧,只有这样才能让她获得短暂的安心感,少女面露警惕地盯着眼前这只异形鬼,这不对吧,这里怎么会有这种超规模的鬼?!
7.07
不止是千夏想不明白,锖兔亦是如此,但这不是他们要考虑的,现在最重要的是将这只鬼斩杀于此,以免更多无辜之人遭殃。
“想不到这里居然会有稀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手鬼脸上的笑容更加扩大,看向黑发少女的眼神里全是贪婪。
它没再打小狐狸的主意,而是骤然伸长手臂去抓那个体质特殊的女孩,反正鳞泷的弟子那么菜,不管什么时候想吃都可以。
但稀血就不同了,吃一个稀血起码抵得上它之前吃的全部,只要吃了她,自己就能变得更强,就有机会逃出这个该死的地方,手鬼都快要数不清自己被困在这里多少年了。
突袭破空而来,戴着狐狸面具的少年眼也不眨地砍下了那只手臂,血液顿时从断肢喷洒而出,还透着股恶臭味。
锖兔直接护在少女身前,侧脸透出几分凝重,他没想到千夏会是稀血,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几天一直缠着他的事情也就能解释得通了,谁让稀血在这里就是个行走的人形靶子。
眼睁睁看着手臂被砍断,手鬼先是愣了下,它一直对自己身体的硬度非常有自信,也将此作为攻击的武器,却没料到眼前这只小狐狸居然能砍断它的手臂。
一想到这是鳞泷左近次教出来的好徒弟,手鬼被气到额角青筋暴起,怒不可遏地喊道:“——不可饶恕不可饶恕!该死的鳞泷!”
察觉到其中某些违和之处,锖兔忍不住皱起眉,“……你怎么会认得我?”
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体型巨大的异形鬼没忍住讥笑出声,“我怎么会认不得你呢?你头上戴着的那个狐狸面具啊,就是最显眼的标志啊!”
这些该死的水呼剑士哪怕是化成灰,它都能一眼认出来。
这又关他的面具什么事,锖兔皱眉皱得更紧了,他能够察觉到这只鬼提及鳞泷时的咬牙切齿,刚才见到自己第一眼时注意力也全放在面具上,难道说……
“鳞泷那家伙给你面具时,是不是说过那是消灾面具?”手鬼讥讽且癫狂地说着这些足够诛心的话语,“就是因为面具,所有人都被我吃掉了,简直就跟鳞泷亲手杀死的一样!”
每每碰到鳞泷的弟子,手鬼都会不厌其烦地说上这一番话,惬意地欣赏着小狐狸们脸上或是痛苦或是愤怒或是绝望的表情,最后再慢慢地把他们拆吃入腹。
锖兔一开始还没听明白,等反应过来时,那双银瞳里燃烧着名为愤怒的火焰,握刀的手指用力到近乎痉挛,怪不得、怪不得在他之前的那些同门们都没能活着回来……
他想起鳞泷师父提起他们时的样子,哪怕是戴着天狗面具也掩盖不住的悲伤气息,没想到这一切!
这一切都是拜眼前这只该死的鬼所赐!
千夏听得云里雾里的,但还是下意识地扭头去关注锖兔的状态,却见到他的呼吸明显紊乱了,此刻的样子看起来极为愤怒。
她微微皱起眉,试图唤起对方的理智,“——锖兔!”
“很好,就是这样的表情!”某只不知死活的异形鬼狞笑着,还在一个劲地火上浇油,“九个,十个、十一个、你么,就是第十二个!”
“第十二个?”千夏疑惑地复述着,如果它真的只吃了十二个人,根本不可能长成现在这个样子的,总不能每一个都是稀血吧!
紧紧抱住脖子的手鬼还在沾沾自喜,“那当然是——被我吃掉的鳞泷弟子的数量啊!”
听到这么残酷的真相,锖兔脑子里那根本就绷紧理智的弦铮然断裂,势如破竹般的杀向手鬼。
千夏本来还在担忧他的状态,见此情形也只得连忙跟了上去,免得失去理智的锖兔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暴涨到宛如树木般粗壮的手臂从不同方向疯狂袭来,攻击他们时带着点不死不休的意味,明明没有经过商量,两人却配合得极为默契,没一会儿就将其尽数砍断。
没想到这次的小狐狸实力这么强,而且还有这么厉害的帮手,手鬼不禁开始后悔为什么不趁小狐狸落单的时候再出来。
不过没关系,它的脖子很硬,只要脖子没事,就算被砍断再多的手臂也无所谓。
经过这一通发泄,锖兔也逐渐恢复冷静了。
他调整着呼吸,眸光近乎冷冽,就像是在看什么已死之物,一道裹挟着浪花的击刺技迅疾而出,径直袭向既定的猎物。
“水之呼吸·柒之型·雫波纹击刺!”
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锖兔干净利落地砍下了它的头颅。
身首异处的手鬼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躯逐渐消弭,嘴里还在咒骂个不停,“该死的鳞泷!该死!!我绝对不——!”
直至最后消弭殆尽,什么都没有留下。
戴着狐狸面具的少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似乎是想要将这一幕牢牢记在心里,脸上的表情近乎空白。
通过刚才那番对话,千夏也多多少少拼凑出来了真相,她整颗心就像是被揪紧一般难过得喘不上气。
当她扭过脸看见悲伤更胜她千倍万倍的锖兔时,也只能暂时压下心底所有难过的情绪。
她走近了些,将手搭上少年单薄的肩膀,“……你还好吗?”
锖兔并没有回答,但她能明显感觉到掌心下这具身体正在颤抖着,胸膛剧烈起伏,千夏由此及彼地揣测着这多半是气的,也可能是在为死去的同门们难过。
千夏没忍住抽噎了下,小声安慰着锖兔,“你都已经替他们报仇了,他们在天有灵的话,一定会感到欣慰的。”
她也终于明白了锖兔一直以来的坚持——
锖兔从参加选拔的第一天起到处杀鬼救人,并不是仗着自己有点实力就目空一切。
他只是不愿再看见有孩子在这里死去了,他们还有家人在等着他们回去。
锖兔几乎听不见周遭的声音,眼里只有雾气消散后出现的那十几道身影,明明从未见过面,但一看见狐狸面具就什么都懂了。
每个面具有着不同的特点,代表各自的独一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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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寄托着长者厚重的爱意。
他们对着他露出真心的笑容,又笑着和他挥手告别。
就算只剩灵魂,也会回到狭雾山,回到最爱的鳞泷师父身边。
锖兔眼睛变得酸涩,渐渐盈满着雾气。
“你说句话啊,好歹给点——”反应好吗,不要吓她啊,千夏真的很怕他禁受不住这份沉痛的打击,下一刻就看到一向自诩男子汉的少年眼瞳哀伤,无声地流着眼泪。
千夏眼睛都瞪圆了,声音也骤然收紧,想也不想地把狐狸面具扣到他脸上,还在欲盖弥彰,“我什么都没看见!”
被说可爱都要独自生闷气的家伙,要是让人看见他哭鼻子的丢脸样子,搞不好会被气死吧?!!
为了队友的身心健康着想,千夏决定当一回瞎子,权当是报答锖兔这几日的投喂之情。
锖兔原本失焦的视野逐渐变得清晰,感知到脸上的凉意后,刚要抬起手擦掉就遭到了这种对待,也不知道现在到底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他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睛时又恢复成平时那副冷静的样子,“我们必须将此事上报,我就不信这里面只藏匿着这一只鬼!”
“嗯嗯。”千夏连忙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见到他似乎恢复过来了,还有心思和自己聊正事,千夏终于松了口气,又再次小心翼翼地追问,“你现在感觉好点了没有,如果还是很难过的话,我可以把我的肩膀借给你……?”
看到她像哄小孩一样哄着自己,锖兔的眼瞳里不禁闪过几分茫然,自己在她眼里就这么脆弱吗?
“不用了。”锖兔的喉咙滚动了下,声音还有点哑,“我真的没什么事。”
千夏眼瞳都瞪圆了,这还能叫没什么事吗,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眼睛和眼尾红得跟兔子似的啊!
见到他不吃这套,少女只好换了个说法,脸上的表情还带着点委屈,“那你安慰安慰我吧,头一回见长得这么寒碜的鬼,我晚上睡觉要做噩梦的……”
实在是拗不过她,锖兔只能虚虚环抱住眼前的少女,就连眉眼也变得柔和起来,声音低低的,“千夏,谢谢你。”
忽然被这么郑重地道谢,刚才完全没帮上什么忙的少女有些懵地眨眨眼睛,还有些不太好意思,毕竟刚才全程都是锖兔出力。
但这个明显比她宽阔不了多少的肩膀带给她满满的安全感,让她多少有点犯困,眼眸里泛出泪花。
千夏还是没忍住打了个哈欠,但想到锖兔现在应该非常需要人陪伴,还是强忍着困意,打算继续陪他说一会儿话。
“要是困了就睡吧,这是最后一晚了。”锖兔微微勾起唇角,又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等到太阳再次升起,最终选拔就结束了。”
一想到自己会成为鬼杀队的其中一员,千夏就难掩住激动,“也不知道我会分到什么样的餸鸦?”
锖兔有点难以理解,“——重点是这个吗?”
“那当然啦!!!”
8.08
随着第一缕晨曦落进藤袭山时,一夜未眠的锖兔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半边肩膀都被身边的少女给压麻了。
这家伙倒是睡得香,眼底有几分青黑的锖兔一脸深沉地盯着对方熟睡的脸颊,和他差不多的女孩子脸上还有点婴儿肥,看着就挺可爱的。
他沉默着盯了半晌,最后还是用另一只手去推着千夏,“你醒醒,还要睡到什么时候,天都亮了,我们现在得抓紧下山。”
本来就浅眠的少女被这么一打扰,蓦然从睡梦里惊醒,还有些涣散的瞳孔呆滞了一会儿才逐渐聚焦,还在喃喃自语,“……七天这么快就过完了啊!”
“快吗?”锖兔顿了又顿,“我觉得还好吧。”
回到选拔地点时,千夏再次见到了第一天见到的那些人,没有人弃权,也没有人死去,所有人都通过了这次选拔。
看见这样的结果,就连经年主持最终选拔的两名隐的成员都对此感到万分震惊,这将意味着这一届是有史以来实力最强的一届。
但令他们更加震惊的是眼前的少年带来的消息,山里居然藏匿着一只实力不同寻常的异形鬼,甚至长达数十年。
这一个消息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两名隐的成员纷纷对视一眼,眼底都带着惊恐,而后认真地做出承诺,“鳞泷阁下请放心,我们一定会彻查此事。”
锖兔很轻地嗯了一声,并没有再多说什么,纵然手鬼消失殆尽到连灰都不剩下,不过昨天晚上战斗的痕迹还在原地,这足以证明他说的是真的。
提前经过训练的餸鸦们正盘旋在空中,各自寻找着主人。
名叫霜的餸鸦此刻正站在锖兔的肩膀上,小脑袋正在凑过去和对方贴贴,看得出来很喜欢眼前的少年。
“是吗?原来你叫栗子啊……是很喜欢吃栗子吗?”千夏忍不住露出笑容,又拍了拍餸鸦的脑袋,“那等我下山了就给你买栗子。”
一听见有吃的,栗子直接两眼发光,“太好了,你真是我见过的最好的鬼杀队队员!”
鬼杀队队员什么的,听起来还挺带派的,少女不由得勾起唇角,虽然现在还只是个癸级队员,不过这就证明她还有不断上升的空间嘛!
栗子叽叽喳喳的,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锖兔从村田手里接过昏迷不醒的师弟,后者身上受伤的地方也已经经过处理,看得出来这几天被照顾得很好。
他对此心存感激,连带着看向对方的眼底更加炙热,“辛苦你照顾义勇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了……”
看见对方这么郑重其事的样子,村田连忙拒绝,“真的不用,我也就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
村田这几天也从别人口中听说了不少锖兔的事迹,同为水呼剑士,自己却没办法做到像他那样到处杀鬼救人,不过他也不是全无用处。
有了牵头的,被锖兔救过的锖兔人也七嘴八舌地附和着,一下子就把某只兔子给围得水泄不通,都在表达着内心的感谢。
大家现在都是鬼杀队的成员,指不定以后就要一起出任务了,和这么厉害的鳞泷锖兔打好关系百利而无一害。
看到此情此景,千夏那双浅绿的眼眸里全是看热闹的笑意,而栗子还在她脑袋上飞着打转,“我们什么时候下山啊?”
她抬手接住簌簌落下的紫藤花瓣,唇角也跟着勾起,“——现在。”
*
“……全员通过?”听到鸦汇报的消息,一向冷静自持的主公还是抑制不住地露出了激动的表情,这还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出现这样的事。
他偏头看向身边的妻子,眼底带笑,“真好啊,也不知道他们最后会成长到哪一步?”
产屋敷天音也露出温婉的笑容,“确实是好事。”
“——主公大人,请恕我失礼。”脖子上系着紫色围巾的鸦汇报着另一个坏消息,脸上的神色极为沉稳,“还有一件事情要向您汇报。”
听到鸦讲述的消息,产屋敷耀哉刚才的笑容逐渐消失,最后演变成了愤怒。
可他身体一向虚弱,这下更加是气急攻心,止不住地捂着胸口咳嗽,几乎快要咳出血来。
产屋敷天音急忙拍着丈夫的后背为他舒缓,眼底全是担忧。
原来如此,他那双眼瞳里全是悲伤,怪不得这些年来的折损率高居不下,都是他的失职,如果自己更为上心一点,那么就不会造成这种无可挽回的后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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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艰难地缓过神来,“天音,你修书一封,将此事告知鳞泷阁下……罢了,等那两个孩子回去了再说。”
这次选拔名单里也有鳞泷左近次的弟子,其中一个还亲自斩杀那只异形鬼。
产屋敷耀哉刚说完就没忍住咳了几声,脸上泛着不太正常的红,旁边的产屋敷天音微微蹙着眉露出担忧。
他反手握住妻子的手,像是要把自己的心意传达给她,“无碍,我还撑得住。”
在没消灭鬼舞辻无惨之前,他不会就这么死去的。
*
“不要——!!!”本来还昏迷不醒的黑发少年猛的从被窝里坐直身体,额角全是冷汗。
察觉到左眼不断传来的痛意,富冈义勇单手捂着缠着绷带的部位,记忆还停留在锖兔匆忙离开的背影。
少了左眼后的视野变得狭隘,但也足够让富冈义勇看清眼前对他来说几乎陌生的场景,这样的发现让他心跳更加急促。
黑发少年脸上的表情近乎茫然,这里是哪……?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在参加最终选拔吗?
他还在兀自陷入惶恐,就看到被他所信赖着的锖兔,顿时像是被注入了一剂安心剂,逐渐恢复着理智。
好不容易守到义勇醒来,锖兔不禁露出了激动的表情,刚想说点什么,紧接着就被对方捂着眼睛喊痛的样子给吓到了。
他没有了平时的那副冷静,也不敢上手去碰义勇,似乎是觉得对方此刻脆弱得像是一碰就碎的薄冰,“你还是很痛吗?我去找医师过来!”
“我们怎么会在这里?”富冈义勇顿了顿,还是追问着,“……选拔结束了?”
“结束了,这里是紫藤花屋。”锖兔和他解释,这里是专门为鬼杀队队员提供援助的地方,没有比这再安全的了。
锖兔迫不及待地和他宣布这个好消息,“你知道吗?所有人都通过了!”
所有人?黑发少年低垂着的眼眸微微颤抖着,表情带着点落寞,“我什么都没做,怎么能算作通过?”
“怎么就不算了?”本来在埋头修面具的千夏还是没忍住打岔,振振有词地说,“主持选拔的隐都说你过了,那就是过了啊!”
9.09
在他回答之前,千夏直视着他的眼睛,再次反问道:“规则不是说只要存活七天就算通过,你现在还安然无恙地出现在这里,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就算是什么都没做,但他活下来了,这不就行了,只有活着才有机会去做更多的事情。
少女那双浅色眼眸里满是困惑,像是想从他这里得到一个答案,可是富冈义勇并没有回答她。
他低低地垂下脑袋,若有所思地看向自己摊开的双手,还不算宽大的掌心跟指腹全是长久练习下被磨出来的厚茧,跟那张莹白漂亮的脸蛋形成鲜明的反差。
富冈义勇的声音发涩,“我、和你们不一样。”
他没有凭借自己的力量堂堂正正通过试炼,也正因如此,富冈义勇并不接受这样的结果。
黑发少年低垂着眼眸,如果他当时再警惕一点,也就不会被鬼偷袭了。
“哪里不一样了?”是皮肤比她白一点,还是脸上比锖兔少一道疤啊?
他低着脑袋,声音闷闷的,“连一只鬼都没有打倒,一直受人保护的人,真的能算是通过选拔吗,我根本没有资格……”
千夏恍然大悟,原来他是这么想的,直勾勾地盯着富冈义勇略显苍白的侧脸,没忍住撇撇嘴,眼神里还满是不赞同。
现在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嘛,更重要的事情是快点把伤给养好了,之后才能去做任务啊,这张脸看着挺聪明的,就是脑袋能不能稍微灵光一点啊?
藤袭山上那群死鬼有什么好值得留恋的,说到底那里也就只有超纲到让千夏一想起来就犯恶心的异形鬼还算有点实力,其他几乎就是路边一条。
黑发少女冷着脸道:“如果你是这么想的,那么从现在开始,努力猎杀更多的鬼,挽救更多无辜之人,不就好了吗?”
何必再揪着这一点不放,主公总不能为了他单开一场选拔吧!
富冈义勇还是低着脸不说话,看起来已然陷入了自闭。
她这下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得扭过脸看向这人的师兄,锖兔作为富冈义勇的师兄,说话肯定比她好使!
少女随即看向锖兔,那双眼瞳里全是无奈,“我不行了,还是你来劝劝他吧!”
其实锖兔多少也能理解义勇此刻的想法,但千夏说得也有几分道理,锖兔被迫调和着气氛,“好了,你们俩都各自冷静一下,不要吵架。”
千夏抿住唇角,很轻地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冷静了。
其实她也没想和受伤的家伙吵架的,但就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谁让这个臭小子这么执迷不悟,结果现在这个场景搞得自己好像在欺负他!
但某个还在钻牛角尖的笨蛋一声不吭,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
“……义勇?”锖兔那双银色眼瞳里全都是担忧的神色,唇角也微微抿直成一条直线。
如果义勇还是非要自暴自弃,那么自己也略懂一些拳脚。
听见他在喊自己,富冈义勇这才抬起脸看向他,眼圈微微泛红,看起来还挺委屈的。
黑发少年低声说,“我没吵。”
他左眼还缠着绷带,病恹恹的脸上没什么血色,看着尤为虚弱,锖兔刚才那个还强硬的想法顿时化为乌有,变成满眼的心疼。
“那你的意思是我吵吗?”千夏直接反问回去。
听到这种熟悉的口吻,这让富冈义勇回忆起仅有几次做错事被茑子姐姐呵斥的时刻,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什么嘛,搞得好像她在欺负他一样,千夏顿时就变得更气了,再次偏过脸看向锖兔,让他主持一下公道!
被迫夹在这两个人之间,锖兔实在是左右为难,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还是起身出去了。
黑发少女呆滞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千夏一开始还以为他会直接揍富冈义勇一顿来着,毕竟锖兔之前教训别人没有男子气概的凌厉模样还历历在目。
谁知道天天嫌弃别人一点都不男子汉的家伙这次居然什么都没说就出去了。
没有看到想看到的一幕,少女不禁撅起嘴巴,对待别人的是一套标准,对待自己师弟又是另外一套,锖兔你这个浓眉大眼的怎么也学会表里不一了!
“你看你!”千夏再次扭过来脸瞪着富冈义勇,“都把锖兔给气走了!”
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了,富冈义勇不由得抬起脸看她,像小猫似的水蓝色眼瞳漂亮极了,“你是谁?”
他从来没见过眼前这个女孩子,但她看起来和锖兔很要好的样子,是……锖兔以前就认识的朋友?
千夏根本没想搭理他,而是低头继续修补着面具。
虽然她对这个笨蛋很有微词,但答应过了别人的事情,总要说到做到。
见她不说话,富冈义勇的手指攥紧着盖在身上的被子,脑子里一直在回响着她刚才说的那句话。
他懊恼地咬住下唇,锖兔真的,生他的气了?
过了没多久,障子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拉开,是去而复返的锖兔端着食盘回来了,肩膀处还站着只黑色的餸鸦。
“你肯定饿了吧,先吃点垫垫肚子……”粉发少年弯起的银色眼眸温和,脸上的笑容也和平常一样。
看起来好像也不像是在生气,富冈义勇这么想着,又摸了摸自己空空的肚子,确实是很饿。
听说义勇醒了过来,宽三郎第一反应是开心,谁让它第一眼见到他时就是昏迷不醒的样子,这可把宽三郎给担心坏了。
宽三郎轻巧地从锖兔肩膀跳下,凑到富冈义勇面前,还非要把脑袋往少年的手掌里钻,“你现在感觉好点了没有,义勇。”
主动靠近他的餸鸦态度亲密,这下把富冈义勇给弄懵了,几乎是有些无措地缩回手,“我很好,谢谢你的关心。”
“不客气。”餸鸦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笑着说,“我是宽三郎,以后我们就是同伴了。”
看到这一人一鸦相处得和睦,又想起有些人说自己没资格成为鬼杀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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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队员,千夏没忍住阴阳怪气地开口,“我听说每只餸鸦都是主公根据每个队员挑选过的。”
“是的是的。”并不知情的宽三郎还在跟着附和,一脸与有荣焉,“主公一直在关注着各位队员们的状态!”
黑发少女顿时扯出来个更明媚的笑容,“可是有些人啊,实在是白白浪费……”
刚才那只还摸着它脑袋的手微微僵住了,宽三郎转动着圆溜溜的眼睛,小声关注义勇的情况。
“对了,千夏!”锖兔笑着把樱饼直接塞给她手里,“这是庆子婆婆做的樱饼,特别好吃!”
再让她这么挤兑下去,本来就嘴笨不会说话的义勇要被打击到严重自闭了。
她眨了眨眼睛,揶揄地看着护崽心切的锖兔,“我有说过我饿了吗?”
锖兔银色眼眸浮现笑意,“不饿也可以吃东西啊!”
“……”这人居然拿吃的堵住她的嘴,这下更加是刷新了千夏对此兔双标的认知。
就在富冈义勇低头吃饭的时候,千夏像是想到了什么,八卦地凑过去找锖兔聊天。
为了不让富冈义勇听到,少女还没忘记压低音量,“对了,医师之前怎么说来着?”
没想到她刚才那么生气,现在却还主动关心义勇的伤势,锖兔此刻心里一软,笑着回答道:“医师说了让他安心静养,伤口不要沾到水……”
“难道没说别的了?”千夏眨眨眼睛,总觉得这不应该啊,又不死心地继续追问着,“比如伤到脑子该怎么治之类的?”
反应过来她原来是这个意思,锖兔顿了又顿,还是主动维护义勇的名声,“义勇没有伤到脑子。”
没伤到脑子还这么笨,少女略带质疑的目光再次落在缠着绷带的富冈义勇身上,那看来是本来就不太聪明了!
看到富冈义勇吃饭糊一脸,而锖兔见怪不怪地拿出手帕帮他擦脸的兄友弟恭的画面。
千夏顿时更加坚定了内心的想法,刚才还在跟他生闷气的自己才是真正的大笨蛋啊!
察觉到了这道明显炙热的视线,富冈义勇偏过脸就看见女孩子一脸生气地咬着手里的樱饼,也不知道樱饼哪里惹到她了?
他眨了眨眼睛,好奇地追问着,“锖兔,她也是你的朋友吗?”
“是啊!”锖兔勾起唇角笑了下,“千夏很好相处的,以后你们也会成为朋友的!”
听到他这么自说自话地做出决定,少女不禁撇了撇嘴,这行为跟刚才的富冈义勇没什么两样,怪不得这两个人是同门师兄弟呢!
对锖兔的话深信不疑的富冈义勇想了想,还是主动做着自我介绍,“我是富冈义勇。”
在锖兔眼神的不断催促下,少女只好不情不愿地回答,“速水千夏。”
想到锖兔刚才直接喊她的名字,富冈义勇转头问着锖兔,认真地询问,“我也要叫她千夏吗?”
“笨蛋义勇!”锖兔无奈地弯起唇角,这种事情不应该直接问本人吗,问他做什么?
10.10
锖兔正在用眼神鼓励着义勇要勇敢迈出这一步,希望他能够积极进行社交。
对方显然却没有接收到他的意思,还在问他,“你眼睛抽筋了?”
“不,”锖兔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我很好。”
千夏倒是没觉得有什么,“随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反正名字就是取来给人叫的,想叫什么都行,哪怕富冈义勇直接喊她那个谁,千夏也没什么意见,就是顶多不搭理他。
富冈义勇喔了一声,很乖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被搁置在矮桌上的狐狸面具,在看清那是什么后,连带着剩下的那只眼瞳也瞪圆了。
从刚才就一直注意到了,她一直在埋头做着什么东西,但被少女纤弱的身体挡了个大半,富冈义勇根本看不到全貌,现在却看了个清清楚楚——
有着水蓝色眼睛的狐狸面具,宛如水滴的眉毛往上挑起,无形中增添了几分凌厉,但眼尾的那抹红又中和了这一点,这一看就很富冈义勇的东西。
绷带下的伤口还在痛,富冈义勇到现在还记忆犹新,破空而至的袭击似乎就发生在刚才,应声而碎的面具除掉了本该落在他身上的灾厄。
当时要不是有这个面具帮他挡了一下,自己这一整只眼睛都别想要了。
可富冈义勇有点想不明白,他的面具明明都碎掉了,怎么会多出来一个完好无损的,总不会是师父也在这里吧?
想到在课业上对待他们极尽苛刻的师父,富冈义勇就有点沮丧地低下脑袋,自己这次表现得这么差,还受了伤,师父肯定会觉得他很没用吧?
看见某只笨蛋自顾自地陷入低落情绪,千夏现在嚼着的豆沙都变得不甜了,微微睁开嘴巴。
她有点无所适从地眨了眨眼睛,不是,这家伙又是怎么了?
少女快速地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说过的话,她说的是“随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这也不是什么很过分的话语吧,怎么就把人给说自闭了?
千夏狠狠咬牙,早知道她就应该当哑巴,也不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
而且怎么也没个人告诉她,性格外向爱给人当严厉的父亲的锖兔会有这么一个情绪敏感神经脆弱的师弟啊?
她不禁扭头看向锖兔,浅色的眼底全是我没有我冤枉的恳切眼神,天杀的,她真的没有欺负富冈义勇啊!
同样被蒙在鼓里的锖兔眨了眨眼睛,银色眼眸里全是茫然,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不过他立即给了千夏一个安心的眼神,又朝富冈义勇伸出手。
浑身上下都透出可靠气质的粉发少年勾起唇,动作很轻地拍了拍富冈义勇的肩膀,就像是怕惊扰到落在枝头栖息的蝴蝶。
他说话的声音也很温柔,“怎么了,是伤口疼吗?需不需要我喊医师过来给你看看吗?”
“不用。”富冈义勇摇了摇头,闷声问他,“师父呢?”
……师父?好好的怎么突然提起师父?锖兔微微蹙着眉,下意识地以为义勇是伤口痛想要找师父撒娇。
但这里有师兄在呢,何必舍近求远去找师父他老人家,粉发少年本就弯起的唇角再次上扬一个弧度,声音轻快,“师父还在狭雾山等着我们回去呢,不过你不用担心,我肯定会照顾好你的。”
原来师父不在这里吗,富冈义勇不由得愣了下,也不知为何,他心底忽然松了口气。
“……那那个面具是怎么回事?”遇见自己想不明白的问题,富冈义勇会直接开口询问,这是姐姐教过他的道理,不要因为不好意思而害怕开口。
锖兔这下终于明白义勇在想什么了,连带着视线也同样落在了乍一看跟原来的一般无二的狐狸面具。
他眨了眨眼睛,再次开口时带着点与有荣焉,“是千夏帮你修好的,花了不少心思呢,怎么样,她的手艺很好吧?”
被人当面这么夸,黑发少女根本就不买账,还没忍住哼了几声,“是这样吗?昨天也不知道是哪个没眼力见的一直拦着我……”
要不是她当着锖兔的面给他现场雕刻了一只栩栩如生的兔子木雕,这家伙根本就不肯相信她在木雕方面的水平!
但她也同时纳了闷了,如果他真的不相信自己,那当时在她说出这个提议作为组队条件时,锖兔又为什么要答应她?
千夏身边就没有几个同龄人,更加是不太懂这个年龄段的男孩子都在想什么,这一个两个都是这样,他们的心思实在是比天气还要难猜。
“是谁啊,这么过分?”粉发少年眨眨眼睛,还在煞有其事地说,“要是让我知道是哪个臭小子,我肯定第一个给你出气!”
“……”千夏这下是彻底服了,怎么会有人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自己是臭小子的啊!
重新拿回失而复得的面具,富冈义勇的指尖有点抖,正在缓慢摩挲过边缘,这东西对他来说是非常重要。
这是师父对他们的期盼与爱意。
他很认真地向千夏道谢,不过口头道谢什么的太轻飘飘了,富冈义勇决定回去之后再找姐姐商量着该准备什么礼物比较合适。
锖兔还在一个劲地夸她,越说越起劲,“要是哪天不干鬼杀队了,你都可以去开个店了。”
“我爸以前也是跟你这么想,说我要学会一门手艺才不至于饿死……”千夏说起以前时语气没什么起伏,侧脸透着点冷淡。
她四岁就被迫学习木雕,一开始是帮忙打下手,后来就自己开始学着动手,或许是木匠的女儿,千夏在这方面还算有点天赋,很快就能做得惟妙惟肖。
“不过我现在走上了跟他期盼中并不一样的道路。”黑发少女说着说着就攥紧拳头,手背缓缓浮现出了一个“癸”字。
这是她作为鬼杀队的一员的证明,也是她这段时间以来努力的成果。
千夏那本就上翘的唇角也跟着勾起,还带着点好笑地说,“不知道他老人家在天有灵,会不会被气活过来?”
“不会。”锖兔动作幅度很轻地冲她摇了摇头,银色的眼眸泛着清浅笑意,“他应该会为你感到骄傲才是……”
看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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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这么暖心的份上,姑且就原谅他昨天对自己的不信任了,千夏这么想着,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扭过脸问着富冈义勇,“——对了,你喜欢什么动物?”
反正她明天才要动身启程赶回景信山,这段时间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拿来雕刻点小玩意儿,就当做是给受伤的笨蛋的慰问品了。
“我喜欢鲑鱼。”富冈义勇这么说,也不问别人问这个问题是要做什么,又转过头缠着锖兔在问为什么千夏的手背会有字了。
锖兔只好给他解释了一下这是鬼杀队队员的等级排序,平时不会随意显现出来。
在听见鲑鱼的答案后,千夏沉默了好几秒,正在反思着他们在喜欢一词的理解上是不是存在着争议?
千夏想要知道的是你喜欢什么动物,而不是你喜欢吃什么动物,还喜欢鲑鱼,我看你是喜欢吃鲑鱼吧!
但人家都说了喜欢鲑鱼,千夏纠结再三还是决定给他雕刻一个鲑鱼形状的。
没一会儿,千夏就把鲑鱼木雕给做出来了,本来准备直接丢到他怀里,偏过脸就发现富冈义勇又睡过去了。
黑发少女脸上的笑容微微怔住,本来还在想他收到鲑鱼木雕时的反应,结果对方根本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算了,千夏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他当时流了那么多血,多休息下也很正常,也不知道要养到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
守在他身边的锖兔低着头正在如痴如醉地研读书籍,《鬼杀队见闻录》里面详细地记录了各种关于鬼的机密情报,越看就越蹙着眉,看起来表情不是很好。
察觉到她投过来的视线,锖兔将竖着的手指抵在唇角,“……嘘,我们小点声,他睡着了。”
千夏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不过她本来也没打算说什么,也配合着保持安静。
但她实在是闲得没事干,又不想出去,谁让紫藤花屋不止住着他们三个人,其他参加选拔的队员也有留下来暂作休息的。
她对其他人没什么想法,也就只对锖兔一个人有好感,喔不对,现在还要再算上半个富冈义勇!
少女坐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又蹑手蹑脚地凑了过去,挨着锖兔的肩膀和他一起看他手里的书,就跟之前在藤袭山上的每一次一样毫不避讳地和他亲近。
柔软的发丝就这么蹭过他的脸颊,有点痒,但总不能就这么把她推开,锖兔抿了抿唇,只好把注意力都集中到鬼的讲解部分。
这么看着看着,少女忽然有点就庆幸爸爸当时教过她读书识字,起码她还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文盲,要不然连杀鬼都杀不明白啊!
锖兔负责翻页,有时候翻得太快了,还没看完上一页的千夏就用脑袋撞他。
被撞第一下的时候,锖兔还没反应过来,等到她不厌其烦地撞了第三次,这才后知后觉这是什么意思,压低的声音透出几分无奈,“你直接告诉我一声不就好了?”
千夏疑惑地眨了眨眼,“不是你让我保持安静的吗?”
“……喔。”好吧,这敢情还是他的问题。
11.11
锖兔本来也接受了这个回答,又很快意识到哪里不对,“……那你不能自己翻吗?”
明明方法有很多,为什么偏偏要撞他,尽管刚才那几下对锖兔来说根本不痛不痒,但这不是解决问题的最佳方法。
好吧,她其实就是故意的,就想要看看兔子急了会不会生气。
被对方戳穿了小心思,千夏也不慌不忙,还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
“不能。”少女极为坦然地迎上那双漂亮的银色眼瞳,“因为我懒。”
也行吧,锖兔微弯起唇角,眼眸里闪过几分笑意,能懒到这么理直气壮的也不多见了。
千夏本来还看得津津有味的,还在努力把这些知识点记在脑子里,总觉得在以后和鬼的战斗中能够派得上用场。
但知识点一多,千夏就在知识的海洋里溺水了,还无师自通地明白了一个道理——学习的时候瞳孔失焦会很舒服!
她最后还是抵挡不住睡意的袭来,打算浅浅补个午觉,就这么靠着锖兔的肩膀休息。
大概是这几天里养成的默契,锖兔不用看都知道她这是又睡过去了,侧脸顿时浮现出几分无奈,直接就这么睡也不怕腰椎受损?
他本来打算把人喊起来让她回床上接着睡的,但想了又想,锖兔还是把快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又伸出手去戳她的脸。
一连戳了好几下都没有什么反应,锖兔微微皱着眉,脸上浮现几分困惑,睡得这么快,有这么困吗?
对此再也忍无可忍的千夏攥紧了这只一直在扰人清梦的手指,睁开眼睛瞪着他,“做什么?”
戳一次就算了,居然还戳这么多次,这只兔子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做见好就收,她的脸又不是什么让人戳着玩的玩具!
她的速度快到连锖兔都有些错愕,在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抓住了,银色眼眸闪过几分讶异。
意识到自己还有明显的欠缺,锖兔刚才还勾起的唇角又落了下去,微微抿直成直线。
“要睡去床上睡。”锖兔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睡我的床也行。”
她都懒得翻书了,想来也懒得走回自己的房间,锖兔是这么想的,面前的女孩子反而露出惊讶的表情,眼瞳都瞪圆了,就像他说了什么奇怪的话语。
没想到他连自己的床都让出来了,千夏有些讶异地抵住唇角,对锖兔的热心肠又多了一个程度的认知。
性格再为要强的男子汉也被盯得有些无措,锖兔只好掩饰般的咳了几声,偏过视线看向另一边。
结果就和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的富冈义勇对上视线,锖兔直接就怔住了。
富冈义勇脸色苍白,依旧还是没什么血色,拢着被子坐直身体时放空着思绪,表情有点呆呆的,那只水蓝色的眼瞳里此刻正映出他们的身影。
看书也要挨在一块看,看来她跟锖兔的关系还真是要好,富冈义勇这么想着,原本平静的心情忽然变得失落起来,自己都没挨过锖兔的肩膀一块看书。
也不知道为什么,锖兔耳朵莫名有点发烫,带着点愧疚的开口,“吵到你了?抱歉,是我跟千夏没有控制好音量……”
被带着一起道歉的黑发少女一脸懵,她不都听锖兔的压低声音说话了,居然还会那么大声吗?
不过对方被吵醒了也是事实,千夏只好把问题给咽了回去,又在想着该如何弥补。
“没有。”富冈义勇摇了摇头,又反手摸着自己的后脑勺,习惯性地和锖兔撒娇,“是我睡太久了,脑袋有点疼。”
视野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朝他这个方向扔了过来,富冈义勇条件反射地抓在手里,就像是看见逗猫棒就会伸出爪子的小猫。
扔东西的正是千夏,在见到富冈义勇的反应后,她微微瞪圆眼瞳,偏头和身边的锖兔嘀咕,“他的反应好快啊!”
“那当然了,”锖兔接话道,“我们义勇可是最有天赋的剑士!”
被夸的某人倒是没什么反应,而是低头看着落在手心的鲑鱼,富冈义勇低低地垂着眼睑在想,她为什么,要拿东西丢自己?
他们现在不是已经是朋友了吗,富冈义勇想不明白,还是说,自己做错了什么?
“送给你了。”少女的语气轻快,又连忙补充了句,“要是不喜欢也可以丢掉,只是别当着我的面丢。”
她就是闲得没事雕着玩的,要是能当做礼物送出去,那也算是发挥了最大的价值,要是对方不喜欢,她也没必要强迫对方接受。
原来这是礼物啊,富冈义勇不由得抬起脸看向她,手指还在不停摩挲着,刚想要说谢谢时就听见对方后半句话。
富冈义勇连忙表态,“不会的。”
他不会这么随意浪费别人的心意的!
听见他这么说,千夏犹疑地眨了眨眼睛,是在说不会当着她的面丢,还是说不会不喜欢?
不过千夏一向不是那种喜欢刨根问底的类型,再加上和他也不是很熟,也没有再追问。
庭院里传来村田跟粂野匡近交谈的声音,是后者在耐心指导对方剑术,木刀不断相撞时发出的清脆声响,还有村田抵挡不住攻势的闷哼声。
粂野匡近的年纪要比他们大一岁,性格非常外向开朗,不管见到谁都会露出个阳光明媚的笑容,很容易和别人建立起朋友关系。
“粂野又在练习了,看来我也不能松懈啊!”锖兔顿时也起了几分兴致,伸手去抓旁边用于比试的木刀,还没忘记喊上千夏,“走吧,一起。”
骤然被抓壮丁的千夏啊了一声,不禁发出不解的疑问,“……为什么又是我啊?”
他不能去找其他人吗,要不然就去找匡近,跟她这种一看就比他弱的人有什么好打的,总不能是为了在她身上找到优越感啊!
为什么不能是她,锖兔挑起半边眉,“要不然我一个人怎么练习?”
黑发少女朝富冈义勇的方向努了努嘴,抱怨道:“那边不还有一个呢!”
“义勇身上的伤还没好,我总不能和他打吧?”
“……知道了,”千夏只好站起身来,“我和你去行了吧!”
看见他们俩时,粂野匡近甚至还游刃有余地打招呼,还提出邀请,“速水,鳞泷,要不要和我切磋一下?”
千夏没懂了,这一个两个的,为什么都揪着她不放啊!
站在她身边的锖兔倒是笑着勾起唇答应,“行啊,待会我和你打。”
“……”村田已经累到说不出话了,还是粂野匡近主动捞了他一把,才不至于让人直接躺到地上。
他扭过脸看向其他两个人,语气含笑,“你们俩慢慢打吧,我就先带村田回去了。”
昨天就当过一次锖兔的对手,千夏差点没被他给打残了,这人出招凌厉,根本不留情面,稍微抱怨几句还会得到来自兔子最严厉的批评。
今天也不例外,她也没料到锖兔平时看着安静沉稳,结果一到比试的时候就总有说不完的话!
披着白色羽织的少年挥刀而来时直接划破空气,千夏下意识地侧身躲开,灵活得像山里的猴子。
少女不由得庆幸着还好她的反应够快,要不然这一下就直接打到她身上了,昨天挨过打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
光会躲怎么能行,锖兔不由得皱起眉,一味退让可是赢不了的,又主动冲着千夏勾了勾手指,“来吧,朝我攻过来。”
他到底在想什么啊,黑发少女忍不住反问回去,“——喂,你当我是傻的吗?”
仅凭她现在的力量是没办法和锖兔相抗衡的,就这么攻过去还不是给兔子送人头啊,不行,还是要抓住机会偷袭才行!
看透她想法的锖兔偏偏不给她这个机会,连续不断地从正面发起攻袭,木刀每一次撞击时都发出沉重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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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你就受不了了,”锖兔冷着张脸,“那碰到鬼的时候怎么办,该不会指望鬼和我一样好说话吧?”
“……”鬼好不好说话她不知道,反正锖兔肯定是不好说话的那个!
意识到自己没法做到正面和他硬刚,千夏也只能尽量卸力格挡,同时用呼吸法让自己调节到最好的状态。
黑发少女咬住唇角,额间也因为疲惫而浮现一层细汗,那双浅绿色的眼瞳里也盈满着对自己实力的懊恼,要是她能再强一点就好了,也不至于打不过眼前的家伙!
看见她再次燃起斗志的明亮眼神,锖兔不自觉地勾起唇角,似乎是乐于见到这一幕的发生。
“……有什么好笑的?”还以为他是在嘲笑自己,黑发少女顿时变得更生气了,撇撇嘴道,“不就是比我厉害一点,得意什么嘛!”
笑一下也有错了,被控诉的粉发少年脸上的笑容僵住,早知道刚才就应该把面具给戴上,还没忘记解释,“我没有得意。”
“还敢说没有?”千夏气鼓鼓地说,“你尾巴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莫名其妙地扣上了这种黑锅,锖兔只觉得头疼,“我真没有。”
千夏反手揉着自己被震到发麻的手腕,并不想搭理这只可恶的兔子,刚打算回房间休息一下之后准备吃晚饭,刚转过身就直接愣住了。
廊下正站着富冈义勇跟一位戴着天狗面具的老人,一大一小身上穿着蓝底水纹的同款羽织,正在看向他们的方向。
也不知道到底在那站了多久,又围观了多久这场练习。
一想到自己丢人的样子被人看见,千夏就多少有点尴尬,身边的锖兔却露出了个像孩子气的兴奋表情,还直接迎了上去。
“——师父,您怎么过来了?”见到鳞泷左近次出现在这里,锖兔的反应是又惊又喜,连忙凑到鳞泷左近次面前,眼神里满是仰慕之意。
他有提前写信告知过师父,自己跟义勇会推迟几天回狭雾山,让他老人家不必担心,不过现在看来,似乎是好心办坏事了。
锖兔垂下眼眸,掩盖掉眼里那点落寞,再次抬起眼眸时,又是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放心不下你跟义勇,只好下山来找你们了。”从面具下传来的声音低沉而又温柔,宛如绵延不断的水流,永远没有尽头。
锖兔这孩子一向有主见,托餸鸦带回来的话语也是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还说什么让他不必担心。
但鳞泷左近次怎么可能放心得下。
被担心的义勇正被他牵着,富冈义勇能够感觉到从师父手心传递而来的温度,连带着那份一开始见到师父而产生的愧疚也被这点温暖而取代。
鳞泷左近次伸出另一只手,揉了揉锖兔的脑袋,带着股肯定的口吻,“锖兔,你做得很好,辛苦了。”
她微微讶异地抵住唇角,本来还以为传闻中大名鼎鼎的前水柱大人会相当严厉,却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温柔且爱护弟子的师父。
转念想到自家师父,千夏没忍住撇撇嘴,算了,做人还是不要太攀比了,要不然伤心的还是自己……
看见别人家和和美美的一幕,千夏正准备识趣离开,免得打扰到他们。
骤然间意识到鳞泷左近次投向她的眼神,连带着黑发少女转身的动作都愣了下,纵使隔着天狗面具没法和他对视,但就是莫名笃定他在看着自己。
她上前一步,将态度放得极为恭敬,实则紧张得心跳都要蹦出来了,“鳞泷阁下您好,我叫速水千夏。”
“师父——!”锖兔也跟着附和,“她是我在选拔时认识的朋友,她人很好,还帮了我跟义勇不少忙。”
鳞泷左近次微微朝她颔首,语气温柔,“千夏,这段日子就多亏你照顾他们了。”
“这是哪里的话!”千夏急忙否认,脑袋都快要摇匀了,“应该是我要谢谢锖兔才对!”
12.12
前水柱大人不仅平易近人,还主动指点她在呼吸法上的错处,这种机会可是非常难得的,千夏连忙把他的话记下了,打算回去之后再好好琢磨一番。
为了不打扰到他们叙旧,黑发少女礼貌地告退,“快要到饭点了,我去厨房看看庆子婆婆需不需要帮忙……”
鳞泷左近次微微颔首,“锖兔也一起去吧。”
锖兔本来还在想着就她那个手艺能帮上什么忙,无非就是去添柴加火,忽然被师父点名时不由得愣了下,侧脸带出几分讶异。
他很快反应过来后笑着点头,“是!”
千夏没懂前水柱大人心里在想什么,不是说担心弟子吗,怎么还把人给喊出来干活了,难道不应该先检查检查锖兔身上有没有受伤吗?
直到和锖兔并肩转过转角,黑发少女才问出了心里的疑问,“你跟过来做什么?”
“我也去帮忙啊!”看到她呆愣的表情,锖兔不由得扯开一个笑容,又故意调侃她,“我至少比你有用吧?”
“……”你把天聊死了你知道吗?
其实千夏也帮不上什么忙,厨房里已经有好几道忙碌的身影了,庆子婆婆正在掌锅,坐在另一边边聊天边拣菜的那两个女孩子是对双生子,也是和他们参加同一批选拔的队员。
一个叫做相川梅,另一个叫做相川枝,这两张脸长得极为相似,又都是温柔腼腆的类型,千夏到现在都没分清哪一个才是姐姐,哪一个是妹妹。
见到她和锖兔过来时,庆子婆婆态度温柔,“你们两个是饿了吗?稍等一会儿喔,晚饭很快就要做好了!”
千夏忍不住开始思考自己看起来有那么像饿死鬼投胎吗,又摆了摆手,“我们是来看看需不需要帮忙的!”
她想了想,干脆也加入了双生子拣菜的队伍,总不能给庆子婆婆帮倒忙。
粂野匡近本来低头正在给炉子里添柴,他左脸有两道疤痕,乍一看还有点像猫咪的胡须,此刻脸上也蹭到了不少灰,看起来灰头土脸的。
站在他身边的锖兔没忍住笑了,又掏出手帕递给粂野匡近面前,“还是先擦下脸吧。”
粂野匡近也不跟他客气,“等我洗干净了再还给你。”
想到义勇爱吃的鲑鱼萝卜,锖兔主动开口询问,“婆婆,今天的食材有鲑鱼吗?”
“有的,当然有。”庆子婆婆掀开装着几条新鲜鲑鱼的盖子,笑呵呵地说着,“要几条都管够。”
锖兔手起刀落的动作极为熟练,很快就处理好了鲑鱼,又开始将萝卜切成块,看得出来在家里应该有经常帮忙下厨。
本来坐在旁边和双生子拣菜,偶尔抽空偷看他的千夏都给看傻眼了,她开始承认锖兔刚才说他总比她有用那句话了。
*
晚饭过后。
“师父,我在此次选拔中遇到了一只异形鬼——”粉发少年跪坐在鳞泷左近次面前,缓缓讲述着他碰到那只手鬼的事情,
出于私心,他并没有提及到面具一事。
鳞泷师父赠予的狐狸面具的确是能从灾厄里保护他们的护身符,锖兔一直都对这一点深信不疑,并珍惜着爱护着面具。
他不想提起这件事让师父自责愧疚,那并不是师父的错,有错的都是鬼。
鳞泷锖兔发誓,他一定会杀死所有的鬼,哪怕流干身上最后一滴血,也不会再让鬼去破坏别人的幸福!
“他的脖子很坚硬,就像巨石一般。”锖兔语气平直,直到提起自己的刀时,语气才带着点惋惜的意味,“在砍下他的头颅之后没多久,我的刀就断成两半了!”
天知道他当时拔刀出鞘,却只见到裂口还泛着银光的残缺刀身,内心到底有多么崩溃!
那可是师父亲手赠予他的刀,里面寄托着对他的各种期待,没想到就这么被那只该死的鬼给毁掉了!
锖兔一想到这个就越发怒不可遏,恨不得再将那只手鬼砍成十八段,奈何罪魁祸首消散得连灰都不剩了,只能憋着一肚子气。
同样跪坐在旁边的富冈义勇听得一愣一愣的,微微睁大着猫咪般的圆圆眼眸,没想到在他昏迷的时候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听到锖兔杀死了那只鬼,黑发少年也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我就知道锖兔能做到!”
鳞泷左近次浅抿了一口茶,轻声安抚着气愤的弟子,“一把刀而已,只要你平安无事就好,新锻的日轮刀很快就会送到狭雾山……”
这不是有没有新刀的问题,是他很珍惜师父送的那一把刀,锖兔还是心里不平衡,气鼓鼓地鼓起脸颊。
一贯在外表现得成熟稳重的少年在师父面前又直接变回了小孩子脾气。
鳞泷左近次的话锋一转,“但你和义勇都要记住,‘水之呼吸’最重要的是时刻保持心境平和,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能沉稳应对。”
“是,弟子受教了。”锖兔点点头,又提出心中的疑问,“其实我还有另外一个问题,想请教师父,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遮掩掉稀血的存在?”
锖兔甚至都不敢去想,如果她独自一人出任务,又刚好碰到实力比她强的鬼,那又该怎么办?
“你是指你那个朋友吧,说起来她跟真菰倒是有几分相像……”鳞泷左近次不由得想起自己另一个徒弟,都是性格极为坚韧的好孩子。
锖兔茫然地眨眨眼睛,不知道到底哪里像了,明明师姐的性格明显沉稳得多,也没她那么闹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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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弟子满怀期待的目光中,鳞泷左近次回答的语气异常直白,“有啊,时刻将她保护起来,让她待在安全的地方,永远不要受伤流血。”
但那个孩子既然选择成为剑士,那就证明她做好足够的觉悟了。
看来这一点,看来锖兔还是没能明白。
锖兔变得哑然,她不是那种会躲在他人羽翼下寻求庇护的人,如果她甘心那样,也不会选择握起日轮刀。
但只要身为鬼杀队的队员一天,就无可避免会有受伤流血的时刻,锖兔微微低着头,“……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那就只能努力修炼,成为最强的呼吸法剑士。”
只有拥有力量才能守护好想要守护的事物,要不然一切都是空谈。
锖兔顿了又顿,那双银色眼瞳闪过坚定的眸光,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我知道了。”
“——对了,”鳞泷左近次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对他们两个说,“真菰她最近在出任务没法回来,不过还是寄了礼物回来,说是恭喜你们两个通过这次选拔。”
听到有礼物收时,富冈义勇歪了歪脑袋,语气里难掩住几分期待,“师姐到底寄了什么过来呀!”
“这个,”鳞泷左近次轻声笑了下,“等你回去拆开就知道了。”
门外传来规律的三下敲门声,随之响起的是少女极为清亮的嗓音,“——鳞泷阁下,义勇的药已经煎好了,我正好送过来。”
鳞泷左近次扬声道:“请进。”
看见摆在自己面前这碗乌漆嘛黑还冒着热气的东西,富冈义勇忍不住皱着眉,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这是能给人喝的东西吗?
他一脸抗拒的表情,又觉得只有自己一个人喝不公平,又看向其他两个人,“锖兔跟千夏难道不用喝吗?”
锖兔直接错开他的眼神,抬起脸看向天花板,哎呀,这个天花板还真天花板啊!
在他旁边的千夏则是低头看着地板,心说不关我事,她就是帮忙送药的,千万别想拉她下水!
“义勇听话,快把药喝了,要不然等凉了之后会更苦的。”
“我不要,黑糊糊的,一看就很难喝……”
鳞泷左近次像变魔术一样掏出来一盒牛奶糖,“如果你乖乖喝药,一天可以吃三块。”
为了不让富冈义勇蛀牙,茑子姐姐跟鳞泷师父一直在有意识地限制他吃糖,这下听到能吃三块牛奶糖时,富冈义勇打死不愿喝药的念头还是开始动摇了,“那好吧,我喝就是了……”
看着眼前这一幕,千夏没忍住偏过去和锖兔咬耳朵,“义勇今年到底几岁啊?”
这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啊?!!
13.13
锖兔本来是仰着脸在看天花板,谁料旁边的女孩子就这么凑了过来,温热的吐息就这么扑在脸边,让他下意识地滞住呼吸。
一向自诩男子汉的家伙微微瞪圆眼眸看着眼前的女孩子,眼底透出几分讶异,每次都这样,连一句招呼都不打就凑过来!
看到他表现出这种反应,千夏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自己刚才也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不就是问了下富冈义勇的年龄,难道这是什么不能说的内容吗?
黑发少女歪了歪脑袋,刚想说算了就当我没问,却被对方抢先了一步。
他顿了又顿,还是回答了少女刚才提出的问题。
听到富冈义勇今年十三,还是二月份出生的,比他还小两个月的千夏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估计也只有有钱又有爱的家庭才能教养得出富冈义勇这种小孩子吧?
要说不嫉妒吧,那肯定是假话,千夏还是有点抑制不住心里的负面情绪,莫名有种像是流浪狗在看有家的狗狗的感觉。
但她很快就觉得这个比喻不太对,什么嘛,她也不是狗哇!
在短暂的嫉妒过后,少女心里更多是为他感到庆幸,他现在不必逼迫自己长大,还可以当那个尽情撒娇的幼子。
鳞泷左近次一向做到一碗水端平,哄好义勇的时候也没有忘记另一个弟子,同时也给了千夏一盒牛奶糖。
没想到自己也有份,千夏向前水柱大人道谢后就把牛奶糖给攥在手心,心里骤然生出几分暖意。
她又忍不住去偷看刚刚喝完药还被苦得皱着脸的富冈义勇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千夏本来还以为他会闹脾气,却没想到他对此居然没什么意见,似乎完全不觉得这有哪里不公平。
……果然就是个笨蛋啊,千夏没忍住笑了下,那双明亮的浅绿眼眸里全是抑制不住的笑意,不过,这样也挺好的。
*
千夏回到房间时,和她同屋的双生子姐妹正准备去泡温泉,在见到她回来后还热情地招呼她一起。
据说这里的温泉对治疗伤势很有奇效,相川枝在这次选拔时不慎崴伤了脚,走路的时候还需要人搀扶,但她也想赶紧好起来,所以才会积极主动地去泡温泉。
千夏本来还想自己一个人去泡澡的,但最后架不住双生子热情的攻势,也就点点头顺势答应了,总感觉要是不答应,她们会一直这么缠着她。
看到相川枝一瘸一拐的走路姿势,黑发少女不由自主地拧起眉尖,露出一脸担忧的表情。
她想了又想,主动提出建议,“要不我还是直接抱你过去吧,你这么勉强自己,只会加重伤势……”
听到这话,相川梅无奈地摇了摇头,其实她也有这么说过,但小枝就是自尊心太强,不肯接受这个提议。
下一刻,妹妹反对的声音猛然在耳边炸开,脸颊都涨红了,“绝对不可以!我又不是不能自己走!”
她都这么大了,被人抱来抱去还成什么样子,当时也只是不小心踩到石子崴了一下,很快就能好起来的!
相川梅偏过脸,给了千夏一个你看吧我就说会是这样的眼神,又连忙安抚着妹妹的情绪,“好了好了,发这么大脾气做什么,人家千夏也是好心,在替你着想。”
“我不就是实话实说,什么时候发脾气了?!”
“好好好,你没发脾气,你没有……”
看着这对吵吵闹闹但关系极为要好的双生子姐妹,千夏没忍住露出笑容,在看见别人幸福的时候,自己也会感觉到幸福。
但她还是不苟同相川枝的做法,一味地强撑下去并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她径直把手里的衣服递给身边的相川梅,后者下意识地接过,还没反应过来她这是什么意思,就看见千夏毫不费力地抱起自己的妹妹往外走。
双生子默契地发出惊讶的声音,“——欸?!”
“要是敢乱动,摔下去,我可不负责。”黑发少女语气轻快,又凑近她耳边压低着音量,“……你应该也不想让你姐姐担心吧?”
本来还觉得这样很没面子想要挣脱的相川枝直接装死不说话了,最后还是配合地揽住千夏的脖子,让她可以不用那么费劲。
比过年的猪还难摁住的妹妹竟然在千夏怀里变得这么乖巧,落后她们几步的相川梅直接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这还是她妹妹吗?
相川枝别扭极了,“这次就谢谢你了。”
“这有什么好谢的?”千夏笑了起来 ,“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就应该互帮互助啊!”
直到整个人都泡进热腾腾的温泉里,背靠着池边的千夏舒服地闭着眼睛,感觉全身的肌肉也连带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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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下来,鼻尖一直萦绕着一股似有若无的硫磺味。
根本闲不下来的双生子还在互相泼着水玩,指着对方笑话,但都默契地控制着分寸,并没有波及到那一边正在休息的女孩子。
在意识快要归于虚无之前,本来还阖着眼眸的女孩子骤然睁开双眼,就跟受到了什么惊吓到似的,脸上全是错愕。
她差点,就这么睡着了,还有没有一点警惕性了?
察觉到异样的双生子扭过脸看她,“……怎么了吗,你脸色这么难看。”
“没什么,就是头有点晕。”千夏晃了晃脑袋,觉得还是需要出去透透气,“我先回房间了。”
相川梅担心道:“你自己可以吗?”
她没忍住笑出声,“我有什么不可以的,行了,你和小枝就慢慢泡吧……”
黑发少女小心翼翼地拢起被打湿的长发,认命地拿着毛巾慢慢擦拭着,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干。
她现在身上穿着的都是由紫藤花屋供应的统一规格的衣服,不过这件对千夏来说确实大了不少,但她不想给人添麻烦,就这么凑合着穿了。
毕竟有得穿就不错了,也没机会再挑挑拣拣的。
少女穿过长廊,正打算走回自己的房间,就听见从庭院里传来的熟悉声响,脚步一顿,随后灵活地换了个方向。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锖兔这么说着,又在调整着自己刚才紊乱的呼吸,粂野身上有伤,还是点到为止比较好。
粂野匡近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认可,尽管在剑道上输给了眼前的少年,但他却感觉到了由衷的兴奋,“再来,我觉得我还可以继续……”
锖兔想也不想就拒绝,“不要。”
紫藤花屋犹如其名,到处都种满着常年不败的紫藤花,层层叠叠的让人看了眼花缭乱。
簌簌不停地从枝头飘落的花瓣落在白羽织少年周身,像是一群随风起舞的精灵。
锖兔若有所思地伸手接住这些紫藤花,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唇角也跟着勾起,整个人显得温柔又美好。
“嚯,”看到这一幕,粂野匡近没忍住笑了出来,调侃着当事人,“没想到就连这些紫藤花都更偏爱你呢……”
锖兔不由得扭过脸看他,你也来站这树底下,我看树偏不偏爱你就完事了!
14.14
她本来还以为可以近距离观摩并学习一下其他呼吸法来着,结果这两人的切磋这么快就结束了,心里不禁生出几分扼腕。
黑发少女微微弯起眼眸,笑着打趣道:“……这就不打了?好歹让我看看你战斗的表情嘛!”
不过这话显然是对着锖兔讲的,就连眼神也始终直勾勾地盯着那个站在紫藤花下的白羽织少年,眼底全是笑意。
锖兔下意识地顺着声源望过去,刚泡完温泉回来的女孩子脸颊绯红,湿漉漉的额发正贴在脸颊,眼尾也泛着点红。
而那双浅绿色的眼眸却亮得出奇,就像是只随时准备干点坏事的小猫。
……干嘛要用这么热切的眼神看着他啊,锖兔微微愣在原地,再说了,他战斗时的表情有什么可看的?
粂野匡近顿时皱着眉,“欸、你怎么也不多穿点就直接跑出来了,而且还站在风口,不怕着凉感冒吗?”
他是家里的长子,一向习惯性把自己放在那个照顾人的角色上面,动不动就要操心。
虽然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是很好,但是她也没有那么弱吧,千夏茫然地眨眨眼睛,自己跟粂野一样,都是鬼杀队的成员欸,能不能不要这么小看她!
她想说点什么,在纠结着到底是要先感谢他的关心,还是先反驳你少看不起人,就看到锖兔大跨步地向自己走来。
眼前的少年将唇角微微抿着,看起来一脸不大高兴的样子,千夏被搞得有点懵,就这么看着他走向自己。
一向以男子汉自诩的家伙其实长着张极为出众的脸蛋,哪怕是脸上有道存在感极强的疤痕都遮掩不了这份漂亮,不做什么表情时透出着冷淡的锐意,犹如一把出鞘的剑。
就在她揣测着锖兔是不是在生气,又在生什么气时,只感觉到肩膀一重,某个行动力点满的家伙不由分说地把羽织披到她身上。
“别着凉了。”锖兔微微皱着眉,垂下眼眸看着眼前的女孩子,视线落在她纤细的脖颈。
还未擦干的头发就这么披着,滴落的水珠洇湿了本就单薄的衣服,怪不得粂野匡近会那么担心。
他无奈地拧起眉,真是的,这家伙能不能对自己的身体上点心啊,要是生病了,那还怎么修炼剑技?
明明他们都是同龄人欸,自己也没有像义勇那么需要人照顾吧,千夏生出几分不解,不过一码归一码,她还是下意识地抓紧了前襟,免得它滑落下去。
少女带着点别扭地开口,“谢啦。”
羽织上还残留着主人身上的体温,低下脸还能闻到淡淡的花香。
她刚要跟锖兔说我明天就要回家,下次见面的时候估计得在鬼杀队里了,希望到时候你还能记得我。
但这张脸看着那么聪明,记忆力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吧,千夏这么想着,唇角也跟着勾起。
不过这么温情的时刻还是戛然而止,某只兔子一句话就足够气死人,“什么谢不谢的,来和我打一架吧!”
“……”你脑子里除了剑技外,还有没有别的了!
在少女格外错愕的眼神里,锖兔微微挑起半边眉,“不是你说的,想要看我战斗的表情吗?”
她被自己刚才说的话攻击到无语了。
是,她刚才是说想看了,可没说要自己和他打啊,她是傻了才会去当那个挨打的沙包啊!
抱着手臂围观的粂野匡近噗哧一下就笑了出来,下一刻就被两位当事人同时盯着看。
被这么看着,粂野匡近依旧脸上挂着笑容,“我就是想起高兴的事情……”
千夏歪了歪脑袋,“是什么高兴的事情啊?”
“我通过选拔了。”粂野匡近这么说着,完全挑不出来一点毛病。
好吧,黑发少女深有同感地点点头,那确实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
在紫藤花屋停留的这几天,千夏休息得很不错,还把这段时间缺的觉都给补回来了,第二天一早就打算启程赶回景信山,以免自己迟迟不回家,让师父误会她是死在外面了。
和她同屋的双生子知道了,还特意给千夏做了些方便携带的吃食让她带在身上,免得荒郊野岭找不到吃的只能饿肚子。
她看起来自理能力有那么差吗,自己又不是那种下雨天都不知道往家里跑的类型,但还是笑着感谢她们的好意,“我会一点都不剩地吃完的!”
“你一个人在外面要小心,天黑了就不要赶路了……”
“嗯嗯,我都知道的。”千夏低头编着头发,视线又不受控制地落在了被叠好放在枕边的衣服。
哦莫,她微微睁大眼瞳,差点都忘了还要还回去,不过锖兔也真是的,就不知道自己来和她要吗!
她抱起羽织,“我先出去一下!”
看到她风风火火离开的身影,心有灵犀的双生子偏过脸对视一眼,“啊啦,看起来他们俩关系很好呢!”
千夏缓缓站住脚步,脑子里还在排练着即将告别的话语,结果门直接从里面被拉开了。
他脸上带着点困惑,“你不进来,在门口磨磨蹭蹭的做什么?”
她之前也没有这么见外,难道是因为师父来了,不会吧,师父很平易近人的呀!
在看见锖兔的那一刻,千夏刚才打好的腹稿全部没了,讶异地瞪圆眼眸,“……哈?”
一下子凑得这么近做什么呀,知不知道她也是会害羞的啊!
没懂她这次又在发什么呆,锖兔的眼神往下移,径直落在被少女抱在怀里的他的羽织。
噢,锖兔秒懂,非常有自觉地抬起左手准备接过,就听见她对自己说,“我要走了。”
这下愣住的人换成是锖兔了,反应了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紧紧地盯着她,“……要去哪?”
除了回家,她还能回哪去啊,这个满脑子只有剑技的笨蛋,千夏没忍住笑了出来,“当然是回家啦!我家里人都还在等着我回去呢!”
又不是所有培育师都会和鳞泷左近次阁下一样亲自上门来接弟子的,千夏不仅带出点羡慕,这只兔子跟那只笨蛋的命可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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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见面的时候,我肯定会变强的。”黑发少女弯起眼眸,主动和他做出这个约定,她也说不准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可能很快,也可能很久。
但是这么说的话,他肯定不会忘了我的!
“好啊,”锖兔扯出笑容,“我等着那一天。”
*
她紧赶慢赶地带着栗子连夜奔袭了三天才在午饭前才回到家,只不过景信山的生活似乎跟她离开前没什么差别,还是非常平静而又温馨。
千夏满怀期待地推开家门,“——师父,我回来啦,我这次没有给你丢脸喔,欸,你怎么在做午饭了,有准备我的份吗!”
看见她全须全尾的,既没缺胳膊,也没缺腿的,一直在家里提心吊胆的浅田谅介也终于松了口气,他就知道这一场选拔难不住她。
但浅田谅介还是故意板着脸,带着点嫌弃,“没事喊得这么大声做什么,你师父我耳朵还没聋呢!”
“哎呀,我就是太高兴了嘛!”哪怕是挨骂了也不在意,千夏还笑嘻嘻地凑过去,探头探脑道,“今天吃什么啊,有没有我爱吃的炸虾啊!”
没想到都出去历练一次了还这么不稳重,浅田谅介哼了一声,“我看你长得像炸虾还差不多!”
千夏假情假意地抹着不存在的眼泪,“离家的这半个月里我吃不饱穿不暖的,一直都在想念师父做的炸虾,没想到师父居然这么狠心……”
他知道这丫头嘴里没一句实话,但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今天没买虾,明天再给你做。”
“好耶!”刚才还在卖惨的黑发少女立刻欢呼,“我就知道师父最好啦!”
“嘎——!好可怕!”窗外忽然传来栗子的惨叫,“救命啊!千夏,快来救我!!!”
栗子也没想到自己就是在这里晒太阳,结果就被邻居家那对粉雕玉琢的双生子给盯上了。
它本来以为小孩子就是喜欢跟小动物玩,也没太在意,没想到其中个子较高的小男孩眼疾手快地抓着餸鸦的颈背,手劲大到栗子无法反抗。
栗子止不住地拍打着翅膀,“痛痛痛!”
另一个黑发小男孩满脸懵懂,“哥哥,这只乌鸦会说话欸,我们要是吃了,不会被山神诅咒吧?”
时透有一郎微微皱着眉,他只听说过鹦鹉会说话,没听说过乌鸦也会说话,但他很快把逻辑给理顺了。
这应该是一只长得像乌鸦的鹦鹉,能吃。
“……闭嘴。”时透有一郎直接给了他一个眼神,又对他说,“两个鸟腿都给你吃。”
时透无一郎很快被收买,又重新规划着分配方式,“我跟哥哥一人一个。”
听到栗子的呼救,千夏立刻就冲出去了,本来还以为是不是碰到危险了,结果刚出门就看见它被隔壁家的小孩抓在手里。
看见千夏出现时,栗子直接变成蛋花眼,哭诉道:“救命啊,这两个小孩太可怕了,居然要把我分了吃了!”
“——有一郎,那是姐姐的餸鸦,不能吃的!”
15.15
被这么呵斥,时透有一郎也愣住了,偏过脸就看见叉着腰一脸生气的姐姐,完蛋了,这是他脑子里仅剩的念头。
黑发小男孩瞪圆着那双像猫咪的绿色眼瞳,手里这只乌鸦简直就是块烫手山芋!
时透有一郎连忙撒开手,还把手往背后藏了藏,低下脸开始卖乖,“我错了,姐姐,我不知道那是你的……”
抓住机会的栗子立刻抖擞着翅膀往外逃窜,生怕飞慢点又被抓住了。
它听了一路千夏在夸隔壁家的那对双生子有多可爱有多聪明有多懂事,还陪着一起挑了礼物,结果刚碰面就差点惨遭毒手,你说这叫什么事啊!
可栗子是一只成熟稳重的餸鸦,不能跟不懂事的小孩子们一般见识,也就熄了要跟千夏告状的念头。
看到小孩这么主动地承认错误,千夏也不好再说什么,又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有点凶了,刚想要开口道个歉,就被扑过来的另一只给抱住了腰。
她稳稳地接住了无一郎,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大多软软的,抱起来很像是一团棉花,虽然说这对双生子平时也很亲近她,但很少有这么主动的时刻。
于是千夏忍不住调侃他,“无一郎就这么想姐姐吗?”
时透无一郎没想过自己居然还能再见到姐姐,大家都和他说姐姐出远门了,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他年纪是还小,但这不代表他是傻子,时透无一郎清楚知道那背后的真正含义。
他真的很伤心,很想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可是哥哥还是成天表现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说姐姐明天就会回来了。
无一郎顿时就更不敢哭了。
他知道哥哥也是装出来的,只为了让他不要难过。
“姐姐,我好高兴,你终于回来了!”时透无一郎忍不住抽泣起来,眼睛红得像只小兔子,“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死掉了……”
她本来还在开心自己在无一郎心里的地位这么高,但越听越不对味了,什么叫她死掉了,为了不让两个小孩子替自己担心,她都没敢和他们俩说参加选拔的事。
没想到百密终有一疏,黑发少女边拍着他的背脊边皱着眉,“……谁和你这么说的?”
“是浅田先生。”时透无一郎这么说。
师父还能再靠谱一点吗,千夏听完简直要力竭了,居然和六岁的小孩子说这种事情!
“我问他你去哪了,他说你出远门了。”时透无一郎小声地抽噎着,“说你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好吧,师父也没有说错,千夏微微抿直着唇角,藤袭山对景信山来说确实是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但这跟她死了有什么关系?
无一郎这个白痴,双生子的默契让时透有一郎很快反应过来弟弟的想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啊,估计以为出远门就是死掉了的意思吧!”
怪不得这几天无一郎的眼睛老是红红的,问他原因也不说,本来还以为他是在和自己闹什么别扭,没想到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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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久的心事,居然还不打算来问他这个哥哥!
黑发少女不禁露出错愕的神情,她也当过小孩子,自然清楚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正好是会胡思乱想的时期,顿时也变得有些哭笑不得。
可是无一郎哭得是真的很伤心,这让她的心脏也跟着一抽一抽的,只好放软声音哄他,“好了好了,无一郎,不哭了。”
千夏蹲下来和他平视,看着对方那双浸满雾气的薄荷绿眼瞳,黑发少女极为怜惜地擦掉他脸上的泪水,“是姐姐没有和无一郎说清楚,抱歉,让无一郎担心了……”
时透无一郎茫然地眨眨眼睛,但还是对着她露出来一个灿烂的笑容,“没关系的,只要姐姐没事就好了。”
看到他们俩完全把自己给无视了,时透有一郎忍不住有点吃醋,“哼,无一郎就是个大白痴!”
时透无一郎有点委屈地开口,“我才不是大白痴……”
“还不承认?”时透有一郎抱着手臂,“无一郎明明就是大白痴!”
千夏朝他招手,“——有一郎,过来,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他不情不愿地挪过去,“什么事情啊?”
看着这对长得极为相似的双生子,少女抬手轻轻摸了摸他们俩的脑袋,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我给你们带了礼物,是那种五颜六色的玻璃弹珠!”
“太棒了!”时透无一郎睁着漂亮的绿眼睛,“玻璃弹珠是什么,是好吃的吗?”
时透有一郎:“……”
16.16
时透有一郎直接抬起手就给了他一个脑瓜崩,语气里还带着点恨铁不成钢,“就知道吃,你脑子里除了吃的,还有什么啊?”
“还有很多啊!”时透无一郎委屈地捂着自己的额头,刚打算要给他一一列举着,“有哥哥,有爸爸跟……”
对感动过敏的时透有一郎立刻呵斥,“行了行了,你也不嫌肉麻的!”
千夏拼命忍住笑意,其实有一郎看着凶巴巴的,实则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比谁都要疼无一郎,哪怕是给他一个脑瓜崩,也一直克制着力气。
“行了,你们三个还要在那聊到什么时候!”浅田谅介站在门口喊他们,“赶紧去洗手,然后进来吃饭了!”
时透有一郎眨了眨眼睛,很礼貌地拒绝,“不用啦,我已经在家里吃过午饭了!”
“什么时——”时透无一郎刚想说什么时候吃的饭我怎么不知道,就被哥哥捂住了嘴巴。
看穿了小兔崽子的把戏,浅田谅介不语,只是朝他们走过去,然后一手提溜着一只兔崽子回屋。
他嘴里还在絮絮叨叨,“你们这个年纪就是长身体的年纪,不多吃点怎么能行!”
“快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这是一直跟小大人似的,很有包袱的有一郎。
“好耶,我会飞了!真好玩!!”这是一直无忧无虑的,阳光开朗的无一郎。
栗子这会儿终于飞回来站在她肩膀上,见到这一幕后也忍不住低声问着,“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你就不去劝一下嘛?”
千夏笑嘻嘻地背着手跟在他们身后,又安抚着担忧的餸鸦,“师父有分寸的啦,不用担心。”
在浅田谅介漫不经心的一句“谁吃得慢谁洗碗。”,这对粉雕玉琢的双生子也不再慢吞吞地扒饭了,而是加速了吃饭的节奏,免得自己是最慢的那一个。
不过最后负责洗碗的人选还是浅田谅介,千夏已经看透了师父这个口嫌体正直的傲娇属性了!
在山上等了十来天,千夏感觉自己都要在这里待到快要发霉了,新锻好的日轮刀跟鬼杀队队服终于送到了景信山。
为她锻刀的锻刀师是大木裕之先生,尽管戴着个明显滑稽的火男面具,性格却非常成熟稳重,“这是为速水剑士锻造的日轮刀。”
见到他脸上这个火男面具,一贯笑点很低的黑发少女差点就要笑场了,但为了表示对大木先生的敬意,勉强收敛住想笑的冲动。
她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自己的日轮刀上,之前一直听说日轮刀会根据使用的呼吸法来变换颜色。
一想到这一点,千夏此刻就难以抑制地生出兴奋的念头,就连血液都变得沸腾起来。
在深呼吸了好几次后,黑发少女冷着脸,缓缓从刀鞘中抽出日轮刀,遍布周身的金色闪电花纹异常绚丽,是极为漂亮的白金色。
黑发少女没忍住勾起唇角,就像是小孩子拿到了喜欢的玩具开始到处炫耀,“师父你快看,我的刀居然是白金色欸!”
浅田谅介:“……”
激动啥啊,这不是基操吗?
他们雷呼的剑都是这样的,就是这么的与众不同。
但看到弟子露出这么灿烂的笑容,他还是跟着附和,“是是是,这个白金色还真白金色啊,真漂亮啊!”
见到令人满意的成品,又见到剑士这么认同的态度,大木裕之藏在面具后的脸上也露出了骄傲的神色,背脊也微微跟着挺直。
他的声音透出几分沉稳,“要是有哪里用得不趁手的地方,就请告诉我,我会重新为你修改的。”
千夏连忙点头答应,现在是恨不得现在就下山去砍它七八只鬼来试试手感,但面对着对她这么友善的长辈时,她还是努力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她看向大木先生的眼眸里满是感激,再次弯腰跟对方道谢,“非常感谢您为我锻刀,我会好好爱惜的!”
大木裕之微微颔首,还没忘嘱咐着,“出任务时请时刻注意安全。”
“我会的!”千夏点点头,把心爱的日轮刀收起,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如果大木先生没有其他的安排的话,就请留下来吃午饭吧……”
“可以吗?”大木裕之顿了顿,“会不会给你们添麻烦啊?”
“不麻烦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千夏连忙摆手,还在自吹自擂,“而且我师父不只是剑技出众,厨艺也很好喔!”
没想到弟子现在也变得这么上道了,浅田谅介忍不住生出几分欣慰,但欣慰完了又察觉哪里不对。
她根本都不会做饭,家里的饭一直都是他在做,多留一个人在家吃饭,岂不是增加他的工作量?
但他也不能拂了弟子的面子,“她都这么求你了,你就答应她吧,刚好我们俩也可以来喝一杯……”
“好啊!”大木裕之这才松口答应了,“那我也来帮忙做饭吧!”
于是千夏这个不会做饭的小孩子就被两个大人给联手排挤出厨房。
“……”能不能不要看不起人,她最起码也能在旁边添个柴加把火的哇!
*
“你想知道送女孩子什么礼物是吗?”富冈茑子微微弯起唇角,这还是第一次听见弟弟问她这种问题,难免有些好奇,“……是义勇在选拔时认识的朋友吗?”
那双和弟弟生得极为相似的水蓝色眼眸微微弯起,此刻满是笑意,正在认真地倾诉着弟弟的少男心事。
朋友吗?富冈义勇微微睁圆眼眸,他们现在都是可以互相称呼名字的关系了,那应该就是朋友吧?
毕竟锖兔也说了,他们以后也会成为朋友的。
“是的,她帮了我,所以我想,我应该准备点礼物给她。”黑发少年低低敛着眼眸,边说还边点了点头,看起来非常认同自己所说的话。
不过这礼物也不能乱送,要投其所好才醒,富冈茑子眼睫轻颤,笑着追问道:“……对方是什么性格的女孩子呢?”
被问到这个问题,富冈义勇莹白的侧脸上露出几分错愕,他和千夏相处的时间不长,加起来一共也没说过几句话,顿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遇到难回答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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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又不说话了,富冈茑子无奈地弯起眼眸,她了解自己的弟弟,也非常耐心地留给他时间思考。
富冈义勇努力回忆着相处不多的细节,复述着锖兔说过的话,“她很好相处的……”
她一脸期待地看着弟弟,想从他嘴里得知更多的信息,这样才能让她更好地出谋划策,结果富冈义勇就像是上错发条的玩具般僵在原地。
她茫然地眨眨眼睛,“还有呢?”没有更多的描述了吗?
富冈义勇乖巧地点点头,“没了。”
“……”富冈茑子将唇角抿直成一条直线,最后只好打消了要从性格方面入手的念头,又另起了一个话题,“那你的那位朋友是长发,还是短发呢?”
“她的头发很长,”富冈义勇想起少女高高束起的高马尾,黑色发丝如同像绸缎般柔顺,就和……
他的视线紧接着落在了眼前的姐姐身上,唇角也不自觉地往上勾起,“和姐姐的一样。”
“既然是长发的话……”富冈茑子顿了顿,“那就送发带好了,刚好用得上。”
刚好洗完澡的锖兔边擦着头发边加入聊天,语气含笑,“——你们在聊什么呢,聊得这么开心?”
看到弟弟也有了新的朋友,富冈茑子为此感到欣慰,忍不住和锖兔分享着这个好消息,“义勇刚才问我送女孩子应该送什么礼物比较合适,所以我正在帮他出谋划策呢!”
“……送女孩子?”锖兔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清澈的眼底闪过几分困惑,略带不解的视线又跟着移向富冈义勇。
他顿了顿,不明所以地追问着,“你要给哪个女孩子送礼物?”
义勇什么时候有个关系这么要好的,还能送礼物的女孩子了,这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家伙啊?
富冈茑子的视线在弟弟跟锖兔之间来回打转,最后落在了锖兔身上,眼神里还带着点欲言又止的意味,原来锖兔不知道吗?
没弄懂锖兔是什么意思,富冈义勇不懂就问,“你在生气什么?”
“我没生气。”锖兔这么说着,眼睫垂下着看他,“你什么时候有我不认识的朋友了?”
富冈义勇顿时更懵了,像猫咪般的蓝色眼瞳瞪得更圆了,“……你不认识速水千夏?”
好吧,原来是要送千夏礼物,那没事了,锖兔刚松了口气,又意识到哪里不对劲,那双银色眼眸瞪得更圆了,“……为什么你要给她送礼物啊?”
在锖兔疑惑的视线里,富冈义勇缓缓开口解释,“她帮我修了面具,又给我做了木雕,我不是应该回礼吗?”
锖兔有那么一瞬间要被说服了,忽然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她做那些并不是为了收到回礼才做的。
他蹙着眉,刚准备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自己好像没立场替千夏拒绝,毕竟收不收礼物是她的事情。
锖兔悻悻地摸了摸鼻尖,最后干巴巴地甩出来一句“应该。”
富冈义勇还在追问,“锖兔呢,你准备了什么礼物啊?”
“……”锖兔愣住了,原来他也要准备的吗?
17.17
癸级队员的第一个任务并不算难。
在她紧握着日轮刀砍下鬼的脖子,后者带着丑陋而又扭曲的愤怒表情咒骂她不得好死猎鬼人都该死时,千夏只觉得自己的眼睛受到了成倍的伤害。
……为什么会有长得这么寒碜的鬼啊,她在书里看到说鬼都是由鬼王制造而来的产物,这么看来,鬼王的审美也太那个了。
明明脑子里想了很多,少女那张脸上却没什么表情,面对来自鬼疯狂的咒骂也波澜不惊,丝毫没有眨动眼睛。
她很轻地扯动着唇角,白金刀身映出森然寒光,“现在看来,先死的是你才对。”
被猩猩绯砂铁淬炼过的日轮刀斩首,原本还在负隅顽抗的恶鬼顿时消散,直到连所有痕迹都仿佛不曾留下过。
她缓缓松了口气,始终盘旋在空中观望状况的栗子此时也冲她俯冲而来,而后收起翅膀稳稳站在少女单薄纤细的肩膀上。
栗子此刻昂首挺胸地说,“真棒,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干掉它的!”
嘶,这家伙怎么比她还要得意啊,少女无奈地摸了摸那颗挨着自己的小脑袋,语气轻快道:“我们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还要赶路!”
为了杀死这只在夜间流窜吃人的恶鬼,千夏可是带着栗子在这附近蹲守了三天才终于逮到它,为此可是吃了不少苦头。
独自一人行走在寂寥无人的夜里,千夏一点都不觉得害怕,超过常人的夜视能力让她丝毫没有顾忌,反而还有心思小声嘀咕着,“……也不知道锖兔现在在做什么?”
栗子对那个脸上带疤的家伙很有好感,听到她的自言自语也立刻接过话头,“应该也在做任务吧?”
“也是,谁让锖兔那么厉害。”少女点点头,又换了个话题,“——我的下一个任务是什么?”
“哪有这么快呀!”事先经过专业培训的栗子摇头晃脑地说,“我们得先回去复命,顺便挑选一下新的住所。”
千夏眼前一亮,“居然可以自己选吗?”
“那当然啦!”餸鸦眨了眨圆溜溜的大眼睛,又展望着美好的未来,“等你以后当上柱了,我们还可以住上超级大的宅邸!”
没想到会从栗子嘴里听到此等豪言壮语,少女没忍住失笑出声,“不是,你怎么比我还敢想啊!”
栗子反驳着,“想想怎么了,想想又不犯法!”
“那好,”千夏不自然地咳了几下,板起脸认真地说,“为了不辜负你的期待,我会继续努力的!”
*
再次见到锖兔时,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快两个月了。
彼时的她正站在琳琅满目的货架面前挑选着送给家里那对双生子的礼物,莹白的脸上露出了几分为难的表情。
要是直接送一样的不行,有一郎会生气,不送一样的也不行,那样无一郎会不开心,少女眉心忍不住抽痛,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大概就是家里有对双生子的弊端了!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她现在很有钱,癸级队员的工资一个月就有二十万,足够她给有一郎跟无一郎买很多很多礼物了!
为了不吓到路人,栗子非常安静地站在她肩膀上装着吉祥物。
她纠结了半天才做好了决定,正让店家帮忙把挑好的礼物包起来,那道清越又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啊,真的是你啊?”
锖兔也没想过会在这里碰见她。
他刚好结束了上一个任务,正准备回去复命,无意间往旁边瞥了一眼就注意到那边那个女孩子身上穿着和他同款的队服。
结果定睛一看,还真的是他认识的人。
一想到自己准备了很久却迟迟没找到机会送出去的礼物,又看见她在给不知道什么人挑礼物,锖兔顿时就有种说不出来的复杂滋味。
但他并没有纠结太多,而是主动过去和她打招呼,丝毫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变得陌生。
千夏先是愣了下,而后缓缓偏过脸看向声源,闯入视野里的是那张笑起来格外温柔的清俊面容。
或许是太过惊讶了,就连时刻保持着的全集中呼吸都差点停滞,少女眼瞳瞪圆,此刻似乎只能看见他一个人。
虽然说癸级队员的住所都被安排在了一处,想要互相串门拜访也很方便,但这段时间以来,不是自己刚好有任务,就是锖兔出门了,时间点根本就对不上,都已经好久没见到他了。
见不到锖兔的时候就会变得超级在意,但真正见到之后,她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了,手指正紧张地揪着自己的衣袖。
再见面的开场白应该怎么说呢,千夏正在进行着艰难的思考,眼睫轻轻颤抖着,是要说好久不见你最近过得怎么样,还是该说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应该在做任务吗?
比她高出许多的少年微微弯腰和她视线保持着一致,毫不客气地点出她的错处,“你呼吸乱了。”
锖兔微微扯动唇角,那双银色的眼眸里满是笑意。
听到出乎意料之外的话语,少女脸上露出几分茫然的表情,怔怔地盯着锖兔那张看起来就纯良到不行的脸蛋。
什么嘛,也不想想这都是因为谁啊,千夏愤愤咬着下唇,要不是他忽然搭话,自己怎么会被吓到!
就在她想着要怎么接这句话时,手脚麻利地包好礼物的店家态度热情,“这位小姐,您要的东西——”
千夏的脑子没法同时执行两件事情,下意识就要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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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去接,但比她更快的是旁边伸出的那只手臂。
她讶异地侧过脸,锖兔却非常自然地伸手接过大包小包的礼物,似乎这就是他应该做的事情一样。
看见有人帮忙拎东西,空着手的千夏自然对此喜闻乐见,又直接走在他身侧,“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刚好路过。”锖兔这么说,那双银色眼眸就这么注视她。
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确实,这是回鬼杀队的必经之路。
锖兔微微偏过脸,漫不经心地开口,“买这么多东西,你要送给谁啊?”
刚问完又觉得不太好,锖兔微微皱着眉,万一里面有一份是送给他的怎么办,会不会破坏了她特意准备的惊喜?
就在他刚要张口说点什么,少女轻快的嗓音响起,“是准备送给有一郎跟无一郎的礼物!”
原来这么多东西都是给那两个人买的吗,锖兔微微愣了下,浓密的眼睫轻轻颤着,那看来她和他们的关系是真的挺要好的……
他不再多嘴,而是安静地走在少女身侧,帮她挡掉旁边似有若无投过来的窥探视线。
谁知道身边的女孩子还在絮絮叨叨地和他分享着,“有一郎性格有点轴,生气的时候特别难哄,无一郎就好多了,每天都笑眯眯的,根本不会生气……”
锖兔听得白眼都要翻上天了,这个有一郎还是不是男子汉,居然还让女孩子去哄他?
但他还是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安静地听着千夏把话说下去。
“我也不知道他们具体喜欢什么,干脆就全都买啦!”千夏边说边耸了耸肩膀,反正她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出任务的费用可以报销,待在宿舍时由隐部帮忙照料一日三餐。
说了一大堆,结果身边的家伙根本一言不发,这让她原本兴奋的分享欲都变低了,什么嘛,锖兔怎么变成跟义勇一样的闷葫芦了?
她干脆背着手倒着走路,眼睛直勾勾地望着锖兔,“六岁的男孩子应该会喜欢这些玩具吧,你觉得呢?”
“……啊?”锖兔直接就愣住了,原来那两个家伙今年才六岁啊?
他这么惊讶的反应让千夏产生误解,茫然地眨眨眼睛,还带着点反思地开口,“难道我挑错了,要不我们拿回去退了,你再重新帮我挑一份?”
看见她真的要这么做时,锖兔只好伸手拉住她手腕,侧脸不禁露出几分无奈,“不用了,这样就好,都有礼物收了,怎么会不喜欢?”
“唔,”少女眨眨眼睛,“你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她的视线径直往下移,落在了扣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对方宽阔的手掌掌心发烫,让她难免有点在意,“……那现在可以松开了吗?”
18.18
少女清脆的声音全是笑意,被打趣的锖兔下意识地松开手,此刻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被发丝遮挡住的耳尖微微泛红。
他没话找话道:“怎么之前都没听你提起过他们……”
“啊,主要是那个时候我们还不是很熟啦,我怕说了你会不想听!”千夏回答得很直白,完全没有遮掩的意思。
黑发少女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反问回去,“而且你也没跟我提起过你还有个师姐啊?”
没想到会被倒打一耙,锖兔被迫哽住,“……你也没问过我啊。”
她有那么一瞬间都在怀疑跟这只笨兔子沟通咋这么费劲呀!
你都没说过我还怎么问,难道我聪明到能掐会算,知道你不止有个师弟,上头还有个师姐吗?
不过千夏不再纠结这个,又继续找他打探着想要知道的事情,“对啦,你知不知道真菰前辈的喜好啊,我打算找个机会好好感谢她一下!”
她到底还要送多少人礼物,锖兔看向她的眼眸里全是不解,但还是轻声回答她的问题,“真菰的话,她挺喜欢花的。”
“嗯嗯,我会挑选最漂亮的鲜花送给真菰前辈的!”
千夏点了点头,又想起那张带有蓝色花朵的笑脸狐狸面具,语气里带出点感慨,“要不是前辈救了我,我现在都没机会在这里和你说话啦!”
说起这个她就生气,说起来这次还是自己大意了,她只知道有一种可以分裂的血鬼术,但亲身经历过后才明白那些恶鬼有多么狡诈。
她错把分身当成本体,意识到不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好在真菰前辈及时出手救下了她。
看到跟锖兔如出一辙的狐狸面具,本来就吓懵的黑发少女眼瞳瞪得更圆了,还在想着怎么又有一只小狐狸?
在听到对方自我介绍说是鳞泷真菰时,千夏很快反应过来她跟锖兔师出同门,都是前水柱精心培育的弟子。
其实她一直都非常羡慕其他师门,感觉别人都是热热闹闹的一大家子,而身为独苗的她只能和师父大眼瞪小眼了!
听见她缓缓讲述着差点翻车的经过,锖兔眉头皱得更紧了,原本还算淡定的表情此刻布满担忧,暗自咒骂了句该死,“——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她本来就是对鬼具有强烈吸引力的稀血,受伤流血的时候就效果翻倍,很难让人不担心。
看到锖兔这么紧张的表情,千夏忍不住勾起唇角,莫名有种满足感涌上心头,还在笑嘻嘻地跟他开玩笑,“锖兔是笨蛋吗,怎么问这种明知道答案的问题啊?”
猎鬼哪有不受伤的,或者说不受伤才奇怪吧,她又不是那种很厉害的剑士,应战经验不足,受伤也是难以避免的情况。
“可是我会担心。”锖兔直接脱口而出。
就看见少女微微瞪圆眼眸的惊讶表情,仿佛自己说了什么奇怪的话语。
他喉结上下滚动着,忙不迭地开始找补,“我是说,稀血受伤的话,会很麻烦。”
原来是在担心这个,千夏似有同感地点点头,“那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下次肯定不会大意轻敌了!”
少女轻声哼了哼,又继续和他吐槽着,“……那些该死的恶鬼也太诡计多端了!”
她笑起来时眼眸弯成月牙的样子真的很可爱,还没褪去的脸颊肉看起来更加好捏了。
锖兔微微偏过脸,银色眼瞳看向其他方向,“——咳,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忽然被这么问,千夏先是愣了下,又很快敲定了主意。
她说话的语调轻快,又在叽里咕噜地安排着接下来的行程,“等我把这些全部寄回去之后,我们就去吃饭吧,我请你!”
黑发少女十分愉悦地弯起眼眸,浅绿色的眼睛里清楚地倒映出对方的身影,对待喜欢的人就是如此大方才行!
锖兔本来还在安静地听她说话,脑袋微微偏着她的方向,听见千夏说要请客后,连忙打断她,“不行,怎么能让女孩子请客?”
被拒绝了也不恼,因为她早就知道这只天天把男子汉挂在嘴边的笨兔子不会答应。
千夏直接咬住唇角,强行抑制住快要笑出来的冲动。
不过她才不管那么多,还在理直气壮地宣布着,“都说了我请就我请,你可不许跟我争噢,要不然我会跟你生气的!”
“我生气的时候可是很吓人的,”少女故意板着脸吓唬他,“我劝你最好不要惹到我喔!”
“但你今天已经花了很多钱了,”锖兔淡淡地开口,像她这么不知节制地花法肯定会很快把钱花完,“所以还是我来吧!”
“哎呀你烦不烦,都说了我来请——”
那怎么能行,怎么能花女孩子的钱,锖兔刚要再说点什么就被对方反手捂住了嘴巴。
“唔——!”压根就没想到她会这么做,锖兔顿时惊讶到瞪圆着银色眼眸,错愕得就像是只骤然受到惊吓的小兔子。
他原本是可以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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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躲开的,但又怕千夏会误会自己讨厌她才那么做,最后只能僵直着身体任由眼前的女孩子对他动手动脚的。
“好了,锖兔,你不要因为这点小事就和我吵架啊!”少女俏皮地眨眨眼睛,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点哀求,又瞥了瞥周围对他们这边的动静投以奇怪视线的路人。
她别扭极了,脸上也渐渐染上几分薄红,“就这么在大街上吵起来,真的很丢脸啊!”
啊,这居然也算吵吗,遭遇这种无理取闹的控诉,锖兔越发觉得自己很无辜,刚才分明是在和她进行沟通。
只不过还没沟通好就被强行打断了。
眼前的黑发女孩子就这么眼也不眨地盯着自己看,因为在意别人的视线而偷偷撇着嘴,头顶上微微翘起的头发都显得特别可爱。
都对自己撒娇了,一向吃软不吃硬的锖兔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银色眼眸里满是无奈的情绪,那他也只能配合地揭过这个话题了。
她明显感知到对方温热的吐息就这么扑在掌心,还没来得及生出害羞的情绪,刚才捂在他嘴边的手指就无可避免地触碰到了那道横亘在锖兔脸上的伤疤。
少女像是被火燎到似的飞快缩回手,连带着原本还算愉快的心情都瞬间跌入谷底,一连张了几次口,还是忍不住问他,“一定很疼吧?”
没跟上话题跳跃的速度,锖兔一脸茫然地反问,“……哪里?”
锖兔比她要高一些,此刻正垂着眼眸看着她,那双纯澈干净的银色眼瞳映出少女面露担忧的神色。
就这么和他对视着,千夏刚才那些心疼的话语被迫哽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最后全都化成了一声叹息,“不,没什么。”
都已经过去的事情就别再提了,免得勾起人家的伤心往事,这道伤疤是怎么来的,千夏不用脑子去想都能猜到个大概。
她率先移开视线,尽力恢复到平时的状态,“栗子,带我们去这附近的邮局吧!”
精神抖擞的栗子听话地飞在前面领路,“嘎嘎,嘎嘎!”
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跟在她身后的锖兔蹙着眉,唇角也一直抿直着,还在试图理解着她刚才是想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奈何线索太少,他对此完全没有头绪,锖兔最后只能无声地叹了口气。
“——忘记说了,”走在前面的少女忽然转头和他对视,那双浅色眼眸泛着笑意,“见到你很高兴。”
锖兔从喉间溢出轻笑,“嗯,我也是。”
19.19
邮局来来往往的有不少人。
她干脆找了个安静的偏僻角落,开始给师父还有有一郎和无一郎写信报平安,丝毫没有提及自己差点翻车的事情,全篇都在自卖自夸夸赞自己猎鬼时候的帅气!
少女微微垂下眼眸,握着钢笔写信的时候表情很认真,看起来可爱极了。
在遇到不会写的字先是咬着笔尖纠结了一会儿,最后实在是想不出来了,千夏就只能偏头去咨询身边的锖兔,然后变成两个人一起纠结。
锖兔就这么撑着下巴看着她写信,偶尔帮忙解答问题,好看的唇角不自觉地往上勾起,就这么闲下来的不需要猎鬼的生活也挺好的。
本来低着脸顾着写信的少女随口一问,“——对啦,锖兔不用给家里写信的吗?”
她在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既然锖兔是随鳞泷左近次姓的话,那大概就是鳞泷左近次的养子了!
哇塞,速水千夏,你是白痴吗,怎么能情商低到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啊,怎么办啊,锖兔会不会因为这个讨厌她啊?
她下意识地一愣,钢笔在白纸上洇开一圈痕迹,犹如她此刻异常慌乱的内心。
眼前的少年却是很轻地笑了下,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又伸手帮她把垂落的头发别到耳后。
他的声音温柔极了,“不用,我这个月已经写过了。”
千夏也没料到他会这么做被指尖碰到的地方微微泛红,稍微抬起眼眸就望进那双温柔的银色眼瞳,可以看见她自己的身影。
她顿时心如擂鼓,心口像是有很多蝴蝶,自己好像真的喜欢他……
“这样啊,”千夏微微咬住下唇,只能勉强保持表面上的平静,又和他发出邀请,“那等到下个月我们再一起给家里寄信吧!”
锖兔当然不会拒绝,一口答应下来,“好啊。”
从邮局出来后已经快过饭点了,千夏低头摸了摸自己饥肠辘辘的肚子,好烦,早知道刚才就不磨磨蹭蹭地在那写信了!
她又忍不住瞥向身边的少年,真是的,锖兔怎么也不提醒她一下的啊?
她想了又想,询问锖兔对于今天的晚饭有没有什么想法。
锖兔眨了眨眼睛,其实对他来说不管吃什么东西都行,只要能填饱肚子快速恢复体力就可以。
他还是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着她,扯出一个温柔的笑容,“随便,我不挑食的。”
千夏本来还好整以暇地在等着他的提议,下一刻却被那道温柔的笑容晃了眼,心跳也快了半拍。
夕阳浅浅的余晖为少年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一向锐利的银色眼眸里满是笑意,映出少女纤细的身影。
他脸颊的那道疤痕丝毫没有影响这份帅气,大大方方地将其袒露出来时,整个人都闪闪发光的。
骤然反应过来自己居然看锖兔看到发呆了,千夏不免有些羞恼地咬住下唇,不是吧,他没事笑得那么好看做什么?
她缓过劲来,再次开口时带着点抱怨,“什么嘛,吃饭是能随便对待的事情吗?”
虽然没懂她生气的点到底是什么,不过锖兔认错速度非常快,清冽的声音显得更加无奈,“是我不对,我没有认真对待,好了,你想吃点什么吗?”
没料到一拳打到了棉花,少女微微瞪圆着眼瞳,这不对吧,这只兔子怎么变得这么好说话了,之前不还是对人对事最严厉的男子汉嘛!
在他异常直白的视线中,千夏变得语无伦次起来,“我、我就是因为不知道才问你的嘛!”
最后还是和他一起去吃了荞麦面。
吃到一半的时候,身边的少年忽然开口,看向她的眼眸尤为认真,“……我怎么觉得你有心事啊?”
还在喝汤的千夏微微一愣,又下意识地否认了,“怎么可能,那肯定是你的感觉出错了。”
她才不会承认自己有心事,而是这心事还是跟他有关的!
锖兔明显不信她的话,谁让千夏平时总是有好多话要说,叽叽喳喳的根本停不下来,怎么现在直接变成鹌鹑蛋了?
他微微偏过脸,探究的视线就这么落在千夏身上,“真的没有吗?”
“当然没有啦!”千夏矢口否认,越说越没有底气,“……我没事骗你做什么?”
她不肯说,锖兔也不能态度强硬地逼着她说,只能微微抿直着唇角,要是她是个男孩子,锖兔大概不会这么有耐心,早就进行物理修正了。
等到两个人吃饱喝足之后就开始启程赶回驻地,千夏本来想说大哥我们有必要这么着急吗?
但锖兔一个眼神过来,她就默默闭嘴了!
好吧好吧,看在他陪着自己逛了一天的份上,千夏也只能舍命陪君子,反正她也睡不着,全当做是训练了。
由于这段日子以来都是昼伏夜出的到处跑,搞得连她的作息都快要跟鬼同化了,所以大半夜赶路对现在的她来说已经不算什么难事了。
她看着冲在前面的白羽织少年,浅色眼眸里闪过几分艳羡,还未真正成长起来的少年肩膀还不算宽阔,但也已经和她有着明显的差别了。
自己的体能跟锖兔比起来还是太差了,想到这一点时,千夏就嫌弃自己,忍不住从喉间发出一丝叹息,要是她能够长得再高一点,肌肉再多一点的话,是不是杀鬼就能够更厉害了……
锖兔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回过脸来看她,“好好的叹什么气?”
忽然被抓包,少女骤然瞪圆着眼眸,解释的时候差点咬到自己舌头,“什么叹气啊、你,你应该是听错了吧!”
锖兔垂下眼睑,“怎么可能会听错啊?”
千夏还是直接不想承认自己在嫉妒他,这样显得她很心胸狭隘欸,她还是想要让自己在他心里的形象是正面的!
她干脆就睁着眼睛说瞎话,“那我怎么知道 ,可能是你把风声听成叹息了吧?”
没想到会被遭遇这种质疑,锖兔抬手指了下自己的耳朵,微勾着唇角,“你是不是忘了,我的耳朵很灵的……”
被他这么一说,少女似乎想起来什么,忍不住抽了抽唇角,她怎么可能会忘记啊,这只兔子的听力还真是恐怖如斯!
她不想说,锖兔也不会再追问,而是放慢了步伐,和少女保持着同样的速度,和她并肩同行。
少年的语调极为沉稳,神色认真地做出着承诺,“要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记得要告诉我。”
听到他这么说,千夏忍不住笑了出来,又故意反问道:“告诉你了就不会不开心了吗?”
“起码我可以帮你分担一点。”他说得极为诚恳,那双银色眼眸里充满着认真的神色,“两个人一起的话,烦恼会减半,快乐会翻倍。”
她就被这样的光彩所吸引住,愣了一下才点点头,笑着打趣他,“好啊,那你以后得被我烦死。”
“那我会很期待的。”
*
还好某只兔子还没有丧心病狂到让她趁夜赶路,在抵达下一个城镇的时候,锖兔拉住了她手腕,带着她去找旅店。
听到锖兔说要两间房时,千夏想也不想就打断他,“什么两间,我们两个人住一间就行啦,你的钱是多得没地方花吗?”
如果锖兔真的没地方花的话可以花在她身上,而不是浪费在这种无意义的地方上!
“——这怎么能行?”锖兔微微瞪圆眼眸,耳尖也跟着染上绯红,看向少女的眼眸里满是不赞同。
她还有没有一点性别意识,怎么可以跟异性住一间房啊?
他刚想再说点什么就被少女直接抱住了手臂,鼻尖顿时萦绕着对方好闻的味道,脑子里的那根弦骤然崩裂。
锖兔这下更懵了,不是,她忽然抱上来做什么,她对每个人都这样吗?
察觉到被她抱着的这具身躯骤然变得僵硬,千夏勉强忍住笑意,又歪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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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店主,“婆婆您别听他的,我们俩住一间就行啦!”
上了年纪的店主似乎把他们当成了一对小情侣,笑呵呵地给了他们钥匙,还给他们指路,“二楼转角最后第二间就是了。”
她忍不住笑,“谢谢婆婆,您也早点休息喔!”
锖兔似乎对她的自作主张很不满,但再不满也不会直接对她表现出来,而是一脸冷酷地弯腰铺好被褥。
少女一脸无辜地歪了歪脑袋,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他了,“锖兔锖兔锖兔!你怎么都不理我呀?”
锖兔不语,唇角紧紧抿着,低头铺着自己的床,又长又密的眼睫轻轻颤动着,在眼底投下阴影。
她盯着锖兔看了好一会儿,注意到他通红的脸颊跟耳尖,少女像是明白了什么,原来是害羞了吗?
见他并不搭理自己,千夏这下变得更来劲了,还非要凑到他面前。
她十分愉快地勾起唇角,忍不住打趣道:“你该不会是害羞了吧,这种事情有什么好害羞的?”
“——难道锖兔出任务的时候,没有和别人挤过一间房吗?”
当然挤过了,但是这情况完全不一样啊,锖兔涨红着脸颊,还是一字一顿地强调着,“我没有害羞。”
她笑嘻嘻地追问,“那你脸红个什么劲啊?”
“咳,是空气不流通。”锖兔这么说着,又避免和她的视线接触,免得让她发觉自己的慌乱。
但很可惜,她似乎早就发现了,还一直拿这个事打趣自己,锖兔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千夏不由得愣了下,又偏头看了眼开着的窗户,哇塞,这只兔子怎么学坏了,居然还会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不过她也没有再为难锖兔,虽然逗兔子是挺好玩的,但也不能过度啊,俗话说得好,兔子急了可是会咬人的!
她不再说话,而是安静地坐在旁边撑着下巴看他铺床,也不知道以后谁那么好命能嫁给锖兔啊?
千夏越想越觉得羡慕这个命好的家伙,自己应该没那个机会了,她的剑技那么菜,不知道下个任务,还是下下个任务就会死掉,还是不要耽误锖兔了。
她也只能当他最要好的朋友了。
她刚想要叹气,又想到某人那么敏锐,最后还是默默地咽了回去。
这下不习惯的人变成了锖兔,不知道为什么,比起她缠着自己,他更害怕她不缠着自己了。
就在千夏胡思乱想甚至想到抚恤金能有多少钱的时候,就听见了少年带着关切的询问,“——好了,过来睡吧。”
看到两床被褥挨在一起,千夏忍不住勾起唇角,本来还以为他会不会害羞到直接挨着墙睡呢,看来还是自己想太多了。
少女这才膝行到他旁边的被褥,声音带笑,“谢谢你啦。”
锖兔点点头,又对她说,“对了,你身上的伤让我看看。”
没想到他会这么主动,少女蓦然瞪圆了眼眸,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要不是有加速愈合的药剂,自己还没法这么快行动自如。
但令她更诧异的是锖兔前后矛盾的态度,刚才不是还因为和她住一间房而害羞气恼,现在是吃错药了吗,怎么忽然要看她身上的伤了?
千夏极为疑惑地眨了眨眼睛,不确定地反问着,“——你确定要看吗?”
“让我看看。”锖兔点点头,沉声说着,“要不然我不放心。”
“好吧,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千夏低下脑袋开始解开衣服的扣子,刚解了一颗后又觉得这样似乎很奇怪,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她微微咬住唇角,抬起眼眸就看见一直盯着自己的锖兔,对方那双银色眼眸似乎没有聚焦,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千夏想了想,还是转过身背着他解扣子,侧脸跟脖颈都染上淡淡的绯红。
锖兔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应该提前问她伤到哪里了,他现在说不想看还来得及吗?
20.20
不过很显然,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听见那边不断传来衣物摩擦时的窸窣声响,他将脑袋垂得更低了,本就白皙的脸颊泛着薄红,似乎还有一路蔓延到脖颈的趋势。
千夏的态度倒是从最开始的纠结后演变得自然起来,想着锖兔也是关心自己,再说了,看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其实伤口恢复得挺快的,都已经愈合了——”
室内暖黄柔和的灯光洒落而下。
少女此刻跪坐在他面前,手指攥着衣领,略显单薄的背脊在接触到空气时微微僵直着,挺直的背脊覆盖着薄薄一层肌肉,身形纤弱却并不柔弱。
蜿蜒在左侧肩胛骨的伤口已经愈合结痂了,那几道狰狞的痕迹看着还是尤为触目惊心,大致能够想象得出她被恶鬼从背后袭击时的场景。
锖兔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发现还是做少了,也没想到她伤成这么严重,此刻心情异常沉闷,眸光微微闪烁。
少年紧紧蹙着眉,想说点什么,动了动唇角,却迟迟说不出来一个字。
她不是养在温室里需要呵护的花朵。
她和自己一样,都是鬼杀队的队士,有着崇高的追求跟理想。
也正因如此,那些心疼的话不必再说,锖兔微微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心疼与难过,依旧抿直着唇角,都有些泛白了。
千夏感觉得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藏在发丝下的耳垂微微发烫,眼睫一直在乱颤,不对吧,为什么他一句话都不说啊?
这个时候不应该说点什么吗,比如安慰她几句,要不然直接批评她也行啊,说她是怎么练的剑技竟然这么菜,就像他以往对待那些男孩子那样严厉。
不知道为什么,比起他什么都不说,千夏还是更愿意他骂自己两句,或许这样会让她更加自在一点。
锖兔的反应太不对劲了,千夏顿了顿,又忍不住在心里开始揣测,总不能是被她的伤口吓到了吧?
那不应该啊,又不是还在哗哗流血,伤口都愈合了,应该不吓人才对啊!
她越想越想不通,带着几分犹疑地拉回衣领,扭过脸想要看看这只兔子怎么就变成哑巴了?
对方却冷着脸,下颌线绷得很紧,表情看起来极为难看,不知道的还以为受伤的人是他。
看到锖兔这么难过,千夏心里也不太好受,略带落寞地垂着眼眸,哎呀,早知道就不听锖兔的了!
少女骨碌碌地转了转浅绿色眼瞳,还在试图安慰锖兔,“好了好了,别摆出这种表情嘛,受伤也不见得是件坏事啊!”
她打算含糊地把这件事情给翻篇,说话的语气尽量表现轻快,不想让锖兔再为自己担心。
没想到她这么盲目乐观,锖兔的脸色看起来更难看了,受伤还能是好事吗,真想看看她的脑子是不是被鬼给打傻了?
他努力按耐住心口升起的烦闷,眼睫轻颤着,准备听听这个笨蛋嘴里还能再说点什么。
千夏眨眨眼睛,“你也知道我是稀血,它们一闻到稀血就会行动变得迟缓,这对我的战斗非常有利呀!”
她说得舌灿莲花,越说越觉得这套逻辑非常完美,都要被自己给说服了。
不过照这么说的话,少女微微抵住下唇,既然早晚都要流血,那还是自己动手比较划算,最起码她可以控制力度啊!
听得锖兔满脸惊讶,“……”
这不就是损敌一千自损八百吗,这天底下估计也只有这个笨蛋才会觉得这是好事了!
他抬起手,给了某个胡说八道的笨蛋一击爆栗,后者惊讶地捂着额头,瞪圆眼瞳看着他,像是发生了什么令她难以接受的事情。
锖兔垂下眼眸盯着她。
他脸上带笑,语气却尽是威胁,“再乱说话,我就把你丢出去。”
那双漂亮的银色眼瞳锐利且凌厉,此刻正浮现出她的身影。
少女顿时就愣住了,惊讶地张着嘴巴,完全没搞明白自己怎么还能把人越哄越生气了。
但看到锖兔这个反应,她也只能不情不愿地住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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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关灯睡觉,躺进柔软的被褥里,千夏依旧想不明白他到底在生什么气。
锖兔对视线非常敏感,微微偏头就看见盯着自己的女孩子,唇角不禁抽了抽,刚想说你能不能转过去,就想起她后背还有伤。
“……不行,这样根本就睡不着啊!”少女干脆用胳膊撑着脑袋,还带着点抱怨,“不如我们来聊聊天吧!”
“睡不着的话就起来赶路。”锖兔这么说着,直接就拒绝了她的聊天申请。
这还是人吗,千夏微微瞪圆眼瞳,你说这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刚刚花出去的冰冷的钞票啊!
“不用了,我已经睡着了!”千夏火速滑跪,生怕他下一秒真的说到做到拉上自己连夜赶路,同时还没忘自欺欺人地将被子盖过头顶。
“……”他看起来有那么像傻子吗,锖兔顿了顿,还是无声地叹了口气,“说吧,你想聊什么?”
没想到他会同意,少女先是愣了下,又带着几分警惕地扯下被子,露出那双好奇的眼瞳,“锖兔为什么一直散着头发啊,不会觉得热吗?”
“习惯了就不觉得有什么。”
“锖兔喜不喜欢吃巧克力呢?”
“……不是很喜欢。”
“喔,对了,你的生日是在什么时候啊?”
她上次就已经问过一回了,但当时锖兔不肯和她说,结果这次还是同样遭到拒绝,对方明显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可锖兔不是这种会逃避的性格啊,千夏早就对此有所预料,忍不住笑着打趣他,“你不会是因为比我和义勇还要小,所以才不想说吧?”
除此之外,她实在是想不出来另外的可能性了。
“……”被说中心思的少年微微抿住唇角,都知道了还要说出来,他不要面子的吗?
等了半天都不见这人回答,千夏伸手就要去碰他,“喂,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好歹理理我呀!”
“够了,快点睡觉。”锖兔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他真是疯了才答应和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