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怪谈世界的冒险》 第280章 发圈与窥视 低语声带来的寒意,直到阳光洒满房间也未曾完全消退。艾文用冷水反复冲洗脸颊,镜中的自己眼底布满血丝,不只是熬夜,更是被某种无形之物凝视后的疲惫。 他需要行动。黑色发圈——规则七明确禁止拾取,周明桌上有一个“女朋友的”,走廊灰尘里埋着另一个。这绝不是巧合。 上午九点,艾文再次来到四楼楼梯口附近。他记得那个发圈的大致位置,靠近墙壁与地面的夹角,覆盖着一层薄灰。他蹲下身,没有直接触碰,而是用笔尖轻轻拨开浮尘。 发圈露了出来,普通的黑色塑胶圈,缠绕着几根深色的、疑似头发的纤维,粘着灰尘,看起来很陈旧。他用手机从各个角度拍照,重点拍下那些缠绕的纤维和发圈本身的磨损痕迹。接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准备好的透明小号自封袋和一把小镊子(昨天在文具店买的),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发圈,放入袋中,封好口。 发圈入袋,没有任何异常发生。白天,规则失效。但他仍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仿佛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他将密封袋放入背包内侧口袋,拉好拉链。 接下来,他需要对比。周明桌上的那个。 他走到409门前,敲了敲门。没有回应。又敲了几下,依旧安静。周明可能去图书馆或者食堂了。艾文犹豫片刻,将耳朵轻轻贴在门上。里面一片寂静,连呼吸声或微小的动静都没有。 他退后一步,目光落在门把手上。一个念头冒了出来:周明的衣柜。如果他的衣柜也有那种污渍,或许还有其他共同点?他想起自己衣柜里的气味和那片深色痕迹。 但这意味着他需要进入409,在主人不在的情况下。风险极高。如果周明只是普通的、有点疑神疑鬼的学生,这无异于侵犯隐私,也可能打草惊蛇。但如果周明本身有问题,或者409隐藏着更多秘密…… 艾文在走廊里站了足有五分钟,内心激烈斗争。最后,对真相的渴望和日益加剧的不安压过了道德顾虑。他需要信息,任何能帮助他理解这栋楼、理解“它”的信息。 他环顾四周,走廊空无一人。他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一小截备用钥匙圈上掰直的细铁丝——这是他从网上看来的、极其简陋的开锁尝试,对老式门锁或许有点用。他从未试过,手有些抖。 将铁丝探入锁孔,凭着感觉拨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额头上渗出细汗。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锁芯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门,开了一条缝。 艾文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去,迅速将门在身后虚掩上。 409室内光线充足,整洁依旧。窗户开着,微风吹动窗帘。一切都和昨晚酒局散场时没什么区别,除了桌上多了几个空啤酒罐和没收拾的零食袋。 艾文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书桌。那个黑色的发圈,不见了。 他心中一沉。快步走到桌边查看。没有。抽屉?他轻轻拉开书桌抽屉,里面是些文具、书本,没有发圈。周明带走了?还是……收起来了? 他暂时放下发圈,转向真正目标——衣柜。 那个靠在墙角、散发着无形抗拒感的旧衣柜。他戴上了随身携带的棉线手套,握住了冰凉的金属把手。拉开柜门。 一股比407更浓烈的怪味扑面而来。那不仅仅是霉味和旧木头味,更混杂着一股难以形容的甜腥气,类似铁锈,又比铁锈更腻人。艾文屏住呼吸,打开手机手电。 内部格局相同。上层挂衣杆空着。下层隔板空着。但内壁……右侧内壁靠近背板的位置,同样有一片深色污渍。面积比407那片更大,颜色更深,几乎呈黑褐色,边缘的浸染纹路更加狰狞,仿佛曾经有大量粘稠液体泼溅、流淌而下,干涸后留下永久的印记。污渍周围的木板颜色也显得黯淡,纹理扭曲。 艾文强忍着不适,用手机拍下特写。接着,他仔细检查柜内其他地方。在左侧柜门内侧,靠近底部的地方,他发现了几道浅浅的、平行的划痕,像是用什么尖锐的东西反复刮擦留下的。划痕很新,木屑还是淡色的。 他还注意到,衣柜最底层的底板,与侧面木板接缝处的缝隙里,似乎塞着一点什么。他蹲下身,用镊子小心地拨弄。夹出来的,是几根同样深色的、卷曲的纤维,很短,不像头发,更像某种粗糙织物的纤维。 他将纤维也装入另一个小密封袋。整个过程,他都尽量避免直接接触衣柜内的任何表面。 关上衣柜门,那股气味似乎还被关在里面,但房间里的空气仿佛也滞重了几分。艾文快速扫视房间其他地方。行李箱还在原位,他轻轻拉开拉链看了一眼,里面是叠放整齐的衣物,没有异常。床底下的整理箱他也粗略检查了,只是些杂物。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周明的床铺上。被子叠得方正,但枕头摆放的角度有点歪。他走近,发现枕头下似乎压着什么东西。掀开枕头一角,下面是一本半旧的笔记本,黑色封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艾文拿起笔记本,快速翻动。前面是一些课堂笔记和考研计划,字迹工整。翻到中间偏后,笔记变得潦草,日期也变得跳跃,有时隔好多天才有记录。最近的几页,吸引了艾文的注意。 【7月15日】搬进来了。这楼真他妈旧。味道怪。隔壁好像也有人住(407?)。晚上静得吓人。 【7月16日】衣柜什么鬼?味道冲鼻子。里面那摊东西看着恶心。绝对不用。 【7月18日】晚上好像老有声音?幻听?复习太累? 【7月20日】好像不是幻听。真的有人说话?很近。但没人。妈的。 【7月22日】镜子里……是不是有东西动了一下?眼花了?操。 【7月23日】听见拖东西的声音,在走廊。没敢看。好像……不是人拖的。】 【7月24日】(这一页字迹极其潦草,用力很深)它知道我知道。它在看着我。就在房间里。我不能表现出来。正常。要正常。喝酒。大声说话。开灯。】 【7月25日】(最新一页,只有一行字,笔尖几乎划破纸)发圈不对。她没来过。那不是我带来的。 最后这行字,让艾文浑身发冷。 发圈不对。她没来过。那不是我带来的。 周明在怀疑他自己的发圈!那个他声称是女朋友留下的发圈!如果发圈不是他带来的,那是怎么出现在他桌上的?像走廊里那个一样,“出现”的? 而且,周明记录下了拖行李声、低语声、镜子异常……他经历了,他害怕,他在努力伪装“正常”。他甚至感觉到了“它”的注视。这和艾文之前的猜测吻合——周明是一个知情者,至少是部分异常的感知者,但他选择用喧哗、酒精和刻意忽视来逃避。 他不是“它”的一部分。他是一个试图在规则夹缝中求生,却可能已经无意识触犯了某些禁忌的、更早的住客。 艾文迅速将笔记本放回原处,摆好枕头。他必须马上离开。周明随时可能回来。 他走到门口,再次确认走廊无人,闪身出去,轻轻带上门。锁舌“咔”一声轻响,复位。 回到407,反锁上门,艾文靠在门上,才感觉到双腿有些发软。刚才的潜入不过十几分钟,却耗尽了心力。他拿出那两个密封袋——走廊捡到的发圈,和衣柜里取出的纤维,放在桌上。又打开手机,看着刚才拍下的409衣柜污渍照片,还有周明笔记本最后那行字的照片(他偷偷拍了下来)。 信息碎片在脑海中碰撞。 黑色发圈似乎是某种“标记”或“引信”?周明桌上的那个来源不明,可能已经给他带来了某种影响(笔记本里透出的恐慌)。衣柜污渍普遍存在,且与可疑的纤维、刮痕相关联。周明的状态显示,即使努力回避,异常仍会主动找上门,并可能因为错误的应对(比如留下了来源不明的发圈?)而加剧。 还有低语声。那似乎是比已知规则更底层、更弥漫性的存在。 下午,艾文带着更深的焦虑去了图书馆,却完全无法集中精神。他反复查看手机里的照片和笔记,试图找出规律。傍晚回宿舍时,他刻意绕到宿舍楼背面,远远看了一眼那个绿色的垃圾桶和后面颜色深暗的墙角。清洁工早已清理过,垃圾桶空空如也,但墙角那片污渍在夕阳下依然显眼。 晚上,准备照旧。但今夜,艾文在将门拉开一指宽缝隙前,犹豫了。周明的笔记,低语声,来源不明的发圈……被动遵守规则,真的安全吗?周明也在遵守(或者说躲避),但他的恐惧却在加深。 也许,需要一点点主动的、可控的试探?在规则框架内,获取更多信息? 一个危险的念头浮现。规则二:夜间听到走廊有拖行李箱的声音,无论声音远近,都不要探头查看,待声音消失15分钟后,再快速关紧门缝5分钟。 “不要探头查看”。但如果……不探头,只用耳朵听,更仔细地分辨呢?或者,在确保绝对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用一点间接的方法观察门缝外的极小范围? 他知道这很冒险。但困惑和停滞感,同样是一种折磨。 深夜十一点半过后,宿舍楼沉入惯常的死寂。艾文坐在离门约两米远的椅子上,LED灯调到最低,面向房门。他等待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凌晨十二点四十。 声音来了。 哗啦……咔……哗啦啦…… 拖行李箱的声音。由远及近,缓慢,拖沓,经过407门口,继续向前。 和之前一样。 艾文全身肌肉绷紧,但这次,他努力控制呼吸,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听觉上。轮子滚动的节奏,箱体偶尔的摩擦声……声音到了走廊尽头,停下。 寂静。 大约十几秒后,声音再次响起,由近及远,返回。 艾文的心脏狂跳。就在那声音经过门口,开始远离时,他做出了决定。 他悄无声息地、极其缓慢地从椅子上滑跪到地上,匍匐着,以毫米为单位,向门缝挪动。他的脸贴着冰凉的地板,目光聚焦在门缝底部那道只有一指宽的、透进更浓黑暗的缝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不想“探头”,他只想,从这条缝隙里,往外看极其有限的一线。 距离门缝还有半米时,他停住了。拖行声正在远去,但还能听到。 他屏住呼吸,眼睛对准门缝。 门外是浓墨般的黑。什么都看不见。 但就在那拖行声即将消失在楼梯方向时,艾文似乎看到,在门缝外极其贴近地面的高度,有一抹极其暗淡的、无法形容颜色的反光,极快地掠过。不是轮子,也不是箱体底部,那反光的质感……更像是某种潮湿的、缓慢移动的……表面? 紧接着,一滴粘稠的、暗色的液体,从门缝外的上方滴落,“啪”一声轻响,落在他门内一侧的地板上,距离他的鼻尖不到二十厘米。 液体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深色,散发出极其微弱的、与衣柜和热水房污渍相似的甜腥气。 艾文全身的血液几乎冻结。他死死咬住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拖行声彻底消失了。 他维持着匍匐的姿势,一动不动。十五分钟,从未如此漫长。他能闻到地上那滴液体散发的气味,能感觉到自己冷汗浸湿了衣服。 十五分钟终于过去。他猛地弹起,用最快的速度,以不发出声响的力度,将门轻轻推紧。然后保持着压住门把手的姿势,熬过了接下来的五分钟。 当最终松开手时,他几乎虚脱。他踉跄着找到纸巾,颤抖着覆盖住地上那滴来历不明的液体,用力擦拭干净,将纸巾狠狠扔进垃圾桶最底部。 他坐回椅子,剧烈喘息。刚才那一眼,那一滴液体……那拖着“行李箱”经过的,到底是什么? 规则只说“不要探头查看”。它没说,从门缝里,会看到什么,会沾上什么。 他可能做了件蠢事。但那一滴液体和那抹诡异的反光,至少让他确认了一点:在走廊里拖行的,绝非寻常之物。而门缝,也并非绝对安全的观察口。 他看向门缝,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门外黑暗的冰冷质感。 而背包里,那个装着黑色发圈的密封袋,此刻仿佛也有了重量,无声地提醒着他:有些东西,一旦沾染,或许就再也无法摆脱。 喜欢规则怪谈世界的冒险请大家收藏:()规则怪谈世界的冒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1章 标记与回响 地上那滴液体留下的淡淡腥气,似乎渗透了空气,整夜萦绕不散。艾文几乎没合眼,天刚蒙蒙亮,他就用消毒液反复擦拭了门口那片地板,直到嗅觉麻木,再也分辨不出异味。但心理上的污渍感却挥之不去。那抹掠过的诡异反光,和滴落的粘稠液体,让“拖行李声”从抽象的规则条目,变成了具体而骇然的感官现实。 他检查了门缝胶带——依然完好。这小小的安慰毫无意义,昨夜的危险并非来自“进入”。 上午,他将注意力转向了那个密封袋里的黑色发圈。在充足的光线下,发圈显得更加普通,塑胶材质老化发硬,缠绕的深色纤维在放大镜下看,确实是头发,不止一种长度,有些还带着毛囊残余的微小颗粒,颜色深黑。他用镊子小心取下几根,装入另一个更小的样本袋。也许可以再找学长看看,但他不确定是否要再次冒险。 周明笔记本上的话在脑海里回响:“发圈不对。她没来过。那不是我带来的。” 如果这个发圈是“不对”的那种,那么它出现在周明桌上,就是一种“标记”。而自己,竟然主动捡了一个回来!虽然密封在袋中,但规则第七条的后半段是:“若不慎带回宿舍,需在天亮前丢到楼下垃圾桶,丢完后不要回头看垃圾桶方向。” 他“不慎带回”了。但他没有在天亮前丢弃。现在已经是白天,规则失效期,丢弃还有效吗?那个“不要回头看”的警告,是否意味着丢弃行为本身会触发什么? 他捏着密封袋,走到窗边,看向楼下的绿色垃圾桶。白天,人来人往,清洁工定时清理。现在去丢,似乎没什么特别。但“不要回头看”的指令,暗示着丢弃的瞬间或之后,垃圾桶方向会发生某种变化,不能被观察。 他决定再等等,多观察一下垃圾桶周围的情况。同时,他需要弄清楚,这个发圈到底代表着什么。 下午,他去了学校的旧档案室,借口写论文需要了解校园建筑历史,翻找可能与3号楼相关的、非官方的零星记录。在一堆泛黄的、缺乏整理的学生活动记录和旧校刊合订本里,他艰难地搜寻。 在一本十年前的文学校刊不起眼的角落,他发现了一篇短篇虚构小说,文笔稚嫩,内容是关于一栋老宿舍楼的怪谈。小说里提到了“深夜走廊里徘徊的裹尸袋”、“镜子里的另一张脸”、“捡到不属于自己的物品会招来噩运”等元素。虽是虚构,但某些描述与他的经历有模糊的呼应。更让他在意的是,小说作者在文末的简短自我介绍里,提到“灵感来源于听说的3号楼旧闻”。 旧闻?艾文试图寻找更多这位作者的痕迹,但一无所获。 他又翻找了更早期的资料。在一份十五年前的校报中缝,他看到一则很小的“失物招领”:有学生在3号楼附近拾到黑色发圈若干,请失主到保卫处认领。没有下文。 黑色发圈……并非第一次出现。 他还找到一份二十年前的校园安全检查简报影印件,里面提到“3号楼部分消防设施老旧,需维修”,并附带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是楼道的局部。艾文用手机放大照片,在角落的地面上,似乎有一团深色的、形状不规则的东西,旁边隐约有个人影弯腰的轮廓。看不清细节,但那种不协调的感觉让他心里发毛。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像散落各处的拼图块,暗示着3号楼的异常有着更长的历史,黑色发圈是其中反复出现的元素之一。 傍晚回到宿舍,艾文发现门下塞进了一张纸条。普通的作业纸,上面用圆珠笔写着:“晚上小心点。别信听到的。”没有署名,字迹有些潦草,但艾文认出,和周明笔记本上的字迹很像。 周明在警告他?为什么用这种方式?他不方便当面说?还是409的情况已经让他不敢正常交流? “别信听到的”——是指低语声?还是其他什么? 夜幕再次降临。准备流程已成本能。门缝胶带,LED灯,干毛巾。但今夜,艾文的心境不同了。被动防守似乎走到了尽头,周明的警告,档案的碎片,还有背包里那个烫手山芋般的发圈,都在推着他。 他需要一个更主动的计划,哪怕只是试探性的。目标:热水房那片最大的污渍。如果污渍是关键,或许那里能发现什么。白天人多眼杂,管理员也可能在。深夜?风险极大,但也许异常本身的活动,会掩盖他的行动? 他看了看时间,晚上十点五十。他需要工具:更强的光源,取样工具,还有……防身的东西。他只有一根从旧扫帚上拆下来的硬木棍,聊胜于无。 十一点,门缝开启。寂静吞噬一切。 前半夜风平浪静。没有拖行声,没有哼唱,没有敲门。连低语声也未曾出现。但这种平静像一张拉满的弓。 凌晨两点,是一天中最深沉寂静的时刻,也是许多规则提及的时间段(如床下叩击声的时间范围)之外,理论上相对“安全”的间隙。艾文决定行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穿上深色外套,戴上手套,将木棍插在腰间,手持充满电的强光手电(新买的),口袋里装着密封袋和小刮刀。他轻轻撕下门框内侧的胶带,然后,极其缓慢地,将门拉开到足够他侧身挤出的宽度。 走廊像一条漆黑的隧道,只有远处安全出口的绿色标志发出幽光。空气冰冷刺骨,带着浓重的灰尘和陈旧气息。他打开手电,调到最弱的散光档,仅仅照亮脚前方一小块地面。 脚步声被厚实的地毯吸收,但他仍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在走廊里回响。楼梯间更是黑暗的旋涡,他扶着冰凉的扶手,一步步向下。三楼、二楼……每一层的楼梯口,那张泛黄的守则都静静贴在墙上,在微弱光线下像一只只惨白的眼睛。 来到一楼,热水房的小门就在楼梯背面。门关着。他握住门把手,冰凉,轻轻转动——没锁。 推开门,一股比白天浓烈十倍的潮湿霉味和铁锈腥气扑面而来,几乎让他作呕。手电光柱划破黑暗,照亮了滴水的龙头,湿滑的地面,还有墙角那片巨大的、狰狞的污渍。 在深夜的寂静和黑暗中,这片污渍仿佛具有了生命,颜色更深,几乎成了黑洞,吸收着手电的光线。空气中似乎有极其细微的、粘稠液体缓慢流动的幻觉。 艾文强迫自己靠近。他蹲在污渍前,打开强光手电,仔细查看。污渍深深嵌入水泥,表面粗糙,有些地方像是有喷溅的痕迹,有些则是流淌状。他在边缘处,用刮刀轻轻刮下一点最表层的、颜色最深的碎屑。碎屑硬脆,放入密封袋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就在他专注于取样时,一阵极其轻微的、仿佛从极深的地底或墙壁内部传来的声音,触动了他的耳膜。 不是水声,不是低语。 是一种……蠕动的声音?非常缓慢,非常粘滞,像是很多细小的、湿滑的东西在黑暗中一起爬行、摩擦。 声音不是来自热水房内,而是来自……热水房墙壁的后面?或者是地下水管?声音太模糊,难以定位,但它确实存在,并且似乎在缓缓移动。 艾文的后颈汗毛倒竖。他立刻停下动作,关掉手电,将自己完全隐藏在黑暗中,屏住呼吸。 蠕动声持续着,时断时续,仿佛在探测,在寻找。它没有靠近热水房,也没有远离,就在某个看不见的维度里窸窣作响。 几分钟后,声音渐渐低微,消失了。 艾文又在黑暗中等待了更长的时间,直到确认再无任何异响,才重新打开最弱的光,迅速起身。他不敢再停留,轻手轻脚退出热水房,带上门。 返回四楼的过程同样惊心动魄。每一片阴影都仿佛潜伏着未知,每一次拐角都像是命运的转角。直到他闪身进入407,反手轻轻锁上门(白天才锁,夜晚只是带上),背靠着门板剧烈喘息时,才感到一丝劫后余生的虚脱。 他检查了胶带——当然,他离开时已经破坏,现在重新粘上也无意义了。他迅速检查了房间,一切如常。卫生间镜子里的自己,在黑暗中只是一个模糊的苍白轮廓。 他将取自热水房的样本密封好,和之前的样本放在一起。然后,他坐到桌前,在微弱的LED灯光下,记录今夜的行动: “第八夜:凌晨两点,冒险进入一楼热水房,取得墙角大型污渍样本。取样过程中,听到墙壁或地下传来‘蠕动声’,持续数分钟后消失。安全返回。样本颜色极深,质地硬脆,气味浓烈。” 写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看向背包。那个装着黑色发圈的密封袋还在。 他没有按照规则在天亮前丢弃它。现在,他也不想丢了。这发圈是一个线索,一个“标记”,也许还是一个诱饵。留下它,危险;丢掉它,未知,而且可能错过关键信息。 他决定暂时留下它,但要做一次隔离。他找出一个不用的铁皮饼干盒,将发圈的密封袋放入其中,盖紧盖子。然后,他将饼干盒放进衣柜——那个同样有着污渍的衣柜里。既然衣柜本身可能异常,那就让异常和异常待在一起。 做完这一切,窗外天色已隐隐泛白。他毫无睡意,精神处于一种奇异的亢奋与疲惫交织的状态。 清晨六点半,他再次检查了衣柜。饼干盒还在原位,没有移动。打开盒子,密封袋也完好。 上午,他带着热水房取回的深色碎屑样本,再次去找化学系的学长。这次他的理由更牵强,说是怀疑宿舍楼地下有污染物渗漏。 学长在通风橱里检测后,脸色变得有些凝重。“这个……有机成分更复杂,氧化程度很高。铁离子反应非常明显,还有……一些蛋白质变性的迹象。”他看向艾文,“这真的像是……年代非常久远的血污,混合了水管铁锈和其他微生物分解产物。你确定你们宿舍楼下面没问题?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艾文的心沉了下去。热水房那片最大的污渍,很可能是……血的痕迹。大量的血。 他谢过学长,带着更沉重的心情离开。血迹,发圈,衣柜,镜子,低语,拖行声……还有那些试图约束它们、却残缺不全的规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3号楼,不仅仅是有怪谈。它的墙壁里,可能真的埋葬着某些被遗忘的、血淋淋的东西。而“它”,或许就是那些东西的回响,是这片土地滋生的无形恐惧本身。 回到宿舍楼前,他看向那个绿色的垃圾桶。清洁工刚刚清空它,推着车离开。垃圾桶空空荡荡,后面的墙角污渍依旧。 一个穿着白色校服、抱着书本的女生低着头,匆匆从楼里走出来,经过垃圾桶时,她似乎无意中瞥了一眼垃圾桶后方,然后脚步微微一顿,脸上掠过一丝难以形容的神色——像是困惑,又像是瞬间的恍惚——接着,她摇了摇头,加快脚步离开了。 艾文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女生穿的是白色校服。规则第五条:穿白色校服且无面部轮廓的人,绝对不开门。 那个女生有清晰的面容。但她刚才的反应…… 他抬头看向3号楼。在阳光下,它只是一栋陈旧但安静的宿舍楼。但他知道,在它的内部,在白天的表象之下,那些规则、污渍和回响,从未真正消失。它们只是在等待夜晚,等待合适的时机,或者……等待像他、像周明这样的住客,一步步踏入更深的迷雾。 而周明塞进门缝的警告纸条,此刻更像是一种绝望的求救。 “晚上小心点。别信听到的。” 艾文捏紧了口袋里的钥匙。小心?他已经在漩涡中心。而“听到的”,无论是低语、哼唱,还是那粘稠的蠕动声,他都已经无法不去相信。 喜欢规则怪谈世界的冒险请大家收藏:()规则怪谈世界的冒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2章 睡意与锁链 学长的推测像一块铅,沉在艾文心底。热水房墙壁上那些深褐色、被确认为“年代久远的血污”的痕迹,让夜晚所有的异响都带上了毛骨悚然的实质。这栋楼不仅闹鬼,它可能根本就是建立在某个被掩盖的惨剧之上。 白天的时光在焦灼中流逝。他几次走到409门前,想直接找周明问清楚纸条的事,但门始终紧闭,里面毫无声息。周明像是消失了,或者刻意避开了他。这种沉默比任何警告都更让人不安。 下午,艾文去了一趟五金店,买了几样东西:一小罐高效胶水,一把新的、更结实的挂锁,还有一卷宽幅的铝箔胶带。他不知道这些东西能起多大作用,但至少能给他一点心理上的安全感,或者,制造一点障碍。 傍晚回宿舍时,他特意绕到宿舍楼侧面,仰头看了看四楼的窗户。407的窗户关着,409的窗户也关着——这有些反常,周明通常喜欢开着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晚上,他提前开始了准备工作。他用新买的挂锁,从内部锁死了窗户的插销——虽然规则没提窗户,但他不想留任何可能的入口。然后,他用铝箔胶带,将衣柜门的缝隙从上到下严严实实地贴了一圈,仿佛要将里面的污渍和气息彻底封存。接着,是卫生间镜子的边缘,他也贴上了一层。做完这些,房间似乎“密封”了许多,但也更显压抑。 最后,他看向那个放在衣柜里的铁皮饼干盒。犹豫片刻,他没有动它。发圈还在里面。 十一点,他像往常一样,将门拉开一道缝隙。走廊的黑暗和冰冷涌进来,与室内凝固的空气形成微弱对流。 今夜,异常来得比以往更早,也更……难以抗拒。 刚过十一点半,艾文正坐在桌前试图整理混乱的笔记,一股强烈的、突如其来的睡意,毫无征兆地席卷了他。 这并非普通的疲倦。它像一阵浓雾,瞬间淹没了他的意识,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铅,思维变得粘稠迟缓。他猛地甩了甩头,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痛带来短暂的清醒,但几秒钟后,更汹涌的困倦感再次袭来,仿佛有无数双手在将他拖入黑暗。 不对劲!这绝不是正常的生理困倦。他挣扎着站起身,踉跄走到卫生间,用冷水狠狠拍打脸颊。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睡意稍微退却,但大脑深处那种被拖拽的感觉依然存在,如同背景噪音,持续不断。 他回到桌边,打开强光手电,直射自己的眼睛。刺目的光线带来痛楚和短暂清醒。他必须保持清醒。在这种时候失去意识,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就在他与汹涌睡意搏斗时,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来自门外,而是来自……隔壁。 声音透过墙壁传来,很模糊,但能分辨出是周明的声音。语调急促,带着哭腔,像是在哀求,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地争辩。 “……不是我的……我不知道怎么来的……放过我……我真的不知道……” 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抽泣和沉重的喘息。 艾文的睡意被这声音驱散了几分。周明!他在隔壁,而且状态极糟! 接着,他听到沉重的碰撞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摔倒在地。然后是拖动的声音,和周明一声压抑的、充满痛苦的闷哼。 艾文的心脏狂跳起来。他想冲过去,但规则第五条、未知的敲门者、周明自己“别信听到的”警告,还有这诡异的、仿佛要强制他入睡的力量,都让他僵在原地。 他扑到墙边,将耳朵紧贴冰冷的墙壁。周明的声音变得更微弱,更含糊,只能听到一些破碎的词:“……柜子……别打开……锁……锁不住……” 柜子?衣柜! 409的衣柜!周明笔记本里对衣柜的恐惧,那诡异的污渍和气味…… 紧接着,艾文听到一声清晰的、金属扭曲的“嘎吱”声,像是柜门被巨大力量强行掰开的声响。然后,周明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片死寂。 不祥的预感达到顶点。艾文死死盯着墙壁,仿佛要透过砖石看到对面的情景。睡意似乎因为隔壁的剧变而暂时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恐惧。 几分钟后,一种新的声音传来。 是锁链声。 很轻,很慢,铁链环节相互摩擦、拖过地面的声音。从隔壁传来,渐渐移动,似乎……离开了409,进入了走廊? 艾文瞬间寒毛倒竖。他冲到门后,屏住呼吸,将眼睛贴上猫眼。 走廊一片漆黑。但片刻之后,在猫眼有限的、畸变的视野边缘,他看到了。 一个模糊的、躬着的影子,正从409门口的方向,缓缓地、僵硬地移动。影子手里,似乎拖着一条沉重的、垂在地上的东西,随着移动发出轻微的“哗啦”声——正是锁链声。影子移动的方式很怪,不像行走,更像是在地面上……拖动着自己? 更让艾文头皮发麻的是,在那模糊影子的后方,409的房门,正在缓缓地、无声地自行关闭。最后“咔哒”一声轻响,关严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影子拖着锁链,慢慢地、一步一顿地,向着走廊另一端,向着楼梯间的方向挪去。它没有经过407门口,而是消失在了猫眼视野的尽头。 锁链声渐渐远去,最终听不见了。 艾文僵在门后,浑身冰冷。刚才那是什么?是周明吗?还是从409衣柜里出来的……别的什么东西?周明怎么样了? 他看向墙壁,隔壁再无任何声息。死一般的寂静。 他颤抖着手,拿起手机,找到周明的号码,拨了过去。漫长的等待音,然后转入冰冷的电子语音:“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他又发了一条短信:“周明?你怎么样?听到请回话!” 毫无回应。 时间在极度的焦虑和恐惧中流逝。后半夜,那强制性的睡意再次袭来,一波比一波强烈。艾文用尽了所有办法:不停地小幅度活动,用力掐自己,甚至用笔尖刺痛掌心。他不能睡,尤其在隔壁可能发生惨剧之后。他害怕一旦闭上眼睛,就会有什么东西顺着那未锁的门缝进来,或者,那诡异的睡意本身就是某种攻击。 凌晨四点左右,就在他与睡意的拉锯战达到极限时,他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是短信或电话,是某种app的推送?他勉强掏出来,屏幕亮光在黑暗中刺眼。是一条来自手机日历的提醒,标题是:“检查衣柜。” 艾文瞬间如坠冰窟。他从未设置过这样的提醒!他的日历里只有考研倒计时和课程安排! 睡意在这一刻被巨大的惊骇驱散。他猛地看向那个被他用铝箔胶带封死的衣柜。 衣柜静静地立在墙角,密封的铝箔在微弱光线下泛着冷光。 检查衣柜?现在? 他想起周明最后含糊的呓语:“……柜子……别打开……锁……锁不住……” 也想起自己放在衣柜饼干盒里的黑色发圈。 还有,从隔壁传来的、像是衣柜被强行打开的嘎吱声。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也许,“它”或者某种力量,对衣柜有着特别的关注。封死它,是不是反而是一种刺激?或者,衣柜里的东西(污渍,发圈)需要“检查”,需要被看到,才能维持某种平衡……或引发某种变化? 他该怎么做?遵循这来历不明的诡异提醒,打开衣柜?还是坚持封死,无视它? 冷汗浸透了内衣。他死死盯着衣柜,仿佛那是一个即将引爆的炸弹。铝箔胶带封得严严实实,看起来完好无损。 但就在这时,他好像听到,从衣柜内部,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刮擦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用指甲,在木板内壁上,轻轻划了一下。 只有一下。然后恢复了寂静。 艾文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止了。是错觉吗?还是…… 他再也无法忍受。他必须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他不能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起来。 他戴上手套,拿起手电和那根硬木棍,慢慢走向衣柜。每走一步,心跳都重如擂鼓。他停在衣柜前,手电光打在铝箔胶带上。 然后,他看到了。 在铝箔胶带靠近底部、贴着衣柜门缝的地方,不知何时,渗出了一小滴极其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液体顺着胶带边缘缓慢流淌,在光线下泛着不祥的光泽。气味,正是那种熟悉的甜腥。 衣柜在“渗漏”。从他放入发圈的饼干盒里?还是从内壁的污渍里? 那来历不明的日历提醒,难道是在警告这个? 艾文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抓住铝箔胶带的一角,猛地撕开! 刺耳的撕裂声在寂静中格外惊人。胶带被扯下,露出了衣柜门的缝隙。那股混合着霉味、铁锈和甜腥的怪味顿时浓烈地涌出。 他握紧木棍,用棍尖抵住柜门,然后,猛地将柜门向外一挑! 柜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手电光柱射入柜内。 上层挂衣杆空荡。下层隔板空荡。 但是,内壁那片暗红褐色的污渍,此刻在光线照射下,颜色仿佛鲜活了一些,边缘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湿润的反光。而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他之前放在隔板上的那个铁皮饼干盒—— 盒盖被打开了。 不是被掀开,而是像被某种巨大的力量从内部撑开,铁皮扭曲变形,翻卷在一旁。 盒子里面,空空如也。 那个装着黑色发圈的密封袋,不见了。 艾文用手电照着盒子内部,又照向衣柜各个角落。没有。密封袋消失了,就像从未存在过。 是那个从门缝渗出的暗红液体……溶解了它?还是有什么东西……拿走了它? 他想起走廊里消失的拖行声,想起周明桌上那个“不对”的发圈,还有笔记本上的恐惧。 发圈,是钥匙?是祭品?还是……饵料? 而他,亲自把一个饵料,送进了这个充满污渍的衣柜。 艾文后退几步,无力地靠在墙上,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和深入骨髓的寒冷。他的干预,他试图掌控局面的举动,可能适得其反,引发了更糟的变化。 他看向衣柜大开的门,里面黑暗仿佛有了重量,正在缓缓向外流淌。 窗外,天色依旧漆黑。距离早晨六点半,还有两个多小时。 而隔壁409,再也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喜欢规则怪谈世界的冒险请大家收藏:()规则怪谈世界的冒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3章 失序之始 衣柜大敞着门,像一个沉默的嘲笑。里面空荡扭曲的饼干盒,比任何具体的恐怖景象更让艾文心悸。消失的黑色发圈带走了某种“平衡”,还是引来了更深的注视?隔壁409的死寂,更是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他冲上前,用颤抖的手将衣柜门猛地摔上。铝箔胶带已经撕毁,他抓起新买的强力胶水,沿着门缝胡乱涂抹,试图将其重新封死。胶水刺鼻的气味混杂着衣柜里渗出的甜腥,令人作呕。做完这些,他背靠衣柜滑坐在地,直到窗外天光彻底驱散室内的阴影。 早晨六点半的“安全时刻”第一次让他感觉不到丝毫安全。规则失效?可衣柜的异变发生在夜间,后果却延续到了白天。隔壁周明生死未卜。 他强迫自己站起来,走到409门前。敲门,无人应答。用力拧动门把手——锁着。他趴在地上,试图从门缝往里看,只有一片漆黑和凝固般的寂静。拨打周明的电话,依然是无法接通。他甚至在楼下等了很久,也没见到周明出入。 周明消失了。像以前那些可能住进3号楼,又无声无息消失的人一样。 艾文回到407,反锁上门,剧烈的头痛和疲惫几乎将他击倒。但他不能睡,尤其在经历了那强制性的诡异睡意之后。他打开电脑,将昨夜的一切——强制睡意、周明的哀求与撞击、锁链声、影子、409房门自关、手机诡异提醒、衣柜渗液、发圈消失——全部记录下来,字迹因为手的颤抖而显得凌乱。 他着重标出几个点:1. 异常开始更主动地影响他(强制睡意、手机篡改)。2. 衣柜与发圈结合可能引发变化。3. 周明的遭遇显示,即使努力伪装正常、回避规则,也可能被“标记”(发圈)并最终被“处理”。4. 锁链声和拖行的影子,可能是“处理”的方式。 下午,他去了校保卫处,以“担心同学失联”为由报告了周明的情况。值班人员懒洋洋地登记了名字和宿舍号,说了句“可能临时有事离校了,回头查查”,便不再理会。这种敷衍的态度,更像是一种对3号楼问题的默许或逃避。 他又去了趟化学系,这次没有找学长,而是借口需要测量宿舍空气质量,借了一个简易的挥发性有机物检测仪。回到407,他关上门窗,打开仪器。 读数缓慢上升。甲醛和苯系物略有超标,这在老楼可以理解。但仪器另一个指示异常有机挥发物的指针,在靠近衣柜、卫生间镜子附近,以及门缝位置时,会出现明显的、不稳定的波动,远超背景值。尤其是在衣柜前,指针甚至会轻微震颤。空气里那些难以言喻的味道,并非完全是心理作用。 他将检测仪对准昨晚地上那滴不明液体擦拭过的区域。指针猛地跳了一下,然后缓缓回落。 这栋楼的“污染”,是物理性的,弥漫在空气里,渗透在建材中。 傍晚,他疲惫不堪地坐在桌前,目光落在从周明那里偷偷拍下的笔记本照片上。他反复看着最后那页:“发圈不对。她没来过。那不是我带来的。” 还有那句“它在看着我”。 忽然,他注意到笔记本照片的边缘,在最后那行字下面,纸张似乎有极其轻微的、不规则的凹凸痕迹,像是指甲无意识划过,或者……前一页被撕掉时留下的印痕?周明是否撕掉过更关键的内容? 这个发现让他坐立难安。如果周明在更早的时候记录了更重要的东西,而那些纸页被撕掉或消失了…… 夜晚无可避免地再次降临。头痛和疲惫如影随形,但恐惧是更强烈的兴奋剂。艾文重复着密封程序:窗户锁死,镜子边缘用剩余铝箔加强,衣柜门缝涂满胶水的地方又贴了一层胶带。他甚至在门内侧把手上,系了一根细线,另一端连着桌脚一个倒置的玻璃杯——一个简陋但有效的声响警报。 十一点,他站在门后,手指放在门把手上。走廊的寂静仿佛有质量地压迫过来。昨夜隔壁的惨剧,让这条门缝的意义变得截然不同。这不再是简单的规则遵循,而可能是一道生死线。 他咬咬牙,还是将门拉开了一指宽。 冰冷的气息涌入。他迅速退到桌子后面,打开LED灯和强光手电,让光线尽可能充满自己周围,形成一片光明的“领地”。他手里紧握着那根木棍,眼睛死死盯着门缝和系着细线的门把手。 时间缓慢流逝。每一秒都紧绷如弦。头痛似乎减轻了些,但一种低度的、持续的耳鸣开始出现,像是有无数细小的声音在听力边缘嗡鸣。 午夜十二点刚过,变化发生了。 不是来自门外。 而是来自他系在门把手上的细线。那根线,在没有风、没有任何人触碰门的情况下,自己缓缓地、一寸一寸地……绷紧了。 艾文的心脏骤然停跳。他盯着那根逐渐绷直的线,另一端连着的玻璃杯开始微微倾斜。 线还在收紧,门把手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向下轻轻压动。很慢,但确实在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它”在门外。在试图开门?还是仅仅在“触碰”? 规则只说留缝隙,没说门外的东西不能尝试进来! 艾文猛地站起,抄起木棍,却不知该做什么。攻击那无形的力量?堵门? 就在玻璃杯即将被拉倒的瞬间,绷紧的细线毫无征兆地松驰了。门把手弹回原位,玻璃杯晃了晃,稳住了。 门外恢复寂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但艾文知道不是。线不会自己绷紧又松开。 他缓缓坐下,后背全是冷汗。那东西试探了。也许因为缝隙足够,也许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它这次没有强行进入。但试探本身,意味着侵略性的升级。 后半夜,类似的细微试探又发生了两次。一次是卫生间里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指甲划过瓷砖的声音。一次是他放在桌角的一支笔,毫无征兆地滚落在地。每一次,都让他的神经如同过电。 没有拖行声,没有哼唱,没有敲门。但这种无处不在的、细微的“骚动”,更让人崩溃。仿佛这宿舍里不止他一个人,还有无数看不见的存在,在黑暗里轻轻活动,触碰物品,发出声响,观察着他的反应。 凌晨三点左右,那强制性的睡意再次袭来,比昨夜更加凶猛,带着一种甜腻的、令人昏沉的麻痹感。艾文拼命抵抗,用笔尖刺着手臂,留下深深的红痕,用冷水浸湿毛巾敷在额头。意识在清醒与模糊的边缘挣扎。 在半梦半醒的恍惚间,他好像又听到了低语声。这一次,不再模糊,反而异常清晰,仿佛就在他耳边,甚至……就在他脑海里响起。不是人类的语言,是一些破碎的音节,扭曲的语调,夹杂着粘稠的气声和锁链摩擦般的杂音。它们不成意义,却带着一种强烈的情绪——贪婪、焦灼,以及一种冰冷的渴望。 低语声持续了不到一分钟。当它消失时,强制睡意也如潮水般退去。艾文浑身冷汗淋漓,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瘫在椅子上,手臂上的刺痕渗出血珠。 他看向门缝。外面依旧黑暗。 但系在门把手上的细线,不知何时,从中段开始,出现了一小片焦黑的痕迹,像是被极低温度的火焰灼烧过,却没有断裂。 艾文剪掉那段焦黑的线,将玻璃杯警报重置。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防御在瓦解,规则在失序,“它”或“它们”正在以各种方式渗透进来。而他对这一切的根源,依然一无所知。 清晨,他没有立刻检查胶带或衣柜。而是先走到窗边,看向楼下。 那个绿色垃圾桶旁边,清洁工正在打扫。但今天,清洁工的动作有些迟缓,他盯着垃圾桶后方那片颜色深暗的墙角,看了很久,然后摇了摇头,没有像往常一样试图刷洗,而是推着车快速离开了。 艾文的目光随之投向那片墙角。在清晨的光线下,那片污渍的颜色,似乎比昨天更深,范围也……隐约扩大了一丝。 污染在扩散。不仅在楼内,也可能在向楼外蔓延? 他回过头,看着一片狼藉、充满自己设防痕迹的407。这里不再是一个避难所,而更像一个正在被缓慢侵蚀的孤岛。周明消失了,管理员形同虚设,规则时灵时不灵。 他必须找到突破口,在彻底被吞没之前。衣柜的发圈消失了,热水房的样本检测过了,守则的污渍分析过了……还有什么线索? 他猛地想起周明笔记本上可能被撕掉的页。如果那些纸页还在409呢?或者,周明会不会在其他地方留下信息? 一个更危险,但可能是最后机会的计划,在艾文心中成形。他需要进入409,仔细搜索,就在下一个白天。趁“它”或它们的影响在白天相对减弱,趁周明消失的真相或许还有痕迹可寻。 这无疑风险巨大。409刚刚发生过“处理”,里面可能极不安全。但他别无选择。 他看向镜子里那个眼窝深陷、伤痕累累、眼神却异常决绝的自己。 “晚上小心点。别信听到的。”周明的警告犹在耳边。 但艾文知道,小心已经不够了。而有些东西,即使不想信,也已经由不得他不信了。 下一次黑暗降临之前,他必须主动踏入那片刚刚吞噬了他邻居的阴影之中。 喜欢规则怪谈世界的冒险请大家收藏:()规则怪谈世界的冒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4章 血字与仪式 晨光惨白,缺乏温度。艾文靠在407门后,手里紧握着那截带着焦黑痕迹的细线,耳朵捕捉着走廊里每一丝声响。清洁工的推车声,远处隐约的谈话声,偶尔开关的房门……属于白天的、稀薄的安全感正在重新拼凑,但昨夜那根自行绷紧的线,如同冰冷的针,刺破了所有虚妄的平静。 周明没有出现。409的门依旧紧闭,像一座沉默的坟。 不能再等了。艾文看了一眼手机,上午九点。楼里进出的人开始多起来,虽是暑假,仍有些留校生和后勤人员活动。这是个机会,也是掩护。 他准备好工具:铁丝、手套、强光手电、几个新的密封袋、还有那根硬木棍。深吸一口气,他拉开407的门,走到409门前。 走廊空无一人。他侧耳倾听,409内死寂无声。他掏出铁丝,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但开锁的动作却比上次熟练了一些。轻微的“咔哒”声后,门锁弹开。 他轻轻推开门缝,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气味瞬间涌出。那不是单纯的霉味或灰尘味,而是混合了甜腥、铁锈、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什么东西腐败后又风干了的复杂臭味。光线从门缝挤入,照亮门前一小块地面——灰尘上有凌乱的拖拽痕迹,颜色深暗。 艾文屏住呼吸,闪身进去,迅速将门在身后关上。房间内窗帘紧闭,只有门缝透入的微光勉强勾勒出家具轮廓。他打开强光手电。 眼前的一切让他胃部一阵痉挛。 房间不再整洁。书桌被掀翻,书本和杂物散落一地,其中混杂着摔碎的啤酒罐和零食残渣。椅子倒在一旁,一条椅腿断裂。床铺凌乱不堪,被子有一半拖在地上,枕头上有一片深色的、不规则的污渍。 而最触目惊心的,是墙壁。 右侧墙壁上,靠近衣柜的位置,布满了大片喷溅和涂抹状的暗红色痕迹!颜色深浅不一,有些已经发黑干涸,有些则仍透着可怖的湿润感,在手电光下泛着粘腻的光泽。痕迹的形状狂乱,像是挣扎中拍打、抓挠留下的。空气中那股浓烈的甜腥味,主要就来源于此。 艾文的目光缓缓移向那个衣柜。柜门……不见了。不是打开,是整扇门被某种可怕的力量撕扯下来,扭曲变形地靠在墙角,断口处的木茬狰狞外翻。衣柜内部暴露无遗,内壁那片巨大的黑褐色污渍,此刻仿佛活了过来,颜色更加深暗,边缘甚至隐隐有类似血管的暗红色细纹蔓延开一小段距离。衣柜下方的地板上,积聚着一小滩粘稠的暗色液体,正缓缓渗入地板缝隙。 这就是周明最后发出声响的地方。这就是“处理”的现场。 艾文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和深入骨髓的寒意,开始搜索。他避开地上的污秽和那片触目惊心的墙壁,首先检查翻倒的书桌。杂物中没有笔记本的残页。他掀开凌乱的床铺,抖落被子,在床垫边缘,他发现了几道深深的、像是用指甲抠出来的划痕,还有几点喷溅状的小血点。 没有笔记本撕页。 他的目光最终落回那个洞开的衣柜。除了那片可怖的污渍,衣柜内部空空如也。他用手电仔细照射每一寸木板,在靠近背板左下角、污渍边缘的下方,他发现了异常。 那里的木板颜色略浅,似乎被反复刮擦过,与其他地方的陈旧不同。他蹲下身,凑近细看。在刮擦痕迹的中心,有一小块颜色异常深暗、几乎与污渍融为一体的区域,形状不规则,大约指甲盖大小。他犹豫了一下,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按了上去。 触感……不是坚硬的木头。有点软,有点弹性,像一块干涸的厚橡胶,又像是……凝固的厚厚血痂。 就在他指尖按上去的瞬间—— “嘶……” 一声极轻的、仿佛从极深的地底或墙壁内部传来的抽气声,毫无征兆地在他耳边响起!不是通过空气传播,更像是直接在他脑海里炸开! 艾文猛地缩回手,踉跄后退,撞在翻倒的椅背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心脏狂跳,手电光柱胡乱晃动。 那声音消失了。衣柜里的污渍依旧,那块暗色的区域也没有变化。 是幻觉?还是触碰引发了某种残留的“回响”? 他喘着粗气,惊魂未定。刚才的触感和声音,让他无比确信,这衣柜,这片污渍,与“它”有着最直接的联系。周明笔记本里提到的“它在看着我”,也许并非比喻。 必须找到撕页!如果周明真的留下了什么,最可能藏在哪里?一个即将被“处理”的人,会把他认为最重要的信息放在哪里? 艾文的目光扫过狼藉的房间。墙壁?地板?天花板?都不像。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窗户上。409的窗户关着,窗帘拉得很严。他走过去,小心地拉开窗帘一角。 阳光刺痛了他的眼睛。窗玻璃上蒙着厚厚的灰尘。但在窗户内侧的窗台上,紧贴着窗框的缝隙里,他看到了一点不寻常的白色边缘。 他立刻推开窗户(窗户没锁),伸手探入窗框与墙壁之间冰冷粗糙的缝隙。指尖触到了纸质的物体。他小心地夹住,慢慢抽了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是两张折叠得很小、边缘粗糙的纸。正是周明那本笔记本的内页!纸张皱巴巴,上面有汗渍和几处深色的污点(希望不是血迹)。字迹比笔记本上最后的记录更加狂乱、潦草,有些地方甚至被用力划破,可见书写时极度的恐惧和匆忙。 艾文快速阅读起来。第一张纸上写着: 【7月19日 凌晨】又听到了。低语。不是在门外,是在墙里!它们就在墙里说话!说的是什么?我听不懂!但它们很饿……一直在说饿…… 【7月20日】镜子。今天仔细看了。镜子里我的影子,有时候会慢半拍。不是我眼花。绝对不是我。它在模仿我?还是在……取代我? 【7月21日】找了点旧资料。3号楼好像出过事。很久以前。不止一次。失踪。没人提。都压下去了。 【7月22日】热水房!那面墙!那根本不是水垢!我看到了!像……像一个人形的印子!泼上去的!我差点吐出来。管理员肯定知道,他在刷,但刷不掉,根本刷不掉!】 第二张纸,字迹更加扭曲,几乎难以辨认: 【7月26日】它给我东西了。早上醒来,在桌上。一个发圈。黑色的。不是小琳的。小琳根本没来过!它在试探我?还是标记我?我该丢了吗?规则……规则说不能捡,没说给了怎么办?我不敢丢!我怕丢了会激怒它!】 【7月27日】它越来越近了。白天都能感觉到。在衣柜后面看着我。我喷了那么多消毒水,味道更重了!混合在一起……恶心。我不能表现出我知道。我要正常。大声说话。开灯。喝酒。】 【7月28日】(这一行字反复描画,力透纸背)我知道了!我可能知道了!不是一个个事件,是仪式!它们需要一个完整的……过程?镜子、水、禁锢(衣柜?)、标记(发圈?)、声音(低语、哼唱?)、还有……还有血(热水房!)。它们在重复一个仪式!为了什么?为了出来?还是为了喂饱什么东西?】 【7月28日夜】(最后几行,字迹歪斜,几乎无法识别)它们要齐了……快齐了……我就是……下一个环节?不……不要……得藏起来……不能让它找到……】 纸张在这里戛然而止。最后那句“得藏起来……不能让它找到……”,显然指的是藏起这两页纸。 艾文捏着这两张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纸页,浑身冰冷。仪式……过程……环节…… 周明在极度恐惧中拼凑出的图景,与艾文的经历惊人地吻合。镜子(规则三)、水(卫生间异响、热水房)、禁锢的衣柜(污渍、气味)、标记(黑色发圈)、声音(拖行、低语、哼唱)、血(热水房大型污渍、墙壁血痕)…… 周明推测“它们在重复一个仪式”。为了什么? “为了出来?还是为了喂饱什么东西?” 而周明自己,因为那个“不是他带来的”黑色发圈被标记,最终成了仪式的一环——很可能是“血”的部分。那墙壁上喷溅的血痕,衣柜里扩大的污渍……就是结果。 那么,现在这个仪式进行到哪一步了?哪些“环节”已经“齐了”?艾文自己,在这个仪式里,又扮演了什么角色?他也是被标记的吗?因为他捡了另一个发圈,虽然又“丢”进了衣柜(结果未知)? 更重要的是,如果这是一个需要“完整过程”的仪式,阻止它的关键,是不是打断其中某个环节? 无数疑问和恐惧在脑中翻腾。艾文将这两张宝贵的纸页小心折叠,放入贴身口袋。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充满死亡和疯狂痕迹的房间,目光扫过那片血污的墙壁、洞开的衣柜,以及地上凌乱的拖痕。拖痕延伸向门口…… 他忽然意识到,昨天夜里听到的锁链声和看到的影子,可能就是把周明(或者周明留下的某些部分)拖走时发出的。拖去了哪里?楼下?热水房?还是更深处? 他必须离开这里,多待一秒都让他窒息。他走到门边,再次确认走廊无人,闪身出去,轻轻带上门。锁舌“咔”一声轻响,将409内的地狱景象重新封存。 回到407,他反锁上门,背靠门板剧烈喘息。409内的气味和景象仿佛还粘附在他的鼻腔和视网膜上。他掏出那两张纸,又仔细看了一遍,尤其是关于“仪式”和“环节”的部分。 如果周明的推测是对的,那么这栋楼的规则,或许不是为了保护住客,而是为了确保这个“仪式”能够顺利进行?规则确保“它”或“它们”能在夜间活动(门缝),收集需要的声音(禁止查看拖行声)、物品(禁止捡拾发圈)、甚至“参与者”(特定敲门者可短暂进入?)。而违反规则,则会激怒它们,或者打乱仪式步骤,招致即时的“处理”? 那么,彻底打破规则呢?会不会让仪式失败? 这个想法极其危险,但艾文已经被逼到了绝境。被动遵守,周明的下场就是例子。主动探索,危险重重,但或许有一线生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的目光落在被自己用胶水和胶带层层封死的衣柜上。里面发圈消失,污渍“活跃”。这算不算一个被打乱或变异的“环节”? 还有那强制性的睡意,诡异的手机提醒,门把手上自行绷紧的线……仪式似乎正在加速,或者,因为他的干预而出现了不可预料的扰动。 艾文走到窗边,看向楼下。那个垃圾桶,那片扩大的墙角污渍。如果仪式需要“血”和“禁锢”,热水房和衣柜是关键地点。那么,这个垃圾桶,这个要求丢弃发圈后不能回看的“方向”,又代表着什么?仪式的“出口”?还是“献祭”的接收点? 他需要更多信息,关于这个仪式的全貌,关于“它”到底是什么。周明的笔记提到了“旧资料”。在哪里查的?图书馆那些零碎记录之外,是否还有更隐秘的档案? 或许,他应该冒险再去一次热水房,在白天,仔细检查那片最大的污渍,看看有没有周明提到的“人形印子”。或者……想办法从那个永远讳莫如深的管理员口中,撬出点东西。 时间不多了。他能感觉到,某种东西正在逼近临界点。下一次夜幕降临,等待他的,可能不再是试探和低语,而是更直接、更可怕的东西。 他将周明的撕页拍照备份,然后把原纸小心藏好。接着,他坐下来,开始在一张白纸上,画出目前推测的“仪式环节”示意图,并将自己经历的事件一一对应标注。 看着纸上那逐渐成型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循环,艾文知道,他不仅仅是在调查一栋楼的秘密。 他正活在一个正在进行的、古老而邪恶的仪式中央。而他每一个举动,都可能成为仪式的下一块拼图,或是……砸碎它的第一块石头。 喜欢规则怪谈世界的冒险请大家收藏:()规则怪谈世界的冒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5章 掌印与低语 周明的两页遗纸像烙铁一样烫在艾文的口袋里,也烙在他的意识深处。仪式、环节、喂饱、出来……这些词在他脑中疯狂旋转,与那些具体的规则、污渍、声响纠缠成一团乱麻,却隐隐指向一个黑暗的核心。 他强迫自己冷静,摊开纸,将周明推测的“仪式环节”与自己的经历并排对比: 镜子(对视禁忌,湿毛巾覆盖)— 对应卫生间异响,毛巾变湿。 水(卫生间滴水,热水房)—热水房大型血污,可能与“血”环节重叠。 禁锢(衣柜污渍,锁链声?)—衣柜污渍扩大,发圈消失,周明被拖走。 标记(黑色发圈)—周明收到,自己捡到,皆引发后续异常。 声音(拖行、低语、哼唱)—夜间频繁出现,似在“收集”或“呼唤”。 血(热水房墙壁,409墙壁)—最明确的环节,周明疑似成为祭品。 “它们在重复一个仪式……为了出来?还是为了喂饱什么东西?” 如果是为了“出来”,那“它们”现在在哪里?在墙里?在地下?在衣柜后面?如果是为了“喂饱”,那“血”显然是关键,但其他环节的作用是什么?构建通道?制造条件? 艾文的目光落在“拖行声”上。那粘稠液体滴落的门缝外,拖行的到底是什么?收集来的“祭品”残骸?还是仪式本身的某种具现化? 还有管理员。他知道多少?他刷洗不掉的污渍,他含糊的警告,他日复一日坐在这栋楼入口,是看守,是记录者,还是……仪式的维护者? 必须再找线索,更直接的线索。热水房那片最大的污渍,周明提到了“人形印子”。 下午两点,一天中最明亮也最炎热的时刻。艾文带着强光手电、撬棍(从旧物堆里翻出来的)、密封袋和相机,再次来到一楼。热水房的门依旧虚掩,里面传出永恒的水滴声。他推开门,闷热潮湿的气息混合着浓烈的铁锈腥味涌出。 阳光透过高处的气窗,在室内投下几道苍白的光柱,反而让角落更显幽深。他径直走向那片占据墙角的巨大污渍。 在充足的自然光和强光手电的照射下,污渍的细节更加清晰可怖。颜色是深深的黑褐色,渗入水泥肌理,边缘不规则,确实有大量喷溅和流淌的痕迹。他凑近,仔细审视污渍的中心区域。 起初,它只是混乱的一团。但当他退后两步,从稍远的角度,眯起眼睛看时,一个模糊的、扭曲的形状隐约浮现。 那不完全是“人形”,更像是一个人被极度痛苦地挤压、扭曲在墙角时,身体正面(或背面)留下的印痕。有类似头肩的隆起,有躯干的轮廓,四肢的痕迹则融入了喷溅的污迹中,难以分辨。印痕的边缘颜色最深,仿佛曾经有大量的液体从这“形状”的边缘渗出、流下。 这就是周明看到的“人形印子”。一个被砌进墙里、或者就在墙面前被……处理掉的人,留下的血污轮廓。 艾文感到一阵眩晕,胃里翻腾。他强忍着不适,举起相机,从不同角度拍照。接着,他戴上手套,用撬棍尖端,在污渍边缘颜色稍浅、质地似乎更松脆的地方,轻轻敲下一小块。 碎屑落入密封袋的瞬间,他仿佛又听到了那声直接从脑海里响起的、粘稠的抽气声!比在409衣柜前听到的更轻微,但更加清晰,带着一种冰冷的……痛楚? 不是错觉!这片污渍,有“反应”! 他后退几步,警惕地盯着那片污渍。除了光线下的阴影,它静止不动。但那声幻觉般的抽气,让他确信,这些污渍不仅仅是痕迹,它们可能是“它”或仪式的一部分,是某种残留的感知或联系点。 他快速收集了几处不同位置的样本,然后准备离开。就在他转身时,手电光无意中扫过热水房另一侧墙壁的下方,靠近排水地漏的位置。 那里也有一片污渍,面积小得多,颜色也浅,之前被杂物部分遮挡。但现在杂物被挪开了一些(可能是清洁工?),露出全貌。 这片污渍的形状,让艾文瞬间僵住。 那是一个清晰的手印。 五指张开,用力按在墙上,然后向下滑落一段距离留下的拖痕。手印不大,像是女人的,或者少年的。在拖痕的末端,还有几个更加模糊、似乎是指尖反复抠抓留下的浅痕。 这个手印,与墙角那个巨大扭曲的“人形印子”不同,它更“新”,也更……个人化。仿佛某个受害者最后的挣扎和留下印记的尝试。 艾文感到脊背发凉。他蹲下身,仔细查看这个手印。在手印旁边,墙壁与地面接缝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他用撬棍尖端轻轻拨开灰尘。 是一个几乎被泥垢覆盖的、小小的金属物件。他捡起来,在衣服上擦了擦。 是一枚已经氧化发黑、样式简单的银色尾戒,很细,内侧似乎刻着极小的字母,但磨损严重,难以辨认。 尾戒……手印…… 艾文的心脏狂跳起来。他猛地想起规则里从未提及,但周明笔记本里隐晦提到,而自己也险些遭遇的——那强制性的、不自然的睡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如果睡意也是一种“环节”,是为了让住客失去意识,便于“它们”行事,那么,在睡意抵抗中,是否曾有人短暂清醒,挣扎着留下了这个手印和戒指? 他将尾戒也放入密封袋,与污渍样本分开。这个发现太重要了。它证明不止周明一个受害者,也证明了“仪式”或“处理”过程可能存在极短的、可供挣扎的间隙。 他不敢在热水房久留,迅速退出。回到四楼走廊,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409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自己407的门。那道每晚留出的门缝,此刻看起来像一张邀请噩梦的嘴。 傍晚,艾文在宿舍里反复查看手印照片和那枚尾戒。戒指上的字母,经过仔细处理和放大照片,勉强能认出是“L&Y”以及一个模糊的日期“03.7”。可能是名字缩写和纪念日。这枚戒指属于谁?是以前失踪的学生吗? 他尝试在网络上搜索与3号楼相关、带有这些字母缩写的旧闻或失踪记录,但信息过于模糊,毫无收获。 晚上,准备时间又到了。但今晚,艾文的心态已经不同。热水房的手印和尾戒,周明的“仪式”推测,都让他无法再仅仅把自己当作一个被动的规则遵守者。 他仍然是。但他必须成为一个观察者,一个试图理解规则的破解者。 他照旧检查窗户、镜子、衣柜(那被他封死的门缝边缘,似乎又有极其微小的湿润感,但不敢再打开查看)。他没有在门把手上系新的细线,而是将一个打开录音功能的旧手机,小心翼翼地用胶带固定在门内高处,镜头对准门缝方向。然后,在门缝下方的地板上,他撒了一层薄薄的爽身粉——如果有什么东西试图从门缝下进入或渗出,会留下痕迹。 十一点,门缝开启。黑暗与寂静涌入,带着熟悉的冰冷压力。 艾文坐在桌前,LED灯调到最低,手边放着木棍和强光手电。他努力对抗着随着夜色加深而逐渐袭来的、那甜腻的强制性睡意。头痛和耳鸣依旧,但他集中精神,仔细聆听。 前半夜异常“安静”。没有拖行声,没有哼唱,没有敲门。连低语声都未曾出现。但这种安静,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凝滞,仿佛所有的“它们”都在蛰伏,等待着什么。 凌晨一点左右,变化开始。 首先是固定在门上的手机。屏幕悄然亮起,显示录音正在进行中,但艾文没有触碰它。他抬头看去,手机的指示灯在黑暗中微微闪烁。 接着,他撒在地上的爽身粉上,靠近门缝的位置,出现了变化。 极其细微的、仿佛水汽浸润的痕迹,一点点在粉末上洇开,形成一小片潮湿的深色区域。没有脚印,没有形状,就是单纯的“湿润”,从门缝下方,极其缓慢地……渗透进来。 艾文屏住呼吸,盯着那片不断扩大的潮湿痕迹。空气里,那股甜腥味似乎浓了一丝。 然后,他放在桌角的、那支用来防困的笔,再次毫无征兆地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卫生间里,传来极其轻微的、连续不断的“滴答”声,不是水龙头,更像是……液体滴落在瓷砖上的声音,节奏很快。 各种细微的、分散的异常,同时出现了。不再集中于某一项规则,而是像一张无形的网,从各个方向笼罩过来,试探着,骚扰着,制造着不安。 睡意也在这时达到顶峰。艾文感到脑袋昏沉,眼皮重若千钧,意识像浸在糖浆里,不断向下沉沦。他拼命掐着自己手臂的旧伤,用痛楚刺激神经。 就在意识模糊的边缘,那清晰的低语声再次直接在他脑海里炸响! 这一次,不再是破碎的音节。他听到了一句话!用那种扭曲、粘稠、非人的语调,但确确实实是能理解的语言片段: “……还差……最后的……共鸣……” 话音落下,低语声变成一阵混乱的嘈杂,仿佛无数声音在争先恐后地嘶喊、哭泣、狂笑,然后又猛地归于寂静。 艾文被这直接的精神冲击震得浑身一颤,睡意竟被驱散了大半。他大口喘着气,冷汗涔涔。 最后的……共鸣? 共鸣什么?声音?所有的声响——拖行、哼唱、低语、滴水、甚至他们这些住客的恐惧惊叫? 周明的仪式推测里,声音是一个环节。难道所有收集的声音,是为了达成某种“共鸣”?当“共鸣”达成,仪式就完成了?“它们”就出来了?或者,某个东西就被“喂饱”了? 这个想法让艾文通体冰凉。如果声音是关键,那么保持绝对安静,是不是就是打断仪式的方法?但规则里,只有少数情况要求“保持安静”(如关门缝五分钟时),更多时候是要求“不要回应”、“不要发出声音”,这更像是在避免成为声音的“提供者”,而非阻止声音本身。 也许,“它们”需要的是特定的、在仪式环境下产生的声音? 艾文思绪纷乱。而房间里的细微异动还在继续。爽身粉上的湿润痕迹已经扩大到巴掌大小,颜色变得暗红。卫生间的滴水声时快时慢。门上的手机录音指示灯一直亮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凌晨三点,所有细微的异动,像收到指令一样,同时停止了。 爽身粉上的湿润痕迹不再扩大。滴水声消失。手机指示灯熄灭。 房间里只剩下艾文自己的呼吸声,和窗外无边无际的黑暗。 他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新的变化,才小心翼翼地起身,先检查了手机。录音文件长达数小时,他快进到最后。除了环境底噪,在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录音里充斥着各种难以辨别的细微声响:摩擦声、类似液体流动的汩汩声、以及……一种极其微弱、但仿佛有很多人一起发出的、沉闷的哼鸣声,与之前听到的飘忽哼唱调子相似,却更加整齐、低沉,仿佛来自地底深处。 这就是“共鸣”的雏形? 艾文又检查了爽身粉。那片暗红色的潮湿痕迹,在灯光下看起来粘稠恶心。他用纸巾蘸取一点,闻了闻,正是那熟悉的甜腥。他将其密封起来。 这一夜,没有直接的攻击,但无处不在的渗透和精神干扰,以及那句清晰的低语,都预示着最后的阶段正在逼近。 “还差……最后的……共鸣……” 艾文看向被他封死的衣柜,看向门缝,看向卫生间镜子。所有的“环节”似乎都在蠢蠢欲动,等待着一个契机,或者等待着他这个“住客”,在极度的恐惧和疲惫中,发出那“最后”的声音。 他必须做点什么,在“共鸣”达成之前。或许,该从那个似乎知道些什么的管理员身上,寻找最后的答案,或者……制造一些不一样的“声音”。 天,又快亮了。但艾文知道,下一个夜晚,或许就是决定性的时刻。 喜欢规则怪谈世界的冒险请大家收藏:()规则怪谈世界的冒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6章 守门人的低语 “还差……最后的……共鸣……” 那句非人的低语在艾文脑中反复回响,如同不祥的钟声。天亮了,但光明并未带来慰藉。他看着密封袋里暗红色的粘稠痕迹,听着手机录音中那地底传来的沉闷哼鸣,知道“它们”正在集结力量。等待,已不再是选项。 管理员。那个始终沉默、仿佛与这栋楼的阴影融为一体的老人,是唯一可能知晓内情的人。艾文不确定直面他是否会触发什么,但比起在夜晚被无形的仪式慢慢绞杀,他宁愿在白天冒这个险。 上午十点,艾文站在一楼管理员房间的门外。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收音机沙哑的戏曲声,咿咿呀呀,透着一种陈旧时间的腐朽感。他敲了敲门。 “进来。”声音干涩,听不出情绪。 艾文推门而入。房间很小,只放着一张旧床、一张桌子、一把藤椅和一个铁皮柜子。窗户很高,蒙着厚厚的灰尘,光线昏暗。管理员大爷依旧坐在藤椅里,闭着眼,手指随着收音机的节奏轻轻敲击扶手。空气中飘散着劣质烟草、陈旧被褥和一种……淡淡的、类似消毒水与草药混合的奇特气味。 “大爷。”艾文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管理员慢慢睁开眼,浑浊的眼珠转向他,没有惊讶,也没有询问,只是静静地看着,仿佛在打量一件早已预料会出现的物品。 艾文深吸一口气,决定单刀直入。他拿出手机,调出409墙壁血污的照片,递到管理员眼前:“409的周明,出事了。您知道吗?” 管理员的目光在手机屏幕上停留了几秒,脸上纵横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些。他没有去看艾文,而是缓缓转回头,看着窗外那一方被灰尘模糊的天空。 “知道。”他吐出两个字,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他……怎么样了?”艾文追问。 “走了。”管理员的声音依旧平淡,“该走的时候,就走了。” “该走的时候?”艾文感到一股寒意,“什么叫该走的时候?是被什么东西带走了吗?就像以前住在这里失踪的那些人一样?” 管理员沉默了片刻,手指停止了敲击。戏曲声在狭小的房间里空洞地回响。 “这楼,年纪大了。”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低沉缓慢,“有些东西,跟着楼一起老了,却走不了。它们饿,就得有人……喂。” 喂。和周明笔记里的词一样。 “喂什么?怎么喂?那些规则,是不是就是‘喂食’的流程?”艾文逼近一步,声音因急切而提高。 管理员终于转过头,正眼看向艾文。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疲惫、麻木,还有一丝深藏的、几乎被岁月磨平的痛苦。 “规则……”他喃喃重复,嘴角扯动一下,像是苦笑,“规矩是……约定。留条缝,给它们过路,别挡道。别乱看,别乱捡,别乱答应……能少沾点,就少沾点。是活路,也不是活路。看造化。” 艾文的心脏狂跳。管理员承认了!规则是一种“约定”,是为了“少沾点”,是在异常中求生的最低限度指南,但并不能保证安全。 “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它们从哪来?那个仪式……” “仪式?”管理员打断他,眼中掠过一丝锐利的光,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哪有什么仪式……是债。是还不清的债。一年一年,楼吃人,人养楼……早就分不清了。” “债?什么债?这楼发生过什么?”艾文追问,想起热水房墙角的“人形印子”和手印。 管理员闭上了眼睛,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又或是拒绝回忆。收音机里的戏曲恰好唱到一段凄厉的拖腔,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很多年了……”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这地方……以前也不是宿舍。乱的时候……死过人。不止一个。不干净的法子……血浸透了地基。后来盖了楼,想压住……压不住。年头越久,胃口越大。” 艾文屏住呼吸。地基下的血债……不干净的法子……这解释了热水房和衣柜那些仿佛渗入建筑本身的污渍。楼有了“胃口”,需要“喂食”来维持某种平衡,或者……滋养地下的东西? “所以,那些声音,那些现象,还有发圈、衣柜……都是‘喂食’的一部分?为了满足‘胃口’?” “饿了,就要叫。渴了,就要喝。”管理员的话语像谜语,又像最直白的描述,“镜子照魂,水引路,柜子锁身,头发丝缠命……声音……声音是喊饿,也是叫人。” 镜子照魂(对视禁忌),水引路(卫生间滴水、热水房),柜子锁身(衣柜污渍),头发丝缠命(黑色发圈)……声音是喊饿,也是叫人(各种异响吸引注意,低语迷惑神智)。 这就是仪式的本质!一个基于这栋楼血腥地基、不断重复的“喂食”过程!周明的推测部分正确,但这并非为了某个崇高的目的“出来”,而是更原始、更可怖的——进食与偿还血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个垃圾桶呢?丢发圈不能回看的垃圾桶?”艾文想起规则七。 管理员眼皮颤动了一下,慢慢吐出几个字:“倒胃口的地方……脏东西,得扔回去。看了……就吐不干净了。” 所以,垃圾桶是仪式的“排污口”或“回收点”?丢弃被标记的物品,但不能观察过程,否则会被反噬? “最后一个问题,”艾文的声音因激动和恐惧而微微发抖,“‘最后的共鸣’是什么意思?怎么阻止它?” 听到“共鸣”二字,管理员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艾文,那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惊骇和……警告。 “你听到了?!”他的声音变得急促,“什么时候?怎么听到的?” “就在昨晚!直接在我脑子里响的!”艾文急促地说,“说‘还差最后的共鸣’!这是什么?是不是所有声音集齐了,就会发生可怕的事?” 管理员的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灰败。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艾文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用一种近乎耳语的音量说: “……不是集齐……是调和。所有的声儿……拖的、哼的、哭的、求的、还有你们心里怕出来的声儿……调到一个调上……那时候,地下的,墙里的,就都……醒了。胃口就开了最大的口子。” 所有的声音,调和成一种“共鸣”,作为最终“开饭”的铃声! “怎么阻止?!”艾文几乎是吼出来的。 管理员缓缓摇头,那动作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绝望。“堵不住。楼在这儿,债在这儿,声音就会来。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更大的声儿。不一样的声儿。把调子……彻底砸了。”管理员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淹没在戏曲声里。 更大的声音?不一样的声?砸了调子? 艾文脑中电光石火。破坏“共鸣”!用不和谐、意外、强大的声响,打断所有异常声音正在形成的统一频率! 这可能吗?用什么声音?怎么制造? 他还想再问,管理员却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手指无力地摆了摆,示意他离开。那佝偻的身躯陷在藤椅里,仿佛一具被抽空了力气的躯壳,只剩下收音机里那永无止境的、哀婉的唱腔陪伴。 艾文知道,他不会再得到更多了。他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站在走廊里,阳光从大门外照进来,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管理员的暗示既是希望,也是更深的绝望。用声音对抗声音?在这栋被诡异力量笼罩的楼里,制造“更大的声儿”?会不会适得其反,提前激怒一切? 但坐以待毙,等待“共鸣”完成,结局似乎注定是周明那样,甚至更糟。 他回到407,反锁上门。管理员的房间没有窗户,只有那扇高高的、积满灰尘的气窗。他看着窗外明亮的校园,第一次感到如此强烈的抽离感。外面是正常的、阳光下的世界,而这里,是一座建立在血债之上、依靠定期“喂食”维持平静的活坟墓。 他必须尝试。在下一个夜晚,在“共鸣”可能彻底形成之前。 他检查了自己的物品。有什么能制造巨大、不和谐声响的?他想到了手机,可以播放最大音量的噪音或刺耳音乐。但电子设备在规则六(灯光闪烁伴随哼唱)里似乎是被禁止的,拔掉插头是应对措施,主动使用风险未知。还有那根硬木棍,用力敲击铁床架或墙壁?声音足够大吗?会不会反而成为“共鸣”的一部分? 他思考着,目光扫过房间。突然,他想起管理员房间里的那个旧收音机。老式收音机……无线电波……如果“声音”是关键,那么无线电波算不算一种更抽象、更广泛的“声音”?能否干扰? 一个更疯狂的计划,在绝望和孤注一掷中诞生。 他没有能够发射无线电的设备。但他记得,有些老式收音机,在特定频率上,会受到不明干扰,发出刺耳的噪音……或许,他可以尝试“制造”一个那样的环境? 这想法近乎天方夜谭,但却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可能“不一样”的声源。 整个下午,艾文都在为这个计划做准备。他找出一个旧闹钟,拆掉铃锤,试图改装成一个简单的、能持续发出噪音的装置,但失败了。他研究手机能否发出特定频率的声波,但知识有限。最终,他能依靠的,似乎只有最原始的物理噪音——敲击,喊叫,或者……破坏。 傍晚,他再次检查了所有“封条”。衣柜门缝的胶带边缘,湿润的范围似乎扩大了。卫生间镜子边缘的铝箔,也出现了细小的水珠。渗透在加剧。 晚上九点,他最后一次清点“武器”:强光手电、硬木棍、手机(充满电,下载了各种极端噪音音频)、还有一小瓶汽油和打火机(从实验室偷拿的,最后的手段)。他不知道这些有什么用,但握在手里,能带来一丝虚幻的控制感。 十一点,他站在门后。今晚,他没有立刻拉开缝隙。他等待着,聆听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寂静。但这是充满张力的、仿佛绷紧的鼓皮般的寂静。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拉开门缝。相反,他伸出手,握住了内侧门把手,然后,用尽全力,猛地向下一压——将门彻底锁死了! 锁舌弹入锁扣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响亮。 他在违反第一条,也是最基础的一条规则:23:00后关闭宿舍门,严禁反锁,留一道一指宽缝隙。 没有缝隙,完全锁死。 他做了。他砸出了第一个“不和谐的音符”。 几乎在锁舌卡入的瞬间—— 整栋楼,似乎轻轻震动了一下。 不是物理上的地震,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仿佛某种巨大存在被惊扰的……战栗。 紧接着,门外走廊里,响起了声音。 不是拖行声。 是无数细碎的、窃窃私语般的声响,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贴着门板,钻入门缝(虽然已无缝隙),密密麻麻,仿佛有成千上万个看不见的东西,瞬间聚集到了407门外,困惑、愤怒、好奇地低语着、刮擦着。 然后,一个沉重、缓慢、仿佛湿透的麻袋被拖行的声音,从走廊尽头响起,一步一步,稳稳地,朝着407门口走来。 “它”来了。因为门被锁死,被激怒了。 艾文背靠墙壁,握紧木棍,盯着剧烈震颤起来的门板,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他砸响了开场锣,而这场生死仪式的终章,已被他强行拉开帷幕。 喜欢规则怪谈世界的冒险请大家收藏:()规则怪谈世界的冒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7章 锁链缠门 锁舌弹入锁扣的脆响,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海啸。 门板在艾文面前剧烈震颤起来,不是被拍打,更像是被无数双无形的手从另一面同时推搡、抓挠。木纤维在压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外,那沉重拖行的湿漉漉的声音已停在门前,近在咫尺。更密集、更狂乱的窃窃私语声、刮擦声、指甲抠挖门板的刺耳吱嘎声汇成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声浪,几乎要冲破薄薄的门板。 艾文背靠冰冷的墙壁,双手紧握木棍,指节发白。心脏在胸腔里擂鼓,每一次搏动都撞击着耳膜。他做到了,他砸出了第一个不和谐的音符,也引爆了积蓄已久的恶意。 “砰!” 一声闷响,门板中央向内凸起一块,仿佛被巨锤击中。灰尘簌簌落下。 “砰!砰!” 连续的重击,门锁周围的木板开始出现裂痕。那不是物理的敲击,更像是某种巨大的力量在直接冲击门的“存在”本身。 艾文知道,这扇老旧的木门撑不了多久。他必须行动,在门被破开之前。 他的目光飞速扫过房间。窗户锁死,衣柜封死,镜子贴着铝箔。他需要一个“声音”,一个足够大、足够突兀、能“砸了调子”的声音!管理员的话在脑中轰鸣。 手机!他一把抓起手机,手指颤抖着点开早已准备好的音频文件——一段金属摩擦和玻璃破碎的混合噪音,音量调到最大。他点击播放,将扬声器对准门口。 刺耳、混乱、毫无旋律可言的尖锐噪音猛地炸开,充斥了整个房间。 门外的撞击声和刮擦声,骤然停了一瞬。 但下一秒,更猛烈、更愤怒的撞击回来了!门板发出可怕的碎裂声,中央的凸起更大了,裂缝像蛛网般蔓延。噪音似乎激怒了它们,或者……根本不够! 不是这种“声音”!艾文瞬间明白。这种电子噪音,或许对“它们”而言,只是另一种无意义的杂音,甚至可能被同化。管理员说的“不一样的声儿”,需要更根本的、更……有“存在感”的东西。 拖行的湿重声音在门外移动,似乎在调整角度。接着,一种新的、更令人牙酸的声音加入进来——金属扭曲、拉伸的声音。 艾文死死盯着门缝下方。借着室内LED灯微弱的光,他看到,一截暗沉沉、湿漉漉、拇指粗细的铁链,正如同有生命的黑色藤蔓,从门底下的缝隙(虽然锁死,但老式门与地面仍有极细微的缝隙)硬生生挤了进来! 铁链环节上沾满粘稠的暗色液体,散发着浓烈的甜腥。它蠕动着,向上攀爬,缠绕在门内侧的把手上,收紧。然后,猛地向外一拉! “咔嚓!” 门内侧的把手连同部分锁芯结构,被硬生生从门板上扯脱!木屑飞溅。门,失去了一部分固定点,裂痕瞬间扩大。 铁链继续向内延伸,如同毒蛇探信,寻找着下一个缠绕的目标——或者房间里的活物。 艾文倒吸一口冷气,连连后退。这就是锁链声的真相!这不是束缚“它们”的工具,而是“它们”延伸的肢体,是仪式中“禁锢”环节的实体化! 他看向手中的木棍,又看向那瓶汽油和打火机。破坏?用火焰和爆炸制造声音?但在这种封闭空间,那是自杀。 铁链已经爬进门内半米多长,在空中缓缓扭动,链环摩擦,发出“哗啦……哗啦……”的轻响,与门外的嘈杂形成诡异的二重奏。它在感知,在定位。 艾文的目光,猛地定格在卫生间方向。 水!镜子!水引路,镜子照魂! 一个近乎疯狂的计划瞬间成型。他不再试图制造外在的巨大噪音,他要制造一个内部的、仪式本身的“错乱”! 他抄起强光手电,冲向卫生间。铁链似乎感应到他的移动,哗啦一声加速向他脚踝卷来!艾文险险跳开,木棍横扫,击打在铁链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铁链顿了顿,更加狂躁地舞动起来。 他冲进卫生间,反手砰地关上门,但卫生间的门没有锁。他用手电砸向镜子的边缘——不是镜面,是贴着铝箔的边框。 “哐啷!”镜子边缘的铝箔被砸开,镜子本身剧烈晃动。几乎同时,他拧开早已检查过、本应紧闭的水龙头。 没有水流出。 但镜子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蒙上了一层浓重的、带着铁锈色的水雾。水雾迅速凝结,汇聚成细流,沿着镜面蜿蜒而下,流经之处,镜中的影像开始扭曲、拉长,不再是艾文清晰的倒影,而是变成一团蠕动模糊的阴影。 门外,铁链疯狂抽打着卫生间的木门,门板很快出现凹痕和裂缝。拖行的湿重声音也移到了卫生间门外,伴随着更加响亮、更加密集的刮擦和撞击。 艾文不顾一切,用戴着手套的手,猛地抹向镜面,将那些铁锈色的“水”抹开,然后迅速将湿漉漉的手套掌心,狠狠按在了卫生间内侧的门板上! “嗤——” 一阵仿佛冷水滴入滚油的声音响起。被手套上沾染的、源自镜子的诡异水渍接触到的门板区域,颜色瞬间变深、发黑,木质纤维肉眼可见地萎缩、碳化。与此同时,门外抽打的铁链猛地一滞,发出一声尖锐的、仿佛被烫伤的嘶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有效!镜子的“水”,或者说某种通过镜子引来的“污秽”,能对铁链(“禁锢”的实体)产生影响! 但门板也在被腐蚀。艾文看到,自己手掌按压处,门板正在变薄、变脆。而门外那拖行的湿重存在,似乎被彻底激怒了。 “咚!!!!!” 一声远超之前的恐怖撞击,整扇卫生间的门向内爆开!碎裂的木片四溅。一个庞大、臃肿、难以名状的阴影,堵在了门口。 艾文来不及看清那是什么,只看到无数湿漉漉、裹着破布和污泥的“肢体”,以及更多如同狂舞毒蛇般涌进来的铁链!甜腥恶臭几乎让他窒息。 他退无可退,背后是冰冷的瓷砖墙和那面流淌着锈水的镜子。镜中的阴影蠕动得更加狂乱。 生死一瞬,艾文的目光瞥见了洗手池下方的塑料水管。他猛地蹲下,用尽全身力气,用手肘狠狠撞向那截老旧脆弱的PVC管! “咔嚓!” 水管断裂,并非预想中的清水,而是喷涌出一股粘稠的、暗红色的、带着刺鼻铁锈和腥臭的“液体”!水压不大,但液体溅得到处都是,溅到墙上,溅到地上,也溅到了那些涌入的铁链和门口那团臃肿的阴影上。 “嗷——!!!” 一声非人的、混合了无数痛苦嘶鸣的嚎叫,从门口那团阴影中爆发出来,震得艾文耳膜刺痛,脑袋嗡嗡作响。那些铁链像被火烧的蚯蚓般剧烈抽搐、退缩,接触到暗红液体的部分冒出嗤嗤白烟。门口的阴影也向后猛地一缩,仿佛极为痛苦和厌恶。 就是现在! 艾文趁着这短暂的混乱和那声巨大嚎叫的回响还在持续,他不是向前冲,而是做了一件更出乎意料的事——他转身,用尽最后的力气,合身撞向那面流淌着锈水、倒映着扭曲阴影的镜子! “哗啦——!!!” 镜面彻底碎裂。无数碎片迸溅,割伤了他的手臂和脸颊。但在镜子碎裂的巨响中,他仿佛听到了一声更加细微、更加凄厉的、仿佛什么东西被撕裂的尖啸。 卫生间里那盏昏暗的灯,连同外面房间的LED灯,同时疯狂闪烁起来!频率极快,明灭不定,伴随着一阵骤然拔高、变得尖锐扭曲的哼唱声,从碎裂的镜子后、从墙壁里、从水管断裂处,同时涌出! 规则六触发:宿舍灯突然闪烁,且伴随女生哼唱声! 但此刻的闪烁和哼唱,与之前描述的似乎不同,更加狂暴,更加……不稳定。仿佛仪式的某个环节被粗暴地打断、搅乱了。 门口的阴影在剧烈闪烁的光线下显得更加扭曲不定,它发出含混的、愤怒的咆哮,铁链狂乱舞动,但似乎失去了刚才一往无前的气势,甚至显得有些……困惑?那暗红的“水管液体”和破碎的镜子,显然打乱了什么。 艾文倒在冰冷的、布满玻璃碴和粘稠液体的地上,手臂和脸颊火辣辣地疼,浑身脱力。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向门口。 阴影在闪烁的光线和扭曲的哼唱中缓缓后退,那些铁链也蠕动着缩回门外。门外狂乱的窃窃私语和刮擦声,似乎也减弱了一些,变成了更多困惑和不安的骚动。 它没有离开,但攻势暂时停止了。 卫生间内,断裂的水管不再涌出暗红液体,只是滴着浑浊的水滴。镜子的碎片映出无数个闪烁灯光下艾文伤痕累累、狼狈不堪的倒影。哼唱声渐渐低微,但闪烁的灯光还在继续,只是频率稍缓。 艾文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血腥味和甜腥味混杂着涌入喉咙。他看了一眼手中还握着的、屏幕已经碎裂的手机,上面显示的时间:凌晨两点十七分。 他打破了规则,引来了直接的攻击,但也用更暴力的方式,干扰了仪式的进程。镜碎,水污(非正常水),光闪,声乱……他把自己置身于所有异常的中心,用自毁般的方式,制造了一场局部的、小规模的仪式“错乱”。 他不知道这能争取多少时间,也不知道门外的“它”何时会卷土重来,或者以更可怕的形式出现。 但至少,他还活着。“共鸣”……似乎被打断了一角。 他艰难地爬起来,避开满地的玻璃和污渍,踉跄着走出破碎的卫生间门口。客厅里也是一片狼藉,大门虽然破损严重,但还勉强立在门框里,锁已完全坏掉。门外的低语声和刮擦声仍未平息,只是不再那么狂暴。 他走到窗边,看向外面。夜色深沉,校园沉睡。无人知晓这栋老楼里刚刚发生的、近乎超自然的搏杀。 他回过头,看着一片狼藉、仿佛经历了一场小型风暴的407。衣柜的封条早已被震开,柜门微微敞开一道缝,里面黑暗深重。卫生间的镜子碎了,水管断了。大门濒临破碎。 这里不再有任何“安全”可言。 但艾文的眼中,却燃烧着一种近乎冰冷的决心。被动防御已经彻底破产,仪式的一部分被他强行扰乱。他找到了某种对抗的“方法”,尽管这方法凶险万分,且可能带来更深的侵蚀。 他需要了解更多。关于那暗红的“水管液体”,关于镜子碎裂时的尖啸,关于如何将这种“错乱”扩大,直到彻底砸碎整个仪式的“调子”。 天快亮了。下一次黑暗降临时,将是最终章的开端。而他,必须在剩下的时间里,找到那把能发出“致命杂音”的……钥匙。 喜欢规则怪谈世界的冒险请大家收藏:()规则怪谈世界的冒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8章 地基下的回响 卫生间镜子的碎片散落一地,每一片都映出闪烁灯光下艾文支离破碎的脸。手臂和脸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但更让他心悸的是空气中挥之不去的甜腥,和门外那并未远离、只是暂时蛰伏的庞大恶意。 他活下来了。用一种近乎同归于尽的方式,制造了一场局部的“错乱”,暂时逼退了“它”。但407已千疮百孔,大门摇摇欲坠,卫生间镜碎水污,衣柜门缝渗出令人不安的黑暗。这里不再是一个可以藏身的堡垒,而是一个暴露在猎食者眼前的残破巢穴。 天光从破碎的窗框缝隙挤入,驱散了室内的黑暗,却驱不散那浸透墙壁的冰冷。艾文疲惫地清理了伤口,用急救包简单包扎。身体在抗议,但精神却因昨夜险死还生的搏杀而异常清晰,甚至带着一种冰冷的锐利。 管理员的话在脑中回响:“不一样的声儿……把调子彻底砸了。”他昨夜制造的混乱,是“不一样的声音”吗?似乎是,至少它打乱了“共鸣”的进程。但还不够,远远不够。那只是针对单一“环节”(禁锢/镜子/水)的粗暴干扰,未能撼动整个仪式的根基。 根基……他想起管理员提到的“地基下的血债”,热水房墙角的“人形印子”,还有那枚在排水口发现的、刻着“L&Y”的氧化尾戒。 仪式是为了“喂饱”地基下的东西,偿还血债。要彻底砸了调子,也许需要更根本的东西——触及那个“债”本身。 他需要知道“债”的具体内容。谁的血?谁的债?尾戒的主人是谁? 白天,他再次去了校档案室。这次,他不再泛泛搜寻,而是直接寻找与3号楼建造相关、以及更早时期这片土地用途的档案。经过反复查找和权限申请(以学术研究为名),他终于在一堆尘封的建筑图纸和地基勘测报告下面,找到了一份纸质泛黄、边缘脆化的特殊文件袋,标签写着“七七区征地及事故善后摘要(内部)”。七七区,正是3号楼所在的旧称。 文件袋的封口线早已断裂。艾文小心地抽出里面的文件。纸张脆弱,字迹是手写和旧式打印机的混合,有些地方已经模糊。 文件记载了大约四十年前,学校为扩建宿舍区,征用了当时边缘的一片老旧棚户区(七七区)。拆迁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导致“一名林姓女性住户不幸身亡”,具体细节语焉不详,只提到“情绪激动,失足跌落未完工地基坑槽,遭遇建筑材料碾压,当场死亡。经协商,对其家属予以经济补偿并保密”。 死亡女性名叫林晓燕。文件中夹着一张极模糊的黑白证件照复印件,一个面容清秀的年轻女子。在她名字旁边,有一个手写的备注:“未婚夫 杨志远(在校工读生),情绪激烈,多次申诉,后接受补偿并离校。遗物处理:部分随葬,部分由校方保管(见附件清单)。” 附件清单是一张单独的小纸片,列出几样物品:“褪色红发带一条,银质尾戒一枚(刻字L&Y),日记本一本(已损毁),随身小镜一面(碎裂)。” 尾戒!L&Y!林晓燕,杨志远! 艾文的心脏狂跳起来。热水房手印旁边的尾戒,属于林晓燕!那个手印,很可能就是她垂死挣扎时留下的?那墙角的“人形印子”……会不会就是她被“建筑材料碾压”后,血浸地基留下的轮廓? 血债的源头找到了!但文件将此事定性为“意外事故”。可如果只是意外,为何会催生出如此恐怖、持续数十年的“喂食”仪式?仅仅是因为死状惨烈、怨气不散? 他继续翻阅,在几份后续的宿舍楼建造验收报告的边角处,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用红笔写的批注,字迹与之前不同,更潦草,像是个人的笔记: “地基施工期间,多名工人报告夜间异响,工具丢失,噩梦连连。请道士做法,暂安。” “3号楼首批入住学生反映夜间寒冷,异味,部分房间镜子问题频发。检修未见异常。” “‘黑色发圈’事件首次记录。多名女生报告在走廊拾到,随后精神萎靡,搬离。发圈来源不明。”(日期大约是三十年前) “建议加强3号楼管理,制定特殊住宿规范,避免事态扩大。” 特殊住宿规范!这就是那些“规则”的雏形! 最后,在一份十年前的消防安全检查整改通知书背面,艾文看到了几行更加令人心悸的、仿佛仓促写下的字: “‘它们’越来越吵了。‘喂’的频率在增加。老办法快压不住了。需要新的‘约定’……或者,彻底了断。代价太大。” 字迹有些熟悉。艾文猛地想起管理员那干涩的声音和浑浊的眼神。是他写的吗?或者,是他的前任? 文件在这里戛然而止。但艾文已经拼凑出了大致的轮廓:一场被掩盖的、可能并非纯粹意外的死亡(林晓燕之死),血浸地基,引发了持续数十年的异常。校方(或知情者)试图用“规则”(约定)来管理、缓解这种异常,将其控制在一定范围内,通过默许周期性的“喂食”(住户的恐惧、异常现象、甚至可能像周明那样的牺牲品)来维持表面平衡,避免更可怕的爆发。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地基下的“胃口”在增大,平衡越来越脆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黑色发圈、镜子、水、衣柜禁锢、各种声音……这些仪式环节,很可能都与林晓燕的死亡细节或遗物有关!发带(发圈?)、镜子、戒指(金属/禁锢?)、血(水?)…… 如果仪式是基于她的死亡怨念和血债形成的,那么要“彻底了断”,关键或许不在于制造多响的噪音,而在于化解或直面这笔“债”本身。 但怎么化解?时隔四十年,当事人林晓燕早已身亡,她的未婚夫杨志远接受补偿后离校,不知所踪。难道要挖开地基,重新安葬?这显然不现实。 除非……仪式中有代表“债主”的一方。那拖行的湿重阴影,那无尽的低语,是林晓燕的怨魂?还是被她的血吸引、滋生出的更混沌的“东西”? 艾文带着沉重的发现回到3号楼。下午的阳光给老楼披上一层虚假的金色,但他只觉得那阴影更加浓重。他再次经过一楼管理员房间,门紧闭着,里面没有收音机的声音,一片死寂。 他忽然意识到,从昨晚他违反规则锁门之后,就再也没见过管理员。那个仿佛与楼同朽的老人,去了哪里? 回到407,他坐在一片狼藉中,看着从档案室抄录下来的关键信息。林晓燕,杨志远,尾戒,发带,镜子,血债,规则演变…… 一个大胆的、近乎自杀的猜想,逐渐在他心中成型。 如果仪式环节对应着林晓燕的死亡和遗物,那么,“声音”环节呢?那些低语、哼唱、拖行声……对应什么?是不是她临死前的呼喊、挣扎的声响、甚至死后无法安息的“诉求”?而“共鸣”,就是所有这些声音达到和谐统一,象征着她的怨念或“债”的完全苏醒和索取? 要砸碎“调子”,或许需要一种能“回应”这怨念,但又不是屈服或恐惧的“声音”。不是对抗的噪音,而是……理解的信号?或者,是引入一个完全不属于这个仪式循环的“变量”? 他想起了那枚尾戒,L&Y,爱和约定的信物,最终却与死亡和禁锢相连。也想起了周明笔记本里的话:“它们在重复一个仪式……为了出来?还是为了喂饱什么东西?” 或许,两者皆是。怨念想要“出来”复仇或解脱,而血债需要“喂饱”才能平息。仪式是桥梁,也是枷锁。 天色渐晚。艾文知道,下一个夜晚,将是关键。昨晚的对抗只是前奏,“它”或“它们”不会善罢甘休。而“共鸣”的进程虽然被打乱,但很可能在继续酝酿。 他需要准备。不仅仅是物理上的防御或破坏,更需要一种“信息”,一种能切入仪式核心的“声音”。 他拿出那枚氧化发黑的尾戒,用布小心擦拭。刻痕模糊,但“L&Y”和日期依然可辨。他又想起热水房的手印,那个绝望的挣扎痕迹。 然后,他做了一件看似毫无意义的事——他找出纸笔,开始写信。不是写给任何人,而是写下一段话,一段基于档案信息和自身推测,试图描述林晓燕死亡、杨志远离去、以及这栋楼数十年诡异循环的文字。他写得很简略,很克制,没有过多情绪渲染,只是陈述事实和他所见的“规则”与“仪式”。 写完后,他将这张纸小心折叠,和那枚尾戒一起,放入了那个曾用来装黑色发圈、如今空空如也的铁皮饼干盒里。 他不知道这有什么用。也许只是徒劳的心理安慰。但他想,如果“它们”能感知到发圈(标记),能感知到镜中的影像,能感知到声音中的恐惧,那么,是否也能感知到这样一份浓缩了悲剧核心、带着微弱探寻意图的“信息”? 这算不算一种“不一样的声儿”?不是噪音,而是试图“对话”的微弱信号,即使对方可能是无法理喻的怨魂或更可怕的存在。 夜幕,如同黑色的潮水,再次漫过窗户。艾文检查了破碎的大门,用桌椅勉强加固。卫生间的水管被他用旧衣服和胶带胡乱堵住。镜子碎片被他扫到角落。衣柜的门被他用剩下的胶水彻底粘死。 他坐在屋子中央,饼干盒放在手边,强光手电和木棍触手可及。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他关了LED灯,让自己完全沉浸在黑暗里,只有窗外远处路灯的微弱光晕勾勒出房间物体的轮廓。 十一点到了。他没有再去碰门锁。门已经坏了,锁与不锁,意义不大。 寂静。但很快,声音回来了。 不是从门外开始。这一次,声音直接从房间内部涌现。 衣柜里传来指甲刮擦木板的刺耳声音,缓慢而有力。卫生间堵住的水管处,传出咕噜咕噜的水流声,仿佛有粘稠的液体在强行通过。墙角,响起细微的、像是很多人同时压低声音啜泣的呜咽。空气的温度骤降,呼吸带出白气。 然后,低语声直接在他脑海中炸开,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清晰、都迫近,仿佛有无数张嘴贴着他的耳朵在嘶吼、呢喃、重复着破碎的词句: “……痛……好冷……为什么……锁住……出不去了……血……血……要血……杨……志远……你在哪……约定……都是骗人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痛苦、怨恨、迷茫,还有一丝深藏的、几乎被磨灭的眷恋。艾文头痛欲裂,感觉自己的意识要被这些混乱的情绪撕碎。 他死死咬着牙,抵抗着精神冲击和再次袭来的、几乎要将他吞没的强制性睡意。他伸出手,摸向旁边的铁皮饼干盒。 “……还差……最后的……共鸣……齐了……就都结束了……” 低语声变得整齐了一些,带着一种诡异的期待。 艾文猛地打开饼干盒,拿出那枚尾戒和折叠的纸。他闭上眼睛,不再试图去“听”或“看”,而是将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意志,集中到一点——他想象着档案照片上林晓燕模糊的面容,想象着热水房墙角那个扭曲的“人形印子”和旁边挣扎的手印,想象着那个名叫杨志远的年轻工读生,在爱人惨死、申诉无门后,拿着补偿款孤独离开的背影。 然后,他对着眼前的黑暗,对着满屋子的异响和脑中的低语,用尽全力,但并非喊叫,而是用一种清晰、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悲悯的语调,说出了他写在纸上的第一句话,也是他此刻最核心的认知: “林晓燕,你的戒指,找到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满屋子的异响——刮擦声、水流声、呜咽声、甚至脑中的低语——全部戛然而止。 绝对的、死一般的寂静。 连那强制性的睡意,也如同退潮般消失。 艾文屏住呼吸,等待着。黑暗中,时间仿佛凝固。 几秒钟后,一缕极其微弱的、冰冷的触感,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像是一阵叹息的风。然后,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将视线——或者说,注意力——投注在了他手中那枚氧化发黑的尾戒上。 没有攻击,没有咆哮,只有一种深沉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悲伤和愕然,在寂静的黑暗中弥漫开来。 喜欢规则怪谈世界的冒险请大家收藏:()规则怪谈世界的冒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9章 名字的重量 “林晓燕,你的戒指,找到了。”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粘稠泥潭的石子,没有激起狂暴的浪涛,反而让整个泥潭瞬间凝固了。绝对的寂静笼罩了407,不,仿佛笼罩了整个3号楼。衣柜里的刮擦声、水管的咕噜声、墙角的呜咽、脑中狂乱的嘶吼低语,全部消失。连那无处不在的、渗入骨髓的阴冷也似乎停滞了。 艾文屏住呼吸,维持着伸出手、掌心托着那枚氧化尾戒的姿势。黑暗中,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某种“视线”聚焦在戒指上,那目光沉重、冰冷,带着冻结了四十年的悲伤和一丝猝不及防的愕然。 没有攻击,没有进一步的异常。只有寂静,和那无声凝视所带来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艾文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每一次搏动都敲打着紧绷的神经。他不敢动,不敢再说话,甚至不敢过多思考,生怕打破这诡异的平衡。他赌对了方向——触及“债”的核心,提及逝者的名字和信物,比任何对抗或噪音都更有效。但这平静是暂时的吗?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还是某种……交流的开始?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一分钟,两分钟……艾文的手臂开始酸麻,冷汗顺着脊背滑落。 然后,变化发生了。 不是声音,也不是实体的出现。而是……光。 房间角落里,那面破碎的镜子残留的最大一块碎片,表面开始浮现出微弱的光晕。不是反射外界的光,而是从镜面内部渗透出来的、一种惨淡的、铁锈色的暗红微光。光晕中,影像开始扭曲、凝聚。 艾文缓缓转过头,看向那镜子的碎片。 碎片上映出的,不再是他的倒影,也不是之前扭曲的阴影。而是一个模糊的、晃动的场景片段:昏暗的光线,杂乱的建材,一个深坑的边缘,一只伸出的、沾满泥土和血污的纤细的手,手指上,一枚银色的尾戒在微弱光线下闪过最后一点光,然后被倾泻而下的阴影(水泥?砖石?)彻底吞没。影像里传来一声极其短促、充满惊恐和痛苦的闷哼,随即一切陷入黑暗和寂静。 影像消失了,镜片恢复暗淡。 艾文感到一股冰冷的悲恸穿透了胸膛。那是林晓燕死亡瞬间的残留记忆吗?通过这面与她遗物(小镜子)相关联的镜子碎片回放? 紧接着,衣柜的方向传来响动。不是刮擦,而是……木板内部传来的、极其轻微、有节奏的叩击声。叩,叩叩,叩……像是某种密码,又像是绝望中的求救信号。声音持续了十几秒,停止了。 卫生间堵住的水管处,响起了滴水声。一滴,两滴……声音清晰,带着空洞的回响,仿佛滴在很深的地方。每一滴落下,空气中那股甜腥味就浓重一丝,但其中似乎混杂了一点点别的……铁锈之外的气息,像是陈旧泪水的咸涩? 低语声没有再直接在他脑中炸响,但他仿佛能“感觉”到,有无数的、细微的悲鸣和困惑的疑问,在房间的墙壁里、在地板下、在空气中微弱地震荡,像受伤野兽的哀鸣,也像迷失灵魂的呓语。 “名字”和“信物”,像一把钥匙,插入了一直以来只有暴力和恐惧的锁孔,虽然没能完全打开,却让门后的东西显露出了一点点原本的轮廓——不仅仅是饥饿和怨毒,还有痛苦、不甘、以及被漫长时光和扭曲规则固化了的绝望。 艾文慢慢放下举着戒指的手。他知道,此刻任何过激的动作或情绪都可能破坏这脆弱的连接。他需要引导,需要……沟通。 他再次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尽量平稳,对着那片沉寂的黑暗,也对着手中冰凉的戒指: “杨志远离开了。他没能带你走。” 空气震动了一下。衣柜的叩击声再次急促地响了几下。水管滴水的节奏乱了。 艾文继续,将他从档案中拼凑出的事实,用最简单的语句说出来:“事故被掩盖了。他们说是意外。你的东西,有些被埋了,有些被收走了。”他顿了顿,“这栋楼,盖在你的血上。后来住进来的人……害怕。他们定了规矩,想让你……安静。” 他提到了“规矩”(规则)。这是关键。规则是后来者对这异常的管理和妥协,是试图将一场惨剧及其后果“制度化”、“流程化”的冰冷尝试。 这一次,回应来得更直接。 房间里所有光源——远处路灯透过窗户的微光、破碎镜片的残余反光——猛地暗了一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紧接着,一股强烈的、混合着愤怒、嘲弄和深深悲哀的情绪,如同无形的冲击波席卷了整个房间!艾文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 那不是声音,是纯粹的情绪洪流。愤怒于掩盖和不公,嘲弄于那些试图用可笑规则束缚它的后来者,悲哀于自己永恒的囚禁和这无休止的、扭曲的循环。 在这情绪洪流中,艾文隐约“听”到了一些更加清晰的意念碎片: “……约定……他答应过的……带我走……离开这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痛……好重……压着……出不去……” “……声音……他们的害怕……好听……更饿了……” “……不对……不是这样……不该是这样……” 艾文明白了。林晓燕(或者说,她死后滋生的怨念实体,已经与这片土地和建筑深度融合,难以区分)的执念,或许最初只是对死亡的不甘、对爱人的思念、对约定的落空的怨恨。但校方的掩盖、血腥的地基、以及后来住客们源源不断的恐惧(“声音……他们的害怕……好听”),如同持续注入的燃料,将这最初的怨念滋养、扭曲、放大,变成了一个依靠“吸食”恐惧和生命力(甚至直接的血肉,如周明)来维持存在的、半仪式化的恐怖循环。 规则,是为了不让恐惧一次性爆发导致失控,也是为了“可持续”地提供“食物”。这是一个畸形的、残忍的平衡。 而现在,艾文通过名字和信物,短暂地触及了那个被层层怨念和恐惧包裹的、最初的“内核”。这个内核,依然残留着属于“林晓燕”的情感碎片——对约定的执念,对解脱的渴望。 这就是机会!不是用更大的声音去“砸”,而是用正确的“信息”,去松动、甚至解开那个最初的“结”。 “你想出去吗?”艾文对着黑暗,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离开这栋楼?结束这一切?” 情绪洪流骤然平息。所有的异动再次停止。那无形的“视线”紧紧锁定了艾文,充满了急切的、不敢置信的探寻,还有一丝深深的警惕。 艾文知道,仅仅承诺是不够的。需要方法,需要“约定”——一个新的、不同于当年那个破碎的约定,也不同于后来那些冰冷规则的新约定。 他看向手中戒指,又看向破碎的镜子,看向渗水的衣柜。仪式环节对应着她的遗物和死亡瞬间。要打破循环,或许需要“归还”或“了结”这些环节。 “镜子碎了,”他说,“水管堵了。衣柜……还在。”他犹豫了一下,看向那被他用胶水封死的柜门,“里面有你讨厌的东西,对吗?那些后来加上去的‘规矩’?” 衣柜内部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戒指在这里,”艾文举起它,“不属于这柜子,也不该被埋在地下。” 他心中渐渐形成一个模糊的计划。这计划危险至极,成功率渺茫,但似乎是唯一能同时回应“林晓燕”残留意念和彻底打破仪式循环的可能。 他需要将戒指,这最后的信物和约定的象征,从这栋被血浸透、被规则束缚的楼里,真正地“带出去”。或许,还需要“关闭”或“净化”那些作为仪式节点的地点——衣柜、热水房、甚至这间407。 但如何“关闭”?他一个人能做到吗? 他想起了管理员。那个知晓一切、却选择沉默维护着扭曲平衡的老人。他现在在哪里?他是阻碍,还是……潜在的助力? 艾文决定再冒一次险。他对着黑暗,说出了最后的试探:“看守这楼的人,他知道所有的事。他也在……这里面吗?” 这一次,回应不再是情绪或意念。门外走廊,传来了缓慢、沉重的脚步声。 不是拖行的湿重声音,而是真正的、人类的脚步声。步履有些蹒跚。 脚步声停在407破损的门外。然后,门被轻轻推开了。 管理员大爷站在门口。他看起来比平时更加苍老、疲惫,脸色在昏暗光线下灰败如纸。手里没有拿蒲扇,也没有收音机。他浑浊的眼睛先是看了看一片狼藉的房间,然后目光落在艾文身上,最后,定格在他手中那枚尾戒上。 他的眼神复杂难明,有惊讶,有释然,有深重的愧疚,还有一种终于等到某种时刻的疲惫。 “你……真的叫了她的名字。”管理员的声音沙哑干涩,仿佛很久没有说过话。 艾文握紧戒指,警惕地看着他:“你到底是谁?你知道这一切,为什么只是看着?” 管理员没有回答,而是慢慢走进房间,他的脚步有些虚浮。他环顾四周,看着破碎的镜子,渗水的墙角,被封死的衣柜,最后目光落在那摊曾被暗红液体浸染、如今已干涸发黑的地板上。 “我是谁……”他喃喃自语,像是在问自己,“我是这楼的看守。也是……当年事故处理小组最后留下的人。”他抬起头,看着艾文,“我试过很多办法……道士、和尚、新的规矩……都没用。只能看着它一年年吃人,胃口越来越大。”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我老了,压不住了。我知道快到头了。” “你知道怎么结束它,对不对?”艾文追问,“真正的结束,不是靠规则去喂!” 管理员沉默了很久,目光再次看向戒指。“结束……需要了结‘债’。她的债,还有这栋楼后来欠下的债。”他缓缓说道,“戒指是‘约’,也是‘锁’。它在这里,她的念想就有一部分被锁在这里。热水房的印子是‘根’,衣柜里的‘规矩’是后来缠上去的‘藤’。”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怎么做了结?” 管理员看向艾文,眼神变得异常严肃,甚至带着一丝恳求:“需要一个人,带着‘约’(戒指),走过所有‘债’的地方(热水房、衣柜、这间房……也许还有别处),在‘根’的地方(热水房),用真正的‘约定’之言(不是规则,是了结的承诺),把‘锁’打开,把‘藤’烧掉。然后……在天亮之前,带着‘约’,头也不回地离开这栋楼。永远别再回来。也不能回头看。”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这很危险。非常危险。‘它’……不会轻易让你带走核心的东西。那些‘规矩’形成的藤蔓,会拼死阻拦。而且,一旦开始,就不能停,不能错。错了,你就会变成下一个‘根’。” 艾文听懂了。这是一个新的“仪式”,一个反仪式。用戒指作为信物和引导,主动遍历所有异常节点,在每个节点进行“了结”宣告,最终在源头(热水房)完成释放,然后彻底逃离。这需要强大的意志,对时机的把握,以及对可能遭遇的疯狂反扑的承受能力。 他看向手中冰冷的尾戒,又看向管理员苍老而决绝的脸。 “你为什么不自己做?”艾文问。 管理员苦涩地笑了笑:“我试过……很多年前。但我也是‘规矩’的一部分了。我走不出这栋楼了。我的‘声音’,已经和这楼的杂音混在一起了。”他看着艾文,眼中有一丝微光,“你不一样。你是新的,你听到了她的名字,你拿到了戒指,你……还没被完全缠上。你是最后的机会。” 窗外的天空,东方已隐隐泛起一丝极淡的灰白。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但已不宽裕。 艾文深吸一口气,将戒指紧紧攥在掌心。冰冷的金属硌着皮肤,却带来一种奇异的坚定。 “告诉我具体的步骤,”他说,“每一个节点,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管理员点了点头,开始用极其低微、但清晰的声音,向艾文讲述那危险而复杂的“了结之路”。每一步都至关重要,每一个节点都可能隐藏着致命的陷阱。 艾文凝神记着,将每一句话刻进脑海。他知道,这将是他在这栋3号楼的最后一夜。不是生,就是死。不是终结循环,就是成为它永恒的养料。 当天边第一缕真正的曙光即将刺破黑暗时,艾文将带着一枚四十年前的旧戒指,踏入这栋宿舍楼最深的阴影之中,去完成一场迟到太久的告别,和一次决绝的了断。 而管理员,将守在这破碎的407门口,用他最后的力量,为他争取那最初也是最后的一线生机。 喜欢规则怪谈世界的冒险请大家收藏:()规则怪谈世界的冒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0章 了结之路 天边灰白与深蓝撕扯,距离日出还有不到两个小时。管理员的声音低哑急促,将“了结之路”的每一步烙印在艾文脑中:起点是这间充满他与周明恐惧痕迹的407,然后是衣柜、走廊、楼梯、一楼热水房,最后冲出楼门,永远离开,绝不回头。 “在每个地方,都要大声说出‘我看见了,我记下了,到此为止’。”管理员盯着艾文,浑浊的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锐利,“用戒指碰触最关键的点——衣柜的污渍中心,热水房的‘人形印子’,最后在楼门外,把戒指用力按在门框上,说‘约定解除,尘归尘,土归土’。然后,跑。别管身后发生什么,绝对不要回头看,一眼都不要。” “如果……我做不到呢?”艾文握紧戒指,掌心渗汗。 “那你就永远留在这里,变成‘它们’的一部分,或者下一个‘根’。”管理员的声音没有起伏,只是陈述事实,“我也会死。这楼里所有被‘规矩’困住的,都会彻底失控。外面……可能会更糟。” 没有退路了。艾文点点头,最后检查了一下自己:一身便于活动的深色衣服,强光手电挂在腰间,戒指紧攥在右手。木棍留下了,面对即将到来的,它毫无用处。 管理员退到破碎的门口,背靠着走廊墙壁,闭上了眼睛,双手交叠放在腹部,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前的冥想,又像是等待最终审判的老人。“我会在这里,尽量……稳住那些‘规矩’形成的藤蔓。你只有一次机会,艾文。走吧。” 艾文深吸一口混合着灰尘、血腥和破晓前清冷气息的空气,迈出了407的门。 第一站:407室内。 他站在房间中央,环视这片狼藉——破碎的镜子,干涸的污渍,翻倒的桌椅。这里是周明恐惧的终结,也是他无数个不眠之夜的见证。他举起戒指,对着空气,清晰、坚定地说:“我看见了,我记下了,到此为止。” 话音落下,房间里残留的那种无形压力似乎松动了一丝。破碎的镜片微微震颤。 第二站:衣柜。 他走到那扇被他用胶水层层封死的衣柜门前。没有犹豫,他用戴着手套的手,猛地撕开那些干涸的胶带。柜门吱呀一声敞开,那股浓烈的甜腥恶臭扑面而来。内壁那片黑褐色的污渍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蠕动,边缘的暗红色细纹像血管一样搏动。 艾文强迫自己靠近,伸出握着戒指的右手,将戒面紧紧按在污渍最中心、颜色最深的那一点上。触感不再是木头,而是冰冷、粘腻、仿佛有弹性的活物。 “我看见了,我记下了,到此为止!”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嗤——!” 一阵剧烈的灼烧感从戒指与污渍接触点传来,仿佛有电流窜过手臂!污渍猛地向内收缩了一下,颜色似乎黯淡了少许,同时,衣柜深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充满不甘的嘶鸣,像是有无数细小的东西在瞬间溃散。艾文迅速收回手,戒指表面仿佛蒙上了一层更深的暗色,但那股阴冷粘腻的感觉却减轻了。 走廊。 他冲出房间。走廊比以往更加黑暗,仿佛浓墨泼洒。空气粘稠得几乎无法呼吸,两侧的墙壁上,隐约浮现出无数张痛苦扭曲的面孔轮廓,无声地张合着嘴,伸出手臂想要抓住他。低语声再次响起,这次不再是脑中直接炸响,而是从四面八方包裹过来,充满了威胁、诱惑和疯狂的挽留。 “留下……”“陪我们……”“血……需要血……”“不要走……毁了约定……” 艾文咬牙,目不斜视,向着楼梯口狂奔。他高高举起戒指,戒面在绝对的黑暗中竟然自发地散发出一点极其微弱的、银白色的冷光,像风中残烛,却顽强地照亮他前方一步的距离。 “我看见了,我记下了,到此为止!”他边跑边喊,声音在空旷诡异的走廊里回荡。 那些墙壁上的面孔发出更尖锐的哀嚎,伸出的阴影手臂在触及戒指微光的范围时,像被烫到般缩回。但更多的阴影从地板缝隙、天花板角落涌出,试图缠绕他的脚踝。艾文感觉到刺骨的冰冷贴上皮肤,几乎要将他冻僵、拖倒。 “快走!”身后传来管理员一声嘶哑的暴喝,仿佛用尽了全部力气。 缠绕脚踝的冰冷感猛地一松。艾文不敢回头,拼命冲下楼梯。 楼梯间。 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台阶扭曲变形,仿佛巨兽的肠道。脚下的地面时软时硬,有时像踩在腐烂的肉上,有时又像踏在坚冰。每下一级台阶,都感觉有东西在耳边呼啸、哭泣、狞笑。前方,通往一楼的楼梯口仿佛在不断拉远。 艾文紧握发光的戒指,将其当作唯一的灯塔。他不再喊话,节省体力,只是心中反复默念着那句话,同时集中全部意志对抗着那种空间扭曲感和精神干扰。楼梯扶手上,开始渗出暗红色的液体,顺着栏杆流淌,滴落在他经过的路上。 他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早已没电)变得滚烫,仿佛要燃烧起来。那枚从热水房找到的、林晓燕的尾戒,与他手中这枚(很可能就是杨志远的那一枚?)隔着布料,似乎产生了某种微弱的共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终于,他跌跌撞撞地冲下最后几级台阶,踏入一楼走廊。身后的楼梯间传来轰隆巨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崩塌了。 一楼热水房。 这里是最后的,也是最危险的一站。热水房的门大开着,里面漆黑一片,只有那浓烈到极致的血腥味和铁锈味如同实质般涌出。艾文调整呼吸,迈步走了进去。 强光手电的光柱刺破黑暗,再次照亮那片占据墙角的、狰狞的“人形印子”。与白天不同,此刻那印子在光线下仿佛在微微起伏,像是一个被禁锢在墙里的灵魂正在挣扎。印子周围的地面,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如同有生命般缓缓蠕动、汇聚。 空气冰冷刺骨,无数细碎、充满恶意的低语从墙壁、从地底、从那些污秽液体中直接钻入他的脑海,试图瓦解他的意志,唤起他最深的恐惧。 艾文走到“人形印子”前,他能感觉到一道冰冷、沉重、混合着无尽痛苦和一丝微弱期盼的“视线”,从墙壁深处锁定了他。 他举起手中的戒指。戒面的微光似乎明亮了一些,与墙上那片污秽的暗红形成鲜明对比。 “林晓燕,”他开口,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你的戒指,我带过来了。” 墙上的“人形印子”猛地一颤。 “我看见了你的痛苦,记下了你的冤屈。”艾文继续,语速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但这一切,该到此为止了。” 他伸出手,将戒指缓缓按向“人形印子”中心、那最黑暗、最扭曲的一点。这一次,没有灼烧感。戒指接触墙壁的瞬间,那一片区域的暗红色仿佛活水般向四周褪去,露出了下面灰败的水泥墙面。而戒指本身,却骤然变得滚烫,仿佛要融化在他掌心! 与此同时,整个热水房剧烈震动起来!地面开裂,墙壁上的瓷砖噼啪剥落,水管爆裂,但喷涌出的不再是暗红液体,而是浑浊的、带着腥臭的黑色污水!无数铁链碰撞、拖行的巨响从四面八方传来,越来越近,仿佛整个地下的禁锢之物都要破土而出! “约定解除,尘归尘,土归土!”艾文用尽全身力气,对着墙壁,对着这栋楼,喊出了最后一句! “轰——!!!” 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巨响。艾文感到脚下的地面猛地向下一陷,他站立不稳,向后摔倒。手中的戒指脱手飞出,划过一道微弱的弧线,叮一声轻响,落在地上,滚到了墙角那片刚刚褪去部分污渍的区域旁边,静静地躺在一小摊浑浊的污水里。 戒指上的微光,熄灭了。 热水房的震动停止了。喷涌的污水渐渐变成细流。铁链声、低语声、所有的异响,都在那声巨响后迅速消退,如同潮水般退去。 但一种更深沉的、令人心悸的寂静笼罩下来。空气依然冰冷,血腥味未散,但那种无处不在的、被窥视被压迫的“活”的恶意,似乎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废墟般的死寂。 艾文挣扎着爬起来,看向那枚躺在污水中、不再发光的戒指。了结完成了吗?他不知道。管理员说过,最后要在楼门外将戒指按在门框上。但现在戒指掉了,而且……似乎失去了某种力量。 他该捡起它,完成最后一步吗?还是…… 他看了一眼那面墙壁。“人形印子”依然存在,但颜色似乎淡了些,那种“活”的起伏感消失了,更像一个真正的、干涸的污痕。 时间不多了。东方的天色更亮了一些。 艾文一咬牙,不再去看那枚戒指。他转身,冲出热水房,冲向近在咫尺的宿舍楼大门! 最后一步:离开。 玻璃大门紧闭着,但锁已经坏了。艾文用力一推—— 门开了。 清晨清冷新鲜的空气,带着草木和远方食堂的气息,猛地灌入他的口鼻。与楼内污浊腥臭的空气形成天壤之别。外面,是逐渐苏醒的、正常的校园世界。 他一步踏出,站在了3号宿舍楼的门槛之外。 他没有回头。紧紧记着管理员的警告。 身后,死寂的3号楼内,隐约传来一声悠长的、仿佛解脱又仿佛叹息的……吐息声。很轻,却仿佛响彻了整栋空楼。 然后,是玻璃破碎的声音,重物坠地的声音,还有……仿佛无数锁链同时断裂、坠入深渊的哗啦巨响。 艾文浑身绷紧,强迫自己向前走,一步,两步,远离那栋楼。他能感觉到,身后的气温似乎在恢复正常,那股萦绕不散的阴冷正在飞速消散。 他走到宿舍区的主路上,才敢停下脚步,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侧过一点点身子,用眼角的余光,瞥向3号楼的方向。 晨光熹微中,3号楼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与往常一样陈旧,一样沉默。四楼某个窗户(是409吗?)的窗帘,似乎动了一下,然后归于平静。一楼管理员房间的窗户,依旧蒙着厚厚的灰尘。 一切,似乎都恢复了“正常”。只是那种笼罩楼体的、令人不适的“存在感”,彻底消失了。它现在看起来,就是一栋普普通通、甚至有点破败的老宿舍楼。 艾文不知道管理员怎么样了,不知道那枚戒指最终会如何,也不知道林晓燕的残念是否真正得到了安息,或者只是随着仪式的崩溃而暂时沉寂。 但他知道,他活下来了。他走出了那栋楼。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却仿佛还残留着戒指冰冷触感和灼热温度的右手。 了结了吗?或许吧。至少,对他而言,这场持续了数十年的、血腥而扭曲的“喂食”仪式,被他亲手划上了句号。尽管这句号可能并不完美,甚至沾染着更深的谜团和代价。 阳光终于刺破云层,金色的光芒洒在校园的小径上,也洒在艾文苍白却写满决绝的脸上。 他最后看了一眼3号楼,然后转身,汇入了早起稀疏的人流,朝着图书馆,朝着考研,朝着那不再被异常阴影笼罩的、平凡而珍贵的未来,一步一步走去。 身后,3号宿舍楼在朝阳下拉出长长的、安静的影子。门厅里,那张贴在每层楼梯口、边角卷翘、带着淡褐色污渍的《夜间住宿守则》,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悄然剥落了一角,缓缓飘落在地,被从破碎大门吹进的晨风卷起,打了几个旋,最终落在了空荡荡的、再无异常声响的走廊尘埃里。 喜欢规则怪谈世界的冒险请大家收藏:()规则怪谈世界的冒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1章 初入深隧 艾文第一次站在三号地下水道入口时,耳畔还回响着队长的警告:“规则不是建议,是生存手册。” 现在是早上七点五十分,晨光勉强透过格栅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入口处的荧光标识散发着稳定的绿光,像一只沉睡的巨兽睁开的眼睛。艾文摸了摸头上崭新的黄色安全帽,里面的定位器发出规律的轻微滴答声。 “新人?”身后传来沙哑的声音。 艾文转身,看到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脸上有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疤,工牌上写着“卡洛斯,资深维修员”。 “第一天?”卡洛斯不等回答就继续道,“工具箱检查过了?” 艾文点头,打开工具箱展示:蓝色手套、绝缘胶带、扳手,三样工具整齐排列。早晨领取时,分发员盯着他的眼睛重复了三次:“只有三样。记住,只有三样。” “红色绳索呢?”卡洛斯问。 “什么绳索?”艾文下意识反问。 卡洛斯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咧嘴笑了,疤痕随之扭曲:“很好。第一课,不该知道的东西,永远别问。” 八点整,队长在入口处点名。维修队一共八人,包括艾文在内有三名新人。队长是个六十岁上下的精瘦男人,大家都叫他“老哨”,据说他在这地下工作了三十七年。 “日照消失前必须撤离。”老哨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水流声,“这不是玩笑。去年有两个不信邪的,现在还在失踪名单上。” 艾文跟着队伍走下铁梯。温度骤降,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某种难以名状的甜腻气息。头顶的防爆手电调到最低亮度,仅能照亮前方三米左右。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还有某种遥远的、持续的嗡嗡声,像是机器运转,又像是某种生物的呼吸。 他们的任务是维修第七区的三处“待修”节点。卡洛斯和艾文一组,负责最远的7C节点。 水道比艾文想象的要宽敞,主干道高达三米,两侧的管道密密麻麻如血管般延伸至黑暗深处。墙壁上布满了青苔和锈迹,偶尔能看到喷漆标记的箭头和编号。 “跟紧。”卡洛斯低声说,他的声音在水道里产生轻微的回声,“别碰任何没标记的东西。” 走了大约十分钟,艾文注意到墙壁上开始出现黑色霉斑。起初只是零星几点,越往深处,霉斑越密集,有些甚至形成了奇怪的图案。他想起规则第六条:若发现管壁上有黑色霉斑呈手掌状蔓延,切勿触碰或清理。 “别看。”卡洛斯突然说,声音里带着警告。 艾文移开视线,但眼角的余光还是捕捉到了——前方一段管道上,那些霉斑确实组成了一个模糊的手掌形状,五指张开,像是在推搡什么,又像是在求救。 他们绕过了那段管道。又走了五分钟,卡洛斯停下脚步,指着左侧一条分支管道:“到了,7C。” 节点处有一块金属铭牌,上面刻着“7C-维护节点”,旁边用红色喷漆标记着“待修”。问题是一处接缝漏水,水流不大,但持续不断。 艾文戴上蓝色手套,取出扳手。卡洛斯负责照明和警戒。维修过程本身并不复杂——松开螺栓,更换垫圈,重新拧紧。但艾文能感觉到卡洛斯的紧张,他的目光不断扫视着周围的黑暗,手电光束有规律地移动。 二十分钟后,漏水止住了。 “做得不错。”卡洛斯的声音里有一丝赞许,“现在——” 他的话被一阵声音打断。 起初很微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水花声。接着,声音越来越清晰:孩童的笑声,清脆、欢快,伴随着某种液体逆流时特有的咕噜声。 艾文的动作僵住了。规则第五条:维修期间若听到远处传来孩童嬉笑或水流逆行的声音,不要张望,保持低头工作,直至声音消失。 他低下头,盯着手中的扳手。铜制的表面反射出手电的微光。笑声更近了,仿佛就在拐角处,还有脚步声——细碎的、赤脚踩在湿滑地面上的声音。 卡洛斯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力量很重。艾文能感觉到那只手在微微颤抖。 “低头。”卡洛斯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艾文照做了。他盯着地面上的积水,水面上有手电的反光,还有他自己的倒影——黄色的安全帽,苍白的脸。然后他注意到,水中的倒影不止一个。 在他的倒影旁边,还有另一个较小的轮廓。模糊不清,像是隔着毛玻璃,但能看出是个孩子的形状。 艾文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不要抬头。孩童的笑声就在他耳边响起,近得能感受到气息的流动——冰冷、潮湿,带着铁锈和甜腻的味道。他听到水流声,但不是向下流动,而是向上,逆着重力,违反一切常理。 时间仿佛停滞了。艾文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几秒钟,也可能是几分钟。笑声渐渐远去,水流声恢复正常。又等了三十秒,卡洛斯终于松开了手。 “继续收拾工具。”卡洛斯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不要讨论刚才的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艾文点头,手指还在微微颤抖。他收起扳手,检查接缝是否完全密封。就在这时,他注意到管道底部有什么东西——一小截红色的绳索,被水流冲到角落里,几乎看不见。 他的呼吸一滞。规则第一条:若出现红色绳索,立即用黑色塑料袋密封丢弃,切勿触碰其表面。 “卡洛斯。”艾文低声说。 卡洛斯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脸色瞬间变了。他从工具包里取出一个黑色塑料袋——每个维修员都配发了三个——小心地铺开,然后用扳手轻轻将红色绳索拨进袋子里。整个过程他都没有直接触碰绳索。 绳索看起来普通,就是一般的尼龙绳,但颜色异常鲜艳,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像是在发光。更奇怪的是,绳索表面似乎有某种湿润的粘液,反着诡异的光泽。 “封口,双层。”卡洛斯将袋子递给艾文。 艾文照做,将袋口折叠两次,用绝缘胶带牢牢封住。就在他封好袋口的瞬间,袋子里传来轻微的蠕动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 “继续走。”卡洛斯说,声音异常冷静,“不要停,不要跑,正常速度。” 他们离开7C节点,按照原路返回。艾文拿着密封袋,尽量不去感受里面那令人不安的蠕动。走出一段距离后,卡洛斯突然停下。 “等一下。” 他举起手电,照向前方的岔路口。地面上,散落着几条红色绸带。 规则第十条:若维修过程中发现地面出现散落的红色绸带,立即朝反方向撤离,不得弯腰捡拾,也不要探究绸带的来源。 绸带像是丝绸材质,鲜艳的红色,在积水中漂浮,像血,又像某种庆祝活动用的装饰。但在这阴暗的下水道里,它们显得格外突兀,甚至可以说是恐怖。 “后退。”卡洛斯说,已经转身,“走另一条路。” 他们选择了一条标记着“备用通道”的小径。这条道更窄,更矮,艾文不得不弯着腰前进。墙壁上的霉斑更多了,有些已经形成了完整的手掌形状,一根根手指清晰可辨,仿佛随时会从墙壁中伸出。 走了大约五十米,艾文的手电光线突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白色的光束渐渐染上了一层暗红色,像是透过血色玻璃看世界。规则第八条:若中途发现手电光线变为暗红色,立即停止工作,关闭手电后匀速撤离。 “关灯!”卡洛斯几乎是吼出来的。 两人同时关闭手电。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绝对的、厚重的黑暗,仿佛有实体般压在身上。艾文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还有卡洛斯的呼吸声。 “跟着我。”卡洛斯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手搭肩膀,不要松手,不要回头,不要数台阶。” 艾文摸索着将手放在卡洛斯的肩膀上。两人开始移动,速度不快,但稳定。艾文试图记住方向,但很快就迷失了。在这片黑暗里,上下左右都失去了意义,只有脚下湿滑的地面和前方卡洛斯坚实的肩膀是真实的。 他听到远处传来水声,但不是正常流动的声音,而是有节奏的拍打,像是有人在游泳,或者……在挣扎。还有低语声,模糊不清,像是很多人同时说话,又像是一个人在用不同的声调自言自语。 不要回头。艾文在心里重复。不要回头。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擦过他的小腿——冰冷的、滑腻的,像是鱼,又像是手。他咬紧牙关,继续向前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光。是入口处的绿色荧光标识。他们出来了。 爬上铁梯,重新站在阳光下时,艾文几乎要跪倒在地。时间显示下午一点四十分,他们进去了将近六个小时,但感觉像是几天。 “五人一组,清点人数。”老哨的声音响起。 艾文环顾四周,他们组应该有四人:卡洛斯、他自己、还有另外两名维修员。但他数到了五个人。多了一个。 多出来的人站在队伍边缘,穿着同样的工作服,戴着黄色安全帽,但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艾文想起规则第十一条:若发现多出或缺少一人,不要询问或寻找。 老哨的目光扫过队伍,在多余的那个人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好,所有人到入口处等待指示灯。” 艾文跟着队伍走到入口旁。安全帽里的定位器发出连续的蜂鸣,然后渐渐平息,指示灯从红色变为稳定的绿色。他注意到,那个多出来的人没有等指示灯变绿,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消失在街道拐角处。 “今天到此为止。”老哨说,“新人留下,其他人解散。” 等其他人都离开后,老哨看着三名新人:“有没有人误饮了水道里的水?” 艾文和另外两人摇头。 “有没有人皮肤出现异常?” 艾文低头检查自己的手。手腕处,有一小片绿色的斑点,像是青苔,又像是某种皮疹。他想起规则第十三条:若撤离后发现皮肤出现绿色斑点,立即联系团队医疗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举起了手。 老哨的眼神变得严肃:“医疗室在二楼。现在就去,不要接触自来水。” 艾文点头,转身走向维修站大楼。上楼时,他透过窗户看到卡洛斯站在停车场,正在和什么人通电话,表情凝重。挂断电话后,卡洛斯抬头,正好与艾文的目光相遇。那一刻,艾文看到了一种他从没在这位资深维修员脸上见过的表情:恐惧。 真正的、纯粹的恐惧。 医疗室里,医生——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女人——检查了艾文手腕上的斑点,给他注射了一针透明的液体,又递给他一盒白色药片。 “每天三次,连续七天。”医生说,“如果斑点扩散,立即回来。另外,”她盯着艾文的眼睛,“你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了吗?” 艾文想起水中的倒影,红色的绸带,黑暗中的低语。他摇了摇头。 医生似乎看穿了他的谎言,但没有追问,只是说:“规则是为了保护你。记住,在地下,好奇心不仅会害死猫。” 离开医疗室时,艾文在走廊的垃圾桶旁停下了脚步。垃圾桶里,有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封口被撕开了,里面空空如也。 但袋子的内侧,粘着一小截红色的纤维,正在微弱地蠕动,像是有生命一般。 艾文快步离开大楼。外面的阳光很强烈,但他感觉不到温暖。手腕上的绿色斑点隐隐作痒,他忍住抓挠的冲动。 手机震动,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4016号零件已准备好,请在明天维修时查收。” 艾文盯着那条短信,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4016——正是规则中明确禁止出现的零件编号。 他删除短信,抬头看向远处的下水道入口。绿色的荧光标识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但他知道它在那里,像一只永远睁着的眼睛,监视着每一个进入的人,也监视着每一个出来的人。 第一天结束了。还有十九天。艾文不知道,在这十九天里,他还会遇到什么,会违反多少规则,又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他只知道一件事:从今天起,他的生活将永远改变。而地下水道深处的秘密,才刚刚开始向他展露冰山一角。 喜欢规则怪谈世界的冒险请大家收藏:()规则怪谈世界的冒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8章 失温之境 “小心温度。” 林姐最后那句警告,像一块冰,楔入了艾文疲惫不堪的脑海。温度?这无形无质、无处不在的物理量,又能玩出什么花样?难道冰柜会喷火,关东煮会结冰?他带着满腹的疑窦和几乎被掏空的身体回到了出租屋,睡眠比前几日更加稀薄,梦境里交替出现灼热的沙漠和永恒的冰原。 晚上十一点五十分,当他再次推开便利店的门时,一股难以言喻的、过于“标准”的暖意包裹了他。空调似乎运转得格外卖力,将温度恒定在人体最舒适的区间,但这种恒定本身,就透着一股人造的、不自然的感觉。 林姐的脸色比昨天更差,眼下的乌青几乎和艾文不相上下。交接时,她甚至没有看艾文的眼睛,只是飞快地将钥匙塞进他手里,声音沙哑而急促:“感觉不对……就靠近光源。尤其是……备用灯。” 说完,她几乎是逃跑般地离开了,仿佛多待一秒都会发生不测。 艾文心中警铃大作。林姐的反应说明,今晚的威胁,可能远超之前。 他首先检查了收银台抽屉。三枚硬币冰冷而安静。他将它们握在手中,那熟悉的金属触感带来一丝微弱的安全感。然后,他打开了收银台下的备用灯开关。几盏白炽灯亮起,散发出昏黄的光晕。他不知道这有什么用,但林姐特意强调,他照做无误。 午夜来临,最初的平静带着一种粘稠的质感。店内的恒温开始显得诡异,空气不再流动,仿佛凝固了一般。艾文感到一种莫名的燥热从心底升起,不是因为温度,而是源于这种死寂的、被控制的环境。 凌晨一点左右,第一个异常征兆出现了。 他正在整理饮料柜,手指无意间触碰到一罐冰镇可乐。预期的冰凉没有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吞吞的、几乎和室温无异的触感。他猛地缩回手,难以置信地看着那罐表面凝结着水珠的可乐。水珠是真的,但罐体毫无冷意。 他立刻打开冰柜门,一股冰冷的白雾涌出。他将手伸进去,感受着那刺骨的寒意。冰柜是正常的。但为什么单单这罐可乐是温的? 他拿起那罐可乐,手指传来的依旧是那种令人不适的温热感,仿佛它刚刚从热水里捞出来,只是表面快速凝结了水汽。物理规律在这里似乎失效了。 就在这时,他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周围的景物似乎扭曲了一下。一股突如其来的、深入骨髓的寒意毫无征兆地席卷了他,让他猛地打了个哆嗦。但这感觉转瞬即逝,店内的恒温系统似乎又将温度拉回了“舒适”的区间。 是错觉吗? 他放下那罐诡异的可乐,警惕地环顾四周。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除了他对温度的感知,似乎开始变得不可靠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温度的错乱感变得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强烈。 前一秒他还觉得闷热难当,下意识想扯开衣领,下一秒就仿佛置身冰窖,牙齿都忍不住打颤。而店内的温度计,始终固执地指向那个“舒适”的刻度,像个无声的嘲弄。 更可怕的是,他开始感觉不到某些物品真实的温度。 凌晨两点过后,他试图给自己冲一杯速溶咖啡提神。当他拿起热水壶(保温指示灯亮着)时,壶身传来的却是一种刺骨的冰冷,冻得他差点脱手。而当他打开水龙头,流出的冷水却带着一种滚烫的触感,灼烧着他的皮肤! 他惊恐地缩回手,看着水槽里四溅的水花,内心被巨大的荒谬和恐惧填满。他的触觉,他赖以感知世界的基础之一,正在被系统地瓦解和扭曲。 “它”在攻击他的感知系统!从视觉、听觉,到现在最基础的触觉——温度感知! 他想起了林姐的话——“感觉不对,就靠近光源”。他跌跌撞撞地退到一盏备用白炽灯下。昏黄的光线笼罩着他,奇妙的是,那剧烈波动的、源于内部的冷热交替感,似乎真的减轻了一些,虽然对物体温度的误判依然存在,但至少他自身的感觉稳定了不少。 这些备用灯的光,似乎能一定程度上对抗这种感知侵蚀! 他不敢再远离这些光源,像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紧靠着墙壁,在几盏备用灯投射出的光晕范围内移动。店堂中央大片区域,此刻在他眼中变成了危险的、感知失真的无人区。 凌晨两点十七分,瓶装水禁令时间。艾文紧紧靠在一盏备用灯下,目光死死盯着饮料区。今晚,那个灰色大衣的顾客依旧没有出现。但艾文有一种强烈的直觉,那个存在并非消失,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更彻底、更无形地渗透着这个空间。 凌晨四点,校服女孩准时出现。艾文必须离开光源覆盖区去完成交易。当他走向收银台时,那熟悉的、剧烈的冷热交替再次袭来,伴随着一种灵魂都要被冻僵再融化的极端不适。他强忍着眩晕和恶心,几乎是凭借肌肉记忆完成了收钱(那张纸币依旧冰冷刺骨,这次的感觉却异常“真实”)、交付牛奶的过程。女孩离开后,他几乎是爬回了备用灯的光晕下,蜷缩着身体,好半天才缓过气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时间在感知的混乱中缓慢爬行。凌晨五点左右,艾文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持续的感知错乱极大地消耗了他的心力。他靠在墙上,备用灯的光温暖地照在他脸上,让他有片刻的安宁。 就在他精神最松懈的这一刻—— “嘀——”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电子音响起。 是空调控制面板发出的声音。 艾文猛地抬头,看到面板上那个始终指向“舒适”温度的指示灯,闪烁了一下,然后,数字开始毫无征兆地跳动,最终定格在一个鲜红的、令人窒息的数字上:-10℃! 几乎在数字定格的同时,店内所有的灯光,包括主灯和那几盏救命的备用灯,猛地熄灭了! 绝对的黑暗,和刺骨的严寒,如同两只巨手,瞬间扼住了艾文的一切! 黑暗剥夺了他的视觉,而骤降的温度则疯狂地侵蚀着他的身体。这不是感知错乱,这是真实的、物理意义上的极寒!他能感觉到血液似乎都要凝固,肺部吸入的空气像冰刀一样切割着他的气管。他想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极寒冻结了他的声带。 规则!规则在哪里?守则里没有提到温度失控和全面停电! 在极度的寒冷和恐惧中,他几乎要失去意识。就在这时,他摸到了口袋里的硬币。 相信硬币的碰撞声,那是唯一的安全信号!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三枚硬币从口袋里掏出来。他的手指已经冻得僵硬麻木,几乎握不住它们。他拼命地、颤抖地,将三枚硬币互相敲击。 “叮……” 声音微弱,在死寂的严寒中几乎细不可闻。 但就是这微弱的声音响起的同时,他前方不远处,收银台下方——那盏他最早打开的备用灯,猛地闪烁了一下,顽强地重新亮了起来!虽然光线比之前暗淡了许多,只能照亮收银台周围很小一圈区域,但那昏黄的光晕散发着真实的、驱散严寒的暖意! 艾文连滚爬爬地扑到那盏灯下,如同扑向生命的火种。光晕范围内的温度明显回升,虽然依旧很冷,但不再是那种致命的极寒。他蜷缩在收银台后面,紧紧靠着那盏灯,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汲取着这唯一的光和热。 店堂其他区域,依旧笼罩在黑暗和刺骨严寒之中。冰柜停止了嗡鸣,整个便利店死寂得如同坟墓。只有收银台这一小片光晕,是唯一的孤岛。 他不知道这种状态会持续多久,也不知道那黑暗和严寒中是否隐藏着别的什么。他只能紧紧握着那三枚救了他命的硬币,蜷缩在唯一的光源下,等待着,祈祷着黎明的到来。 时间失去了意义,每一秒都是煎熬。直到晨曦的第一缕微光,艰难地透过紧闭的玻璃门,驱散了些许黑暗,店内的灯光才猛地全部恢复,空调也重新启动,温度开始缓慢回升。 艾文瘫在地上,如同刚从冰水里捞出来,脸色青白,嘴唇发紫。 早晨六点,林姐推门进来,看到店内的景象和艾文的模样,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立刻冲过来,扶起艾文,触手一片冰凉。 “温度……失控了?”她的声音带着恐惧。 艾文艰难地点点头,牙齿还在打颤:“灯……也灭了……只有……硬币……” 林姐看向那盏依旧亮着的备用灯,眼神复杂无比。她将艾文扶到一边,快速完成了交接,甚至没有清点现金。 “明天……”林姐的声音低沉而严肃,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最后一天试用期……也是‘它’最活跃的时候。小心……所有一切。尤其是……‘界限’。” 界限? 艾文已经无力思考。他只想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到哪怕只有一丝真正暖意的世界。 喜欢规则怪谈世界的冒险请大家收藏:()规则怪谈世界的冒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4章 墙内低语 安全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艾文背靠着门板,心跳如擂鼓般在胸腔中轰鸣。墙内的低语已经消失,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响亮。 “时间不多了...她正在醒来...” 那句话仍在耳边回荡。艾文环顾这个被称为“安全屋”的房间,发现这里与他昨晚住的客房截然不同。墙壁上没有装饰画,没有任何镜子,甚至连家具的边角都被软质材料包裹。最引人注目的是门内侧的一个复杂锁系统,似乎可以从内部牢牢锁死。 书桌上放着一本皮质封面的笔记本和一支钢笔。艾文小心翼翼地走近,翻开笔记本的第一页。上面用一种优雅的笔迹写着: “致未来的居住者: 如果你读到这行字,说明你已经意识到了这座宅邸的危险。这里的规则不是建议,而是生存的必要条件。记录下你观察到的一切,但记住——有些知识本身就会带来危险。 ——前一位访客” 艾文继续翻页,发现笔记本中大部分页面都被撕掉了,只剩下最后几页有文字。最新的一页上写着一段令人不安的话: “第三天:面具下的真相比我想象的更可怕。黑檀家族从未离开,他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阿比盖尔不是受害者,她是——” 文字在这里戛然而止,仿佛作者被突然打断。艾文感到脊背发凉。这位“前一位访客”发生了什么?他或她是否成功离开了宅邸? 门外突然响起轻微的刮擦声,艾文猛地抬头。声音持续了片刻,然后逐渐远去。他看了眼手表,上午十一点二十。距离午餐时间还有四十分钟。 安全屋内没有窗户,无法判断外面的情况。艾文决定利用这段时间仔细检查房间。在床底的一个暗格里,他发现了一个小铁盒,里面有一些奇怪的东西:一束用红线捆扎的黑发、几枚锈蚀的硬币、一张褪色的照片——上面是一个微笑着的年轻女子,站在宅邸花园中,怀里抱着一只黑猫。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阿比盖尔与守护者,1999年夏”。 1999年——正是墓碑上阿比盖尔的死亡年份。艾文仔细端详照片,女孩的笑容明亮而真诚,与他在肖像画中看到的悲伤形象截然不同。那只黑猫的眼睛似乎异常明亮,几乎像是在注视着照片外的他。 午餐钟声准时响起。 艾文犹豫是否应该离开安全屋。规则中没有提到是否可以跳过用餐,但第四条明确说用餐时间是固定的。他小心地打开门,窥视走廊。 空无一人。 走廊上的煤气灯正常亮着,那些令人不安的肖像画静静地挂在墙上。一切看起来平静正常。艾文深吸一口气,决定前往餐厅。他仔细锁好安全屋的门,将钥匙放入口袋。 到达餐厅时,艾文惊讶地发现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人的餐具。更令他惊讶的是,一位年轻女子已经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她穿着复古风格的深蓝色长裙,栗色长发挽成复杂的发髻,面容与照片上的阿比盖尔惊人地相似。 “你好,”女子微笑着开口,声音如银铃般清脆,“我是伊芙琳·黑檀。很高兴宅邸终于有了访客。” 艾文谨慎地坐下,“艾文·考尔。你是宅邸的主人?” “从某种意义上说,是的。”伊芙琳的笑容保持不变,“黑檀家族已经守护这座宅邸许多代了。守夜人告诉我你可能会住几天。” 管家此时端着汤盘进入餐厅。艾文注意到他的面具又恢复了纯白色,没有任何黑色痕迹。管家摆放餐具的动作流畅自然,与之前在图书馆里的僵硬表现判若两人。 “希望上午的图书馆之旅没有吓到你,”伊芙琳舀起一勺汤,“守夜人有时过于保护那些古老文本了。它们很脆弱,你知道的。” 艾文谨慎地尝了一口汤——味道正常,没有奇怪气味。“我只是对历史感兴趣。” “历史。”伊芙琳重复这个词,仿佛在品尝它的味道,“这座宅邸充满了历史。有些光明,有些...不那么令人愉快。但全部都是黑檀遗产的一部分。” 午餐过程中,伊芙琳优雅地交谈着,询问艾文的出版社工作,谈论文学和艺术,仿佛这只是一次普通的社会拜访。但艾文注意到几个不寻常的细节:伊芙琳从不直接触碰食物,总是用餐具操作;她的酒杯中的红酒丝毫未减少;最重要的是,在明亮的餐厅光线下的,伊芙琳没有投射出影子。 “你必须原谅宅邸的一些...怪癖,”伊芙琳说着,仿佛读懂了艾文的思想,“老建筑有自己的个性,就像老人有自己的习惯一样。” 午餐结束时,伊芙琳起身微笑道:“我很享受我们的谈话,艾文。希望晚餐时能继续。现在请原谅,我有些家族事务需要处理。” 她转身离开餐厅,长裙却没有发出任何摩擦声。 管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艾文身边,“伊芙琳小姐很少亲自接待访客。您很荣幸。”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艾文决定冒险提问,“黑檀家族还有多少成员居住在这里?” 管家的白色面具转向伊芙琳离开的方向,“血脉会以各种方式延续。有些比其他的更明显。” 回到走廊后,艾文决心继续探索。他需要了解更多关于这座宅邸和它的居民的信息。记得规则中提到“若看到黑色的猫,跟随它”,他决定寻找那只早上引导他的黑猫。 在通往二楼的楼梯处,艾文果然发现了那只黑猫。它蹲坐在台阶上,尾巴轻轻摆动,见到艾文后起身向上走去,不时回头确认他是否跟上。 这次黑猫带领艾文来到宅邸三楼的一个从未见过的区域。这里的装饰更加现代,墙上挂着风景画而非肖像。黑猫停在一扇橡木门前,用爪子抓挠门板。 门没有上锁。房间内部显然是一位年轻女性的卧室,梳妆台上摆放着香水瓶和首饰盒,床上铺着绣花床罩,一切都保持得整洁如新,仿佛主人刚刚离开。 艾文立即认出了这是阿比盖尔的房间。墙上的照片显示着同一个女孩在不同年龄段的形象——从孩童到少女,最后一张是穿着毕业服的阿比盖尔,笑容灿烂。 书桌上放着一本日记。艾文犹豫片刻后翻开,最新的一页写着日期:1999年10月31日。 “万圣夜。父亲终于同意见他。我知道家族不会批准,但爱不应该被规则束缚。今晚我将告诉他我的决定。无论发生什么,我不会后悔。” 日记在这里结束。艾文翻回前一页,阅读更多内容。显然,阿比盖尔爱上了一个家族不认可的年轻人,计划在万圣夜与他私奔。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阿比盖尔与一个年轻男子的合影。男子面容英俊,笑容中带着一丝叛逆。照片背面写着:“L,永远的你。A” 艾文突然感到房间温度下降。梳妆台的镜面上浮现出一层雾气,然后逐渐凝结成一行字: “救救我” 艾文猛地转身,但房间空无一人。黑猫发出低低的嘶声,毛发竖立,盯着房间的角落。 温度继续下降,艾文能看到自己呼出的白气。角落的阴影开始凝聚,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空气中有种压迫感,仿佛暴风雨前的寂静。 黑猫突然冲向门口,示意艾文跟上。他毫不犹豫地跟随,冲出房间后轻轻关上门。就在门合上的瞬间,他听到室内传来一声清晰的叹息。 黑猫带领艾文迅速离开三楼区域,回到二楼走廊后才停下来,开始悠闲地梳理毛发,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艾文靠在墙上,深呼吸平稳心跳。他看了一眼手表,下午三点十五分。距离日落还有两个多小时。 接下来的时间里,艾文决定探索宅邸的布局,特别是寻找可能的出口。虽然规则说大门只会在日落前开启,但他需要知道紧急情况下如何逃离。 在宅邸西翼,他发现了一扇与众不同的门——由深色木材制成,上面雕刻着复杂的符号,门把手上挂着一个牌子:“禁止入内”。艾文想起规则第六条:古宅的地下室禁止进入。 正当他观察这扇门时,听到远处传来管家的声音:“艾文先生?您在需要帮助吗?” 艾文迅速离开西翼,假装在欣赏墙上的画作。管家很快出现在走廊尽头,白色面具毫无表情。 “宅邸有些区域对访客不开放,”管家平静地说,“为了您的安全着想。” “我只是在熟悉环境,”艾文回答,“这座宅邸比看起来更大。” “确实如此,”管家点头,“时间与空间在这里有不同寻常的属性。我建议您返回客房休息,下午茶将很快送到您的房间。” 回到客房后,艾文拿出在安全屋发现的照片和日记片段,尝试拼凑线索。阿比盖尔·黑檀在1999年万圣夜计划与爱人私奔,但显然发生了悲剧。她现在以某种形式存在于宅邸中,可能是那个没有影子的伊芙琳,或者是其他什么东西。 下午茶准时送达,由一位从未见过的年轻女仆端来。她低着头,动作机械,放下托盘后立即离开,没有说一句话。 茶点看起来正常,但艾文注意到茶壶底下压着一张折叠的纸条。打开后,上面用纤细的笔迹写着: “不要相信面具。白与黑都在欺骗。寻找没有面孔的她。——朋友” 艾文沉思着这条信息。规则中说白色面具的管家可以信任,黑色不能。但这条信息警告两者都在欺骗。谁是这个“朋友”?是那个送茶的女仆吗?还是宅邸中的其他力量? “没有面孔的她”又指的是什么? 傍晚时分,艾文决定再次前往安全屋,检查那本笔记本是否还有更多线索。但在走廊上,他遇到了伊芙琳。 “艾文先生,”她微笑着说,“正好遇见你。我想邀请您参观宅邸的温室。日落时的光线非常美丽。” 艾文想起纸条的警告,但同时也想了解更多信息。“我很荣幸,”他谨慎地回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温室位于宅邸东侧,玻璃穹顶下种植着各种奇异的植物。许多花朵在黄昏时分绽放,散发出浓郁的香气。伊芙琳轻盈地走在前面,指向各种植物介绍它们的名称和特性。 “这朵花只会在满月时开放,”她指着一株纯白的花朵说,“它的香气能够让人看到梦境。” “这座宅邸有很多不寻常的东西,”艾文试探地说,“我听说黑檀家族有悠久的历史。” 伊芙琳的笑容微微僵硬,“所有古老家族都有秘密,艾文先生。有些值得骄傲,有些...最好留在过去。” 她停在一株深红色的藤蔓前,手指轻轻抚摸它的叶片,“你知道吗?植物有记忆。它们记得谁照料它们,谁伤害它们。这座温室记得每一个黑檀家族成员。” “包括阿比盖尔?”艾文冒险问道。 伊芙琳的表情瞬间冻结。温室内仿佛突然寂静下来,连昆虫的鸣叫都停止了。 “阿比盖尔,”伊芙琳缓缓说,“是家族悲剧的一部分。有些故事不应该被讲述。” 她转身面向艾文,眼睛在黄昏光线下似乎闪烁着不自然的光芒,“您对历史太感兴趣了,艾文先生。好奇心有时会带来危险。” 远处传来晚餐钟声。伊芙琳的表情立即恢复正常,笑容重新回到脸上。 “晚餐时间到了。我们不应该让守夜人等待。” 晚餐桌上,伊芙琳表现得仿佛之前的对话从未发生。她谈论着文学和音乐,询问艾文的出版事业。管家侍立在旁,白色面具毫无表情。 一道主菜散发着奇怪的金属气味,艾文立即想起规则第四条。他委婉地拒绝了这道菜,管家没有任何疑问就端走了它。 晚餐后,伊芙琳突然说:“今晚月圆,宅邸可能会有一些...活动。请记得遵守规则,特别是在夜晚。您的安全对我们至关重要。” 返回客房的路上,艾文感到宅邸的气氛发生了变化。走廊上的煤气灯闪烁不定,墙上的肖像似乎更加生动,画中人物的目光紧紧跟随他的移动。 在楼梯转角处,艾文突然看到了她——一个半透明的女性身影,穿着1990年代的服装,面容与阿比盖尔一模一样。她伸出手,指向走廊深处的某个方向,然后逐渐消失。 艾文犹豫片刻,决定跟随指引。他来到一扇隐蔽的门前,推开门后发现是一个狭窄的螺旋楼梯,通向未知的楼层。 爬上楼梯后,艾文发现自己在一个狭小的钟楼内。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机械钟,正在滴答作响。墙上挂着一本钟表维护日志,最新的一页写着: “1999年10月31日——时钟停止。时间停滞。她永远被困在这一刻。” 艾文感到一阵寒意。他看向机械钟的面板,发现指针永远指向11:59,日期显示为1999年10月31日。 钟楼的小窗外,月亮圆得不同寻常,发出血红色的光芒。艾文听到远处传来模糊的音乐声,像是来自某个遥远的派对。 突然,时钟敲响了——一声,两声...整整十二声,尽管指针根本没有移动。 午夜钟声结束时,艾文听到楼下传来一声尖叫,然后是彻底的寂静。 他迅速离开钟楼,返回二楼客房。走廊空无一人,但空气中有种刺骨的寒冷。在客房门前,他发现地板上放着一朵白玫瑰,花瓣上带着露珠,仿佛刚刚采摘。 进入房间后,艾文立即拉好窗帘,遵循规则第五条。他躺在床上,试图入睡,但思绪纷乱。 墙内再次传来低语,比之前更加清晰: “他来了又走,但她永远停留。时间循环,命运螺旋。找到打破循环的方法,否则你将加入我们...” 艾文坐起身,轻声问:“你是谁?我该怎么打破循环?” 沉默片刻后,低语再次响起: “寻找真相于镜中,但小心你所见的。信任无面者。当双月重合之时,通道将会开启。记住,有些规则是为了打破的...” 声音逐渐消失,留下艾文在黑暗中沉思。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墙上投下诡异的光影。 他听到走廊上有脚步声——不是管家的轻柔步伐,也不是之前的沉重脚步,而是一种犹豫不决的、缓慢的踱步。脚步声停在他的门外。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艾文屏住呼吸,不确定是否应该回应。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轻声呼唤:“艾文?是你吗?请开门...” 那是阿比盖尔的声音。 喜欢规则怪谈世界的冒险请大家收藏:()规则怪谈世界的冒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8章 母亲的呼唤 第十七天的黎明没有带来光明,只有一片死气沉沉的灰霾。天空像是被浸透了脏水的抹布,低低地压下来,连偶尔飞过的鸟影都显得仓皇失措,仿佛在逃离什么无形的灾厄。艾文站在窗前,指尖冰凉。他不是在看风景,而是在确认——确认那股无处不在的、令人窒息的“压力”并非错觉。 “潮汐”峰值,不是即将到来,而是已经开始了。 房子内部的变化更加明显。墙壁上的裂纹,无论新旧,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蔓延,如同干涸土地上贪婪的唇隙。光线变得怪异,台灯的光晕边缘带着一圈不祥的彩色毛边,阴影在不该存在的地方拉长、扭曲,仿佛拥有了自主的生命。空气时而凝滞如胶,时而流动如冰,带着一股浓烈的、混合着铁锈、臭氧和某种古老尘埃的气味。 最令人不安的是声音。绝对的寂静与突如其来的、来源不明的噪音交替出现。有时是墙壁内传来细微的、仿佛骨骼摩擦的“咔哒”声;有时是楼上(明明没有二楼)传来重物被拖行的闷响;有时,则是直接作用于脑海的、意义不明的低沉嗡鸣,搅得人心神不宁。 艾文感觉自己像是被困在一个正在缓慢解体的、活着的巨兽体内。规则的崩坏已经从无形的能量层面,开始向物理现实渗透。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次检查他的“武器”。损坏的共鸣器触手冰凉,那块破损的晶体内部似乎比平时更加晦暗。古老的匕首则恰恰相反,刀身上的纹路在昏暗光线下仿佛在自行缓慢流动,末端的暗黄色晶体则传来一种轻微的、持续不断的吸力,诱惑着他投入更多的意志力,甚至……更多的情绪。 他压下心头的不适,将注意力转回母亲的深蓝色笔记本。这是他在规则崩坏中,试图抓住的最后一根属于“正常”的稻草。他反复翻阅,希望能找到之前忽略的、应对这种大规模规则扭曲的提示。 然而,当他翻到笔记本中间偏后,记录母亲开始察觉到笔迹被模仿、精神压力最大的那几页时,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一页纸张的异常。 这一页的纸张,似乎比前后页要略微厚实一点点,边缘有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粘合痕迹。如果不是在如此死寂、专注的环境下,他绝对无法发现。 他的心猛地一跳。隐藏的页张? 他小心翼翼地用指甲沿着边缘轻轻刮擦、试探。终于,在页脚一个不起眼的位置,他找到了一条几乎与纸张纹理融为一体的微小裂口。他屏住呼吸,用指尖轻轻撬动。 “嘶……” 一声轻微的、纸张分离的声音。那一页纸,竟然是从中间被精心粘合起来的!他之前阅读到的,只是表面的内容,关于笔迹模仿的挣扎和记录。而现在,隐藏在下面的、真正的内容,暴露了出来。 字迹依旧是母亲的,但更加潦草、急促,仿佛是在极度危险或时间紧迫的情况下写就,有些地方甚至因为用力过猛而划破了纸张。 “它学得太快了……不只是笔迹……它在尝试理解‘情感’,模仿‘记忆’……老陈是对的,最大的危险是认知扭曲……” “我必须留下真正的信息,但绝不能让它发现。表面的记录是饵,希望它能满足……” “小文,如果你能看到这里,说明情况已经恶化到连基本规则都难以维持了。记住下面的话,这可能是妈妈能给你的最后提示:” “1. 不要完全相信‘锚点’。当规则大规模覆盖时,你记忆中的‘锚点’对应的现实可能已被扭曲。薄荷糖的抽屉里可能空无一物,仙人掌可能早已枯萎,星星的数量可能改变……依赖它们,可能会让你迷失在虚假的真实中。” (艾文倒吸一口凉气,他刚刚才依靠“锚点法”稳定心神!) “2. ‘守护者’(小熊)是关键,但并非你理解的那样。 它的核心不是那对眼睛,而是它‘被需要’、‘被珍视’的‘概念’。爱、守护、回忆……这些正向的情感力量,是‘灰域’最难以模仿和侵蚀的东西。在绝境中,抱紧它,回忆那些真正温暖的、属于‘我们’的瞬间,它的力量会超越任何装置。” “3. 关于你父亲…… 他离开,不只是寻找源头。他在房子下面,地下室(这两个字被重重圈起)的旧实验室里,发现了一些东西。一些关于‘灰域’本质,以及……可能与之‘沟通’或‘隔绝’的方法。但他认为太危险,封存了那里,并让我发誓绝不告诉你,也绝不轻易开启。” “4. 如果……如果你真的无路可走…… 地下室入口在书房,最大的书架背后,有一个隐藏的机关(图案是……(后面画了一个简单的、由三个交错三角形组成的符号))。但小文,记住,那是最后的选择。你父亲封存它,是有原因的。那里的危险,可能远超你此刻所面对的一切。” “5.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 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哪怕是我在门外哭着求你,不要完全相信你的感官。‘它’的模仿在峰值期会达到顶峰。相信你的心,相信那些无法被扭曲的、根植于你灵魂深处的‘感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妈妈永远爱你。无论我在哪里。” 信息到此戛然而止。 艾文握着这张隐藏的页张,双手无法控制地颤抖。巨大的信息量如同海啸,冲击着他原本就已摇摇欲坠的认知。 “锚点”可能不可靠!“守护者”的真正力量源于情感!父亲封存的地下室实验室!以及……不要相信感官! 每一条都颠覆了他之前的理解和依赖。母亲早已预见到了更深层的危机,并留下了这最后的、孤注一掷的指引。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枕边的小熊。它依旧安静,但此刻在他眼中,已不再是一件工具,而是承载着无数温暖回忆的象征。他将其紧紧抱在怀里,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力量同时涌上心头。 地下室的入口……父亲封存的实验室……可能蕴含着真相,也可能是更深的地狱。 去,还是不去? 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留在上面,他需要面对规则崩坏下愈发狂暴的“融合体”和其他未知衍生物,以及可能被扭曲的感官和认知,胜算渺茫。下去,则要直面父亲都认为“太危险”的未知,可能触发更无法控制的后果。 就在他心乱如麻之际——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声音不再是来自客厅的大门,而是……直接响自他的卧室门外!那扇已经布满裂纹、沾满污渍的门板! “守夜人”不再满足于客厅的边界,它已经进入了内部的走廊! 艾文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盯住房门。 敲门声不疾不徐,保持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规律。 几次之后,门外传来了声音。不是电流杂音,不是扭曲的模仿,而是……一个他熟悉到刻入骨髓的、带着哽咽和无比焦急的女声: “小文!小文!开门!是妈妈!妈妈回来了!” 声音惟妙惟肖,甚至连母亲平时呼唤他时那种特有的、带着尾音的颤抖都模仿得一模一样! “外面……外面变得好可怕!快开门让妈妈进去!” “妈妈好想你……快开门啊……” 声音充满了无助、恐惧和对他的担忧,一声声敲打在艾文的心上。 艾文浑身剧震,几乎要失控地冲过去。那是妈妈的声音!那么真实! 但他猛地咬住了自己的舌尖,剧烈的疼痛和血腥味让他瞬间清醒。母亲隐藏页张上最后那句话如同警钟在脑海中轰鸣:“不要完全相信你的感官!哪怕是我在门外哭着求你!” 这不是母亲!这是“它”在峰值期模仿能力的巅峰!它在利用他内心最深处的情感弱点! 他紧紧抱住小熊,疯狂地在脑海中回忆着真正的母亲——她微笑时眼角的细纹,她生气时抿起的嘴角,她拥抱时身上淡淡的馨香,还有她在笔记本上留下的、充满担忧和爱意的笔迹……那些属于“真实”的、无法被完美复制的细节。 “不!”他用尽全身力气,在内心发出无声的咆哮,混合着对真正母亲的思念和对门外赝品的极度愤怒! 怀中的小熊“守护者”,在这一刻,骤然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而柔和的白色光辉!这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坚定而纯粹的力量,瞬间驱散了脑海中因那模仿声音而产生的动摇和混乱! 几乎在小熊发光的同时,门外的“母亲”的哭泣和哀求声,猛地扭曲了一下,像是信号不良的广播,掺杂进了一丝尖锐的杂音。那规律的敲门声也随之一乱,变得急促而暴躁。 “砰!砰!砰!” 它被识破了!它被艾文坚定的意志和小熊绽放的情感力量激怒了! 卧室门在狂暴的撞击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裂纹如同蛛网般疯狂扩散,锁舌处传来金属即将断裂的刺耳声响! 艾文知道,这扇门撑不了多久了。 他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怀中散发着温暖光芒的小熊。 没有时间犹豫了。 他一把抓起损坏的共鸣器和古老匕首,将它们塞进一个随身的小包,然后将母亲的笔记本贴身藏好。 最后的选择时刻,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理会门外那疯狂的撞击和已经变调、充满恶毒诅咒的嘶吼,猛地转身,冲出了卧室,径直扑向书房的方向。 在他身后,伴随着一声巨大的碎裂声,卧室的门,连同那最后的、脆弱的物理屏障,轰然洞开。 喜欢规则怪谈世界的冒险请大家收藏:()规则怪谈世界的冒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