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塞丽莎的复国日记》 第十六章 帝国的毁灭(1) 老头只发呆了两三秒,立刻就冲到了摊位前端,投入到火热的工作中去,而那些没抢到枪也没抢到位置的人,在卜旭的指挥下,开始排队。 “多谢豫王殿下相助,将来定衔草结环,报答殿下恩情!”辰清对烨麟一拜,铿锵说道。 这样一来,聚集地里面的幸存者肯定都不会来这种地方找死,除非有外地过来投奔锦城聚集地的倒霉鬼。 听到这里,陈枫身躯一震,目光紧紧盯着张德彪,心中猜测接下来的剧情也许和402房间的秘密有关。 说干就干,午饭之后,卜旭就开上车,带着手里的毛料出发了,解石机在老家呢,正好回去看看装修的房子,给林经理结算一下尾款。 不过柳辰清楚,这种现象不是他能够消除掉的,于是也懒得继续去多想,和赵无量寒暄了几句后,一行人开始上路。 楚楚一脸淡漠,好像伤到的不是她的手一样,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任由叶奕枭给她上药。 当陈枫和夏羽握手言和的那一刹那,他感受到了对方的真心,同时也确定自己是真心的,但人性是如此的幽深复杂,即便真心也不一定就能完全相信。 “就像你说的‘些许挫折无非是一帆风顺的人生的调剂品’,你是天才,威尔!加油。”拉斯奇煲了碗干巴巴的鸡汤。 淡淡表达了自己要用餐的意愿,姬松尽职领命而去,自从自家少爷对待他的态度生疏后,姬松很是苦恼了一段时间,却也无可奈何,最终只能调整自己的情绪,接受现实,所以面对凌西瑶的冷淡,他接受起来毫无负担。 这次林木森没有熬的太粘稠,反而熬还算颗分明,喝到嘴后散发着浓浓的米香,虽然一点糖没放,但还带着甜丝丝的味道,是池水激活了大米本身的甘甜吧。 瞭望四周,荒芜蔓延到了地平线,一眼望去实在是看不出哪里可能有食物。 再看向君十三时,君十三的脚下,竟然已经是一片血泊,血泊倒映着他的身影,那样的魁梧,伟大。 菲利普到来时,季开刚好完事。将玛丽安安抱进卧室的床上,然后走进浴室后,用水系能力冲刷了一遍全身,迅速穿好衣服,这才出门。 仅仅是余波,就能让整个板块都变动,这就是作为弱者和强者的差距。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会…好不容易有点收获。”鹿冲抬起手想要朝地上打一拳,但害怕暴露行踪,最后还是放下了。 被一头白金龙盯死,这只迷诱魔也没 了方才的得意,避开魔龙的目光,开始操作那些邪恶的装置。 玛丽安娜吹干了头发后,裹着浴巾就这么走了出来。那股浴后的风情,一度让季开不能控制自己。 能够伺候古老家族确实是一份荣幸,然而能够享有这份荣幸并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正所谓伴君如伴虎呐。 也就是,这一把剑,已经差不多相当于百分之三的军饷,也就是足以培养三千兵马,也就是足够养活一万个平民了。 但是这一次,她触摸到安逸的后背右肩处的洞口,那里还在溢出带有温度的鲜血,她最终明白,这是真的。 树叶,自然不会直直的落地,它在春天微风的吹拂下,晃晃悠悠慢腾腾朝着迪卡身边跌落,也没有在意。 我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就等于是直言不讳地告诉姜岩那些人:我不会给和尚喂化僵散,至于你们喝不喝,随你们的便。 三道带着超凡之力各色光辉的长枪,迅速扎进了大地神龟的龟壳之中。 一路洒落的血珠蔓过了发咒落在日记上之后,那张薄薄的纸页却忽然泛起了一阵红色的血雾。 众人不由得有些想笑,胆敢这么称呼海神和南美之王门德斯二人,全世界怕是除了眼前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不会再有第二人了吧? 而这一次进入隐内,也让雪无痕知晓了一个深藏在他心底深处的好奇之谜。 她似乎能够听到那些尸体发出的一阵阵不甘的嘶吼,数以千万的尸体,仿佛朝着她扑了过来,包租婆在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之中,将她拖入无尽的血海之中。 她一眼就看到了戴面具的家伙,拿着一柄被风属性查克拉加持的苦无,对着青烟袅袅的右臂一挥而下。 她不由分说对倾城认错,泪眼婆娑的姿态带着楚楚可怜的印迹,隐忍又无奈的神情透着浓浓伤感。 三人顿时不再说话,只是有些无奈的看了唐正一眼,他们只是半仙境界,也是第六分舵普通的弟子,而这四人,包括后面没有跟上来的那位,却都是地仙境界。 “如果他的选择是错误的呢?”倾城并不劝说,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秦浩慢悠悠吃着雪糕,看着争得面红耳赤的武道家们,觉得非常好笑。 “祖宗,我刚才跟你开玩笑呢!”凌飞帆倒是识时务,突然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努努的大招是持续三秒,中途可以主动或被动打断,时间持续越短伤害就越低。虽然有减速效果,想困住人打出满伤也没 有那么容易,努努空大的机率非常高,更多的时候都是当减速技能在用。 “当然知道了,御龙掌打在人的身上,伤口会像龙头撞击的一般,受伤的部位是一个龙头形状的伤口。”李四解释道,他脑袋一拍,似乎明白了什么。 此时,那条大蛇正头颅高昂,猩红的蛇信子,足有半米长,不断吞吐间,发出腥臭的气味。 因为阵法的原因,云淡和风清平时都呆在千桦树上。同为山灵,一蛇一猫倒没有像他们的血脉来源一样针锋相对,平时相处也很是和谐。 第十六章 帝国的毁灭(2) “你是想要出使敌营?”贝伦加尔说道,“如果是那样,最好还是找个中间的地点。我让禁卫军去给你压阵,这样更加安全。” 卢修斯冷笑一声:“压阵?算了吧!谁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鬼主意,要是在谈话时你突然让你的禁卫军发起进攻,那我不是就被推入火坑了吗?不过即使那样,你也害不死我。我带着所有祭司们一起过去, 林欣欣及时开口转移话题,她怕继续说下去,唐无心又问出什么她不能回答的问题来。 下午,我又看到一些常年在外地生活的邻居们陆续回到了这个被他们称为“根”的巷子,年味也随着这种回归而越来越浓。 与此同时,那些挤在外围的媒体们马上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纷纷举着长枪短炮往前凑乎,而顾影琳的员工们则死命地挡住他们,不让靠前。 不仅如此,黄丰身上此时所散发出的气息让人从内心深处感到恐惧,很难想象,绝境之下,他的实力竟然有了很大的突破,无可匹敌。 “我不怕!只要过了秋闱,我不准备去考八股制艺!”常咏麟勾起嘴角笑。 郭嘉给曹操分析过,一块肥肉,若被一人盯上,必备鲸吞;若被两人盯上,一场恶战,在所难免,若被三个或者更多的人盯上,谁都甭想将肥肉独自吞进嘴里。 虚空海承载在大多数底层规则,击破虚空海肯定会对这些底层规则造成破坏,这对于众神影响不大,但对于凡人世界却是毁灭性的打击。 “师尊,我们灭龙联合的伤亡怎么样?”眼神凌厉的看向四周,古风沉声问道。 “我回来了,也就是说巨蟹座的黄金圣斗士被我打败了吧?”紫龙点了点头,认为肯定是这样没跑了,连忙向下一宫跑去。 骂死人喊,酣斗不休,好一番龙争虎斗,即便身处绝境,公孙瓒依旧豪情尽显,不输英雄风采。 既然太医看过了,云菀的病还没有好,以墨重华对她的在乎程度,去看看她也无可厚非。 刚走到的岳宣没想到只是吃茶的功夫,她的终生大事就定了下来,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 虽说没有规定要不要回帖子,但你若是真的不回,那就是没教养的表现。 收拾好一些回家用的药物、生活用品和行李后,他们六人一起离开了京师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 岳宣找王太太把林夫人约出来,就是设了一个局,让一向眼高于顶的林夫人看到这一幕。 岳宣只觉脸上掴的生疼,尤其是耳边传 来鬼哭狼嚎之声,像是要把整个灵魂抽离,痛不欲生。 董太狼、黄海龙等龙虎山工地组配备营盘防护宝盒、营盘多媒体监视通讯宝盒等一套,能量明珠一套。 广告公司的名称也叫联合纵横,宋京还在办理有关注册手续,但业务已经开展起来了。 春节后大盘不是很好,有高位形成双头的嫌疑,他节后买入的大地种业,涨得不太好,也有12个点的利润,目前他的账户市值600多万,股金账户市值800多万。 想到这里,李岗不由得一阵后怕,要是当时出了任何差错,让这位太子葬身鱼腹,那可就完蛋大吉了。 天空之中闪烁着妖异的紫红色光芒,血气变得愈发的旺盛起来,夏鸣风忽然全身气血收敛,妖异的光芒也随之消失不见,一切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也怎么觉得,而且看这建筑感觉到一股很古老的气息一般。”高丰也是点了点头,赞同着王觉的话说道。 “这个谁知道,不过,这种情况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沈天雨开口道。 突然间,整个山洞一震晃动,空气此刻都是一凝,使得崔元猛的朝着地上坠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挣扎着抬起头,就连着挣扎都极为费力。 为了不影响博物馆外部的美观,空调的外机在不远处的凹槽里放着,沐枫夜立刻飞身跃向凹槽,抓住上沿翻进了里面。 一直以来,好吃懒做的吴汉总是想着天上能够掉下来一个馅饼,所以,他从来不认真干活,而是终日做着白日梦。 此时的弯刀已经被水无常系在后腰上了,他也一直都是这样被训练系刀的。 而且整条街都是酒吧,门口都挂着红色的灯笼,想必这就是传说中的“一米阳光酒吧街”尽管凌晨时分,但是依然是热闹不减,走在这里空气蔓延着暧昧的气氛。 就在云宇的身形骤改方向,往黄静香所立之地而去。又是极速点出蕴含大量的窍火的攻击,期待帮助其阻挡阴环圣主神魂体的入侵夺舍之下。 咱们是卫视频道,说道宣传,重点在网上宣传就可以了,卫视频道放宣传片就行了。 两人又说了些余杭的家常”十一娘用了午膳,这才和谨哥儿回了弓弦胡同。 于是乎,数十万人的观赛场地,便是成为了一片呐喊助威的海洋,甚至,有些观赛者们,还因为支持的参赛者不同而发生争执口角,更加使得整个场地越发沸腾起来。 普通的神灵都是那般难以达到,更何况 这凌驾于万神之上的主神之位呢? 琥珀笑着点头,等翡翠去五娘那里传了大太太的话,然后陪着她去了十一娘处。 “喂,长官,关卡不是只收人头费吗?就算在帝都城也没有你这样收费的。怎么你这里收费这么高?而且,我们也不是商队!”思嘉有些微怒。 何况她在这里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有什么不对早就该说出来了,等到现在才说,分明是想向我证明。我们离开她在这里玩不转,这心思,也真是耍足了。 我顿时大喜,疯老头这是怕我应付不来,让马平川和薛冰来帮我呢!还说的这么好听,分明是给我面子。 送客时,陈方卓丝毫没提起那几封与韩继宗往还私信的事,叶易安也没提,两人执手作别,份外亲近。 他们紧紧地跟在装甲车后面,大家都知道,他们的师长正在前面冲锋呢。 吞钦的武装力量比较强悍,掌控着规模庞大的罂粟园,算是当地一霸。他所掌控的区域很少有外来者敢闯入,不过今天却迎来了一个意外。 第十六章 帝国的毁灭(3) 高峻不相信这样一种简单的结论。他是有根据的,而不是出于私心的自以为是。且不说崔氏与李弥之间是个什么关系,但从柳玉如她们在丹凤镇查到的信息来看,至少李弥与柳伯余之间是有事情的。 赫利看着他那淡然微笑的表情,真觉得是在无限的装b,恨不得上前抽他几个嘴巴才能解气。 就在大多数人还没有将意识转变过来的时候,一天前,一支为数不多的兵马悄然开到,趁夜无声无息地占领了三岔口。把守烽燧的五个守卒,全部在梦中便死于非命,他们甚至完全没有时间去想点不点燃烽火的问题。 前些日子,韦太妃的儿媳——纪王妃在纪州离世,韦太妃也没有出宫去纪州安慰一下儿子。 紫竹道君手中一杆紫色竹杖轰出刺向龙虎道君,而寒魄道君手持一把寒魄刀闪电般一刀斩向火云道君。 叮叮两声,月乘风弹出两指,两名大汉手中的刀,就被他弹的倒飞而回,连带着两名大汉,都噌噌噌的倒退了两步,两人收起脸上的笑,脸上的神情,变得凝重。 海水中的暗流用眼睛是看不见的,只能看到一团团裹着碎裂断木的海水翻滚呼啸而去。 刘在石和朴英焕柳在贤三人走了,病房里就剩下了朴金宇两人;只见他看到三人出去就拿出几张东西。 只见到,一团白色暴雾突然升腾而起,瞬间将陆云吞没,那正是能量罩甲破碎时化作的暴雾。 李天宇悬浮半空,缓缓闭上双目,强横神念最大范围扩散,继续寻找阵法破绽。 霍诚看到了安娜脸色微变,他心头的思绪也是怪怪的,也许,见到这样的冷慕宸,也是他从来都没有想过的吧? 校长被白灵说的哑口无言,白灵说的没错,要是她的成绩一直保持这样,据对没有问题。 “我现在还不想让他知道我在哪里。”秦雅滢也想让自己多安静几天,她也需要好好地想一想,以后,她要怎么做? 楚成知道战神没有专属道具,他手中横行空间的阿瑞斯之矛也仅仅是一件极品道具而已,没有合适的道具,他的称号技能要大打折扣了,不过战神却有他自己的方法。 精神力一般来说都是无色的看不见,只有某些特别的会有颜色,但只有本人才能看到,甜甜自己的则是淡淡的乳白色,而所谓的精神力分级,却是根据精神力的量来分的。 合了信,心头仍旧暖暖的,又去瞧其余两个包裹,一样儿是她娘给带的大豆,旁的布袋子里装着满满一兜子葡萄,这 会儿捂的已有些发酸。 靳大海说道:“好吧!”男人说道:“说号码吧!”靳大海把舒逸的电话号码说了出来,男人打了过去。 “尊敬的土族大祭司,我受翼人族的委托将这些冒险者送抵斯泰吉亚,请大祭司打开城堡大‘门’!”六长老张开了身后的羽翼,手中高举着一根紫‘色’的羽‘毛’。 他击杀这种级别的天仙级凶兽,至少能获得3点技能点,如今因为自身境界提升,收获度便迅速减少,这也是他为何一直在故意压制自己实力境界的缘故。 没想到他们待在这个世界的几年时间内,领主大人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就已经变得这么强大了。 进入到火箭班之后,陈伟感觉到,整个的学习生活有了相当大的变化。 随着网球碰撞球拍的声音响起,一道黄绿色光柱将高桥良一手中的匕首精准击落。 “大人初到幽州不足数日,便对幽州民情如此了解,卑职实在是惭愧至极。”林烨敬佩道。 九叔拿出了镰斧说:过去看看,不管是红的黑的,先给它两斧子再说。 “心悦于你”几个大字一直在他脑海里回荡,可看着邵老太一脸认真的表情,感觉又不像是在说谎。 “这样一来,岂不是会让凶手提高警惕,并且暂时收手,这样再想抓凶手可就难了。”元正道。 苏荷安慰她一番,见她精神不济,便也没有多做停留,反复叮嘱她好好睡上一觉便回家去了。 “不是,是下一句!”雷伊急急忙忙地打断了伊兰迪的话。刚才伊兰迪在说话的时候雷伊正在思考,所以没太认真听,但是他很确信伊兰迪刚才的话语里包含了重要的词汇。 又是一声响动,只不过,这一次,碎裂的不再是利剑,而是那名武者,那名武者的身躯,竟然轰然炸开,形成一片血雾,散发在空中。 乌须踏云驹稍懂人语,而这官道又是一路向西,简单告诉乌须踏云驹的方向之后,林毅也是端坐下来开始修炼。 “无妨,杀了便是!”风神谷比百花谷强大,谷内肯定还有强者,但如今二花聚顶期的大能已经对江东没有任何威胁。江东相信即便金驴急眼了,也有击杀对方的可能。 第十六章 帝国的毁灭(4) 好吧,看杰克西一脸高傲、蔑视的眼神,陈星宇也知道这些人显然是看不起他一个地球人。 特别是墨羽飞的金刚念力之强,已形成了一股无形强烈的咒语威力。再加上龟仙儿的灵龟念力的配合。就显得更具有防护力。 不一会儿,百姓们自主地分开一条道路,让粮食送过来,看到一袋袋粮食运到高台后面,堆积成整齐的一片,不少百姓喜极而泣,听朱厚照讲话也更虔诚了。 等到天亮了之后,湖水里面也清晰了,这湖水很清澈,只有十来米深,所以只要潜到水里,水底的情况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哎,看来是我太天真了!”张劲苦笑不已,不过他并没有放弃。 “郑公子,报名考核是我盖洛花的事。你能来支持,作为朋友,我表示感觉。不过,到此为止,你请回吧。”这时,千盼万盼,终于传来了盖洛花这第一美那袅袅的好听声音来。 李大勇沿着大钦岛西面航行,绕过了北面,从东面回来。在很远的地方,李大勇就派人反复地打出旗语。 别看这种防御队形看似一幅松散的样子,但只要是一人受到攻击,他会在瞬间得到其他五人的火力支援。 四十毫升血的诱惑固然是一部分,但最最重要的是那丝怪异的能量彻底把老吸血鬼吓怕了,形势比人强,如果死了,留再多的钱又有屁用,于是老吸血鬼这才便咬牙答应了下来。 这日子过得还不如超梦呐,至少超梦还能拍电影,虽然拍了一部大制作的烂片。 虽然始终不明白他们堂主为何会对这两个陌生青年如此上心,但冷梅琳还是重重点头。 其实不仅刘一维在这里有一栋别墅,戴永舟等人也同样在这个高档别墅区买了一栋别墅。 “还是我的昔儿聪明!我被人塞在柜子里真的很难受的。”明浩宣委屈的说道。 明浩宣大力的拍着桌子道:“都是我大意,还夸下海口让昔儿放心!如今都不知她身在何处?”说完用力的捶打着桌子。 “叶凡跟我到这边来。”雷璇发现,外国妞对叶凡的痴迷与执着远远超乎自己的想象,她也学着奥黛丽那样,上前一步,抓住了他的胳膊。 徐长卿抬手一指,一股无形热风卷荡,湿漉漉的两人,衣衫头发瞬间干燥,雨水也无法落在他们身上。 苏菲参加完了年轻人的聚会后回到家,她刚刚上楼,就听到房间里传出古怪的声音。 赵蕾蕾差点没被气死,她恼怒之下挥舞着巴掌使劲 的拍打着驴蛋的脑袋,狠狠宣泄着心中的恶气。 司马青青也从新回到八王爷的马车上,三辆马车启程,慢慢的向向前行进。南宫念昔早早的派人去通知林逸飞和秦隐,也不知道二人有没有时间。 而看见东朗森跃下圣蚁金台,李晓宇也如他所说,没有任何阻拦,但,只要是眼睛毒辣之辈,定然能够看出李晓宇双眸深处的杀意。 又追出了数百里远,血腥气息终于消失,而我,也已经能够感应到邓怀远的动静了,距离越来越近时,我突然一声大吼,前面的地面顿时硬如铁板。 “不知,以我们嵩山之力,要将东方不败杀掉,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左冷禅突然问出这么一句话。 如尘道:“他们两人行事乖戾,身怀这样高的武功,总让人悬心呐!”说完叹气出门,回房歇了。 “这可说不定!……”这一下有不少人接茬嘟囔到,他们的话立即引起了高怀远手下那五十个少年的愤怒,于是立即在黄严的带领下,怒骂了起来,下面一下就乱了起来。 他双膝一软,跪于姐姐方才倒下的地上,鲜血汩汩绕膝流动,尚有余温。 离开林寒的怀抱,秋离脚下一软,差点站立不住,见林寒又伸出手来,骇得连连后退,几个踉跄间才稳住身形,却低埋着脑袋,不敢再看林寒一眼,看来刚才在林寒怀里,必定被他的男子气息熏得不轻。 “能不能带上几个族人,毕竟他们对于骷髅魔蜂有一定的了解。”乌托曼抢先的问瑞恩。 依我看你大可不必如此看重这厮,这厮也不过是钻了个空子,趁着咱们不备,才在京东站住了脚跟罢了!要不是彭义斌这个贼子的话,咱们哪儿会容得了他如此嚣张? 这几粒静气丹的成色,不知比那何师兄炼的好了多少,其功效,自然也是天壤之别。那何师兄不过是替落雁峰弟子代为烧火的仆役,虽知道如何炼制,但哪里懂得炼丹的窍门,更别说炼出真正的静气丹了。 那岛屿上的三个化尸池,莫名漫起了血红色的雾气,方才那阵直冲天际的红光,便正是从这里爆发出的。此时此刻,池中的尸体似乎将要溶化殆尽了,由上而下,那令人作呕的化尸之液,正缓缓地流淌下来。 抬头一看,她正站在树头,仰头沐浴着雨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她额上的角长了一寸,而实力也达到了二阶中级,果然来这里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我呀!怎么,多少天不见就把我忘了!还是兄弟吗你!”平板里的声音略带一丝调侃的味 道,不过这还是无法让游建想起来。 狂暴的力量,一重高过一重,丁靖析单薄的身影,像一叶扁舟,在暴风骤雨中飘摇,在即将被吞没前的那一刻,他,消失了。 将军指的是淮尤,淮尤的部下不惜以生命为代价掩护他逃走,就算面对的是有着压倒性差距的敌人,就算他们还有最后一口微弱的气息,就算只能争取一秒钟的时间,他们也没有放弃。 越美好的东西,往往越容易让人痴迷。可上帝最喜欢玩一个游戏,当人沉迷在幸福之中时,它就会无情地降临下灾难。 在看到店铺里展示出来的id以及战绩截图,所有人纷纷通过盒子查询了这个id的战绩。 第十六章 帝国的毁灭(5) “古天奕,趁现在武道岩还没开启,咱们聊聊如何?”姜宏铭道。 车子似乎开进了一个平坦的地方,不在那么颠簸了,车子停稳以后,有人在说话。 任天佑闻言摇了摇头,同时取下自己身后那柄大剑握在手中,腾空而起飞向龙在天所在的结界内。 曾智前带着四个使团成员,以及李画尘和两位公主,一路疾行,走到一条岔路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导航,就往最近的一个镇子去了。 准确的说,他想坐在艾伦肩膀上,然后继续进行急冻光线第一阶段的修炼。 陆苍的话条理清楚,字字铿锵,比左君临漏洞百出的故事可信度高了不是一星半点。他的话刚说完,在座的人都议论纷纷,但是很明显,言论都偏向了颜渊这边。 一般来说留恋人世间的孤魂野鬼都是贪恋人世间繁华,还有就是做鬼聚在一起那都是为了互相找乐子,而这些鬼魂虽然聚在一起,但是却一个比一个沉闷,实在是有悖常理。 “那你留下来吧!”魔主念在他之前有功劳的份上,便暂时原谅了他的冒犯,命令他贴身保护。 “为何只目睹了结果?过程呢?”高信心里也是好奇得紧,毕竟他是主要罪魁祸首,心系后果。 嘉嘉公主进了门,听到身后的关门声传来随后,笑着朝白宇走去。 姚青荷斩出一剑后顺势将长剑入鞘,压根不在意刚才那一剑究竟有没有伤到对方。 他见过很多修仙者羽化的场景,虽说很多人都选择留下肉身,但不成无漏金仙,肉体会自然腐朽。 拿桃绯烟现今的状态来说,如果是肉体还在,那么苏恩扬能源源不断地给其提供生命力。 看看是不是和无袖老人前去的是一个地方,那样的话,也就能再次和无袖老人汇合。 他看了看言雪周身的淡灰色光线,沉默了下,随后还是走了出去。 石林天地法相猛地浮现,一位巨大的石人一掌将寒蝉仙君拍成了肉饼。 这里的空气也不像在盘山道上那样湿润清新,呼吸了几口反而给人一种干燥生硬的感觉。 所以魔帝要是脱困,要么就赶紧跑到虚空,要么就进入容器中,混淆天地的感应。 “表妹,当着大家的面,你可要记住现在说的话,你是来替我打点家务的!”秦念白故意大声的说道,好让何夫人,以及几位夫人都听见。 暗行吞华狮古怪地看着苏恩扬,貌似真的开始怀疑他是不是脑子不正常。 陈宇的到来,立刻吸引了无数眼球。不是说‘翔飞’大堂的人认识陈宇,也不是陈宇有多帅,而是陈宇身手有种独特的气质,特别吸引人。 庄爻去买完早饭回来,看到阮舒和他离开前保持着一模一样的姿势坐在那里发呆,连shouji都还紧紧握在掌心。 “还有我听说刚才你贵为圣阶强者竟然到擂台中来和一个后辈子弟较量较量?”赛勒特不温不火地询问昌西。 在金元宝入宫后,澜沧洙出入月仙居虽然没有以前那么频繁了,可相比凤栖宫,月仙居还是比较占上风的。 “别别!别杀我!我愿意成为你的仆人!”黑袍人已经彻底怕了,恐惧充斥着他的心房,开始向萧羽求饶到,甚至还自愿为萧羽当仆人。 这异变发生的太过突然,蝎子被打个措手不及,不过即使他的身子又轻微的倾斜,可他的手还是继续向慕容雪喉咙抓去。然而,慕容雪在一击得手后就起身,那蝎子的手自然扑了个空。 “拼了。”火神手中火麟枪也爆发出万点火花,一出手就是绝招。 还得感谢那些生活玩家,现在一个五级的生命药水可以直接恢复4000点生命值,当然cd时间也不短,一分钟才能喝一个。 可是还没有迈出一步就感觉背后有两道劲风向自己逼来。来不及多想头也不回的两拳往后打出。 赵淑兰也不是第一次这么阴阳怪气的跟宁夕说话,所以听到她夹枪带棒的话,宁夕一点都不感觉到意外。 三层高的屋子甚至都没有晾晒的阳台,表层铺着的是白色的瓷砖,在阳光下隐隐有些刺眼。 至于躲在中间的位置,虽然会尽可能的拖延厉诡它们一方的搜查时间,可这样一来就丧失了逃出去的机会。 玫晓瑰生怕她把自己脑袋给打坏了,急忙用双手钳制住那两只手,但自己的力气哪里敌得过她,在莫青澜痛苦难耐的时候一下被甩出去老远。 原来它不是什么荒野游侠猫,它要做就做极具现代化气息,时刻走在潮流前端的……猫大帝。 毕竟不是每个超能力者都有着娜姿那样的可怕能力,而精灵强大的力量有时候确实会让人忽略掉他们身后的训练师。 三年征战,莫青澜收服三国时也几乎耗尽了叶霜倏手里的兵力。虽然她手里有三国玉玺,但却空有架子,鞭长莫及,让离得较远的凰茨国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随后是左腿从软榻上离开,左手扯起右腿裤子将其拉高,身子慢慢转动。待 正面对着桌子时,手一松,右腿就像木头一样横直落下,整个过程很吃力,但面具下的脸连眉头都未皱一下。 他在为白芊芊注入灵力的时候,他发现白芊芊居然没有多少灵力,按道理来说,虽然他才把白芊芊交给水灵不到俩星期,但是再怎么说以她那紫电银躯的极品体质,修炼了这么十多天,也该有个练气三层了。 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个杀马特身上有不少暗疾,如果暗疾能够祛除,他估计会比现在强许多。 “徐公公慢走,恕不远送。”梁博微笑着鞠躬,望着一行人走远。 第十六章 帝国的毁灭(6) 众人轰然答应,这可是人人都有机会,你职业等级高,不一定遇得上高级的魔兽,这对其他人也是很公平的。 在听了翠儿的描述后,殷贵妃始终沉默不语,似乎是在分析翠儿说的到底是真是假,因为今晚的确是她在灵阳宫暴打一顿忆丹公主后,又罚她在那里跪着反省一宿的。 毕竟这股力量实在是太过强大了,远远的出了他们的想象之中,更加的让他们感到了惊艳无比,可以说是远远的出了他们的预料之中。 “方离的那个封地很大吗?热闹不热闹!”爱琳洛绕来绕去,话题还是在方离的身上。 “第一,就是你原来在大学里谈过恋爱,而没有深入接触男子,使你感到男子是很奇怪的动物,因而喜欢与他接近,当然这也是生物学上的接近,毕竟异性相吸是再正常不过的观念,所以我非常赞同。 “你!你这个凶手,我要杀了你为我哥哥报仇!”car双手握紧了沙漠之鹰,疯狂的向刘零扣动着扳机,一枚枚子弹不要命的射出。 人声沸腾掌声不断,人们纷纷为一瓢大师喝彩,林天却不为所动,见招拆招仍然没有拔刀。 原本守护着圣剑的高气压集合称一束,在无形屏障风王结界之中凝聚,然后在saber接除束缚的一瞬间释放了出来——有如凶猛的龙咆,轰然迸出来。 对,就是按照蛛丝马迹,循着隐约可寻的痕迹和线索去追寻,虽然事情很急促,但是再急也吃不了热豆腐,还得到有人烟密集的地方,这样才能找到一丝迹象。 孟大魁猝不及防、躲闪不及,肩膀被重拳击中,顿感疼痛。随后他转身端起步枪,凶狠地向方济仁的心脏直刺过去。 顾莹莹几人在府内的后花园凉亭之内闲谈,顾莹莹在府内栽了许多花卉,引来了不少的蝴蝶,齐雨便领着齐雅和一些下人去抓蝴蝶去了。 莫如雪也不敢抬头去看谢长珩,她心中清楚,谢长珩一直都对她和谢长璟之间的关系耿耿于怀,现在她这么开口,谢长珩很有可能会生气,但是现在她真的是太担心谢长璟的安危,已经没有办法了。 看来这主仆三人还真是心儿相通,自己猜不透的马媛媛和李妙诗想说些怎么,但唐欣月却能一眼看清楚了,李元庆很满意的点了一下头。 冬天一到,天气就变得非常冷了,而莫如雪这些年来身子越来越弱,也越来越怕冷。不过,凭着谢长璟对她的宠爱,内务府总会将上等的炭火尽可能送较多的数量来,所以,这月华宫就算是到了冬天,也还是 暖如初春一般。 然而,箭尚未射中的时候,白衣年轻人便呼啸地往庄珣所在的方向飞遁了过来,他丝毫没有在意箭矢,箭矢从其左肩一穿而过,拼着受伤的想法,他瞬间便冲向了庄珣所在的地方。 等到杨若随着杨远,走到内堂的会客大厅时,只见这里济济一堂,竟然是坐满了人。 “我们很原因加入国家队,不知道田协有什么要求嘛?”贺光问道。 杨若一看,便笑了。这不是糖果吗?只是这糖果和这里的传统糖果不大一样,这里的糖果都是用那种传统的灰色纸张包的,而且颜色浑浊。而这枚糖果,却是用漂亮的玻璃纸包的。 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评委们坐的地方,才被打开,让下面的参赛者们,可以看请他们的相貌。这时品尝环节已经结束,接下来就是打分了。 马芸总裁的这番话说得有点突然,听起来像是某一种建议,但是又像是一种公开的质疑。姚亚耀一时吃不准她的善恶意图,不禁有点犹豫要怎么去回应她。 伊剑锋见那五阶化形期青背苍狼闪电般抓向那电射而回的金色极品法器,顿时一个纵跃,犹如大鹏展翅般消失在那粗壮的古木树枝上。 地图?就按照现实照搬就好了。这次比构建整个游戏还要简单,连那些现代化的建筑都不用抹掉了。 “我要你从头到尾说出这一次刺杀我队长的真相,背后是被什么人指示的,行刺的那一票人是从哪里找来的,和你有没直接关系?”周楚云道。 李岩在杞县等着物资的补给,还等着柘城的李牟带兵过来。他不能让一支部队一直打下去,各个部队都要有实战经验。 开车的枯瘦黑人本以为这个时候没人注意他,百分百的就冲进去,届时轰隆一声,他的生命结束了,家里人有了生计保障,何尝不是他的心愿。 “脑子里忽然多了几个本能一样的能力,致命打击?勇气?审判?德玛西亚正义?什么鬼?还有,我不是死了么?这是什么情况?”金胖子满脸疑惑。 这次大捷,共斩首三千五百于级,俘虏了张献忠的谋士潘独鳌,还有张献忠的妻妾敖氏、高氏等七人。流贼头领“十反王”杨友贤投降。 第十六章 帝国的毁灭(7) 连绵的营寨,里面是正在休整的七丘帝国大军。他们于昨晚接到佐伊的报信后连夜拔寨,在经历了一长段艰苦的行军后,包括将军在内的所有人,此时都正在熟睡。 天色依旧是黑漆漆的,旷野上寂静无声。值班的哨兵们低头计算着换班的时间,一抬头,却发现远方的天空不知为何有些泛红。正当他们在疑惑是哪里着火了时,那团红 这一幕,她曾经幻想过无数次,却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梦想实现的时候,她会是这样的痛苦和压抑。 一名诡妖现身,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白光,白色的光明能量缓缓地消散,露出真身。 朱江身体一滞,不敢搭话,却紧紧的盯着凌云,眼中尽是愤怒之色,很显然,他将内心的愤怒全部转移到凌云身上了,等找个机会,就狠狠的暴打这个废物。 十七和二十二连忙闭上嘴巴,乖乖的同突然出现的老大一起消失在识海深处。 果不其然,当林淑窈下楼吃饭的时候,餐桌旁多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慕寒每天的中午都会自己回家做饭,所以宁悦很自然捕捉到了他的身影。 对于爱丽丝的攻击,傻妞一个数据转换,便化为数据来到爱丽丝身后,随后一个手刀便让她昏了过去。 不哭,也不会笑,每日还是会去公司上班,回家喝得酩酊大醉睡觉。 他估计院长最多只能晋阶到灵脉四重,至于五重估计不能太可能。 “好了,你埋怨景铭有什么用,如果没有景铭也许晓露会更严重,还是耐心等医生出来吧。”王冠坤虽然担心不已但他还能沉着冷静地应对。 但灵魂兽是龙的情况太少了,百万人中有一人的灵魂兽是龙就很稀奇了,所以楚歌在看到冰龙出现时,心中是何等的震惊。 白骨城墙被李想砸的碎骨乱飞,没几下就彻底的塌了下来,城墙里面的建筑立刻露了出来。 慕容博在水中追击了一段,一直没抓住叶枫,实在有些支撑不住,慕容博不想最后追击到了叶枫,自己却落得一个淹死河中的下场。 周天兜率炉可是天上地下、数一数二的威能法宝,论破敌比不上杨南四剑四身,论玄妙不及造化神环,但若论装载万物,杨南可就拍马也不及了。 要不然,二帝为何舍了肉身,脱出元神寻求渡岸之法?若是能凭借这万丈神躯,岂不是事半功倍、更加省心? “我要去看看邓美姬,你去不去。”到了路口,两人也该分岔了,苏希怡问了一句。 “三弟不得无礼!”刘备朝关羽使了一个眼色,关羽立刻将张飞拉到了一边。 如此一来,杨南本来迟疑不决的态度又如何会肯助魔门重回中土? “老大。我在生命泪中生存已久。我发现了一个现象。每当生命泪吸收生命之力时。内部禁制都是最薄弱的时候。老大。当初你炼化生命泪。不也是因为生命泪吸收了大量生命之力。禁制薄弱炼化的吗。”怒吼象说道。 龙门客栈的几人依照孟馨的吩咐往不同方向遁去,此时那过万紫衫玩家已然迈着整齐的步伐来到了交战双方的东侧沙地。 “其实知道你会做,只是人老了,就想多罗嗦几句。”苏荔叹了一口气了。 朱闵此时觉得温暖不已,父母亲并没有冷落我的意思,所以母亲备下香茶,同我在这花架子下面说话,说话中,不时飘过两三片嫣红的花瓣,这里是个好地方。 第十六章 帝国的毁灭(8) 根本容不得夜胜鸣思考,因为正在这时,一阵强烈的阴风便迎面扑了过来。 温佳人认真的打量着不远处的中年男子,可是她对他却毫无印象。 铠甲天使发现周边的环境在变化,太阳还在,下边的云海却变成的碧蓝大海。 香气再次飘起来,夜佳人闻着这香味,肚子饿得“咕噜咕噜”直叫。 开始的时候,夜初晨没有觉得有什么异样,可是,当他将功法运转了两个周天之后,一股灼热的劲气突然从她的丹田之中迸发了出来。 但看方才九寒冰霜宫的众人,包括池瑶都等他点头的模样,又是让林越身上多了一层迷雾。 好半响,主持人才渐渐开口,他是真的不明白,自己明明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做,怎么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呢? 可她不知的是,早有耳朵把此事传到了陆珏的耳中,他也早就备下药膏等候着佳人来到。 闻一鸣也乐得清闲,来这里真是大开眼界,跟着赵老学到很多知识,加上有各种各样实物上手研究,水平突飞猛进,可谓一日千里。 羽羡的动作来的突然,看着羽羡朝着流年扑去,言亦的心脏狠狠地颤了颤。 两人做饭的手艺都够呛,上好的五花腊肉切出来足有半指厚,最后老狗切的烦了,越切越厚。 到了地方,部长在门口就下了车,岗哨冲他行了个礼。这个地方住的都是些立了大功,又无亲无故的老首长。 “爷。”听风唤了一声,抬头见蒋慕渊一脸疲惫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乔楚还没有反应过来,短短几秒钟内,她反锁的卧室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去年又被王扬养了一回胃口,这中间的差距他们肯定接受不了,最后还是把崔利平推了出来。 孙主任很客气的带走了五头猪崽,把它们送到了农科院,剩下的则继续留下做种猪。 她跟田松相看,那男人当面就拒绝了,她很清楚,心里虽然可惜但也没有要去死抓着不放的道理,毕竟她自认为自己的长像和条件都不错,跟他成不了,也一定可以找个差不多的。 她的兄长不是那种什么事儿都要管、把妹妹拘在条条框框里,恨不得养得方方正正的人,却特特提及让她疏远阮馨,一定有他的理由。 要是丑婆婆在还好,要是丑婆婆不在,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挺过来的。 “是,婚礼,哭多不好,继续保持你哈哈大笑的风格。”宫玟和妈妈开玩笑。 赵嬷嬷也在想着叶姑娘的人怎么这时候来,还以为叶姑娘忘了,她退下,带了人进来。 赵慧盈微微点头答应,临走前,视线瞥向百里安庆的方向,看到她微微的点头回应,这才勾着唇角缓步离开。 但是现在都已经把德妃娘娘给请出来了,而且昨天他们在见皇上失败了。今天德妃娘娘就要召见他,他更加地怀疑了。 纳兰兰儿不再说话,只是觉得,这次云珊,怕是搬到石头砸到自己的脚,她的心中,该是很恨她吧。 景非翎回去了吗,叶蓁有没有说,怀郡王老太妃——闹起来了吗,不闹一场是不可能的,叶蓁说她摩拳擦掌准备好了。 莫紫黛带着她们走到了化千歌的府邸门口,他们都是认识莫紫黛的。虽然只见过几次,但是却还是认得的。他们知道自己家的主子跟莫紫黛的关系很好,千万不能招待怠慢了。 纳兰兰儿自是不高兴,但是又不想让皇上难做,只得给了皇上使了个眼色,皇上无奈的看着云珊。 但是何潇一早就已经看出来了景若倾的动作,所以马上做出反应向后退了一步!就这样,景若倾就抱住了景皓瑜的胳膊。景皓瑜也无奈了,尴尬的抽回自己的手臂。自己的皇妹怎么是这样了? 相处久了,才从颜妹妹那里知道是从那位最早开起她们最喜欢逛的连锁店衣香丽影的人。 果然,光剑碰到巨指之后,便连连拐弯,好似被折『射』一般,轰击在四周虚空之中,打出一个个裂缝。九柄光剑,完全落空。 两者对视之间,无数世家的车子停在了外界,来到这里的神境强者竟然有近百人。 所有人的眼神都霎时明亮起来,他们大口享受着这难得的甘霖,短短几分钟,所有的瓶子就都已经空了。 待平复了心中的情绪,魏彩儿这时向屋内看去,顿时其心中的由生嫉妒之意。 魏芸讲,今日里魏梦梦见到冯公子时的样子,林陌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安静的听她说,看着她捂嘴轻笑,时不时的监督孩子们集中注意力。 “常凌你灵兽亲和力这么高,为何还要修剑,瞅你身后那把破剑。”顾司玉眼里的艳羡怎样也掩盖不住。 “我记得你好像是被安排进行陆地监测的士兵吧?”纽特看着水兵的脸问。 能成为核心弟子,除了不错的天赋之外,要想博得师傅关注,察言观色的本事自然也是不差的。 “这可不是为了让你惊叹的。”白袍人突然间张开了手掌,十 字架上的锁链便似蛇一般迅猛地缠绕住了肖尔的四肢和脖颈,并以一股难以置信的巨大力量将肖尔牢牢地锁在了十字架上。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她也不好说什么。不过如果宋琬儿带的是一包炸弹,还是有希望的。 跟林延贤一起的官员们大多都经历过豫章一事,他们也都见识过岳锋强大的武力值。 古皇没有看头秦羽的易容术,但这并不说明,他就查不到秦羽的底细。 就是这么猖狂的做法,鹰国首相邱击迩反而是忙着给张宗卿临走前捅得这个大篓子捂盖子。 第十六章 帝国的毁灭(9) 虽然中间经历了许多风风雨雨,但此时此刻,那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他们现在还在一起,还有一对可爱的孩子。 “走,跟妈妈回家。”走到孩子们面前,苏颖不管三七二十一,从喻远荣怀中一把抱过妮妮,随后改为单手抱着她,另一只手牵过瑞瑞就走。 在张伟看来,真正的记者是那些能为社会普通大众发声的新闻人,真正的记者是那些能够为世界去寻找真相的人,真正的记者都是斗士,他们或许平凡,但却敢于挑战一切的不公与阴暗。 这是两张借据,第一张是李用和之前欠金山赌场的高利贷,最后被李璋谈到六十五贯,分成每月十贯还清,第二比重同样也是李用和欠金山赌场的借据,这次的少一点,只有二十贯,而且日期正是昨天。 白景炎点头:“对,姐,你如果不喜欢我们两个同时跟着你,我们就轮流好了,至少让我们其中一个跟着,这样我们安心。”一脸恳切的样子,面前还竖着一根手指。 “陛下呢?”李璋一把抓住一个从景福殿跑出来的内侍大声问道,周围全都是吵闹着救火的人,但却根本没见到赵祯的影子。 我怔怔地看着他俩走向外面,不一会儿出现了秦越风的身影,我看到薛玉倾似乎在跟秦越风说着什么,秦越风冲明哲行了个礼,然后忽然望向了我所在的方向。 听到赵祯的话,李璋也感觉十分欣慰,因为赵祯已经意识到新事物带来的好处,这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因为日后他会为大宋带来更多的新事物,而赵祯也要学会适应,现在他已经有了这方面的意识了。 他还穿着白衬衫,外套风衣,是那贵公子哥派头,闲情逸致的儒雅态,因了嘴角肿起一大块,叫人特别想保护,衣冠楚楚,楚楚可怜。 “康宝,我哪里对不起你,你要给我添堵!别以为我说过不会打你你就什么话都敢说了,真惹火了我,我就收回那句话你信不信!”徐漠气得额头青筋毕露,拳头高高举起。 当初用地心火,将那些黑衣人化为飞烬,面对这妖兽,倒是可以一试。 “你~~~~~~~,我看你还能够横行到什么时候,不要到时候摇尾可怜,哼,不知所谓。”男子的脸色变得铁青,怒火遮掩不住,但看到隐杀却是有着害怕惊悚,好像遭受过隐杀的非人待遇。 想到这里,悠悠也是憋屈,如果不是老三,她估计都直接弄得对方家破人亡了,可怜他奶的,这个恶人他爹竟然是自己改造对象。 喝罢,北冥长风已是一手抱 着老乞丐的身体,一手在地面上猛地一撑,而后身体离空,用今生的一只腿朝那动手的乞丐狠狠的踹了过去。 悠悠想想就不开心了,发现自己的动作可以自己行动,她当即就更加妖娆的勾着男人的身子往自己身子贴,两人运动过后的汗水黏在一起不分你我。 “蠌萎柯御的弱点是他的灵魂,使用精神攻击才能够破坏他的身躯,让他重新的变成泥土,但他不需要多久的时间就能够重新的凝聚,再次的变成蠌萎柯御。”看到修斯硬碰硬,泉河权赫连忙的提醒说道。 既然王德推辞不受,房玄龄便坦然入座,王德与房遗直、房俊坐在下首。 “妹妹!”李纯纯看到李父打向妹妹,她想都不想就把妹妹往身后拉,自己却被结结实实打了一巴掌脸。 早上一起床,素伊就下楼打开电视收看着昨天的新闻报道,并且不断的用手机刷新着新闻,想看看到底是李牧城舍身救自己的新闻火爆,还是自己跟林子墨的深夜车中热吻的新闻火爆。 “你去问我爹就知道了,我先带雪儿去厨房转转,顺便给久久准备点吃的。”说罢,北冥长风就抱着北冥雪朝院子外走去。 眼前老人极为消瘦,颧骨都凸出来了,简直就是皮毛骨头的感觉。 这个青年人的皮肤有点黝黑,两只眼睛尤其是黑得油亮,外号叫黑皮鼓。 “呵!你这灵体,好大的胆子,先前诛杀我九幽族人,如今还亵渎我九幽族人的尸首,你真当我这冥王不存在吗?”冥王见状,目光不由为之一冷,眼中杀机闪烁,看向血灵的目光充满了不善。 清清淡淡,很有旧时大将的气质:寡欲,冷情。但是,才华横溢,精忠报国。 “不是一般的顽固,我已经想好了不下百种配方,可每种配方,都缺少一种至关重要的药物。”柳青舞道。 宋真说完,脚下的绿光化成了一张翠绿欲滴的弓,手中多了两支黑白分明的利箭。 当初认贺兰清做师父的时候,贺兰清曾经给了她一张五品回魂金丹的药方,说是有了它,起死回生不是问题。 杨弘武所认为最有可能的人是陈旺有,可没有想到,偏偏不是他,而是周如玉。 千岁说,“你说不好看干嘛。”是滴,这货就是这样作,有人说不好看了她还会穿呀? “柳儿,柳儿你回来啦,真的太好了,我还以为把你弄丢了呢。”五娘又哭又笑,样子丑死了。 那有人就说了,可人家说的头头是道,还会占卜等 等的。我来告诉你,哪一个算命的不都是心中有事?如果是无聊的算算,那也都喜欢听好话不是? “没有,只是有点困,打了个哈欠而已。来,吃早点吧。”杨柳儿拿了一块糕点给珠儿。 这一点我倒是没有在意,就是老汤也没有在意,我们拿过纸条仔细看了一眼,好像还真是。虽然是左手写的字,但是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就看不出来。 第十六章 帝国的毁灭(10) 文房大臣,这是帝国中负责邮驿运营与外交事务的大臣。理所当然,同天方帝国议和这个烫手的事务,就被安到了他的身上。 时任的文房大臣名为米霍维尔,在七丘帝国也算是颇有势力。接到出使敌军的任务后,光是全甲的护卫,他就从自己的庄园里拉出了百十来个,加上车夫、厨子、侍从……整支队伍的规模达到了二百人以上。 “杜氏三雄我有一个要求,希望你能答应!”徐洪看着杜氏三雄道。 事实证明,沈云悠的担心是没有错的。当她听到温子墨带着几分讽刺的对她笑着说道,夜子轩已经被皇上关进了地牢之后,沈云悠就明白了,夜子轩是又给自己找事情做了。 当然了,这些只是陆尘的想法而已,事实上他的想法显然并不怎么重要,眼下他是必须要去的,不然李欣茹肯定会有其他的想法,到时候他不说,李欣茹估计也能察觉到。 “还能怎么样!老样子呗,你东藏来我西躲!我们要让魔天盟中那些我们所未知的领域先沉不住气!”徐洪看着自己的师父李翰很有自信的微笑道。 此时已是夕阳西下,余晖洒在院边墙角种植的一串红上,金黄的斜阳配上大红的一簇一簇的花朵,晚风拂过,分外妖娆。 你要是有印象才奇怪了,每次睡不够的时候都会变得那么恐怖,两个丫鬟瘪了瘪嘴,识相的没有开口拆台。 系统公告:恭喜,玩家极品奶妈成功完成牧师职业任务之第二轮挑战。 “体内封印的能量!难道说洪儿曾经在你的体内封印了一部分的能量?”徐战大吃一惊道。 东篱接过茶来却没有喝,捧在手中凝视着碧绿的茶水,抿着嘴唇没有什么反应。 这回搜刮到的财产比在赵府搜刮到的还要惊人,加起来的数量是在赵府搜刮到的三倍还要多一些。 “冰锋箭!”崎路人听到了哀三声的描述之后脑海中浮现出来的第一个名词就是这三个字,并脱口而出。 言木木脑海不由的再次回想,那一夜疯狂又激情的情景,有些想不起来,最后是谁强迫谁了。 “王丞,你说话给我注意点!”又一位长老不忿地跳出来怒喝道。 不过他也明白,想要请到吕鸿坤这种身价的导演,肯定没那么容易。 裴律师心中叹道:早知你这么厉害,我哪里会抱着兵权不放?现在还白白挨了顿打,蓝田侯真狠,妹妹都教导一身武艺,呵呵,不知道以后安陆郡王娶了她会不会天天被打? 圣器身上天成的元素祭纹环绕着斧面和斧柄,感染着周遭的所有元素,散发出频率一致的元素波动,舞动间自有威力非凡的风火之息从中流溢而出。 最初的时候,他真的只是想当一个富贵王爷,从未想过做这个世界的主宰。结果,不知不觉间已经踏上了一条不归路,而且性格和想法也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改变。 尽管心里万份不情愿,但好不容易见到明修一面,袁艾琪也不想在其他事情上浪费时间。 帮着赵晋琛把自行车搬下来后,周子旭把装着挂面,白面和豆油的兜子放到晋琛车把上。 老槐树闻言,很是听话的托着杜枫送到地上,然后松开叉住杜枫身体的树枝。杜枫翻了翻白眼,就要开始尿尿,只在瞬间,老槐树的醉眼便出现在对底部,眼神渴望的凝视着杜枫身体上的一处突出。 第十六章 帝国的毁灭(11) 米霍维尔终于忍无可忍地喊了起来:“欺人太甚!我是来议和的,不是来投降的!你这种条件,真当我们七丘帝国无人吗?我告诉你,只要帝国还存在一天,你提出的这四个条件,就绝无可能!” “哦?”伊本.西那饶有兴致地看着米霍维尔,“那你说说,你们手上现在还有什么牌可以打?” “我们陛下的二子,提奥斯殿 就在这个时候,客栈内外突然被一阵大笑声打破了现在的情境。声音是从客栈外的街道传来的,伴随着金铁交加声,有人大声呼喊着“抓住他”,却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这对傅羲来说,却是一个极好的消息,他正愁怎么学其他七大门派的武功呢,眼前不正有一个活生生的“教材”吗? “这是……天罚之力!”道德天尊脸色苍白的看向天际,心中不禁起了膜拜之意。不仅仅是他,元始天尊击灵宝天尊也是如此。 气氛再次的凝固,死寂无比,郑生等人清楚的看到,方逸脸上的笑容瞬间冷了下来,变得阴沉无比。 尤其是躺在地上抱着瓶子的唐宝,更是仿佛像是历经了生死一般,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当他推开非玉非石也非金的门之后,看见的便是一片白石铺成的地面,有几个葱绿的树屹立在哪里,仙桥下并没有河溪,而是漂泊白雾。 当晚,寺中的老方丈请唐僧相见,还引他们几个游览寺庙后面的上古遗迹。 白晶晶点头,道:“为什么会到这儿上班,我记得你是沈碧楠的保镖吧。”自从那次在拍卖会上被方逸的关系震惊之后,白晶晶对他产生了好奇,因此让人调查过他。 “好了,现在不是争论这个的时候。等杰克查出地址来,再确定之后,就由夜雪你的战斗部队出手吧?”虎啸问道。 “没抓着他,别让我抓着他,抓着他,我送他见官!”房客道。房客瞪着眼睛瞧,回屋将门关了上。 两人就这样一远一近消灭着水族,当真是配合天衣无缝,没冲过来的就被吴雪一枪崩掉,有幸冲过来也难逃变成碎肉的下场,基本上没有一只能靠近胡八一分毫,在两人的绝对守护下,胡八一的工作也接近尾声。。 “砰”地一声,她被重重摔入一片坚硬的实地上,只觉得四肢百骸仿似寸寸破碎,双眼一翻,顿时失了知觉。 众人紧张的望着魔龙的一举一动,连大气也不敢出,可他们只记得龙的贪婪,却忘记了它的残暴。。 月白看懂了蓝若歆的暗示 ,立刻点头同意,示意狼王旭他们转身回头。 “这一次就当给你的教训,往后可别再傻愣愣的冲出来第一个当炮灰。”冷冷的目光,犹如两把利剑插、进盖伦的心脏,让他连呼吸都要停止了一般。 顿时之间,喊杀声四起,紫薇天军如绞肉机般狠狠的绞杀着雅典近卫军,不过对方人数太多,实力又相差不大,紫薇天军虽然有八卦阵的防护,但也一时半会奈何不了雅典近卫军,不过现如今显然是雅典近卫军损失惨重。 金铃儿脚步挪动,想上前帮他包扎伤口,赤莽伸手用力一拽,将她拉到背后。 “有些人的话别往心里去,做出成绩最重要。”他带着温雅的笑说。 因为得到了从前的记忆,让他的实力提升迅速,虽说没有达到300级的极限,但是也有了意想不到的进步,总的来说,这几千年的时光没有白过。 第十六章 帝国的毁灭(12) 米霍维尔在随从的护送下浑浑噩噩地离开了天方帝国的营地。他的马车在尸山血海中摇摇晃晃地前进着,而就在刚刚,这里还是一座繁华的城镇。他几次用手指揉捏着眼睛,试图让自己从梦中清醒,可狰狞而残酷的现实却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他满怀期望睁开的双眼之前。 他的眼睛有些发痒,随着手指的揉搓,痒是稍微缓解了一些, 突然出现的曼莎,让吴冥两人也是一怔,两人望向后者的脸上,明显是不同的变化。 糊涂界内的马道人此刻已经酣睡了,满脸绯红,吧唧着嘴,嘟囔着最近的酒越来越不好喝了,怀念以前的美酒和朋友。 影己从落棠回来,告诉我东方少黧服用灵药后已经痊愈,但对外依旧宣称在府中闭门养伤,转明为暗。 看到街道片片飘落的秋叶,吴冥的思念之绪便是涌向心头,吴冥已经离开村子近半个月的时间了,这是吴冥离开村子,离开姐姐时间最长的一次了。 之后,吴冥没有任何停留,脚掌连踏,手中的蟒枪化作漆黑巨蟒,迅速冲向不远处的吕林三人。 “血色蔷薇”的上线时间一般是在早晨五点半,或者是晚上十一点之后,姜子羽有时候很怀疑,“血色蔷薇”会不会也和自己一样,白天也是在学校里睡觉,或是在单位睡觉。 手中的易筋火草,模样普通,倒是跟寻常易筋草没什么差别,只不过那全身燃烧的火焰,磅礴的能量喷涌,彰显着它的不凡。 但是,看到林野的时候,都不由得露出冰冷的眼神,甚至还有敌视,当然,一些逆天的天之骄子,完全无视林野。 只是今年这次青一镇却不复往日喧闹,街上一个行人也没有,商铺全部歇业。原来早在三日之前,各家就收到官府的紧急通知,勒令今后三天所有商铺必须停业,所有行人必须居于家中,不得随意外出。否则,后果自负。 这些都是需要精妙的计算。林浩“日耀”距离稍微远上一分,就无法完成“十字圣光斩”,距离稍微近一分,将会砍在鬼医身上,也是无法完成“十字圣光斩”。 “你别任性了,你的伤就好了?还有你的内力就算恢复,也不到一两层吧!”对方蓦然捏住凌飞飞的手腕,控制在命门之处。 付晨曦这是头一回坐火车,所以觉得什么都很新鲜,一路上可有精神了,趴在车窗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这实在是匪夷所思的,因为这个男人看上去并不比李烩大多少,脑袋上编着长长的脏辫,穿着一身轻松 休闲的袍子,无论怎么看都该是一个玩世不恭的自由主义者。 又买了新熨斗,打了一张两米长,一米五宽的桌子用来裁布料,这做衣服的东西就算弄好了。 “回少主,按照少主的吩咐,在宫外亲自排查了一番,倒也是看不出异样,兵力并未增加,也不见得有丝毫的紧张之意,看来是在宫中无疑了。”清风这才扶手回禀道。 安琪儿不知道眼眶中的泪水是由泪腺分泌还是由情感分泌,她只知道人类会把这份悲伤称作鳄鱼的眼泪,她只知道自己不能流泪,哪怕没有任何一双眼睛注视着她。 欧阳集团先是与林氏集团解约,然后又爆出新项目资金短缺,最后集团的接班人竟然为了逃避责任与人私奔,欧阳集团的股票终于降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低值。 第十六章 帝国的毁灭(13) 看到突然出现在面前的苏,提奥斯被吓得哑口无言。他看到苏身上依旧还穿着生病时穿的宽松袍子,走起路来也一瘸一拐的,颇为无力,但手上却不知为何紧紧地攥着一把剑。他目光如炬,直逼提奥斯而来,让提奥斯下意识地就把身体躲到了王座的后面。 “回答我,阿加特现在在哪里?”苏逼视着他,“这是命令,三秒钟内,立刻作答!” “哥哥……他去北方和达比沙将军一起抵抗乌古斯汗国了。” “也就是说,你和你哥哥夺权,逼走了你哥哥?” “我、我只是看不下去他的软弱。”提奥斯定了定神,回答道,“他完全就是总理大臣的傀儡,而总理大臣又在战争中贪污军需物资,中饱私囊……” “你还动了总理大臣?哈特曼尔呢?他现在人在哪里?” “他不小心被吊灯砸中了脑袋……”提奥斯小心翼翼地回答着,“没有死……但是……浑身瘫痪……目前……暂时还没有恢复说话的功能……” “被吊灯砸中了脑袋?真是不小心?还是人祸?” “我……”提奥斯浑身都在发抖,“我真是不小心的……” 然而苏却还在逼问:“动总理大臣,是你自己的主意,还是别人给你进言的?” “我知道总理大臣是帝国的支柱,尤其是父亲不在的时候……我本来不想动的……是……是别人建议我……” 提奥斯嘴上这么说着,手指下意识地就指向了尼基塔斯。苏扭过头,几步走到了尼基塔斯的面前。尼基塔斯不知该如何反应,只能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低头向苏行礼。 苏自上而下的看着尼基塔斯,说道:“我记得,你是一个商人吧?” “是,陛下,我……” 尼基塔斯话还没说完,苏就拔出了自己的佩剑,一把抹过了尼基塔斯的脖子。 “一个商人,居然敢在这里扰乱朝纲!” 将尼基塔斯的尸体踢到一旁,苏甩了甩剑上的血,也不收,就这么提着剑朝着提奥斯走了过去。 “提奥斯,现在是你在全权掌管着康斯坦丁尼耶,是吗?” 提奥斯害怕地躲在王座后,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 “你觉得你哥哥软弱,觉得总理大臣碍事,那现在,同天方帝国的仗打的这么样了?”苏的声音提高了数倍,“我来这里时好像听大臣们说,天方帝国的陆军明天就会抵达康斯坦丁尼耶城下,这是真的吗?” “是的……应该……明天就会抵达。” “第二野战军呢?” “……全灭了。” “禁卫军呢?” “……音讯全无。” “安纳托利亚呢?” “全境沦陷……不过父亲,这根本不是我的问题!”在苏的步步紧逼下,提奥斯忍无可忍地大声喊了起来,“在我接手的时候,帝国就已经是一个烂摊子了!是父亲你……是父亲你把仗打成这个样子的啊!” “难道我接手的时候,帝国就不是一个烂摊子了吗?” 苏的眼神没有丝毫的波动。 “但是,世人可不会管这么多的前因后果,他们只会把所有问题都归结于你,因为你才是统治着这一切的王!今天要是我没起来,康斯坦丁尼耶被攻陷后,亡国之君就是你!你就会成为西庇阿家族、成为七丘帝国的千古罪人!” “我、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听着,提奥斯,犯错不可怕,失败也不可怕,我们可以委曲求全,只要日后能够一雪前耻——你试过去求和吗?” “我已经派人去过了。”提奥斯真的哭了出来,“可是敌人不同意!他们一心想要灭掉七丘帝国!” “叮当”一声,苏把手上的佩剑丢到了提奥斯的面前。 “既然如此,那就把剑捡起来,和我一同去前线!既然已经没有可以雪耻的机会,那我们就不能辱没我们的家族和世系,不能辱没我们的父亲和祖先!” “赢不了的,父亲,赢不了的。”提奥斯使劲地擦着流出来的眼泪“敌人不止军队比我们多,军中还有大精灵级别的魔法师……甚至有可能是精灵王!如果现在不跑,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是吗,你不愿意拿着剑。那看来,你之前是准备逃跑了。” 苏弯下身子,把剑重新握到了自己的手上。 “手上没有剑时会发生什么……就让我最后教你一次吧。” 夜色渐沉,文房大臣米霍维尔的宅邸里,已经聚集了一众大臣。 米霍维尔的症状已有好转。他的身体已经不再抽搐,只是依旧需要裹着好几层被子来驱寒。 “米霍维尔,这一次你出使敌营,应该看到了很多东西吧。”大臣们紧张地问道,“你觉得这康斯坦丁尼耶,我们还能守住几个月?” “几个月?一天都守不住!”米霍维尔苦笑了一声,“我亲眼看到,他们轻描淡写地就毁掉了一个城镇,前前后后加起来不出一分钟……毫无疑问,那是精灵王级别的魔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居然是精灵王?”大臣们发出一片惊诧之声。 “这么一来,提奥斯殿下肯定抵挡不住。就算再把阿加特殿下和达比沙将军请回康斯坦丁尼耶,也没有任何用处。”一名大臣皱着眉头说道,“难道我们就没有活路了吗?” “这也就是我今晚找你们过来的原因。” 话说到一半,米霍维尔就剧烈地咳了几声。过了许久,咳嗽稍缓了些,他才得以继续说下去:“说实句话,提奥斯殿下完全就是个王八蛋。表面上说着要去议和,结果却偷偷地在地图上下毒,想要毒杀敌人的头领……差点没把我给害死。” 其实就算米霍维尔没有中毒,给敌人的头领下毒的行为,也会间接地把作为使者的他给害死。对于这群主和派的大臣们而言,提奥斯的行为是一次彻彻底底的背叛。 “幸好……天方帝国那边给我开了药方。要不是这个药方,你们今天晚上过来后,见到的应该就是我的尸体了。” 这么说着,米霍维尔把伊本.西那给的那张药方从怀里给掏了出来。 “你们看,这就是敌人的头领亲自给我开的药方,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是他亲笔所写……你们觉得,这是何意?” 沉默了片刻后,大臣中有人说道:“这难道是他故意抛给我们的橄榄枝?” “我也觉得是这样。”米霍维尔压低了声音,“至于能不能把这个橄榄枝接住……就要看我们之后做了什么了。” “比如说……”一个大臣犹犹豫豫地说道,“去打开康斯坦丁尼耶的大门?” 喜欢巴塞丽莎的复国日记请大家收藏:()巴塞丽莎的复国日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十六章 帝国的毁灭(14) 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大臣都“咕”地咽了一口唾沫。 “这能成功吗?”有人小声嘀咕道。 “禁卫军不在,城内兵力原本就捉襟见肘,那些主战派不可能照顾到方方面面。我们各家都有一些私人的兵士,到时候主动参战,殿下不可能会拒绝。到时,只要我们能在某一个城门的兵力上占据优势,就能成功。”米霍维尔说道,“城内的那些军官中,也有不少是我们各家族的年轻子弟,要是能说动他们和我们站在一边,我们就能进一步地占据优势。” “听起来成功率很高。这么一来……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么做究竟值不值得了。” 在场的大臣们陷入沉默。这件事事关重大,每一个人都低着头、捏着下巴,细细地思索着。 “其实这不是什么值不值得的问题。”米霍维尔说道,“谈价值的前提是要活着,而敌人的魔法……” 这句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脚步声打断,一个下人三步并做两步地冲进房门,刚一进门就急匆匆地喊道:“老爷!门口新来一辆马车!是皇宫里来的人!” “皇宫?难道是提奥斯殿下?” 这群大臣们吓的脸色发白。提奥斯一手捏碎财政大臣米海尔脑袋的场景此刻还历历在目,要是被提奥斯发现他们这一群人在这里商量着怎么打开城门迎接敌军,那他们能不能活过今晚,就都成问题了。一想到这一点,好几个大臣拔腿就想从门口跑出去,剩下的要不找着床下、桌底有没有地方可以躲,要不在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脱身的话术,一时间,房间内乱成了一团。 “诸位,事已至此,我们别无退路。”米霍维尔稳住众人,同时用手比了个“杀”的手势,“我的宅邸里也有百来名甲士,等殿下一进来,我就当个恶人,率先动手了!” 一个脚步声从门外逐渐靠近,但听起来却比提奥斯的要更加沉稳一些。未见来人,一个人头就率先被丢了进来,咕噜噜地滚到了大臣们的脚下,众人定睛一看,发现那人头竟是提奥斯的! 震惊之中,他们看到苏揣着一把剑,大步走进了房内。 “文房大臣!我刚一醒来,就听说提奥斯给你下了毒!所以我就把他带了过来,给你赔罪!” 看着地上那个血淋淋的人头,大臣们骇然无比,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米霍维尔,可米霍维尔也被惊呆了,“呜啊”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原本那“一不做二不休”的狠劲,也一下子丧失殆尽了。 苏的目光逐一从在场的诸位大臣身上扫过。 “司库大臣……司农大臣……宫务大臣……你们都在这里。很好……很好!我知道你们今天聚集在这里是想干什么的……但是,我不想去深究这些,现在也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 说完这句话,他竟双膝一弯在众人面前跪了下来。在大臣们震惊的目光中,他用剑撑地,眼睛直直地盯着地面,说道: “仗打成这样,我难辞其咎。要不是我在打仗时还想着搞内斗,事态就不会发展成这样,你们……七丘帝国的公民们……也不会遭受现在这样的威胁。所以,我必须要给你们赔罪。” “陛下,你……” 米霍维尔想说什么,但却欲言又止。 “但是,听我说一句——投降是没有好下场的。” 苏以剑为支撑,缓缓地站起身来。他的影子在灯下舒展开来,显得格外的庞大而壮硕。 “我是藏在桥下的地洞里、伪装成平民,从被敌人攻陷的城池里跑出来的,因此我亲眼见到过那些城市的状况。那是边境的城市,和天方帝国的交流在帝国内算是多的了,可当地那些有名有姓的豪族,却依旧被灭了族。天方帝国比我们强大的多,很多人都会认为这种时候投降才是最好的选择。可是你们不要忽略一点——他们太强大了,强大到根本就不需要利用我们来维持他们的帝国。我们的投诚对他们没有任何的益处……我们的存在,反倒会成为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米霍维尔认真地听着苏的发言。他知道,苏的这个论断是没有问题的。抬手就能毁掉一座城的魔法师,根本就不会惧怕什么叛乱,所有违抗他意志的人,其结局就只有死而已。伊本.西那当时说的“叛乱很麻烦”云云,完全就是在戏耍着他玩。 “即便以平民的身份加入他们,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在他们眼里,我们是邪恶的异教徒。不要以为改信亚伯拉罕教会就能解决一切,他们会刻意限制我们加入教会……这样,他们才能以异教徒的名义剥削我们,从我们身上攫取更多的价值。实际上,那完全就是另一种形式的奴隶!” 深吸了一口气后,苏以布满血丝的眼睛又扫了众人一眼: “也许他们在最近的几次投降中表现出了善意,也许他们利用了种种手段来拉拢你们。但那仅仅只是因为康斯坦丁尼耶还立在这里!这是帝国最坚固的堡垒,康斯坦丁尼耶还立着一天,帝国就存续着一天!康斯坦丁尼耶是刀剑!康斯坦丁尼耶是枪尖!康斯坦丁尼耶还立着一天,天方帝国就要面对我们刀剑和枪尖的抵抗!而一旦康斯坦丁尼耶失陷,那句古老的谚语就是我们结局——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夜晚的冷风透过大开的城门呼呼地刮了进来,让众人的身体一颤。 “听到了吗……这大地呻吟的声音?我们不能再内斗了。这和王位属于谁、权力属于谁无关,康斯坦丁尼耶在呼唤着我们的帮助……呼唤着全体七丘帝国人的帮助!” 说到这时,苏的眼中已经布满血丝。 “祖先、祖父、世系、父亲……” 他抬起剑,亲吻了一下剑柄,然后将剑竖起,庄重地立在了胸前。 “不管你们怎么选择,我都在这里宣誓……西庇阿一族,将与康斯坦丁尼耶共存亡!” 喜欢巴塞丽莎的复国日记请大家收藏:()巴塞丽莎的复国日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十六章 帝国的毁灭(15) 清晨,大海上泛着微微的波纹。它的一端是耸立的狄奥多西城墙,另一端则是排成方阵的数万大军。矛尖林立如森林,步伐做鸣如地震,伊本.西那率领的大军,已经来到了康斯坦丁尼耶城下。 朝阳正在升起,海面上金光粼粼。伊本.西那坐着小推车来到军队的最前方,颇为轻松惬意地望看大海对岸的那座城池。 “伊本.西那大人,海雷丁的舰队还要过一会儿才能到。要过海峡,我们还得在这里多等一会儿才行。” 伊本.西那点了点头,看起来对此并不怎么再意。然后,他开口询问紧跟在他身后的那名祭司:“你说,前些天来我军营的那个使者,他中毒的症状现在好了没有?” 那名祭司摇了摇头,回答道:“使徒大人,我无意冒犯,但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敌人的一名使者呢?这一次进攻七丘帝国,我们的损失也不少。加上我在内,大人您这次一共带来了三名祭司,一名祭司重伤,现在还在休养;一名祭司直接变成了泥人,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够复原;还有大人你自己,你看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没什么大碍,再休养几天就好了。这世上就不存在比我更高明的医生,更何况还是我自己的身体。”伊本.西那说道,“至于敌人的使者,你以为我真是在关心他吗?” “难道大人你有什么特别的打算?” 伊本.西那微抬额头,朝前方点了点:“看到那堵城墙了吗?” “知道,狄奥多西城墙,据说只有精灵王级别的实力才能将其攻克。”那祭司摇着头说道,“可那应该只是七丘帝国人自己编造的故事而已。这个故事之所以能够流传这么久,仅仅只是因为德尔菲的诅咒不能让我们发挥实力罢了,但现在诅咒已经解除了。更何况,七丘帝国对于魔力等级的划分原本就有很大的问题,他们难以衡量精灵级以上的魔法水平,于是就一股脑儿通通划分为了大精灵。而精灵王,那标准根本就是一个笑话。就算那个故事是真的,以大人你的实力,也完全可以将其攻克。” “你错了。”伊本.西那淡淡地说道,“首先,这个故事就是真的。其次,以我的能力,根本无法摧毁狄奥多西城墙。要摧毁它,除了让复生的神子亲临前线,就没有其他方法。” “什么?”那祭司微惊,“可七丘帝国的那个使者来时,大人你不是说可以摧毁吗?” “那当然只是个谎言。”伊本.西那微微一笑,“但有一句话你说的没错,七丘帝国人衡量不清楚精灵级以上的实力,他们不知道精灵王究竟有多强,所以,他们也不可能知道我其实毁不了狄奥多西城墙。” 那祭司一下子就明白了:“大人,你是想……诱使他们投降?” “没错。让他们体会到我所带来的恐惧。然后,让他们体会到我所带来的仁慈。狄奥多西城墙非常坚固,非精灵王不可攻陷。但防卫狄奥多西城墙的那群人,他们的心可柔软的很。至于你说的复仇……完全可以等我们进入康斯坦丁尼耶后再做,不是吗?” “他们都开门投降了,我们还大开杀戒吗?” “那又有何妨?”伊本.西那呵呵一笑,“我可没答应过他们任何事情,只是给他们的使者治了个病而已,擅自会错别人的意,可是会让人很苦恼的。” “至于海雷丁的舰队,我看也没必要等他们来了。给我找一艘小船过来,我自己一个人,去会一会这‘狄奥多西城墙’!” 要让数万大军渡过海峡很不容易,要找来一条可以载人的小船却很简单。很快,伊本西那就坐到了一艘小渔船上。那名祭司亲自抄桨,载着伊本.西那朝着康斯坦丁尼耶城下划去。 平静的海面上开始翻滚起只有在暴风雨中才能看到的巨浪,每一个浪花都足以将一支舰队葬身其中;须臾间,巨浪又变成了滚动的火焰,它在空中猛烈地旋转着,就如同一条蓄势待发的火龙;一眨眼,火龙不见了,十余个巨大的岩石从百米的高空中坠落下来,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又一次掀起吞没一切的巨浪。 这是伊本.西那刻意展露出来的魔法。巨浪、火龙、岩石,这三者轮回往复地变幻着,每一个形态,都足以消灭一支万人以上的大军。他安静地坐在船头,什么都没说,但这魔法,却胜过古往今来一切雄辩家的唇舌。 在即将靠岸的时候,小渔船停了下来。这是伊本.西那留给康斯坦丁尼耶人最后的思考时间,在他身后,巨浪、火龙、岩石,一次次地变得更为庞大、更为猛烈,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整个康斯坦丁尼耶吞没。 投降——或者去死。这就是他传递给城内守军的信息。他相信,没有人能够抵挡这股恐惧! 回答他的,是一支呼啸而来的箭矢。 伊本.西那没有任何的防备,他的左脸被箭矢边缘的锋刃划过,火辣辣地发烫。他用手一抹,发现手上竟沾着一道细小的血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狂笑了起来,把手又在脸上一抹,那道伤口就消失不见了。 “居然选择了对抗吗?好!那我就奉陪到底!” 前所未有的庞大魔力从他的身上涌了出来,水化为土,大海化为陆地,他所处的整个海峡,都变成了能够让军队徒步通过的平原! 伊本.西那收敛起笑容,下达了无比冷酷的命令:“全军——踏碎康斯坦丁尼耶!” 城墙上,苏.科尔涅利乌斯.西庇阿放下了弓,拔出了剑: “你们看到了吗?你们看到了吗!在这种情况下,那个魔法师都没有用魔法直接攻击城墙!我们的祖先给他的儿孙们留下来的这个堡垒是真实的——狄奥多西城墙,非精灵王不可攻陷!” “祖先、祖父、世系、父亲。” 城墙上,响起了一片吟咏之声。随后,跟随在苏身后的人们,纷纷睁开了眼睛。 “阿于罗斯一族,携三十二名甲士,誓与康斯坦丁尼耶共存亡!” “布特林特家族,携十七名甲士,誓与康斯坦丁尼耶共存亡!” “布鲁图斯家族,携二百七十六甲士,誓与康斯坦丁尼耶共存亡!” “瓦塔齐斯家族,携九十三名甲士,誓与康斯坦丁尼耶共存亡!” “瓦西里亚科斯家族,携三名甲士,誓与康斯坦丁尼耶共存亡!” …… 那声音接二连三地响起,而后,又逐渐收拢成了一个整齐划一的声音—— “愿七丘帝国,荣光永存!” 喜欢巴塞丽莎的复国日记请大家收藏:()巴塞丽莎的复国日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十六章 帝国的毁灭(16) 一场鏖战开始了。 天方帝国的数万大军冲过伊本.西那在大海上开辟出的平原,越过因为兵力不足而无人防守的堤坝,一路冲到了康斯坦丁尼耶城下。迎接他们的是如雨点般落下的箭矢。精巧的城防设计使得攻城的一方时时刻刻都要遭受来自三个方向的箭矢攻击,在立体的火力网下,盾牌完全失去了效果。他们一波一拨地前进,又一波一波地倒下,每向前推进一米,都要踏过战友们堆成的尸山血海。 然而这根本不足以阻挡天方帝国大军的脚步。他们的人数,超过城内的守军何止十倍!在向前推进的同时,他们也向着侧翼移动,其军势从聚集了最多守军的正前方,逐步蔓延至侧方城门。他们早就已经注意到,天方帝国的守军几乎全部集中在正前方,而其他城门的守军数量少的可怜,根本就不足以抵挡进攻! 但是当他们真的开始进攻侧方的城门时,迎接他们的却是同样密集的箭雨——在精密的设计下,城内守军在各个城门内移动的距离,要比城外敌军移动的距离短上将近一半,再加上居高临下的视线,使得城内的守军永远都能在部署上快敌人一步! 蟾蜍武士冲了上来。不管怎么说,守军分兵去防守其他城门,总归是让箭雨稍微稀疏了一些。他们以普通士兵难以企及的速度越过箭雨,将长杆朝地上一撑,身体立刻就高高地跃向了空中。禁卫军不在城墙上,普通的军团就无法抵挡他们背后的双刀。这群精锐的武士准备以这种方式,强夺城门的门楼! 不过,这种尝试旋即也宣告失败。狄奥多西城墙太高了,超过了大部分人跳跃能力的极限,最后仅有两名蟾蜍武士跳到了城墙上,在守军的合力下,他们很快就被推下了城墙。 尘土扬起,数台攻城塔和攻城锤被推了过来。它们在许久之前就已被造好,但由于沿途的城市要么就直接投降、要么被伊本.西那的魔法直接摧毁,直至今日,它们才第一次被投入战场。城↑一波波箭雨落下,推攻城车的人因中箭受伤而换了一批又一批,但它的前进却一刻也没有停滞。在越过崎岖的尸山后,它们终于抵至城下! 而迎接他们的,是瓶装的海洋之火。 火苗从攻城塔上冒起,很快就变成了浓浓的黑烟。花费了如此大的精力推上前线的攻城道具,转瞬之间就宣告报废,不仅失去了辅助攀爬城墙的作用,反成了攻城路上一道巨大的障碍物。 终于,投石车就位了。几次的失败已经让天方帝国的大军意识到,要攻下康斯坦丁尼耶,就必须先用物理的方式将狄奥多西城墙摧毁! 原本在康斯坦丁尼耶的沿海一侧,是几乎没有能够让投石车立足的支点的。但伊本.西那创造出的平原解决了这个问题。随着大批石弹被装上投石车,康斯坦丁尼耶即将遭到物理上的远程的打击! 回应他们的,是一阵突如其来的马蹄声。 康斯坦丁尼耶的城墙上设置着数个不引人注目的暗门。在天方帝国的大军将兵力和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几道正门的时候,一支轻骑兵从暗门鱼贯而出,绕过了前线的军阵,甩开了追击的骑兵,他们的马蹄踏破被伊本.西那创造出来的平原,直扑后方的投石车方阵。由于这一次袭击实在是太过出人意料,当退到后方的伊本.西那收到消息时,这支骑兵队伍已经和投石机方阵纠缠在了一起! 他们根本不理会附近的敌军,骑马掠过投石机方阵,顺手就把装满海洋之火的瓶子丢到了投石机上。烈火又一次腾了起来,很快,所有的蓄势待发的投石机都陷入了火海之中。 做完这件事情,这支骑兵队伍已被跟上来的敌人团团包围。但是,从指挥官到士兵,所有人的脸上都看不到一丝恐惧——这是一支刚刚才临时组建起来的骑兵队伍,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是某个家族中的有为青年,每一个都是是自告奋勇地加入到这次突击行动之中。打从暗门里冲出来的那一刻,这群人就没想过还能够回去! 面对百倍于自己的敌人,领头的那个骑兵指挥官昂起头,以此生最大的声音下达了命令: “骑兵营——随我冲锋!” 他身后的士兵们齐刷刷地拔剑出鞘,迎着敌人冲了上去。他们的身躯很快就被涌上来的敌人所吞没,但他们的吼声却在空中汇聚成了一个坚定不移的、统一的声音: “愿七丘帝国,荣光永存!” “祖先……祖父……世系……父亲……” 城上的守军低头哀悼着城下的战友,但他们很快就昂起了头。也不知是谁率先哼唱了一声,所有人都合着那声音,唱起了帝国那古老的战歌: 祖先的荣光刻进勋章, 祖父的战旗风中高扬, 世系的血脉奔涌力量, 父亲的刀锋劈开巨浪! 七丘的公民啊,永远英勇! 铁蹄踏破晨霜,长矛刺穿暮光! 你的军队令强敌溃散, 雷鸣的战鼓世代轰响! 你的威名随长风远扬, 战歌震彻每寸土壤! 七丘的荣光——永不熄灭! 战歌的旋律——永世激荡! 他们将这首歌唱了一遍又一遍,歌声越来越昂言,越来越激荡。仿佛这首歌能够带给他们无穷无尽的力量。他们的刀剑和弓弩在坚不可摧的狄奥多西城墙上又新砌了一道铁壁,任何试图跨越这道铁壁的人,都会遭到他们坚定不移的打击! “祖先!祖父!世系!父亲!” “在任何时代,你的军队,都令人畏惧!” “在任何时代,你的军队,都名震天下!” ——“够了!” 一个略显愤怒的声音响起,如雷鸣般隆隆地震彻于空。人们抬起头,却不知道这声音究竟从何而来。 ——“我要把力量收回!” 无数道光芒从天空撒下,笼罩了整个康斯坦丁尼耶。 喜欢巴塞丽莎的复国日记请大家收藏:()巴塞丽莎的复国日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十六章 帝国的毁灭(17) 时间仿佛停滞。也不知过了多久,光芒散尽,人们从梦游般的状态恢复过来。四周的一切都和原先一样,但冥冥中,却似乎已经有什么东西离城市而去了。 唯有伊本.西那瞪大了眼睛,仿佛受到了神启。他一拍椅背,一股飓风就把他的身体抛了起来,飞向了足以俯瞰一切的高空。对着下方的狄奥多西城墙,他一挥手,浩荡的魔力就向其袭去! 足以抵挡精灵王级别魔法攻击的狄奥多西城墙,此刻却失去了效用。整个城墙——不管是东、南、西、北,还是墙体、门楼、塔楼,通通都没能挡住伊本.西那的这一击。它们整段整段地跨了下来,就像是遭到了剧烈的地震一般,将站在边上来不及逃离的所有守军,通通都埋在了下面! 见到自己的攻击起效,伊本.西那亢奋地仰起头,对着天空高颂道:“Βaσiλe??βaσiλ?wνβaσiλe?wνβaσiλe?ouσiν!(万王之王,统治众王!) 下方的那数万军队,也学着伊本.西那的模样一起高呼了起来: “万王之王!统治众王!” 下一秒,天方帝国的军队就如洪水般涌入了康斯坦丁尼耶。 又是一场鏖战。 康斯坦丁尼耶七成以上的守军都因城墙的倒塌而非死即伤。剩下的三成守军苦苦地把守着街道,但失去了城墙的保护,他们的这种行为无异于螳臂当车。街区如诺米洛骨牌般轮番陷落,很快,就连皇宫都被攻陷。 当星月的旗帜从皇宫的顶端升起,所有还在进行的战斗都停了下来。前一秒还在负隅顽抗的士兵们于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他们的手指已经抓不住刀剑,武器从中悄无声息的滑落;他们的膝盖也支撑不住他们身体的重量,他们因而跪倒在地,伏地痛哭! 与之同时,庆祝胜利的鼓号声响了起来。在众人的簇拥下,伊本.西那的车架大摇大摆地进入了康斯坦丁尼耶、进入了皇宫,而后,又在士兵们的护送下出现在了皇宫与市区交接处的广场上。 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一大堆人,不是七丘帝国的大臣、就是战败被俘的军士,在天方帝国大军的监视下,他们动弹不得。 “啪”地一声,一个人头被丢到了他们的前方,是苏.科尔涅利乌斯.西庇阿的。然后,一面绘着四个β的红色旗帜在众人面前缓缓升起,越过了皇宫的顶端、又越过了插在皇宫顶端的星月旗,一路升到了整个城市的最高处。城市的所有生灵,此刻,都匍匐在了这面旗帜之下。 “这是你们的主,救世的基督。” 听着站在伊本.西那身边那名祭司的介绍,广场上的人们无不哀伤地低下了头,擦起了眼角的泪水。 见状,伊本.西那反倒笑了起来:“那么伤心干什么?你们要是不愿意,我们也可以把天方帝国改名叫七丘帝国嘛!自今天起,我们就是一个帝国的人,再也不分彼此了!” 见下方的人依旧在擦眼泪,伊本.西那冷哼了一声,随便一抬脚,就把苏.科尔涅利乌斯.西庇阿的人头踢到了人群之中。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他抬手指着空中那片飘摇的旗帜,发表了胜利的宣言: “八百年了!今天,第三十二任星月派使徒伊本.西那终于可以在此宣告——七丘帝国,灭亡了!” 然而,却有一个声音冷不丁地从下方响了起来:“七丘帝国……不会灭亡。” 伊本.西那身旁的那名祭司当即把眼睛一瞪,喝到:“是谁?拉出来!” 一个老人被粗暴地拉了出来,那是已经奄奄一息的哈特曼尔。他在床上休养时,被闯入的天方帝国的士兵给硬生生地拖到了广场上。 “是我听错了吗?你刚刚说,七丘帝国不会灭亡?”伊本.西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作为都城的康斯坦丁尼耶都已经被攻陷了,难道这七丘帝国还像蟑螂一样,怎么都拍不死吗?” 哈特曼尔没有回答伊本.西那的话,他的眼睛直直地盯远方那塌陷的狄奥多西城墙,从他的喉咙里,发出了一阵若有若无的歌声: 你将如闪电般归来…… 举国皆欢颜…… 大海、陆地与天空…… 都映照在你的光芒下…… 似是被哈特曼尔所震动,有更多的人加入了合唱: 我会穿着托加白袍,再次触摸你, 你的光芒,照亮我心田。 伊本.西那狞笑一声,手指一弹,几粒沙子就射入了正在歌唱的那几个人的心脏,鲜血从他们的心脏喷涌而出,溅了周边的人一脸一身。可是,加入歌唱的人却变多了。飞溅的鲜血,让他们的声音变得悲愤起来: 降下神谕,降下神谕!众神之王,护佑吾王! 七丘的英魂!拉丁的坚盾!帝国的冠冕! 鹰旗猎猎高悬, 卡比托利欧山下,白马踏尘烟! 伊本.西那摇了摇头,做了一个“全部杀光”的手势。于是,天方帝国的士兵拿着剑冲入了广场。广场上的这群人不是被绳索束缚、就是被卸掉了武器,面对屠杀,他们丝毫没有还手之力。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合唱,他们的声音在剧烈地颤抖: 降下神谕!降下神谕! 金角湾在哀歌!圣智殿堂变残垣!还有博斯普鲁斯海峡在呜咽! 太阳颤抖!大地呻吟! 城市沦陷!城市沦陷! 城市是刀剑,城市是枪尖, 城市是整个帝国的钥匙, 赫拉赐我勇气,别让泪模糊视线。 很快,广场上的所有人都惨死在了天方帝国士兵们刀剑之下,可是,那歌声却依旧延续着、从皇宫的广场,蔓延到了周围的民房: 降下神谕,降下神谕!众神之王,护佑吾王! 七丘的英魂!拉丁的坚盾!帝国的冠冕! 鹰旗猎猎高悬, 卡比托利欧山下,白马踏尘烟! 一眨眼间,歌声就传遍了康斯坦丁尼耶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七丘帝国的公民,都含着泪水加入了合唱: 在万神殿中,你将再次归来! 全体七丘子民都与你在一起—— 康斯坦丁尼耶! 歌声未毕,一匹战马就拖着一名天方帝国的士兵,急匆匆地闯入了皇宫的广场: “八百里加急!八百里加急!伊本.西那大人——大事不妙了!!!” 喜欢巴塞丽莎的复国日记请大家收藏:()巴塞丽莎的复国日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卷 尾声(1) 风和日丽,天朗气清,一辆马车行走在乡野的小路上。赶车的人是穿着一套破烂衣服的格里高利,坐车的人是穿的人模狗样的哈比巴。 哐当一声,车轮子磕在一块大石头上,整辆车差点就因此飞了起来。还不能哈比巴坐稳,马车就又向着侧方剧烈倾斜,差点没把哈比巴从车窗里给摔飞出去。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好不容易坐稳的哈比巴不满意地朝着前方嚷道,“格里高利,你这么大一个人,连驾车都没学过吗!” “没学过。”格里高利把头一回,“所以,换你来开?” “休想!因为我也没学过!”哈比巴大大咧咧地把手一挥,“我们都不会,所以这件事情就该你来干。这么多天你都在我家白吃我的饭菜,也该打工还债了!” “你说的饭菜,是指那些野菜吗?”格里高利脸色发黑,“我怎么记得那些都是我去山里采来的,甚至连烧野菜的水都是我煮的,你就是在一旁等着吃而已。” “那还能咋地?我给你提供住处,都没收你钱!你给我烧点饭菜、做点家务,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你说的住处,该不会是指那个连屋顶都没有的古宅废墟吧?下雨的时候都没地方躲,还得撑着伞才能睡觉。我觉得那和露天住宿也差不了多少。” “屋顶确实没有,但至少还有墙,能给你挡风不是?” “是,只不过只能挡东风和南风。”格里高利咬牙切齿,“因为只有东面和南面有墙,西面和北面完全是空的,你不说这是房子,我还以为是你仿照的哭墙呢。” “这……”哈比巴脸上有些挂不住了,“那至少这辆马车是我借来的吧!要不是我,我们现在可就得走着去会场了!” “我觉得你那不叫借!你连马车的主人都没找到,招呼都没打!我一开始还以为这马车是你的呢!你这根本就是在偷窃他人财物!是犯了十戒中的第八戒的!” “胡说些啥呢?它都在那里停了半个月没动了了,我不拿来用,那不也是浪费吗!”哈比巴满不在意地说道,“只要用完还回去,那就不算偷!” 格里高利说不过哈比巴,只得低头在心里默默地祷告: “神啊,请你宽恕我的罪过。” 自他在哈比巴的家里借住已有将近一年了。一年前,他先是在大公会议上被十字派宣布为异端、剥夺了教籍,然后又被万王之王击败,濒死之际阴差阳错地传送到了正在练习《战车登天技法》的哈比巴家中,这才保住了一条性命。这样的变故实在是太过剧烈,以至于这位曾经的使徒竟不知将来该何去何从。这次哈比巴受邀参加亚伯拉罕古教会的一次聚会,格里高利闷久了想出门散散心,又确实对亚伯拉罕古教会的聚会有些好奇,这才跟了出来,在这里为哈比巴驾车。 哈比巴依旧还在后面滔滔不绝地扯着他的歪理; “不管怎么想,架马车这件差事都只能交给你。谁能保证,这一路上没有个山贼啊拦路强盗啊什么的?你又不会魔法,到时候打架的事情,还不是只能交给我?现在不让我休息好,等到劫匪拦路时,我哪来的力气帮你?” 格里高利从未在哈比巴面前施展过魔法,因此哈比巴只是把他当成一个亚伯拉罕正教会的普通信徒。但实际上,如今的格里高利依旧保留着庞大的魔力——即便此刻的他已被万王之王收走了权能,实力大不如前了,但他的魔力,却依旧庞大到哈比巴根本无法察觉地步。 这一点,就连格里高利自己都颇为惊讶。 “你要是古教会的信徒,也学个一两招魔法,那就不必靠我来保护了。”哈比巴说道,“可惜,你是正教会的——我听说整个亚伯拉罕正教会,只有四个使徒能够掌握魔法,对吧?” “还有十二个祭司。”格里高利纠正道,“四使徒十二祭司,这是正教会全部的魔法力量。” “对对对、还有十二个祭司。而且好像还一直都是四个使徒、十二个祭司,一个死了,就会有另一个递补——这么说来,你是不是也有可能会被选中,当个使徒啥的?” “怎么可能?要选拔出新的使徒,需要走一套严格的程序。”格里高利说道,“在旧使徒确认身亡后的一个月内,其所属的教派就会从枢机主教中挑选出至少三个、至多五个候选人,挑选的标准是他们对教会所做的贡献,可以是世俗上的贡献、也可以是学术上的贡献。这个流程往往要走一个多月,然后,教派内部才能得出一个相对统一的意见。因此要成为使徒,首先就得是枢机主教才行。” “就没有不是枢机主教的人担任使徒的先例吗?” “倒也不是没有。因为上面那个流程选出的候选人,还要接受神的选拔。在确认成为候选人后,他们会被分别投进一个只有纸、笔、桌子和床的小房间内,在其中闭关六个月以上。这六个月里,他们需要思考关于自己、世界和神明的一切。据称,神会在天上关注这一整个过程。六个月——或者更久之后,才会有人被神选中。但是,历史上也存在过所有的候选人闭关超过十个月都未被神明选中的情况,这时候,就需要利用其他方法去寻找候选人了。” “被神选中是怎么一回事?就是闭关着闭关着、突然就有了魔法了吗?”哈比巴歪着头问道,“那不是和我们古教会用冥想修炼魔法的方法差不多?” “当然不是。正教会的人不可能通过冥想获得魔法,只能通过神的赐予。为了向世人表明这份力量来自于神、而非恶魔,被选中的人需要经由一个特别的、公开的仪式才能获得魔法。而这个仪式,是由被称为‘万王之王’的那个使徒主持的。在四个使徒中,唯有着这一支使徒是以血脉交替。不过,这个仪式本身其实倒也并不复杂。” 格里高利回过头,用手指在自己的额头上比划了一个诡异的符号: “跪在万王之王的王座前,被万王之王用大拇指在额头上这么划拉几下,仪式就完成了。之后,被选中者就会从一个不会魔法的普通人,变为实力无与伦比的使徒,神的代言人。” 喜欢巴塞丽莎的复国日记请大家收藏:()巴塞丽莎的复国日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卷 尾声(2) “哈,神的代言人。”哈比巴摇了摇头,以示对这个提法的不屑“是哪个神的代言人?唯一的真神?还是那个被你们称为神子的的家伙?” “以十字派的教义来说,神子和神是一体的,不应该被问‘哪个神’。” “我知道,三位一体是吧。”哈比巴朝路上随意地啐了一口,“狗屁不通的东西,完全没有一点逻辑,也真亏有那么多人信,简直是连脑子都不要了。。” 要放在之前,格里高利一定会生气地和哈比巴辩论一番。但此时,他只是颇为好奇地问道:“怎么,这个学说在你们古教会看来,有什么逻辑上的问题吗?” “先排除你们膜拜的那个人究竟是不是神子的问题,我先问你,你们所呼的‘神’,其含义究竟是什么?” “自有、永有者。这是神最根本的特性。” “哈,你倒也还有点学问。”哈比巴打了个哈哈,“那我问题,‘神子’——先假定他确实是神子——由何而来?” “圣子,来源于圣父。” “回答的不错。所以,你们正教会也认为,圣子的出现要晚于圣父,对吧?”哈比巴咧嘴一笑,“可是,既然圣子的出现要晚于圣父,那他还是‘自有、永有者’吗?他根本就是圣父的造物之一啊!把受造物视为神,岂不是完全和你们对‘神’的定义相驳吗?” “圣子并非由圣父所造,而是由圣父所生。这两者并不能等同,因为受造物和圣父是异质的,但受生物和圣父是同质的……” “停停停!你不觉得这根本就已经是在强词夺理了吗?分什么受生、受造,听起来就像是在说‘窃’不是‘偷’——‘窃’,读书人的事,那能叫偷吗?”哈比巴嘲讽道,“提出一个谎言,在意识到谎言有不合理的地方后,就想方设法地编织更多的谎言来将其圆过去,这就是正教会的神学家毕生所研究的课题。” “……受教了。” 格里高利闭上了嘴巴,一边认真地赶车,一边在心里反复思索着哈比巴刚刚的发言。 “对了,等一会儿赶到集会的会场,你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就行了,可别乱说话。”哈比巴叮嘱道,“这种集会是不让外人进的,我得说你是我徒弟才能把你带进去。我在古教会里怎么也是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要是你一开口,被人发现不学无术,可是会连我都一起掉身价的!” “就算你们古教会不认《新约》,《旧约》的书我也是背的滚瓜烂熟的。”格里高利有些不高兴了,“怎么也到不了不学无术的地步。” “你学过个鬼!《塔木德》读完没?《大殿》、《小殿》看过没?《佐哈尔》呢?《米德拉什》呢?就说你刚刚说的《旧约》吧,那里面写的究竟是什么,你真的知道吗?” 格里高利被说的火气上来了些:“怎么会不知道?《旧约》我倒着都能背!” “嘿,还不服了你!那你给我说说,起篇《创世纪》里的第一句话,写了什么?” “起初,上帝创造天地……” “神创造天地个大头鬼!别整这些翻译,给我用希伯来语背!” 这种刁难自然也难不倒格里高利,他清了清嗓子,流利的希伯来语就脱口而出:“Bereshit bara Elohim……” “停停停!就到这里!”哈比巴打断了格里高利的背诵,“你既然会希伯来语,那你说说,你刚刚背的这几个词分别是什么意思?” “Bereshit,起初;Bara,创造;Elohim,上帝的神名之一。” 哈比巴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每个词的含义你都懂,可这几句话连起来,怎么就会被你们翻译成‘起初,上帝创造……’呢?” “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不对!大错特错!听好了,这句话的真正翻译应该是:原初(Bereshit)创造(bara)上帝(Elohim)!” 马车一个急停,把没坐稳的哈比巴给直接摔出了车厢。 “你干什么!”哈比巴灰头土脸地从泥泞的中爬了起来,“我就没见过车技像你这么烂的车夫!” 格里高利满脸错愕地看着在泥地上打滚的哈比巴,一副还没有从惊吓中恢复过来的模样: “你刚刚说……这第一句话该怎么翻译?” “‘原初创造上帝!’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这一句话里上帝是宾语!而不是主语!” “我在考虑是不是该挖聋自己的耳朵……” “你看看!你连这句话都接受不了!你们正教会几百年来都通过神的赐予而不是自身的修行去掌握魔法,所以才会变成这个样子!”哈比巴一瘸一拐地重新朝着马车的后座走去,“真不是我针对你,你在魔法的修行上根本就还没有入门,要是在集会里开口乱说话,没几句就会被从窗上丢下去!到时候,还不是害的我一起遭殃!” 格里高利认真地注视着哈比巴:“那……怎样才能入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首先是多读书,然后得找一个能带你入门的老师——可别看着我!修习魔法是很需要悟性的,没有悟性,怎么都白搭,我看着感觉你傻傻的,带不动!我选徒弟可都是精挑细选的,你看那个戈特弗里德,现在在瑞典王的宫廷里混的风生水起,全都是靠着我的点拨……” 就在哈比巴吹嘘着的时候,一辆马车从他们的身旁掠过,飞起的烂泥又溅了哈比巴一脸一身。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哈比巴对着远去的马车骂道,“没看到有人站在这里吗?” 马车停了下来,从车上走下来一个服装风格和哈比巴差不多的人,不过比哈比巴干净整洁了许多。 “呦?这不是哈比巴吗?实在不好意思,你脏兮兮的全身都是烂泥,趴在路上和变色龙似的,我都没认出那里站着个人!” “阿维!你这样子让我怎么去参加集会!”哈比巴瞪着眼睛一把抓住了那个家伙,“你马上赔一套衣服给我!” “那个,”格里高利小声提醒道,“其实在他的马车沟渠之前,你的衣服就已经不适合参加集会了……” “我知道!可你不是没钱吗!你在这里乱说话,被他听到,我可就讹不到东西了!” 那个叫“阿维”的人哈哈大笑起来: “哈比巴,你一直都是这么脏兮兮的,大家不都知道吗。就这么过去,没人会感到奇怪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哈比巴揪着他不放,“我修习《战车登天技法》有成,这一次可是要上台分享心得的!现在这个样子能上台吗?啊?别废话,把衣服赔我!不然,赔我买衣服的钱,外加一点跑腿费,也行!” “不是,分享心得?”阿维微微有些惊讶,“哈比巴,你当这次集会还是那种惯常的经验交流会吗?” 哈比巴白眼一翻:“怎么?不是吗?那还能有什么?” “也对……我差点给忘了,你总是捣鼓着粪便炼金,臭烘烘的,早就被从聚落里给赶出去了。”阿维强憋笑意,从衣服掏出了一张羊皮纸来,“也亏你还能收到集会的消息。诺,看看这个吧。” “这是什么……?” 哈比巴接过羊皮纸,一个接一个地读出了上面写着的字: “这是一个灾难深重、面临毁灭的时代,天方帝国——人类之敌,使得世界所有地区散发着腐朽的气息!敌基督已经占领了真理的宝座,上帝已将诅咒降到他的圣殿!看到这封书信的正信者们啊,快快使神息怒吧!披上丧服于事无补,穿上你们那刺不透的盔甲,去夺回我们的圣地,恢复上帝的荣耀与圣名!愿神的怒火使你们在战争中孔武有力——十字军,目标,伊斯法罕!” 然后是最下方的署名: “正教会十字派第四十六任使徒艾拉.科尔涅利乌斯.西庇阿” ? ?又一卷结束,下一卷,艾拉的回合! ? 停更两至三天去医院检查心脏,最近几章写的时候疑似太过激动,每次写完后都会心绞痛加左肩发麻,我不想成为第一个被自己写的内容气死的作家…… ? 下周二恢复更新,如果没有,那就是周三( 喜欢巴塞丽莎的复国日记请大家收藏:()巴塞丽莎的复国日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章 受膏之国(1) 这是在边境要塞被攻陷、艾米一行人被苏驱逐出境之后不久所发生的事情了。 在连日的航行后,墨瓦腊泥加已经越过了北海、穿过了海格力斯之柱,进入了地中海。一路风平浪静——或许有那么几天的暴风雨吧,但对于岛上的大军而言,这只不过是可以正大光明地躲在城堡里休息的好日子而已。毕竟,没有任何暴雨和海浪能够撼动墨瓦腊泥加。 英雄王海斯泰因一边在篝火旁靠着肉,一边看着正全神贯注地坐在书桌上思考的艾拉。他们即将对世界上最强大的帝国兵戎相见,在战前多思考一下战术战略是很有必要的。而艾拉似乎在这方面上遇到了什么难题,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桌上的那个地图,眉头紧锁。 经过长时间的观察,海斯泰因发现艾拉在思考中那些无意识的行动还是颇有规律的 “啪啪啪啪啪!”——这是思索答案不得而用力用拳头锤击桌子的声音,一般会连续五到八下,具体数目取决于拳头主人内心的怒气。 “啊哦哦哦哦哦!”——这是因为拳头拳击了桌子后发痛而发出的哀嚎声。 “阿巴阿巴阿巴阿巴……”——这是冷静下来后啜吸着手掌发疼的部位发出的声音。 “呜啊啊啊啊啊!”——这是恶疾发作两只脚在桌板底下空踹的声音。 经过这一个轮回后,艾拉就会从桌子上站起来,开始拄着脑袋在房间内一边思考一边打转。直到她重新在椅子上坐下,然后,上述的所有阶段将再度进入轮回。 已经完全预知了艾拉行动的海斯泰因默不作声地伸出一只脚,放在了艾拉来回行走的必经之路上。 “噗叽!咕……啊!” 这是摔倒后的艾拉抱着鼻子哀嚎的声音。同时,她也终于注意到了正在烤肉中的海斯泰因,以及海斯泰因在她书房里升起来的那一堆篝火。 “啊啊啊啊啊!海斯泰因!你在我书房里干了什么!”艾拉抓起一把扫帚使劲地拍打着篝火想要将其熄灭,“怎么进来都不和我说一声!” “我说了,在今天上午的时候。你让我在这里先等一等。”海斯泰因若无其事地啃着烤好的肉,“现在已经是中午,按道理主人留我这么久是要请我吃饭的,但你自己在那边嗷嗷嗷地叫根本不听我说话,所以我只能自己烤点肉吃,不过分吧。” “唔?已经中午了吗?” 艾拉望着海斯泰因烤好的肉,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那……分我一点?” “给你!”海斯泰因将一只烤好的蹄子丢向了艾拉,“按英雄王国的传统,宴会上英雄王要尽分肉的职责,当然不会把你的落下。” 说完这句话,他有些在意地盯着正在埋头啃肉的艾拉看了好一会儿。 “怎么?”艾拉一边啃着肉一边含糊不清地问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倒是没有,但是我看你的手刚刚还挖了你的脚底……” “不怕!我的脚干净的很!” “好吧。”海斯泰因放弃了说服艾拉洗手的想法。反正这种事情在海盗王国也挺常见。他看着艾拉把那一整个蹄子啃完,然后才问道: “你的作战计划策划的怎么样了?” “作战计划?什么作战计划?” “你不是要进攻天方帝国吗???”海斯泰因震惊,“全军上下都等着你来指挥呢,你居然没有在制定作战计划?” “那个啊!其实进攻计划暂时推迟了。”艾拉说道,“我刚刚从前线收到艾米的来信,似乎天方帝国的军队和七丘帝国的军队还处于相持阶段,而且七丘帝国还处于优势,过早地加入战争对我们没有好处。艾米建议我们多等一会儿,等天方帝国再朝前推进一些、或者陷于前线的战争无法脱身时再直接进攻天方帝国的后方,这样对天方帝国的打击会更大些。现在七丘帝国这一区域是由她在负责,我相信她的判断。我已经派人请求利古里亚共和国的海军出兵去协助艾米,除此之外应该暂时没有需要做的事情了。” “那你刚刚是在思索……什么?” “我们已经进入海格力斯之柱了,现在位于地中海的西侧。我在很小的时候就听说过,这个区域有很多海盗。其中最着名的是一个红胡子海贼团,他们的领袖叫做海雷丁,据说和神话中的泰坦巨人一样高大,是刀枪不入的不死之身;然后排第二的是白胡子海贼团,估计是模仿红胡子海贼团起的名字,他们的领袖名字叫巴尔,是个长着白色长胡子的老人,可以操纵雷电和海浪;然后还有排第三的黑胡子海贼团,他们的领袖……” 海斯泰因忍不打断了艾拉的话:“我不想知道胡子究竟可以有多少种颜色。你到底想说什么?” “然后就是重点!这些海贼团的领袖每一个都在劫掠中聚敛了大批的财宝!我们现在反正要等待时机暂时没事干,要是顺路能把这些海贼团的窝点清除一下,就能补充很多很多的军需物资了,不是吗!” “倒是个好主意。那么,那些海贼团在哪里呢?” “我刚刚就是在想这个问题!”艾拉拿着啃完肉的那根大骨头在桌子上忿忿地敲了一下,“我一直在根据传说中的那些地点核对地图,不管怎么看,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都已经是白胡子海贼团的活动范畴了!可是居然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海盗出现!他们不来打劫,我怎么找到他们的老巢,又怎么把他们的财宝抢过来充军!” “你刚刚说了‘抢’吧?” “就是抢没错!我要让他们明白,谁才是真正的海贼王!” “瑞典王,以我当海贼的经验——不,以世间最普遍的常理而言,是没有海贼会去抢劫一座正在移动中的岛屿的。尤其这座岛屿沿岸还很明显地布置着数量多到爆炸的投石机,一排一排形成了数个阵地……” “可恶……难道只能派些小船出去引诱他们来抢劫了吗?咕……海斯泰因,你打我头干什么?” “既然找不到,那就不要去硬找惹是生非了。”海斯泰因说道,“马上就要到受膏之国艾菲利卡了,我们去那里补充一下给养吧。” 喜欢巴塞丽莎的复国日记请大家收藏:()巴塞丽莎的复国日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章 受膏之国(2) “什么?去艾菲利卡补充给养?这不太好吧?”艾拉有些犹豫,“虽然是假装的,但我们现在名义上好歹也是十字派的人呢。艾菲利卡是天方帝国的属国,现在又什么事都没惹我们,要是直接冲过去打劫,那我们该怎么解释?虽然以后我们肯定会和十字派撕破脸皮动手的,但这动手的地方,离我们的目标隔得也太远了吧?” “谁和你说要过去打劫了。”海斯泰因脑袋上冒出三根黑线,“我是说去补充给养!补充!用钱的!” “用钱?他们给你钱吗?” “当然是我给他们钱!交易!交易懂不懂?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那种!” “啊,原来是说这个。从你嘴里说出来,我一时都没反应过来!”艾拉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也行,我安排一个手下坐船去办一下——你刚刚是说由你来给钱,没错吧?” “什么?我?不是……” 海斯泰因感觉自己好像莫名其妙地上套了。 受膏之国艾菲利卡,这是位于地中海南部的一个大国,在神子时期,它就已经是天方帝国的附庸,神子为其祝福,令其永守天方帝国的西疆,这让它成为了天方帝国最为重要的附庸国之一。而在教派上,它也是十字派的重要根据地, 艾拉选中的部下是格拉海德。他是不列颠人,谈生意总比其他的海盗领主靠谱一些。墨瓦腊泥加沙滩上的人群很快被清空,格拉海德带着一帮部下登上了搁在沙滩上的船只。这一切完成后,墨瓦腊泥加在大海中微微下沉,原本停靠在沙滩上的船只很快漂浮在了水面上,一收锚,十余艘用来载货的大型商船就离港而出,在二十多艘轻型战舰的护送下,朝着艾菲利卡离得最近的港口城市塔那斯驶去。 但这样的一支舰队靠近,却吓坏了塔那斯的居民。等船只靠港、格拉海德带着部下登上岸时,港口上的人已经全部跑走了,只剩下散落一地的菜叶、在地上痛苦蹦跳着的活鱼、来不及搬走的货箱、以及不慎掉落的半双鞋子…… “老大,这里有个人!” 一名士兵从一堆鱼篮子底下揪出一个人来。他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想是在刚刚的奔走中不慎扭到了脚,因此没能及时撤离。见格拉海德朝着自己走来,他害怕地趴在地上,抱住自己的脑袋,连头都不敢抬。 “不要害怕,我们是来做生意的。”格拉海德试图安抚他,“你们这里有集市、或者比较大的商会吗?我们需要补充一些可以在海上长久储存的粮食,当然,有新鲜的果蔬也行,我们会用足额的金币支付。” 但那人显然没听进去格拉海德的话,依旧瑟瑟发抖地趴在地上。 “你们是正教会十字派的信徒吧?我们也是。”格拉海德说道,“看,这是我们的十字架。” 那人闻声抬起头,可进入他眼中的却是两柄斜向交错着的战斧,他吓得再度把头埋到地上,嘴里不停地对着神明祈祷。 格拉海德看了自己手上的那“十字架”一眼,自己也觉得这玩意儿确实有些吓人了。 正当交涉陷入僵局的时候,远处,一个看起来像是官员模样的人带着几个随从小心翼翼地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你们,是‘白胡子’、还是‘黑胡子’?” 他远远地朝这边喊道,同时做好了随时拔腿跑回去的准备: “我警告你们,这里是神圣的艾菲利卡王国,受天方帝国的庇佑!如果对沿岸的城市进行劫掠,海雷丁不会放过你们!他的战船会从亚历山大港口鱼贯而出,如闪电一样劈碎你们的舰队,把你们所有人都变成鱼的饵料!” “我们不是敌人!”格拉海德一边打着手势一边喊道,“我们是路过来补充给养的!” “补充给养?”那官员上上下下地把格拉海德一行人打量了一遍,“我们正在全力筹备对七丘帝国的远征,没有多余的给养可以分给外人,有钱也不行!请回吧!” “我们不是外人!” 格拉海德下意识地又想出示那个战斧十字架,但想了想,还是把它藏了起来,只用嘴解释道: “我们来自北海的瑞典王国,受亚历山大枢机的教诲,已经举国改信十字派!这一次也是受到天方帝国号召,来远征七丘帝国的!这路途太过遥远,看在同宗兄弟的分上,请分一点粮食给我们!” “亚历山大枢机的人吗?” 那官员低声和身旁一个随从吩咐了一句,那随立刻跑着离开了。然后,那官员小心翼翼地走上来,又把格拉海德和他身后的舰队都打量了一遍: “这些船,上面少说得有一千来号人吧?这么多人,真是你从北海一路带过来的?” “是的。”格拉海德说道。实际上艾拉和海斯泰因这一次带过来的人有数万,他怕吓到这名官员,也就没有解释,“这一路漂洋过海的,可不轻松。” “既然如此,那先把这些士兵都从船上叫下来,跟我去城里歇一歇脚吧。”那官员说道,“我们需要先派人去和国王请示。另外,几千人的物资,筹集起来也需要一些时间呢。” 城市距离港口有一段距离。在那官员的带领下,格拉哈德一行人绕来绕去地走了好久,烈日炎炎,他们走的口干舌燥,这才终于进城。然而,最后一名士兵刚一进城,城门就关上了。紧接着,无数弓箭手就从城墙上站了起来! 格拉海德一惊,正想找那官员问个究竟,可那官员却早就已经跑远了。 城墙上,一个看起来像是领主模样的人持着剑朝着下方的格拉海德喊道: “听着!艾菲利卡王国已经转投星月派,和十字派再无干系!这次远征,也用不到你们十字派的人!看在亚伯拉罕正教会的份上,我赠送给你们一批物资,把盔甲和武器留下,拿上物资,速速回你们的北海去吧!” 喜欢巴塞丽莎的复国日记请大家收藏:()巴塞丽莎的复国日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章 受膏之国(3) 格拉海德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敌人的部署情况。 “我们是战士,”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战士,怎能放下自己的武器?” “我尊重你们,所以我才会答应给你们一批物资!”那领主喊道,“艾菲利卡和瑞典本无任何仇怨,根本就没必要兵戎相见!但如果你们一意孤行,那我也只能让士兵们动手了!” 格拉海德捏紧了背上的弓。在这个距离下,他有自信在所有敌人反应过来之前完成取弓搭箭的一系列动作,一箭将城墙上那名领主毙命。但那之后该怎么应对敌人从城墙上射下来的箭雨,他毫无把握,更不要说夺门而出了。 无可奈何之下,他只能率先抛掉了自己身上的武器。 “那暂时就先这样吧。”他无奈地说道,“给我们往船上多装一些新鲜的水果蔬菜。” 所有士兵的武装都被卸了下来。艾菲利卡人又登上格拉海德带过来的船只,将上面的所有武器一并清空。这之后,一批批物资被运过来,装上了货船,但里面除了面粉就只有面粉,至于格拉海德要求的水果和蔬菜,那是连个影都看不到。 穿着麻布衣服、带着几船面粉,格拉海德一行人离开了塔那斯的港口,灰溜溜地回到了墨瓦腊泥加上。 “他们真的抢走了你们的武器?”艾拉略显兴奋地眨巴着眼睛,“他们真的说了他们和十字派再无干系?” “是的。我不应该轻信他们,以致中了他们的圈套。”格拉海德低着头、咬着牙齿说道,“请瑞典王给我补充一批武器,不需要其他人,我就带着我领地的一千多名士兵,就能把塔那斯给攻下来!” 在一旁听着的海斯泰因,一剑劈开了一块巨石: “英雄王国自建国以来,就没受到过这样的奇耻大辱!这不是你一个的荣誉问题,他们既然敢这样向我们挑衅,那就别怪我们举国反击了!“ “那多说不过去啊,他都给我们物资了,格拉海德也答应他们了。”艾拉耸了耸肩,“万一他们再反咬一口,说我们不讲信用呢?” “物资?”海斯泰因瞪了艾拉一眼,“他们拿走的那些盔甲武器的价值,远远超过这几船面粉!” “所以下次我们就不带盔甲武器了。”艾拉笑嘻嘻地说道,“他们看得起我们瑞典的领主,愿意用粮食换我们回去,那总不能看不起挪威的领主、丹麦的领主、芬兰的领主吧?我们英雄王国的大小领主,加起来差不多有百十来个,这不每个人都去一趟塔拉斯,轮流运几十船面粉回来?” “你不带盔甲武器,他们会相信你是来远征的?” “也是。那要不带一些削尖的树枝?” “这么多领主,他们会给物资吗?” “要是他们不给物资就直接打发那个领主回去,”艾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那塔拉斯会变成什么样,可就怪不得我们了啊。” 塔拉斯闹领主灾了。 接连一星期,每天都有一两个海盗王国的领主带着部队靠港歇脚,开口就是受亚历山大枢机的教诲皈依了十字派,闭口就是要买军需物资去参加对七丘帝国的远征。什么达拉纳的小酋长、乌普伦的大酋长、松恩的酋长王……都是些听都没听过的犄角疙瘩。每个领主都带来了十几艘大货船,也不怎么谈判,往城里一冲、被弓箭手一围,就笑嘻嘻地把根本说不上是武器的树枝木棒往地上一抛,甩开膀子就往货船上装面粉。前一个领主刚走没半天,下一个领主就跑了过来,开口就是亚历山大枢机、闭口就往船上装面粉……几天后,那些从海上漂来的领主们更加熟练了,也不往城里冲了,跳下船抓个人就问:“面粉哪里领?走程序还是直接搬?” 塔纳斯的领主几近崩溃: “亚历山大枢机这到底是把教传到哪去了?野人窝?” 管仓库的官员急冲冲的拿着个账簿冲了进来:“大人!照这个速度搬下去,我们囤积了十年的粮食,将坚持不到后天中午……” “把这群混蛋全都给我赶走!”塔纳斯的领主怒不可遏地吼了起来,“别管三七二十一,看到他们的船,就往上面射箭!” 墨瓦腊泥加上,海斯泰因目瞪口呆地看着一船船面粉被装在货船上运回。为了能更迅速地搬空塔纳斯的仓库,海盗们已经把大型战舰全部改装成了装货的货船,三班轮流,一班卸货、一班出航、一班在塔纳斯嘿嗤嘿嗤地装面粉。 又一艘船漂了回来,但这次却没运回面粉。穿上的海盗们“哭哭啼啼”地跑了回来,喊到:“英雄王!瑞典王!他们不许我们搬面粉了!还打我们!” “居然不许!?”艾拉“忿忿不平”地排着桌子,“这群人,真是连脸都不要了!” “不,”海斯泰因在一旁流着汗看着艾拉和海盗们演戏,“我觉得还是你比较不要脸一些……” “他们不仅打我们,还用弓箭射我们!你看他,屁股上都受了伤!他们还骂我们是野人,是来塔纳斯要饭的……” “是可忍孰不可忍!”艾拉“怒气冲冲”地站了起来,“全军,拿上武器,去塔纳斯讨一个公道!” “对了,”艾拉回过头,“你们是哪里的领主来着?” “海梅大酋邦的!” “好,全体换上海梅大酋邦的旗帜!从现在开始,你们要称海斯泰因为海梅大酋长!” “酋长好!” 海盗们一致向海斯泰因立正行李。 海斯泰因脸上冒出三条黑线:“为什么是我?你出的主意,你来当这个大酋长!” “咦?可是海梅不是芬兰那边的领地吗?这是让我兼任芬兰王吗?” “倒也不是……” “所以就决定是你了!”艾拉拍着海斯泰因的肩膀,“在海梅大酋长的带领下,我们很快就能攻下塔纳斯,搬空它们的面粉!” 海盗们一齐振臂高呼:“攻下塔纳斯!搬空他们的面粉!” “还有蔬菜和水果!” “攻下塔纳斯!搬空蔬菜、面粉和水果!” “就是这样!出发!” 第一章 受膏之国(4) 塔纳斯的领主颇有些焦虑地行走在城墙上。从昨天晚上开始,他已经来这里巡查了四次,这是第五次了。 “港口那边有传来什么动静吗?”他又一次询问跟在自己身后的那个年轻男子。那是他的长子,从昨天正午开始就被他安排在城墙上布防。 “没有,港口那边安静的很。”他的长子回答道,“本来就是一群臭要饭的,挨了打,哪还敢来!。” “不能放松警惕……至少在这一个月内,你都得盯好城墙,决不能离开半步!” 他的儿子有些忍不住了,从昨天中午到现在,他只在城墙上眯了一小会儿,现在已经疲惫不堪,更何况坚持要一个月! “父亲,你这么警戒干什么!那群拿着木棍的野人,难道还能翻了天不成!”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直到前天晚上睡觉时,才突然感觉情况不有些不太对劲。”塔拉斯的领主的声音有些发抖,“你想想,北海,世界的最北端。倘若我们领地对其发起远征,能够投送过去多少兵马? “父亲,北海的情况我并不熟悉。我能看到的所有海图,对海格力斯之柱外围世界的描绘,都是一片空白的。” “那就把目标改成不列颠——倘若不走陆路经由阿勒曼尼联邦,而是出海格力斯之柱走海路前往不列颠,你觉得我们能够投送多少兵力?” “如果沿途的城市都愿意开放港口让我们的军队驻港的话……大概三、四百人左右?” “那倘若举艾菲利卡全国之力,将军队投送到不列颠,大概能投送多少?” “还是只能一千左右吧?规模太大的话,沿途那些港口不太可能会让我们驻港的。” “如果沿途港口全部畅通无阻呢?能够投送多少兵力?” “应该……不会超过两千。走海路前往不列颠,需要能够远洋航行的船只,只靠我们的桨帆船是不行的。而且,我们的国力也不允许支撑更多的军队去远征这么遥远的地方。” “这就是问题所在!北海比起不列颠要离我们更加遥远,但从那附近赶过来的部队,这一个星期内我们保守已经接待了超过两万名!这是一群拿着木棍的野人部落所能做到的吗?” 领主的眼睛瞪的圆圆的,仿佛在讲述着什么恐怖的鬼故事: “希望那群领主真就是各自为政的分散部落……不然,我们可能已经不小心踢到了一头野蛮的雄狮!” 说话之间,一名骑兵甩着预示着危险来临的黑色旗帜冲入了城墙内。领主双腿一软,急匆匆地朝城墙下方走了没几步,那名骑兵就从下方冲了上来: “大人!我们的港口遭到了袭击!” “果然还是来了吗?”领主按着自己的胸脯,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有多少人?什么样的装备?” “我们……我们没有看到人。” “没有人?那是什么袭击了港口?” “是一座岛屿!”那士兵极尽所能地将双臂张大,试图让在场的人理解那超乎常理的状态,“一座会移动的岛屿撞了过来,直接摧毁了我们的港口!大批人群正在朝这边涌来避难!” ——墨瓦腊泥加。 在那名阿兹特兰巫医的指挥下,这头庞然大物完全离开了大海,以四足在大地上移动着。积蓄的海水从它身上如瀑布般流淌下来,汇集到因它的经过而在地面上压出来的巨大沟壑中,形成了一条直通海洋的大河。 对于塔纳斯而言,这是一场正在改变地貌的巨大灾难。 而墨瓦腊泥加上的艾拉,此刻却正歪着头,看着手上的一张新绘的地图皱眉头: “这就是你们交上来的毕业设计?”她抬起头,询问正站在她身前紧张不安地搓着手的那三名海盗领主,“就一张地图?” “一张用世界上最快的速度画出来的、最精准的地图。我们之前来这里运面粉时顺手作出来的。”一名领主纠正道,“对应的论文,我们之前已经提交给瑞典王你审阅过了。” “是、那论文我看过。可是这地图是怎么回事?”艾拉黑着脸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按地图上画的,这附近应该有一片堡垒群,对吧?就算有些许误差,走了那么半天,现在也该望到了吧?堡垒群呢?在哪里?我怎么只看到了一片平原?” 那三名领主面面相觑:“我们来这里时确实有见过堡垒群,说是为了抵挡频繁的海盗劫掠……” “我相信这里有堡垒群!可是你们在地图上标注的位置完全不对!这误差大的已经根本没办法使用了!要是把这地图用来打仗,不知道会害死多少士兵!我要扣你们学分!学分不够,你们就准备好留级吧!” 一听说要扣学分,那三名领主都快哭了:“可是瑞典王,真的有堡垒群!上次我们来时,就是在这附近的……” “还在狡辩!堡垒群又不是墨瓦腊泥加!难道还能长腿走了不成!”艾拉气的直跺脚,“再给你们每人布置一百道高数题!在微积分的审判下,好好反省自己的错误吧!” 海斯泰因坐在一旁默默地啃着苹果,插不上一句话——他不懂学分是什么,更理解不了这三名虎虎生风的领主为什么一听到要做数学题就哭的涕泗泪流,看起来比被剥夺了领地还伤心。 直到那三名领主朝他投来求助的视线—— “堡垒群的话,我来这里的路上有看到过。”他把苹果核随便一丢,说道,“那时,你应该还在房间里傻笑着往纸上涂墨水。” “怎么可能!有堡垒群的话,就算错过了,现在朝后看应该也能望到——而且什么叫傻笑着涂墨水?我是老年痴呆吗?那是学术研究啊!学术研究!” “望应该是望不到的了。”海斯泰因朝着底下指了指,“你的大乌龟路过时,顺脚就把堡垒群给踩了。你现在派人下去给它修脚,说不定还能在脚缝间看到一点残骸。” “是吗?”艾拉微微一愣。然后,她就像什么都没发过那样大大咧咧地一挥手:“那就不扣学分了!准备投石机,进攻塔纳斯的主城!” “大概也用不上投石机了。”海斯泰因朝着前方指了指,“刚刚那边有个什么高高立起来的东西被震塌了,我想那差不多应该就是塔纳斯的城墙。” 第一章 受膏之国(5) “什么?”艾拉一下子跳了起来,“西瓦顿!快去把西瓦顿找来!” 附近的士兵匆匆跑去传话,等那个叫西瓦顿的阿兹特兰巫医赶来时,墨瓦腊泥加又往前踏出了好几步,小半个城市都在剧烈的震动中塌陷了。 “西瓦顿!快点传话让墨瓦腊泥加停下来!”艾拉跺着脚喊道,“再不停下来,可能就来不及了!” “不是,瑞典王,你在一惊一乍个什么?”海斯泰因看不明白了,“你这反应,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自己的城墙塌了呢。” “物资仓库啊!攻下塔纳斯后,那就是我们的物资仓库!”艾拉在原地抓狂,“在地图上,物资仓库和城墙离得非常近!要是物资仓库也塌了,那我这一仗不就白打了吗!” 西瓦顿匆匆在地上画起一个魔法阵,自己站在阵中垂头低语。不多时,墨瓦腊泥加停了下来。此时,它的身躯离塔纳斯的城墙已经不足五百米。墨瓦腊泥加身上那连绵不绝的山脉阻挡在塔纳斯城的前方,让这一座交通便利港口城市,瞬间就变成了一个被山脉包围、与世隔绝的孤城。 海斯泰因把手一挥,海盗王国的大军就如奔涌的泥石流一般从山巅滚向了城市。 但是,他们并没有找到任何敌人。原来,当墨瓦腊泥加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当地的领主自知不敌,早就已经带着部队从城市里撤离了。当地的民众也都一样,谁也不愿意留在城里和一座会移动的大山对峙。此刻的塔纳斯,已经是一座空城。 就在海斯泰因考虑是让部队追击、还是就这样收手时,艾拉拿着一把铲子,呼哧呼哧地从墨瓦腊泥加上冲了下来,一边跑一边喊道:“快!快去抢救我的物资!” 她一路冲到地图上标注的物资仓库附近的位置,一抬头,只看到一片坍塌的废墟。她不由得丢掉铲子,抱头哀嚎起来:“啊啊啊啊啊,果然塌掉了——墨瓦腊泥加,都怪你,你吃那么胖干什么!” “你别哭的像是我们打输了一样。”海斯泰因皱着眉头说道,“我们这一仗是来维护荣誉的。至于物资,你之前派人分批搬了那么多,也该知足了。” “知足?我的物资!我就拿走了三成!七成全埋废墟下了!我还知足?” “首先,我觉得这并不是你的物资……” “不能白跑一趟!”艾拉忿忿地一挥手,“把废墟给挖开,里面的东西说不定还能吃!” 瑞典内的领主当即按照艾拉的命令开始挖掘废墟。其余的领主则眼巴巴地望着海斯泰因,征求着他的意见。 “帮着一起挖吧,”海斯泰因无奈地说道,“这也算是节约粮食了。” 这并不是一件轻松的工作,由于离城墙太近,城墙坍塌后的硕大石块压在了上面。这不仅造成了需要清理的废墟增加,更导致周围一大片地域都没了明显的参照物,无法确定仓库的具体方位。海盗们只能凭着感觉,在差不多的位置进行着清理作业。 进展缓慢。 “这样子不知道要挖到什么时候。”艾拉用满是灰的手挠着自己的头发,“海斯泰因,你的鼻子是不是比较灵敏?要不你去闻一下,看看那里有粮食的味道,然后我们重点挖掘?” 海斯泰因不满地瞪艾拉一眼:“你从哪里看出我的鼻子比较灵敏?你当我是狗吗?” “可恶,要是艾米的芬里尔在这里就好了!” 说话之间,挖掘工地上忽地传来一阵骚动:“英雄王!瑞典王!这下面埋着人!活人!有好几个!” 艾拉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快!拉出来!看看有没有大人物,可以卖了换赎金!” 在一番忙碌后,四、五个衣着破烂的人被从废墟下拉了出来,送到了艾拉和海斯泰因面前。 “好像没有什么大人物。”海斯泰因注视着他们手上、脚上的镣铐,“这应该是挖到关押犯人的监狱了吧,把他们给赶走。” “等一下!说不定里面有什么重要的政治犯呢!” 艾拉背着手踱步到第一个犯人面前,问道:“你是怎么被关进去的!” “冤枉啊!我就是有一天在大街上走,前面那个人的钱袋忽然就飞到我手上来了……” “小偷是吧!是白天偷的还是晚上偷的?” “晚上……” “你说你抢东西就算了!偷东西!还白天不偷,非得等晚上偷偷摸摸地偷!英雄王国的脸都被你丢净了!拉下去,就地格杀!” “等一下,我不是英雄王国的人……” 那小偷哀嚎着被拖了下去。于是艾拉询问第二个犯人: “那你是怎么被抓的?” “我也冤枉啊!你说隔壁邻居家那头羊,它怎么就长的那么俊俏呢?我一时没忍住……这肯定是恶魔作祟!” “感觉好像也没犯法啊,这个就给放了吧。”艾拉挠着头,转向第三个犯人,“那你呢?” 和前两个犯人不同,这个犯人白白净净的,但身上的鞭痕却比前两个要多得多。他目光呆滞,根本没听到艾拉的问话,等到旁边的海盗怒喝一声抽了他一鞭,他才缓缓地抬起头来——在和艾拉眼神交错的那一瞬间,他的目光忽地变得澄澈了: “瑞典王?瑞典王是你吗?是我啊!我是谢努达啊!” “谢努达?是谁?不认识。”艾拉上下看着他,“啊!你是搞诈骗的是不是!” “不是!瑞典王!你真不认识我了?我在瑞典待了那么久!一个月前,还是你亲自调度船只,帮我离开墨瓦腊泥加的……” “啊……” 艾拉慢慢想起来了,这好像是亚历山大枢机派来海盗王国传教的那名教士。不过海盗王国改信十字派后,相关教义主要是靠海盗们自己拍着脑袋寻思出来的,这个教士几乎没有起到过什么作用,所以艾拉印象不深。 “瑞典王,你想起来了?”那名叫谢努达的教士小心翼翼地问道。 艾拉的目光一下子冷峻起来。 “我完全想起来了——亚历山大枢机还欠我一批物资呢!”她一把掐住了谢努达的脖子,疯狂地摇晃着,“你既然在这里,那就快点把东西交出来!” 其实艾拉早就已经不报能拿到这批物资的希望了——但是留十字派的人在身边是很麻烦的事情,不想个方法把人给赶走,那她的作战计划就有可能会暴露……一想到这个,她掐脖子的手上就多用了几分力气。 “咳咳,瑞典王……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谢努达一边咳嗽着、一边艰难地说道,“十字派……现在……正面临毁灭的危机啊……” 第一章 受膏之国(6) “嗯?”艾拉松开了掐着谢努达脖子的手,“我记得你之前说过,格里高利和十字派的主教们在什么大公会议上起了争执,然后双双失踪了,对吧?” 谢努达又咳了几声,然后身体才终于舒缓下来。可他的情绪,却一点也不舒缓: “没错,失踪了。而且几个月了,那些主教们到现在依旧下落不明!大公会议是十字派内部最重要的会议,几乎所有地区的主教都会参与,他们失踪了,十字派现在就是群龙无首!” “群龙无首,那就再选一个呗?” 艾拉随口说道。毕竟这在七丘帝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怎么选?他们只是失踪,不是死了——就算当他们死了,你要知道,不是一个两个、而是每个地区的主教都失踪了!中央的枢机主教也失踪了!手握大权的使徒也没了!现在,还有谁能来主持选拔?” “啊……这样。” 艾拉大致理解了情况。七丘帝国的皇帝换一个两个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如果从皇帝到大臣,再到各地的总督、将军们全部一起失踪,那可真就是生死存亡的危机。 不过,这和她没有一丁点关系。 谢努达继续诉着苦:“面对七丘帝国的远征已经打响,而我们现在甚至调不出一支兵马!如果七丘帝国全都被星月派占领,我们两派的力量就会进一步地失衡!” “会失衡吗?”艾拉问道,“原本星月派就在进攻东方,你们十字派也没有出兵朝东边去吧?” “七丘帝国的意义完全不一样!这是神子试图征服而未能征服的国家,如果今天星月派独自将其征服,那就意味着他们才是继承神子遗志的、教会的正统!到那时,十字派就会在舆论上陷入极大的劣势,甚至是生死存亡的危机!”谢努达越说越激动,“星月派那群混蛋,甚至现在就已经开始侵吞我们的势力范围了。看看艾菲利卡王国,他们倒戈,肯定是星月派的人在搞鬼!” “这么说来十字派要完啊。”艾拉挠着头看向一边的海斯泰因,“要不,我们再改信一次,改信星月派?这样的话至少沿途驻港补充物资时不会碰到麻烦。” “你随意。”海斯泰因故意在谢努达面前这么说道,“都改两次了,我反正没什么意见。你自己去说服领地那些祭司就行。” “别啊!瑞典王!别啊!”谢努达吓坏了,“其实事情也并非没有转机!我已经打探到了主教们的消息,只要能把他们找回来重新主持大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艾拉微微有些失望:“什么啊?原来还能找回来吗?” “能找回来!据说有人在艾菲利卡南部的沙漠见到过一名失踪主教的踪迹,我这次来艾菲利卡就是来主持寻找主教们的事务的!” 说到这,谢努达不甘地咬了咬自己的嘴唇: “只是我没想到,艾菲利卡居然会在这种时候倒戈星月派!我刚一上岸就被关进了监狱。原本一起被关在监狱里的还有当地的十字派教士们……他们没能熬过狱卒的折磨,一个接一个地惨死狱中,现在就只剩我一个了。” “啊,那不就是完了吗。”艾拉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离开艾菲利卡南部的沙漠就会进入艾菲利卡的国境,进入艾菲利卡的国境就会被关进监狱折磨,那要不让你们的主教在沙漠里建国?不过这样好像也通讯不便啊?那果然还是完了吧?” “没有完!瑞典王你们不是来了吗!”谢努达抓住了艾拉的手,“你们既然已经攻占了塔那斯,那就完全有能力派出搜索队去南部沙漠进行搜救!有你们这支军队在,艾菲利卡王国就不敢造次!甚至还能对他们进行惩戒!” “唉?可是我们现在还要赶着去参加对七丘帝国的远征……” “先救出主教们才是最优先的事情啊!”谢努达不顾一切地劝说着艾拉,“对了,亚历山大枢机不是还欠你一批物资吗!要是他死在沙漠里头,这物资可就没法兑现了!” 艾拉眼中忽地闪过一道光芒 “让我先考虑一晚上吧。”她把手从谢努达的抓握中抽了出来,“来个人,先送他上墨瓦腊泥加休息一下。” 一个海盗走了过来,揪着谢努达的衣领就把他朝着墨瓦腊泥加上拖去。远处,传来谢努达满怀希望的呼声: “瑞典王——十字派的存亡就全看你了——!” “你怎么看?”艾拉扭头询问海斯泰因。 “什么怎么看,”海斯泰因无语地看着艾拉,“反正你一听到物资,就会走不动路。” “我只是贪!我又不是傻!亚历山大枢机已经欠了我一批物资了,为了拿物资而去救他,那不就等于为了要债而去给欠债的白打工吗!而且这批物资,多半也拿不到!” “你能想清楚那就好说了。”海斯泰因说道,“首先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你改信十字派无非三个理由——一是坑一批物资,二是打着十字派的名号方便在沿途驻港,三是方便从内部得到一些天方帝国军事调度的情报,对吧?” 艾拉点了点头。 “物资你已经拿到了一批,剩下的大概也拿不到了;驻港权——看现在的情况,打十字派的名号也不好使;至于情报,十字派现在压根就没派兵出征。那我们还有什么理由去帮十字派做事?” “我大致也是这么想的。” 艾拉抱拳拄着下巴,手指在手背上不住地跳动着: “但是,我脑子里隐隐还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因为太过大胆,所以无法决定到底该不该去做。” “你还有不敢做的事?是什么?” “十字派的使徒位置现在空缺着,因此十字派的命令是从这群主教中发出的。与其放任十字派衰弱而被星月派取代……” 从艾拉的嘴里,吐出了一个超出她以往所有计谋的宏大计划: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挟持这群主教,从而号令半个天方帝国?” 第二章 南部大沙漠(1) 在那丰饶的年代,神的金色斗篷拂过整个艾菲利卡王国。它的双角流淌着蜜与葡萄酒,脚下沃野延绵千里。它赐下甘霖与季风,绿浪中沉甸甸的麦穗叩拜着神庙的方向。 神选中了一个幸运的孩子,他是国王的孩子,十岁,受神的特许,得以前往神的国度,享受永世的荣耀与安宁。他所缺的仅仅是那一点远行的勇气,这一点,由随他而行的同龄人弥补。还有国王亲自挑选的士兵,保护他们沿途免受毒蛇和狮子的威胁。 但思乡之情却让那王子每日泪流满面。在一个遭受诅咒的夜晚,他偷偷逃离了营地,却在路上遇到了饥渴的的鳄鱼。他的身体被分食,河流上飘满了他的鲜血。 神发怒了。他最宠爱的孩子成了鳄鱼的食物,既因孩子的懦弱,又因士兵的无能。同行的其他孩子根本无法抚平他的怒火,他的咆哮掀翻了祭坛,双角上迸出了赤雷,风暴从他撕裂的斗篷中倾泻,金色麦田瞬间枯白,砂砾如蝗群吞噬城邦,河流在烈日下蒸腾为虚影。 “这便是艾菲利卡南部大沙漠诞生时的初啼。” 说完这一大段话,谢努达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着王座上艾拉和海斯泰因的表情。海斯泰因一脸事不关己的表情,而艾拉则不出所料地发怒了: “我要的是南部大沙漠的地图啊!地图!你给我讲这些神话故事有什么用!” “可是并没有什么地图!没有人会去探索沙漠这种鬼地方,我们不知道它绵延至何处、也不知道它的对面是什么。刚刚那个神话,就是我们所掌握的关于南部大沙漠的全部知识了!” “没人探索?那你说的有人在沙漠见到一名失踪主教的踪迹是怎么一回事?” “准确的说是在沙漠边缘的小村庄。至于具体的消息……我刚到艾菲利卡后没多久就被抓了,实在也不清楚。” “这样说的话,我们现在得先去那个村庄先打探一下消息——那个村庄在哪里?” “从这里往南,骑马一天就到。要进入南部沙漠,那里是必经之地。” “好——”艾拉站起身来。正当那教士以为她要派出探索队的时候,她却大手一挥:“先把那个村庄的居民全部给迁移到这里!” “迁移居民?”一旁的海斯泰因扭过头看向了艾拉。 “迁啊!反正塔纳斯的居民跑了一大半,空的房子多得很!” “我觉得这不是有没有空房子的问题。”海斯泰因说道,“你们刚刚不是在讨论寻找失踪主教的事情吗?这和迁移附近的村民有什么关系? “我们总不能老老实实地派探索队去沙漠里找吧!会死人的!” “那还能怎么办?还有这和迁移居民有什么关系?” “当然是直接骑着墨瓦腊泥加爬过去!这样的话,水源、食物、住处,就都不成问题了!唯一的问题就是会把沿途的房子都震塌掉,所以得提前把居民迁移过来,不是吗!” 海斯泰因竟莫名地觉得很有道理。 但下面站着到谢努达却急了,慌忙阻止道: “不行啊!万万不可!这可是驳理之物啊!怎么能拉到主教们面前!” “那怎么了?”艾拉不屑一顾,“格里高利都不在了,十字派新的使徒又没选出,就剩下一些主教和祭司,难道还能把墨瓦腊泥加打晕不成?” “这不是能不能打赢的问题——和驳理之物相处,这是违反教义的大罪啊!对外,亚历山大枢机是宣布你们完全皈依了正教会的,所以才能给你们提供物资支援!有些事情我们心知肚明,亚历山大枢机是对你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要在其他主教面前骑着驳理之物救人,那不是去拆亚历山大枢机的台吗!” “拆台又怎么样!总比让他们死在沙漠里好吧!” “死在沙漠里不好……但被驳理之物救更不好!这是绝对不能触犯的禁忌!绝对不能!” “好吧。”艾拉无奈地捂住自己的额头,“既然这是你们的禁忌,那就……” “那就不派墨瓦腊泥加了?” “那就准备一些黑布,把主教们的眼睛捂起来,让他们看不到就好了!” “不是……这怎么能!” “对了,忘了还有你了。”艾拉一挥手,“来个人,帮他的眼睛也用黑布蒙起来,免得害他违反教义了。” 几个海盗冲了上来,把谢努达给拖了下去。而谢努达特仍在不甘地大喊大叫:“万万不可啊……这是禁忌……禁忌……!” 艾拉计划救这群主教,只是为了能够挟持他们而已,才不管什么十字派的禁忌不禁忌。 四天后,村庄的居民就被迁徙到了城中。从那里,艾拉打听到了关于那些主教的更详细到信息:大约是在两个月前,村庄的门口出现了一具尸体,从服装上可以确认是一名主教。他带着充足的水、满袋的浆果,不像是渴死或者饿死的,身上也找不到伤口,死的极其诡异。村民上报给当地领主,当地领主将尸体领走后,警告村民不要对外宣扬、更不要进入南部沙漠,然后就没了消息。 “从沙漠出来、但是却带着充足的水源和浆果,那肯定是找到了绿洲吧?”艾拉一边分析着一边询问村民,“你们知道沙漠里哪里有绿洲吗?” 村民们摇头,表示对此一无所知。正如谢努达所说,南部沙漠是没有人会去探索的荒地。 给了村民们一些金币、帮助他们安定下来后,艾拉决定出发了。在出征前,她专门让麾下的所有海盗进行了一个祈祷仪式: “俺们在天上的那个大爷,求你保佑你失踪的主教们有吃有穿、大便通畅、打劫不受伤,直到被我们找到,阿门!” 这是真情流露,因此艾拉祈祷的很认真——她是真怕那些主教在沙漠中饿死渴死。那样,她要挟谁? 祈祷完毕,那名叫西瓦顿的阿兹特兰巫医做好防护,进入了发光的魔法阵中。 “墨瓦腊泥加——请即刻动身,前往南部沙漠!” 异常的情况出现了,面对西瓦顿的呼唤,墨瓦腊泥加竟一动不动。这在之前还从未发生过。 “怎么回事?”魔法阵外的艾拉关切地问道。 “墨瓦腊泥加不愿进入南部沙漠……她在抗拒这个命令!” 西瓦顿脸色微微有些泛白,她举起手杖,提高了声音: “墨瓦腊泥加!此为瑞典王艾拉.科尔涅利乌斯.西庇阿之命,令你立刻进入南部沙漠!不得有误!” “啪嗒”一声,西瓦顿身上的防护道具碎裂了。下一秒,她整个人就直挺挺地向后摔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意识。 第二章 南部大沙漠(2) “这是怎么回事?”海斯泰因询问一旁的艾拉。他对这个魔法阵并不熟悉。 “墨瓦腊泥加拒绝服从命令,并攻击了西瓦顿。”艾拉严肃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亲自去魔法阵里问问情况。” 然而说话之间,那魔法阵已经失去了光泽。附近的海盗们连忙冲了上去。这是艾拉的近卫,对如何应付这个魔法阵早有经验。他们用脚在地上一划,擦掉那个魔法阵的一个边缘,然后才进入魔法阵中,手忙脚乱地把西瓦顿从被破坏的魔法阵中抬了出来。 费了一番功夫后,西瓦顿醒来了,但她却一直目瞪口呆地直视着前方,说不出一句话来。艾拉一眼就辨认出这是受到了精神损伤——就和当初的野人波波一样。 海斯泰因走了过来,瞥了地上的西瓦顿一眼:“怎么还有这种事?这座岛屿不是受你使役的吗?” “墨瓦腊泥加违抗我命令的情况,之前只发生过一次。”艾拉有些担忧地盯着地上那个残缺的魔法阵,“……那时,我命令她现身去攻击克罗狄斯。” “克罗狄斯。” 海斯泰因眉头一紧,当即转过身,对着全军上下喊道: “出征取消!全部都给我回去休息!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能离开墨瓦腊泥加一步!” “把十字派的那个教士给我拉过来。”艾拉说道,“我有事情要问个清楚。” 谢努达又一次被拉到了艾拉的面前。他的眼睛按艾拉的命令蒙着一块黑布,但不止是这样,执行命令的海盗也许是考虑到他会用手自己把黑布解开,就顺带着连他的手一起捆了起来;也许又考虑到他会爬到锋利石块的边缘把捆住手的绳子给割开,所以连他的脚也一并给绑了;最后,也许是因为嫌弃手脚都被捆住的谢努达太过吵闹,干脆给他的嘴里也被塞了一块布条。艾拉迁徙村民用了四天,于是谢努达就以这个状态被捆了四天。 当堵住嘴的布条被抽开的那一刻,他第一时间就开口求饶:“瑞典王、我错了、我不该多嘴、求求你把我给放了吧……” “让你说话了吗?”海斯泰因冷冷的一句话,吓得谢努达立刻闭上了嘴巴。 “谢努达,我问一句,你回答一句。回答完了,我就让人给你松绑。”艾拉将坐在椅子上的身体前倾,极为认真地问道,“第一个问题——你们十字派,是不是已经重新选出了使徒?” “使徒?不可能。要选出使徒,光是程序都要走大半年。现在主教们都失踪了,我们哪里还能选出使徒?” “我听说使徒是从枢机主教中推选而出的。”艾拉说道,“那有没有可能,失踪的那些主教为了自救,已经自发推举出了使徒?” “没有这种可能!使徒的位置必须经由万王之王确认。就算主教们自发推选出了一个使徒,没有万王之王主持的仪式,他照样是一个不会魔法的普通人!” “那么——克罗狄斯这一支的使徒呢?有更换吗?” “克罗狄斯?这一支的使徒从来都没有换过!他的外号可是‘不灭的使徒’,永生不死,为什么要更换?” “行吧。”艾拉挥了挥手,“把他的手和脚都松开。” “就手脚吗?那个,瑞典王,我的眼睛……” “眼睛就算了,这也是为了不让你触犯禁忌。手脚能活动,不就够了吗?” 嘴上这么说着,艾拉朝押送谢努达过来的一个海盗招了招手,在他的耳边悄悄吩咐道: “回去后再随便找个理由给他的手脚捆住,免得他东看西看,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谢努达又被拖了下去。艾拉扭过头,极其严肃地看着海斯泰因:“是十字派使徒的可能性已经被排除了。至于克罗狄斯,我也不认为他还活着。但是,墨瓦腊泥加肯定是在害怕着什么——它所害怕的东西,注定非比寻常。海斯泰因,这里的军队有一大半都是你的,你认为我们到底该不该进入沙漠去寻找那些主教?” 海斯泰因紧锁着眉头,一下子握紧手中的剑、一下子又将其松开。他知道全军上下都在等着他的决断,仔细思索了一会儿后,他才慎重地开口,说道:“实话实说,我自认为我现在和使徒这种级别的敌人还有一点差距。” 他看到艾拉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看来自己的这个回答完全在她的接受范围内。想想也是,他们没有非要进入沙漠不可的理由。那些主教能救就救,不能救就继续按原计划推进大军,完全没必要在这个沙漠犯险。 “但是,就算有差距,”他话锋一转,“我又为什么要退缩?” “海斯泰因——你的意思是?” “逃跑不是我的作风。有差距,未必就不能赢。瑞典王你提出的那个计划所能得到的收益,完全值得我去冒一下险。” 他以为他的这番话多少能激励一下艾拉,谁知道艾拉却还是和之前那样,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那就也带你一个。” “等等……也带我一个?”海斯泰因一愣,“你刚刚不是说这里的军队一大半都是我的,所以让我决定要不要进入沙漠吗?” “对啊,你的军队,当然要你决定了。我的军队反正要带进去的。”艾拉耸了耸肩,“我们不知道沙漠里的那个威胁是什么,又怎么能判定它一定是敌人?如果是友,拉拢他甚至还可以增强我们的军力呢。” 顿了顿,艾拉继续说道: “而如果是敌——我们在这里退缩了,那以后还怎么去对付使徒?” “瑞典王……” “嗯?” “有些时候,我真的是忍不住想要揍你一拳……” “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更多的关于沙漠的情报。原本这种事情派我师父去是最合适的,但他现在在七丘帝国,那就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艾拉完全无视了海斯泰因的不满,干劲满满地撩起了袖子: “首先派出几个热气球,看看能不能画出一张能用的地图吧!” 第二章 南部大沙漠(3) 翌日,一个热气球飞上了天空,上面装着上次差点因为地图被扣学分的那两个海盗王国领主。一条绳子将热气球和地面连接在一起,以免风将其吹跑。 热气球越飞越高、越飞越高。热气球上的那两个领主,利用赫尔墨斯之眼朝着四面八方瞭望。 “能看到什么标志性的东西吗?”艾拉朝着上方喊道,“比如说河流、或者绿洲?” “看不到!”那两个领主从上方朝下喊道,“除了沙丘、还是沙丘!” 热气球继续向上飞着,很快就又上升了一倍的高度。 “能够看到沙漠的边界吗?”艾拉努力朝着上方喊道。 “完全看不到!”那两个领主朝下方喊道,“就像进入大海中一样,除了沙子、还是沙子!” 热气球继续向上飞升,直到绳子的极限。在这个高度,双方的喊声已经听不清了,热气球上的两个领主利用镜面的反光朝着下方传递信息。 “还是没有看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艾拉对身边的海斯泰因解释着讯号的含义,“不过他们正在利用六分仪确认各个沙丘的距离,并绘制地图。” 海斯泰因摇着头:“没有地标,恐怕就算绘制了地图也没有什么大用。” “地标是可以人工建造的,我们步步为营,朝前推进就好。”艾拉说道,“那个教士抵达村落边缘时依旧还携带着充足的水和浆果,那我想,沙漠里面肯定有一个绿洲。而我们的目标就是找到那个绿洲。” “你就这么确定其他主教都在那个绿洲里吗?” “如果不在,那也就没有继续寻找的必要了——在沙漠里,他们活不下来。” 忽然间,从热气球上投下来的那个光斑开始迅速闪烁! “这是什么意思?”海斯泰因问到,“他们发现绿洲了吗?” “不……” 艾拉眯着眼睛,一字一句地翻译着光斑所传递的信息: “海岸方向……发现敌人……五十余艘条海盗船?” “白胡子海贼团”,在“红胡子海贼团”的领袖海雷丁被天方帝国收编后,这个海贼团就成了附近区域势力最大的海贼团。有说,其在海上的实力,甚至超过了艾菲利卡王国的海军。 此刻,它倾巢出动,五十余艘大小不一的海贼船在塔纳斯的港口靠岸,数千名海盗从船上一拥而下。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至少拥有一件皮甲,少数的精锐甚至穿着全套的重甲。随着他们一起下船的还有大批的弩炮、蝎弩、投石机等重型装备。说是海盗,但这群人看起来却丝毫不逊色于一支正规的军团。 他们的头领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其皮肤是健康的棕褐色。他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井井有条,言行中带着受过良好教育的人特有的风度,与身边那些粗犷的海盗比起来,颇有些鹤立鸡群的味道。此刻,他正站在船头打量着附近的情况,同时询问身后的部下:“你们确定报告中遭到袭击的地点是塔纳斯吗?” “毫无疑问就是塔纳斯。一伙自称来自海梅大酋邦的海盗袭击了这里,逼迫当地的领主向东狼狈逃离。现在,塔纳斯城已经完全被这伙海盗给占据了。” 那年轻的头领摇了摇头:“既是海盗,那为什么除我们之外,港口看不到一艘其他的船只?” “确实奇怪……不过有报告称,那群海盗是骑着一座会移动的岛屿来的。” “会移动的岛屿?”那年轻的头领微微皱起眉头,“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 “我们觉得这条报告太荒谬了,不像是真的……世界上,怎么可能存在会移动的岛屿?” 那年轻的头领摇了摇头,正欲说话,已经下船的海盗们却突然开始神情激动地朝着船上招手,示意他们发现了重要的讯息。 那年轻的头领走下船,看到海盗们正站在一条干枯的河床旁,神色有异地对着下方指指点点。 “这条河怎么了吗?”他问道。 一个海盗们面露难色:“老大,这不是怎么不怎么的问题……这个地方,本来应该是没有河的。” “什么?” 那年轻的头领微惊。再细看这条河床,其宽度甚至超过了艾菲利卡国境内最大的那一条河流。里面的泥土湿漉漉的,显然不久之前这里还装满了水。他跳下河床,接连抓起数块河床里的石头,发现这些石头每一块都棱角分明、表面粗糙,显然没有经受过水流的长期打磨。他想在河床里找出一块鹅卵石来,可翻找了半天,竟找不到。 很明显,这条河流是突然出现、又在极短的时间内突然消失的。 那年轻的头领下意识地就说了一句:“驳理之物。” “老大你说什么?”旁边的海盗没听明白。 “恐怕报告是真的。确实存在一座巨大的会移动的岛屿,并且这座‘岛屿’已经登岸了。”他把目光投向了塔纳斯城区所在的方向,“我这一次算是来对了。除我之外,艾菲利卡再无它人可以解决这件事。” “那老大……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在岸边整理好阵型,做好防御的准备!将舰船调整至可以时刻出海的状态,一旦发现情况不对,就立刻撤离!” 这么说着,那年轻的头领又从人群中点出了他最信任的五名心腹: “你们随我来,去前方探探情况。” 沿着干枯的河道前行,很快,远处就出现了一连串本不存在于那里的山脉。虽然相隔了有上千米远,但那年轻的头领还是第一时间带着自己的心腹趴到了地上。 “看起来好像通往城区的路全被堵住了。”有人在他身后低声说道,“这该不会就是那座会移动的岛屿吧?” “它现在好安静。但是,这么巨大,我们该怎么办?” “处理这座岛屿本身不是问题,关键是在上方驾驭它的那群来路不明的海贼。” 那年轻的头领悄悄把手朝后挥了挥: “乘着现在没人发现,我们赶快离开这里。等到晚上再把我们的部队拉过来,来一次决定胜负的突袭!” 第二章 南部大沙漠(4) 月亮被乌云遮住,地面漆黑一片;大风吹的树叶簌簌作响,掩盖了脚步的声音。 借着夜色的掩护,两千名海盗悄悄抵近了墨瓦腊泥加。身为海盗,他们要比一般的军队更加擅长夜战。他们用布条包裹了自己的靴子、经常发出声响的盔甲间隙、以及一切会反光的金属器具;为了尽可能地保持沉默,每个海盗还都在嘴里咬住了一根大小适中的树枝。丰富的夜晚劫掠的经验让他们无师自通地领悟了一种独特的步伐,行走起来,甚至比落地的树叶还要静寂无声。 一阵大风吹过,在树叶的簌簌声中,两名斥候悄然归队,向那年轻的头领汇报前方的情况:“我们一路摸到山底下,没有发现任何哨港。但是那里是一处悬崖,上不去山。从走势看来,上山的路应该是在山的另一面。是不是要派更多人前去侦查?” “不必了,悬崖而已,爬上去就好。”那年轻的头领说道,“敌人肯定也想象不到我们会从有悬崖的一侧上山。这样,正好打对面一个神不知、鬼不觉。” 说着,他对后方的部队比划了一个“进攻”的手势: “记住,我们的目标是山上的敌军。至于这座山本身,如果有异动,不要慌张——哈蒙会保佑我们。” 没有任何回声,因为所有人的嘴都已被树枝堵住。从高空中,只能看到上千个黑影迅速地朝着墨瓦腊泥加靠近。走在最前面的几个海盗从腰间解下了绳索,这原本是海战时用来攀爬敌人的大船用的。很快,无数绳索就被抛上了悬崖,海盗们手脚麻利地在上方攀爬着,如同一群正在攀爬大树的蚂蚁。 攀爬船只是海盗们的基本功,现在无非就是把攀爬的对象从大船变成了悬崖而已。冲在最前面的那名海盗只用手在绳子上扯了几下,身体就已经腾到了悬崖的正中,往上一抬头,正看到有一只萤火虫缓缓飞过他的头顶。 ——不对,不是萤火虫。它的体积太大了 还没等那名海盗反应过来,越来越多的光点就从山上飘了出来。随着它们的靠近,最前面的那群海盗终于看清这是一个个用纸迭成的灯笼,里面闪烁着微微的火苗。不知是什么原理,这些简易的灯笼此刻正在空中随风飞行。 说时迟那时快,成千上万个这样的灯笼从山间的密林里飘了出来,将整个山底照亮! “我们被发现了!”那个年轻的头领终于反应了过来,“快,加快速度冲上去!” 不等他把话说完,无数石弹就从天空中落了下来。与之同时,悬崖的边缘也冒出了一大群手持弓箭和战斧的敌人。那是格拉海德的部队,他们射出的箭矢在空中交织成了一道细密的网,只一轮齐射,就将底下的敌人杀的尸横遍野! 海盗们完全没料到己方的偷袭计划居然已经暴露,那些正在攀爬绳索的人一下子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而绳索底下的人则完全成了投石机和弓箭的活靶子。一时间,哭声震天,整支部队几乎已经陷于崩溃的边缘。 那名年轻的海盗头领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被发现的。他们的行动已经极尽隐秘,而且这一路上,他根本就没有看到敌人的哨岗! 但情势已经不容他继续细想。他迅速蹲下身体,在地上绘制了几个魔法的符文,一瞬间,无数藤蔓从地上疯长而出,它们在空中互相缠绕,形成了一面覆盖在整支军队上空的滕盾,将所有触碰到它的箭矢都弹了开去,甚至就连投石机抛下的石块,都在滕盾上撞得粉身碎骨! “不许害怕!哈蒙最讨厌懦弱的家伙!”他对着自己的部下大声吼道,“我们的路只有一条,那就是冲上悬崖,夺下阵地!” 可是他的话音还没落下,他前方的部下就齐刷刷地倒下了一大片,他定睛一看,只看到一个身材魁梧似熊的男子,拿着一柄剑孤身向他们走来。 “你是谁?”他大声喝问道。可那男人却一言不发,只是随意地将剑凌空一挥。那一瞬间,他感到自己仿佛就像是遭到了千刀万剐。魔力、盔甲、武器的格挡……一切的防御手段都没有起到丝毫的作用,他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心脏跪倒在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所有人都被俘获了。他们被卸下武装、用绳子串连成一长排,带上了墨瓦腊泥加。他们看到数万名海盗在山顶列阵,其中唯有一个娇小的女孩坐在一把椅子上等着他们。那个用剑的男人走上前,在女孩旁的另一把空椅子上坐了下来,而那女孩则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走到了他们的面前。 “你就是这群人的头领?”女孩询问那年轻的头领。那头领不愿意说话,只是丧气地点了下头。 “啪”地一声,女孩用卷成长条的羊皮纸狠狠地敲了一下他的头: “我就不明白,你们到底是用腿走过来的、还是用肚皮爬过来了?我都在这里埋伏了你们一天了,蜗牛都爬的比你们快! 听女孩的言外之意,竟是在他们刚刚登陆港口时就已经发现了他们。那年轻的头领吃惊地抬起了头,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今天的这一连串安排,完全就像是舞台上小丑! 却听那女孩继续问道:“你们是白胡子海贼团、还是黑胡子海贼团?” “白胡子海贼团。” “啪”地一声,那年轻头领又挨了一记女孩的羊皮纸条。 “谎话都不会说!你回头看看,你们这里哪有白胡子?黑胡子的大叔倒是有不少!” “好吧,那我们是黑胡子海贼团……” 能够把战败的名声安到竞争对手上,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唔……为什么看起来好像又在说谎。” 那女孩上上下下地把年轻的头领打量了一遍,最后大手一挥: “算了,反正也不差!饭吃了没?没吃就来吃点,吃饭完,就都给我干活去!” “干活?” “探索沙漠的工作!我正愁没人干呢,你们这次来的恰到好处!当然,没有工钱!” 第二章 南部大沙漠(5) 当天晚上,这群被俘的海盗就被迫换上了囚服。他们被安置在一处低洼的山谷,进出要经由一条狭长的谷道,稍有异动,两侧的山峰上就会撒下箭雨和投石。他们那年轻的头领观察着地形思索了许久,一时却也想不出脱身的方法 第二天清晨,他们每个人手上都发到了一根长条形的面包,据称是阿勒曼尼联邦的特产,但却硬的可以敲钉子。他们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把面包啃下肚。然后,有一群人拿着笔和纸走了过来,开始为他们登记造册。 “名字?” 一个粗犷的大汉端坐在凳子上,一边用笔刷刷地记录着上一个人的信息,一边低头询问被带到眼前的那名年轻的头领。 “巴尔。” “职务?” “白胡子海贼团团长。” 那大汉警惕地从纸上抬起头:“白胡子海贼团?” 那年轻的头领立即改口:“黑胡子海贼团。” “好,”那大汉低下头在纸上刷刷记了几笔,“那么,你的真名是?” “真名?”那年轻的头领一愣。 “别骗人了。”那大汉嘿嘿一笑,“别看我这样,我可是瑞典王亲传的第一批学生。这片区域的传说故事我早就听瑞典王说了不知道多少遍了,巴尔是白胡子海贼团的团长,一个长着白色山羊胡的老人。你才几岁?就自称巴尔?” “那……你要不阿布.贝克尔.伊本.阿芙拉赫吧。” “太长了,算了,反正也不差,就写巴尔吧。” “额……” 那年轻的头领不仅在心里感慨,这作风,果然是那个女孩的亲传 却见那大汉运笔如风,刷刷几下就写下了所有内容。然后,他就让那年轻的头领退下,开始继续处理下一个人的信息。 这一天,白胡子海贼团的所有成员都被记录在了名册中。 隔天清晨,这群被俘的海盗在一大群士兵的押送下离开山谷,来到了山脚下的一个空地。几名军官模样的人拿着昨天登记好的名册,喊着名字让海盗们排成了五个不同的方阵。巴尔被分在第二个方阵,担任队长职务。同个方阵的除了他自己的部下外,还有三个看起来像是学者模样的人,各自都提着一大包行礼。这三个人站在方阵的最前方,要求巴尔称呼他们为营长和副营长。 等五个方阵全部列队完毕后,白胡子海贼团的人收到了他们的任务:根据手上的地图前往预定的五个地点,在那里搭建营寨,并在完成后重新返回此处。 不用多说,这五个地点都在沙漠的深处。据交待任务的那名军官称,如果不迷失方向,从这里运送建材到指定位置,只需要花费一天。 建材早已准备完毕,堆放在一辆辆小推车上,需要人力推动。粮食则每人分发一定的配额,由士兵自行携带。领完物资后,这五支队伍就朝着预定的方向出发了。 巴尔发现那三个学者模样的人推着一个神秘的小车,一路跟在队伍的最后头。车上的东西被布蒙住,上面还钉了钉子,因此看不出里面装了什么。 他的部下们凑到他的身边,用后面那三个学者听不到的声音小声说道: “老大,你说这群从北方来的海盗为什么要在沙漠里扎营?而且还一扎就是五个?” 巴尔偷偷回过头,看到那三个人正在对着一张地图数着沿路的沙丘,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窃窃私语。 于是他也压着声音说道:“是北方的海盗,但是却是皈依了十字派的海盗。他们为什么要进入沙漠,难道还不明了吗?” “这么说来,果然是为了那些主教……那我们得想办法逃走啊!我可不想去‘那个地方’!” “逃不走的。他们给我们的食物只有三天的份额,将将够我们搭完营寨后返回。这附近的沙漠我不熟,一旦偏离了路线,那就是自寻死路。现在只希望他们手上那份地图是准确的……他们不会是被什么黑心商人给骗了吧?” 据巴尔所知,艾菲利卡的南部沙漠,并不存在什么地图。即便存在,那也肯定是错误连篇。 又有一个声音埋怨道:“跑不走,难道我们就这样一直给他们乖乖地打工吗?” “不是打工,是借此机会打探关于这群海盗的情报。驳理之物、神秘剑客……这群海盗身上诡异的地方太多了。” 顿了顿,巴尔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我也正好想去‘那个地方’办件事情。” 太阳移到了天空的正中,沙漠里酷热难当,已经无法行走。为了尽可能地减少水的消耗,队伍不得不停了下来,依靠在车旁的阴凉处休息。直到下午三点多的时候,队伍才终于得以继续前行。然而随着太阳的西沉,沙漠迅速降温,很快就到了令人难以忍受的地步。那三个学者模样的人不得不让队伍停了下来,生火取暖。 这一天,他们只走了原定路程的三分之二。 到了第二天中午,队伍终于抵达了预定的地点。太阳依旧酷热,令人无法开工搭建营地,但考虑到食物只剩下一天份额,巴尔一群人只得选择在寒冷的夜晚连夜赶工。第三天清晨,搭建营地的工程继续进行,此时食物不足已成定局,最好的情况下,在搭建完营地后,他们还需要挨整整一天的饿,才能返回墨瓦腊泥加。 巴尔已经心急如焚。可那三个学者模样的人却好像不这么认为。在巴尔他们忙着搭建营地的时候,这三个家伙围在他们自己的那辆小推车旁,对着地图也不知在讨论着什么。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间,巴尔身旁的一个人发出惊呼。他用手指着前方,在那里,那三个学者模样的人已经乘着热气球飞了起来。 “你们继续赶工!”那三个人朝着下方的巴尔等人喊道,“我们在上面观察一下情况,把地图的范围再扩展一些,下次行动时会用到!” 直到这时巴尔才知道,那份关于沙漠的地图居然是眼前这群人自己画的。 看着飞的越来越高的热气球,他忽地明白自己突袭墨瓦腊泥加的行动是如何暴露的了。 第二章 南部大沙漠(6) 第四上午,营寨搭建完成,那三个学者模样的人将新建好的营寨在地图上进行了标注,然后在附近的沙丘上竖起一根极长的杆子,在上面悬挂了一面醒目的旗帜。这样,后续赶来的人就更容易确认营寨的方位而不迷路。 他们已经完全断粮,好在携带的水还算充足,而且返回的路上不需要运送建材,也使得他们的移动速度比来时快的多。夜晚来临,他们被冻得瑟瑟发抖,但却完全不敢睡觉、肚子也实在是饿的完全睡不着。在忍饥挨饿了一整天后,在第五天的清晨,他们终于返回了墨瓦腊泥加。 一名海盗接过他们带回来的新地图,然后就领着那三个学者模样的人去见艾拉。巴尔一行人等在外面,不停地搓着自己已被冻的麻木的手脚,只期望能够吃一顿饱饭,然后去火炉旁取暖。 也不知等了多久,几名海盗推着三辆小车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瑞典王说你们的任务完成的不错,这是瑞典王给你们的奖赏。” 第一辆车上装着的是厚厚的被子,第二辆车上装的是成堆的柴火,第三辆车上装的则是牛奶和巴尔他们完全没见过的棕色果实,据那几名海盗称,这个果实叫做可可豆,是从一个他们所未曾听闻的大陆上带回来的、和黄金一样珍贵的东西。 披上厚厚的被子、坐在点起来的篝火旁、喝着用牛奶冲泡的热可可,寒冷和饥饿一扫而空,甚至还有几分享受。 巴尔听到他的一名部下在感叹:“这里的待遇倒还不错。” “没点志气。”巴尔瞪了他一眼,“他们害我们差点就死在沙漠里回不来。现在给点吃的,就把你给打发了?” 那部下似乎非常惧怕巴尔,缩着头,再不敢多说一句话。 巴尔这一队是第二批回来的。到了将近傍晚的时候,第三、第四批队伍才将将返回,这时,这两支队伍都已经出现了一定的减员了。至于最后一队则迟迟不归。海盗王国的海盗们不得不朝他们探索的方向派出一支救援队,这才把那支队伍的成员及时给救了回来。 把这五支探索队带回来的地图合在一起后,南部沙漠被探明的区域较之先前拓宽了将近三倍。然而,没有一支探索队有抵达绿洲、或在热气球上瞭望到绿洲的踪迹。 在墨瓦腊泥加上休息了两天后,这五支探索队再次出发了。在他们休息的那两天里,海盗王国的海盗们已经先行将物资运往了那五个新设的营寨。此后,这五个营寨将会成为探索沙漠的前沿阵地。 探索队的分组大体上和先前一样,只是有几个人员被调走,以弥补其他的组的减员。那三个学者模样的人依旧跟随着巴尔。一天半后,他们推着新的建材来到了他们先前搭建好的那个营寨。他们在那里休息了一晚,然后在驻守营寨的海盗们的安排下从仓库里领了食物。有了前车之鉴,这一次他们领到的食物从三天的量变成了四天的量——依旧是确保他们必须及时返回据点补充物资的份额,光靠这点食物,他们是没法前往别处的。 这一次的探索过程和先前一样,巴尔一行人花了一天半的时间抵达任务的地点,然后连夜赶工搭建营寨。那三个学者模样的人又一次乘坐热气球从高空观测沙漠深处的情况,然后把观测到的情报画入地图。第四天清晨,他们起身返回上一个据点,在那里休息了一晚后,他们又花了一天时间返回墨瓦腊泥加。 这一次探索归来后,南部沙漠被探明的区域在上一次的基础上又翻了两倍有余,他们手上拿着的地图所涉及的面积,比第一次探索时翻了九倍。 然而,他们所要寻找的绿洲,依旧连个影都没见着。 海盗王国的海盗们继续往新的那一批营寨中运送物资,当巴尔一行人第三次被要求出发时,据他们被俘已过了半个月了。 “这样的探索究竟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巴尔询问那三个学者模样的人,“我实话告诉你们,虽然你们地图扩宽了九倍,但对南部大沙漠而言,这点面积连头上的头皮屑都算不上。” 其中一名学者——或者说这支探险小队的营长,一边看着地图,一边回答着巴尔的疑问“这次探索过后,最多再往前推进一次,就能找到绿洲了。” “为什么你能那么肯定?” “如果距离再远一些,失踪的主教就不可能出现在边境村庄了——好了,答疑时间结束。闭上嘴巴少说话,这样会增加舌头上水分的蒸发,白白浪费我们带过来的水。” 经过三天的步行后,巴尔一行人运着建材来到了前沿的据点,然后又花了一天半的时间朝前推进到目标地。巴尔一行人制作新的营寨,而那三个学者则继续坐着热气球制图。 夜色逐渐变深了。探索队停下手中的活计,开始在沙漠中生火,准备休息。巴尔却披着一条厚厚的棉被,坐在刚刚搭建好的哨楼上,愣愣地注视着前方。 “老大,你不睡觉,在这里看什么?” 一个白胡子海贼团的成员爬上哨楼。顺着巴尔的目光望去,只能看到那里隐隐有几座沙丘的轮廓。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巴尔喃喃地问道。 “哪有什么声音,这里是沙漠,连叫唤的虫子都没几个。老大你是不是太累了,出现幻听了?” 巴尔甩了甩头,这才走下哨楼,钻进了临时搭建的帐篷里。 但半夜时分,他忽地又醒转过来,掀开被子喊道:“不会有错的……是哈蒙的声音,哈蒙在呼唤我!” 和他同一个帐篷的几个人被巴尔的声音给惊醒,茫然地看着不知为何激动万分的巴尔。 “都起床!把我们的人全部叫起来!这是对信徒的呼唤!我们肯定已经靠近目的地了——他们发给我们的粮食还有多少?” “大概还有两天的份额。正好让我们造完营寨然后返回上一个据点。” “不造营寨了!也不返回了!用这两天的粮食朝着沙漠深入——我可以确信,‘哈蒙的绿洲’离这里已经不远了!” “那跟我们过来的营长和副营长?” “哈蒙的绿洲,绝不能让外人发现。” 巴尔冷哼一声,用手比划了一个“杀”的动作。 第二章 南部大沙漠(7) 夜色正黑,正是动手的好时机。同巴尔一个帐篷的有六个人,听完巴尔的计划后,他们急匆匆地穿好衣服爬了起来。盔甲和武器是早在被俘获的时候就已经被收缴了的,帐篷里只有一些用于干活的锤子和铲子,他们每人抄起一个,然后在巴尔的带领下走出了帐篷。 这一支小队足足有三百人,光营帐就扎了五十多个。他们之前都是巴尔的部下,只要巴尔一声令下,就绝对没有不听从的道理。可谁知巴尔等人刚一走出帐篷,迎面就传了了一个喊声:“喂!都这么晚了,你们一起出来是想干什么?”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可以看到说话的人是那三个学者中的一个。他手上举着一根火把,似乎是正在巡视营地的模样。巴尔当机立断,带着自己的弟兄直接冲了过去! 见一堆拿着锤子、铲子的人冲自己跑来,那学者模样的人立刻就明白了巴尔他们的意图。他大声骂了一句:“贼心不死!”,把衣摆往上一拉,那里竟赫然别着两把战斧。却见他把手上的火把朝后一抛,一手握住一柄战斧,竟一个人朝着巴尔一行六个人冲了过来! 巴尔万万没想到这个上一秒还是学者模样的人,下一秒竟会直接抡起双斧砍人。那双斧抡起来呼呼作响,有如旋风一般,一看就是一个高手,要换成普通人,哪怕是六打一,恐怕也早就被这气势吓的仓惶逃窜了。但巴尔的部下都是从血海里杀出来的海贼,平时打打杀杀的场面见得多了。他们看那人攻势凌厉,难以近身,一时也不急着攻击,只是不断调整着自己的步伐,确保在进行包围的同时,让自己的身体时刻处于战斧的进攻范围之外。这么一来,那凌厉的双斧就像是砍到了海绵上,丝毫没有造成任何的杀伤。 没过多久,那人挥动斧子的速度就慢了下来。他一慢,巴尔一行人就靠上了前去。为了防止自己四面受敌,那学者只能振奋精神,继续如先前那样挥起了斧子,但这已是强弩之末,等他力气耗竭后,就会不可避免地被巴尔等人拿下。 正当巴尔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一柄飞斧却“嗖”地一下飞了过来,正中巴尔身边一名部下的额头。巴尔一行六个人顿时减员到了五个。却听一个粗犷的的声音在远处骂道:“妈了个巴子的,有你这么喊人的吗?要不是老子醒的快,说不定就被你烧死在帐篷里面了!” 来的人是那三名学者中的一个,顺着他赶来的方向望去,可以看到一个帐篷正在熊熊起火。原来那个拿双斧的家伙刚刚竟然是把火把抛向了自己所住的帐篷,用烟把自己的同伴给熏了起来! 却听他们面前那拿着双斧的喊着回应道:“废话,不这么喊怎么喊?这四周都是对面的人,我要是大声嚷个一嗓子,醒来的就不知道是谁了!你要是没被熏傻就快点过来帮忙,他们六个打我一个,我要顶不住了!” 巴尔心中骇然,这样的迅速而准确的反应能力,恐怕就连最为精锐的士兵都做不到。可这眼前这几个人,居然是学者? 说时迟那时快,呼呼地又有两柄飞斧抛了过来。巴尔一伙人没有铠甲和盾牌,对这种远程的武器没有丝毫抵抗能力,偏偏那飞斧投的又准又狠,两发下来,又有一人殒命、一人受伤,巴尔一伙六个人,能够作战的顿时只剩下三个了。幸存的两个部下慌张地喊道:“老大!快点用魔法吧!” “不行,这是南部大沙漠,魔法的禁地!在这里使用哈蒙的魔法,是会触怒哈蒙的!快跑!去把我们的人都给喊起来!” 见巴尔一行人转身就跑,拿双斧的人立刻就要追击。可远处那个投飞斧的人却喊住了他:“别追了!这里三百多号人,都是对面的!他们起来后我们挡不住的!营长他已经去准备热气球了,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去向瑞典王报告这件事情!” 那双斧的这才点了点头,收起斧子朝着热气球的方向跑去。 当巴尔将那三百多号人一一唤醒,带着大部队赶回来后,那三个海盗王国的‘学者”已经坐上了热气球,只是那气球还在缓缓地鼓涨着,尚未能抬着人飞起。 “不能让他们跑走!”巴尔喊道,“把人都给我拉下来!” 三百人乌拉拉地涌了上去,热气球上的那三名海盗手忙脚乱地从篮子里拿出几个瓶子,朝着巴尔的部下丢了过去。那是瓶装的海洋之火,碎裂后立刻烧了起来,可是沙漠里缺少可燃物,燃起的火焰很快就熄灭,除了让被海洋之火溅到的人惨叫着在地上打几个滚外,就起不到别的阻碍作用了。很快,巴尔一伙人就来到了热气球下,那三名海盗不得不拿起斧子,和试图爬上热气球的人厮杀在了一起。 就在这时,热气球的鼓涨来到了一个奇点,热气球摇晃了一下,拖着那三名海盗就要向上飞去。不少人抓住热气球的边缘、试图阻止热气球的飞行,热气球上的那三名海盗顾不上袭来的兵刃,盯着扒在热气球上的手掌挨个砍了过去,终于,热气球飞了起来。依旧有人不死心,跳起来抓住了热气球的底部,但在海洋之火的招呼下,这些人很快就松开了手。 看着越飞越高的热气球,巴尔忿忿地将手中的铲子朝上一抛,铲子砸中了热气球,但却因为不够锋利而没能贯穿热气球的球身,反被弹了下来。后面的人学着巴尔的样将手中的家伙朝着上空抛去,可那些锤子、铁锅之类的东西没有一点精准度可言,不仅没有砸中热气球,掉下来后反倒弄伤了好几个自己人。 热气球越飞越高、越飞越高、最后消失在了夜色中。 “老大,人跑了,我们怎么办?”巴尔的部下问道。 巴尔的脸色变得微微有些难看:“还能怎么办?事已至此,我们也只能不管他们,先去寻找哈蒙了。” 第三章 “哈蒙”(1) 这半个月里,艾拉一直在收集关于南部大沙漠的情报。 探险队带回来的地图是情报的来源之一。只是因为南部大沙漠太过荒凉,这些地图千篇一律。除了范围在扩大外,别无什么新意。 沙漠边境的居民说不定也能提供什么线索。艾拉设置了数处凉亭,那里有免费供应的水和歇脚的椅子,还有纸、笔以及上过学会写字的海盗。所有人路过凉亭时都可以进来歇脚。如果有关于南部大沙漠的事情,和执勤的海盗交流,记录在册后,则可以根据情报的重要性给予一个至十个铜币不等的奖励。通过这种方式,艾拉收集到了许多零零碎碎的情报,比如隔壁家的男人一年前在沙漠里失踪了、有猎人去沙漠里打到一只狐狸回来了、某座沙丘在风的吹动下十余年来已经偏移了两三米了……数目庞大、种类繁多,但归集起来,好像大多也都没什么用。 最为重要的情报来源,还是来自装在艾拉脑子里的那座七丘帝国王家图书馆。艾菲利卡王国曾经也是七丘帝国的一部分,在王家图书馆里,艾拉翻出了许多尘封的古老记录。 “海斯泰因,我刚刚查到,在许久许久许久之前——艾菲利卡王国当地的原住民有人祭的习俗!” 她就像是发现了什么重大的信息一般,兴奋地向海斯泰因陈述着。 “哈……” 海斯泰因对此的反应非常平淡: “其实也不用加那么多许久。我刚刚也查到,在你当上瑞典王之前,瑞典也有人祭的习俗。祭祀阿萨神族。” “不一样!一般这些原始部落的人祭,用的都是战俘和奴隶。但我刚刚查到的资料说,当地的人祭,多使用贵族家的儿童!而且当地贵族以此为荣!” “哈……所以呢?” 海斯泰因无法理解艾拉为什么会这么兴奋。说到底,他不知道艾拉为了搜索这些资料花费了多少精力,在他眼中,艾拉就是每天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闭眼打瞌睡而已。 “还记得那个教士和我们讲的、关于南部大沙漠的起源吗?” “忘了。”海斯泰因淡淡地说道,“一个神话而已,我记它干什么?” “我认为这些流传在世界各地的神话,或多或少都有一些真实的成分。你听这一段。”艾拉清了清嗓子,背道:“‘神选中了一个幸运的儿子,他是国王的孩子,十岁,受神的特许,得以前往神的国度,享受永世的荣耀与安宁。他所缺的仅仅是那一点远行的勇气,这一点,由随他而行的同龄人弥补。还有国王亲自挑选的士兵,保护他们免受毒蛇和狮子的威胁。’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很奇怪?” “没感觉。”海斯泰因说道,“不如说,我觉得能把这段话给背下来的你才比较奇怪。” “不要把注意力放在我的身上!”艾拉一副和驴讲话的表情,“你仔细琢磨一下:‘受神的特许,得以前往神的国度,享受永世的荣耀与安宁’,这段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什么叫神的国度?什么叫永世的荣耀与安宁?别忘了,这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 “确实……有点奇怪。”海斯泰因察觉到了一丝端倪,“在海盗王国,这种描述一般只用在英勇牺牲的战士身上。” “而且,受特许前往‘神的国度’的,还不只是这个国王的孩子。还有“国王亲自挑选的卫兵”和‘随他而行的同龄人’。卫兵且不论,‘同龄人’随他而行,是为了什么?” 海斯泰因睁大了双眼:“你是说……人祭?” “没错!当地人祭多用儿童,而且是贵族家的儿童!神话里的表述,和我在王家图书馆查阅到的这一段资料不谋而合!” 艾拉认真地看着海斯泰因,说道: “倘若以这个角度重新审视,神话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一群孩子要被献给神明作为祭品,其中一人是国王的孩子。他是被神直接指定的人选,因此祭品中非有他不可。士兵们的任务不仅是保护孩子们的安全、同时也是防止这些作为祭品的孩子逃走。然而国王的孩子用了某种方法说服了士兵,逃离了队伍。这名孩子可能真的在路上被鳄鱼吃了、也可能是被国王用什么理由藏了起来,总之最后没能献祭给神明。神明为此勃然大怒,‘同行的其他孩子根本无法抚平他的怒火’,他推翻了祭坛、降下了灾难,最后让整个艾菲利卡的南部都变成了荒芜的沙漠——这真是一位异常强大、而且暴戾无比的神明。” “你难道是想说——墨瓦腊泥加所害怕的,竟是神话中的这个神明吗?” “对我而言,神明已经不是什么可敬可畏的东西了。德拉古埃之前就是某个部落的神明,现在在德尔菲替别人守神殿;库尔是苏美尔人的神明,最后死于格拉海德的箭和拉维的毒;还有克罗狄斯抓的那一群驳理之物,我翻阅资料后,发现其中有很多都在一些已经消失的部落神话中有着原型……所谓的神明,无非就是这么些东西而已。那么,即便在南部大沙漠里存在着某个隐藏起来的上古‘神明’,也不是什么难以想象的事情。” 顿了顿,艾拉又说到: “而且,这些‘神明’和亚伯拉罕正教会的教士天然就是敌对的。这些教士被这个‘神明’困住无法脱身,是完全合理且有可能的。最坏的情况下,我们可能需要将其打败,才能推进我们的战略目标。” “打败神明?” 海斯泰因愣了好一会儿。但他终究是号称“野兽之王”的男人,很快就仰天大笑了起来: “如果一切都如你所说,那我还真想去挑战一下这个神明——你能查到这个神明是什么名字吗?” “巴尔.哈蒙,据说司掌着天空与植物。它在神话中的外形和白胡子海贼团的团长一样,是个长着白色胡子的老人。” 第三章 “哈蒙”(2) 巴尔一伙人中没有一个人认识沙漠里的路,甚至连基础的方向都无法分辨。大多数时候,他和他的部下都是在根据感觉盲目地行走,一下子往左、一下子往右、一下子又掉头往回走。甚至有两次,他们明明是一路往前,结果走了半天,却在路的前方看到了自己刚刚留下的脚印。只有在某些特定的时候,巴尔才会在冥冥中感受到来自神明的那一丝低语,那时,他才能明白自己走对了路。 他们剩下的食物只有两天的份额,从常理判断,这种盲目的徘徊无异于送死。但秉持着那一股信念,他们居然真的在第四天的清晨发现了绿洲。 那是一个突然出现在沙漠中心的、及其突兀的绿洲。没有任何植被的渐变,一大片郁郁葱葱的森林就突然耸立在了一片黄沙上。每一棵树的树冠上都结满了沉甸甸的果实。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河蜿蜒穿过树丛,水中跃动着各式各样的鱼。还有青蛙,蹲在被水打湿的石头上无忧无虑地呱呱地叫着,捕食着飞到嘴边的蚊虫。 对已经饿了两天的人而言,这无异于是一个世外仙境。一群人一哄而上,先趴在河边畅饮了一通河水,然后又各显神通地从树上摘下浆果来,塞进肚子里果腹。巴尔本人也在其中。等吃饱喝足后,他才开始考虑当前的情况:绿洲是找到了,可哈蒙在哪里呢? “我们沿着河流进绿洲深处看看吧。”有人提议道。 这个提议被采用了。除此之外,也确实没有什么更好的方法。 顺着河流,他们来到了绿洲中心的一个湖泊。那里的植被更加茂盛、动物的种类更加繁多。湛蓝的水甚至比天空还更要清澈几分,简直就像是一颗完美无瑕的蓝宝石。 但是,巴尔呼唤了好几声,哈蒙依旧没有现身。 “我们去洗个澡吧。”有人提议道。不等巴尔制止,那三百多人就纷纷脱下衣服跳下湖去。在沙漠连日的行走不知让他们出了多少汗,汗水蒸发后,他们的外套上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盐。他们迫切地想要洁净身体,这是生物与生俱来的本能。 异变就在这时发生了。在那湛蓝的湖水下,无数藤蔓突然开始迅速生长,就如一根根触手般抓住了每一个跳进湖水里洗澡的海盗的脚踝,它们就像有着生命一般拖拽着海盗,将他们使劲地朝着湖水底下拽去! 在一边惊慌失措的尖叫声中,还在岸上的巴尔最先反应了过来: “是哈蒙!是哈蒙大人!哈蒙大人!是我们啊!我们是你忠诚的信徒,白胡子海贼团的成员!” 那些藤蔓微微停滞,尔后,从密林的深处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白胡子海贼团?所以,你就是这一任的巴尔?” “没错!是我!”巴尔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大声喊道,“我的原名是阿布.贝克尔.伊本.阿芙拉赫,主持过很多祭祀你的仪式,你应该是见过我的!” “谁见过你?”那声音明显有些愤怒,“你在大海上主持你的祭祀仪式,而我却一直住在沙漠的中心。我要如何来享用你的祭品?那些贡品,恐怕最后不是被你们自己分着吃了,就是被丢下大海喂了鱼吧!” 巴尔愣住了:“这……我以为哈蒙大人你是能享用到的。” “白胡子海贼团传了这么多代,我就没见过你这么笨的巴尔。四天前的那个晚上,我就警告你不要靠近绿洲,之后你每接近绿洲一点,我就警告你一次,可你不仅返回,反而一路冲进绿洲来了!如果你不是巴尔,我现在就要了你们这群人的命!” “我不知道那是警告。我以为哈蒙大人你是在呼唤我……毕竟,每一任巴尔都会来见你一次,为你献上贡品……”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试图见他所信奉的神明一面。可那声音却忽地散开,从树林的四面八方同时响了起来:“那些十字派的主教很肥美,还够我吃好一阵子。所以,现在还没轮到你。知道了,就立刻离开我的绿洲!” “我这次来,就是想和哈蒙大人你报告这个事情!”巴尔仰头朝着天空喊道,“有一批十字派的人从塔纳斯登陆了,现在正在探索沙漠、试图营救那群十字派的主教!他们随时可能发现这片绿洲、发现哈蒙大人你的存在!” “那就阻止他们!” “我的力量不够!无法阻止!” “废物!”那声音震怒,“十字派现在并无使徒,一群不会魔法的人,你还阻止不了吗?” “他们使用着非常奇怪的剑术!而且他们还驾驭着一个怪物,那是一连串巨大的山脉,他们就是乘坐着这一连串的山脉,从大海而来……” “墨瓦腊泥加!” 湖泊翻滚、树枝颤抖,从中,可以窥见这片绿洲主人的愤怒。 “我认为这件事情至关重大,所以才冒险穿越沙漠来找哈蒙大人你!”巴尔喊道,“十字派现在确实没有使徒,但如果他们发现了大人你的所在,恐怕这件事很快就会传到其他使徒的耳中!而且据说,敌基督现在也已经复活了……” “虽然现在还没轮到你……” 那四散的声音重新汇聚到了巴尔的前方,形成了一个强力的合音: “但你,也不是不可以。” 树林散了开来,从中迈出一个身影。如传说中的那样,那是一个长着白胡子的老人。唯一和人有些不同的是,在他的额头、长着一对修长而坚固的山羊的角。 “跪下,我要赐予你更强大的加护。” 巴尔大喜过望,在那老人的面前跪了下来。却见那老人上前,用手指在巴尔的额头上连着画了三个“1”。 “庆幸吧,自敌先知作乱后,我就再没用过这种方式赐予人魔法。你将会成为我的代言人,使用远远超出你现在所拥有的力量,去对抗墨瓦腊泥加……当然,这份赠予有着时限,不然,它就太过慷慨了。” “时限?”巴尔抬起头,不解地问道。 “你给我带来了三百人……我就将这份力量赐予你三个月。三个月,足够你打退这群入侵者了。” 话音刚落,湖水中忽然传来了一连串的惨叫声。巴尔浑身一凛,顺着声音望去,却见那湛蓝的湖水,已经变成了一片血湖。 第三章 “哈蒙”(3) 同时献祭三百名活人,这种规模的祭祀在艾菲利卡王国虽然算不上非常大,但也决计称不上小了。可那老人却像是一点也未满足的样子,只蹲到湖水边捧起血水喝了一口,就砸吧着嘴摇了摇头:“都是一些下等的货色。有那些肥美的主教在,实在是不想吃这些东西。罢了,就让他们烂在这里喂鱼吧。下一次记得给我带点贵族过来,他们的生活条件好,肉质更鲜嫩可口一些。或者给我带一点儿童也行。当然,贵族的儿童是最好的,那样,我就可以考虑将给你的恩赐延长一些期限。” 巴尔低着头,丝毫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哈蒙喜欢人祭,尤其喜欢贵族的儿童,这一点他早有所知,但是毫无预兆地将并非祭品的三百名士兵杀害,还是有点太过骇人了。 “虽然赐予了你力量,但光凭你一个人,还是无法以寡敌众。”那老人说道,“在我的绿洲里筹备十天的粮食,然后朝着东边出发。在那里,你应该可以聚集一些人手。” “可是哈蒙大人,”巴尔小心地说道,“在沙漠里,我分辨不出东南西北……” “我自会给你指引。你要现在要考虑的,是怎么把那群入侵者赶出我的绿洲。” 那老人这么把话说完,把手一甩,整个人顿时化为了一团飘洒的绿叶,消散在了绿洲之中。 巴尔默默地来到湖边,望着那血红的湖水,他一时无言。 很快,他就开始按着那老人的吩咐,采集野果、储备水源。为了补充营养,他还在绿洲中狩猎了三只狐狸,一只当晚就烤了吃,另两只则进行了晒干处理,带在路上食用。 走出绿洲后,他看到了一条奇怪的藤蔓。那藤蔓从绿洲的中心蔓延而出,并且在跨过整个绿洲后依旧在沙漠上向前延伸。它翻越了一幢幢沙丘,直通向视野的极限。巴尔知道,这就是哈蒙给予他的指引了。他跟随着藤蔓向前行走,一连行走了三天,都没能看到藤蔓的尽头。有时候休息时,他恍惚中仿佛看到那藤蔓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朝前生长着,并且,自始至终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第七天的时候,他携带的饮用水耗尽了。这时候,藤蔓忽地就裂了开来,从中涌出了一道新澈的喷泉,他急忙将水壶拿来接水,当所有水壶都接满时,喷泉也随即停止。巴尔感激涕零地朝着绿洲的方向拜了几拜。至于那三百名部下被当做祭品的阴霾,也在这神迹下一扫而空了。 第十一天清晨,他的面前出现了一条古老、宽阔而平坦的大道。那是在七丘帝国时期修建的国道,见到它,就意味着走上了正途。 然而还不等他找到城镇,一阵隆隆的马蹄声忽地就从远处传了过来。那是一支骑兵,人数在三百人左右,清一色的轻装,但是旗帜鲜艳、衣着华丽,显然是一支精锐部队。他们完全没有理会走在路上的巴尔,挥着马鞭,横冲直撞地就冲了过来,其速度之快,巴尔就算想要主动规避也规避不急。似乎在这群骑兵眼里,走在路上的巴尔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可以随意踩死的蚂蚁。 “无礼之徒。” 巴尔闭上眼睛,追寻着那老人赐予他的力量。他感到自己的额头微微发烫,那老头绘制在上面的三个“1”的符号在显现了出来。一瞬间,地上伸出了无数的藤蔓,拉扯住了正在奔驰的马蹄。这突忽其然的停滞让那三百名骑兵无一例外地坠马而下,一半以上的人当场摔成重伤。紧接着,更多的藤蔓从地上伸了出来,包裹了这些士兵们的身体,这条大道之上,顿时多出了三百束独立的藤蔓丛。 巴尔想试试自己所获得的力量究竟到何种地步,于是,一念之间,那三百束藤蔓丛中飞溅出了血水。藤蔓缓缓地缩回大地深处,地上只剩下一地不成形状的碎肉,分不清究竟是人的、还是马的了。只剩下一个士兵还活着,那是巴尔刻意剩下来的。他满脸铁青,不停地朝后挪着身体,嘴里则问道:“你、你是谁?” “我是巴尔,白胡子海贼团的团长。”他淡淡地说道,“我不杀你。回去报告给你们的将军,我就在这里等着,让他以最快的速度、带着他所有的军队,来到我的面前。” 见那士兵不动,他飞起一脚,喝到:“还不快滚!” 那士兵挨了一脚,再不敢停留,一瘸一拐、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巴尔把行礼在路上放了下来。他在路的正中生了一堆篝火,将留下来的那两只狐狸放在上面滋滋地烤着,一边烤,一边等待着将军的到来。 这么过了半天左右,又是一阵隆隆的马蹄声响起。巴尔抬起头,看到地平线上已经出现了千军万马,无数面旗帜在其上空飘荡。很快,大地的震动愈发的剧烈,数千名骑兵护送着一面将旗朝着这边跑了过来。 巴尔拍了拍手,站了起来。却看到那数千名骑兵在离他五百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从中又跑出二十余骑,扯着将骑,一路跑到了他的面前。在离他三十米的地方,那二十余骑也停了下来,冲在最前头的那名将军模样的人翻身下马,直接跪在了巴尔的面前: “殿下!我的先头部队眼拙,没有认出第二王子你!这是我领兵无方,请给我降罪!” 被称作“第二王子”,巴尔只是微微地笑了一下:“有罪的人已经被我清理,将军你就放心地站起来吧。” 那将军站起来,但却依旧低着头、心有余悸。 却听巴尔说道:“将军,你抬起头——回答我,父王这一次出动那么多的军马,是要去干什么?” “回殿下,塔纳斯遭到了十字派的袭击,当地的领主来都城求援,我们是去支援的!” “你们的动作还挺快,”巴尔说着,扫了远处的军队一眼,“不过,好像没有看到星月派的祭司。” “殿下,星月派正在全力进攻七丘帝国,因此没有祭司可以支援我们。” “这样吗?”巴尔皱起眉头,“你们也应该听说了,进攻塔纳斯的人操控着一个强大的巨兽。没有祭司的支持,那你们这样过去,不是白白送死吗?” “回殿下,星月派虽然没派人来,但陛下他另外偷偷地找到了一个赫赫有名的魔法师。”那将军抬头说道,“他现在应该已经先我们一步到达塔纳斯了。等他制服那个巨兽后,我们就可以发起总攻!” 第三章 “哈蒙”(4) 塔纳斯,当墨瓦腊泥加登陆时,这座城市的居民全部跟随着领主逃离了城市,使得偌大的城市荡然一空。但是一来普通的民众跟不上军队的行军速度,二来大多数人逃的太急没有带上足够的粮食和盘缠,三来许多人的家业资产都留在塔纳斯,见领主一路朝都城奔跑、丝毫没有反攻的意思,本着一丝侥幸的心里,很多人就壮起胆子,陆陆续续返回了塔纳斯。然后,他们就发现他们生活和之前几乎没有什么变化,无非就是领主换了一个、士兵变了一批。要说最大的影响,那就是通往沿海的道路被一连串突然冒出来的大山封死,没法出海捕鱼了。但总的来说,随着居民陆陆续续的回归,塔纳斯城的秩序正在逐渐恢复着。 回到塔纳斯的不只有当地的居民,还有很多对突然出现的山脉感到好奇而赶来的旅行者。这是堪称千年难得一遇的奇遇,从十六、七岁的青年到五、六十岁的老人,没有人会对此不感兴趣。 一个头发稀疏但依旧很有精神的小老头,也凑着热闹感到塔纳斯,在乡野的田地间询问关于突然出现的好几座大山的事情。 “我亲眼所见,那几座大山从港口的方向出现,一路朝着城镇压来。”一名正在休息的庄稼汉一边扇着扇子一边饶有介是地说道,“我怕被压死,连忙跑回家里把老婆孩子叫上,随着领主朝东边跑。跑到半路,突然想起家里还有十枚铜板没带出来。这是我辛辛苦苦省吃俭用攒下来的,丢了太可惜,我就让老婆孩子跟着大部队继续走,自己一个人往回跑,回来时发现山已经停下来了。城墙附近的房子几乎全都塌了,我的这幢房子在城墙外,也塌了。放眼望去,那是一片废墟,完全分不清谁是谁的房子了。我不甘心,就在废墟里翻找我的铜币。你猜怎么着?居然翻出了十枚银币!算上重建房子、重整家具的钱,甚至还有的赚!” “十枚银币……那是你翻到别人家的屋子里了吧?” “没差。房子都塌了,东西埋在废墟里那就是废物,谁能给翻出来,那就是谁的。这几天大家都在领主家的附近翻废墟,听说还有人翻出来金币呢!” “金币是没有,银币的话,我这里也有一枚。”那小老头取出一枚银币,在庄稼汉面前亮了一下,然后又塞回到了袖子里,“城外有那么多山,哪些山是原本就有的、哪些山是爬过来的?带我去辨认一下,这枚金币就是你的了。” “有什么好辨认的?城外原本一座山也没有,你能见到的所有山,都是在那天爬过来的——银币给我。” 那庄稼汉伸出一只手,从那小老头手里将银币接过。在把银币反复擦了好几遍、确认了真伪后,他笑嘻嘻地把钱收进了袋子里,然后才又说道: “提醒你一句,在远处看看就行了,山上是有军队驻扎着的,可千万不要靠近。尤其这几天,他们发出了通告,说要进行什么演习。别说山下了,就连城镇里都被清空了一部分,要是靠的太近了,那些飞斧啊弓箭啊什么的,可是不长眼睛的。” “多谢,不过我虽然上了年纪,但眼神和反应能力还算不错,一两把误飞过来的飞斧什么的,我还是能躲开的。” 那小老头这么说了一句,然后就朝着山的方向走去。 “嘿,好心提醒,居然不听。”那庄稼汉摇了摇头,“你真当会飞过来的只有飞斧弓箭吗?这几天受伤的外地人,可是多的连医生都救不过来了。” 夜色渐黑,城镇逐渐寂静下来,而人们谈论焦点的那几座山上却依旧亮着蜿如长蛇的灯火。海盗王国正在这里进行演习。离山脚下千米开外的距离,就有海盗王国的士兵在把守,以免有外人闯入。 那小老头手里提着一个小灯笼,向着山脚下走去。一队由十个人组成的卫兵在他的正前方交谈着。那小老头完全无视了这些站岗的士兵,迈着大步从他们的身边经过。这些士兵扭过头,视线轮流从那小老头的身上划过,但却没有一人出来阻拦。 “移动的大山,从海上来,如果没有弄错的话,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墨瓦腊泥加。” 那小老头不急不缓地朝前走着,期间,又有几队巡逻的队伍从他身边经过,但和先前一样,没有任何一个人出来阻他。似乎这个小老头提着灯笼行走在演习区域里是什么理所当然的事情。 “现有的文献里,没有关于它和人类签订契约的记录。如果干涉它的潜意识,和它签订契约,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那样就太过冒险了。艾菲利卡王国只是希望我能够牵制它,并没有要求我制服它,这样的话,让它多睡个几天、睡到战争结束,应该就够了。” 这么思考着,他已经来到了山脚下。抬头朝上望去,山上的那点点火光和繁星混合在一起,难以分辨。 忽然间,山上响起了一连串噼里啪啦的爆炸声,随即,大地震动,似有千军万马朝着山下冲来。 “这么晚了,居然还在演习吗?” 那老头不动声色地继续朝着山上走着,丝毫不担心正朝着山下冲来的那支大军。他正在悄然施展着一种魔法,在这个魔法的影响下,除非有人在刻意寻找他,不然,所有人都会下意识地将他忽视——而刻意寻找一个本不应该存在于这里的小老头,在理论上是绝对不会发生的。 声音越来越近了。 “快点过来吧。”那老头想到。这批大军过去后,山上就会空旷很多,他办起事来就更加方便了。 “哼嗤哼嗤哼嗤!”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 “……什么声音?” 那老头微微有些惊讶地把手上的灯笼往上一提——出现在他面前的,是千上万头正在狂奔的猪。 猪从来都不寻找谁,它们只是在向前跑步而已。而且,它们会往什么地方跑,完全无法预测。 这一瞬间,这个老头施展的魔法失去了意义。他的身体被猪顶飞了起来、落到地上……然后被猪踩踏而过。 “你是……那个炼金术师荣格?你怎么会在这里?” 尾随猪群而来的格拉海德,一脸诧异地把被猪群踩成重伤的这个小老头给逮捕了。 第三章 “哈蒙”(5) 迷迷糊糊中,荣格被用担架抬着,拉进了一个点满了灯的房间。他看到房间两排坐满了人,在最上方,有一个女孩正在和一个男人交流着: “最前沿的一支探索队出了意外,队员反水了,差点把我的几个近卫给砍死。但是这件事情很反常,那是在沙漠深处,我给他们的给养最多还只能用两天,这时候反水,他们要靠什么活下去?而且我又发现,那支探索队的队长正是海贼团的团长,就是之前用过奇怪的魔法的那个。所以我有个猜测,他们其实是知道绿洲的所在的,而且离出现意外的那个营寨距离不会太远……” “如果你猜测的那个‘巴尔.哈蒙’真的存在,你准备怎么应对?” “猪群突击战术已经越来越成熟了,士兵们已经可以在两天内将所有跑散的猪全部抓回。到时候如果遇到巴尔.哈蒙,我就让我的无当飞猪军打头阵,然后海斯泰因你就尾随着猪冲锋,你的领主带着兵尾随着猪和你冲锋……” “那瑞典王你呢?” “我都已经出了猪当先锋了,总不能再让我出人吧……” 格拉海德上前,和那个女孩低语了几句。那女孩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说了一句:“找个医生给他看看。”然后,荣格就又被担架抬着给拉了下去。 那男人的声音又从上方响了起来:“伤这么重,还能救回来吗?” 然后又是那女孩的声音:“没事,海斯泰因你上次被猪踩后,伤的比这还重。我的军医对此有丰富的医疗经验……” 荣格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接受的是治疗还拷打。迷迷糊糊中,他只看到几个凶神恶煞的海盗拿着匕首朝他走来,一刀下去,他就痛晕了过去,然后朝伤口上一喷烈酒,他就又痛醒了过来……第二天,他恢复意识时,发现身上已经被裹的和木乃伊一样,只剩下眼珠和嘴唇露在外面。一名海盗走了过来,挤开他的嘴巴,不由分说就往里面灌羊奶,然后又在他嘴巴上塞了个漏斗,把碎掉的面包屑一股脑儿地往里倒…… 几天后,他略微恢复了一些,虽然还是无法行走,但至少可以坐起来、并且保持意识清醒了。 于是他又被麻绳捆在了四轮车上,送回到了那个亮堂堂的房间里。那时他才意识到,坐在最前方的那一男一女,一个是海盗王国的海盗王海斯泰因,另一个则是海斯泰因册封的瑞典王。 “荣格,事情我都已经听格拉海德说了。”艾拉拄着头,不怎么友善地看着他,“所以,阿基坦公爵用的那可以死而复生的药水是你制作的?你知道这给我带来了多大的麻烦吗?” 荣格“哈”地笑了一声。 “原本我是要来瑞典的学院来投奔瑞典王你的,结果却被你任命的校长帕拉塞尔苏斯给驱逐了。那我之后去别的地方继续我的学术研究、研究结果协助了给我资金资助的领主,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吧?” “你还挺得意。”艾拉说道,“那现在呢?你怎么又闯到我们的演习区域里来了?” “那当然也是为了对付你。”荣格笑道,“我现在的身份是艾菲利卡王国的宫廷炼金术师,受国王之名前来。说到底,既然我已经被驱逐了,那我之后去了哪里、协助了什么人,瑞典王你都管不着。” “海斯泰因,你怎么看?”艾拉扭头问道。 “还有什么好说的?”海斯泰因随手一挥,“既然一直和我们做对,那留着也没用,就在这里砍了吧。” 海斯泰因是英雄王,他这句话一出口,无需艾拉示意,当即就有两人冲上来,一人扭住了荣格,一人提起刀照着荣格的脖子就要砍下。 荣格知道自己说不动海斯泰因,于是就盯着艾拉,大声喊到:“瑞典王!你眼里容不得人,竟然要就此杀害当世最伟大的炼金术师吗?” “当世最伟大的炼金术师?你?”艾拉摇了摇头,“确实,你的那个药水给我们造成了很大麻烦,但战后阿基坦公爵这一整支派系被清除,也多亏了你这个劣质的药水。那个药水就是一个失败品,说到底,它的力量不是来自炼金术,而是来自库尔——反观拉维,她的毒药连库尔本身都干掉了。这样,你还好意思自称是最伟大的炼金术师?” “那只是主攻的方向不同而已!毒药,这种只是旁门左道、细枝末节!而我的炼金术理论,是当世最先进的!” “你的炼金术理论?是说‘炼金术完全不涉及实验室的实验,而是心理的过程’吗?我和帕拉塞尔苏斯的观点是一致的——绝对不能让你进入炼金学院!” “好吧!”荣格如同放弃了一般大笑了起来,“原来瑞典王也是故步自封之人,接受不了新的理论!既然如此,那就让我死在这里吧——但是,后世之人自会知道我的价值!” 艾拉微微叹了口气。 “好吧,既然你要说理论,那我就和你谈谈理论。” 说着,她低下头,在纸上刷刷写下几行字,丢给了荣格:“你看,这是什么?” 荣格扫了纸上的内容一眼: “我的炼金术著作中的一段话。” “没错,你的炼金术著作。” 艾拉又低下头,在纸上刷刷写了几行字,丢给了荣格: “那么,这又是什么?” “这是……我在刚刚那段话中引用的炼金术文献?” “我想你自己也应该明白,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吧?”艾拉咄咄逼人地盯着荣格,“选择性地摘录原始文献,把特定的短语从他的原始背景中删除,以使它符合你的学术观点。炼金文献深奥难懂,所以一般人分辨不出来,但难道我们真正的炼金术师还分辨不出来吗?荣格,你根本就算不上是个炼金术师,只是在利用炼金术拉旗,来支撑你自己创立的一个全新的学说而已。” “不要说那么多废话,”海斯泰因不耐烦地一挥手,“快点,砍了!” 这一下,荣格真的被吓到了。 “等一下!我、我能提供重要情报!艾菲利卡王国……艾菲利卡王国的大军正在朝这里逼近!” “这种事情也能叫重要情报吗?”艾拉无动于衷,“塔纳斯的领主总不能是跑去老鼠洞里躲着了吧?艾菲利卡的国王总不至于派你一个人来对付我们吧?这种事情,用我的脚指头都能想明白了,你还捧着当个宝。” “我、我还有重要情报!”荣格在刀斧手下挣扎求生,“是关于巴尔.哈蒙和艾菲利卡王国的……重要信息!” 第三章 “哈蒙”(6) “巴尔.哈蒙?” 这个曾经由艾拉提起的名字让海斯泰因起了反应。他把手一挥,让海盗们退了下去。与之同时,一旁的艾拉也好奇地问道:“对巴尔.哈蒙的信仰应该早在一千年之前、七丘帝国征服这块土地时就已经被消灭了。两百年后,‘神子’出现,艾菲利卡变成了天方帝国重要的属国,甚至受过那‘神子’的祝福,而巴尔.哈蒙在亚伯拉罕正教会中同样被视为魔鬼。可你的意思,难道是时至今日,巴尔.哈蒙和艾菲利卡王国依旧存在什么联系吗?” “瑞典王你既然知道‘巴尔.哈蒙’,那就好说了。多少人不知道这个名字,我以为它已经快要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了。” 荣格定了定神,说道: “但是,你对‘巴尔.哈蒙’的认知有两点偏差。第一,七丘帝国征服这块土地时,并没能完全消灭对于巴尔.哈蒙的信仰。七丘帝国做不到这种事,如果你离开官方的那些文献,去那些被征服的地区实地考察一下,就会发现巴珊的人依旧信仰着摩洛,尼波的人依旧祭祀着基抹,叙利亚的人照样供奉着巴力,巴勒斯坦的边界仍然立着大衮的庙宇……对于艾菲利卡这片土地上的神明,尽管七丘帝国采取了前所未有的严厉态度,摧毁了所有的神庙,但民间私底下的祭祀,依旧偷偷存在着……只要把对神明的称呼换一个,外来者有多少人能知道那还是以前的那个神明呢?” “然后就是第二个错误——恐怕这个谎言也同时蒙蔽了世界上所有人。有一次在给艾菲利卡王国的国王进行治疗时,他在极度放松的情况下说了一句话,才让我察觉到了真相。” “什么话?”艾拉关切地问道。 “他说……白胡子海贼团并非王国的敌人,而是盟友。它是王国的另一面,暗面。” “我记得……白胡子海贼团的团长叫做巴尔,是一个白胡子的老人?”艾拉说道。 “是的,但是,这个传说已经存在了八百多年了,白胡子海贼团八百年前就已经存在,他们的团长在八百年前就叫做巴尔,在八百年前就是一个白胡子的老人。” 艾拉反反复复地咀嚼着这几句话:“八百年前,差不多是神子出现的时候。巴尔……巴尔.哈蒙。并非敌人,而是盟友。是王国的另一面……暗面……” “再往后的东西,就不好明说了……你们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吗?”荣格小心翼翼地说道。 “明白个鬼!遮三掩四的,话都说不清楚!”艾拉一拍椅背,“你就直说吧,你的这个情报对我有什么用?” “什么用……”荣格一时语塞。他确实也真不知道这消息对海盗王国有什么用。可讲道理,情报有什么用,不该是艾拉和海斯泰因他们决定的吗,他一个炼金术师,能说出个啥来? 而海斯泰因则干脆又挥了一下手:“还是砍了吧!” “等等等等等等……肯定有用的吧?肯定有的吧?” “这么说来,你刚刚说你给国王治病。”艾拉看着荣格,“难道你其实是个医生?” “是医生吧……心理方面……” “那倒正好。”艾拉说道,“我这里有个魔法师被墨瓦腊泥加吓傻了,你去看看能不能把她救起来。救醒了,就放你一条活路。救不醒,你就等着挨刀子吧!” “等一下……什么叫‘被吓傻了’?等一下……等……” 荣格被拖下去给那个阿兹特兰巫医治病了。 这之后,艾拉才饶有介是地看着海斯泰因:“刚刚荣格的话,你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海斯泰因点起了头。 “咦?海斯泰因你居然都能听明白吗?” “不要把我当成傻子,我可太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海斯泰因有些不快,“明面和暗面,英雄王国,现在明面上不也是信仰着十字派吗?” “所以,”艾拉摆出一副沉思的姿态,“有没有可能,拉拢艾菲利卡王国当我们的盟友?” “那得看他们的目标和利益。”海斯泰因说道,“不过,确实值得一试。” “那好!既然海斯泰因你也这么觉得,那就派你去出使艾菲利卡王国了!” “等一下,你怎么这么自然地使唤起我来了?”海斯泰因瞪了艾拉一眼,“如果我没记错,我是领主,你是封臣。” “什么使唤不使唤的!这里在探索绿洲啊!我不得坐镇吗!制作地图、归集信息、制定探索方向什么的,换海斯泰因你来,你能指挥的好吗?而且这里打架就数你最厉害,万一对面说不通想动手,你就可以万军从中把对面的国王给绑了,索要一笔赎金补充军费……怎么想都是该由你去出使啊!” “行吧。”海斯泰因站了起来,“荣格不是说敌人的大军在靠近吗,我点三万兵马,让美发王当先锋,你的格拉海德也借我当副将,我去走一遭。” “等一下……海斯泰因,出使哦?我是说出使哦?你这是准备干什么?” “当然也是‘出使’了。”海斯泰因回答道,“不过,在‘说服‘的方式上,用稍微符合英雄王国传统一点的手段罢了。” “传统的手段……就是点起三万兵马吗?” “如果主要目的是拉拢,你绝对不可能会让我去,甚至还会拦着我。”海斯泰因看穿了一切,“你的主要目的,一开始就是为了抓对面的国王要赎金吧?” 艾拉尴尬地咳了一声: “如果能拉拢,那最好还是拉拢吧。不过,艾菲利卡王国,祖先可是那群可恶的迦太基人。而且巴尔.哈蒙是享用人祭的,就有些……” “所以,我的方法……?” “不知怎么……还挺符合我口味的。” 英雄王和瑞典王达成了一致意见。 “海斯泰因!为了协助谈判,我再助你一万无当飞猪军!” “不,这个就不必了……” 三万全副武装的大军,在墨瓦腊泥加身下迅速集合了。 “英雄王”海斯泰因持着旗和剑,在军阵前进行着战前动员: “听着,我们这一次是去外交的!那为何我们手上拿着武器?因为我们英雄王国的子嗣比任何人都更要明白——恐惧比友谊更快征服人心!先砸碎他们的神像,再送上我们的美酒!再重复一次,我们是去外交的!第一斧必须见血,但要留一条活路!绑走贵族的子嗣,但不伤及性命!我重复第三遍——我们是去外交的!斧刃抵喉方显诚意,烈焰焚毁即是请帖!现在,出征!” 第三章 “哈蒙”(7) “美发王”哈拉尔骑在自己的爱马上,微显不快地看着远方的城镇。 当初海斯泰因率领英雄王国的众领主出发去寻找文兰,他没去,结果现在就只能瞪着眼睛看着一整艘一整艘船的黄金朝着隔壁的领地运。吃一堑长一智,这次海斯泰因率领英雄王国的众领主来打劫天方帝国,他来了,可是…… “领土狭长,全域沿海,这么好的打劫圣地,最后居然要去搞外交?什么叫第一刀见血、第二刀留活路?那么麻烦,直接砍死了把东西抢走不好吗?” “就是就是。”他的一个部下附和着,“干脆我们掉头回去,砍了海斯泰因,夺了英雄王的鸟位,然后就可以放手打劫了!” “……来人,把这家伙拖下去抽他几个大耳刮子。” “老大!?你这是!?” “我就发发牢骚,你妈的还当真了!”哈拉尔劈头盖脸地骂到,“要砍,你自己去砍,你看米斯特汀一族的秘剑术不把你砍成八段十六段!比约恩都不敢夺现任英雄王的位置,你算哪根葱!没点眼力见的东西!” 虽然对英雄王国这些年的外交政策颇为不满,但跟着混能吃点肉,对着干会白挨打,这点道理哈拉尔还是明白的。尤其现在英雄王和瑞典王都在这里,他可不想挨混合双打。 这么想着,他又抬头望了一眼远处的城镇,随即眯起了眼睛——“嗯?那边是不是扬起了一点沙子?” 他的部下们跟着他一起昂起头朝着远处望去,果然,在视野的尽头,隐隐有一股沙尘在朝着这边靠近。 “别是艾菲利卡王国的军队吧。”哈拉尔明显地亢奋了起来,“走,上去看看!” 一支三千人骑兵队伍迅速朝着这边靠近,这是艾菲利卡王国军的先锋。他们穿着统一制式的盔甲,旗帜严整、队列整齐,可以看出是一支精锐部队。他们很快也发现了哈拉尔的部队。随着两方的靠近,艾菲利卡王国军注意到哈拉尔的部队几乎是清一色的步兵,矛也不是很长,服饰盔甲更是杂七杂八,看起来就像是从破烂堆中捡来的。轻视之心油然而生,领头的将军把手一挥,未经整队,这支骑兵队伍就在号角声中朝着哈拉尔的军队发起了冲锋。 哈拉尔立在战线的最前沿,眼神冷静如冰。他接连朝后打出一个又一个手势,每一个手势都被他的部下迅速解读并反馈在阵型上。这无声的指挥是在无数的血与火中磨砺出来的。很快,他的队伍就列成了三组盾墙。每一组盾墙最前排的海盗都半跪顶盾,短矛斜插地面,形成了一个简易反骑桩。当敌人的骑兵进一步地靠近时,中排的海盗突如其然地跳了起来,将早已准备好的飞斧纷纷抛了出去! 这突如其来的密集攻击让敌人的骑兵于一瞬间倒了一大片。但其对艾菲利卡王国军队造成的间接打击甚至还远超于此:后队未及时分散,与倒下的前队自相践踏,甚至因此而绊倒;有人勒马犹豫,反被后面冲上来的同伴给撞翻;甚至还有不少人在飞斧雨前惊恐地尖叫起来! 那群身经百战的海盗们一下子就看出来了这支部队是怎么回事,登时哄笑起来:“原来是一群没有上过战场的雏!” 在天方帝国的庇护下,艾菲利卡王国已经有两、三百年没有经历过战争,即便是王国中最精锐的部队,也只是参与清剿过一些山贼而已。这样的部队,纵然拥有着制式盔甲,纵然在训练场上练出了整齐的队列和严明的军纪,在哈拉尔麾下这群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海盗们的眼里,也就只能算是个不会飞的小雏鸟而已。 看穿这一切后,哈拉尔毫不犹豫地打了一个“进攻”的手势。海盗们顿时从盾墙后一涌而出,竟以步兵对着艾菲利卡王国的骑兵发起了反冲锋! 战争立刻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艾菲利卡骑兵的刺击角度标准的如同训练手册上的插画,但这个战场上却根本没有能给他们刺击的固定靶,身经百战的海盗们只需微微挪动一下脚步就能躲过迎面而来的刺击,反手一斧子,就能将他们身下的战马劈倒。有人想要保持队列,却被旁边失控的战马撞的偏转方向。有人试图在马背上拔剑反击,却发现海盗们根本不和他们正面缠斗,而是贴着马腹游走在他们的剑难以施力的部位,专挑马腿、马眼这些盔甲护不到的地方下手。而一旦坠马,他们就成了落入狼群中的羔羊。 哈拉尔就如同一头闯入羊群中的狂狼,他左手拎着一把战斧、右手握着一把长剑,就如同旋风一般在敌人的阵型中砍杀着。以他的魔力,完全可以直接透过铠甲将铠甲下的身躯一刀两断,但为了能够更长久地战斗,他还是专门避开了艾菲利卡骑兵铠甲的坚硬处,专劈肩甲连接处、头盔下沿的缝隙。敌人的将领嘶吼着骑马朝他冲来,剑劈的又快又直,却被哈拉尔轻地松侧身躲过,与之同时,他把斧头朝着敌人将领的腰带一勾,一瞬间就把敌人的将领从马背上给拽了下来。那将领摔在地上,还想从地上爬起,哈拉尔却已经一脚踩住了他的胸口,将斧头架到了他的脖颈上—— “这是什么招数!”那将领血红的眼睛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从来没人教过我,斧头居然还可以用来钩腰带!” “那你现在学会了?”哈拉尔不无嘲讽地说道,“该投降了,小绵羊。” 随着将军的投降,这一支三千人的先锋部队束手就擒了。海盗们扒光了他们全身的盔甲和武器,拿走了他们好不容易赚到的军饷,搬空了随军的粮草辎重,牵走了他们的马匹,最后还把那些战死的马烤了当午餐。 “老大,他们身上的东西都被我们搬空了,留着还浪费粮食,可以就这样让他们滚了不?” “英雄王已经三令五申,我们这一次不是抢劫、是去外交的!外交,懂不懂?”哈拉尔白了说话的那人一眼,“他说了,第一斧必须见血!去看看那些战俘,有没有没受伤的,要是有,拿斧头给他们一人来个那么一下,然后再让他们滚回去!” 第三章 “哈蒙”(8) 就这样,艾菲利卡王国的这支先锋部队一个个捂着伤口,连滚带爬地跑了回去。在听他们详细描述完作战经过后,他们的主将气的一人一脚把他们给踹出了营去,巴尔则在一旁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那将军有些尴尬地回过头和巴尔说道:“至少这一次我们没有遇到描述中的那个怪物。陛下派出去的那个大师还是有点用的,说不定现在那个怪物已经被制伏了呢。” “就算那个怪物真的被制服了,又有什么用呢?”巴尔皱着眉头说道,“王国太久没经历过战争了。照目前的情况看来,你们甚至未必能赢过我的白胡子海贼团。” 白胡子海贼团虽然名为海贼,在资金上却受着艾菲利卡王国官方的支持,真要放到明面上来,说它是艾菲利卡王国的王家海军也不为过。比起王国明面上的军队,白胡子海贼团虽然人数略少,但实战经验却要丰富的多。巴尔的这句话,倒也确实算不上是妄语。 那将军虽然有些不高兴,但碍于巴尔第二王子的身份,也不好争辩些什么,只是低着头说道:“幸好,第二王子你现在就在这里。利用你的魔法,我们肯定能够挽回劣势。” “我不能在王国的军队中使用巴尔.哈蒙的加护,十字派和星月派不会对此坐视不理的。”巴尔扭头看向了侧方的大海,“给我准备一批小船和一批干练点的人,我以白胡子海贼团的身份出击。你们在后面悄悄跟上,一旦对面的阵型散乱,你们就压上来,同时攻击我们和敌人。你们一出现,我们就佯装撤退去,你们则专注于攻击敌人,这样比较稳妥。” “附近的船恐怕就只有几艘渔船了,乘坐不了多少人。”那将军说道。 “无妨,能乘一百人就乘一百人、能乘五十人就乘五十人。你把船和人准备好好,我出击就是。” “五十人?这么点人,能够撕碎敌人的大军吗?” “所以说需要你们从后面压上来。” “但是……” “不用担心。”巴尔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已今非昔比了。” 在艾菲利卡王国的先锋逃回去汇报的这段时间里,哈拉尔的部队已经在战场上搭起了一个营寨。他们一边派使者向后方的海斯泰因大军汇报和敌人的接触情况,一边做着独自抗击敌人大部队的准备。 哈拉尔本人则每天都一边啃着烤马肉,一边用鞭子抽着留下来当俘虏的敌军将领玩。 “知道你为什么每天都在这里挨鞭子抽吗。”他一边咀嚼着马肉说道,“因为我们这次是来外交的!英雄王明确说了,让我不能伤及你们的性命!” 说着,他把手里的马鞭狠狠一挥,那将领顿时发出一声惨叫。 “还不快说——英雄王的恩情还不完!” 那将领经受了几日几夜的折磨,已经完全没了脾气,只希望这样的折磨能够快点结束。他勉力张开口,断断续续地说道:“英雄王……的恩情……还不完……” “嘿,今天倒还挺乖。” 嘴里这么说着,哈拉尔手上却又往那将领身上狠狠抽了三鞭。他挥的鞭子有快又有力气,痛的那将领苦不堪言: “为什么……还要……打我?” “英雄王的恩情还不完,关我美发王什么事?等他过来,你大概率要被放回去,现在不多抽几下,我不吃亏了?” 那将领已经痛的翻白眼了。好不容易恢复过来,他才哀求道: “别……别打了……我……我愿意出赎金……” “赎金?也行,拿了赎金,就放了你。” 哈拉尔笑了一声,可下一秒,他脸一冷,抬手又一鞭子抽了过去: “那英雄王管我要人怎么办?我打一仗,总不能连个贵族都没抓到吧?” “我……不用……放……只要……别打我……就行……” “这还差不多。” 哈拉尔终于收了手,同时笑着整了整他一头的秀发: “东西到手了,走,去海边散散心。” 艾菲利卡王国全境沿海,这个遭遇战的战场也离大海不远。走出营寨,旁边就是大海。哈拉尔爬上一块礁石上朝前瞭望着,身为海盗王国的子嗣,大海让他的血液奔腾。却听他饶有兴致地对身后的随从们说道:“我还从没来过地中海呢,也不知这里的鱼和北海的有什么不一样。” “老大,要不我去找艘船来,我们出海捕鱼试试?”一个随从说到。 “在打仗呢,哪能出海。”哈拉尔摇了摇头,但想了想,他又把手朝后一伸,“把我的鱼叉拿来,我看看这岸边能捕到什么鱼。” 很快,两个海盗就扛着一根鱼叉走了过来。这鱼叉足有三米来长,外形好似波塞冬手里的三叉戟,极其沉重,其尾部系着又长又厚的一大段绳索,堪比一艘小型船只上的铁锚。哈拉尔曾用其成功狩猎过一头鲸鱼,现在把它用在近海的小鱼上,属实是有些大材小用。但哈拉尔可不管这些,他一手就将那根鱼叉举了起来,然后将目光盯准了波纹最繁密的一块海域——他没心思和特定的某条鱼玩捉迷藏,反正只要把这根大的鱼叉往海里一砸,怎么都能砸晕一两条。这就是他的捕鱼之道。 可就在鱼叉即将抛出的时候,他的目光忽地瞄到了几艘从远处驶来的小船。 “最近这附近的居民经常出海捕鱼吗?”他问道。 “没见过。至少在我们来后没见过。附近的村民都躲到城镇里去了,城镇里的居民都闭门不出,没见过有出海捕鱼的。” 哈拉尔盯着前方,喃喃自语:“这些船……好像是直接冲着我们来的。” 很快,那些船只就靠近了,可以清晰地看到,船帆上的图案和白胡子海贼团的一模一样。但是都只是小船,数量也很少,仅有三艘。 “白胡子海贼团和我们已经处于敌对状态,如果是使者,那应该去塔纳斯、而不是来这里。现在他们仅有三艘小船,就敢朝我们我营寨冲过来,恐怕是来者不善。” 哈拉尔这么自言自语地念了一句,忽然间,他浑身青筋暴起,把手一甩,那根巨大的鱼叉就飞跃了大海,就如同一根脱弦的巨弩般直朝着半海里外的那艘小船插去! 仿佛感受到了来自哈拉尔的那股杀意,无数藤蔓从深海处迅速生长而出,在舰队面前编织成了一道厚墙。哈拉尔全力的一击,仅仅只在那由藤蔓编织而成的厚墙上撞出了一声无力的闷响。 下一秒,肆意生长的藤蔓就将那鱼叉团团缠绕了起来。铁制的鱼叉此时竟像棉花一般被藤蔓随意揉捏着,很快就碎成了数段。 第三章 “哈蒙”(9) 哈拉尔脸色微变。下一秒,他直接转过身就朝着营寨里跑,一边跑一边喊道:“快!把人都叫起来!我们马上撤离这里!” “撤退?”跟他而来的随从懵了,“对面三艘小船,最多也就五十来人。就算敌人的魔法水平稍微高了那么一些,我们也用不着撤退吧?” “那你怎么不想想,他们五十来人,是怎么敢朝着我们的大军冲来的?你们是挨打没打够还是怎么的?”哈拉尔在前面跑的飞快,“去瑞典被瑞典王揍,去大草原被留里克揍,去阿勒曼尼联邦被库尔的洗澡水揍,每次挨揍的都是我!我已经有预感了,要是继续留在这里,接下来肯定还得挨揍!我们是来赚钱的,不是来挨揍的——反正这次有英雄王在后面垫着,我拼什么命啊!” 当巴尔所率领的那三艘小船靠岸时,留在营寨里的已经只剩下来不及收的满地帐篷。 “居然逃走了——他们怎么就撤的这么快!” 巴尔颇有些不快地把脚朝地下一踩,数十条碗口粗细的藤蔓就盘绕着营寨的围墙疯长起来,眨眼之间就把这些木桩拼凑成的围墙撕成了木屑。 “我听说有些魔法师特别擅长感受魔力。”有个军官在他身后说道,“会不会他们中就有这样的魔法师,察觉自己不是殿下你的对手,所以就撤了?” “是这样吗?” 巴尔将信将疑地爬上一个高坡,在那里,他还能清晰地望到哈拉尔部队的尾巴。但是巴尔手上没有骑兵,这么一点距离,是无论如何都追不上的了。 “刚刚对我们发动攻击的至少也是一名‘自然’级别的魔法师。而且看他们的军队,人数应该不少。这么一群人,真的会被我们的三艘小船给吓退吗?” 巴尔并不是在怀疑自己的魔法水平,不然他也不会就带着这三船人直接冲击哈拉尔的营地了。但哈拉尔的反应,着实是有些太过夸张了。 却听那军官继续说道:“只要魔法水平上了一定的程度,那就不是堆人数所能解决的了。既然对面选择了撤退,那殿下,说不定你现在的魔法,比你想象的还要强得多。” 巴尔低头盯着自己的手,一时无言。 半天后,后方的大军赶来了。巴尔有些生气地看着骑马匆匆跑到他面前然后又匆匆下马跪地的将军,问道:“为什么来的这么晚?如果我刚刚和敌人打起来了,等你这时候来,我已经全军覆没了!” 那将军擦着满头大汗,回答道:“殿下,一支是海军、一支是陆军,行军速度完全不一样,我们已经在竭力配合殿下你的步调了!” 他将头埋在地上,已做好了接受巴尔呵斥、甚至是惩罚的准备。但站在他身前的巴尔却一言不发。过了好久,他偷偷地把眼睛往上一抬,不看不要紧,这一抬,他的心脏差点就跳了出来——巴尔阴沉着一张脸,在他的周身,已经聚集了可以用恐怖来形容的庞大魔力。就连天空都在这股魔力的影响下阴沉了下来,乌云中,不断闪烁着一道道转瞬即逝的电花。 这等分量的魔力,绝对不是用来惩罚某一个人的。那将军察觉到,巴尔的目光,正注视着他身后的大军。恐怖的威亚感从巴尔的身上溢出,也不知由谁开了个头,那群士兵纷纷抛掉了武器,在地上磕头求饶,中间甚至能听到隐隐的几声哭声。 那将军吓得脸都白了,他想要开口替士兵求饶,可却发现嘴巴已经哆嗦的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单词。不只是嘴,他的整个身体都已经颤抖到无法控制,腿仿佛已经不再是自己的腿,手也仿佛不再是自己的手,除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外,他什么都做不了。 可巴尔却并未对任何人发动攻击。当那魔力聚集到一个巅峰时,他阴沉的脸忽地柔和了下来,聚集的魔力也随之散去。 “回答我,”他询问那将领,“刚刚,你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我……我……” 那将领抬起身子,大口地做着深呼吸,过了好久,他才恢复过来,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刚刚……就好像看到了神明……看到了哈蒙亲自降临人间……” “真有这么厉害?” 巴尔再一次低下头注视着自己的手心,他的脑中飞快地闪过了白胡子的老头说过的那句话:“……自敌先知出现后,我就再没用过这种方式赐予人魔法。” “哈蒙赐予我的力量比我想象中还要强大的多……这样的话,就不需要海陆合击了。” 他紧紧地握住了自己的手心,说道: “给我点五百名最精锐的骑兵,脱掉制式铠甲,打扮成海盗模样——我要直捣黄龙!” ——“老大!他们从后面追上来了!” 哈拉尔刚把部队安排下休息,后方就传来了这样的警报。他一下子就从地上跳了起来,追问道:“谁追来了?多少人?” “五百名骑兵!轻骑兵,装备和之前袭击塔纳斯的海盗差不多!” “海盗?骑兵?你确定?” “就是海盗的骑兵!领头的那个,看起来和被瑞典王抓住的海贼团的团长一模一样!” “妈的,我就说这事有蹊跷。对面怎么可能就用三艘船朝我们冲来?” 哈拉尔急急忙忙地穿过军营,用脚连踢着还坐在地上的海贼的屁股: “起来!都起来!跑路了!” “老大,就五百名骑兵而已……我们之前揍了三千名骑兵呢。” “一开始还是三艘船,最多五十人呢!现在看得见的是有五百人,看不见的你知道还有多少人?更别说还有那个魔法师了!能不犯的险就不犯!那些奇怪的魔法,我是一点都不想去碰了!” 在哈拉尔的催促下,一伙人又匆匆地离开了刚扎好的营地。 “朝屁股后面看看,他们追来没有?追来了就准备几把飞斧招呼一下他们!” 哈拉尔一边跑一边喊道。虽然选择了逃跑,但他的脑子可清醒的很:不管怎么说,对面都是一支骑兵,要是对面靠的太近了,就算有危险,他也必须得结阵迎战,才能减少损失。 “没有……老大,他们好像在刻意和我们保持着距离。” “……这样。” 哈拉尔的脚步放缓了下来。 “老大,我不明白,这已经是平原了,为什么对面要保持和我们的距离?” “恐怕是想利用我们去找到我们的大部队。”哈拉尔冷冷地笑了一声,“这真是艺高人胆大——也好,这样就不用太着急了。这个麻烦,就交给英雄王和瑞典王处理吧。” 第三章 “哈蒙”(10) 哈拉尔继续在前面跑,巴尔继续在后面追。 巴尔想利用哈拉尔找到海盗王国的大部队,因此始终都和哈拉尔的部队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他担心逼的太紧会让哈拉尔的部队作鸟兽散,于是给予了他们充分的休息时间,只偶尔用佯攻一下,逼迫哈拉尔的部队继续后退。而哈拉尔为了不让巴尔发现自己已经看穿他的目的,也继续陪着他演戏,每次巴尔佯攻时都做出一副仓惶逃窜的样子,顺便把从艾菲利卡先锋军那里缴获来的武器物资丢个一地,供巴尔缴获——这样,巴尔才方便用打扫战场的理由拖延时间。不然,一支骑兵追不上步兵,未免也太假了。 哈拉尔觉得自己很贴心。 这么来来回回地追逐了两天,哈拉尔的部队已经离海斯泰因的大部队不远了。他让部下如先前那样装成疲惫不堪的样子找个地方休息,以拖延巴尔的时间,自己则骑上快马,连夜返回了大营。 “英雄王!我军已经成功击退敌人三千人的先锋部队,大胜而归!” “大胜?那你怎么一个人连夜跑回来了?”海斯泰因拄着头冷哼一声,“老实说吧,折了多少人马?” “海斯泰因,怎么说话呢?我哈拉尔是会谎报军功的人吗?”哈拉尔瞪起了眼睛,毕竟这事可关系到他在海盗王国里的名声,“敌人的三千先锋,我干净利索地给打退了!这一次回来,也没损失多少兵马!” “你是我军的先锋吧?”海斯泰因皱起眉头,“要是胜了,你就应该等着我大军和你汇合,跑回来干什么?就算是要送捷报,也不应该由你亲自来。” “那当然是为了诱敌深入。”哈拉尔气势丝毫不减——他可没说谎话,“敌人的先锋是被我们击退了,但随即就来了一个厉害的魔法师。我看着感觉情况不对,就主动撤退,一路把他引到这里来了!” “厉害的魔法师?是祭司、或者是使徒?是十字派、还是星月派?” “都不是。我在撤退时被他半夜袭击营地,近距离见过那个魔法师——你猜是谁?就是之前袭击塔纳斯的那群海盗的头!” “巴尔?”海斯泰因从座位上一下子站了起来。 “名字我记不住,但反正就是他。在这短短的几天里,他的魔法明显比之前袭击我们时强了好几倍!就像是……就像是神明附身了一样!” 海斯泰因神情严肃地握住了自己的腰间的佩剑: “瑞典王的判断是正确的。他们果然知道‘哈蒙的绿洲’在哪里,并且已经找到了他。” “我已经把所能做的事情都做了。”哈拉尔认真地盯着海斯泰因、说道,“明天我会把其他的追兵都干掉,至于那个最麻烦的魔法师,就看你能不能担得起‘英雄王’的称号了。” 第二天凌晨的时候,巴尔又对哈拉尔的部队发起了一次佯攻。这完全在哈拉尔的预料之内,在离开前,他已经做了详尽的安排。他的士兵麻利地朝这预定的方向撤退,同时将最后的一点战利品也丢在了营寨里。 依照惯例,巴尔带着几十名骑兵佯装追击了一下段路。然而正当他们准备收兵返回时,远处的地平线上扬起了沙尘。 “让士兵们不要管那些战利品了。”巴尔严肃地把手一举,“全军集合——我们已经找到敌人的主力了。” 很快,那五百名骑兵就来到了他的身后。而从远方的地平线上冒出来的,是由海斯泰因率领的、足足三万大军。 这让那群骑兵有些慌张:“殿下……我们真的要这么攻进去吗?” “不用害怕。”巴尔握着马鞭朝前一指,那里是尚未和海斯泰因的大军汇合的哈拉尔的部队,“知道这一路上我为什么没有让你们攻击敌军吗?为的就是这一刻!这支部队被我们一路追击至此,已经胆战心惊,只要我们在他们的后方一冲,他们必定仓皇逃窜。那时,他们就一转成为了我军的先锋!” 那群骑兵心悦诚服:“殿下高明!” “盯准敌人的将旗!紧跟在我身后!冲锋!” 巴尔一踢马肚子,胯下的战马就一马当先冲了过去,后方的五百名骑兵紧跟其后,浩浩荡荡地朝前冲去。 然而,他预想中哈拉尔部队溃退的场面并没有出现。这支从他上岸开始一路上都在逃窜的部队,在最后的时刻忽地就转过了身,结成了盾墙、立住了长矛。甚至在巴尔的部队撞上方阵前,他们还抽空丢出了一轮飞斧。 和先锋部队一样,巴尔身边的这五百名骑兵同样没上过战场。一轮飞斧下来,他们阵型已乱。再望着哈拉尔部队后那茫茫的海斯泰因的大军,不少人已惊恐地勒住了马匹! “不许停下!哈蒙会庇护所有为他而战的勇士!” 魔力从巴尔身上倾泻而出,无数的藤蔓从地上疯长起来,一瞬间就扯碎了前方的方阵。巴尔随手砍翻两名海盗,马蹄一跃,已来到了海盗王国的大军阵前。 海斯泰因骑着马来到了军阵的最前方,神情严肃地注视着朝这边冲来的巴尔。与之同时,巴尔也注意到了海斯泰因。这位曾经击败他、害他成为战俘的男人,让巴尔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亢奋了起来。 他现在是巴尔.哈蒙的代理人!区区一个剑士,又算得了什么! “放马过来吧!”他朝海斯泰因大声吼道,“我已今非昔比了!” 为了复仇,他放弃了攻击其他敌人,而将所有的注意力和魔力都集中到了眼前的海斯泰因身上。海斯泰因没有做出回应,只是呆呆地立在原地。从巴尔周身溢出来的那滔滔魔力,让他脸上的表情变得越来越古怪。 “已经吓得动不了了吗?”巴尔愈发亢奋,“也罢,就让我以巴尔.哈蒙之力,赐汝一死!” 海斯泰因闭上眼睛,轻轻发出了一声叹息。下一秒,一道剑光在巴尔面前闪烁了一下,巴尔立刻捂着胸口、痛苦地从马上坠落了下来! 战场就像被冰结了一般,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果然如此……” 海斯泰因纵马来到了巴尔的身边。望着痛苦不堪的巴尔,他摇了摇头,说道: “直到刚刚,我都还在怀疑是不是我弄错了……你们艾菲利卡人脑子都有问题吗?怎么一个堪堪到达精灵级的魔法师,带着五百人,居然就敢冲击我的三万大军?” 第三章 “哈蒙”(11) 巴尔的士兵终于反应了过来——他们的第二王子即将被生擒! 尽管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前不久才刚刚见巴尔第一面,但他们知道,如果王子在他们的眼皮底下被敌国俘获,他们的国王绝对不会饶恕他们。甚至等不到见到国王,他们的将军就会平等地把他们每一个人处死! 对国王的恐惧胜过了对敌人的恐惧。他们鼓起勇气、振作精神,放着周围所有其他的敌人不顾,笔直地朝着海斯泰因冲来—— “给我把殿下放开!” “殿下?” 海斯泰因默默地扫了地上的巴尔一眼,然后,无言地将剑再次出鞘。海斯泰因的部下早就习惯了海斯泰因的动作,看他肩膀一动,立刻就自觉地闭上了眼睛。下一刻,剑芒大盛,所有朝着海斯泰因冲来的艾菲利卡王国军,也全都在这一瞬间坠马而下,和巴尔一样痛苦地嚎叫起来。 对海斯泰因的恐惧立刻又胜过了对国王的恐惧。那些没有见到海斯泰因挥剑的艾菲利卡军再不敢恋战,扭过马头撒腿就跑。海斯泰因拦下了想要追击的部队——让王国的这些军队回去散播恐惧,比在这里杀死他们要更有价值。 海盗们把倒在地上的艾菲利卡王国军五花大绑了起来,这些人身上虽然没有伤,但却像死了一样没有一点反抗的力气。被绳子绑住后又过了好半天,才逐一恢复过来。 海斯泰因一招手,巴尔就被拉到了他的马前。这已经是他们第二次见面。上一次见面时,巴尔还自称是黑胡子海贼团的团长,当然,这一次他和他的部下也全都是海盗装扮。 “你们一群海盗,哪来的这么多战马?”海斯泰因问道。 巴尔闭嘴不答。 海斯泰因继续问道:“我听到刚刚他们叫你‘殿下’?” 巴尔还是闭嘴不答。 “不回答也没用。你其实是白胡子海贼团的人吧?”海斯泰因淡淡地说道,“我们早就已经知道了,‘白胡子海贼团是艾菲利卡王国的另一面——暗面’。” 巴尔抬起头,眼中微微透露出一丝慌乱。 “艾菲利卡王国隶属于天方帝国。隶属了有几百年了。按理说,除了那几个祭司、使徒,你们中应该不会有人会使用魔法才对。但是,你身为艾菲利卡王国的王子,却偏偏会使用魔法,这是怎么回事?” 巴尔扭过了头去,避开了海斯泰因的视线。 “还是那句话,你不回答是没用的。我用脚趾都能猜出来——你自称的‘巴尔’并不是你的真名,而是来源于巴尔.哈蒙。你所拥有的力量,是巴尔.哈蒙的加护,对吧?” 巴尔紧紧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你是瞒不住任何事情的。我甚至知道,那个巴尔.哈蒙现在就在沙漠内、在绿洲中。 海斯泰因用最平淡的语气讲述着这一切。其实从绿洲的存在、到巴尔.哈蒙的存在,都只不过是艾拉的推论。但从巴尔的神情变化上,他知道这些推论都是正确的。 “所以,你们艾菲利卡王国到底在暗中盘算着什么?”他最后问道,“皈依了天方帝国数百年,暗地里却依旧在祭祀着这样一个古老的神明?” “我回答不回答,有什么区别吗?”巴尔咬着嘴唇、瞪视这海斯泰因,“你们是十字派的人吧?被知道了这么多事情,我们已经必死无疑,还有什么好说的?” “必死无疑?那其实倒也未必。”海斯泰因摇了摇头,“既然你什么都不愿意说,那我就只要你办一件事——带我去那个绿洲,去见见那个巴尔.哈蒙。” “你要见巴尔.哈蒙?” “对你来说是一件好事情吧?如果我死在绿洲里,你就有活路了,不是吗?” 巴尔警惕地看着海斯泰因:“你,难道是十字派的新使徒?” “并不。只是,我想试试上古的神明究竟是怎么样的一种存在罢了。”海斯泰因淡淡地说道看,“你知道吗?我的一个封臣开办的一所学校里,一个刚上学的小娃娃,最近就刚杀死了一个上古的神明。” “杀死巴尔.哈蒙?你们也太过狂妄了!” “你该说话时不说话,不该说话时话又多的让我烦躁。”海斯泰因把剑往上一抬,“最后问你一遍——是带我去、还是不带我去?” 答案是唯一的。没有人会放弃这最后的生的希望。 海斯泰因让大部队在原地驻扎了下来,自己则带着一支小队,在巴尔的带领下朝着沙漠的深处行进。 同先前一样,巴尔在沙漠中数次迷失方向,但他总能在冥冥中感受到巴尔.哈蒙的所在。也许是受到的加护增强了的原因,这种感受比之前要清晰数倍,他因此得以校正自己的路线。如此行走了七天,第八天晚上扎营的时候,他忽地抬起头,睁着大大的眼睛,说道:“我清晰地听到了巴尔的声音——他让我们从这里滚开!” “也就是说快到了是吧。”海斯泰因朝前踹了巴尔一脚,“现在,你清晰地听到了我的声音——在前面带路。” 第九天清晨,海斯泰因一行人刚往前行走没多久,沙漠里就扬起了一股巨大的沙尘暴。遮天蔽日的沙子让可见度降低到了零,巨大的风甚至在缓缓地挪动着沙丘。 “这是巴尔.哈蒙的愤怒!”巴尔扑在地上喊道,“再往前走,我们都会没命的!” “不急。”海斯泰因面不改色地说道,“让我看看他能愤怒能持续多久。” 果不其然,小半天后,沙尘暴就消退了下去。 “也没多长时间嘛。”海斯泰因抖了抖身上的沙子,“我们继续前进。” 第九天的夜晚,准备睡觉的一行人听到了从远处传来了数量庞大的诡异声音。难以想象,这漫漫沙漠中会有什么生物如此大批量的聚集。 “这是巴尔.哈蒙的大军!”巴尔眼中布满血丝,“再不跑,我们都会被杀掉的!” “我还没见过神明的大军呢。”海斯泰因抓住了自己腰间的剑,“也好,让我看一看,他和我的大军有什么不同。” 他带来的部下压住了准备逃跑的巴尔,以高度戒备的目光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第一个黑影出现了。看着那个东西,海斯泰因的脸色一下子变的很不对劲。 因为那是一头猪。 然后,是第二头、第三头……成千上万头猪,出现在了茫茫的大沙漠上。 第三章 “哈蒙”(12) 海斯泰因的脸微微抽了一下。然后,他转过头,看着自己带来的小队,问道: “你们……有没有带那个……就是瑞典王用于联络的那个……会飞会发光的小道具……?” 众人面面相觑,许久,才有人想起来海斯泰因说的是什么。那是一个小领主,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管子,递到海斯泰因面前,问道:“是说这个东西吗?用打火石点起引线就就会蹿到天上爆炸、发光,我之前在哥特兰求学时看着这玩意儿新奇,就买了一个。” “有就快点放到天上去!”海斯泰因的声音带着三分急促,“磨磨蹭蹭地干什么!” “噗”地一声,小管子射到了天上,绽放出了各色的火花。似乎对这火光起了反应,一队猪倌模样的人骑着马奔了上来,指挥着那上万猪群朝着侧方转向。其中有一个人人朝着海斯泰因的方向奔来,认出站在前面的人是海斯泰因后,他吓了一跳:“英雄王,你怎么在这里?我们还以为是敌人,差点给猪尾巴点上火了。” 这次,海斯泰因的脸剧烈抽搐了一下。 “这么晚了,你们带着猪群在这里干什么?瑞典王呢?她人在哪里?” “英雄王,瑞典王已经找到了绿洲的所在,所以派我们带无当飞猪军夜袭绿洲,试探试探巴尔.哈蒙的底细!她自己带着大军在上一个据点坐镇呢,看巴尔.哈蒙对猪群的表现,再考虑要不要进军!” “用猪去试探吗……” “瑞典王觉得这样损失最小!当然,如果英雄王你想自己去试探也行,我们可以回去和瑞典王报告!” “用我来替代猪吗!?” “额,我们觉得应该没问题……” 海斯泰因已经在用吼的了:“把你们的猪从我面前挪开!带我去见瑞典王!” 在那几个猪倌的带领下,海斯泰因一行人来到了附近一个不知什么时候设置好的据点。还不等见到艾拉,他就听到了营帐里艾拉的抱怨声:“这一路来猪群的损耗也太多了,要把猪变成海斯泰因就好了,猪用完后会乱跑,他不会,吃的还比猪少……” 海斯泰因瞪着一双铜锣大的眼睛了进去,顺便于“不经意”间打翻了几架烛台。帐篷前方的艾拉发出了惊讶的叫声:“呀,猪真变成海斯泰因了……” “我就是海斯泰因!”海斯泰因忿忿地把剑朝地上一插,把身子朝板凳上一坐,“艾菲利卡的大军已经被我击溃了。接下来要怎么对付那个巴尔.哈蒙,你直接说吧!” “唔……”艾拉歪着头打量着海斯泰因,“海斯泰因你果然比猪好用多了。我拿着食物招呼猪,猪都大概率不过来。没招呼你,你直接就过来了……” “快点说你的计划!” 海斯泰因感觉要是让艾拉继续说下去,他迟早得被气死。 “计划啊……咳。”艾拉清了清嗓子,坐正了身体,“其实一开始,我是想利用西瓦顿的魔法阵和巴尔.哈蒙碰碰的。结果那个荣格比想象中还没用,治了半天,西瓦顿都还没好。然后我又想着能不能召唤朗基努斯之枪,但现在七丘帝国正在前线和天方帝国缠斗,把朗基努斯之枪擅自带到这里来会造成不可预想的后果……” “然后?” “所以就只能改变计划,用猪群先去测测巴尔.哈蒙的实力了。如果能直接撞死那自然是最好,如果撞不死,消耗一些它的体力,也有利于后续的部队跟上。当然,我也像对付库尔那样,用炼金术制作了一点毒药,说不定也能派上用场。这些毒药是参照拉维递交上来的论文做的,效果应该会很好……不过,这些都是过时的计划了!” 艾拉兴致冲冲地朝着海斯泰因一指: “海斯泰因!你既然来了,那就随着我的无当飞猪军冲锋吧!你和猪加一起,能挡住你们的这世上不会超过五个!就算你和猪一起倒下了,也有我瑞典的大军为你们坐镇,所以完全不用担心!” 海斯泰因的脸完全黑了。却见他摇了摇头,说道:“其实我觉得用不上你的无当飞猪军和什么大军。就我,再额外加一个人,就够了。” “这么省军费吗?”艾拉豪迈地一拍大腿,“好,海斯泰因,你要再加一个谁,你随便点!不管是猪还是人,只要是我能调动的,我都会全力支持你的!” ——于是,艾拉一脸茫然地被海斯泰因拖着走出了营帐。 “等一下!海斯泰因!!你要干什么!!!” “你不是说随便点吗。就我,再加一个你,够了!我看你也比猪好用多了,我们这就去巴尔.哈蒙的绿洲!” “等一下!海斯泰因!你不会真是猪变的吧?我的专长不是魔法!而且剑术一百式看起来好像也不像是能对巴尔.哈蒙生效的样子……” “你不是研制了什么毒药吗?这不去用用,都白费了你的专研!”海斯泰因忿忿地说道,“放心,就算你的毒药没用,当个我的扈从,给我保养盔甲武器你还是可以的。这一点,猪可办不到!” “等一下,让我拿一下我的包裹……包裹……!” 天亮了。 海斯泰因上下打量着艾拉从包裹里掏出来给自己装备上行装,一时不知该怎么点评——一口大圆锅,藏在背上;一条黄色的毯子,裹住整个身体;一抔泥巴,捏成皱纹状糊在脸上;一根粗树枝,拿在手里当手杖…… “我以为的包裹里有毒药呢……这些算是什么?” “这都看不出来吗?神话里巴尔.哈蒙喜欢吃婴儿,我给自己伪装成驼背的老婆婆,就不容易被盯上;还有这黄色的毯子,和沙子的颜色差不多,万一被盯上了,情急时可以披住身体假装自己是沙丘的一部分,躲过追捕;当然也有毒药,为了防止你当成水喝下去,被我装在了锅里……这可是米斯特汀一族的剑术!现任剑圣亲传给我的!” “够了!我不想听这些!”海斯泰因头上冒出几根黑线,“你就告诉我,绿洲在哪里?” 艾拉伸出手,学着老婆婆那样颤颤巍巍地朝前一指,同时以老年人特有的无力语调断断续续地说道:“根据……根据热气球的观察……就在……就在那座沙丘的后面……了。” 第三章 “哈蒙”(13) 海斯泰因直接撇下了艾拉,爬上了那座沙丘。眼前的场景让他微微一愣——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突然出在了荒凉的大沙漠上,而且一眼望不到头。一群飞鸟正在树林的上空盘旋着,树林里不时传出蛙叫和虫鸣,那股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场景跃然眼前,甚至让海斯泰因有一瞬间忘记了这是沙漠。 艾拉尾随着海斯泰因爬了上来。看着那绿洲,她一刻也没有犹豫,从腰间掏出两块打火石,又从袖子里倒出一堆不知为什么会存在于那里的木屑,坐在地上就开始打火。 “……你在干什么?”海斯泰因忍不住问道。 “生火啊!还能干什么!” “生火干什么?” “当然是一把火把这树林给烧了啊!这么大的树林,总不能我们进去慢慢地找巴尔.哈蒙在哪里吧?” “……那你要救的那些主教怎么办?” “呜——!差点就给忘了!” “不过,你的这个方向倒是不错。”海斯泰因的眼中透出一股戾气,“客人远道而来,主人却不出来迎接,是该敲打敲打了。” 他大步走下沙丘,在绿洲外围选中了一颗比他的腰还要粗的树,双手一抱、腰部一用力,立刻就把那颗树连根拔了起来。却听艾拉在一旁惊讶地说道:“树根下好像有什么东西。” 海斯泰因把眼睛往下一瞟,果不其然,有什么白白的东西连带着泥土一起被翻了出来。他用双手把树朝上一举,一大片泥土随着根系被翻了开来,他们这才看清,埋在树下的竟是一团白骨。那团白骨并没有成什么形状,而是散乱地堆积在一起,就像是被吃干抹净后丢在餐桌下面的垃圾。只有通过那个阴森森的头骨,才能辨别出这是人的骨骸。 海斯泰因脸色一沉,当即抱着那粗大的树干横向一扫,将周遭的一大片树都连根掀了起来。却见每一颗树下都有一团白骨,有的身形完整、只是少了两只胳膊两条腿;有的四肢具在,只是靠心脏一侧的胸骨被扯开;有的已经完全变成了一滩碎骨片,似乎是是每一根骨头都经过了细细的咀嚼;甚至还有婴儿大小的骨骸,和大人的混合在了一起。 海斯泰因发出了莫名其妙的笑声。在笑声中,他将手中的树干挥的越来越快,一边挥、一边大步朝着树林的深处迈进。高大的树木就像地上的小草一样被他践踏着,随着他的前进而纷纷倒伏。越来越多的白骨被翻了出来,堆满了道路的两侧——这哪是一处绿洲,分明是一座坟场! 艾拉一路都跟随在海斯泰因的身后,她曾经见过阿兹特兰的祭坛,对这场景已经见怪不怪,但此处白骨的数量,却还是让他心惊——要知道,这处绿洲的规模已经不亚于一个中型的城镇,试问这世上又哪有这么大的坟场?而且,那白骨之下明显还有白骨,被树根翻出来的仅仅只是这座坟场的最表层,她不敢想象,在那更深层的地下,这样的白骨究竟还堆了多少层! 这就是曾经的迦太基人所信奉的主神的居住地吗?他们为何要供奉这样一头魔鬼? 绿洲太大了,在前方的开路的海斯泰因终于感到了一丝疲倦,放下了那根树干。谁知就在这时,从树林的深处忽地传来了一声愤怒的吼声:“准备好受死了吗!蛆虫!” 海斯泰因振奋精神,抓住了腰间的佩剑。谁知袭来的却并不是任何形式的攻击,而是一道在地上蔓延开来的红光,一瞬间,整个绿洲都笼罩在了红光之下! 这是艾拉再熟悉不过的魔法阵。海斯泰因也一样。 灵体、无数的灵体从那堆骸骨中飘了出来,其势远超万马千军! “闭上眼睛。”海斯泰因低声警告了艾拉一句,随即一剑挥出,那从地底冲出来的灵体,顿时散成了碎片。但那仅仅只是第一波的攻击,很快,又有一波灵体从地底的飘了出来,浩浩荡荡,又形成了千军万马! 海斯泰因又挥出了一剑,这些灵体顿时作鸟兽散。可是,这依然只不过是埋藏在地底的那些亡魂的冰山一角。灵体飘出的越来越多、越来越快,没过多久就占据了整个空间。碰撞之中,那无数灵体的记忆就如涌泉般奔入了艾拉和海斯泰因的脑中—— 以土堆建出来的圆形屋舍,屋顶铺盖着浓密的椰枣树叶、墙壁抹着混合着贝壳灰的黏土。 数十个这样的屋舍形成一片聚落,一道半人高的夯土围墙环绕聚落一圈,帮助聚落的人们抵御野兽与风沙。 一根刻有羊角形纹饰的青铜图腾柱矗立在中央的祭祀广场上,与首领的黏土议事屋遥遥相对着。图腾柱下是一个祭坛,祭坛上生着一团火。无数男人和女人在祭坛旁顶礼膜拜。男人们穿着兽皮短褂,腰间束着编织的棕榈绳;女子们则穿着用亚麻织就的及踝长裙,发间插着雕着纹饰的兽骨。 牛羊被成群地送上祭坛,还有成捆的麦子和一盆盆刚从海里捕捞上来的鱼。首领举着一根镶嵌着绿松石的青铜权杖跪拜在人群的最前方,哀求着神明的庇护。 天空暗了下来。男人和女人的额边无不淌下汗珠。隆隆的脚步声响起,他们连忙闭上眼睛、将头紧紧地贴于地面,以免亵渎了神的尊荣。 只有首领才能仰头看清神的模样——那是一头挣脱了凡俗生物的巨型怪兽,身躯如山岳般横亘天地,层层迭迭的荆棘如甲胄一般将其包裹,其暗影中流淌着腐朽的暗金色光泽。它的头颅融合了公牛的蛮勇与山羊的诡谲,一堆螺旋状的巨角刺破云霄,角间缠绕着跃动的闪电,角身布满干涸的血液。 它一脚踏碎了保护聚落的围墙,又一脚踩扁了沿途的圆形屋舍。它就是巴尔.哈蒙,这片土地的领主、被人供奉的神明。它保护这个部落的人们免受其他神明的攻击,同时每年两次,来向人们索要献给它的贡品。 第三章 “哈蒙”(14) 在众人的顶礼膜拜中,它来到了祭坛之前。当它伸出那血红色带刺的舌头时,即便是首领也匍匐了下来,不敢直视它的容颜。人们只听到空中传来哗哗的流水声,似有一条瀑布从上方坠落,但有经验的长老们知道,这是从怪物嘴里流淌出来的涎液。 牛羊传来了惊恐的嚎叫,但这叫声转瞬即逝。很快,祭坛上就只剩下了那头怪物的大肆咀嚼声。 由首领带头,跪伏在地上的人们唱起了原始质朴的颂歌。他们歌颂巴尔.哈蒙的神力、歌颂巴尔.哈蒙的威严、歌颂巴尔.哈蒙的仁慈。他们祈求着巴尔.哈蒙的怜悯,祈求着巴尔.哈蒙的恩赐,因为他们的兴衰存亡全赖于此。如果巴尔.哈蒙能够赐予他们的勇士加护,哪怕只有一个星期,他们聚落也能战胜周围的其他聚落,扩张自己的势力。而如果巴尔.哈蒙发怒,它甚至什么都不用做,只需就此离开,他们聚落的人就会成为其他怪物的食物、或是沦为其他聚落的奴仆。 在无比的敬畏中,颂歌逐渐抵达高超,可上空的咀嚼声却忽地戛然而止。聚落的人们一下子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上——果不其然,上方响起了巴尔.哈蒙不满的声音: “不够嫩,这些肉全都不够嫩!” 这声音是模仿人类的语言发出的,其效果就像是天空的惊雷偶然间凑成了人类所熟悉的句子。人们颤抖起来,不知道这位神明将要对他们降下怎样的惩罚。 “我闻到了——嫩肉在那边!” 那巨大的怪物开始挪步,沿路又踩踏了许多屋舍,最后,它在一间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圆屋前停了下来,一根粗大的荆棘从他的身躯中射出,一甩,就将那圆屋的屋顶掀了开来。 女人们发出了惊恐的叫声,男人们则爬到它的脚底下苦苦哀求。但那怪物根本就不管这些,将舌头深入屋中,便开始贪婪地进行舔舐。有人晕倒了、有人放声痛苦、有人用脑袋狠狠地撞击着地面,但却没有一个人胆敢上前阻止那怪物。片刻之后,那怪物心满意足地收回了舌头。尔后,那带血的舌头从聚落首领的身上划过,在他的额头上刻下了一个闪烁着光芒的符号。这便是他授予这个聚落的恩惠。 “一个月。”它说出了这个恩惠期限,然后就扬长而去,沿路又毁坏了许多屋舍与围墙。直到他的声音完全消失在地平线上,人们才敢走那个屋舍。一具具婴儿的尸体残缺不全地横卧其中,遍地都是鲜血与内脏。那血淋淋的场景让记忆的主人眼前一黑,然后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一道剑光闪过。海斯泰因的剑逼退了周围一圈灵体,同时也将这来自灵体记忆的幻境驱散。但灵体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很快,又有一波灵体从地上飘了出来,他们的记忆再度淹没了艾拉和海斯泰因—— 这一次,他们眼前的已不再是聚落、而是一个王国。旷野上,一列列队伍如整齐的麦田那样铺开。他们的脚步碾过砂粒,发出沉钝的声响。这是由国王倾尽举国之力组建的讨伐巴尔.哈蒙的队伍,因为他最宠爱的王子已被巴尔.哈蒙选中,即将成为祭品! 行走在最前方的是手持青铜长矛的步兵,长矛杆由坚硬的枣木削制,顶端锻铸的青铜矛头印出一丝微微的冷光。长矛步兵的身后是手持青铜短斧与圆盾的的近战部队,盾牌由棕榈木制作,外层裹着一层牛皮,边缘嵌着一圈青铜箍。不管是长矛步兵还是短斧步兵,腰间都束着皮制的宽带,带上挂着石锤与石制匕首——那是部落时代的遗存。再往后,是大批的轻装散兵,他们挎着投石索、赤裸着上身,在身上涂满了据说可以让人刀枪不入的特制菎麻油。 军队的核心是由国王亲自指挥的一百辆战车,用青铜铆钉加固的车轮牢牢地抓着地面的沙土。每辆车上都载着一名驭手与两名战士,一名战士抓着长矛与盾牌、一名战士抓着简易原始的弓箭。国王身披整块青铜锻制的胸甲,甲胄边缘雕刻着麦穗与海浪的纹饰,他手中的权杖上依旧像部落首领那样镶嵌着绿松石,但却已经从青铜换成了足金。战车上的高阶将领们手持青铜短剑,剑柄上系着染成红色的亚麻布条,看起来威风凛凛。 在整支队伍的最后方,跟随着成批的鼓手与号手,青铜的号角吹起低沉的调子,鼓声沉闷如远方的雷声,振作着士兵们的士气。 巴尔.哈蒙出现在了远方的地平线上,它的身躯依旧是那般巨大,矗立于天地之间;荆棘甲胄包裹的躯干,依旧流淌着远古时的暗金色。它几乎什么都没变,只是那双刺穿云层的巨角上,血痂又厚了好几分. 青铜长矛没能刺穿那荆棘的铠甲;石制的大锤在他的身上轻易断折。它吹动了狂风,将整齐的军队掀的七零八落;从地上蔓延生长出来的荆棘,困住了所有的战车。 国王被它的舌头高高地卷起,在空中,他望到了远方成片的良田——那些荆棘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其占领。而这,就是意图反抗神明的惩罚。 国王最后看到的景象,是来自巴尔.哈蒙的凝视。那股自上而下的威压感,终于令他清晰地意识到了双方的差距——在这些怪物的面前,人类就只是蝼蚁。 无数的记忆开始交融。海斯泰因看到,一座座血腥的神殿在人类的土地上拔地而起,人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如蚂蚁般聚集在他们塑造的神像下,匍匐、跪拜。 “明白了吗?这,就是你们与我的差距。” 巴尔.哈蒙的声音响了起来。海斯泰因眼睛一瞪,又一次地驱散了这些灵体。这一次,他看到了远在前方的那只巨兽,和那些灵体在记忆中所见的那只别无不同。但还不等他细看,就又有成千上万的灵体扑了过来,他们生前被巴尔.哈蒙所害,死后依旧因畏惧而受其驱使。这源源不断的攻击让海斯泰因应接不暇,使他根本腾不出手来去攻击远方的巴尔.哈蒙! “那后来呢?” 艾拉的声音却若无其事地在一旁响了起来,其中甚至还带着三分好奇。 第三章 “哈蒙”(15) 那头巨兽如湖泊一般巨大的眼睛中荡起一阵惊讶的波纹。它无法想象,在数量如此庞大的灵体的撞击下,居然还有人能够向前移动。要知道它的这一招可是特地留着用来防备使徒的袭击的! 却见艾拉在那巨大的魔法阵中轻松自如地前进着,无数的记忆涌入它的身体,灵体的撞击带来一次次的疼痛,但对于艾拉而言,这些疼痛比蚊虫 毒蝎用腰间拔出双叉,沿着屋顶走着,寻找攻击林易最佳的时机。 周国华是欲哭无泪,还想在说什么,但是被周老太君那凶狠的目光一瞪一喝,立刻全憋回肚子里了。 对于周家的人,周若曦心中仅存的那些好感早就已经被他们的反复无常给消磨干净了,她是真的不希望见到周家的人。 林霖开始认真的和易逸宸讨论关于检讨,易逸宸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她写的检讨的确比他写的好。 能欠九百多亿,放眼整个江城市,甚至整个九州国都可谓是屈指可数。 “没有问题,最好不要有太多对白,太多对白我也记不住。”演什么对他来说,没有多大的问题,但是就是没有那么多时间来记台词。 雪菲也来到了前台看了看,她看到了一块黑色做钱包的皮,她一眼就看上了,她觉得肯定会很适合健朗的,她又转身看其他的东西,她还是选择做一个项链算了。 随着魔神血脉第一阶段地觉醒,自己的身体已经开始出现各种变化,之前的“猫化”,自己都还搞清楚,现在就连自己的左臂,也已经出现异样。 他说的囊中之物意思就真的是囊中之物,若是人来得多了,他倒是不介意将他们给一一吃掉。 服务员恭恭敬敬,放下啤酒,把另一只手端着的果盘送给陈禅,说是老板的意思。 “我没告诉过你吗?”千夜耍起了无赖,如今他还只是凭借赌注与强横的实力,让纲手接受自己。 白止把她放下来,只见她跑到苏清河身边,竟然想要爬上苏清河的背。 众人清出一片空地,在上面建造一座新的阵法,之后打开大阵,将黑灵鼠引进去,之后再合力进行围剿。 相比起来,土系最简单,屁股直接坐地上就行了,木系最适宜在树木茂密处修炼,水系找个水元素充沛的地方也是很容易吸收到灵气中密布的元素。 达芬奇能够大隐隐于市,过着平静的生活,离不开白兰度教父的帮助。 “那些人的票价可都翻了十五倍!过了我这村,可就没这店了。”男人拍了拍信封。 永生是一份礼物,她的年龄永远停留在了路登被吊死的那一天,青春从未抛弃她。 得到白芷的肯定答复,乖乖眼珠子一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自各自的咯咯直乐。 这次族试关系着她能不能进入鸿蒙学院修炼,乃是非常重大的事情。 荼蘼说完这句话,就直接走到了另外一个房间。烟寒水心里骂了一个mmp,因为她现在根本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突然一个同事在她的后面电梯的位置跑了过来,然后撞到了烟寒水的身上。 现在这么做,只是因为“尸骨神法”大成,所以想尝试一下罢了。更何况,也算是留一个后手在这。 人心和阳气,都是树妖的最爱。而烟寒水在没有变成猫之前,仅仅是会对树妖有些威胁而已,所以树妖打算先吃些甜点,然后再把烟寒水干掉。 第三章 “哈蒙”(16) 这两瓶药水是艾拉根据炼金术师拉维的论文复现的。由于腐蚀性太过强烈,没有任何容器能够将其盛放,因而不得使其处于未完成的状态,其中一份药水的力量来自萤石,另一份药水的力量来自锑。当两瓶药水合二为一时,这份药剂才真正地制作完成,以拉维的话说,这份力量中蕴藏着恶魔,拉维的父亲因此而死,拉维本人接过了他的衣钵 “不能。我觉得不管什么机构,都不可能会有我的精子。但我还是信任我的情报团。所以我哪怕就是扔下半壁江山,也不会让人给我弄出孩子来!”高子玉这时的眼睛里全是戾气。 格拉纳达市,这个目前已经被提坦斯盯上的月面最大都市,当年是选定于人类最初登月的地点所建立起来的城市。 胡傲脸上一片冷漠,淡淡的说道:“只是以保护这个宇宙为己任的人,废话少说,蓉蓉,动手!”说着,身体已经消失不见,向着玉帝展开了攻击。 我渐渐地发现这些游乐园设备虽然模样古怪吓人,可是战斗力都是一等一的渣,并不像我们原来遇到的那些东西一样,我只要克服了内心的恐惧,这些东西对我来说也是很好解决的。 “哈哈,果然在这里,我一闻到五圣酒的香味就知道肯定是在这里。你便是谢非伯伯是吧?你不认识我了?”那姑娘似乎根本未在意谢非肃然的神情,表情极是轻松,轻笑道。 “资金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我回来的时候找了一个财神爷过来,一次性可以调动5亿美金来支持建设和运作,放心吧。”雷随口说道。 “队长,兄弟们都准备好了,这次用什么家伙?”素察看到雷进来后立刻迎了上去问道。 ‘唇’角扬起一抹极为嗜血的笑,再次用力,直至将整把匕首的刀刃都完全没入了月魔的‘胸’膛,只剩下镶嵌着金‘色’宝石的刀柄留在外头。 胡傲只是淡淡的看了那名怪人一眼,便将注意力再次放到了如来身上,看着昏迷的如来,胡傲只是轻轻一点,便将如来弄的清醒了过来。 “现在吧,如果你方便我现在就过去接你,我们直接去军区找一号。”李天明想也不想的说道。 叶东暗自点头,易政他们这样的公子哥就算是明白官场的凶险,他们也没有那种灵变的手段,这次不用问都知道,肯定又是中招了。 容臻点了点头,领着容凛和秦灏二人走出去,此时的容凛正怒目狠瞪着秦灏呢,他可没忘了秦灏先前说的话,什么叫他也是爱慕者,是不是现在还想来和他抢臻儿,那他真是做梦了。 电脑进入了搜索模式,一下子蹦出了将近三万条有关的新闻报道,把戴青云吓了一跳。 “赤橙双色境界,全力凝聚,至强防御战甲!”宁雨飞狂吼,顺便给这防御手段安上了一个酷炫狂拽吊炸天的名字。 这件事情他感觉到对自己真的是太重要了,如果操作得好的话,一个很大的政绩是跑不掉了,并且,这对于刚到了黑兰市的自己来说意义重大。 宗主,乃是代表一宗的未来,如今遭难,哪怕是正在闭着生死关的大长老彤邪老祖,也坐不住了,临时出关,强势出手,化解开那道剑气。 “是……是……”齐天法师哆嗦着比划手决,士兵们腰间的青铜剑纷纷出鞘,飞向南宫兜铃。 到了晚上,漫长的官道一望无际,乌鸦凄楚的叫声不断,蛙鸣声和各种怪鸟虫兽的嚎叫,让本来兴致勃勃的何盈越走越是胆战心惊。 身为先锋的骑士团团长,阿尔萨斯已经静静地等待在一侧,迎接刚刚抵达的远征军统帅骷髅王和法师团团长亡灵巫师普拉塔亚。 “好吧,既然你都已经决定了,那我就不劝你了,不过我也要跟着你下去,不过你放心,我是不会进去的,我决定从外面观察一下。”刘飞想了想,开口说道。 他往机场外面走去,因为心有挂碍,所以走得慢吞吞的,还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其实水伊人还真是多想了,佟钱其实就是和水伊人投缘,而他又一向喜欢把好的东西往自己家里扒拉,水伊人的经商手段他可是极为欣赏的,对于这样即对胃口,又有头脑的人,他哪里还放得下。 烟香刚才大胆上台来,并不只是为了好玩,更重要的是,为了博一下大师兄台下的关注。。她一直坚信大师兄在这里。她并未真的想动手打擂台。就凭她现在的功夫,怎么可能打得过李爽? 云生出生的时候一直都是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周围的人,不哭也不笑,安静得厉害。 君亭冲车夫浅声吩咐,车夫立即扬了扬马鞭,马儿顿时拉着马车嘚嘚嘚的跑远了。 先前刚刚超过了他,率先成为一级灵尊,虽然知道墨千琰所拥有着的实力,必然是不逊于她这个一级灵尊,但是终究好歹是在实力级别上胜过了他。 凤灵九吓了一跳,奇瞳现在这个状态,似乎比起上次在蛮荒之地追逐他们之时强大许多。 虽然现在还没看到剩下的人格,但是现在可以确定的是,第二人格明显和主人格不对付,什么都要反着来。 天韵的瞳孔猛然睁大,心里乱乱,目光四处游移,把马车里都看了个遍,却是迟迟不敢看向千叶的所在。 途中经过荒芜之地时,遇到过两次性情古怪之人的截杀,被三人反杀后,都或多或少的得到了一些神力丸的痕迹。 可怕的力量,恍若天地崩塌,那一道攻击,恍若绝世的毁灭之光,打破了星空,粉碎了星河,恍若一个刹那就开启浩瀚的毁灭规则。 而冥五则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便和冥七站在了一起。 最终却无奈发现,他所做出的所有努力,依然不能逼退陈星宇哪怕一毫米的距离。 心中却是对陈星宇准确的叫出自己全名,甚至连K这种机密都知道,而感到万分吃惊。 第三章 “哈蒙”(17) 那群主教陆续醒来了。每个人醒来的第一件事都是惊恐地尖叫,就像是做了一个可怕而又漫长的噩梦。第二件事则是发疯似的抓挠着周边的东西,仿佛要挣脱一张不并存在的网。然后,周边的海盗就不得不一遍遍地和他们解释几乎是相同的几个问题:瑞典王和英雄王已经打赢了巴尔.哈蒙,他们已经安全了;他们不是海盗,是英雄王国的士 展云歌点点头,在一直没动的南宫玄身旁坐下,南宫玄凤眸中都是笑意,云歌就是讨价还价也这么霸气。 花木兰一想觉得也对,她和赵俊生做事都有自己原则的人,有些话说清楚才不会闹出误会。 这么多年来,纵然他的出现总是晚了一步,可也不应该这么卑微? 这次李御厨可是把自己压箱底的手艺都给露出来了,什么姜汁鱼片、五香仔鸽、罗汉大虾、桂花鱼条还有几样甜品,要不是这材料太少,李御厨还能做出满满一大桌的满汉全席。 花木兰也本以为皇帝已经迫不及待要处决她了,可让她没想到的是这次不是要杀她,而是把她转移到一个偏僻的宅院里,有数十人看管。 此刻的于欣在他们众人的心中再次留下一个全新的形象,豪门大户最愿意培养出来的傻白甜。 这是怎么了?墨家城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居然出来这么多侍卫守在城门外,看样子像是在等候什么人一样,难道是有什么重要的人物来? 一家人说了一会儿话,展茂庭就陪着妻子去给老爷子和老夫人请安去了。 她气的破口大骂,脸色狰狞。她似乎真的是太生气了,转身拿起椅子将摆在屋里的花瓶给砸碎了。 “这是大婚的喜服,还有寻常穿的凤袍,简单舒适,不会累着云歌的,云歌要是不喜欢,寻常可以穿自己喜欢的衣服,没有人限制你。”南宫玄看到她娇俏的模样搂过人往外走去。 只留下三人远远地看着叶云天离去的背影,心中充满无尽的佩服。 “这……这也太香了吧!”李大可咀嚼两口,不禁眼中冒光,看着那空空的盘子,心说要不要再来一盘。 “算了不验了,您几位直接跟我上二楼见我老板吧!”瘦高个说完干脆转身先行上楼。 不知过了多久,睁眼睁开眼睛,全身气势再次陡增,看着体内的八条经脉都被尽数冲刷干净,此时姜衍已经迈入到龙门境后期。 她知道作为九皇子身边的侍卫,身上一定随身带着一些救命的东西。干粮十有八九是不缺的,以防万一。 而且最近她也听说,皇上提携了不少皇亲国戚,成立了内朝机构,因此为他分担国事。 依难可不敢说实话,总不能告诉他,你师父会当着天下正派的面现身,然后以舍身饲虎声东击西之法,助这边轻松救人吧。 因为密切的大合作,所以二人的大关系非常好,相应的,各种综艺番组上,二人的合作也多起来,很多在40年后不能做的事情,在这个时代都是能做的。 真正的丰盛还得是晚上的晚餐,往年今天徐澈都会和二婶一起出去采购食材,而二叔则留在家里打扫卫生以及洗碗。 日后在医院中治病救人,也总不能用艾草针灸这些东西来遮掩阎罗簿的效果吧? 首先,将扎着的头发解开,手鞠摇了摇头,金色的头发如同水波一般,柔软而顺滑,顿时随之摆动。 第四章 使徒选拔(1) 救出主教们后,接连一个月,艾拉都在塔纳斯按兵不动。对外,她宣称是在补充物资、休整兵马。由于刚刚和艾菲利卡王国打了一仗、又在南部大沙漠开展了大规模的探索,物资和士兵的精力都颇有损耗,这个理由相当合理,无人质疑。 只有少数人才知道,艾拉是在等待艾菲利卡王国的使者。在回墨瓦腊泥加之前,那个化名“巴尔 桃木剑本是对付鬼魂的利器,可岳非并不是鬼魂,在他眼中桃木剑与普通木头没有什么两样。 高凌云的手下搜了那人的身,然后才把那人带到了高凌云的跟前。 看着眼前的一切,回想起那清晰的记忆,叶枫顿时变得不知所措、惶恐不安,他不明白自己当时为什么会变得那样,他怎么会与王夫人发生关系,她可是语嫣的母亲,他以后该怎样面对王夫人,怎样面对语嫣? 单单靠着自身的能力去抵挡这沙尘暴显然是不现实的,除非左修是那种拥有掌控重力的能力或者力量型的超凡者才能凭借着肉身去硬生生的抵挡。 “明天就让你出去拍。”叶凯成就知道徐佐言沒那么好说话,便打商量说。 可现在,他们家虽然说不上大富大贵,但是也没到了要卖药方的地步。 亦如徐凡的夺命十三剑,不知道为什么,徐凡总感觉自己的夺命十三剑,上面还有两剑,而且他对于这两剑,也越来越有感触。 左修的身体也在这一刻瞬间与那数千年轻天才和四名王级强者以及三名鬼级强者汇合起来的强大气势碰撞在了一起,而左修几乎是瞬间就要精神崩溃掉,而作死值在这一刻的临界点也出现了突破。 话音落下,便看到徐畅再次出手,双手结印之下,一道道玄光凝聚,更有一片如利剑一般的羽毛显化。 皮埃尔拿到火绒花的果实之后,直奔城外而去。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他连续使用了好几个隔绝法术,就是怕对方察觉到他的位置。 只要对方,能够遵守承诺给出10块魔石,他们这趟就算是赚了。 他熟练的切换到了一个脱口秀频道,看着主持人说着各种各样的笑点,詹姆斯的嘴角也不由有些微微上扬。 那是一块有些浑浊的水晶,如果只看水晶,似乎品质极差,不是十分通透。本身又有些发黄,颜色不纯。 几位分部的将军互相寒暄一阵,而办公室里,见面会已经开始了。 唯一不同的是,基于之前毕阡陌好几次高调示爱,以及林碧霄现在身份不同,没有人再讶异她陪在毕阡陌的身边。 唐天一眼便看穿了领头邪魔的实力,大约相当于四十级魂师,算是魂宗,拥有相当不俗的实力。 原因很简单,宁川之名,在短短的时间内,一举崛起,横压在所有同辈之上,宛如一座巨峰,压得令人喘不过气来。 “我所说之事,皆尽属实,你无需担心。”陈风背负双手的点了点头。 林凡看着那些没有在次杀来的修士,也没有在次出手,运转破妄之眼,双目之中有玄奥的符纹隐现,可以洞穿世间诸法。 魔理沙看起来挺兴奋,绕开熟睡中的红美铃,进入了这座巨大的洋房。 陆晚晴能感觉到,可是面对沈一寒这种问话,她真的觉得有点多此一举。 “下次吧,我已经半个多月没回去了,也是时候回去看看了,免得覃老他们担心,过几日药铺开章,向老捧场就行。”纪龙腾咧嘴一笑道,也不待向荣反应,便已经消失在原地。 第四章 使徒选拔(2) 在夜色中,艾拉的近卫领着那名使者,悄然离开了墨瓦腊泥加。艾拉吩咐那名近卫回来时顺路把负责监视那群主教的士兵给带来。不过当那名近卫回来时,除了领回来一名士兵外,身边还多了一人——海斯泰因。 “艾菲利卡王国的回复是什么?”海斯泰因刚一进门就直接问道。 “我以为这是一次秘密会见呢。”艾拉有些惊 所以酒水就是从陈四叔哪里买的酒,不过由于放在乾坤珠内这么长时间,一部分老酒就变得非常的好喝。 “我作为青儿的姐夫,关心关心她也是应该的吗?”许仙笑着摸着脑袋说道。 华沁看着慕言,一时没反应过来,看着慕言类似于同情的眼神,她才明白,慕言是什么意思。 而除了安东尼达斯之外,六人议会中其他灰袍法师还有克拉苏斯、罗宁、卡德加、安斯雷姆,以及克尔苏加德。 这样一来,这里的防守者也会害怕,然后到时候闹点什么,就不好控制局面。 安宁站在窗边,目送方琰的车走远,收回目光,走到门口,打开大门,等着华沁进来。 整个广河县的治安大队的伪军汉奸不仅战斗力低下,而且装备还十分的落后,有的将士还是使用者汉阳造。 米国宣布对日本开战的消息早已经是传播了全世界,现在美日舰队在太平洋进行得如火如荼,给予铁血海军一个非常充足的发展时间。 苏鲁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觉得今天大有收获。即使没能拜师九叔,却提前发现自身的一个大问题。 和他之前预想的蝙蝠、鸟不同,手心里的东西毛茸茸的,长有三对宽大透明的蜻蜓般的翅膀。 孟仟到还好,身上的衣服穿在整齐,而柳青青,则脱了一条裤子,穿着一条白色的底裤,那修长纤细的腿,赤果果的暴露在空气当中。 苏婉晴玉手捋了捋耳旁的青丝,冰冷绝美的脸蛋上,没有多余的笑容。 谢羽泉语气中透着一股浓浓的霸道,这一刻谢羽泉展现出了其作为九华门门主的强大气势。 西蒙终于想起了一件事,他自己有一个百货公司的。给妮可买件衣服真的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其实,萧羽今天来齐周明这里,组个饭局,为的就是将齐周明手里的那些土豪客户,都认识认识,既然自己办了制药公司,那么就没必要一直让别人一直去卖了。 “只要你们肯退走,本座可以答应你们,不屠杀人族修士,要是你们不退走,不仅你们要死,整个方圆万里之内的人族修士,都要死。”云中野倨傲无比的威胁到,那脸上冰冷的杀意,让人不会怀疑他的话。 这时,墙头上已经出现了万淼和张磊的身影,两人随即就跟着球球“唿”地一声,直接从高高的墙头上跳了下来。 矮个子士兵应了一声,目不转睛地盯着艾克,放开了林安的手,准备去拔刀子。 斩字落下,他双手猛然一扬,一道刺眼的白光从那斩魔刀之上爆发而出,宛如九天银河倾斜而出一般,朝着罗石冰的方向斩了过去。 萧羽捏了捏柳青青的琼鼻,旋即给柳青青盛了一碗汤,加了一只腿。 “我不招惹他们,他们未必会放过我,何况这种组织培训出来的死士,一旦被日军所用,就是抗日将领们的噩梦,必须铲除。”莫晓生已经下定决心。 第四章 使徒选拔(3) 这一番话,让那群主教们面面相觑:“物资?什么物资?” 艾拉脸一黑:“这就不认了?我把你们从沙漠里救出来,是为了让你们赖我物资的?我看这饭你们也别吃了,来人,把他们给我抓出去,丢回沙漠里!” 艾拉这么一下令,顿时就有一帮海盗冲了进来。那群主教慌了,再不敢抱怨,连忙解释道:“瑞典王,不是我们 看着梁萧这样说话的样子,龙老爷子只是静静的坐在一边,刚才表情还异常的丰富,到了现在在龙老爷子脸上几乎看不到什么表情了,摆着一张扑克脸,你看不出他现在究竟是惊讶欣喜还是其他的什么情绪。 司灵被打断了也没见生气,只不过她很疑惑金医生对陆安可说话的语气,像是很熟的朋友一样。 蛇妖这才明白自己现身要挟眼前男子是一个多么愚蠢的决定,不断扭曲着身体开始求饶,蛇身渐渐变化成两个娇艳欲滴且不着寸缕的美人,脸上垂泪欲滴,惹人怜爱。 白阳灵珠温度高的吓人,不要说其中内部的温度了,但是向外扩散的气浪就能使靠近的金铁融化,而那滴血液却诡异的没有收到丝毫影响。 这也难怪,这些东西对于普通人来说功效是特别的显著,尤其是对于一个上了年纪的人来说,一块入阶的进化兽的肉,完全可以为他提供还几天的精力。 正当方业名几人准备上车的时候,几个圆圆的东西从空中出一道弧线落了下来。 有时候,丁靖析其实也并不介意和对方说上几句,特别是当他无法第一时间发现对方的破绽时,他也就不会急于动手。 至于装傻藏拙的霍良,和与他交手的黑衣男子,应该算是双方队伍里最强的角色了。 在面对气势全开的血罗汉,俞千磐也忍不住被压得退后一步,刚想开口说什么,突然像是感觉到什么,转而头看向血月府的门口,血罗汉也随之看去。 十步距离处,那一个原本执剑单跪在地上的少年站起来,从路旁一个破烂不堪的箱子中抽出一件青衣披在身上。 这人要么是胆大妄为,要么是身份尊荣,众人纷纷在心中猜测,胆大妄为者是不可能与休伯特王子结识并且受到邀请,那么亚当极有可能是后者,只有身份尊荣之人和年老之辈才能见到王子无需起身行礼。 有几个鬼魂不甘压抑,暴怒而起,横击长空,滚滚阴煞之气席卷而来,对着狱主袭去,它们满眼狰狞,扭曲的面孔残忍嗜血。 ‘轰’的一声,卡车冲进了路沟,前后晃动了几下栽在那里不动了。 四皇岛的夜间很美,汽车行驶在海岸线上能感受到迎面吹来的海风让人心旷神怡,忘却了这座城市还发生了令人心惊胆战的事。 没人注意的是,在茱蒂老师的车子转过来的那个街角出,原本茱蒂口中的‘车子出了问题’的新出医生,正皱着眉头看着茱蒂的车子,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联盟可以不解除,但没必要合作的那么深入!森野大6的国家和神殿是共同体,基本上不管是帝国还是公国,国内都有自己的神殿势力。 雷剑从一进屋就单刀直入说出自己的来意,这时被屋里的炭火烤的头上直冒汗,他取下皮帽子露出脸,擦了一把头上的汗。 尹苍魂知道问天镜的问题确实是很让人吃惊,这种事情许多古籍都没有记载,但是他却知道,未免有点让人匪夷所思。 第四章 使徒选拔(4) “三天?”那群祭司懵了。过了好久,才有人小心翼翼地说道:“瑞典王,你可能不知道使徒选拔的流程。正常而言,要选定使徒后选人,哪怕只是最低限度的三个,都要至少一个月啊!” “一个月?等会儿星月派把七丘帝国给灭了你们还没选出使徒,那就好玩了!你信不信他们敢接手艾菲利卡王国,他们就敢在灭了七丘帝国后对 龙族和黑凰一族联手的攻势势不可挡,看似简单的一百人队伍,却是倾尽两大家族的大部分力量,很明显,这一次他们下定决心灭亡紫翼雷鹰家族。 扎格鲁和慕容辉二老非常奇怪,为什么才一会儿的工夫没见,木宇身边怎么会多出来百十号人呢?在这深入原始森林的魔族领地之中,这些人又是来干什么的呢? 夏明珠从江雪雁清澈的眼睛里感受到她的真诚,默然半晌,然后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装备,一件精致无比的长靴,有些象是战士穿的那种马靴,不过马靴绝对不会制造的这么精致。 不甘落后的宫本也马上汇报了自己从东京带来的力量,计有包括高级特工高级情报分析员在内的12人,人员都以观光旅游,投资办厂等名义入了境,现分散在马来亚数处地方。 见夜神月三人到来,马上有一只巨大的天狼犬从修炼中睁开眼睛,冲三人点了点头。尔后径直落入一处阵眼之处换下另一人。 六足刀螂也清醒了过来,恢复了冷静,身体砰的一声。无数的泥浆从地上喷了出来,形成高大的城墙,同时它巨大的身体慢慢的蹲了下去,猛的一动直接撞碎了身上的冰块和无数的沙砾。 阴黄境界的强者自爆果然够猛,自己身体的强度自己是清楚的,就算如此,如果没有天风战甲的防御的话,此时自己还不知道是一个什么模样。估计真的被拉着一起死了吧。 “可喜可贺!终于可以一睹传说中的‘至上神器’了!”另一个法师笑道。 苏晨直接朝着楼上跑去,黄金也叼着对方的脑袋,朝着楼上跑了过去。 “殷殷,不是我不想,可是你现在这个路人缘和评价都降到什么地方了,你懂吗?”宋恩祈摩挲着自己身旁新结识的公司新人。 而就他们火箭队,宋歆蓉简直是一股清流,难怪拍宣传物料的时候主办方摄影团队都会专门拍她几组写真。 “这个古城会被彻底淹没吗?”特鲁看着一些隐约露出来的瓦片房顶,脸色有些苍白的问道。 然而,它们等了足足有半个时辰,整个山林是越来越安静,静到几乎叫人觉得不可思议。 周时衍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步伐不停地往前走,仿佛没听到她这一句。 密密麻麻的骷髅人,一眼看去,宛如海洋般,光李程颐视野所及范围,就有至少上千。 他的声音温柔又缠绵,听的许苏耳朵有些发烫,她坐在洗手台上,双腿圈住周陌辰的腰,手环着他的脖子,抬着头承受他的吻。 此时秘境中天骄门只剩下一半,杨云溪此时用灵符设下阵法,来吸引传承,居然没有一个入他识海中。 不过艾薇儿没有在这个事情上关注过多,而是默默地跟着苏晨的后面,前往水沟街。 “我们不能没有你,你的演技太棒了!”其他在场的工作人员异口同声道。 不过好在,最后似乎有了转机,让他这个罪人终于能抬起胸膛和队员们说话了。 第四章 使徒选拔(5) “行了,不要争了!”艾拉说道,“这里是在我的军中,既然你们选不出主持会议的人选,那就由我派人来主持!” 几个教派的主教纷纷把目光看向了艾拉。主持会议这件事吵成这个样子,主要还是教派内部存在一些纷争,谁也不服谁。现在由艾拉派人来主持,倒是的确足够中立。而论资格,艾拉从沙漠救出他们、现在他们依旧寄艾拉篱下这,光是这两点,就已经足够了。 于是这群打的鼻青脸肿的主教们纷纷点了点头,同意了。 “今天的会议就暂时中止,你们先回去找军医处理一下伤口。明天再来。” 送走了主教们,艾拉又拉出了一小支驻扎在附近的部队: “明天会议时,你们就在这里执勤。看着他们点,不许他们再打架了!但如果他们问为什么你们在这里,给他们一点面子,就说是为了他们的安全!” 这么吩咐完后,艾拉自以为已经处置妥当,就回去继续撰写自己的论文去了。 第二天中午,艾拉又写废了一张稿子。卷起来刚准备丢垃圾桶里,昨天的那个近卫就又走了进来:“瑞典王,那群主教……” “怎么样?已经推选出几个候选人了?”艾拉问道。 “候选人?应该没有吧。”那近卫回答道,“就是刚刚有人送口信过来,说希望瑞典王你多调配一些军医过去……事情好像有点大……” 急匆匆地来到主教们会议的地点,艾拉看到那两百名主教中有不少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有的折了胳膊、有的折了腿,正在哇哇乱叫,剩下的那些人也被揍得满头是包。 “怎么回事?”艾拉质问他安排在这里的那一队士兵,“不是让你们看着他们,不要让他们打架的吗?” “我们制止了,可他们吵到火气上来,又开始动起拳头了,吵吵嚷嚷的,我们的声音都被淹没了。”那些士兵一脸无辜状,“为了执行瑞典王的命令,我们就只能把他们揍成这个样子了。你看,折了腿,他们就没在打架了。哦对了,有个人闹得厉害,被我们用刀子捅了一下,现在还躺在那里流血呢……” “军医呢?快把我们军中最好的军医给喊过来!” 艾拉真怕他好不容易救出来的这群主教因为开个会就被打死了。 在军医为受伤的主教们正骨、缝合伤口的时候,艾拉颇有些无奈地询问一个还算健全的主教:“你们之前开会选使徒候选人时,每次都会像这样打起来吗?” “怎么会?正常情况下我们选使徒候选人,都是从枢机中选,可以选的人不多,候选人的名额又有至多五个,竞争很小。就算有些人选有争议,在当初选定枢机的时候,基本上也都已经争论完了。哪像现在这样从两百名里面选三个,还是直接从主教里选的……哎,要是能有三个枢机主教活下来就好了,这样就可以直接选他们。就算只活下来一个也好啊?那样也能主持大局……” 艾拉算是听明白了——这群主教明天大概率还得打架。 “给我在场地两边设置拒马!中央搭建塔楼!塔楼上面布置弓箭手!拒马两边布置甲士,列矛阵!把主教们按派别给分成数块,我就不信这样,明天他们还能打起来!” 第三天,艾拉安生了一天。直到天色变暗,也没见有人过来汇报。她对此很满意,随从过来送饭的时候,她说道:“你出去打听一下,看看今天那群主教们有推选出几个候选人?” 那随从随口就回答道:“候选人?应该是一个都没有推选出来吧。” 艾拉奇了:“你怎么知道?” “从今天中午开始,他们就就干坐着,什么话也没说。我刚刚过来送饭时,还看到他们干坐在那里,互相瞪着眼睛呢……” 艾拉赶到现场时,这个状况依旧在持续。几个派别的主教互相瞪着眼睛,谁也不说一句话。 “你们这个样子,究竟要猴年马月才能选出使徒的候选人!” 艾拉气的直跺脚。这群主教这么拖时间,她“伪装袭击”的计划就得无限朝后拖延,要是搞不好,说不定还会错过最好的战机! “散会!都给我回去!”艾拉开始指挥士兵赶人,“明天去我指定的会议地点开会,几个候选人,我就不信还定不下来!” 隔天,这两百名主教被送进了一个大厅,里面空空荡荡,没有桌子也没有椅子,仅有的家具是一个取暖用的壁炉,以及用来烧火的两堆柴火,分开摆放着。 “我们……就在这里开会?” 主教们不解地看着站在门口的艾拉。 “没错,就在这里开会!” “可是这里连桌椅都没有……” “因为我已经吩咐人把里面的桌椅都搬空了!你们在外面开会时,不是也没有椅子?都是盘腿坐在地上的!现在也给我这样坐着吧!” 主教们更为不解:“可是没有桌椅,我们为什么特意要来室内开会……” “因为这里有门,还有两扇。可以从外面锁上——反锁。” 艾拉后退一步,两边的士兵立刻就把第一扇门给关上了。当那群主教反应过来敲门时,士兵们已经从外面给门上了门栓。 “瑞典王!”主教们惊慌失措地在里面敲着大门,“你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让你们好好开会!告诉你们,这房间里没有厕所、也没有卧室。肚子饿了不会有人来送饭,要是打起架来,不会有军医,更不会有止血的绷带!” 艾拉隔着门对里面的主教这么喊道: “从现在起,你们就给我在里面讨论使徒的人选,要是讨论不出个结果,就不要出来了!等你们饿死发臭了,我再进来给你们收尸!” 那群主教依旧慌张地敲着门:“那我们不出来,怎么告诉你有没有讨论出结果?” “不是给你们留了个壁炉吗?那上面通着烟囱。两堆柴火,一堆是干的,一堆是湿的,干的烧了会冒白烟,湿的烧了会冒黑烟。你们要取暖、照明,就烧干的。等把候选人选好了,再烧湿的,等看到黑烟冒出来,我就把你们放出来——要是烧了黑烟却告诉我没选好人,那就别给我选了!缺几个候选人,就从我英雄王国里补几个,你们选不出人,我来给你们选!” 说着,艾拉一挥手,第二扇大门关了起来,这一下,就连里面的声音,都听不到了。 第四章 使徒选拔(6) 那群主教们又用力地敲了几下门,但门外已经没有任何回应了。他们终于放弃,瘫坐在了地上。这是一个不怎么透光的房间,只有接近屋顶的地方有两扇不怎么大的窗户,由于太高又太窄,人是爬不出去的。一缕阳光从其中一扇窗户中射入,为房间里提供了仅有的光源。 “这哪里是开会的地方,简直就是牢房!”一名主教骂骂咧咧地说道,“瑞典王居然就这么对待我们?” “但从某种意义上,她说的话也都没错。”另一名主教说道,“能不能尽早选出使徒,关系到十字派的生死存亡确实是越早越好。” 可一提到选使徒这件事,这群主教们互相对视一眼,就又都不说话了——他们前几天还刚打了两架,身上还都带着伤,现在要他们现在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谈话,又哪有那么容易?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随着太阳的游走,从小窗里射进来的光线正在越来越暗。当最后一缕阳光消失之后,这群主教们坐不住了。 “看来瑞典王是真想把我们关在这里了。事已至此,之前那些过节还是先放下吧,尽早选出使徒,总比被关在这牢房一样的破地方来的好。 那群主教都点头同意了。 “主持不主持的,有没有都一样,大家有什么说什么吧,这一次选拔是从两百多人中选,我想,我们当中每个人都是有着当使徒的想法的,这比之前任何一次使徒选拔难度都大的多。你们说,该怎么选比较好?” “我有一个想法。”一名主教说道,“如果我们这两百多人各自在这里争,那恐怕争到饿死了都未必能争论出结果。不如先按教派把名额定下来,然后各教派内部再争论到底推举谁,你们觉得如何?” 那群主教们都觉得这个方案不错。教派内部互相都比较熟识,从中推举出一个人来,确实比从两百多人中推举三个要容易的多。 “我们正统大公教派肯定是要有一个名额的。”一名主教说道。 又一名主教站出来说到:“事已至此,我们东方正统教派也不和大伙争,就也只要一个名额吧。放平时,几个使徒后选人里,我们都得占两个以上的。这样让步了,大家没意见吧?” 放平时,这名主教这么说,其他东方正统教派的主教肯定不乐意——他凭什么当代表,自作主张地替教派放弃名额?但现在大家都在想着要尽快走出这个房间,也就没人出来挑这个理了。 可是,剩下的那些教派就有意见了。 “凭什么?总共三个名额,你们两个教派分走两个,剩下那么多教派,就一起抢一个?” “大家不要吵架。”有一名主教出来当和事佬,“使徒候选人的名额最少是三个,但多的时候是可以有五个的嘛!你们还有三个名额可以分。” 但剩下的那些教派,数量可远不止三个。 “我们耶路撒冷公教派占据着最重要的圣地,这名额怎么也得给我一个!” “我们东方亚述教派可是在和星月派抢夺势力范围,在打击星月异端上功不可没,这名额怎么也得给我一个!” “我是基督的弟弟!这名额给我一个是神的旨意!” …… 吵着吵着,这群人就又打了起来。 会议又一次终止了。 艾拉一直在外面远远地观察着主教们所在的这个建筑。时间从上午来到中午,又从中午来到了傍晚。终于,那烟囱里冒出了一缕烟。 “瑞典王,是白烟!” “我看到了。” 艾拉刚从椅子上站起来,又无趣地坐回到了椅子上下。 “这是天太晚了,他们在生火炉照明呢。这群主教真是……都这样了,居然还在那边扯不出一个结果来。” 海斯泰因抗着一条猪大腿从远处走了过来。 “还有一点吃剩下的,给你留着,拿去烤了吃!”他把猪腿朝艾拉身上一抛,“你这边结果怎么样了?” “他们还在里面争呢。中饭和晚饭都没给他们送,连水都没得喝,也不知道他们哪来的力气。”艾拉唉声叹气地摇着头,“总感觉当初就算放着他们不管,他们也没办法组建军队去做什么事情。那个格里高利也真是个人才,一个举动就能给十字派带来这么大的打击。我现在担心他们饿死了,都讨论不出什么结果来。” “这不可能。”海斯泰因说到,“饿死之前,他们一定会讨论出结果。” “你怎么这么肯定?” “我不了解十字派,但战俘我见的多了。想问什么话,饿个三天、然后摆一顿肉在他们前面就行。不管是平民还是贵族,就没有不招的。那群主教也是人,是人,就都是一样的。” “我怕他们直接点黑烟来让我放他出来。所以已经警告他们,如果他们这样做,就由我从海盗王国里来帮他们选人——不过听你这么说,要是饿久了,他们还真有可能这么做。” 艾拉叹了口气,就像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别到时候真得让我帮他们补充人选。要是那样,就只能把海斯泰因你放上去了。” “我?当使徒的候选人?” “又不是让你真去当使徒。但是有这个身份在,操控十字派就会更加容易。而且万一选上使徒了,你说不定还真能得到使徒级别的魔法。这不好吗?” “我什么身份,去当十字派的使徒?” “你没看他们那天的争论吗?各种小教派都在争使徒候选人,那其实我们英雄王国也是个有特色的十字派教派据点啊?不是吗?”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上?” “我怎么可能当使徒啊?我现在要进攻天方帝国呢,当使徒有什么好……嗯?” 艾拉猛地拍了一下脑袋: “好像,确实会有很多好处?” “按你的说法,确实好处很多。”海斯泰因说到,“至于有什么潜在的麻烦,反正你自己出的主意,你自己担!” “这个想法也太妙了!我之前怎么没想到呢?海斯泰因,你真是个天才!” 艾拉兴致冲冲地拍着椅子站了起来: “快,想办法让他们烧黑烟!” 第四章 使徒选拔(7) 艾拉的手下们一时懵了:“让他们烧黑烟?怎么烧?我们在外面喊话,他们也听不到啊?” “哪能喊话让他们烧,他们就算能听到,会听吗?我让你们想办法把他们给逼出来——算了,让我来!” 艾拉站起身,带着几个随从匆匆离去。海斯泰因坐上她空出来的椅子在原地等着,等了很久都没用动静。正当他准备派个人去找艾拉的时候,远处忽地传来了一阵他熟悉至极的声音—— 鞭炮声。猪叫声。以及猪奔跑时隆隆作响的猪蹄声。 海斯泰因惊的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几步跃上房顶躲避。却看到远处沙尘滚滚,艾拉骑着一匹马,跟在奔跑的猪群后面撒欢。 海斯泰因的脸一下子黑了。也不知过了多久,猪群终于全都从他面前跑了过去,他立刻跳下房顶,从一名士兵手里抢过了一根绳索。却见他几步上前,绳索一挥,就把落在猪群后面的艾拉从马背上给勾了下来。 “咕啊——!好痛!海斯泰因,你干什么!” “这句话该我问你!不是说想办法让主教们烧黑烟吗?你怎么把你的猪群给放出来了!” “就是为了让他们烧黑烟啊!”艾拉大声嚷嚷着,“利用几万头猪的奔跑,让里面的主教以为是地震了。这样,他们说不定就会吓得烧黑烟求我把他们放出去……” “那他们烧黑烟了吗?” “好像没有看到……他们不怕地震吗?” “你在战场上遇到敌人的骑兵部队,会以为是地震吗?有马的嘶鸣声的啊!嘶鸣声!你这几万头猪都在那边呼噜呼噜地叫唤着呢!甚至还有鞭炮声!我不用眼睛,光听着就知道是猪群了!更何况这群主教还是被你用猪载着运回来的,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咕……早知道就不用猪载他们了。” “是这个问题吗?为什么你想的办法总是会时不时地变得那么离谱?” “算了,一计不成,我还有一计!派几个人去调动大部队,先把跑散的猪群给我抓回来……剩下的人,都随我来!” 艾拉带着一大帮子人,呼啦啦地从海斯泰因的面前离开了。 看着猪群逐渐远去,海斯泰因才终于又坐回到了椅子上。周围的人已经都被艾拉给带走了,海斯泰因一个人坐在那里闭目养神。天色越来越沉,就在太阳快要完全落山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喊声:“着火了!救火啊!来救火啊!” 海斯泰因猛地把眼睛睁开,却见浓浓的黑烟从不远处腾了起来。他三步并做两步冲了过去,正准备救火,却看到艾拉正在那里一边捏着鼻子、一边指挥着自己的部下往大一堆篝火里加柴。 “加火!扇风!把烟全都往那扇窗户里吹!全都吹进去!” “瑞典王……你又在干什么?” “伪装火灾!”艾拉得意洋洋地昂起头,“听到着火了,那群主教们在里面定肯定待不住,一定会烧黑烟求我把他们给放出来的!” “……那他们烧黑烟了吗?” “唔……”艾拉垫起脚尖望了望,“到处都是黑烟,这根本看不清是不是他们烧的啊?” “那还不快灭火!”海斯泰因吼道,“你把他们那间房间里的家具全都清空了,里面就根本没有可以烧着的东西,外墙又是大理石的,他们怕个鬼的火!” “咕——!”艾拉懊恼地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我当初为什么要用大理石来造那间房子?” “你不是说这是你们七丘帝国的传统吗?” “这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别加柴了——灭火!给我灭火!” 火势被扑灭了一些,再看着那个烟囱,上面冒的依然是白烟。 “这都不烧黑烟,这群主教,意志还真坚定。”艾拉放弃了,“算了,还是多等一会儿,等他们自己忍不住把黑烟烧起来。”。 “这边这团火先别灭。” 海斯泰因扛着他带过来的那个猪大腿,放在剩下的那一小团火上烤了起来。艾拉站在旁边,眨着眼睛看着他烤肉。 “海斯泰因,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你最近好像和猪杠上了……” “你当这是谁的原因?”海斯泰因白了艾拉一眼,然后就熟练地朝猪腿上涂油。不一会儿,烤肉的香气就四散弥漫了开来。 艾拉的肚子忍不住地叫了起来。 “海斯泰因,肉烤好了吗?我记得你说这大腿是带来给我的……” “现在恐怕没你的份了。” 海斯泰因把下巴朝前一挑,不知何时,那烟囱里冒出的烟,已经从白色变成了黑色。 “我早就和你说了,在饿极的人面前摆上食物,是有效的。” 门开了,饿了一天、饥肠辘辘的主教们从里面走了出来,直奔海斯泰因烤好的猪腿。海斯泰因早有准备,把那些肉块切成一个个小块,分给主教们吃了,虽然每个人吃到的都只有一小点,但对已经饿了一天的主教们而言,这已经是莫大的享受。 “别光顾着吃。使徒候选人呢?你们都烧了黑烟了,应该是已经全部选定了吧?” 因为自己辛辛苦苦想的计策不如海斯泰因烤的一条猪腿,艾拉说话时没什么好气。 两名主教走出人群,来到了艾拉的面前。一名比较年轻,另一名则有些苍老。 “这一位是霍西乌斯主教。”有人指着那名年老的给艾拉介绍,“他撰写的《宣言》批驳了‘妖邪者’格里高利的九十五条论纲,在捍卫正统信仰上颇有建树。” “然后这一位是博罗梅奥主教。虽然年轻,但在黑死病期间坚守岗位、救助病患,很受人们尊重。” 艾拉没有理会这些介绍,而是逼视着这群主教: “不是说最少三人吗?为什么选择只有两人?” 那群主教无不低下了头:“第三人……我们还需要时间去筛选。我们实在是太饿了,就先……” “那可太好了!” “什么?”主教们看着艾拉。 “我是说,那可太遭了。”艾拉咳了一声,“既然你们没有选出足够的候选人就点起了黑烟,那恐怕给你们再多的时间都选不出来。就按我之前说的,由我来给你们补选一个——这第三个使徒的候选人,就决定是我了!” 第四章 使徒选拔(8) “你?” 那两百名主教第一次异口同声地说出了同一个字。尽管艾拉早就警告过,如果他们在未选定全部候选人的情况下烧起黑烟,那将由她在海盗王国指定人选来填补空缺。但这件事实在是关系重大,他们是不可能就这样接受的。 “怎么?我有什么问题吗?”艾拉反问道。 “……” 主教们欲言又止。如果直言艾拉没有选定候选人的资格,那就等于直接和她撕破了脸。眼下他们寄人篱下,这种事情是万万做不得的。 “如果没有问题,那就决定是我了!继续下一步的程序吧!”艾拉说道。 “瑞典王,这……” 主教们搜肠刮肚地寻找着拒绝艾拉的理由。终于,有个主教尝试着开口说道: “瑞典王,不是我们不答应,要成为使徒的候选人,首先至少得是我们十字派中某个教派的人才行……” “怎么?”艾拉眉毛一横,“你是觉得我不是十字派的人?” “那请问,瑞典王您具体是哪个派别的呢?”那主教说道,“虽然你们自称是十字派,但根据我近几日的观察,你们的行事风格完全不像是教派中人。” “怎么就不是教派中人了?我们是……嗯,北方十字派的成员!我们的形式风格,完全就是根据北方十字派的教义来的!” 艾拉现场编了一个名字。 “北方十字派……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这个真的是真实存在的派系吗?” “你居然觉得我们北方十字派不是十字派的派系!”艾拉义愤填膺,“明明连名字都叫十字派了!好好好,那我们去改名叫北方星月派,这样总行了吧!” “别别别……”那主教慌了,“是我孤陋寡闻、是我孤陋寡闻!你说的的没错,北方十字派也是十字派的一个派系……大派系!” “那还有什么问题吗?”艾拉环视在场的主教一眼,“要没有什么问题,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又有一个主教壮了壮胆子,站出来说道:“瑞典王,你要成为使徒候选人……这实在是有些麻烦。使徒是神职人员的岗位,而你是瑞典的国王,是世俗的领主。我们十字派和星月派不同,神职人员和世俗领主是分的很清晰的。别说是使徒了,就算是主教,也没有由国王来担任的前例……” 不等艾拉回答,一旁的海斯泰因就将手中的骨头一抛,站起来说道: “这个问题太简单了。世俗领主不能担任使徒候选人,那就不当世俗领主就行了。瑞典王,从今天起,你所在的瑞典将由王国改为教区,遵从教会的继承法,你的头衔也不再是瑞典王,而是瑞典大祭司,统领瑞典教区的事务!” “……我的领主这么说。”艾拉转头看着那群主教,“现在我是瑞典大祭司了,所以,应该能成为使徒候选人了吧?” “这个……那个……这个……” 那主教没话说了。 但是,还是有主教站起来抗议:“瑞典王,即便是使徒候选人,也是要对教会做出过杰出贡献的人才行。你今天刚刚成为神职人员,甚至你的什么北方十字派也是刚刚才皈依的。让这样一个新人来担任使徒候选人,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论贡献吗?”艾拉说道,“那我问你,是谁把你们从沙漠里救出来的?” “这……这是两码事!” “两码事?如果这不算对十字派的贡献,那我把你们重新丢回沙漠里,你们自己出来?” “不是,这个……” “我不喜欢说大话,但论对十字派的贡献,你们这里谁能比我大?那两个使徒候选人?你们要过来和我比比吗?” 大部分主教都沉默了。实话实说,如果不是艾拉出手,他们几乎全部都会死在巴尔.哈蒙的腹中。不说对教会存续的贡献,光是救出两百多个主教,这份功劳就盖过了在场的所有人。 “你们在这里喋喋不休的,我怎么感觉像是在故意刁难我。”艾拉冷哼了一声,“再给你们一个机会,要是再找不出说得过去的理由,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瑞典王,也不怪他们,主要是我们对你实在是不够了解。”有个声音在下面说道,“所以我想再问一句,我们亚伯拉罕教会的经文、以及历代神学家对此所做的注解,你看过多少?” “唔……亚伯拉罕教会的经文吗?” 艾拉被问住了。七丘帝国和天方帝国是千年的宿敌,亚伯拉罕正教会在帝国内是绝对的禁忌,其书籍自然不会被收录进图书馆中。即便是禁书区里也罕有相关的内容。 “最基础的经文是有读过的,就是普通教徒能接触到的那种。更深层次的神学内容就没有学过了,注解什么的……难道注解还有单独成书的吗?” 闻言,主教们觉得自己抓住了机会,连忙说道: “瑞典王,你这个样子,怎么能够成为使徒的候选人呢?这可是十字派教会中的最高职位,不说要通晓所有的神学知识,至少那些有名的书,你总得能够背诵吧?不然,就算把你选上去,大家也是不会心服、不会听从你的命令的。” 艾拉没料到在这种情况下,这群主教还会这样竭力反对。想了想,她说道:“也就是说,只要我把你们说的那什么书全部都背下来。就能让我成为使徒候选人,对吧?” “对对对,就是这样。” 见艾拉这么说,那群主教喜出望外: “瑞典王你年纪轻轻就对十字派有这么大的贡献,可以说是前途无量。现在先潜下心来好好修习神学,过个二、三十年,等使徒再次出现空缺,别说成为候选人了,就算是要成为使徒,也是大有希望啊!至于这一次,就先让给你在教会中的前辈们吧!” “好吧。”艾拉点了点头,“那你们先列个书单给我——这些书,市面上应该都能够买得到的吧?” “有些书是买不到的,只在教会内部流通。”主教们说道,“不过瑞典王你一心向学,我们都可以帮你把书搞来。艾菲利卡王国原本就是我们十字派重要的根据地,要搞一套这样的书,是再容易不过了。” “好,那就一言为定。”艾拉说道,“等我把这些书都背下来了,你们就让我成为使徒的候选人!” 第四章 使徒选拔(9) 那群主教听艾拉言中之意,好像有点想要用最快的速度把书全背下来的意思,不由得又多了一个心眼。他们知道,在这世上有一部分人拥有异于常人的记忆力,远的不说,在场的十字派主教中就有几个这样的人。旁人花一个多月还背不下来的厚厚的一本书,他们只用一个星期就行。正是靠着这样的才能,他们才能在众多教士中崭露头角、成为主教。 “坎迪达主教,塔纳斯这里原本是属于你的教区。就由你带着瑞典王去找这些书籍吧。”他们说道,“瑞典王是我们十字派的恩人,为她办事要尽心尽力,书要尽可能地找全。如果遇到找不到的书就回来和我们说,我们靠记忆手写出来,千万不要遗漏了什么。” 坎迪达当然知道这群主教们的言中之意,点了一下,然后就对艾拉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她跟着自己来。 他们离开墨瓦腊泥加,进入了塔纳斯城中。城中的那个教堂非常显眼,除了领主的城堡外,最高的建筑就是它了。在这群主教们失踪期间,当地领主因为王国改信星月派,将教堂里的十字派教士驱逐的驱逐、囚禁的囚禁,而星月派又没来得及派人过来,因此教堂里现在空空荡荡的没有人。但是那扇大门的门锁却已经不知道被谁给撬了开来,进入大门,里面已经被翻的一团乱,壁画全部消失,烛台、地毯等轻便的家具都被卷走,甚至就连镀金的雕塑都被用小刀刮了一层。想是在当地领主撤离塔纳斯的期间,当地居民趁乱干的。 面对这样的景象,坎迪达主教连连摇头。但想到他们十字派的主教差点全部葬身沙漠,教堂会有这种遭遇,倒也不怎么让人意外就是了。 藏书的地方有专门的一个小间,里面摆了一个等身高的小书柜,书柜有五层,上面整整齐齐地陈列着一排排的书。在其他房间都被翻的一团乱的情况下,只有这个房间依然是井然有序,看来就连小偷都看不上这些书。 见状,坎迪达主教又摇了摇头。 “真要论价值,即便是市面上的价值,这些书也是最贵的那一批——不过也是,这些书在市场上不好流通,他们偷去也没什么用。” “这么多书,哪些是要我背的?”艾拉问道。 “全部。” “全部都要背吗?” “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塔纳斯是个小教堂,里面的书不会很全。瑞典王你就先把这些书搬走、看起来吧。剩下的我另外去找。” “那最好快点帮我补齐。”艾拉说道,“太晚了,会耽误了我使徒的竞选。” 坎迪达颇有些惊讶地看着艾拉。愣了会而后,他点头说道:“好,我会在一星期内,把书全部给你补齐的。” 当天,海盗们就把这一书柜的书搬进了艾拉的书房。艾拉开始闭门看书,除了吃饭,谁也不见。 第三的晚上,坎迪达又带着一车的书来了。他看到艾拉坐在一堆书中,手里还捧着一本,正迅速地翻看着。她翻页的速度非常快,在每一卷纸上停留的时间仅仅只有一至二秒,然后就迅速翻向下一页。如果不知道她是在读书,坎迪达甚至会以为她是在数纸张的页数。 “瑞典王,你这是在……?” “背书。”艾拉头也不抬地说道,“反正也不需要知道里面到底写了什么内容,只要抽到时我能每一条都背出来,就行了吧?” 坎迪达没听懂艾拉在说些什么。都要背出来了、又为何会不知道里面写了什么内容?不过他没有在这件事情上过多地纠结,说道:“瑞典王,我根据藏书的目录,补全了一部分没有收入在内的书籍。现在东西就在外面的车上,你派人给它搬进来吧。” “行。”艾拉依旧头也不抬地快速翻阅着书籍,“你来的正好,我手上这一批书数量太少了,王家图书馆的书架大,靠它们装不满,弄得现在这个新书柜空空荡荡的。多几本书,看着也舒服些。” 坎迪达还是没听懂艾拉在说些什么。哪里有王家图书馆?哪里有新书柜?艾拉手上的这批书,现在可还随意地散落在地上呢。 ——难道是已经背书背到神志不清了? 坎迪达苦笑着摇了摇头,退出了书房。 第五天中午,坎迪达又送来了一车的书。 “瑞典王,有些书比较稀有,塔纳斯附近根本找不到,所以就由主教们根据记忆撰写了出来,每本书都由一人撰写、一人校队,总共有一百多本,我给你送过来了。” 这一次,他听到书堆中的艾拉发出了抱怨声: “怎么还有?上一批书差不多正好把书柜装满了,这一批书又得新开一个书柜,又装不满,空空荡荡的,多难看!” 坎迪达扫了一下四周,他前后两批送过来的书全部都堆在地上,几乎都要把艾拉给埋起来了。同先前一样,他没有看到任何的书柜。 “既然是图书馆,那应该还有很多其他书柜吧?”他试探着问道,“把这一批书化整为零,放进别的书柜如何?” “哪能这样!图书馆的书是要分类编号的啊!亚伯拉罕教会的书得单开一个分区,和其他门类的书分开来放。不然到时候背诵时要找这些书,我去哪里找?” 听艾拉一本正经地讲着胡话,坎迪达更加放心了——瑞典王这个精神状态,肯定是参加不了这次的使徒选拔了。 “要背的书总共就这么多了。有些没有在里面的,也是一些不太重要的书,漏了就漏了吧。”他说道,“瑞典王你不要着急,注意保重身体、好好休息。离下一次使徒选举,还有的是时间呢。” “下次选举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就这次了!等我把书背完了,就把你们都叫过来!” 坎迪达轻轻笑了一声。他送过来的这些书,已经囊括了亚伯拉罕正教会上千年来所有重要的书籍。别说在这几天内背下来了,他们这些主教过了几十年,也背不下这些书目中的百分之一。说到底,书是用来看的、不是用来背的。要是每本书都能背下来,那还要设置图书馆查阅书籍干啥? “那我们就等着瑞典王你的结果了。不过要赶上这一次的选拔,瑞典王你还是得再努力一些。在你背书的时候,保不准我们就达成了统一的意见,选出了第三名候选人了呢。” 说完这句话,他就退出了书房、轻轻地合上了那扇房门。 第四章 使徒选拔(10) 在艾拉闭门读书的这几天,主教们依旧在为第三名使徒的候选人争执,即便是已经推出了候选人的正统大公教派和东方正统教派也未能置身事外——当其他教派争执不下、为一个候选人的名额打的头破血流时,他们不免会将怨气发泄到这两个教派身上,凭什么他们就能确保一个候选人的名额,而其他那么多教派就只能争抢最后一个?只要三 被丢在原地的历城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抖,眸中猩红一片,很显然是气的。 张远对此并无意外,区区碎石怎么可能挡住末日级机甲,哪怕是微型的也不行,他立即侧翻而出,朝矿洞深处的通道狂奔而去。 “回夫子的话,茅厕。”黎箬憋住笑,抱拳拱手。她是憋住了,班里的其他人都没憋住,黎箬话音一落,班上的所有人都哄堂大笑,这一次,有的人笑的可是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最头前的就是萧五叔和萧雅力,后面押着的自然是领地的人,领地的人相当淡定,甚至面带微笑,玉秀红刀也在里面,她就不一样了,满脸的愤怒,一直在挣扎。 面对着梅氏的嫣嫣笑颜,不能两个字,叶倾城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的。 这一练,就不知道练到什么时候了,反正等风铃再一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她已经不在机甲里,而是躺在飞船的恢复舱里,全身的肌肉一阵阵不由自主地抽搐,一阵阵又麻又痛的感觉如潮水一般袭上脑海,让她生不如死。 许晋朗也没有反驳,乖乖的走到了夏凡沫身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她聊着。 屋内很安静,傍晚夕阳的余晖通过另一侧的阳台洒在整个客厅,看起来很是祥和。 他们俩走着走着,百诺突然问了一句:“我想他们应该恨死我了吧!”她想着范健和周晓琳的表情,哈哈大笑。 我的话带着浓浓地醋味,就连我自己都感觉到了,叶寒声听后,却挑了挑眉,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伸手挑起我的下巴,我用力别开不让他碰我。 我们两人喝过奶茶之后,天色大概也暗了,就又一起找了一家饭馆吃饭。 这样一弄衣服总算合了身。她还散了头发学着乡下男人把头发盘起来用粗布包好。 凌晨3点半,工厂大门附近的保安还在尽职的看守着工厂的大门,当看到老爷车的身影后,明显愣了一下。 “方教官,那我们到底分在啥班?自己修炼,然后就没了?”李恒开口问方正园。 张扬最喜欢这种和直播间里的人有问有答的氛围了,超强的互动 性,再加上他百鸟朝凤这个技能的加持,只会让直播间里的这些人越来越离不开这里,而且同时也能传播一些大多数人不了解的历史。 绾妍一时有些错愕,尤其是在温常在与恬贵人面前,许湄这般下她的脸面。她攥着手中的绢子,后悔得直咬舌,淑妃本非善类,她又不是第一日才明白的——许是今日恬贵人向她抛出橄榄枝,她舒心得昏了头,人都认不清了。 这背后,一定有某一种比金钱更厉害的东西,在驱动着他!不过这种东西,究竟会是什么呢? 叶浅浅还在跟一位爱好画画的客人聊天,薄东庭不远不近的站着。 大米加一些五谷杂粮然后再放一些猎户自己腌制的肉,加水焖熟,一罐香喷喷的腊肉八宝饭就做好了。 总管过来后,问明其情况,然后就说进去通报。可是进去之后,就不见人影了。 不过凌震的提的条件也不错,以香港岛组建骑兵的名义,留下这些应征入伍来的年轻人,由香港岛派中层军官管理,日常的生活训练都和凌震的骑兵在一起,只是名义上有简单的划分。 龙堂里头的坏人不少,传言一个神秘人铲除了龙堂里以和黑龙为首的暗黑分子,随后便消失不见了。 也许这个世界中,影分身会奇葩到这种程度的人…就只有漩涡鸣人和本体了。 男宾客们议论的起来,偷偷的看向苏雨欣身边那位,穿着一身休闲装的叶天,目光之中充满了畏惧。 理解归理解,但是光星世界之人却不太能够接受,毕竟双星城是建立在光星世界。 八个造化境界大圆满的修士,这是整个天元大陆的极致力量,但是这力量就这么的轻而易举的死在了上扬的手上,可想而知,张扬的修为究竟强大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这些念头在他脑海之中一闪而逝,旋即他便沉下心来,认真应付雷劫。 少林集团的旅游业和影视明星输出四处开花,佛珠檀香等制造业,也十分兴旺。 叶天收起了盘古斧,要不是刚才他敏锐的察觉到了松岛天和的异样收手,恐怕眼前的松岛天和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也难怪龙鹰侯能够六十年前仗此横行天下,夺得那“天下第一剑”的桂冠。 楚知秋察觉到了不妥,可楚知秋无法阻止战神。战神一口鲜血喷出,自断心脉而死。不过战神是含笑死的,身体变成光点,渐渐飘散,楚知秋所在的环境也变了,成了一座宫殿。 刹那爆发出荀灿的光芒,千万束光贯通 虚空,每一道光束蕴含无上的伟力,绞灭一切,月刃便在这一刻分化出无数道残影,崩碎了点将台。随后一声声嘶吼在光束中响起,阴灵和亡灵遭受重创,发出闷哼之声。 其次,便是从循州过来的段如志,他手下的兵马也有一万出头。其余的,七八千的、四五千的,不一而足。 韦昭度是中和元年,那还是僖宗的时候,就曾当过宰相了,之后,起起伏伏,直到去年,杜让能死后,才再次被起复为相,官拜司徒、门下侍郎、同平章事。 简单的介绍完以后,陆远方已经对学生会的组织架构有了慢慢的了解。 然后,段遇又去了第二座山谷,这里同样也有一座岩浆火泉,可惜的是,没有丝毫火龙的影子,更不说有炼天图的存在了。 “对……回家……哥哥带我回家吧……”千沐流已经咳不出血了,身体失去了最后的温度,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安静的闭上眼睛,冰冷的身体毫无生机,凄美的容颜上还残留着一丝慰心的笑意。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两个凤蚀残年的东西,不好好安享晚年,作棺等死,偏偏出来和年轻人打架,这是活腻了吧。”牧凡一脸不屑的说,有意激怒这两个老家伙。 第四章 使徒选拔(11) 坎迪达吃惊地扭过头看着说话的那名主教,他认得那是耶路撒冷公教派的波爱修斯,之前就一直就使徒人选对已经选定使徒候选人的两人教派颇有微词,给坎迪达他们惹了不少麻烦。他不由得怒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可能会和瑞典王串通?” “但是你有这个动机。把第三个候选人的名额定为瑞典王,我们其他教派就没有 你说在这种情况里,他们有什么理由怀疑极天门偷盗了他们的秘笈,甚至不但没有觉得偷盗,还觉得,他们所修炼的秘笈,以前可能就是极天门所拥有,如此一来,他们在某个方面来讲,不也就是极天门的弟子吗? “你……你是寒冰使的人?”那跟班的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猛地转身,双掌齐出,击向车门,要破车而出。 “你……你……你……你放我下来啦!”一直处于迷茫状态的伊莉雅,大脑终于重启完毕,发觉自己正在被大仇人抱在怀中,雪白的笑脸一下子变得通红,挣扎的想要从艾丽丝的怀中逃出去。 “姐!”李孝利只是轻轻挪了一下头,就让一旁浅睡的木子秋唤醒了过来。 “你先出去,在阳台等我,我洗完澡再跟你说。”这个问题,能不让她囧吗?她今年都已经十七岁了,懂的事情比李秋懂得多了,自己作为姐姐,虽然很尴尬,但有必要普及一下这方面知识。 张浩刚落在阵法的上空,便陡然的感觉到一股极为怪异的气息,这股气息像人,又像是野兽一般,透着一种执着和疯狂在其中,让张浩忍不住有些好奇起来。 宇宙航母的甲板上出第二个光频,身着雍容华贵手工裁剪白色军服的贵公子凭空出现,他用戴着雪白手套的右手按住左胸,微微颔首,鞠了个躬。 “还有杜绝舞弊的困难。各省必须接到选举名册及选票才能进行选举,互选之后必须等到各省选票汇总至zhongyang学会才能确定会员名单,在此过程中到处都是上下其手的机会让你防不胜防。 眼见敌方溃不成军,鄂军也是得理不饶人,不顾长途奔袭的疲倦尾随狂追近二十里,在邓锡侯五次三番严令下才勉强刹住脚步。 “那怎么面积变了这么大了,记得外面看起来这座塔是上下一边粗细的!”罗本说着用手比了一下。 段誉此时正感寂寞无聊,只见对桌那二人,一位豪气逼人,一位风度翩翩,顿时有心要结交,便招呼跑堂取过杯筷,移到对桌坐下。 “那还有假,本王与韩风约好共同斩杀那对狗贼 ,要不是本王拦在前面,那曹氏父子说不定就逃了!”魏成把大嘴一撇,满是得意,看那表情似是真的一般。 一路上,仗着身边多了无崖子这么个超级高手当保镖,陆无尘可是接了不少官府颁布的悬赏令,不少成名已久的江洋大盗就这么折戟尘沙,后半辈子只能在大牢中度过,这也令得陆无尘一时间名噪江湖。 “妖师,我们走,去你妖师宫的大殿,你既然召集了这北海一带的所有大妖以上的妖族,那么,本皇如不露上一面,岂不可惜,我们走吧”。 我的乖乖,这是什么玩意,也太恐怖了吧,比老子的诛仙四剑也差不到那里去,没想到这妖皇竟然还隐藏了这么一极奇宝,还好自已得到了老头的提醒,不然,这一下,只怕自已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第四章 使徒选拔(12) 艾拉叹了口气:“居然还要半年吗。你们十字派的办事效率……罢了,既然如此,那我就把你们送过去吧。反正我也是候选人,我们就一起去一趟伊斯法罕。” 一件大事终于告一段落,不管是满意还是抱有遗憾,众人心中总是都舒了口气。却见坎迪达站出来说道:“瑞典王……不,瑞典大主教,我的教区就在这里,这伊斯法罕我就 “对,我叫风少明,是他朋友,麻烦你去叫他出来。”风少明点了点头。 一口鲜血喷出,他呆呆的望着清心,对方的速度和感知力要大大超过他。 苏离正想设计出一整套的装置,让其能够在靠近敌人城墙或城门时展开。然后让巨大的槌来回摆动撞击城墙,这样一来,其发出的力量很大,没有哪座墙经得起它长时间的槌击。 “抱歉,夜鹰先生。我有些不明白你的意思。”沈幕雨耸了耸肩说道。 “不去,我有点累了,想早点休息,不想去玩。”风少明直截了当的拒绝了。 “我靠,这能力怎么时灵时不灵?”苏离也只是满面忧愁地看着她,暂时没有直接动粗手的意思。本来该是旖旎的场景,却因为苏离双眼不住流下的鲜血而显得有些森然恐怖。 “那个飞……飞钩部队大批量地往这边来了……”笑剑看到了附近士兵的惨状,面色大变。这种攻城大战不似比武,单靠几个高手,难以对实力的巨大差距,产生太大的影响。 高强等人一直忙碌着,接收四散传来的消息,计算着社团的损失情况。 真要再次爬上通风管道离开,突想到什么,我反身走到成品室门边。 若能借此机会跟着陈珏,学习机关术实践,或许能让他们机关术理解更进一步。 此前陈珏便有机会,让华佗训练学徒,虽然医术不可能短时间达到极高水平。但是能够学会急救技术,就能满足陈珏行军需要。 说完,吴老板手底下的佣兵,齐刷刷的拉开了23的保险,枪口瞄准了两伙人,只要他们谁敢开枪,这些佣兵能在几秒钟之内,把他们打成筛子。 她怕这些人在凌氏的蛊惑下直接对楚紫宁动手,便直接拉着楚紫宁,大步朝佛堂的方向走去。 那是一排平方,从外面看,每一间都很大,房门上的锁是那种里外都可以扭动的锁。 说完,对着黑龙战队的人做了一个手势,黑龙战队的人都紧了紧自己手里的武器,然后分散这进了别墅。 大将军听着老俩口讨论,且听 不语,直到点名这才发表几句看法。 管家瞪着眼睛扯谎,不告诉副统领他家大人喜欢回来用餐,看着统领大人着急的样子,管家表示我很开心。 想到好事段西皮的眸子笑的眯成一条线,让方旭严重怀疑这货看不到东西,目中无人,目空一切。 听到孙梦关门的声音,原本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程墨突然睁开一只眼睛,四处扫描。 其他人的觉醒天赋,只是觉醒天赋,而我的觉醒天赋,是金手指。 “好好晒,”江阳见殷雨和周星熙面带笑容,似乎很是情投意合。 方言听到二人的话,回想起昨夜听到的声音,摸了摸下巴,看向徐澈。 鹿灵万万没想到自己胡乱瞎编的话居然得到了肯定,难不成可爱的生物都拥有使周围的人降智的被动吗? 苏晨平时话不多,但是,面对别人的挑衅,苏晨可不会无动于衷。 第五章 招摇过市(1) 墨瓦腊泥加以惊人的速度在大海上航行着。 艾拉部下的海盗曾有一支成功走海路从地中海前往“伊斯法罕”,艾拉也曾计划过走相同的路线:即从亚历山大进入尼罗河,然后经由海盗们口中的“法老运河”进入红海。但是据那群海盗说,法老运河年久失修,河道淤堵,中间有许多路需要旱地行舟,而墨瓦腊泥加又非常抗拒在陆地行 墨瓦腊泥加以惊人的速度在大海上航行着。 艾拉部下的海盗曾有一支成功走海路从地中海前往“伊斯法罕”,艾拉也曾计划过走相同的路线:即从亚历山大进入尼罗河,然后经由海盗们口中的“法老运河”进入红海。但是据那群海盗说,法老运河年久失修,河道淤堵,中间有许多路需要旱地行舟,而墨瓦腊泥加又非常抗拒在陆地行 看到这对角,简杨又顺着往他们的后背摸了过去,一摸之下,不禁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这顿饭林大为和葛洪林也把一些注意事项和两个部长都说了,下午侯亮就不准备回去了,也就带着云丹去接凌瑾。 恰好这时,李轨的儿子李仲琰因想让梁硕支持自己成为凉国太子,所以在某次前去面见梁硕时,透露了这一想法,但梁硕听后,却立即拂袖离席而去了,没给李仲琰一点面子。 在孟斐拉想来肯定要安全第一嘛,香织这么细皮嫩肉的,总不能让僵尸给划拉一下吧!他鼓励着香织,甚至都在想要不要给香织加持一下攻击力,不过想到她还没觉醒,也就算了。 府中三人在那时互望一眼,也似乎闻出了些许不对劲的味道,自然是赶忙跟上。 贺鹏的出现,可以说直接激起了直播间里面所有人的愤怒,因为他们全都知道这货以前对叶飞做的那些破事。 老板与员工之间,也是需要良好沟通的。大家多点真诚,一起向前走,不是挺好的嘛。 云丹也知道何叔是逗自己呢,嘻嘻笑着也不说话,还是把大家逗得笑了起来。 过了几秒,李凌又无奈的叹了口气,其实以他的灵魂碎片就算是想夺舍了现在的李凌也不是什么难事。 偓佺未顾回应茹茉的话,只顾朝前跑着,他的臂膀已被飞来的尾刀刺中,在他抱着她的手臂轻轻一颤后,继续没有放松的紧紧抱着,仿佛她是他的珍宝一样。 从來沒有给过钱的消费者,但,身为老板的慕容真的不应该这么挑的好吧。 再次接到风子喻的电话时,慕容正在看一处新商铺,这个商铺是用來对紫荆几个月后的 扩张做准备的。 然心底却无时无刻不在思量,这两只鸟玩意不会是拿出卖自己来换取自由了吧。 可笑的是曾被蒋介石誉为军中楷模的戴笠,在其家中搜出黄金1000两,美金十万元,古董,珠宝,字画无数豪宅,别墅几十套。 因锁骨的剧痛,茹茉瘫倒在地,即刻她爬了起来去看石洛时,心中不由微微一惊,石洛的手臂及手掌都在剧烈的抽搐着。 陈曦耸了耸肩,表示不会插手,星奕脸色一红道:前辈,青鳞她自己可以。 “你父汗还有什么旨意,或者让你跟我说什么了吗?”茹茉压了压心中的不安。 “鬼界气候多变,两位不必介意。”某张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硬着头皮道。 黄源这个时候才发现天凤们并没有8阶的气息,不然的话柳生十兵卫在这样肆意屠杀,林凤和洪长歌应该出来阻止才对。 可是,现在就算把肠子悔绿了又有什么用?还不是难逃被抓的命运? 回去的路上,经过一家铁匠铺时,翻身进去,总是用那些原始工具也不是个常事,偷了一把匕首,多了也没大用,然后匆匆往回路行去。 “噗??????”这一支弩箭速度居然是其他弩箭速度的数倍,后发先至,一下子‘射’到了阿拉维战马的脖子上,然后几乎毫无停留的‘射’穿了马脖子,一下子刺进了阿拉维的腹部。 第五章 招摇过市(2) 沿着山路往下,很快,艾拉一行人就来到了沙滩。果然,有个人正昏迷不醒地倒在沙滩上,身边围着一群在岸边巡逻的士兵。他全身湿透、脸颊铁青,手上紧紧地抱着一块木板,看起来是靠着这块木板才得以幸存、漂洋过海来到墨瓦腊泥加上的。 那人很是年轻,看起来只比艾拉稍大那么一些。但他身上穿着的衣服,却毫无疑问是七 “这有什么关系?反正你已经接受了粉丝组织的采访,再参加一次公司组织的聚会又有什么关系?”暮雨步步引诱着。 买完衬衫,许清昙提议去买内衣,苏无恙没带怕的,让许清仰的司机拎了购物袋,自己推着许清昙就去了内衣区。 怕吵醒西瓜,于是我俩草草结束对话,我虽然不是很困,可是渐渐的也生出睡意。 现在王凯手中出现了漫画中奥林匹斯众神手下的圣衣,这就让美国总统比较心动了,奥林匹斯众神应该比王凯要好说话多了,奥林匹斯山众神操纵希腊的手段和美国的那些大财团一样,那就说明对方可以谈。 这个叫宫本的男子,身材中等,眼神凌厉,一言不发走到了擂台上。 角门口,何德庆顶着姜艳纷,亵裤掉脚踝处,四条腿光溜溜亮灯光下,傻若泥塑木雕。 袁世凯的一席话,立马引起满朝官员们的窃窃私语了,大家都没有想到,袁世凯竟然赶在这朝堂之上提出什么变革之举,要改变六部与军机处的设置,这不是要夺他们的权吗? “美籍华人,一个新导演,拿了国际大奖。”秦安一五一十的汇报。 科进士风光忙碌了几天,开始各寻门路以求个前程远大差遣,一甲三人,榜眼邵明诚外放了淮阳通判,状元吕正元和姜彦明都进了翰林院任翰林学士、知制诰。 王凯说道,这个时候有火车来,绝对是阿米莉亚的专列,吸血鬼绝对不会允许这个时候出现其他客车。 “随他吧,他只要不触犯王国法律,一切行为不必阻拦!”罗兰摆摆手对汇报的城卫兵道。 一个宗门数十个附属宗门的几十年的香火,对于莫问剑而言完全没有任何吸引力。 灵帝在前来平原的途中向刘辩透露过,其原因就在于桓帝另外一个弟弟、渤海王刘悝。 在李言第一次前往第四层,五层楼的时候,他虽然死亡,但却获得了一个相当厉害的天赋。 “靠!我刚才一拳把我的木床床板砸断了!我真的突破了兄弟!做梦的时候突破了!”单尧兴奋得大喊大叫。 这只能说明明劲暗劲阶段没有问题,并不意味着后续极端没有缺陷。 几分钟后,就在大巴魂器靠近山脚的时候,上空突然出现了一个能量大手,用两根手指拎起了魂器大巴。 水井鬼二话不说,想回到原来的地方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然后继续苟着,但刚刚准备走过去,却发现。 2号身体正好有意要到特清署‘进修’,到时候不可避免的要被联邦公家的人审查身份信息。 多次尝试后,这东西根本就解决不了,便被关在了特殊材料制成的监护室中,这样能使得能量扩散受到最有效的限制。 卫风一动之后泄‘露’出来的气息以及带动的气流让夜影瞬间捕抓到了他的方位,于是夜影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之‘色’,高达六阶的强化速度朝着卫风的方向追了过去,同时通过微型话筒告诉烈虎他已经发现了对手的踪迹。 第五章 招摇过市(3) 那位将军被西瓦顿拖了出去,但他说的话却依旧让艾拉坐立难安。在西瓦顿“治疗”溺水的那位将军的同时,她先后派出了十三路人马,前去打探塞浦路斯的状况。接连几日,艾拉都没有离开她的书房。她书房的灯整夜不熄,可当侍从过来送点心时,却每次都看到她只是背着手在房间里漫无目的地转着圈,什么也没做。当有人过来想要汇报 就在范晓东无路可逃,身陷险境之时,处在外面,范晓东还没有收起的毁灭之刃,竟然颤动起来。 找來李贺细细问起,才知道,柳菡萏沒有和段锦容一起进宗政府,却是被关在了天牢的死牢之中,算是段锦容众多妾侍中的独一份儿了。 在火光的照应下,李靖一袭鲜红的衣裙从那对面缓缓走过来,脸颊羞红,双唇轻抿,皓首微垂,雪白的脖子上缠了一条红丝带。 “其实是你们自己家里面吃的多了,第一次吃我们家的粗茶淡饭,所以你才感觉到不一样,要是你天天吃这些东西,你绝对不会说这个东西好喝的。”赵国栋说。 “谢谢花魁,谢谢花魁!我这就去把今天收的银子拿来给您!”说完就要往门外逃。 柳婉柔听了叶枫的话哼了一声,双手抱在胸前,终于把头抬了起来,却没去看叶枫,而是看向了大屏幕。 不过因为李烨的出现,让契丹彻底失去了崛起的资源,大量的汉人被李烨送往辽东半岛,没有了人口和先进科技的支持,契丹就是一只趴在地上的雄狮,也只能任由李烨‘揉’捏。 龙傲觉察到了族人的低沉气氛,只能暗自叹气,把一切的希望只好寄托在下场战斗了。 “待会儿轮到你了怎么办?”苏若寒有些担忧的问,其实他也是随口一问,他可不相信沈雅兮会毫无准备。 嫩原草地是咸阳市周边地图中,一块等级较地的地图,刷新的怪物是一种巨大的蜘蛛,一般蜘蛛类型的怪物都是在腹部有特殊的印记,使得蜘蛛的腹有鲜亮的‘色’彩。 政纪微微侧身,然后精准的握住了对方的手腕,一个回折,收不住力道的男子在政纪借力打力的神奇手段下,匕首反倒是插进了自己的心脏。 约莫数千人,虽然有些喧闹,但都是非常自觉,没有发生什么碰撞与吵闹等等。 而另一处云端站着的那人正是曾在昆仑山脚下与陈景大战过元真道人。 这里的河流温度非常低,但并不会结冰,树木也是绿色的,但生命力非常强。 柳天的身体被姗姗拉着手臂受 到牵引走着,龙马姗姗像是怕柳天会反悔一样,拉着柳天的手掌愈加的用力。 “五百二十万!”夜锋眉头一挑,随口又加了十万灵石。此刻,他根本不在意这玉佩价格,更多的,还是想要让气灵宗多付出一些灵石。 此刻,楚天羽等四人直面牛队长和黑虎等人,并未露出惊慌的样子。 出奇的是,李沁和楚天羽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看星星,看月亮。 即墨清和轻声答应着,稽薪试探着往后退了一些,即墨清和竟是有些委屈的皱眉。 周菖离下意识舔了一下嘴唇,突然意识到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脸一红。 即墨清和的话一出口,不止安乐侯,连弗图也颇是震惊的看向他。 听到苏天音这话,胡天元不自觉的咽了一口水,原本的脸本就苍白,如今脸颊烧红,整张脸直接烧红。 第五章 招摇过市(4) 当然,说是一辈子便绝不半途而废,但云盏只是心里想着,还不敢说出口。 月一点头,并跪地磕三个响头,郭老居然愿意以整月为期教授她更多,月一自然感激不尽。 那强悍的金光好似无穷无尽,那洁白而森寒的雪花,好似永不停歇一般。 一边的帕尔默男爵,早已经从发最初的忐忑,到今天的叹服,如果说开战的前几天,他还一门心思想着,撤退的时候,一定要第一时间跟在这些人的身后,绝对不能够被甩开。 没想到黄艳丽会突然倒过啦,罗姆尼一把扶住了她,然后略带关切的询问。 将伤者都处理好后,便让大家回去休息,却没有回答贾慧婷的话。 逸城准备伸出去扶她的手默默收回,额头一脑门冷汗,蝶族少主果然不同凡响。而五名精英定力稍微差了一些,在旋转摇晃中有些跌跌撞撞,有一人甚至吐出污物,旁边的说不清楚黑几的兄弟一边给他清洁,一边搀扶着他。 欣儿说:“我们这是怎么了?”五黑也望过来,表示他们也好奇。 被帝道锋扔出的两人,迎上了顾佳彤的指力,瞬间被洞穿身体而亡。 萧复也是下了决心了,他以为天子让他做这份报表,就是要他做急先锋的意思,去找了蔡丞相一分析,便坐实了这种想法。 如果一次五万块极品灵石,叶康还真不在乎,幸亏不是五千滴灵液,叶康拥有的灵液顶多能传送一次。 唐瑶回到自己的位子上。今天下午辩论赛,她还点想个法子曲线救国弄个大桌子去。 本来叶康想冒冒险,从死亡深渊里找到回地球的传送阵,只是现在梦曦要跟着回地球,宗门也成立了,责任大了就有点不敢冒险了。 我知道梁成的意思,但我并不想跟江蕊聊,我想跟着他下去,胳膊却被江蕊拽住了。 楚离先跳下马车,转身又伸手去扶席凤,席凤瞥了一眼他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递了上去,由他扶着下了马车。 青春的主角永远还是学习。在考试中取得好的成绩,这是检验学习效果最直接的方式。它可以一针见血的暴露你的薄弱处,进而督促你取长补短。 不过好在,发色还能区分,李天分别给她们起了名字:红毛、绿毛、蓝毛。 因此,柳荫自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再一次感受到了人性的悲凉。 苏晓琪和李芳两人在旁边看着范明,她们两个看到了范明如此,知道范明心中此时也是苦恼得很呢 。 不过,在席凤这儿,那张太太不过是一个陌生人,张家人如何,她不在意,也不会去关注。 对于攻城,日本鬼子是有各种手段的,毕竟打了三四百年的仗,早就积累下了经验,用八万人马攻击下一个五千人防守的城市,难度并不大,这是信男君杰估算出来的。 “既然毛帅知道,那就请教一下毛帅了。”骄傲这东西得靠资本,现在自己没有了骄傲的资本,那就得虚心请教了。 薇丽丝没有说话,对于所说的没有否认,以前可能会觉得这些是多么的可笑,用针扎人,给人按摩就能够治病,听起来就像是天方夜谭一样。 “你还是要我身体吧,用我的身体换我的眼睛好不好!”我哀求着说道。 而剩下的提刑按察使则被东林占据,都指挥使司则落入了阉党之手,这也是应有的议题,这也是大家妥协的结果,也算各有所得。 “我能知道他的名字吗?可以问问他,什么感受。”陈川贫嘴道。 三日来,除了刘经理和苏倩倩向他汇报了惊人的发现,平墅内的灵气纯度是外界的二十倍,再没人汇报这一情况。 “陈凡,我们好久不见呢。”一丝带着怒意的声音响起,从这个苍老的声音一下就变了,这老人缓步走了出来,怒视向陈凡。 说着,也不等天启点头,上去一步,对着那得意洋洋的御史就是一大脚,那干瘦的身子怎么能经得起这样的突然打击,这一脚还正踹在他的肚子上,那老官立刻跟个虾米一样弯起腰,不断干呕。 她浑身又紧绷起来!惊惶地蜷缩在桌子之前,努力压抑着,不敢发出一丝声音,好似这样就能躲过一样。 我听的还挺精神呢,觉得李奶奶讲的这个绘声绘色,还挺有意思。 温锦敏锐的感觉到然然心里有事,他和她相处了十几年,对她的了解,比顾恺要深,刚才她没有说真话,他是知道的。 这人今天太怪了,跟吃错药似的。且不是他中着情盅,就是没中盅那会也没像现在这样殷勤、婆妈她逃也似的冲到了玉石屏风后,宽衣解带,踏入浴桶中。 有陈星宇这个大高手在这,而且在完爆了他几条街的顶尖格斗家面前。 他的实力一路直上,晋级到了君级、尊级,乃至帝级。她好像跟着他去了许多地方,看了很多事情,却一直没有办法真正改变天道。 第五章 招摇过市(5) 隔日,那群教士们终于如愿以偿地得到了艾拉和那群海盗正在“研学”的文稿。虽然只是抄写的只言片语,但他们的学识,足以透过这短短的两三行字、判断出这到底是哪一本书。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这份文稿并不是星月派的经文,反而是他们十字派的神学基础,而且是他们当初要求艾拉背诵的、正的不能在正的神学基础。 “怪事 所有的特种兵都抬头看了看天空中飞来的十几架涂着八一军徽的军绿色“黑鹰”直升机。 “也就是说……卡西尔起初就只打算嘴炮攻击,想说服拉拢默摩尔吗?”妮安也是惊道。 金沙、陨铁,赤炎髓等等,一一被陆风丢进了炉鼎中,进行着提纯。 “是飞雷神之术!九尾被转移了了!”就在猿飞日斩说着的同时,在水门和焱对决的地方,九尾的尾兽玉爆炸了开来。 雷有德走的匆忙,身后只有十几骑相随,听到后面有马蹄声追来,那些雷有德卫兵赶忙回头,却见是桃家三兄弟杀来,心里顿时凉了一半。 那巨大的爪子一拍出,顿时陆风的周身就仿佛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一般,体内的星辰力量直接被压制。 同时为防止宦官拥兵自重,观军容使都为临时头衔,只在出征作战时委派,战事结束立即撤回。大正两百年来从无例外。 她炼化了牛魔王的妖丹,实力修为暴涨,如自己的肉身一样,达到了一种水满自溢的地步,一定是引来了雷罚。 要不是怕别人打扰到陆风,或者出手对付陆风,他早就离开此地了,哪里还会继续留在这座大殿? 灰暗的苍穹之下,陆风手持斩魔刀,身姿挺拔,那一双漆黑的眸子,变得有些赤红。 就在军士准备过去抬人的时候,孟有良艰难地撑起身子,冲李孝恭和彪形大汉叩首道。 正是因为他知情,这才要亲自过来见李泽轩一面,有些话他需要当面问清楚。但是他之前跟李泽轩素无交集,突兀来访多有尴尬,这才找来秦琼当这个中间人。 百花楼的老鸨笑得花枝乱颤、波浪汹涌,可惜她已经年过四十了,要是再年轻十岁,指不准也会迷得这楼子里面的一众色魔神魂颠倒。 沈成原本是听不懂沈康说话,现在连沈昌的话也听不明白了,他只是傻坨坨似的笑着,两个儿子都越来越能干了,他由衷的感到高兴。 想来也是,也只有两个多思之人凑在一起,才会有这么精彩的戏肉可看呐。 “我都看见了, 我又不瞎。”梅维丝翻了翻白眼,不过对布鲁斯倒是好感大增。 下一刻,只见路易身形猛然化作百米巨人,手中的长棍融入右脚当中,随后一脚毫不犹豫地踢向了那道无形划痕。 白阳山人年前出门云游,可算是回来长洲了,于情于理,三少都要登门拜见,有这个机会,自然不能推却了。 他此刻要做的,就是勾引起来龙脉里的阳气,让其损伤更加剧烈,让那本就充盈无比的阳气,更加动荡。 秋葵和左锋给出建议,不过最终做选择,还是在梦君泽的手里,毕竟和光佛打同一个位置的是他。他没有先选英雄,而是问了下陆千寻。 心里想着,手上的动作却很诚实的把方巾蒙在了脸上,打了个死结。 尽管她不知道姬霜为何要如此做,但是她知道方羽一定有什么秘密吸引姬霜。 第五章 招摇过市(6) 刘范也就死了这条心。不过,想到这,刘范倒是想到了除了皇甫嵩之外的,在关中的第二号关键人物——京兆尹盖勋。若是能争取到他,倒也是事半功倍了。 而回到越君离为她安排的房间后,仓九瑶当下便吩咐千寻与穆炎二人,去查找关于水家在德阳中近来是否有什么动静。 “这家伙也没坏到底嘛~”陈一惠眯着眼睛瞟了皇甫一辰一眼,皇甫一辰已经闭上上眼睛睡着了,看着自己身上还剩下两件衣服陈一惠也算安心了,而且刚才喝的那杯饮料还让自己的头阵阵的发痛。 “不是你的错。”华曦不会牵连他,噬魂和无疆,虽然是一体,但是,无疆有了人性,而噬魂不可能有。 但我已经知道他们此时已经无法脱身,在他们身后的血雾里,一个巨大的黑影不知何时出现。黑影并没有跃出,而是静静地躲在黑暗中,随时准备给予致命的一击。 “那要看我愿不愿意了。”我半开玩笑地眨眨眼睛,想摆脱身边尴尬的气氛。 我摸摸脸,真的很疼!而且最奇怪的是,猩猩没给我挡着,品尝只要有什么攻击我的东西猩猩就是我的最强肉盾。 金九龙哈大笑:“幼稚,真是幼稚,本来还以为老七只是年轻不懂事,涉事不深,想不到陈世安还是如此的愚蠢。”。 想让一听这话,心里就安稳下来了。只要家人没事,让他干什么都行。但是,贾诩却又道:“常侍别急,这还远远不止这些!”这一句话,又把张让的心顶到了嗓子眼,这贾诩又要干嘛? 唐一泉一惊,他没想到居然有人能看清他们的动作,瞬间将他们制止住。 米尔脸色顿时就阴沉了下来。而斯格雷也听懂了,将东西扔了吗?但是知觉又告诉他不可能。 人族中,逐渐的出现了一些大能,他们自创修炼,成神化仙,逐渐将人族的地位提升。随着时间,人族渐渐地成为了但是顶尖的几个种族之一。 “什么!”黑袍人顿时一惊,他之前明明感到赵皓只是刚刚来到黑色山脉的边界,但下一刻却出现在他的面前,这令他感到异常惊骇。 “哥,你也太长时间没打电话给我了吧。”,语气中带着些责怪和撒娇。 许天那滴金血在大殿中一显现就有一股非常强大浓郁的气息散发出来,大殿内的万古族人瞬间感同身受,都不禁本能激动的热泪盈眶起来。 白马俊微微点了点头,他现在点头的力气都很费力,整个身体就是在抗拒着,不想要动,想要睡觉。 叶勍照做,把花给了葛月英。葛月英直接捏开张邵苧的嘴,硬生生的把那两朵花让张邵苧吞了下去。张邵苧猛地拍打着自己的胸口,硬是真的把那两朵花一股脑的咽了下去,之后坐在地上猛地喘气。 事先不是都说好了,大家奋力杀敌,就是为了震服这些胡人,让他们知道归顺季汉吗?你对他们这么鬼喊鬼叫,难道还想逼他们造反? 虽然胖子也很诧异谢黑龙的这个想法,但是见队长火,他也不敢怠慢。 刚好现在药膳效果全部出来了,所以每个在训练的战士都显得格外的带劲,每一个战术姿势和突袭动作都很是勇猛。 “这个带机器人玩具的开心乐园餐,是干啥用的?”丁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转念间,林然好像突然明白了杜亦龙的用意,她没有拆穿,任由杜亦龙扶着站起身。 第二个选择十分的不肯定,万一选择了之后,并没有给王语嫣想象当中的那一些可以扭转乾坤的技能的话,那么就白白的浪费了这一个选择了。 牯牛再退,一只手下压,防守上勾。这样他的头部就露出了空档。 但此时此刻,陈白鹿居然说直接要用地底妖魔精元来换取。对于他来说,这地底妖魔的精元,却是更加适合他突破修为,巩固根基。 高楼上的灯火也不甘落后,将这个舞台裹得满满的,灯火辉煌,犹如一颗璀璨的明珠。 他和别人不一样,别人最大的问题在力量不足,丁木特别擅长力量,丁木的问题在于脚疼。丁木自己也有数,跟人多聊一聊,分散分散注意力,一会儿麻了不疼就好了。 “老爷,公子能说出刚刚这番话,说明心有大志,何不再给公子一点时间,会改变的。”吴老说道。 难怪呢,那些人除了说曹丽之外还特地把她拿出来说道一番,原来是因为这个。 她本来以为自己会过得这么平平淡淡,可是有一天,陆枫突然间找到了她,要求重归于好。 想来想去,只有可能一点,那就是警方掌握了皇城违法乱纪的线索。 心里带气,孙立峰出手不客气,当下伸手抓向安云衫的肩膀,想要将她按到在地控制住,迅速结束这场可笑的对战。 挨打王低下头去,仔细的看了看我递给他的名片,他轻轻的说了一声谢谢,然后便将名片装入兜中。 “行了,你先下去吧。”赖蛇郞君挥了挥手中骚~气的桃花扇,示意跪着的族人先出去。 都说天 下武功出少林,几十年前,一部少林寺的电影,曾经让这个千年古刹火遍了大江南北。 “是她,公主殿下雪梦兮。”平复了下心情,炎冥因今日身穿铠甲,所以朝着她们走去的步伐略显沉重。 “第一种人那叫明知故犯,第二种那叫不知者不罪。而我就属于第二种,不知道送东西是错的,现在知道了就不会再犯。所以皇上不应该再惩罚了。”颜月几乎是冲口而出。 清远被自己这个一闪即逝的念头吓了一大跳,气喘如牛、摇晃愈重。 第五章 招摇过市(7) 这番话,听得艾拉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没时间待在这里了!我得立刻出发!” 那群主教们面面相觑,这好好地开着会呢,艾拉是想去哪儿? 却见艾拉往门口快步走了几步,又忽地回过头看向这群主教:“对了,你们这里谁和海雷丁交情好一些?” 那群主教们依旧还在发蒙,没人回答艾拉的问话。 苏老的脸色越发难看,钟司令已经不忍心再说这些,他将话题转移开。 该死的夏询,该死!只要每每想到这点,她心中的烦意也就越来越深。 身为珩视公司总经理的秦珩,第一句话是那么地激昂有力,迅速博得了落成典礼现场工人们的雷鸣般的掌声。 “毒雾。”刚刚后退,身后却传来一个冷酷的声音,伴随着的是一声巨大的破空声,随即骆金便是看见一道巨大的剑影猛然拍击而来。 他毕竟是野路子出身,先前就算在神兽军团,也没有到核心高层,很多东西都不是太了解。 陆游看着眼前两个笑的前仰后合的青年,那张冷冽的面孔上,也微微透露出一丝尴尬。 刘仲华正准备去准备打会儿盹儿,还没躺下就被贾恩突然拉起来。 这皇宫中有许多事情都不能遵从自己的本心,朕也有无法顾及到的人和事。 “表哥还没有起来吗?”高庆转过话题,向四周看了看,没有发现自己表哥的身影,有可能是在另一房间。 “所以我们必须要达成共识,你帮我解除诅咒,我帮你得到你想要的,互利的合作关系。”崔慧敏越发的认为对方一定可以解除身上那困扰了自己二十多年的怪疾。 “大哥识得这种字?”如璎诧异地看着天佑,如琳也是同样的好奇。 而这一次都是无良法师害的,如果不是他卖给他们一个假消息,他们就不会闯入那处绝地,将一尊沉睡万年以前的尸魁唤醒。 “阿弥陀佛,诸位施主,此事真的与贫僧无关,还请收手吧。”无良法师仰天长叹,语重心长。 就在在场所有人都聚精会神,惊讶地看着视频的同时,大屏幕突然黑了。 “雷罚不归境存在玄州不知道存在多久了,去的人可以说是十死无生,徒儿虽然从不知道什么是弱势之期,但是想来也是危险重重,师父您犯不得为了一些宝物冒如此大的风险。”花飞舞将自己对不归境的认识给说了出来。 “什么?你早就知道我会来?”虚难以置信的看着刑神炼 ,刑神炼是怎么知道的? 此时的王元承也是一阵疲惫,人皇之气一散,他就感觉到他似乎少了一些什么,身体感到一阵空虚,这是每次动用人皇之气后的后遗症。 所以,御风真人就想帮谢无罪一把,而他让谢无罪主动请缨,也省了将来别人说闲话。 看了一眼世界喊了一声闭嘴,便是不再去理会,转而联系心中的萨菲罗斯让她把这种状态消除了,毕竟这个模样走出去的话一定会吓到不少人。 虽然失去关云主帅,而刘德也弃军而逃,但是剩下3000多精锐依然不会因此而溃散。他们自觉的组成了圆形阵,青龙偃月军在外,破军钢戟军在内,成功的完成了刺猬圆形阵的布置,将张大翼围在中间。 一声爆响传出,冲击波扩散开去,无数沙尘扬起,沿着冲击波的轮廓在空中化作一个巨大的不停扩张的球形,飞飞扬扬好半天才缓缓落地,而巨型死亡蠕虫,早已被冲击波崩得尸骨无存。 第五章 招摇过市(8) “多少?五千人?”霍西乌斯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前几天都没在传教吧?这是把神拉过来在人间显圣了,还是把那个叫宙斯的绑起来放在火刑架上烧烤了?怎么可能会传教传的这么快?” “我听说是昨天晚上瑞典大主教亲自抵达了塞浦路斯……” “别说是瑞典大主教,就算是整个瑞典所有的主教全过来了,它也不能传教传这么快!她们人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在那主教的带领下,霍西乌斯带着一帮子人急匆匆地朝着港口赶去,隔了两个街区,他们就看到了排队的队伍。队伍虽然只有一条,但牵着小孩的、扶着老人的、拉着妻子的、扯着丈夫的,几乎每一个人都拖家带口,横向铺满了本就不宽敞的街区。霍西乌斯想继续向前,竟挤不过去。 “诸位,让一让、让一让!”有主教扯着嗓子喊了起来,“我们是十字派的教士,让我们先过去!” 可现场太吵闹了,他的喊声就像暴风雨中的落叶声,附近的人根本就听不到。只有排在他们前面的那个老汉扭回头扫了他们一样,随即脸上就露出了鄙夷的表情: “看你们白白胖胖的、穿的这么好,居然也来和我们抢东西!” 霍西乌斯完全懵了:“抢东西?抢什么?入教的名额?”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后面就乌拉拉地又涌来一大堆人排上了队,把这群主教的退路也给堵死了。主教们喊了好几声,却依旧是进不得、退不得。他们只能站在队列之中,在队伍的挤兑下缓缓朝前蠕动着。 小半日过去了,他们的位置只朝前移动了半个街区。这群主教是中午被拉过来的,根本就没来得及吃饭,肚子已经饿的咕咕叫了。不止如此,因为被挤在人群中间,摩肩接踵,他们出了一大堆汗,衣服全都已经湿透,嘴巴也已经干的和沙漠似的 “卖水了!卖水了!” 有摊贩在路边叫卖,货物只是普通的井水,但却生意兴隆。丢在他摊位上的铜币堆起了一座小山。除了叫卖井水的外,还有叫卖刚烤好的面饼的、刚摘下来的水果的、以及用来擦汗的毛巾的。 “这搞的怎么好像比我们的祭典还热闹。”有个主教小声嘀咕道。 霍西乌斯摇了摇头,对眼前的事情,他无法做任何的解释、甚至根本连半点都不能理解。这真的是在一个敌对的地区传教时应该有的场景吗?他教区里哪怕是每年的圣诞节,来教堂的人都没有这个数量! 他们买了一点水和面饼解渴果腹,然后,在疑惑心的驱使下,他们望眼欲穿地等着队伍的前行。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他们能听到那群海盗传教士的喊声了: “排好队!不要挤!随便插队就等着被拖到一边挨打吧!” 这是……传教?怎么听着像是恐吓? “东西很充足!先来我这里签个字,签个字就能领面粉,一人一小袋,小孩也有份!然后凭面粉去后面领陶罐,一户人家只能领一个,不许多拿!已经说清楚了,要再多拿,那就等同于偷窃,那是十戒中的第八戒,被发现的就不给你们施洗了!拿完陶罐后面还有特制的油灯拿,特别省油!如果点不起灯,后面还有油拿!注意,是给你们点灯用的,当然要是嘴馋了也可以拿来吃!” “排好队!一户一户来签字!这两天我们新开张,有特别优惠!有带着全家老小来皈依我们北方十字派的,还可以额外领一小包盐喽!” 那群主教的脸一下子黑了。好不容易挤到队伍前列,那群海盗还没有认出他们来,坐在桌子后方“监工”的艾拉翘着二郎腿、眼睛上盖着两块祖母绿片,一边晃悠着椅子、一边对来到桌子前的主教们说道:“会写字吗?不会写字就去左边找代写,对,就那群看着凶神恶煞像海盗的,他们都会写字。” “不了。”霍西乌斯说道,“我们都会写字。” 听到这似乎有些熟悉的声音,艾拉拿下了眼睛上的祖母绿,坐直了身体审视着眼前的这群主教:“嗯?霍西乌斯?后面的……都是东方正统教派的主教吧?你们来这里干什么?难道是想脱离东方正统教派,皈依我们北方十字派?” “原来这里的人是来入教的啊。”霍西乌斯忿忿地说道,“我还以为这里是在赈济灾民呢!” “灾民算不上,但说是赈济,倒也确实有这么一点意思。”艾拉说道,“这里刚刚打完仗,还被我们占领了,城里的人肯定都不好受,不是吗?” “你就是用这种方式,来让他们加入十字派的?”霍西乌斯的声音越来越大,“就靠发这些面、油、还有盐?这像话吗?” “这怎么了?”艾拉一副无辜的模样,“信徒有困难,教会难道不应当提供帮助吗?” 霍西乌斯一时语塞,过了好久才憋出一句;“可他们根本都不是教会的人!” “这个你放心,我都是让他们先签入会申请书,然后再给他们发东西的。所以他们领到东西时,已经算是入教了!”艾拉拍着胸脯保证着,“所有物资,都发给了困难的信徒们,异教徒是一点东西都领不着的!” “你这根本就是在用这些东西来引诱他们入会!” “有什么不行吗?”艾拉做疑问状,“难道还有比赈济物资,更能让人体会到神的博爱和恩惠的吗?” “你……你……” 霍西乌斯说不出话了。艾拉身边的那群海盗看争论停止了,乘机凑过来递上了一张纸; “来都来了,要不你们也在上面签个字?然后就可以去后面领一袋面粉、一个陶罐、一展油灯。还有油和盐!” 霍西乌斯用颤抖的手接过了那张纸,标题上赫然写着“北方十字派入教申请书”。他顿时气的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嗯?霍西乌斯主教这是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吗?” 艾拉回过头,朝后招手; “西瓦顿!西瓦顿!来活了,过来给他治一治!” “来了来了!” 西瓦顿拿着一把黑曜石匕首,兴高采烈地跑了过来。 第五章 招摇过市(9) 霍西乌斯很快就被救醒了。虽然身上多了几道莫名其妙的伤口,但能救醒就是好事。 “贵军的军医……救治病人的手段真是……豪放……” 这是霍西乌斯留下来的评论。说完这句话后,他就在那群主教的搀扶下摇着头离开了。 夜晚收摊了,各个城区的传教队伍陆续回来,汇总今天的传教情况。 “瑞典王!登记在册的名字一共有一万四千零三十一人!超额完成今天的传教任务!” “不错。”艾拉满意地点着头。 “就是我们发现有人反复过来排了好几次队来冒领,光我们发现的就有三个,人那么多,没认出来的不知道有多少。可能还有在东门领了又跑来西门领的,所以这数量里肯定有点水份,要不要再仔细清点一下?” 艾拉抬起头:“这些水份,十字派的主教们辨认得出来吗?” “那肯定是辨认不出来的。” “本来就是做给他们看的。他们都辨认不出来,那我们去辨认干什么?一万四千零三十一人,就这么写!” “我就是担心今天领过的人,明天会不会又重复过来领……” “你怎么还没明白?我们的目的既不是赈灾、也不是传教,而是做样子给那群主教看!重复的脸,你们认得出来就赶跑,认不出来就继续让他领呗,就当花钱请演员来排队了。这些算是出场费,很合理吧?” 那群海盗们点了点头,听明白了。 “明天继续像今天这样发物资,来多少人发多少人。不要心疼钱,想想,雇个两、三万人的雇佣兵,花的钱可比这多多了!明天我就不在现场监工了。” 艾拉得意洋洋地说着自己的计划: “今天这么一闹,那群主教肯定更加有危机感了吧?明天我要偷偷溜去他们的地盘瞅一眼,看看他们的反应!” 身为达斯特的亲传弟子,艾拉说的“偷偷溜去”,那是真的“偷偷”。谁都不知道她是怎么离开、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直到近卫因为数次敲门无人应答而破门而入的时候,才看到她在桌子上留下的一张字条:“我去塞浦路斯的神庙了!” 与之同时,艾拉已经假扮成了一个流浪汉坐在了进出神庙的必经之地,并且煞有介事地摆上了一个碗,等着接受路人的施舍。可奇怪的是,当晚会有祭典,按理说早上的时候应该会有很忙碌的布置才对,可艾拉却一个人都没等到。直到日照当头的时候,才有一个主教低着头匆匆地从她的前方走过。 “等一下!”艾拉怪叫一声跳了起来,吓了那个主教一跳。回头见是一个流浪汉,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说道:“去去去!城东、城南、城西、城北都在发面粉,你来这边干什么!” “这里不是有祭典吗?说还要举办两天呢!怎么没人了?” “祭典?办什么祭典?要赶热闹就去港口那边,那边人多。这里祭典停办了!不办了!我们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塞浦路斯了!” 说着,那主教就又低下头,似在寻找着什么似的走进了神庙。 “奇怪,怎么感觉他们比昨天反而更松弛了?” 艾拉不解地摸了摸头。不过在这里多想也无益,她收拾收拾东西,就又跑去了博罗梅奥所在的剧院,在那里打起了地铺、摆起了乞讨的饭碗。 剧院门前空荡荡的,不过这很正常,一般这种地方都是晚上比较火爆。于是艾拉盘坐在那里,杵着下巴从中午一直等到傍晚,又从傍晚一直等到了入夜。可是,剧院好像完全没有开的意思。 艾拉忍不住了,当终于看到有个路人走过来时,她随口就叫住了他: “喂!这里不是说可以看什么米迦勒大战宙斯吗?怎么现在门都关着?” 那人右手抓着一袋面粉、左手提着一展油灯,看起来是刚去领完东西回来。他打量了艾拉一眼,见她浑身上下脏兮兮的,笑道:“怎么,你想进去看歌剧?” “进不去,我在外面听听声音也行啊!” “听我说,你乘现在去城东,那里人多,传教士还没走,说不定还能领到一点面粉,明天听说他们就不发东西了。”那路人好心好意地指导艾拉,“你呆着的这里又不发东西,现在谁有这个心思来听歌剧啊。” “就算没人来听,那演的人员总该在的吧?而且我听说这歌剧也是新来的教士指导的……” “不是,不都是亚伯拉罕教会吗?那边都这么多人入教了,这边的教士还费什么力啊?估计早就回家睡觉去了!” 看着那路人提着面粉和油灯渐渐走远,艾拉忽地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糟了,我传教用力过猛了!” 仔细想想也是,霍西乌斯和博罗梅奥这两名枢机来塞浦路斯传教是为了和艾拉竞争。一边努力了五天才拉了五十个人,一边只用了一天就拉了一万多人,这还竞争个啥?直接让艾拉赢了得了呗。 可这这恰恰是艾拉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他们怎么就这么放弃了?计划里不是这样的啊!他们应该知耻而后勇,赌上一切来和艾拉争个高低,甚至为了赢过艾拉不惜涉足星月派的控制地区,最后用毅力和魄力压过艾拉的风头,让艾拉心服口服地认输才对啊!他们怎么上来就直接放弃了?她不能接受! 回到港口,那群海盗们正在兴高采烈地统计着入教的人数。艾拉有气无力地把伪装一层层地卸下,卸到最后一层时,才终于有人认出了艾拉: “瑞典王!你回来了!你看你看,今天入教的有两万多人,就这两天时间里,我们成功拉拢了将近四万人入教了!” “那群主教们也都回来了,他们根本不敢大声说话,灰溜溜地躲进了船里!以后在我们面前,他们是抬不起头来了!” “最后我们还高呼瑞典王你的名字,那些在领东西的人也跟着欢呼起来。你的名字,全城都知道了!” “啊啊啊啊啊啊!” 艾拉崩溃地把递到她手上的那封记载着入教人员的名单给撕碎了。 “还没结束呢!真正的作战现在才要开始!”她红着眼睛看着那群海盗们,“再花一天时间——再花一天时间,让那两个主教候选人觉得自己能赢!” 第五章 招摇过市(10) 昏暗的船舱,霍西乌斯和博罗梅奥两个主教无声地对视着。他们来时坐的是两艘船,现在却被艾拉丢进了同一艘船里。只是,他们现在实在是没有心情和力气来对此表示抗议了。 “你发展了多少信徒?”霍西乌斯幽幽地问了一句。 “十一个。”博罗梅奥回答道,“你呢?” “五十三个。” 两句话说完,两人又陷入沉默。霍西乌斯没有为此得意、博罗梅奥也没有心生忌羡。船舱外传来欢笑声、歌唱声、以及酒杯碰撞的声音。这是艾拉和她带来的那群海盗在庆功,明天一早,他们就要坐船一起返回墨瓦腊泥加了。但是快乐是只属于北方十字派的,其他教派什么也没有。 博罗梅奥只觉得这声音吵闹。 “你们东方正统教派就放任他们用这种方式传教吗?”他略显郁闷地问道。 “你看我有能力限制瑞典大主教吗?”霍西乌斯淡淡地看着博罗梅奥,“我至少去现场抗议了,你们正统大公教派可是连去都没去。” “现在去抗议?我又不是傻子。人家手边可握着军队。而且论地位,她现在也是和你我平起平坐的。”博罗梅奥闷闷不乐地说道,“在你我成为使徒前,十字派里谁还能管她?” “你就这么确定使徒不是她?” “就算她有再大的功绩,万王之王也不能真选她吧?”博罗梅奥瞪圆了眼睛,“她……根本就不算是我们的人!” 霍西乌斯库笑了一下:“那你觉得,你、我,算是万王之王的人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什么意思,你我都心知肚明。”霍西乌斯抬头看着天花板,“不过幸好,使徒是由神选定的,万王之王只是过来传达一下神的话语而已,想必是不会利用这种机会来打击我们十字派的势力的,对吧” 这番话,让年轻的博罗梅奥忍不住站了起来:“必须用尽一切手段阻止瑞典大主教当选!” “年轻人有这个决心是好的。”霍西乌斯继续笑着,“我老了,有些事情干不动了。既然你想继续和瑞典大主教争,那我就全力支持你。” 霍西乌斯的支持完全出乎博罗梅奥的意料之外。他愣了一下,脑袋开始冷静下来飞速地思考着:“你是想让我做什么事?” “当然是继续传教。瑞典大主教能用的方法,我们也能用。只要把各教区发动起来,难道我们十字派在地中海一带的积蓄,会比不过一个远道而来的瑞典大主教带来的随军物资?” “你是想让我去哪里传教?现在,我还能去哪里传教?” “还能是哪里?战争进行着,除了塞浦路斯外,不是还有大片的异教徒土地被我们新近占领、需要有人去传教吗?” “你这是想让我死!”博罗梅奥骂道,“星月派辛辛苦苦攻占下来的地方,我能去传教吗?没进城门,我恐怕就被守城的士兵给砍了!而且,这在道义上也根本就说不通!” “那就没办法喽。”霍西乌斯扭头看着窗外,“你贪生怕死,不顾教会面临的危机,那我们就等着瑞典大主教成为使徒吧。” “激将法?你当我是谁?”博罗梅奥瞪着他,“说我贪生怕死,你呢?你不也是使徒候选人?别说什么年老,你要是愿意去,我背都给你背过去!” 霍西乌斯冷冷地笑了一声,别过头去不再说话。 一阵脚步声朝着这个船舱靠近。那声音忽前忽后、摇摇晃晃的,一听就是来自几个醉汉、却听“哐当”一声,船舱的门被踹了开来,几个拿着酒瓶酒杯、满脸喝得通红的海盗闯进了舱内。 “嘿!这里居然还有两个人!”他们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指着博罗梅奥和霍西乌斯笑了起来,“小子,庆功宴,躲在这里不想喝酒,算什么样子?出来,陪我们喝酒!” 霍西乌斯和博罗梅奥皱了皱眉头,他们知道和醉酒的人说理是说不清的,就都装作没听到的样子扭过了头。可他们一扭头,那几个海盗就更来劲了:“还耍脾气!过来,把这杯酒给我喝了!” “我不想喝。”霍西乌斯说道。 “嘿!架子还挺大!我们你们,你们这次传教,发展了几个?” 海盗这一句话,噎的霍西乌斯和博罗梅奥说不出话来。见状,那群海盗醉醺醺地喝道:“活干的没别人好,那就得乖乖听话!这是英雄王国的规矩!我们让你喝,你他妈的还敢不喝?真就不给面子是不是?” 说着,那群海盗就围了上来,其中两人分别制住博罗梅奥和霍西乌斯,另有一人拿着酒壶就往他们的嘴里轮流灌酒,那粗暴的手段呛的博罗梅奥和霍西乌斯连连咳嗽,脸都咳红了。可那群海盗依旧不依不饶,直到把酒壶里的酒都倒没了,这才放开了这两名可怜的主教。 就在博罗梅奥和霍西乌斯趴在地上呼呼地喘气、并在心里盘算着明天怎么去向瑞典大主教投诉抗议的时候,有一个海盗凑过来细细把他们给端详了一遍:“大哥,这两人看脸色好像不是太妙啊,别给我们灌出了什么病吧?” “什么?那可不行,快去把西瓦顿医生请来……” 霍西乌斯浑身一激灵:“不必了不必了,我好得很!”博罗梅奥虽然没接受过西瓦顿的治疗,但在墨瓦腊泥加的时候,从军医房间里传来的惨叫声他还是听到过的,当即也随着霍西乌斯连连摆手。 “没事?没事那就好!”为首的那个海盗笑着拍了拍霍西乌斯的肩膀,“都是自己人,喝过酒,那就更是自己人了!我他们就是看不惯你们躲着不来一起喝,搞的我们好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对的对的!”其他的海盗们附和道,“教义说了,咱十字派的人,尤其是住在你身边的,都是铁哥们!” “那叫‘爱你的邻舍’。”博罗梅奥忍不住纠正道。 “差不多!其实我们也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无非就是传教的人没有我们多,不服气呗!”为首的那个海盗笑呵呵地一屁股坐在了霍西乌斯的身边,“可是这有什么好比的?差距就在这里!你还得谢谢我们随军物资带的不够多,不然,附近被传教的,可就不只是一个塞浦路斯了!” “除了塞浦路斯……附近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传教吗?” 博罗梅奥和霍西乌斯都竖起了耳朵。 第五章 招摇过市(11) “当然是七丘帝国的卡帕多基亚军区!你们在塞浦路斯传教了这么多天都没有听说吗?早在塞浦路斯被攻占之前,陆上的卡帕多基亚军区就已经被星月派给占领了!” 这个事情,博罗梅奥和霍西乌斯主教倒也确实听说过。实际上他们来到塞浦路斯后,第一件事是筹备传教,第二件事就是打探星月派和七丘帝国的战况。但是他们可从没有一丁点要去卡帕多基亚军区传教的想法。 “怎么,瑞典大主教她想去卡帕多基亚军区传教?” “想过!可这不是物资不足嘛!不然,别说传个一两万人,就算传个十万、二十万也不在话下!” 看着博罗梅奥和霍西乌斯脸上露出不屑一顾的表情,那海盗又笑了声,说道: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是想着那里是星月派的占领区,所以不能去传教,对不对?” “我要提醒瑞典王一句,不管是十字派的教会还是星月派的教会,都同属于一个帝国,这个帝国有其固有的规则,所以才能存在。”博罗梅奥正色道,“星月、十字两派向来互不干涉,就连踏足对方的领地都被视为禁忌。去星月派攻占下来的土地传教,不仅不符合道义,而且十分危险!” 谁知这一句话下来,顿时引发了那群海盗顿的哄堂大笑: “星月派都把教传到艾菲利卡王国来了,你们还在这里守着什么规则。你们被星月派压着打,该!” “说到底还是怕了星月派!危险?有个屁的危险!” 这样的嘲讽,让博罗梅奥和霍西乌斯脸上都有些挂不住了。 “艾菲利卡转投星月派,是艾菲利卡自作主张、还是星月派从中作梗,我们还没调查清楚。在此之前,我们怎么能率先不讲道义,去他们控制的领土传教?”霍西乌斯这么说道,“而且,你们的瑞典大主教最后不也是没能去卡帕多基亚军区传教吗?这根本就不是物资充足不充足的问题,她身为十字派的人,不可能会被允许进入星月派控制的城镇!” “去他们控制的领土传教?”为首的那个海盗醉醺醺地抬起了半只眼睛,“那我问你,怎么样才算是控制了一处领土——就比如说卡帕多基亚军区?” 霍西乌斯不知道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在战争时期,当我们以军事手段攻占了一处堡垒,就算是控制了此处的领土。当我们将这个军区所有的堡垒和城镇全部攻陷,那就是攻占了这个军区。” “可是,一个军区里就只有堡垒和城镇吗?” “当然不是。堡垒和城镇只是最核心的地区。在他们的周围,还散布着大大小小的农村。” “那不就对了!”那海盗重重地用手敲了一下船舱,“这些农村,近的离城镇只有十来分钟的路程,远的步行需要两三天。有些在繁华地带、道路两旁,有些在深山里、老林里。星月派的军队会派兵攻占这所有的农村吗?在这所有的农村都有驻军吗?还是说已经派了领主去管理这些农村?” “这……”霍西乌斯被问住了,“在战争还在进行时……当然不会分心去理会这些农村。” “连出兵都没出,那又怎么能算是被他们占领了?更进一步,星月派又如何确定,这些农村真的已经在他们控制之中?怎么确定,这些农村里没有七丘帝国残余的驻军?没有等待着复辟的七丘领主?” 说着,那海盗用醉醺醺的眼神瞄了霍西乌斯和博罗梅奥一眼,笑道: “在瑞典大主教看来,卡帕多基亚军区的绝大部分地区可还没被星月派控制呢。要传教,那可是有大片的地方可以去传!” “这……这根本就是在强词夺理……” “算了,不和你们这群蠢材多说了!争地盘时靠讲道理,那活该争不过别人!”那海盗头头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把手一挥,“走,继续去抓那群躲着不喝酒的,灌他们三、四壶!” 那群海盗们哄笑着,“哗”地一下从船舱里离开了。 霍西乌斯和博罗梅奥互相对视了一眼。 “霍西乌斯主教,你做事比较老成,你怎么看这群人刚刚的言论?”博罗梅奥问道。 “不可去听这种话。”霍西乌斯摇了摇头,“像他们这样做,势必会引起和星月派的争斗。” 博罗梅奥点了点头:“我也这么认为。” 船舱再度陷入了沉默之中。 那群海盗秉持着敬业精神,“兢兢业业”地给船舱上的每一个主教都灌了酒,然后才下了船。离开主教们的视线后,他们用水荡了荡喉咙,又换了件衣服,身上的酒味顿时就消失了。 艾拉在等着他们。 “如何?”她问道,“另外那两个候选人他们有去卡帕多基亚军区传教的意思吗?” “看不出来。”为首那个海盗摇着头说道,“实在不行,要不我们直接把他们迷晕了拖过去算了?” “不……让他们再思考一会儿吧”艾拉咬着指头思索着,“我再试试给他们加最后一把火。” “那我们现在该?” “守着那个两个候选人所在的船舱。”艾拉说道,“如果发现其中有一人离开,就带他离得更远些,多拖一点时间,尽量让他晚点返回。然后,当那人回来时,需要让他看到船舱里有我们的人在和另一个交流……并且马上离开。” 事情就这么办了下去。 当天晚上,在众人入睡时,一艘船“悄然”离开了港口。但是算上“飞翔的西兰人号”,载艾拉和主教们来塞浦路斯的船一共就只有三艘,就算行动的再隐秘,少了一艘船,旁人也一眼就看出来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早起的博罗梅奥一脸慌张地找到了艾拉。 “瑞典王,昨天晚上怎么有艘船提前离开了……” “啊,它要去亚历山大港那边做点事,所以提前离开了。” 艾拉一边回答着,一边玩弄着手边的一迭金币,将其一枚、一枚地在摆在了博罗梅奥主教的面前。 亚历山大港接近东方正统教派的核心区域。听到这句话,博罗梅奥脸上露出了一副震惊的样子。嘴里说着“没事”,但退下时,却明显心事重重。 不久,霍西乌斯也过来找到了艾拉。 “瑞典王,港口我们的船好像少了一艘。” “啊,它要去安条克那边做点事,所以提前离开了。” 艾拉依旧把玩这那一迭金币,把它从桌子的左端一枚枚地移到了桌子的右端。 安条克是正统大公教会的核心区域。听到这句话,霍西乌斯脸上也露出了一副震惊的表情。 “怎么?”艾拉抬头问道,“你们也有事要租用一下我的船吗?” “不,没事、没事……” 霍西乌斯主教离开时,同样心事重重。 艾拉站起身松了松筋骨。 “天亮了,准备出海……现在,可得把那两个教派分开来放两艘船上了。” 第五章 招摇过市(12) “由于少了一艘船,所以要重新分配船位。” 利用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艾拉将堆到一艘船上的两个教派的成员,重新分到了两艘船上。起锚、出港,在抵达墨瓦腊泥加前,两个教派的成员是再无交流的机会了。 当然,虽然说是“两艘船”、但规格上却有些差别。一艘是普通的大型战船,一艘则是艾拉的“飞翔的西兰人号”。除了宽阔程度不一样外,前一艘船的主教们得和粗鲁的海盗们挤在一起,后一艘不仅有单独的房间,而且还是和艾拉同乘,甚至还有专供的美食。 ……这待遇上的差别,甚至还是前一艘船上的海盗们“不经意”地透露给船上的正统大公教派的主教们的。 以霍西乌斯为首的这群东方正统教派的主教们终于坐不住了。 “将一艘船提早派往安条克,现在又把我们这样区别对待,正统大公教派到底和瑞典大主教达成了什么协议!” “能有什么协议?”船上的海盗理直气壮地回答道,“人家花钱租了一艘船,那就算是我们的客户,瑞典王给客户安排的好一点,有什么问题吗?” “好好的,正统大公教派租一艘船去安条克是想要干什么!” “传信呗,还能干什么。啊对了,顺便好像也要帮他们从教区里运点物资回来,说是之后传教要用——至于私底下还有什么协议,那我们就不知道了。”海盗们面无表情地说着让霍西乌斯一行人坐立难安的话,“反正谁和我们做生意,瑞典王就亲近谁。她早上应该也问过你们要不要租船了吧?你们不中用啊。” 霍西乌斯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早上摆在艾拉桌子上的那一堆金币。他又想起昨天晚上,当那群海盗说了艾拉曾经的传教计划后,博罗梅奥嘴上说着异想天开,结果过了一会儿就去找了个借口上厕所,然后直到凌晨才终于回来…… 博罗梅奥是想去做什么,已经是肯定了的了。 “我也想要租船!我也要给我的教区传信!”博罗梅奥睁开了眼睛,“要多少租金,说吧!” “我听说他们出了这个价钱。” 一名海盗水手伸出几个手指,翻了翻、比了比。 “这么多钱?”霍西乌斯睁圆了眼睛,“这都够租五十艘大船了!” “哥们,你应该也知道你自己租船是想去干什么。说实话,这对我们没什么好处。”那海盗懒洋洋地说道,“现在这个价钱,是看在十字派的份上给的妥协……说实话,要不是我们随军物资不足,这船我们就不会租。” 又犹豫了一会儿后,霍西乌斯下定了决心: “这钱我们出了!让瑞典王也借我们一艘船,我们也要去传信!比传教,我们东方正统教派可不会输给他们!” 海盗们哈哈笑了一声:“那也得回墨瓦腊泥加后,和瑞典王说了。现在你们就先忍忍,和我们一起坐小船吧!” 另一边,艾拉正在自己房间的门口和博罗梅奥商谈。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你安排到这艘船上,和我一起会墨瓦腊泥加吗?”她问道。 “是……有什么事要和我商量吗?”博罗梅奥有些犹豫。 “你也知道,有艘船去亚历山大港了。直说了吧,霍西乌斯是想发动他的教区,用和我一样的方法,去被星月派占领的那些七丘帝国的军区传教。昨天我们商量了很久,说实话,当从他嘴里听出这个计划时,我很惊讶,因为这原本是我的计划。我问了他是如何得知的,然后才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你也听到了这个计划,对吧?” 博罗梅奥闭上眼睛,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他去上厕所,结果又被海盗们拉出去强行灌了一顿酒。回来时已经是凌晨,却看到有个海盗悄悄离开了霍西乌斯的船舱,走向了艾拉的住所…… “这个计划太过冒险了。”博罗梅奥还是摇了摇头,说道,“我不可能为了传教,而去惹怒星月派。” “那算了。”艾拉一副失望的表情,“我这边的物资是不足以继续这样传教了。那就先回去吧。” “瑞典大主教,你这是什么意思?”博罗梅奥认真地问道,“听你刚刚样子,你似乎很想要我们去星月派的领地传教……难道我们不是竞争关系吗?” “竞争?竞争什么?”艾拉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将教派传往更多的地方,获得更多的功绩,在使徒的竞选中就更有胜算……难道不是这样吗?” 艾拉眨了眨眼睛:“是这样吗?不是说使徒最后是由神授意的吗?而且好像还要闭关半年多来着……它是看功绩的吗?” 博罗梅奥一时语塞。却听艾拉又说道; “如果我有那个意思,我一开始怎么会让你们去塞浦路斯传教?没有我的支持,你们根本就去不了那里吧?” “那瑞典王,你的目的究竟是……?” “当然是为了抑制星月派的势力!使徒竞选起码还得半年,出兵就更往后,这期间要是让星月派肆无忌惮地扩张——我也是使徒候选人,我也得为十字派考虑一下吧?你不想去就算了,回墨瓦腊泥加后,我找其他教派的人,看看他们愿意不愿意参加……” “等等、等等!” 博罗梅奥慌了。东方正统教派已经不惧危险去准备传教了,要是这里正统大公教派不跟上,反而是其他的小教派跟上了,那正统大公教派的地位不得一落千丈! “嗯?”艾拉看着博罗梅奥,“怎么了?” “等我写一封信。”博罗梅奥说道,“请也给我们准备一艘船只,前往安条克!” “完工!” 送走博罗梅奥,艾拉伸了伸懒腰。这么一来,两个教派就都搞定了。幸好十字派内部也不是那么团结,不然,她说破嘴,也不可能让这两个教派去星月派占领的地盘传教。 她随手打开了自己的房门,准备先休息一会儿。但在将脚步踏入房间前,她的身体凝滞了一下—— 房间里有其他人。 因为没点灯、也没开窗,船舱内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但是,达斯特的训练,让她能感受到有人在里面轻轻地呼吸着。 她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准备去寻找自己的近卫。 “西庇阿你真的很聪明。”房间里传来了一个她似曾相识、但却想不出是谁的声音,“回去之后,只要派出一艘船和提前离开的那艘船汇合,把书信一交,就有了两艘分别去往两地传信的船。而在东方正统教派和正统教派眼中,你回去后只派出了一艘船,载着的是他们的书信。而对方教派的书信,早就已经提前坐船送出了。” “你是谁?”艾拉警惕地问道,“为什么会在我的船舱里?” 一个如幽灵一般空灵的声音在船舱里响了起来: “第四十四天……那孩子说,要我长大,需要银。” “第四十八天……那孩子说,要我长大,需要金。” “第五十二天……那孩子说,我需要水,无缘无根的水。” 灯被点亮了。一个身披白色床单的女孩出现在了房间中,用那漆白如幽魂的嘴唇淡淡地说道: “第六十六天,那孩子爬出了烧瓶,将创造了他的炼金术师吞噬。” “然后……神明张开嘴,告诉了那孩子她的名字——帕拉塞尔苏斯。” 第五章 招摇过市(13) 艾拉猛地又朝后退了一步,她的瞳孔因为惊惧而大大地睁开,身体就如同看到了恐怖的幽灵那样剧烈地颤抖。她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虽然没有风,但却感到了一股股来自地狱和幽冥的寒意。 帕拉塞尔苏斯……女的帕拉塞尔苏斯……肯定……已经死了。 这是确信无疑的事情。艾拉亲眼看到过那裹在染满泥污和血污的肮脏被单里的孱弱身体。那细雨中毫无血色的脸庞、漆白的嘴唇、因为死亡而睁大的瞳孔、以及脖子上那道深深的勒痕。那一天,她是那样毫无生气地被放在担架上,就像是一个坏掉了的木偶,任凭越来越大的雨冲刷着她已经冰冷到不能再冷的肌肤。 可是……那完美到毫无瑕疵的脸、那黑宝石般闪亮的眼眸、那一根根精雕细琢出来的黑色发丝、那就像是艺术品一般的完美酮体……眼前的这个女孩,不是那个“帕拉塞尔苏斯”,又会是谁? “你……还活着?” 艾拉仿佛看到自己发出的声音撞到了女孩的躯体,而女孩的身体并未因这样的碰撞而消散。艾拉又看到,女孩剩下的白色被单正因为女孩身体的重量而微微下陷……这不是梦、不是幻觉,而是真真切切地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由物质所构建出来的躯体! “难道……那天我看到的……不是你?” 这是最有可能的假设。艾拉试图回想那一天的每一个细节……可那痛苦的回忆早就已经被她的潜意识所尘封,回忆的尝试只让她觉得痛苦万分、就仿佛身体被撕裂。 女孩又开口了。她的声音空灵的就像是一阵阵的风: “西庇阿,你为什么要这么处心积虑地去让十字派的主教到星月派的土地上传教呢?” “我……?处心积虑?” 艾拉察觉眼前的这个帕拉塞尔苏斯有些异常。可还不等她说什么,那女孩就自顾自地又说了下去: “是了,你是想挑拨十字派和星月派的关系吧?” “你是西庇阿,七丘帝国的王族。挑拨十字派和星月派的关系,对你当然是有好处的。” “现在你已经让十字派去星月派去传教了。那你之后要怎么做呢……也派人去挑拨星月派,让他们得罪十字派吗?” “啊,对了,其实不用去挑拨星月派。以你的身份和伊本.西那的见识,这是不可能办到的。而且,十字派现在是弱势的一方,既然十字派挑衅在先,那只要假装成星月派的人进行回敬就行了,没人会怀疑。” “你想要怎么做呢?杀死几个主教?嗯,这是最容易的,他们既然去了星月派的土地,那让他们死在那里,比找人假扮星月派袭击十字派的土地要容易的多了。” “然后,天方帝国的两大派系就会陷入内斗。你就能渔翁得利了,对吧?” “这就是真正的人……真正存活于尘世上的人所应当拥有的思虑和心机,吗?” 更深的恐惧包裹了艾拉的身体,她用发抖的目光注视着眼前的这个女孩……她样貌和那个故人一模一样,可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是另艾拉感到如此的陌生。 “你……你不是那个帕拉塞尔苏斯。” “是的,我不是帕拉塞尔苏斯。我是帕拉塞尔苏斯的实验品,由人的技艺所造的人。这件事情,你不是早就已经知道了吗?”女孩静静地注视着艾拉,语气中没有丝毫波澜,“死之前,我沉迷于探索神创造世界的技艺,就仿佛自己是真正的帕拉塞尔苏斯。但现在,我只想认识我自己——我只想知道我是谁?我要做什么?以及——我是否拥有灵魂?” “死之前?” 艾拉没有放过女孩话里的一丝端倪。只是这过于敏锐的洞察力,更增添了她的恐惧: “那时候你果然已经死了……那你现在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怎会……死而复生?” “我于死后第三日复活,坐在全能天主父的右侧。”女孩喃喃的声音就像是针尖一般刺激着艾拉身上的每一个毛孔,“你肯定也听说过的,当末日来临时,我将从天上归来,审判生与死者。” “你是!”艾拉感觉自己无法呼吸,“神子?” “当然不是。”女孩轻轻地摇了摇头,“只是,我也想试试‘开玩笑’而已。” “……你这个玩笑开的也太吓人了。” 艾拉第一次有自己被耍了的感觉。她捏了捏手心,那里已经全是汗珠。说实话,如果那“神子”真的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她的面前,她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是开完笑吗?他的复活是已经确定的事实。如果连他是如何做到这一点都不知晓,又如何去对抗他——对抗那个敌基督呢?” 嘴里说着另艾拉震惊的话,那女孩拽着那白色的床单、从床上缓缓地站了起来。 “为了战胜敌基督,就必须了解他死而复生的真相。这世界上只有一个人研究着这个课题,依靠着他的帮助,我才得以死而复生,才得以继续留在这尘世,探求灵魂的奥秘。” 女孩的手松了开来,白色的床单随即从她的身上褪下。出乎艾拉意料的是,里面并非赤裸的酮体,而是一套华丽的祭披礼袍,其底是不沾染一丝纤尘的白色,其上用金丝绣着十字派特有的纹饰。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帕拉塞尔苏斯,接替格里高利的十字派第四十六任使徒。同时,还是万王之王派来的特使。” 出现在眼前的每一个景象、从女孩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远远出乎艾拉的意料之外。即使是艾拉,在这样的变故面前,也没法立刻理清状况。过了好久,她才终于问出一句不痛不痒的问题:“哪个万王之王……?” “不是敌基督的那个;没有四个β的那个;如今正坐在伊斯法罕的那个;以及——身为你盟友的那一个。” “我的盟友?” 艾拉听懂了前三个,却听不懂最后这一个。七丘帝国和天方帝国是千年的宿敌,那个天方帝国的王,又怎会是自己的盟友? “这个盟约万王之王早有打算。可惜当初他派人来时,你已经不在七丘帝国了。” 女孩一步步地走了过来,就如同老朋友那样轻轻按住了艾拉的肩膀: “这是万王之王的原话:‘敌基督正在想尽一切办法恢复力量,一旦让他如愿,他所带来的的恐怖将远胜于被你杀死的克罗狄斯。为了各自的未来,请暂时放下两个帝国千年来的恩怨,在这里联手吧。’” 第六章 戒指(1) 海斯泰因坐在山崖边一块向外突出的岩石上,一口一口地喝着酒。他不是一个喜欢独自喝酒的人,虽然总是孤身行动,但踪迹无非就是在海盗王国那些领主的营帐里徘徊而已。而当他拧开酒壶时,身边更是总会有几个领主相陪——哪怕是艾拉这种在海斯泰因喝酒吃肉时依旧自顾自地干自己事情的领主,也得抽空回他几句话。 身为海盗王,他就是用这种方式,来掌握麾下那几十个海盗领主的动向。 但自艾拉带着那一群主教从塞浦路斯传教归来、墨瓦腊泥加继续朝着天方帝国的本土进发的时候,他就再没出现在领主们的帐篷里过。对海盗王国的领主而言,他就像是失踪了一样。墨瓦腊泥加很大,即便是几万人的军营,所占的面积也只不过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小块而已,在军营外,还有着大片未经开发的树林、平原、山丘与沟壑,即便不刻意去躲,只要离得军营远一些,要找到他就是很困难的事情。即便偶尔有人看到他的身影,他也都只是在一言不发地赶路,目的地和动机全都未知。 终于有人意识到了不对劲,开始寻找他的下落。在几万人的搜索下,艾拉才终于在这块岩石上找到了他。 “你一个人躲在这里干什么?”艾拉问道,“已经逼近天方帝国的海岸线了,我决定暂时隐藏墨瓦腊泥加的行踪。明天中午,我们就要换乘船只,依靠帆和桨在大海上航行了。” “问问你带回来的那个人。” 海斯泰因把头朝着山崖的下方点了一点。那里是一处沙滩,在海斯泰因目光所指处,有一个小小的人影。那正是被艾拉带回来的、自称帕拉塞尔苏斯的女孩。 “我一直在盯着她。在她身上,我能感受到和使徒相似的气息——这真的是你的朋友?” “是我学术上的朋友。”艾拉说道,“她是和帕拉塞尔苏斯一样的、伟大的炼金术师。” “这么说她是一名学者。可是这几天我完全没有见她看过书、写过字,也没见她做过什么研究,甚至就连学术上的争论都没有和旁人发生过。她就只是远离军营,然后找个地方孤身坐着而已,看的我无聊到死。” “她切身经历过一次死亡,也许现在没有什么心情进行学术研究吧。”艾拉说道。 “那你可得更加注意。我失去过许多战友,其中有一些也和她一样,被我们认定为已经战死,多年之后才重新相遇。而这些久别重逢的战友,无一例外,性格都有或多或少的改变。” 海斯泰因的眼睛就如同在天空觅食的雄鹰那般,死死地锁定着沙滩上的那个女孩: “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一个人的性格,和它所处的环境是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的。你真的能确定她是安全的吗?在我看来,她的气息,可比那群十字派的主教要危险的多。” 艾拉感觉有些恍惚。她知道,海斯泰因的担忧是不无道理的。“万王之王的使者”、 “十字派的使徒”,光是这两个标签,就足以让艾拉对其产生警戒了。更何况,她已经完全看穿了艾拉对十字派的计谋。 ——“和万王之王联手吧。” 那天,她如此对艾拉发出了邀请。这个邀请一旦泄露出去,势必会引起天方帝国内部的剧变。能够接手这个工作,足以窥见这个当初惨死在星月派祭司手下的可怜女孩,如今已经一转成为深受万王之王信赖的心腹了。 但艾拉拒绝了这个提议。 “我为什么要和万王之王联手?” 她反问那个女孩:。 “现在正在进攻七丘帝国的天方帝国军队,难道不是万王之王号召起来的吗?和七丘帝国千年来的争斗,难道不是历代的万王之王所指使的吗?停止对七丘帝国的进攻,归还千年来占领七丘帝国的所有土地,偿还所有七丘帝国父母、子女的血债……那样,我们才有机会去谈联手。不然,那两个拥有‘万王之王’名号的人,不过就是我必须面对的两个不同的敌人而已。” “那好吧。”女孩淡淡地回答道。 “你想做什么?” “什么都不做,只是继续留在这里而已。”女孩扭头看向了别处,“我又不是万王之王,只是过来传话而已。把话传到了,我的使命就已经结束了。比起回伊斯法罕,还是留在你的船上更舒服一些。” 这样的回答,竟让艾拉不知道究竟该不该赶人。那女孩就这样留了下来,随着艾拉回到了墨瓦腊泥加上。 “这样吧,不管怎么样,明天中午我们都要上船了,你应该先去让你的部下整理一下行礼。”艾拉对海斯泰因说道,“至于那个女孩的事……我再去找她,仔细谈一谈。” 橘粉色的霞光漫过海平面,将整个沙滩染红。黑发黑眼的女孩抱着膝盖坐在潮声里,柔软的发丝被海风拂起,发梢沾着星星点点细碎的光尘。 艾拉轻轻走过去,在女孩的身边坐了下来。 “这几天,你好像都没有碰过炼金术了。”她找了个切口切入话题,“明明我还特地给你配了一个有炼金实验室的房间。” 女孩扭过头,用略显空洞的眼神看着艾拉: “我确实该致力于炼金术——如果我真的就是帕拉塞尔苏斯。可是,我是吗?” “这和你是谁没有关系吧?至少,你在炼金的技艺上,完全不输于真正的帕拉塞尔苏斯。” “可是帕拉塞尔苏斯是人,拥有灵魂的人。而我——” 女孩从沙滩上抓起了一把沙子,在艾拉的面前缓缓地洒下。 “沙子是没有灵魂的。海水也没有。炼金术中所使用的所有材料,矿石、金属、植物的根茎、动物的毛皮、乃至于装填这些材料的容器、升华这些材料的火,通通都是没有灵魂的死物。那么,由这些没有灵魂的死物所组成的我——是有灵魂、还是没有灵魂?” 这是艾拉所无法回答的问题。却听女孩继续自言自语道: “我思考着这些问题,久久都没有答案。所以我就只能一直坐在这里,日复一日地思考。我明白,我已经触及到了炼金术最终的问题……要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许,我就只能去询问真正的神、真正的造物主。” 第六章 戒指(2) “为什么要花这么多时间去思考这种事情呢?”艾拉忍不住问道,“你现在在说话、在思考,而没有灵魂的东西是无法思考的,不是吗?” “所以,你认为我拥有灵魂。这真是轻描淡写的答案,因为你根本就和我不一样。”女孩扭过头,那宝石般的眼珠中竟盈满了痛苦,“如果我有灵魂,那这个灵魂的来源是哪里?我是人造之物,而既然造我的所有材料中都不包含灵魂,那么剩下的、可以分给我灵魂的,不就只有造我的帕拉塞尔苏斯了吗?所以我的灵魂来自于帕拉塞尔苏斯?所以他就是我、我就是他、他的妻子就是我的妻子、他的女儿就是我的女儿?又或者我只是他的附属品,就像财产一样,是他所拥有的一部分,可以被他买卖、交易,甚至被他销毁,就像销毁一个桌子、一个椅子那样?” “帕拉……”艾拉欲言又止。她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称呼这个“女孩”为“帕拉塞尔苏斯”是否还合适。 “看,西庇阿,除了‘帕拉塞尔苏斯’外,你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我。”女孩的眼珠中更增痛苦,“你还是继续称呼我为帕拉塞尔苏斯吧,因为我的记忆、我的学识,全都是他的。可是你应该知道,我并不是真正的帕拉塞尔苏斯。我以帕拉塞尔苏斯的身份和记忆生活了那么多年,却突然发现我并不是帕拉塞尔苏斯,那我究竟是谁?这种迷惘、疑惑、痛苦,西庇阿,身为自然造物的你,真的能懂吗?” “对不起……是我把这个问题想的太简单了。” 除此之外,艾拉说不出别的话。 于是女孩又把目光投向了大海,一口一口地呼吸着海风和霞光。 “西庇阿,你今天来这里找我,是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吧?”她淡淡地问道,“你应该是已经不再研究炼金术了,因为在你的身上,已经没有了硫的味道。” “身为瑞典王,我的工作很多。就算有时间,我近期的研究也全部集中在了天体上。但是,炼金学院的那些论文我一直都有在看,对炼金术的发展情况,我自觉还不算落伍。”艾拉回答道,“不过你说的对,这次我过来,并不是想问关于什么炼金术的问题,也不是来讨论灵魂这种深奥的问题的。” “有什么问题就直接问吧。”女孩说道,“毕竟,我现在的身份是万王之王的使者。” “当时我拒绝了你提出的盟约后,曾问你还打算做什么,结果你回答说‘什么都不做’。我以为那只是一个借口,到墨瓦腊泥加上后,你肯定还会用各种方式来劝说我同万王之王结盟的。结果过了这么多天,你真的就什么也没做——这个样子真的没关系吗?身为万王之王的使者?” “当然没关系,我又不是万王之王,为什么要帮他说服你?我只是一个使者,所谓的使者,不就是过来传话的吗?” “关于使者的工作内容……我觉得你在理解上可能有那么一点偏差。” “没问题的。”女孩说道,“如果万王之王真的想和你结盟,他后续还会派更多更多的使者前来。你要前往的地方叫天方帝国,在那里,他有一万种方法可以联系到你。” 说到这里,女孩忽地垂下头,将眼睛闭了起来: “就比如说——现在。” 直到这句话的最后一个音节落下,艾拉都没能理解其中的含义。但是下一秒,周围的环境忽地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沙滩、海洋、彩霞、山丘……视野内的一切景象都被擦除,就连在身边的那个女孩也消失了,只剩下一个空空荡荡、没有实质的空间。一朵闪烁着火焰的大云随着狂风从东方驰来,其内散发着金光,艾拉的身体被不由自主地抛了起来,无数云层在她的身边落下,而上方,是已经编织成密网的电闪雷鸣! 她看到了云层之上的宫殿,看到了在云层之间行走的、形如车轮的活物。她看到云层之上还有云层,宫殿之上还有宫殿,直到她冲破第七层的天宫,才望到了苍穹之上的那个王座。 艾拉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了,类似的场景,她并非没有见过—— 战车登天! 一旦明白其来源,眼前的场景就不能再让她恐惧。因为艾拉已登上过最高层的天宫,将其中的怪物收服。她伸出手,抓向王座旁那似乎无尽的火焰和光辉,很快,那火焰和那光辉就都被收拢于她的手掌之中。眼前的景象又一次变了,变成了由大理石所堆砌出来的王宫。一个布满荆棘的王座上端坐着一个男子,他的脸上戴着一个木讷的黄金面具,面具上的空隙处露出两颗活的眼球,正不带任何感情地审视着下方的艾拉。 ——然后,一切都恢复了原状。 艾拉又一次回到了墨瓦腊泥加、回到了那个沙滩上。 “似乎是误会,他这次不是来找你的。我以为他会让我向你传话,结果他也没有来找我。”女孩的声音在艾拉的身旁响了起来,“不过他很惊奇,因为你竟能看到这个异象,甚至透过异象看到了他的本体——你是修习过亚伯拉罕古教会的什么魔法吗?” “我看到了一个王座……布满荆棘的王座。王座上有个人,被荆棘缠绕,动弹不得。”艾拉有些滞缓地扭头询问女孩,“那个人,是谁?” “如你所想的那样,他就是万王之王。”女孩轻轻地回答道,“历代的万王之王都被束缚在王座之上无法脱身,直到生命的终结。而束缚他的那些荆棘,就是敌基督的魔法。” “……为什么?” “为了确保他不会成为真正的万王之王。大概。” 艾拉揉了揉有些发痛的脑袋。刚刚的那个异象,多少对她的精神产生了一点冲击。 “他不是来找我的、也不是来找你的……那究竟是来找谁的?” “那当然就只剩下岛上那群十字派的主教们了。”女孩淡淡地回答道,“他们可不像你一样能够看到万王之王的本体。听听他们一会儿过来时会说些什么吧。” 第六章 戒指(3) 如那女孩所说,那异象刚结束没多久,主教们就成群结队地从远处跑了过来。女孩站起身子,拍了拍粘在衣服上的沙,就隐到了艾拉的身后。 她见艾拉时的装束是内穿一件祭披礼袍、外披一条白色的被单,不论是内是外都显眼过了头。而她的身份又明显是万王之王的“秘使”,是不能太引人注目的。于是,在艾拉的强烈要求下,她终于心不甘情不愿地把被单收了起来,祭披礼袍则被随手压进了箱底。艾拉又冲进艾米的服装仓库,从那成吨成吨没有穿过的衣服里选了几件贴合女孩身材的,这才让女孩看起来没那么显眼了。她往艾拉的背后一隐,那群主教就都以为她是艾拉的一个侍女,不过,由于她的脸精致过了头,还是有许多视线落到了她的身上,其中包含着惊讶、赞叹、欣赏,当然也混杂着嫉妒、贪婪、欲望……对于这些视线,女孩倒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反应,她从诞生开始就被这么注视着,对她而言,这就和每天会晒到的阳光差不多。 这群主教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自然也不会把注意力长时间放到一个侍女身上,一瞥过后,他们立刻就进入了正题:“瑞典王!我们不想在叙利亚一带登陆!请让船队掉头向南,前往西奈!” “前往西奈?不是,你们在胡说些什么?我们已经靠近塞浦路斯了,从叙利亚登陆是最快到达伊斯法罕的路线,去西奈是走回头路啊?而且是好长一条回头路!而且从西奈去往伊斯法罕,不经过叙利亚的话,我们就得横跨西部沙漠了吧?那是仅次于南部沙漠的巨大沙漠!你们是嫌你们在沙漠遇难的时间还不够长,故意给自己多找一点罪受吗……” “我们不去伊斯法罕了!”霍西乌斯和博罗梅奥说道,“我们刚刚听到了万王之王的声音,他说伊斯法罕路途遥远,去那里进行使徒选拔的仪式太过耽误时间,因此让我们前往西奈山,也就是梅瑟接受“十戒”的那座山,他让我们去那里闭关,接受神的挑选!” “我们刚刚讨论了一下,都觉得这个方案很合理!”其他主教说道,“比起伊斯法罕,西奈更接近我们十字派的核心地区。在你们几位候选人闭关的时间里,我们可以抓紧处理十字派的内部事务,等使徒出现后,我们就可以快速起兵,加入前方的战线了!” “聪明。”女孩在艾拉的身后轻轻说道,“主教们一直窝在十字派的核心地区,总不能再受到‘星月派’的袭击了,对吧?” 艾拉一时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本来,十字派派人前往星月派的占领区传教,意味着她的前置准备工作已经完成,她要前往的叙利亚地区不仅靠近天方帝国和七丘帝国的边境,同时也是十字、星月两派势力的交错处。等前方传教的冲突升级,她让那两个“使徒候选人”遇难,然后顺势嫁祸星月派,是绝对不会有人怀疑的。而西奈则如那女孩所说,是十字派的核心地区。星月派在进攻七丘帝国的同时派人深入十字派的腹地杀害两名使徒候选人,并且神不知鬼不觉地逃离……这戏就未免太假了。可是,如果在这里坚持前往伊斯法罕——坚持怕是坚持不住的,得用武力强制挟持才行——一旦这么做,那她就会失去这群主教的信任,之后哪怕星月派真的派人来暗杀了这两名使徒候选人,恐怕这群主教们也会把怀疑的目光投到她艾拉的身上了! 想到这,艾拉不甘心地扫了那个女孩一眼——今天发生的事情,大概率就是那个万王之王对艾拉拒绝同盟的回敬。 “万王之王怎么不让我们去耶路撒冷?”她扭过头看着那群主教,有些无奈地说道,“那里也是圣地,比西奈还更近一些。” “万王之王刚刚也提到过耶路撒冷了。那里似乎爆发了新的一轮黑死病,所以不适合靠近。” “……他考虑的还真周全。” 艾拉扶住了自己有些发痛的额头。半晌,才终于说道: “行吧,西奈就西奈……我这就让人掉头。” 那群主教心满意足地离开了,而艾拉则有些生气地转身摇晃着那个女孩的肩膀: “你是不是把我的谋划全部和万王之王说了?除了这个之外,他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我不知道你的谋划是什么,我说的一切都只是我对你行为的猜测。而且,我什么也没和万王之王说,包括你拒绝同盟这件事。你知道的,我一直留在这里,没有回过伊斯法罕。”女孩一下一下地眨着眼睛,“我不是万王之王,所以不知道他还知道些什么。但是,万王之王他总是能知道很多事情——尽管他被困在王座上,片刻不能离。” “他不会把他的耳朵和眼睛安在你的身上了吧!” “首先,你得告诉我,什么是‘我’?” “那他到底为什么要把主教们限制在西奈!” “你也可以想办法让主教们离开西奈。”女孩若无其事地说道,“十字派的主教们其实也并不怎么听万王之王的话,更不喜欢伊斯法罕。他们之前愿意随你前往伊斯法罕,是因为他们认为使徒选拔只能在伊斯法罕。现在万王之王说在西奈也可以,他们当然就不愿去了。与其说这是万王之王的命令,不如说这是主教们自己内心的想法。” “但是……我记得你说过,你就是十字派新任的使徒。所以十字派使徒的选拔,其实已经完成了?” “暂时完成了。至于之后会保持‘完成’的状态,亦或忽地变成‘未完成’的状态,谁都不知道。” 说这句话时,女孩避开了艾拉的视线,眼中闪过一丝忧愁: “这仅仅只是万王之王对敌基督的一次试探,而我,就只不过是他用来试探的道具而已。” 艾拉并没有注意到这丝忧愁,她正为自己的计划受阻碍而感到懊恼:“所以我得在不知道会不会出现新使徒的情况下,在西奈和这群主教一起闭关半年?” “当然不是,你不愿意闭关就不闭关,利用这段时间,你完全可以去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情。” 女孩将避开的视线正了回来: “比如说,协助我的研究。” 第六章 戒指(4) “研究?” 艾拉无精打采地看了那女孩一眼,万王之王突然插出来的这一脚,让她的计划陡增难度。假设万王之王还不知道她艾拉的计划——这是最好的情况,即使如此,要在几个使徒候选人都在西奈的情况下制造星月派和十字派的冲突,这可不怎么容易。她之前计划好的伏击地点、做好的伏击准备,通通都成了无用功,她必须从头开始策划。在这种情况下,她可没心情研究什么炼金术。 “被帕拉塞尔苏斯制造出来后,我拥有帕拉塞尔苏斯的记忆和知识,甚至一度认为我自己就是帕拉塞尔苏斯。”那女孩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而在万王之王手上复生之后,我又拥有了万王之王的记忆和知识——幸好,有帕拉塞尔苏斯的知识在,我不认为我自己就是万王之王。但是,拥有这份知识的我,和之前的我是同一个吗?我想不明白。所以,我想做一个实验。” 话音未落,女孩手腕一抖,袖子里就伸出了一把小刀: “瑞典王你是拥有灵魂的人,如果我在这里把你杀死,然后用同样的方式将你复生,你会不会拥有我的记忆和知识?还是说,这种情况只会出现在我的身上,因为我本身并不拥有灵魂、所以我的记忆才可以随意染色?让我们现在就试试吧。” 这一番话中并不包含任何的敌意和杀机,因此艾拉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等意识到时,女孩的身影已经从眼前消失了,下一秒,她的身体出现在了艾拉的身后,那把小刀从后方架住了艾拉的脖子:“需要一点能让你失去意识的药物辅助吗?这样可以减少一点痛楚。又或者,你想将意识维持在清醒的状态,以窥视死亡的奥秘?我也有药物可以辅助。这个机会可不多得,不是所有学者都有机会在体验死亡后获得复生的机会的。” 即便已经被用刀架着脖子,艾拉依旧无法从女孩身上感到任何杀意——她的声音平淡的就像是在做着一个没有什么新意的学术汇报。出于这其妙的氛围的影响,艾拉的情绪也异常的平静:“我不想配合这个实验。我和一条龙签订过契约,杀死我,等于杀死她,你有能力将她和我一起复活吗?” “西庇阿,你是否依旧没意识到,我是一名使徒?”那女孩说道,“你现在拥有拒绝我的力量吗?” 艾拉的额头忽地开始发热,贾比尔刻画在她额头的三个“6”开始显现出来。这是她遭到亚伯拉罕正教会魔法攻击的证明——她尽力将头扭转,看向身后的那个女孩,却听那女孩说道:“放松,我现在就用魔法带你去一趟伊斯法罕,那里更适合进行这项实验。” 海斯泰因忽地出现在了艾拉视线的正前方。无法想象他是用什么方法从山顶快速移动到这里的。他神情严肃,右手紧紧地按在剑鞘上,如临大敌。 艾拉终于感受到了危机。她的脑袋开始飞速旋转起来——如果这女孩确实拥有和使徒同等的力量,光靠一个海斯泰因是阻止不了她的。但也并非毫无办法:那个女孩和伊本.西那不同,是自己曾经的友人,而且她还是万王之王的使者,传达过想和自己结盟的意愿。这是可以说服的对象。但是该说些什么呢?额头已经越来越烫的,她的机会不会太多…… 但是,倏忽而然的,女孩松开了艾拉,而艾拉的额头也不烫了。 “这是我今天早上刚刚想出来的一个玩笑。”女孩说道,“怎么样,是不是很吓人?” 艾拉扭过身子,看着身后那个无辜地眨着眼睛的女孩,她心中五味杂陈:“帕拉塞尔苏斯……” “嗯?” “你是不是对‘玩笑’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应该没有误解。”女孩说道,“不过,西庇阿,你身边的护卫力量真的太弱了——你就没有想过,可能会有一个使徒突然来到你的面前,将你杀死吗?” “对付使徒,最好的方式就是隐蔽自己的行踪。当然,真的使徒出现了,我也有一点应对的方法……只要不是来的那么突然。” “进入天方帝国的领土后,能不能隐蔽行踪就不是你能决定的了。我说了,万王之王他知道很多事情,不然,我也找不到你。既然万王之王能找到你,那万王之王的敌人也同样能找到。”女孩说道,“因此,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已经很清楚了——在其他候选人闭关的期间,加强你个人的安全措施吧。” “加强安全措施?怎么加强?”艾拉问道。 女孩指了指艾拉的额头。 “就在刚刚,我确定了,你身上有着特普伊人的魔法,而且还是极为强大的魔法,只有最顶级的特普伊祭司才能给予你这样的加护。关于那群特普伊人,你肯定知道很多事情,对吧?” “知道什么事情?” 艾拉开始装糊涂。刚刚发生的事情让她对眼前这个女孩产生了一点防备,有些事情,还是不和她说比较好。 女孩摇了摇头。从她的嘴里,念出了一段艾拉熟悉至极的文字: “依预言,两千年后,将有人重现次日因果。吾等尊其为王,于其麾下,勠力同心,驱逐敌基督。” 背诵这段话时,她自始至终都注视着艾拉的眼睛: “果然,西庇阿你也见过这段话。为什么要骗我呢?有一件事你必须明白,你也许见过一些特普伊人、找到过他们在海外的一些遗迹,但特普伊人的大本营、他们的故土,如今是在天方帝国的管辖之下。万王之王想要获得关于特普伊的知识,比你要简单得多。实际上,万王之王现在就已经掌握了很多关于特普伊的事情……其中有很多,应该都是你不知道的。” “万王之王……他为什么要去了解特普伊?” “为了击败敌基督,西庇阿。”女孩淡淡地说道,“交换我们手上掌握的情报吧,只有这样,我们才有机会解开特普伊之谜。” 第六章 戒指(5) “手上的情报……” 艾拉稍作思索,然后将手上那枚从安提利亚得到的戒指摘了下来。 “这是我从给我帮助的那名特普伊魔法师的遗体上得到的唯一一件东西,看起来是用一种奇特的炼金材料制作的,我很感兴趣,就拿了过来。但我怎么也分析不出这是什么材料,古老的炼金文献中也没有记载。我对特普伊所知的事情也就仅此而已了。你要的话就给你吧,继续放在我的手上,它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女孩从艾拉手中接过了那枚戒指,仔细端详着。而艾拉也故作平淡的样子,注意着那女孩细微的表情变化。 艾拉刚刚说了谎。女孩拥有帕拉塞尔苏斯的知识,她肯定知道这枚戒指的重要性不在于其材料、而在于其它地方。如果女孩以实相告,那她就可以信任。而如果女孩就这样将戒指拿走——那艾拉就不得不将她列入敌人的行列。暂时让她安顿下来,然后让西瓦顿在她住所的周围偷偷布置好魔法阵。集自己、墨瓦腊泥加、海斯泰因三人的力量,艾拉就有对抗使徒的把握。 女孩是艾拉的朋友,艾拉实在是不忍心和她兵戎相见。但海斯泰因的担心是有道理的,女孩未必还是她之前认识的那个女孩,是敌是友,就在女孩接下来的回答之中—— “奇怪的戒指,我能感受到其中蕴藏的那一丝魔力,但它又显然不是哲人的器皿。它没有吸收、而是在抗拒我的魔力,似乎害怕外力的介入破坏其原有的用途。” 女孩打量了那枚戒指一会儿,摇了摇头,把她交回到了艾拉的手中: “这枚戒指的价值并不在于其材料。将它好好收起来吧,说不定以后会有什么大用处。” 艾拉释然了。接过戒指后,她咧嘴笑了起来: “在特普伊这件事上合作,倒也无妨。不过,你这边知道些什么呢?” “西庇阿你难道不感到疑惑吗?‘两千年后,勠力同心,驱逐敌基督’。人是活不了两千年的,可特普伊人的这种提法,就似乎他们确信自己会在两千年后随神子一起复活一样。” “特普伊人擅长灵体的修炼。”艾拉说道,“依靠灵体的转移,他们就可以一直活下去……” 女孩摇起了头。 “关键在于‘力量’,将灵体附身到其他人的身上,是会让魔法的水平降低许多层次的。两千年前,他们自己的身体尚且无法与敌基督匹敌,又怎么能将希望寄托在两千年后?” “你的意思是?” “他们肯定掌握了某种令自己复活、且恢复魔力的方法,并且制定了计划——可惜,敌基督的复活早了一千年,他们的计划是盼不上了。除非,我们能够掌握他们隐藏的那种方法,将其同样提早一千年。” 说着,女孩朝着艾拉的额头指了指: “如果特普伊祭司们能够死而重生,哪怕只是给你庇护的这一位,你身边的防卫力量就能大幅加强,不是吗?” 这一番分析,让艾拉觉得很有道理。 “可是我们该怎么做呢?我对特普伊的了解远远不够,就像这枚戒指一样,虽然拿到了手,但不知道用途。” “既然你我都不知道用途,那就去问特普伊人。” “问特普伊人?” “特普伊人擅长转移灵体,那么,‘活着的’他们,肯定也不只有一个两个。抓一个来问就好。” “……抓?去哪抓?” 依靠转移灵体来躲避使徒的特普伊祭司,肯定不会跳出来堂而皇之的说“我是特普伊人”。艾拉目前只遇到过两个,一个就是贾比尔,藏身在安提利亚的山洞中,几乎不出来见人。另一个就是去阿兹特兰的路上遇到的那个吕贝克船长杰纳斯,说实话,直到他死了,艾拉都没看出来他有被特普伊的灵体附身。 “正好我知道一个地方。”女孩淡淡地说道,“到西奈山后,你就跟我一起行动吧。” 海斯泰因的声音传了过来;“听起来挺有意思的。行动的时候,也带着我一起吧。” 女孩抬起头,看着海斯泰因从远处大步走来。她早就已经注意到海斯泰因了,海斯泰因之前握剑警戒着她的一系列动作,她都看在眼里。 “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她说道,“只要西庇阿愿意,想带几个人都行。不过,这次要去的地方比较危险,带的人太多了,只会增加伤亡。还有就是那群主教,规模尽量控制在不会引起他们注意的范围。要说的话就是这些了,到了西奈山后,我再联系你们吧。” 说完,她就径直从海斯泰因的身边走了过去。连头都没有回。 “西庇阿,”海斯泰因严肃地看着艾拉,“你确定要相信她吗?” 艾拉点了点头:“如果她想对我不利,刚刚就是最好的出手机会了。而且现在我们的计划被万王之王干扰了,我总不能真和那群主教们闭关半年。更何况这个戒指的事情我早就想一探究竟了,既然有这个机会,那我又为什么不去呢?” “你想去可以,但是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联系帕拉塞尔苏斯,让他跟着你一起去。”海斯泰因说道,“他现在应该是在耶路撒冷一带活动吧?我们去西奈的时候顺带就能捎上他。进入天方帝国的领土,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帕拉塞尔苏斯……” 望着女孩远去的背影,艾拉若有所思: “我总有种感觉……让帕拉塞尔苏斯和现在的她见面,不是一个好主意。” “那就让他远远跟随着、不要见面。西瓦顿肯定也要跟来,但如果她在明处,我怕她会没机会画好魔法阵,就让帕拉塞尔苏斯保护她好了。”海斯泰因说道,“传信号的方式你不是有吗?就是那个点燃后就会飞到天空的那个小玩意儿。我们两人在明、他们两人在暗,这样比较稳妥。” “海斯泰因……怎么感觉你……今天特别地小心?” “你知道刚刚她拿小刀抵着你时,我察觉到了什么吗?” “什么?杀意?” “能察觉到杀意就好了——我什么都没察觉到。”海斯泰因回头望了那个女孩一眼,“对于一个剑士而言,这恰恰是最可怕的。” 第六章 戒指(6) 乘坐墨瓦腊泥加南下,七天后换乘大船,又过了四天,艾拉一行人在西奈半岛唯一的港口阿里什港登陆了。将大军驻扎在阿里什,艾拉和海斯泰因带着一支小队护送着主教们继续南下,接连穿过北方的沙漠平原、中部的石灰岩高原,历经跋涉,这才终于进入了南方嶙峋的花岗岩山脉。 西奈山位于这片山区的中南部,其下方有个不大的城镇,北方的牧民驱赶着羊群穿越干旱的河谷,来这里交换盐块与橄榄。偶尔也会有南方的商队赶来,从骆驼背上卸下陶罐与布匹叫卖,并收购着当地的草药与矿砂。 离开城镇继续朝着西奈山靠近,在西奈山的底部,能够看到一座修道院。西奈山是梅瑟从神手中接受“十戒”的地方,而这座修道院,则建立在梅瑟当初在山上看到荆棘与火的位置。据说梅瑟在牧羊时,曾在此地看到火烧荆棘,而荆棘却并未损坏,上前观看,神便在着火的荆棘中显现。正是在那里,神许诺与梅瑟同在。 “不要近前来,当把你脚上的鞋脱下,因为你所站之地是圣地。” 尚未进门,艾拉就受到了拦在门前的一名修道士的警告。她身边的海盗不满,正准备挥着拳头上前讲道理,艾拉却立即反应过来这句话是经书中神在西奈山脚下对梅瑟所说的话,急忙把人拦了下来——要是对经书中的原文发脾气,他们十字派的身份就要被质疑了。 见所有主教都乖乖脱下了自己的鞋子、换上了修道院提供的干净的木靴,艾拉也就换了上去。由于木靴的数量不够,护送他们前来的军队无法进入修道院,只能在修道院的外面驻扎。这反倒合了那群海盗们的心意——谁会吃饱了想不开,跑去住牢什子的修道院? 而那女孩,也就这样留在了修道院外。 这群主教在十字派中都是颇有地位的人,自是受到了修道士们的欢迎。他们先安排远道而来的这群主教舒舒服服地坐了下来,然后又奔来跑去地端茶倒水。等每个人手上都拿到了一杯茶,他们才询问主教们的来意。听主教们说万王之王授意三名使徒候选人在此闭关半年,他们虽感意外,但却并不怎么吃惊——西奈山是亚伯拉罕教会的圣地之一,在这里闭关,虽无先例,但也确实合适。 “我们这座修道院规模不小,你们放心住下来,房间是够的。”当地的一名修道士说道,“就是不知道三名使徒候选人,是要在修道院里闭关、还是去山顶呢?” “山顶有什么东西吗?”艾拉问道。 “什么都没有,那就是一座山。”修道士摇着头说道,“但是,山顶比山脚下的这座修道院更为神圣,经书上说‘我必与你同在,你将百姓领出来后,你们必将在这山上侍奉我’。梅瑟的戒律,也是在山顶受的。” “从这里往上到山顶,还要向上爬一千多米。”另一名修道士插嘴道,“山上很冷,送水和饮食上去也很麻烦,不过,为了成为使徒而在那里苦修,是再合适不过了。” 艾拉偷偷瞄了霍西乌斯和博罗梅奥一眼,发现他们脸上都写满了不乐意。想想也是,在修道院里闭关半年是考验心性,去那光秃秃的山顶上闭关半年,那就变成考验命有多硬了。但是,要如何合理地拒绝这个提议,也是一个难事。他们是要成为使徒的,又怎么能光明正大地拒绝这种苦修? 思索了片刻后,霍西乌斯站出来说道:“去山顶闭关,我倒没有什么意见。不过,这一次的候选人中有瑞典大主教。她刚入十字派,对这种苦修恐怕无法适应……” 艾拉听霍西乌斯这话中之意,似乎是想要把不能去山顶苦修的原因推到自己身上了,当即咳嗽一声,说道:“我没有什么意见,去山顶闭关挺好的,就去吧。” ——反正她也不会乖乖在这里闭关半年,去哪里闭关,和她有什么关系?让博罗梅奥和霍西乌斯离开人群去山顶,说不定之后还更好办事。 “这……不行!”博罗梅奥急切地喊道。见众人都在望他,他脸色微红,但微微思索后,他就变得坦然了。却听他说道:“经书中写着:‘第三天清晨,山上有雷轰、闪电和密云……西奈全山冒烟,因为神于火中降于山上……神召梅瑟上山顶,梅瑟就上去。神对梅瑟说:你下去嘱咐百姓,不可闯过来到我面前观看,恐怕他们有多人死亡。’当初受戒律时,上下一群人,被允许上山的也就只有梅瑟和承接圣职的亚伦而已。我们现在仅仅只是使徒的候选人,又怎么有资格去山上呢?” “差点忘了,确实有这么一段。”霍西乌斯在一旁点头道,“这么说来,我们只能在这里闭关了。等其中有人成为使徒后,再到山上去吧。” “这样也好。”当地的修道士接受了这个说法,“那么,我们现在就去收拾一下闭关的房间。今天晚餐后,应该就能收拾好了。” 所谓的晚餐只是一些粗茶淡水,内容甚至比不上艾拉的军粮。这并不是修道院的人怠慢,而是因为这山脚之下,实在也拿不出什么好的东西。简简单单地吃过饭后,艾拉三人就在当地修道士们的带领下前往了闭关的场所。 那是三间再普通不过的房间,房间里放着一张床、一个书柜、一张桌子、一迭纸、一盒墨水、一支笔、以及一盏灯。 “我们会时刻在门外安排一个人候着,如果有什么需求,就在门的这一边说。我们会尽量满足的。”修道士们说道,“我们在大门底下开了个口子,食物和水等东西都会从那里送进来。你们吃完之后,盘子和刀具也都可以从这个口子里递出。当然,还有尿壶。” “有人在门口守着吗……?” 偷偷溜出去对艾拉而言倒不是什么难题。不过…… “说是过来找我,这种情况下,她会用什么方法见到我呢?” 带着一丝好奇,艾拉直接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第六章 戒指(7) 半夜时分,艾拉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房间黑乎乎的,只有从窗外透进来的一缕月光。 那女孩就坐在窗边、坐在月光之下。朦胧的银光覆盖在她的肩头,就像是一层银纱。她的睫毛比白日更显纤长,每一根都沾着细碎的、宛如晨露的光点。她眨眼时,眼睑下那淡淡的阴影就开始颤动,银色的斑点随之交错,如梦似幻。 “你醒啦。” 那是如风铃一般清脆的声音,甚至让人觉得好像是真的吹过了一阵风。 艾拉揉了揉眼睛。在确认这并非梦境后,她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就这样进来了。从修道院门口到你这里,只不过是眨一下眼睛的事情。” 女孩这么回答。可无论是那房门、还是那窗户,都紧紧地闭着。在门的外面,还能听到轮值守夜的人那微微的鼾声。 于是艾拉明白了,这女孩拥有着和格里高利类似的魔法。她说她是十字派的使徒,并非妄语。 “收拾一下东西吧。”女孩说道,“要出发,就乘现在了。” “我现在离开这里,没问题吗?”艾拉问道,“明天中午他们过来送饭,晚上发现饭没动,就会发现问题的。” “没问题。”女孩说道,“虽然路途很远,但来回也就只需一个晚上。” “我要带什么东西吗?” “带上足够的信物。至少让特普伊人明白你不是敌人。” 于是艾拉起床,穿好衣服、戴上了那枚戒指,想了想,又将那根撬棍握在了手中。做好这些准备后,她说道:“我们出发吧。” 女孩点了点头,从窗户上翻了下来。她走到艾拉的身边,将一只手按到艾拉的肩膀上,然后闭上了眼睛。艾拉知道她这是要使用魔法了,于是就屏息静气地静静等待着。 可过了好一会儿,什么也没有发生。女孩略带疑惑地睁开了眼睛。 “怎么了?”艾拉问道。 “你太重了。”女孩回答道。 “咕?”艾拉大惊失色,“我最近一直有在好好锻炼身体,虽然吃的确实有点多……但这不应该啊!” “我说的是灵魂的重量。”女孩注视着艾拉,问道,“你现在好像是十字派的教徒,对吧?” “当然!”艾拉回答的理直气壮,“不然我怎么会成为使徒的候选人?” “是自称的十字派教徒、还是真正的十字派教徒?” 艾拉的声音小了一些;“我觉得那得看怎么定义‘十字派教徒’……” “我是问,你受洗了吗?” “受洗啊?”一听问这个,艾拉又有底气了,“当然受了!” “你知道吗,受洗和到河里洗澡并不是一个概念……” “当然不是到河里洗澡了!是正规的神职人员给我受洗的!” “海盗王国本地的神职人员吗?” “是亚历山大枢机啊!已经被巴尔.哈蒙吃掉的亚历山大枢机!” “名字叫‘亚历山大枢机’的海盗?” “是名字叫‘亚历山大’的枢机主教!正规的十字派神职人员!你怀疑这个干什么!” “我知道万王之王为什么想和你结盟了。” 女孩中止了这个话题。然后,她又说道: “现在这个样子,别说去目的地了,就连带你离开这个房间都做不到。你得存念,思索着和我一致的目标的地点才行。” “目标的地点?在哪里?”艾拉问道。女孩只说要带她去找特普伊人,至于去哪里找,她到目前为止还没透露过。 “红海。”女孩淡淡地回答道。 “红海?那我们得乘船吧?”艾拉感觉有些晕乎乎的,“就算用魔法,直接移到红海上,我们不也会掉进水里去……” “红海是很大的一块区域,宽的地方用快船都得航行一天一夜,而窄的地方就只是一处不大的沼泽。我们现在要去的是名为‘芦苇海’浅水区,也就是梅瑟当初分海之地。” “就算你这么说,让我想象具体的位置……” “就想象红海于陆地的交界处。偏差的地方,我们靠步行来弥补。” “可别偏差到海水里……” 艾拉嘴里嘀咕着,但还是闭上了眼睛,按照女孩的要求想象着那个地点。 “睁开吧。”女孩的声音在一旁响了起来。艾拉睁开眼睛,惊奇地发现自己居然已经离开了那个房间。天空挂着一轮孤高的圆月,周围是层峦迭嶂的群山,山中那寒冷的风吹得艾拉瑟瑟发抖,隐隐还能听到狼的嚎鸣。 “这是……红海?”艾拉傻傻地问道。 不用女孩回答,艾拉也知道这里不是。她虽然没去过红海,但红海最起码得有海。她们现在所处的分明就是一个山区。 “不,这里离红海还远的很。”女孩面无表情地说道,“西庇阿你实在是太重了,我们今天只能先在这里住宿了。” “所以,我们现在到底是在……?” “利非订,梅瑟带着族人离开特普伊时,曾在这里驻扎过。” 月光下,女孩轻薄的嘴唇微微颤动,念诵着经书中的原文: “那时,亚玛力人在利非订。梅瑟对约书亚说:‘你为我们选出人来,出去和亚玛力人征战。明天我手里要拿着神的仗,站在山顶上’。于是约书亚照着梅瑟对他所说的话行,和亚玛力人征战……梅瑟何时举手,他的族人就得胜,何时垂手,亚玛力人就得胜。但梅瑟的手发沉,他们就搬石头来,放在他以下,他就坐在上面。亚伦与户珥扶着他的手,一个在这边,一个在那边,他的手就稳住,直到日落的时候。约书亚用刀杀了亚玛力王和他的百姓。” “这故事听着……有那么一点奇怪。”艾拉说道,“梅瑟身为敌先知,为什么帮助族人打一个仗,却这么费力?” “是先知、而非敌先知。”女孩纠正了艾拉的话,“有些东西经书上不会写,但是不言自明。亚玛力人必定受着某一位、甚至某几位‘神明’的加护,不然,用不着梅瑟出手,他们就已经在同附近部落的争斗中灭亡了。” “但还是太吃力了。”艾拉说道,“这个故事听起来,就像是梅瑟举起手时、那唯一的真神才会帮助梅瑟的族人。而当梅瑟放下手时,神就不管他们了。” “也许,只有梅瑟才在意着他的族人的死活。”女孩淡淡地说道,“神不在意。神从来都不在意。” 望着前方无穷无尽地延绵开去的山脉,艾拉若有所思。 “对了,”她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海斯泰因呢?不是说带他一起来吗?” “你一个人就已经够重了,还要给我加码吗?” “那倒也是……” 不知怎么的,在女孩身边,艾拉总会本能地丧失危机意识。 第六章 戒指(8) 凉风习习,吹的艾拉越来越受不了了。而那女孩却望着天空那璀璨的银河,久久不发一言。 “我们去哪里留宿?”艾拉一边打着寒颤一边问道,“这附近有旅舍、或者可以借宿的人家吗?” 女孩回过头,一脸茫然地看着艾拉。 艾拉心里暗叫不好。 “该去哪里住宿,你应该有计划的吧?”她又确认了一次,“要是在这高山上座个一夜,我们非冻僵不可。” “目的地那边是有的,那附近有个小城镇,可以留宿。”女孩回答道。 “那目的地是在哪里?” “红海。” “从我们这里到红海,还需要多久?” “用魔法的话,还要三天。” “那走过去话的呢???” “一个多月?” “那这附近总该有小村庄吧!!!” “西奈山那边有。” “所以我们得走回去吗???需要多少时间?” “十天?” “用你的魔法回去的话呢?” “我已经精疲力尽了。”女孩无辜地看着艾拉,“本来我们应该已经在目的地了,都怪你太重了。” “啊啊啊啊!我们这不是遇难了吗!” “不会遇难的。”女孩纠正道,“三天之后就能到达,就算饿个三天,我们也不会死……” “倒是有道理……不对,饿死之前,我就已经要冻死了!” 艾拉一把把女孩拽了起来。 “别坐在这里了,冻死之前,我们得做些什么!” “跑步热身?” “生火取暖!我可以很自信地说,跑步取暖的话,十分钟我就跑不动了!” “我可以跑十一分钟……” “那我就能跑十二分钟!拼个半死的话!” “我能跑十三分钟!拼死的话……” …… 嘴上这么争吵着,艾拉的手上也没闲着。她先是想办法摸着黑做了个简易的火把,然后拉着女孩找到了一处背风的岩石凹洞。她们在凹洞前方点起了一团篝火,这才暖和了许多。 “咕……这么一运动,感觉快要渴死了!你有带水出来吗?” “我试试。” 女孩一脸认真地站了起来,走到石壁旁,用手在上面拍了一拍。然后又更用力地拍了一拍。接着把手掌换成拳头在锤了石头一下。最后从篝火旁捡起一根棍子,朝着石头上狠狠地敲了下去。 “好像不行。”女孩看着艾拉,略显遗憾地说到,“虽然早就知道不行,但想着既然我是使徒,那就可以试试。结果果然还是不行。” “你先告诉我,你是在试什么……” “《出特普伊记》第十七章第二节:‘在利非订安营,百姓没有水喝,所以与梅瑟相闹……’后来梅瑟用他的手杖敲了敲磐石,石头里就流出了水。” “这一听就知道行不通的吧!”艾拉吐槽道,“要是石头里能流出水,那我就在我的船队上每艘放一个大石头,缺水了就去石头上敲一敲……” “其实如果知道哪里底下有水,我倒是能把水敲出来。就和钻井一个原理……我觉得梅瑟用的应该也是这种方法。” 艾拉无奈地把发干的嘴唇舔了舔:“问题是我们不知道哪里底下有水……算了,少说点话,明天我去收集一下露水。高山上露水比较多,解渴应该够了。” 接着,艾拉又清理了一下凹洞里的碎石,并在上面铺上了一层保暖的干草。 “我们需要轮流值班守夜!不能让篝火灭掉!如果有野兽靠近就拿起火把吓它……算了,你是使徒,应该也不需要。” “西庇阿你好像很有荒野求生的经验,是经常在野外遇难吗……?” “经常在野外遇难的是我的剑术老师。”艾拉说道,“不过我在练习剑术时,他总是会刻意地把我丢在野外。” 这一夜就这么过去了。第二天清晨,艾拉用达斯特教授的方法收集了一下露水,暂时解决了燃眉之急。 不过,肚子饿了。 “没问题,去一个有村庄的地方就好了。没必要移动多远,只要到达以琳就好了。” 女孩将要带着艾拉再次移动。 “昨天只移了这么一点距离,除了你太重外,最重要的原因还是你存念的方向和我不一致。如果一致的话,我会轻松很多,移动的距离也会远很多。为了找到吃的,这一次请改正!” “改正什么的……说我方向和你想的不一样,你也得告诉我具体的位置啊!你就指那么一个模糊的方位,谁知道啊怎么着也得拿出一份地图来吧!” “也对。” 女孩蹲了下来,在地上画了一个圈,隔着一段距离,又画了一个叉。 “这是……?” “地图。”女孩抬头说道,“圈是我们现在的位置。叉是我们的目的地,那里有个村庄。” “这谁能看得懂!” “啊对了,忘了参照物。”女孩又在地上画了几条波纹,“这是红海。这是地中海的海岸线……现在看明白了吗?” “看明白就怪了,这根本就不叫地图!” “为什么?”女孩疑惑,“市面上的地图不都是这样的吗?” 艾拉一时竟无法反驳。除了海盗王国外,市面上的所有地图基本都只能表明相对的位置。至于相互之间的距离,基本上都错的离谱,和女孩随手画的这个其实并无多大分别。 “闭眼……默想……存念……我们到了!” 艾拉睁开了眼睛。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荒原。那上面的植被只有稀疏的苔藓,其余的大片泥土都裸露在外,一眼望去,一片昏黄。 “这是……沙漠?” “沙漠是有沙丘的,这里没有。”女孩纠正道,“这里是应该是汛旷野,位于以琳和西奈山的中间。我们又没到达目的地。” “那再移动一次啊!现在还是清晨!” 女孩躺在了地上:“太累了。今天就到这里,明天再说吧。” “怎么感觉情况更糟糕了!”艾拉抱着头哀嚎起来,“利非订那里虽然是山地,但动物不少。而这里根本什么都没有啊!早知道就在那边随便抓点东西吃,吃完再和你过来了!” “没事的。”女孩安慰道,“最多再饿两天,两天后,我们就能到达大城市了。” 第六章 戒指(9) “这怎么行!”艾拉跳了起来,“不吃饭就会饿肚子、饿肚子就会没力气,没力气就会赶不了路、赶不了路就到不了大城镇,那我们就饿死在这里了!” “我们赶路不需要力气,需要的是我的魔力。”女孩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就像是为了节省体力,“就算不吃饭,魔力也会恢复的。现在躺着不动,说不定能还能饿的更慢一些。” “那万一我们躺着的时候遭到猛兽袭击了怎么办?” “如果这里能让体型大到可以袭击我们的猛兽生存,那我们现在也就不用饿肚子了。” “有道理……不对,就算没有猛兽,也不能真就这么饿个两天啊!这谁受得了!” “没事,我习惯了。”女孩说道,“之前被阿伟森纳关在地下水道里的时候,我经常要饿个两、三天才能吃到一顿饭。其实只要重新定义‘一天’的长度,把三天算成一天,我们就顿顿有饭吃了。所谓的‘一天’,原本也就是人为规定的……” “有道理……但肚子还是会饿!起来!一起去找吃的去!” 艾拉使劲把女孩从地上给拉了起来。 “找不到的。”女孩显得不是很乐意,“《出特普伊记》第十六章第二至第三节,‘在出特普伊后第二个月十五日到达了以琳和西奈中间,汛的旷野。所有人都在向梅瑟发怨言。说:那时我们坐在肉锅旁,吃的饱足,你将我们领出来,到这旷野,是要叫我们所有人都饿死啊!’” “有了!” 艾拉停了下来,指着前方的一块大石头: “师父说过,就算是在沙漠,石头下面也经常会藏有惊喜!” “石头下面只会有蚂蚁和虫子。” “我去过一个叫阿兹特兰的地方,那里生活着一种动物,叫食蚁兽!专门吃蚂蚁为生!这说明蚂蚁是可以吃的!然后师父说过,有些虫子也富有营养……” 艾拉把撬棍伸到石头底下,然后把整个身体坐到了撬棍的另一端,石头一下子就被撬了开来。一堆黑色带甲壳的虫子暴露在阳光下,顿时一哄而散。 “营养都逃走了,要去追吗?”女孩问道。 “……我感觉现在有点恶心。” “西庇阿你真想吃虫子的话,我倒是知道一个配方,”女孩歪着头说道,“按那配方制作药水,涂在墙上,就会引来一大群虫子。如果直接涂在你嘴里,你张嘴时,虫子就会自动往你的嘴里爬进来,这样你就可以在睡觉时补充营养,不消耗体力……” “是我的错!我不该把虫子当成食物的!求你别说了!” 但是随着肚子“咕噜”地响了一声,艾拉又把目光投向了远处的一块岩石: “虫子不能吃,至少看看有没有蜥蜴,师父说过,蜥蜴好像也能吃……” “还是不要吃蜥蜴了……” “不!蜥蜴的话我就能接受!”艾拉下定决心,“为了不饿肚子,我一定能吃下去的!” “我是说,刚刚那边跑过一只兔子,如果西庇阿你坚持想吃蜥蜴的话,哪只兔子就归我了……” “???” “我现在就追上去……” “等等!”艾拉跳了起来,“我也想吃兔子!” 二人一兔,为了生存而开展了惨烈的追逐。女孩起步快,把艾拉落在了后面,但是兔子比她还快,越跑越远;很快,女孩跑累了,步子慢了下来,兔子也累了,停下来朝后观看,艾拉奋发向上,几步超过了女孩,惊的兔子继续朝前跑,女孩也继续在后面追;不久,女孩跑不动了,而艾拉还在奋力追逐,一人一兔就这样消失在地平线上……老半天后,艾拉拎着那只兔子走了回来,兴奋地说道:“这兔子跑着跑着突然就倒在了地上,被我给抓住了!” 那兔子嘴里吐着白沫,看起来像被活活耗尽体力,倒地晕厥了。 “骗子……居然和我说你只能跑十分钟……” “嗯?已经超过十分钟了吗?”艾拉后知后觉,“无所谓了!我们把兔子烤着吃!” 吃了兔肉,饥饿感稍有缓解。两人躺在阴凉的地方,恢复着消耗的体力。 “你知道当时梅瑟是如何解决族人的吃饭问题的吗?”女孩说道。 艾拉回想着刚背诵没多久、还热乎着的经书内容: “好像是神从天上降了一种叫吗哪的食物。” “嗯。”女孩说道,“《出特普伊记》第十六章:‘到了晚上,有鹌鹑飞来,遮满了营;早晨在营四围的地上有露水。露水上升之后,不料,野地面上有如白霜的小圆物……这就是神给他们吃的食物’,就是这样的食物,支撑着梅瑟的数万族人一路走出了汛旷野。” “听起来好像很不可思议。”艾拉说道,“在这样的荒野下喂饱数万人,如果这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那确实可以被称为神迹。” “可是,你想过没有,如果梅瑟真的有这样的能力……或者那个‘神’真的有这样的能力,那他的族人,为什么还要辛辛苦苦地劳作、耕种?” “如果单纯讨论宗教问题的话,那《创世纪》中有解释过这个吧?”艾拉脱口而出,“‘地必为你的缘故受咒诅,你必终身劳苦才能从地里得吃的,地必给你长出荆棘和蒺藜来,你也要吃田间的菜蔬。你必汗流满面才得糊口,直到你归了土’,这是神给偷吃禁果的亚当及其后代的诅咒。” “比起诅咒,”女孩说道,“我反倒觉得,这是梅瑟特地安排的。” “特地安排?” “我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这个神迹的,也许是依靠他自身的能力,也可能真的是神的赐予。”女孩说道,“但如果换成我,我也是绝对不会让这个神迹持续下去的。不然,我的族人就会因此毁灭。” “不用劳作就能得到粮食,会导致他族人的毁灭?”艾拉不解,“为什么?” “因为这会让人不愿去劳作,甚至忘了如何劳作。”女孩说道,“如果这个神迹来自梅瑟,那等梅瑟的寿命终结后,他的族人要如何生活?如果这个神迹来自神,那就更可怕。因为我们无法理解神,不知道这个恩赐有何代价、又会在何时终结。如果一个种族的生存建立在神赐予的食物上,那当有一天这个神突然消失……这个种族又该如何存续?不管神给予了何种许诺,耕种这种至关重要的技术,人都必须要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有道理。”艾拉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望着天空,她又长叹了一口气,“说不定有一天,人能掌握把空气变成粮食的技术,依靠自己。” “如果真有这样的技术,那可真是世界上最伟大的炼金术了。” 第六章 戒指(10) 又是一天清晨来临了。 艾拉和女孩从篝火旁醒来。说是醒来,其实只不过是把闭着的眼睛睁开而已——昨天一整天,艾拉和女孩只吃了一只兔子,只在清晨出发前喝过一点露水。白天还好,到了晚上,她们饥肠辘辘、又饿又渴,根本就睡不好觉。 两人对视着,彼此都能看到对方的黑眼圈。 “能再次移动了吗?”艾拉问道。 女孩点了点头。 “今天能到目的地了吗?”艾拉又问道。 女孩摇了摇头。然后反问道:“我们这个样子,你觉得还能坚持多少天?” “已经撑不住了,今天要是再只吃半只兔子,感觉我直接就会饿死!” “饿死倒不会,这个我有经验。”女孩认真地说道,“但是如果没有水喝,恐怕我们真的会渴死,在地下水道,至少是不缺水的。” “那可拜托你千万要移动到有水的地方,现在这个破地方,连露水都收集不到。” “很遗憾,从这里往西是大片大片的沙漠,有水源的地方只有那么一点点。如果不能移动到我预定的地方的话,情况会比现在还要糟糕。”女孩说道,“所以不是你拜托我,而是应该由我来拜托你,请你务必和我存念同一个位置。” “你要移动到哪里?” “一个叫以琳的地方,《出特普伊记》第十五章第二十七节有记载,那里有十二股水泉,还有棕树林,梅瑟和他的族人就曾在那里休整,只要移动到那里,我们就能补充水源和食物。” “就算你这么说,没有具体的方位我也……你给的地图误差实在是太大了!” “这样吧,”女孩说道,“我们不勉强去以琳,但是要尽量往红海的海岸移动,因为靠近海岸的地方,是沙漠的概率就小。你存念时,要尽量思索着红海的海边!” 艾拉有些担心:“这样做,万一有偏差,会不会掉进海里去……” “原来你一直在担心这个吗!”女孩有些生气了,“我说这两次移动怎么偏差那么大!我们的目的地就在海边!你害怕掉海里,一直想着偏离海洋的方向,那我们当然会过不去了!” “你等一下。”艾拉跑了开去。 “你去干什么?” “找一颗树抱着!你把树带着一起移动!这样就算掉海里,我们也能抱着树在海里支撑一天……” 找到一颗合适的树花了小半天,后面的事情就容易了,和艾拉灵魂的重量比起来,一棵树的重量,就连衣服上的灰尘都算不上。 当艾拉睁开眼睛时,那颗树还在怀中,只是周围的景象已经完全变了。这里依旧是旷野,但是分布着几道河流,也有一点树木 “我们比之前两次移动的远多了。”女孩很满意,“现在已经到玛拉了。就算是步行,也能很快到达我们的目的地了。” “总之先喝点水再说!” 艾拉朝着河流扑去。 “等一下……”女孩想阻止,但艾拉已经从河里捧起了水,喝进了喉咙。 “咕……这水好苦!” 艾拉把喝进喉咙里的水又全部给吐了出来。 “我想提醒你的,”女孩说道,“这里是伊坦旷野和汛旷野中间少数有水的地方,但这里的水是苦的,它的名字‘玛拉’,在当地方言中就有这层含义。” “唔……” 艾拉死死地盯着那河流看。 “你是不是在想,难得的水,居然不能喝,真是太可惜了?”女孩问道。 “不……水苦,说明其中有杂质。因此我在观察河流的周边。”艾拉说道,“只要知道让水变苦的杂质是什么,我就能把苦味去除。” “其实不用那么麻烦,”女孩说道,“这里也是梅瑟出特普伊时到过的地点,要怎么处理这些水,经书上已经写明了。” “要怎么做?”艾拉问道。 却见女孩在地上挖了个坑,铺好树叶后将河流的水倒在了坑里。然后,她从河流旁的树上折下几根树枝,浸泡在了水中。 “这是名叫‘红柳’的树,把它放在这里的水中,过一会儿,水就会变甜。”女孩说道,“经书中说,这种能让水变甜的树是神指给梅瑟的,也算是一种神的恩赐了。” “这种恩赐……嗯……有点……”艾拉欲言又止。 “怎么了?”女孩问道。 “我感觉这种东西根本算不上是什么神的恩赐。”艾拉说道,“即便你不告诉我,利用炼金术的知识,我也能很快把水变甜。之前在阿兹特兰,还有喝下去就会死的水,也被我处理到能喝了……” “就是这样没错。”女孩说道,“技艺的存在就是为了超越自然的,随着技艺的发展,以前那些被认为是神的恩赐、只有神才能办到的事情,在我们的眼里,其实也就是普普通通的事情而已——居住在那条河附近的居民怎么看你?” “他们认为我是神的使者……” “说不定,在后世流传下的记录里,你就是他们的梅瑟呢?”女孩说道,“梅瑟是过去的传奇,而你,也许是正在进行中的传奇。” “后世的事情谁也说不准。不过这一次,我们倒是把梅瑟出特普伊的路通通重走了一遍了。” “还没呢,明天我们就能到达终点了。”女孩说道,“在那里,梅瑟施展了最著名的一个奇迹——分开红海。” “可是我们不是要去特普伊相关的地方吗。”艾拉问道,“为什么一路上,我们都沿着梅瑟走过的路?” “梅瑟分开红海,这难道是和特普伊无关的事情吗?”女孩反问道“梅瑟为什么要分开红海?” “为了躲避追兵……特普伊的追兵!” “对了。”女孩点了点头,“红海分开后,梅瑟和他的族人都过了海,特普伊的追兵追来,却淹没在了红海之中。这可是和特普伊密切相关的古战场!” “可是……那里有什么?” “灵体,强大的灵体。”女孩回答道,“特普伊的追兵中自然也有许多厉害的魔法师,其中有很多人生前修习过灵体。这是经书中没有记载的——为了让这几个死去的魔法师不再找自己的麻烦,梅瑟施展了一点手段,将这些灵体统统囚禁在了红海之中。” 第六章 戒指(11) “特普伊人的灵体吗?那我们现在过去找他们,是要……?” “当然是去询问你那个戒指的秘密。特普伊人的东西,特普伊人最清楚不过。”女孩说道,“顺便再去问问清楚,他们到底掌握了什么样的方法,能够让躯体已经毁灭的他们,做出对抗敌基督的预言?” “特普伊的毁灭已经是两千多年以前的事情了吧?梅瑟离开特普伊更是还要前推二、三百年。也就是说,这群灵体也已经被梅瑟囚禁了两千三百多年。而即使按特普伊的故土处于天方帝国的掌控下来算,那也已经有八百多年了。”艾拉问道,“那么漫长的时间,既然你们知道特普伊人的预言内容,那为什么要等到现在再去询问呢?” “首先,我的这位‘万王之王’,上位只有不到十年的时间。在那之前的事情我并不清楚。”女孩回答道,“其次,就算我们去问了,他们会回答吗?他们都已经是灵体了,难道我们还能刑讯逼供?” “所以才需要我的帮助?” 艾拉听明白了,被贾比尔庇护着的她,更容易被特普伊人视为自己人。所以在出发前,女孩才会要求艾拉带上信物。 “其实还有最关键的一个原因。”女孩淡淡地回答道,“梅瑟囚禁这些灵体的手法有些特殊,如果没有修习《战车登天技法》并达到一定的境界,是绝对见不到他们的。而这本书,在天方帝国八百年的历史中已经被刻意抹除了。你根本无法在任何记录中找到关于这本书的任何信息。历任的使徒,根本就没有和这群灵体对话的可能。” “梅瑟用的魔法,结果使徒都见不到,还必须修习了《战车登天技法》的人才能见到,然后还要是特普伊人的朋友才能问出话……?” “好了,不说了,水应该已经可以喝了。”女孩打断了艾拉的喃喃自语。 艾拉去那个土坑里捧起水舔了一口,果然,那苦涩的水已经变的有些甘甜。 又是一夜过去了。 “今天我们就要到达目的地了,也就是梅瑟分海的地方。你可千万别因为怕掉海里而抵抗我的魔法。”女孩叮嘱道,“要是移的位置偏了,我们可能还会进沙漠的。” “我知道了!用魔法吧!” 艾拉一边说着,一边死死地抱着一棵大树。在玛拉,她们虽然喝足了水,但却还是找不到食物,最后不得已之下只能抓了几只蜥蜴烤着吃。她再也不想过这样的日子了。 女孩的手按到了她的肩上。眼睛一闭、一睁,进入眼帘的是一片布满芦苇的沼泽。青色与黄色的芦苇交织,细长的苇杆高及人肩,风吹过时,它们就如同波浪般起伏,发出沙沙的低语声。数不清种类的鸟儿在这片沼泽地里起起伏伏。在那幽蓝色的水下,还可以看到细软的泥沙和螺壳。 “我们是不是又走错地方了!”艾拉喊道,“我发誓,我这一次一点都没有抵抗你的魔法!” “不,我们已经到了。”女孩淡淡地回答道,“我早就说了,我们的目的地是芦苇海。” “芦苇是看到了,海呢?这不是一个沼泽吗?” 艾拉脱掉鞋子,下水试了一下深浅,走了几步后,她又抬起头说道: “用不着梅瑟来分海,我自己徒步都能走到对岸去!这里真的是红海?” “这里和红海是相连的。现在看起来是沼泽,是因为还没有涨潮。”女孩说道,“等涨潮时你就明白了,这里确确实实是海。你想想看吧,如果这里真是你想象中的那种宽广无边的大海,梅瑟怎么可能带着族人朝着这里过来?他们又没有船只!” “所以,梅瑟当初分海,其实就只是海水退潮了?特普伊的追兵在海中淹死,其实就只是海水又涨潮了?” “怎么可能,要是特普伊人对红海涨落的了解都比不过这群外乡人,那他们就别建立什么王国了,回部落时代打猎去吧。”女孩的舌头很毒,“梅瑟肯定是被涨潮的海水阻挡了,他们是外乡人,这很正常。反倒是梅瑟用魔法将海水分开出乎特普伊人的意料。他们对这不合节令的退潮现象感到惊奇,试探着进入芦苇海,结果随着梅瑟解除魔法,海水重新涌了上来。他们的大军就此覆没了。” “不过,这里本来就不是很宽吧?虽然分开这里的水确实也很可以称得上是奇迹,但比起想象中的那种分开比数个城市加起来还要宽广的大海的场面,感觉还是有点……” “失望?” 艾拉点了点头。 “因为梅瑟也是人,而不是神。”女孩说道,“就算是再厉害的魔法师,也总有极限所在。就和我一样。” 女孩不这么说,艾拉还差点就忘了:一路上落魄过来的这个女孩,可是堂堂正正的十字派使徒,世界上最强大的魔法师之一 “那么,既然目的地到了,那些灵体在哪里呢?” 艾拉左右四顾,什么都没有看到。既没有看起来像是被附身的人、也没有那种依靠“哲人器皿”的力量具现化的灵体。 “我说过了吧?”女孩淡淡地说道,“它们被梅瑟以一种特殊的手法禁锢了。没有修习过《战车登天技法》的人,是见不到他们的。” “啊,那你就快点解开禁锢被。” “我办不到。”女孩的声音依旧很平淡,“我是十字派的使徒。我说过了,《战车登天技法》是禁书,我怎么可能会?” “那我们要怎么见到他们?”艾拉震惊,“你带我来这里,总是有办法见到他们的,对吧?” “当然。万王之王就能解开这个禁锢,只要他注意到这里,即便远在伊斯法罕,他也能帮助我们见到特普伊的灵体。” “那还说什么?快让他动手啊?” “可是,他现在并没有在注视着我们。”女孩说道,“帝国内的事务是很多的。他总不可能时时刻刻注视着我们吧?那也太恶心了。” “那去联系他啊!” “联系不上,我说了,他在伊斯法罕呢。”女孩很是冷静,“多等一会儿吧,什么时候等他察觉到我们已经到了,就会出手帮助我们了。” 第六章 戒指(12) “怎么能就这么等着啊!”艾拉跳了起来,“万一万王之王在忙着做什么事情——比如说超级难的数学题,一个月都没解出来,我们就得在这里等他一个月?” “确实有这个可能,但也没办法。”女孩说道,“反正我现在也不急着做什么事情。西庇阿你也不急吧?就算回西奈,也得跟着那群主教闭关半年呢。” “不行,在这里干等不是我的风格!我的做点什么!” 艾拉呼哧呼哧地跑了开去。女孩找到一块水边干净的石头,整了整衣服坐了上去,然后静静地看着艾拉的动作。却见艾拉一溜小跑跑到一颗树下,然后就像猴子一样爬了上去,接着又想到了什么似的从树上爬了下来,又是一溜小跑跑过女孩的身边。再跑回来时,她的手上已经多了一段用芦苇搓起来的草绳。却见她把草绳的一端系在自己的撬棍上、另一端系在自己的腰间,又是呼哧呼哧地爬到树上,把绳子一提,撬棍就从树下来到了她的手上。 “嚯呀呀呀呀!!!!” 她就像是在练习剑术一般用撬棍对着树枝狂劈,直到把一大段分叉从树上劈落。然后,她从树上爬了下来,拖着那团劈下来的树枝呼哧呼哧地又从女孩的眼前跑过。 再次跑回来时,她的手上已经多了一根又长又尖的棍子,看起来像是用刚刚劈下来的树纸削出来的。 “这个东西和万王之王有什么关系吗?”女孩不解。 “没关系!但是可以用来叉鱼!”艾拉大大咧咧地说道,“总之,先填饱肚子,然后再想办法!” “西庇阿,你好像比之前在海岛共和国时好动了许多。”女孩说道。 “是剑术修行的成果!” 艾拉已经抓着她那根新制的鱼叉去水里叉鱼了。叉鱼的窍门,达斯特也是教过她的。 当然还有烤鱼的窍门。 抓着那团黑漆漆的鱼形的东西,女孩左右端详了好久:“西庇阿,你烤出来的东西,兔子也好、鱼也好,为什么总是焦糊糊的……” “因为不烤的焦糊糊的话可能鱼会没熟,然后就会跑掉!”艾拉自信地说道,“之前烤过好几次鱼,想着控制火候,结果都没成功。最后师父就把秘诀传授给了我,那就是烤到焦!鱼不熟,可能会吃坏肚子,但是鱼是焦的就无所谓了,最多苦一点,怎么都能吃!” “有道理。” 女孩点了点头,然后一口一口地把鱼给啃完了。 “吃饱了就来陪我干活!”艾拉说道,“之后可是有个大工程呢!” 所谓的大工程,就是搬运石头。艾拉挑挑拣拣,小的石头不要,专挑大的、自己差不多能搬动的,把这些石头搬运过来按顺序堆积到一起。 但女孩并不想干这件事,只是照旧坐在石头上看着艾拉跑来跑去。 “西庇阿,你确信这样能让万王之王注意到这里吗?” “这些石头可不是随便摆的,是有次序的!”艾拉说道,“从高空看去,这些石头会排成完整的一句话,这样,万王之王就更容易看到了!” “这真的有用吗?” “反正我之前坐热气球的时候,这种标记就很有用!” 这么忙活了半天,艾拉觉得肚子饿,又拿起树枝呼哧呼哧地去叉鱼了。女孩在一旁看着,不由得感叹艾拉的体力着实充沛。 吃完第二顿鱼,艾拉开始从水底下捞泥土捏人。 “你这又是在干什么?”女孩问道。 “捏万王之王的塑像!”艾拉头也不抬,“我不知道他的魔法是怎么运作的,所以两手准备!” “我不明白……” “那群祭司祭拜神明的时候,不是都会捏个泥像吗?他们对着泥像跪拜磕头,说是神就能听到他们的祷告了。魔法的事情我不太懂,但总之照着试一试总不会错的——万王之王他长什么模样?” “男的。”女孩歪着头想了想,“四肢健全,头发茂密。” “还有呢?” “我不擅长描述人的相貌。而且他一般都带着面具……” “算了,反正神殿里的那些神像和真正的神也未必长的一样,凭感觉随便捏吧!” 又是小半天后,一个巴掌大小的、除了四肢健全外什么都不健全的诡异塑像捏好了。 “唔,”艾拉盯着那塑像思索着,“那些祭司祭祀的时候,好像都要用到牛啊、羊啊什么的当贡品,最次也得牛头或羊头。” “你要再去捉一只羊吗?”女孩面无表情地询问道。 “算了,用吃剩的鱼头好了!” 艾拉将鱼头鱼骨在塑像面前一摆,前面插上几根芦苇、用火点起来,就算是焚了香。 “万王之王!贡品都已经给你了!听到了就快点出手帮忙!你要是光拿贡品不办事,我就要诅咒你头发掉光光了!” 做完祷告,她回头看着那女孩: “怎么样?万王之王听到了吗?” 女孩歪着头想了想。 “祭祀什么的事情我也不太懂。”她这么评论到,“不过,万王之王的名字应该不叫万王之王。你确定把贡品给了这一任的吗?” “咕!你怎么不早说……不过没关系,我还有其他的计划!” 女孩抬头看了看天空。 “天快要黑了,先去找晚上休息的地方吧。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涨潮,在这里住宿不安全。” “唔……也对。不过首先吃饱了再说!” 艾拉又拿着鱼叉跑去抓鱼了。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艾拉就从营地里跳了起来。 “今天也要继续努力!我还有十多个方法,看哪个能让万王之王注意到这里……” “不,”不知何时已经起来的女孩安静地看着艾拉,“万王之王已经注意到这里了。” “嗯?已经注意到了?”艾拉高兴,“是我昨天的方法起效了吗?” “不,今天早上我恢复了魔力。”女孩淡淡地说道,“所以我就去了一趟伊斯法罕,直接把这件事告诉给万王之王了。他说好的,等你醒来,就帮我们去见特普伊人。” “???” 艾拉震惊: “你不是说联系不到万王之王吗?那我昨天做的事情算是?” “昨天带你移动到这里已经耗尽魔力了,所以联系不上。”女孩的声音依旧很平淡,“我昨天应该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多等‘一会儿的’。” 第六章 戒指(13) “好吧,”艾拉无话可说,只能自认倒霉,“那我们现在该怎么才能见到那群特普伊人?万王之王在天上吼一嗓子,就像公鸡打鸣一样,让特普伊人醒过来?” 女孩抬头望了望依旧还有些灰蒙蒙的天空: “已经开始了。” 话音刚落,周围的一切景色就开始迅速地下落,艾拉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抛起来了一样,越飞越高、越飞越高,高过了远处的山脉、高过了天空的云层、又高过了云层之上的云层,毫无疑问,这正是战车登天之术。 但这一次,云层之上没有天宫和王座,也没有烈焰与天使。出现在艾拉眼前的是海——波涛汹涌的大海! 艾拉不知道这是幻术还是别的什么,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透过这场景看到背后的真实—— “不要乱动。”女孩的声音在耳边轻轻传来,“我知道你能看到在背后施术的万王之王,但这一次是让你去看特普伊人的,不是去看他的。说实话,那个男人一天到晚都坐在王座上,每次去都没什么变化,也没什么好看的。” 艾拉浑身一激灵,急忙收回了自己的手。与之同时,天空上传来一阵惊雷,震的艾拉耳朵发聋,一时竟听不见声音了。她只能看到暴风席卷着海浪,掀起一座座比山还要高的浪花。过了许久,听觉渐渐恢复,传入耳中的却是蛇类那可怕的“嘶嘶”声——百万、千万计的嘶嘶声! 波涛变黑了,那是因为里面藏着无数的海蛇。当那海蛇弹跳而起的,艾拉能够看到它们头顶上的那一朵鸡冠。这不是普通的海蛇,而是剧毒的巴斯利克! “看来这里的特普伊人并不欢迎我们,”女孩面无表情地朝着艾拉一伸手:“把你的撬棍给我。” 艾拉来不及细想,就把撬棍递了过去。却见女孩将那撬棍随手一抛,一条宛如山岳般高大的蛇就出现在了她们的身前。它用身躯在艾拉和女孩身边围成了一个大圈,护住了圈中的两人,同时发出与那些巴斯利克同样的“嘶嘶”声,似是被这声音所惊吓,那成千上万的巴斯利克停下了前进的步伐,但它们仍旧不甘心地在周围环绕游走着,似是在等待着进攻的时机。 艾拉抬头望着由自己的撬棍变成的那条大蛇:“我还是第一次见它变得那么大。” “当然,我现在可是使徒。”女孩轻轻说道,“注意点,真正危险的要来了。” 话音未落,海面突然掀起了一阵巨浪,一头巨兽从海底伸出了尾巴,光是这身体的一小段,竟就已经和女孩召唤出来的那条巨蛇并驾齐驱。海面异常地翻滚着,那头巨兽时而露出它头顶的角、时而露出它背上的鳍,它修长的身躯在海面上起起伏伏,隔着数千米远,都能看到它的一截身体在涌动。 这是一头堪比墨瓦腊泥加的巨兽! 天空又响起一阵惊雷,但那惊雷声很快就被远超于它的吼叫声所掩盖,伴随着海啸,这头巨兽露出了它的头——这是一条潜伏在海底的巨蛇、不,巨龙! 它的身躯遮盖了天空,它怒视着艾拉和女孩,鳄鱼般的大嘴大大地咧开,涎液就如同雨点一般落下。 “这是……什么东西?”艾拉有些害怕地往后退了一步,“既然不受欢迎,那要不我们还是先退出这里吧?” “谁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不过,要退后的可不是我们。” 女孩平静地将手一举。一瞬间,千万道光芒就如利剑一样穿透了云层,刺向了那条巨兽。这光芒另那巨兽恐惧,它将头迅速掩回到了水里,于是,海水再度翻滚了起来,等那头再度浮起时,它已然远去了近千米。可是它依旧在逃,一边逃一边不时地回过头望着天空的那道光芒,就像是害怕这些光线真的会变成剑将它刺穿似的。 “可不能让你就这么走了。” 女孩将手指一抬,下一秒,这头巨兽的整个身体就飞向了天空! 你能想象一座连绵的群山被从大地上连根拔起、抛向天空吗?出现在艾拉眼前的就是这样的场景,当那巨兽坠落时,就仿佛整个天空都塌了下来,溅起的巨浪一瞬间让坠落处的海水干涸。 女孩是十字派的使徒、是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师之一。 因为一路下来的挫折而淡化的概念,在此再度得到了重申。 波涛停止了。风和雷声也听了。 “还不出来?是想和我完捉迷藏吗?” 女孩将手指往下一按,这头巨兽的身体就被撕裂了开来。艾拉吃惊地看到,这头巨兽的肚子里居然有一个人——一个头发花白的驼背老人。他害怕地想要从这里爬离,女孩把手指一推,他的身体就咕噜咕噜地在地上翻了好几个滚。 “梅瑟!特普伊的追兵已经全都因你而葬身鱼腹了,你居然还不知足,还想要毁掉我的灵体吗?” 那老人恼羞成怒地站了起来,做好了殊死一搏的架势: “那就放马过来吧!我确实不是你的对手,但就算死,我也要崩掉你一颗牙!” “首先,你现在已经灵体的状态。这就是死了,所以你不能说‘就算死’,”女孩平静地纠正着那老人的话,“其次,我也不是梅瑟。那个梅瑟长的和我很像吗?” “你是……?” 那老人眯着眼睛打量了那女孩一阵子,然后认命般地丢下了自己的拐杖: “一个梅瑟还不够,现在又来一个!我斗不过你们闪米特人!你要替梅瑟处置我吗、也好,让我看一下,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毁掉我的灵体!” “那个……你是不是有点误会?”艾拉轻轻在一旁提醒道,“梅瑟他已经死了……你不会不知道吧?” “死了?难道是被特普伊的军队给杀了?”老人兴奋地站了起来,但随即又连连后退,“不可能!虽然这是好事情,但这根本就不可能!那可是敌先知啊!” “梅瑟是怎么死的?”艾拉扭头询问女孩。 “不知道,大概是寿终正寝?”女孩歪着头回答道。 “老死的?怎么会?”那老人慌了,“难道说,离红海一战,已经过了几十年了吗?” “几十年?”艾拉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但一边的女孩已经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 “不是几十年。是两千多年。” 第六章 戒指(14) “两千……多年?” 那老人的声音明显地噎了一下,显然这件事情已经远远地超出了他的心里承受范围。 “这不可能……大海分开……又合拢……军队被海水吞没……梅瑟将我的躯体摧毁……这些事情……最多只发生在十五分钟以前!” “看来在这个空间里你根本无法感知到时间的流动。”女孩淡淡地说道,“但是,外面真的已经过去两千多年了。” “这不可能!你们在骗我!”那老人吼道,“证据呢?你们拿出证据!” “你说证据……” 女孩为了难。她身上并没有带着漏壶、火钟等计时的用具。就算带了,那也只能用来看一天内的时间。漏壶上是不可能会标明今夕是何年的。 “这样吧,”艾拉站了出来,“你看看我身上的衣服,应该就明白了。” “衣服?”那老人露出疑惑的神情,“衣服有什么好看的?” “就看布料和针线。”艾拉伸出了自己的袖子,“在你的时代,可能做出这样的衣服?” 那老人在特普伊已经算是显贵,但身上的衣服却只是粗糙的亚麻布,而艾拉身上的衣服却是柔软的羊绒。但关键还是在缝纫的技术上,那老人身上的衣服是用手缝的,缝制时使用的是粗糙的骨针,线头的作用只是将大块布料拼接在一起,用以裹身。而艾拉身上的衣服则有着明显的合肩、收腰等结构,衣身、衣袖、裤腿结构分明。前者是“裹身的衣物”,后者是“缝制的服装”,其工艺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摸着艾拉的衣袖,那老人的手开始发抖。他当然知道这样的工艺差距意味着什么。如果不想承认艾拉来自两千年后的未来,那就意味着存在一个文明程度远超特普伊的国度——而这,又怎么可能? “真的有……两千……多年了……?” 那老头痴痴地自言自语着。他需要时间去接受这个事实。可是忽然间,他想到了什么,身体一个激灵:“两千年……敌基督……敌基督出现了!已经出现了对不对!” “实际上八百年前就已经出现了。” “那特普伊……?” “早就已经亡了。”女孩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在这个话题下,这样的语气就显得有些冰冷,“当然,这和敌基督无关。他当时还没出生呢。” “亡了……特普伊亡了……”那老人有些无力地看着天空,“是了,预言早就揭示了这一切……这理所应当。没有人能够阻止敌基督。是闪米特人赢了!是你们赢了!” “你是在说谎吧?”女孩歪着头看着那老人,“据我所知,你们应该准备了对付敌基督的手段才对。” “手段?你们这一次就是为了这个来的?”老头冷冷地笑了一声,“你们是觉得,虽然我们阻止不了敌先知,但却有手段能够阻止敌基督吗?开什么玩笑!” “好吧。”女孩有些遗憾地扭头看着艾拉,“这个人好像什么都不知道。我们白白浪费时间了。我们现在就离开这里吧。” “……等一下。” 艾拉拦住了女孩的动作,然后认真地看着那老头,说道: “你既然知道那个预言,又怎么会不知道预言后面的内容?你为什么要藏呢?你应该已经注意到了,我们刚刚都称那个人为‘敌基督’。是敌是友,这个称呼就能分辨了,不是吗?” “是吗,原来你们看过完整的预言。” 老头点了点头。可正当艾拉以为他要说出实情的时候,那老头却更不屑地笑了一声; “那又怎么样?你以为我会把我们的机密告诉你们吗?如果我还活着,你们可能还能用各种大刑来逼供。但我现在已经死了,仅仅只是灵体而已。你们难道还能给灵体上刑?” “但我可以抹除你的灵体,这并不难办到。”意识到自己刚刚受骗的女孩略有些生气地地说道:“我们亚伯拉罕教会的高阶魔法可以抹除灵体。这一点,你之前应该也有见识过吧。” “是,我见过,但那又怎么样!”老头将身子一挺,“已经过了两千年,我却完全没有察觉。那我的时间是能够持续、还是不能持续,又有什么意义吗?” 女孩之前的预测果然是正确的,特普伊人不可能会把自己的秘密告诉给亚伯拉罕教会的魔法师。认识到这一点后,艾拉插在了女孩和老头的中间。 “我的撬棍呢?”她低声询问那个女孩。 女孩把手一抬,巴斯利克就重新变回了撬棍,回到了她的手中。她把撬棍递给了艾拉,艾拉则把撬棍递给了那老头; “我们真的不是你的敌人。认识这根撬棍吗?也许这能说明一些东西。” “贾比尔.伊本.哈扬?”那老头的敌意并未减轻,“原来他也没能跑掉——你们逼问他,他不说,所以现在来找我了吗?可笑,难道在这一点上,我还会输给他吗!” “不是……这个……” 艾拉没想到那老头会往这个方向去理解,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了。 “我说,你的眼睛上是长梅毒了吗?”女孩在艾拉的身后插嘴道,“看她的额头,她受着贾比尔的加护,这么明显的标记,你居然没看到?” 可那老头却依旧不屑一顾。 “看到了,早就看到了!可谁知道这加护是怎么来的?是贾比尔亲自给你画的、还是你自己窃取来的?” “什么?”艾拉有些吃惊,“加护还能窃取?” “能,怎么不能?”那老头哼了一声,朝着艾拉身后的女孩一指,“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可你这同伴的加护,不就是从某人身上窃取来的吗?” 艾拉有些吃惊地看着那女孩,从那女孩的表情上看,这老头说的确实是真的——想想也是,一个想要对抗神子的女孩,又怎么可能光明正大地得到神的加护? 不过,这句话,却给了女孩机会: “你都看出我的加护是窃取来的了,怎么还会认为我和敌基督是一边的?” “唔,这个……” 那老头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第六章 戒指(15) 而艾拉则更为敏锐地洞察到了其它的点: “刚刚你能确信地说出我同伴的加护是从别人身上窃取来的,可是对我,你的说法却是‘谁知道你的加护是怎么来的。’这是不是说明了,你其实知道我的加护并非窃取而来?” 似是被艾拉说中了心事,那老头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大师——我该如何称呼你?” “蒙图萨,‘战神之子’。”那老人这么回答了一句。 艾拉微微欠了欠身,以示对其尊敬:“蒙图萨大师,我是七丘帝国的王室。也许你不知道七丘帝国是什么,但是,它现在正在遭受天方帝国的侵犯——天方帝国,就是由敌基督建立起来的国家。为了战胜他,所以我现在才站在这里。” 蒙图萨微微沉吟了一会儿: “既然你说你额头上这个加护不是窃取来的——那么回答我,这个加护的作用是什么?这个加护并不是简单地赐予你魔法,它很特殊。如果是正式受到他的加护,那他应该会和你说清。而如果是窃取,那你的理解上就肯定会有偏差——是敌是友,以此便知!” “它的作用是庇护。”艾拉回答道,“它保护我免受亚伯拉罕教会低阶魔法的侵袭,但是对使徒级别的魔法无能为力。” “保护你不受亚伯拉罕教会低阶魔法的侵袭,贾比尔是这么和你说的吗?倒也对——他确实也就只能防御一些低阶的魔法” 见蒙图萨眼中的敌意稍微轻了些,艾拉抓紧时间说道:“大师,也许我们在民族、文化、信仰等各方面都有不同,但对抗敌基督的心是一致的。如果你有能够战胜敌基督的方法,请务必赐教于我。” “战胜敌基督?我刚刚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如果我们真有战胜敌基督的实力,又怎么可能会败给敌先知?我们做出预言,只是在期待预言之子的力量而已。”蒙图萨如先前一般摇起了头。但沉吟了一会儿,又话锋一转:“不过我们确实做了某种准备,以在预言之日来临时协助预言之子,共同对抗敌基督。” “这正是我最想知道的问题。”女孩说道,“特普伊人生活在两千年前,他们是人,而人的生命是有限的。你们要如何去对抗一个生活在两千年以后的人?就算以灵体转移的方式,你们的魔力也会因为肉体的差异而被削弱。更何况,亚伯拉罕教会的魔法甚至能够直接消灭灵体。” 艾拉在一旁点了点头。这也是她最想知道的一个问题。贾比尔将灵魂寄宿在死囚身上,已经存续了数千年。但在安提利亚的他,最后却被远在七丘帝国的格里高利给轻松消灭了灵体。要在使徒的眼皮底下存活数千年,实在是太难了 蒙萨图摇了摇头:“亚伯拉罕教会的魔法确实可以消灭灵体。但它无法消灭理念。只消灭灵体根本无济于事,只要理念依旧存在,那么,我们就总能在这个世界造出其投影。” “理念?” 艾拉重复了一下这个词。她之前在墨瓦腊泥加口中也听说过这个词,只是墨瓦腊泥加她对这种魔法不是很了解,所以解释不清。 “对,理念。这是我们特普伊魔法的根本。”蒙萨图说道,“知道贾比尔画在你额头上的印记是如何起作用的吗?它并没有赐予你魔法,而是将象征着它自身的‘理念’与你混合,使你能够重现他一部分的力量。” “抱歉……我对魔法的理解不够,听不明白。” “打个比方吧,一个马戏团里有个杂技演员,他擅长模仿别人的声音。他模仿的时候,被模仿的那个人是在眼前还是在千里之外并不重要,甚至就算被模仿的那个人死了,只要他的声音足够有特征,观众依然也能知道杂技演员模仿的是谁。贾比尔的这个印记,其根本的作用,就是能让你更好地模仿他的声音。”蒙萨图说道,“当然,虽然是别人的声音,使用的却是杂技演员的喉舌。对于同一个人的声音,不同的杂技演员模仿起来也会有所不同。而且最关键的,杂技演员模仿的声音永远不可能和本尊一模一样,更不可能超越本尊——这在逻辑上就是说不通的。” “这就是贾比尔给我的加护的真像……?我听说那些古早的‘神’使用的好像也是类似的方法?难道说,所谓‘神’的加护……” “没错,就是你理解的这样。”蒙萨图说道,“我们特普伊人花了漫长的时间理解了这一切,然后,我们便开始尝试窃取神的加护——我们敬拜我们的神,从他们那里得到珍贵的加护,又从其他部落的受加护者那里窃取他们的加护——神给他的信徒加护的方式就只是在额头上简单地画一个符号而已,大多数时候不会限定使用者,要窃取起来可太简单了。正是利用这样的知识和力量,我们建立起了一个伟大的国度!” “但是,即便可以窃取加护,你们还是败给了梅瑟?”女孩在一旁说道。 一句话,就让蒙萨图眼中就带上了无限的惊恐: “是的,我们败给了梅瑟。他的力量远超于任何一个受加护者。以贾比尔为首的一群人认为这是因为梅瑟的神把力量全部集中在了梅瑟一人身上,他们是一群白痴——复数的受加护者确实会减弱加护的作用,但是梅瑟的力量已经远远超越了我们祭拜的神本身!只把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会让这个人超越力量的源头吗?” 不经意间,蒙图萨就这么骂了贾比尔一句。却听他继续说道: “我尝试过窃取,但我无法理解他的神——那个理念似乎根本就无法用语言来描述。我甚至在怀疑,他的魔法是不是真的来源于神?而他的野心则更为庞大,他想要毁掉所有的神像,甚至杀死所有的神——你知道吗,这会让我们特普伊人的研究成果化为乌有!如果神都消失了,那我们对于神明加护的知识还有什么用?” “可是如果按你刚刚的说法,即便神消失了,其理念依旧存在。”艾拉说道,“出色的杂技演员依旧可以模仿它的声音——毕竟,加护的作用只是让模仿声音变得更容易一些而已,不是吗?” “但那会困难很多!”蒙图萨吼道,“而且,如果其模仿声音的方式不是神的‘馈赠’,而是依靠其自身的技艺,那我们又该如何窃取?这种事情,绝对不能接受!” 第六章 戒指(16) 毕生所学、甚至是数代人的专研化为无用之功,任谁都无法接受。梅瑟攻击众神、试图消除众神的加护,那他就是特普伊天然的敌人。而艾拉的历史知识告诉她,特普伊曾奴役过梅瑟的族人,梅瑟为了族人的自由,自然也不得不和特普伊相斗。也难怪特普伊会将亚伯拉罕教会视作他们的头号敌人。 不过,她们这次前来不是来学习“ 而且他们此行的主要任务,并非是对后金的主力发起进攻,只是收集一些情报而已。 她知道孔寒安如今在太清仙境,但太上能管孔寒安多久,谁也说不准。 他接过魔剑时,明显愣了一下,那是原本预备要拿一件重物,到手后却出乎意料地轻的感觉。 他一个健步冲上前,而后张开怀抱,将姬紫月整个抱起,放在了自己腿上。 杨冬猛地昂首挺胸,一股自信油然而生,身上的气势随之陡然一变。 可就在这时,林春秋那平静之中带着淡淡威压的嗓音,在她身后响起。 自从认识杨蜜的第一天起,白月安大白天的都会梦见跟杨蜜领证。 主持人挨个介绍着双方的首发阵容,西班牙的阵容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伊涅斯塔这场比赛没有首发,坐在替补席上休息。 因为她说的是事实,况且自己现在已经是杨蜜公司的签约艺人了。 他哪里知道,这年代的村酒都不是后代酒精度五六十的高度白酒,而是度数低的黄酒果酒。而他在梦中经历了「赵东来」的一生,隐约之间也被「赵东来」所反向影响。 正在往里面走,却突然听见后面有声音传过来,韩森转头一看,只见贺直从后面跑了过来。 在医馆的时候,她一直都很勤劳,表现得很开心、很讨喜,这固然也是因为她的本性如此,可其中的心情,是不一样的。 他不仅要把青州英泥卖给有黑社会控制的永安、新安两家公司,还要拆解和黄,让和黄这家百年企业彻底消失。 当然,这其中也包括从裤兜里掏出洗过的瓜子,还能吃得津津有味。 “这事你竟也憋着不说?我叫……呃,常总管陪你回去一趟,府中的事情你个丫鬟担什么心……”苏檀儿双手抱了抱她,随后瞪着眼睛,语气有些冲。 城市的中心处,时维扬与吴琛南在茶楼上泡好了茶水,他们看着街道另一边店铺内的动静,正在闲聊。 在这一刻,多年来一直在寒国流行的花美男偶像剧终于发挥了作用,在这些偶像剧中花美男的潜移默化下,寒国的士兵不知不觉中没有了血性,在面临死亡的时候才会惊慌失措,贪生怕死,根本不敢挺身而战。 楚白再也没有了皇子风范,像个疯子,头上的简易王冠都不见了。不过,这家伙死抱着自己的骷髅阴器不放。 古族大帝看着帝辛,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顿时倒吸了口气,失声叫道。 最后一件,为一枚玉简,绽放微弱的金色光芒,正是‘四品灵金炼制配方’。 紧接着,一道伟岸雄武,恍如海中之神的高大身躯从这深邃的汪洋中钻了出来,刹那间,天空像是破了个大洞,滂沱大雨像是天瀑般从天上倾泻下来,夹杂着海水独有的咸腥味,弹指间,就将绝龙岭附近低洼的地面彻底淹没。 也正是因此,赵寒才外松内紧,表面疯狂吐槽,同时却是在想方设法,想要验证自己的想法。 第六章 戒指(17) “听起来不错,那么,那枚戒指现在在哪里?”艾拉问道。 “二千年前,戴在我们王的小拇指上……” “现在呢?” “你看我像是知道吗?”蒙图萨摊手表示无可奈何。想想也是,他连外面已经过了两千年这件事情都不知道,当然更不会知道两千年后那枚戒指的所在。 “那你这算是什么办法。”艾拉抱怨 “这就是传说中的,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唐玄在白起忠旁边调侃道。 紫崎摇了摇头,龙躯渐渐变得模糊,直到最后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名中年男子,面带笑容,给人一种很温和的感觉,虽然没有高手的气派,但却给宁岳一种捉摸不透的感觉。 此时的李之,心下早就有些急迫,已经与她两月不见,同样怀有思念之情。 有了目标和希望的她做起事情非常的认真,不允许有一点儿差错而影响到自己今后的生活。 秦穆川现在正在向媒体们介绍李少羽,他希望通过这样的手段,利用人们先入为主的观念,让所有人认为李少羽就是李家下一任家主,就算到时候李鵺不死,也已经无法逆转,只能像今日向媒体介绍的一样,立李少羽为家主。 宁岳缓缓点头,从这里的墓碑就能看出,无意间看见一哥那似笑非笑的样子,宁岳一愣,似乎发觉到了什么,低头一看自己,差点破口大骂,这么久了,宁岳到现在还光着身体在这里。 自此,因为屡立大功后,权势地位更加显赫重要,使得太平权势甚至超过了随后的李旦皇帝。 既然屠战宗这么多人还在这里,那就是送上门的肥肉,岂有不解决的道理? 唐木子谢绝了,在她眼里,青勾牙只是一件器物,真要说变强还是得靠自身的能力,迷信只是会使自身驻步,无法继续向前。 这次就不需要箭破去挖陷阱了,还没有头绪,可能要在这里耗上好一阵子,难免制造的陷阱会被系统刷新掉。 “沈叔,您知道诸葛家族吗?”杨成看着沈华眼中带着一丝询问。 终于,在激战了一个时辰后,邓德明率领的骑兵出现在了视野中。 随着弓弦拉动的声音响起,一片箭雨向天策军飞来,天策军前排的长矛手则迅速支起盾牌,减少受攻击面。 可惜,这些事情,薛玲并不能坦然地说出来,只能旁敲侧击地提醒薛将军。 一时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士兵们依旧呆呆的躲藏在地道内,等待着上级军官的命令。 陈天秀把秦瑶和72推到一旁,负手而立,丝毫没有将常胜放在眼里。 所谓的义勇军三百战士除掉一个霍尔外,竟然全是老弱病残,也难怪先前霍尔等人还要去猎鹰镇招募野人拾荒者共同探险。 本来众人还真想听苏墨为什么有恃无恐的呢,结果淬不及防又被一波广告击中。 一时之间,狂吼阵阵,天际之上被火光照的一片通量,将整个夜空照的如同白昼,与星辰星月交相辉映,其中还有阵阵黑影晃动。 “我高一那年,看直播看得好激动……”叶丛缘忍不住跟章道名窃窃私语起来,她实在太激动了。 现在仔细想想,他要做的一切都已经完成了,那么接下来他已经何去何从呢? 我点了点头,在心中暗下决心,这一次不管马娇怎么说,我坚决把她办了。 第六章 戒指(18) 那两名士兵似乎有些没料到艾拉他们真的会掏出十枚金币来。他们接过金币,将信将疑地放到嘴边咬了咬,确认了是真的金币后,连忙把金币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你们做的生意挺大啊。”其中一名士兵说道,“十枚金币,这得多少货物的利润才能赚回来啊,你们居然就只用来打听老大他的动向。” 另一名士兵对同伴的发 他怀揣着希望来到了金冥巅,但是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在金冥巅内发生这样的情况。 席尔瓦称,在他得到的最新消息里,巴刻家族虽然有着大量生产武器的能力,但并没有很好的贩售渠道。 席尔瓦给哈迪斯解释的这两个区域都很好理解,一个就是花钱买平安,另一个则是直面危险,用拳头说话。 金蝉子拼了性命给他们创造的机会来之不易,这是他们杀仙人的大好时机。 而今将这一切说清楚了,那似乎觉得一切也没什么重要的了,也没那么可怕了。 这样的大喜,杨芸自然高兴,陪杨二明说了好一会话后才到后院栽花去了。 在席尔瓦的房间里传来了阵阵痛呼声,那惨叫的感觉,仿佛像是又重新被人揍了一顿。 有了跟天香楼签订红契在前,杨芸自然也是要把这民间的白契换为红契才放心。 “谢了,刘叔叔。”元翼此时实在找不到用什么来更好表达自己内心的谢意,毕竟这两人与自己无亲无故,一路不论生死,护送自己。 王传福一惊,屏下识别技术,联邦那边甚至还处于实验室中理论的阶段,这星空科技的科研力量也实在太恐怖了。 看到这条短信,邵禹翔便马上安排,让助理把晚上的会议给取消了。因为他今天也有重要的事情和乔诗晗商量。 优游乐鄙视了栀妹一眼,心道:这个栀妹有什么本事?穿一件满是花瓣织成的衣服,不就是个爆炸狂么,我看她是这里最好欺负的。 “子晴……”看到沐子晴摔在地上,江逸轩的酒几乎醒了一大半。 “这个地方没有信号,想打电话也打不出去……不过,今天我让凌风定位了你的手机,如果他发现我们没有回去,肯定会来找我们的。”所以言下之意就是他们只能等。 “梵天哥哥,你帮我约北澈出来好不好?每次我约他,他都以忙为借口,推辞了。”苑初瑾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眨巴着眼睛看着顾梵天。 “但是你这样做对得起江逸轩吗?”沐子晴看着她,为江逸轩感到不值。 “那你刚刚为什么没有生好?”沐子晴看着江逸轩那吃瘪的样子,特想大笑,但还是忍住了。 严戎满意的看着明伟发青的脸色,冷冷一笑,大发慈悲的松开了手,末了,还嫌弃的望了一眼自己的手指。 “轰!”港口中又一声炮响传来,把萧衍手中的酒杯都惊得掉落在地上。 长歌月在看到长歌子安一脸柔情的说着柔儿两个字的时候真心是醉了。 只看着一座城市在现代高科技建筑技术的加持下缓缓完成,倒是让人挺激动的一件事。 再想到嫂子的话,只管放心收着,那么就只能放心收着,真的送回去做一番推诿,才是真的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将东西收好之后,靖婉还是决定去找祖父问问,这玩意儿到底有多大权限。 阿桃摇摇头,不行,她要亲自去找,人类不能靠近魔界,一旦靠近便会有魔化的风险,她本就是邪魔之物,她去寻血莲芯很合适,她也不放心其他人去找,万一找到的是假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