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但穿成了Omega》 1、第1章 “诶,你知道沈知南吗?” “沈知南?经常追着校草跑的那个,传说中的那位绝世舔狗?” “是他是他,就是他!舔狗bot常驻嘉宾,传奇事迹流传整个a大,alpha看了沉默,omega听了流泪,让顾云深其他的追求者都甘拜下风!” “我听说他还偷过顾云深的内裤,是个变态!” “我靠!还有这事儿呢?细说细说!”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就是那天......” ...... 听到这里,沈知南摇着奶茶的手一顿。 两个女生的声音小了些,放弃了大声密谋,耳朵贴着耳朵,低声私语。 嘶,真的假的。 “沈知南”还做过这些呢? 沈知南作为八卦故事里的舔狗本狗,对女生们说的这些事情都非常陌生。 因为他压根儿就不是这个世界的“沈知南”。 大概两个月以前,沈知南因为一场车祸来到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他乍一看和他原来的世界相似点颇多,再乍一看,两个世界也有许多不同。 比如这个世界的男同含量有点太高了,女同似乎也不少。 他不禁想问,异性恋大军都去了哪里? 他这是来到弯仔码头了? 后来他才逐渐摸索出了门道。 这个世界的性别体系和他原来的世界很不一样。 这个世界有六种性别,除了男女这种第一性别,还有alpha、beta、omega这种第二性别。 这个世界的“沈知南”是一名男性omega。 他和“沈知南”长得一模一样,并且人生际遇也非常相似。 都是孤儿,都是大二在读,都是计算机专业,都没什么朋友。 最让沈知南破防的是,他们都穷。 在看到“沈知南”银行卡里的532块4毛8的时候,沈知南太阳穴突突地跳,赶紧出来找了个奶茶店的兼职。 他想,如果他来到了“沈知南”的世界,是不是“沈知南”也去往了他的世界。 他卡里还有三万八千六百五十二,“沈知南”这个恋爱脑过去了也不至于饿死。 剩下的就看他的造化了。 这两个月以来,他尽量低调地融入这个世界,从各方了解“沈知南”的事情。 偏偏“沈知南”在这个学校不是一个低调的人。 他喜欢校草顾云深,是校草的头号舔狗,进入大学没多久就开始舔,从大一舔到大二,从百花园舔到三月书屋。 光辉事迹多的沈知南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他听着“沈知南”这些事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很多事情传着传着就变味了,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也只有当事人最清楚。 当事人现在什么也不知道,听这些八卦也跟吃瓜群众一样震惊。 反正“沈知南”喜欢校草顾云深这件事应该不是假的。 沈知南对此也很无奈,“沈知南”居然也是个男同。 “一杯杨枝甘露,一杯抹茶四季春,请慢用。”沈知南把奶茶放到两个女生的桌子上,低垂着眼眸说道。 两个女生看了他一眼,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沈知南心想,是我得谢谢你们,让我吃到了这么劲爆的瓜。 沈知南扯了扯口罩,把脸仔细遮牢一点。 他这张脸,故事太多了。 - 暮色四合,夕阳的余晖照射进857路公交车后排,沈知南的侧脸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黄色泽。 他翻出书包里的试卷开始批改。 这是他的第二份兼职,他找了个家教的活,这是上周布置给学生的试卷,明天早上他得去给学生讲解。 他庆幸两个世界的数学和物理体系是一样的。 沈知南效率很高的批改完了试卷,正好到了他下车的站台。 他一下车就一路小跑,他的目的地是一家私人会所。 这是他的第三份兼职。 毕竟是孤儿出生,沈知南未雨绸缪惯了。 之前的世界里沈知南也会打很多工,他有次偷偷听到室友给他取的外号是——传奇打工王。 在沈知南看来,不管是在哪个世界,没钱都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只有账户里冰冷的数字才能让沈知南觉得温暖。 沈知南从会所后门进入了员工换衣间,打开衣柜,他脱下了自己身上的格子衬衫。 衣柜上黏了一面全身镜。 镜子里沈知南的皮肤像是上好的羊脂玉一般白皙细腻,因为是跑着来的,汗液从下巴滴落,打到锁骨处,又不断下滑,来到劲瘦的腰肢,最后没入下身。 沈知南换上了员工统一的深紫色绸缎衬衫,深紫色衬的他原本就白皙的肌肤更是白的有些晃眼。 衣服的左侧胸口处还别了一个小铭牌。 换好衣服,他又从柜子上方拿出了一个面具戴上。这是会所的特色,客人和服务员都会戴一个面具。 毕竟这家会所的名字就叫做“mask”。 沈知南走出更衣室,开始今天的工作。 他需要工作到凌晨两点半。 联盟大学晚上不熄灯也不封寝,这一点让沈知南很满意。 他之前就读的海大晚上过了十二点就熄灯封寝了,为了让宿管大叔给他留门,他没少孝敬他老人家。 沈知南看到同事们围在一起在小声讨论什么,他假装路过,竖起耳朵听。 “k13包厢最中央那个人你知道是谁吗!” “谁啊?” “傅宴时!” “就是那个传说中丰源科技的创始人?” “是他是他就是他!出手可大方了,小费都是四位数起步!还买了不少酒呢!” ...... 沈知南心下一动,去酒柜最上面一排拿了一瓶价格十分高昂的酒。 沈知南上网搜了一下这酒的基本信息。 “玫瑰往事,生产于......”沈知南看了一遍,心里大概有数了。 这是一个赚钱的好机会。 经理说了,他们要是卖出酒柜第一排的酒可以获得10%的提成。 沈知南也没指望真的能卖出去,毕竟一瓶酒六位数的价格,哪有这么好卖。 但是试一试总是可以的。 试了不一定成功,不试一定不会成功。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沈知南拿着酒走到k13包间,房间中央的沙发上坐了十来号人。 不难看出,坐在正中央的alpha应该是这群人里地位最高的。尽管戴着面具也能看出alpha应该非常英俊。 这应该就是傅宴时了。 房间昏暗的光线下,alpha锋利的下颌线和挺拔的鼻梁依旧清晰可见,偶尔有斑斓的灯光扫过他的脸,能看到一双深邃的眼睛。 alpha穿着剪裁精良得体的黑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的腕表奢华无比。 他手上夹着根烟,漫不经心地和身边的人说着话。 沈知南的视线在傅宴时的腕表上停留两秒,然后就走到沙发旁边。 沈知南说了一堆很公式化的销售话术,虽然他的话是对着房间里所有人说的,但是他的身体不自觉地还是偏向了最中间的男人。 视线也是在他身上。 傅宴时似有所感,抬头,和沈知南四目相对。 对上视线,沈知南赶紧抓住机会,开始介绍“玫瑰往事”。 把自己刚才看过的关于这瓶酒的所有资料都一字一句说了出来。 过目不忘是沈知南的天赋。 傅宴时漫不经心地打量着沈知南,面前的omega身形清瘦,四肢修长,深紫色衬衫的领口有些大,露出的一小片胸膛白的晃眼。 面具遮住了omega一半的脸,只露出了线条优美的下巴和形状饱满的嘴唇。 这样犹抱琵琶半遮面,倒是平添了几分意趣。 omega拿着酒站的很板正,说话的语速很快,一板一眼地在给自己介绍这酒的所有信息。从头到尾大气都没喘一口,有点像是在背课文。 傅宴时的手指跟着omega说话的节奏在腿上敲打。 似乎是觉得沈知南这跟一个小机器人的模样有意思,傅宴时微微挑眉,看向坐在自己右侧的贺延舟,似笑非笑地抽了口烟: “你们这儿还招rapper?” 这家会所正是贺延舟和几个朋友合伙一起开的,今天这个局是为了给刚回国的傅宴时接风洗尘。 “怎么,感兴趣啊?”贺延舟看了omega一眼,又看向傅宴时,语气暧昧。 傅宴时没回他这句,倒是沈知南看到这两个人都莫名看着自己笑,顿了一下,看向傅宴时,问:“是我哪里讲的不对吗?” 沈知南回忆了一下,确认自己是按照资料在介绍。 “没有,讲的挺好。”傅宴时慵懒地靠在沙发上,自下而上看着沈知南,“看你年纪不大,怎么到这里工作。” “我来这里工作是因为……”沈知南心说好机会,酝酿了一下情绪,三分苦涩三分凄凉四分悲痛:“我的父亲是个烂赌鬼,家里的钱都被他输光了,前段时间妈妈生了重病,妹妹还在上学,我只好……辍学出来工作。” 沈知南做戏做全套,说着还忍不住哽咽了一下。 好赌的爹生病的妈上学的妹妹破碎的他。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傅宴时听完这一出深情并茂的身世自述,沉默半晌,突然起身站到沈知南面前。 高大的身影将沈知南笼罩,沈知南需要仰着头才能和alpha对视。 这个距离他能闻到alpha的身上有一点很好闻的味道。 像是凛冽的木质调中夹杂着一点霜雪的寒意。 很特别,沈知南觉得闻着很舒服。 “诶,你知道么,刚才有个omega,和你说了一模一样的台词。”凑到沈知南耳边戏谑地说。 沈知南嘴角微微抽搐。 可恶,失策了! 这是撞人设了! 傅宴时看到沈知南的耳朵肉眼可见变得通红。 他接过沈知南手里的酒,话音一转:“酒我要了。”傅宴时拍拍沈知南的肩膀,带了点似有若无的笑意,“下次换个别的台词。” 傅宴时又坐回沙发上,还是那副慵懒悠闲的模样。 “叮!” 沈知南心里响起金币相撞的清脆声响,脸上绽放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先生,非常感谢您!祝您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酒还真卖出去了,沈知南屁颠屁颠地走了,脚步轻快,整个人都在生动地诠释一句歌词——今天是个好日子。 “你们这儿的服务员,”傅宴知盯着沈知南离去的背影,手指在酒瓶上摩挲了两下,笑道,“还挺活泼。” 贺延舟看他这样,撑着下巴若有所思,旋即表情一动,起身离开了包房。 - 沈知南卖出去“玫瑰往事”,经理很高兴,特意来员工休息室找他,当着他的面给他转了两万块钱。 沈知南有些惊讶。 这可不止10%,这是20%了。 无功不受禄,经理自己立下的规矩是10%,沈知南没收这个钱。 “朱经理,这不合规矩吧。”沈知南说,“给我一万就行。” 经理却对沈知南说:“小明啊,这点钱不算什么,你完成了这么大一笔单子,这都是你应得的。” 王小明。 这是沈知南用的假名。 出门在外,尤其是这种地方,沈知南可不打算暴露太多个人信息。 他当时说自己是高中肄业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工作。 这经理当初招他的时候,看他外形好直接就让他来上班了。沈知南当时就觉得这地方他不会久待。 “真不用了。”沈知南本能地觉出了一点不对劲,这经理一向抠门,怎么今天这么大方。 他早就觉得这个地方不能久待,择日不如撞日,他打算收了自己该得的一万就辞职。 沈知南给经理转了一万回去。 “经理,我找了一个工地搬砖的活,以后就不来这里了。”沈知南说。 经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很亲昵地拦住沈知南的肩膀,沈知南眉头轻皱了一下。 经理浑身都是肥肉,身上还有很浓重的烟味,沈知南觉得很臭。 他讨厌有人随便碰他。 “小明啊,我就跟你直说了吧。有个客人看上你了,一个月给你这个数。”经理比了个数字。 沈知南眉头皱的更深了。 果然,来这个地方的能有几个好人。 这的确是这个非常不菲的数字。 他是喜欢钱,但不代表他喜欢这种脏钱。 而且他自己能挣,他也不稀罕。 “朱经理。”沈知南把经理的手拍开,他知道这事儿要是成了,经理也能收到不少好处费。 这经理搁这儿拉皮条呢。 “我也跟您直说了,”沈知南声音冷了下来,“我不同意。” “您另请高明吧。” 沈知南说完就要拉开员工休息室的门离开,结果他刚拉开一条缝,就突然被一条毛巾从身后捂住了口鼻。 沈知南剧烈挣扎着,毛巾里喷了药,他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 傅宴时觉得喝的差不多了,他把单买了,打算先走一步。 一旁的贺延舟看他要走,突然把一张房卡放到了傅宴时衬衫的口袋里:“老傅,时候不早了就别折腾了。我在会所楼上给你整了个房间,你直接上去休息。” “这么贴心?”傅宴时狐疑地说,“你什么时候开的智?” “快滚吧你!”贺延舟笑骂。 “行,谢了。”傅宴时也不推辞,他住的郊区别墅离这儿开车得要个把小时,的确是有些折腾了。 傅宴时在电梯里揉了揉眉心,从刚才起他就觉得自己的右眼皮一直在跳,怀疑自己是不是熬太晚了,困的。 电梯在顶楼停下。 “滴。” 他推开房门,扑面而来一股浓重的花香。 是......木槿花? 房间里一片漆黑。很安静,可以说是安静的有些诡异了。 傅宴时把房卡插入卡槽,整个房间亮起来的一瞬间,他看到一个烟灰缸朝自己砸了过来。《 》 2、第2章 沈知南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酒店的大床上,他的手被绳子绑在了床头。 这个房间很大,装修豪华,一看就价格昂贵。 沈知南浑身燥热无比,身体接二连三地传来一阵阵潮热,四肢百骸都像是有蚂蚁在啮咬。 很痒,很疼。 尤其是后颈,好像有什么在突突地狂跳。 沈知南尝试着挣开绳索,他试了几次,以他现在的力气,犹如蚍蜉撼树。 他现在脑袋晕沉的可怕,四肢也使不上力气,根本就挣不开绳子的桎梏。 他也不是傻子,经理大费周章给他下药把他绑在这里,继续留在这里等着他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这遭瘟的肥猪经理! 人丑就算了,心还这么黑! 沈知南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观察了一下这个酒店的布局,他发现距离床的不远处有一面全身镜。 他严重怀疑在这么个地方摆个镜子是为了玩什么play。 他在心里又骂了经理一遍。 这又下药又把他绑起来的,还真是老母猪戴胸罩,一套又一套啊! 而且经理居然连他脸上的面具也没给他摘掉,这是想让一会儿来这儿的人享受开盲盒的快乐吗! 沈知南用脚去踢镜子,第一次这么恨自己一米七八的身高。他现在恨不得变成路飞,喊一声“郭沫郭沫若”,腿就能伸长出去。 沈知南尝试了几次就发现拿脚踢行不通,他看到床头柜上的座机,心下一动,拿起来猛地朝镜子砸去。 “嘭!” 一声巨响之后,镜子碎了,其中一块飞溅到沈知南的脚边,他用两只脚将镜子“夹”起来,沈知南用镜子碎片割开绳子的瞬间,听到了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紧接着,他听到门口传来“滴”的一声,房门打开了。 沈知南抄起烟灰缸,在灯光亮起的瞬间,把进来的变态给砸了。 和想象中肥头大耳的变态不一样,倒在地上的人虽然戴着面具,但是能看出来模样应该不差。 沈知南脑子晕晕沉沉的也没细看,只是气愤地又踹了地上的人几脚。 天杀的死男同!人面兽心的混蛋! 祝你断子绝孙! 谁知道这人居然还有意识,他紧紧地抓住沈知南的脚踝,视线灼热:“你......” 沈知南的脚用力挣扎,终于是挣脱了桎梏。 此地不宜久留,沈知南拖着疲乏的身躯赶紧跑了。 他跑的太着急,因此没有注意到,在他挣扎时掉落在房间地毯上的银色小铭牌。 - 轰隆隆—— 一道惊雷响起,闪电破开黑幕,一场大雨劈头盖脸地砸在身上,砸的人生疼。 沈知南浑身都湿透了,他整个人暴露在冰冷的雨里,浑身依然燥热无比。 像是被什么可怕的事物追逐,他脚步加快了。 沈知南没有回宿舍,他一向早出晚归,和室友一天见不了几次面。 “沈知南”因为某些众所周知的原因风评不佳,室友似乎也不太待见他。 沈知南觉得这样也挺好,不用费心思应付室友。 他找了个小诊所,大夫给他开了点药之后,开始给他输液。 沈知南经历这一晚非常疲惫,他想睡觉,但是身上那种难耐的燥热还在折磨着他。 他使劲咬住自己的手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要发出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声音。 他觉得特别诡异,他居然觉得自己的某个地方像是一朵流蜜的花一样,在往外渗液体。 沈知南跑了趟卫生间,拿纸一擦,发现自己的感觉没错。 他看着“花蜜”浑身一僵,整个人像是石化了一样。 沈知南的世界观再次刷新了。 男人也可以这么……湿吗。 他来这个世界短短两个月,世界观已经刷新了很多次了。 比如他发现他的身体变得很奇怪,身型瘦弱了许多,力气也变小了不少,皮肤更白,屁股也更翘了…… 如果说沈知南以前是:orz 现在就变成了:or2 有质的飞跃。 沈知南看着卫生间洗手台上的镜子,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沈知南,生死之外都是小事,都是小事……” 然后又念了一句:“来都来了来都来了………” 沈知南在诊所睡了一夜。 他梦到他接了一个电话,银行卡里的钱就都没了,给他吓醒了。 手机闹铃随后响起,他想起来今天要到家教的地方给小孩上课。 沈知南输了一晚上的液,现在觉得精神好了许多,身上那种燥热和瘙痒也全都消失殆尽。 这个点来不及回学校拿上课用的书,他的书包以及书包里他改好的试卷还在会所的员工更衣室的柜子里。 都怪那个黑心经理! 想起昨晚的事情,沈知南气不打一处来。 他不会轻易放过那头死肥猪的! 去上课之前沈知南到一个菜市场,和他原来的世界一样,这里的菜市场也会有人卖衣服,价格也很便宜。 他花了五十八买了一件卫衣。 这样换了一身行头他才上了公交车。 沈知南上课的地方是在一个别墅区,绿化做的很好,环境优美。 他沿着坡道向上,啃着一个煎饼果子。 这些别墅和别墅之间隔着宽阔的距离,隐约能听到远处剪草机的嗡鸣,或者是某扇窗户里飘出来的钢琴片段,这些都很快消散在风里。 这里很安静。 但是这种安静不是没有声音,而是所有的声音都被广阔的空间稀释了。 沈知南一直觉得,空间是一项很珍稀也很昂贵的东西。 他小时候住在孤儿院里,那里一个房间里要睡十几个小孩,每个人只有很窄小的一块区域。晚上翻身都会碰到旁边的人。 沈知南的人生梦想之一就是住上这样的大别墅。 他站在一个独栋别墅门口的垃圾桶旁边吃完了最后一口煎饼果子,把塑料袋扔进垃圾桶里,沈知南擦了擦嘴,推门进去了。 他的学生是一个上初二的小孩,叫傅梓涵。 他主要给他辅导数学和物理。 傅梓涵的试卷虽然落在会所了,但是沈知南还清楚的记得他做错的地方。 沈知南今天来上课什么都没拿,但他还是准确的说出了傅梓涵的所有错题,他将对应的知识点给傅梓涵又讲了一遍。 傅梓涵崇拜地说:“沈老师,你好厉害啊!” “低调低调。”沈知南谦虚地说。 “你最大的问题就是审题不够仔细,还有不会归纳错题。”沈知南继续拿出老师的架势,“数学最重要的是要会举一反三,题做多了你就会发现,都是一个套路。” “很多时候只要掌握了出题人的意图,再回忆出对应的知识点,分数也就拿下了。” 沈知南讲到一半,周歆端了个果盘进来:“来,吃点水果休息一下再讲吧。” 周歆是傅梓涵的母亲,是一个很温柔的omega,沈知南从小到大很少被谁这么温柔对待,心里忍不住柔软了一下。 “谢谢阿姨。” 傅梓涵也说:“谢谢妈妈。” 沈知南教傅梓涵很认真除了周歆给他的报酬足够丰厚,对他也很友善之外,还有一点就是傅梓涵是个很有礼貌很招人疼的小孩。 而且傅梓涵长得还很好看,脸上还有一点婴儿肥,皮肤白白嫩嫩的,特别可爱。 沈知南真挺喜欢这小孩的。 沈知南想,要是周歆愿意的话,他可以一直带傅梓涵到初三。 周歆的手机这个时候响了起来,她接了一个电话,脸色突然变得很不好,她对沈知南说:“小沈,今天先讲到这里吧,梓涵他哥哥住院了,我们得去看看他。” “什么!?哥哥住院了!”傅梓涵连忙从小板凳上跳下来,语气焦急,看来是和哥哥关系很好了。 “好。”沈知南点点头。 今天也是提前下班了。 每个周日的下午是沈知南最轻松的时候,这个下午他不用上课,不用打工,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完整的一个下午。 今天下课还不到十点,沈知南买了一个新书包,回学校路过快递站的时候打开了南一寝室楼群,接了几个代取快递的活。 大的五块,中等三块,小的两块。 直接送货到宿舍。 沈知南接了几单,书包都装的鼓了起来,手上还拿了两个。 沈知南到面园吃饭的时候看到有人求代买面园的油泼面,沈知南也接了。 学校食堂味道很不错,而且价格不高,沈知南很满意。 这里的食物和他那个世界的也差不多,他还是能吃的习惯的。 这个求代买的同学特别强调了要多加一点醋,沈知南就把手上的快递夹子胳肢窝,保持这样的姿势去往打包袋里加醋。 谁知道这个点食堂人太多,沈知南不知道被谁推了一下,手上装着油泼面的袋子就飞了出去,直直地砸到了一个人的衣服上。 坏了! 沈知南抬头一看,对上一双阴沉的眸子。 是顾云深。 坏上加坏!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沈知南连忙低头道歉。 顾云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满是油渍的卫衣,又抬头死死盯着沈知南,表情非常难看:“沈知南,你又在搞什么鬼把戏!” 谁不知道“沈知南”喜欢顾云深,怎么这袋子就这么巧,就正好砸到顾云深身上,也难怪顾云深用这种语气说话。 这是觉得自己故意扔他身上,吸引他注意呢! 沈知南觉得自己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但是事情就是这么巧,他也没办法。 沈知南硬着头皮说:“顾同学,你这衣服多少钱,我赔给……” 沈知南话说了一半,顾云深的小跟班叶征打断他:“我们深哥这件卫衣五万八,你赔得起吗你!” 啥!一件卫衣五万八!? 他今天新买的卫衣也才五十八!《 》 3、第3章 叶征说价格的时候咬字特别用力,语气还有点莫名的自豪,跟这衣服他就买得起一样。 这个价格让沈知南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以为一件卫衣顶多也就几百块。 他实在无法理解怎么会有人花这么多钱买一件卫衣。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顾同学,不然我给你送干洗店吧。” 周围已经有不少人在围观了,顾云深毕竟是校草,沈知南又是他的著名舔狗,不少人在等着看好戏,还有人在偷偷录视频呢。 顾云深抿着嘴看着沈知南,这个omega已经骚扰了他一年多了,就像是狗皮膏药一样赶不走,该说的都说了,他简直无法评价这个omega。 顾云深知道以omega的条件,他肯定赔不起。 不知道这个omega消停了两个月了这又是在闹哪出,顾云深没什么好气地说:“沈知南,我警告你,别再耍这些鬼把戏了,真的很无聊。” 顾云深把自己的卫衣外套脱了下来,里面是一件白t。 白色让顾云深看起来清爽多了。 这就是揭过的意思了。 沈知南刚才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自己的资产,觉得实在不行就打个欠条算了。 沈知南吐了一口气,心说这校草还是根好草。 沈知南重新排了一份油泼面。 他回宿舍,把面和快递都送达了,入账34块。 这些同学拆完快递的包装盒沈知南也没放过,大家基本都不要,沈知南就拿回了自己宿舍,放到了自己桌子底下的蛇皮口袋里。 里面有纸盒,还有一些塑料瓶。 等攒满一袋他就一起拿去卖了。 宿舍剩下的三个人都不在,周末很多人都会出去玩,沈知南躺在床上开始睡午觉。 - 傅宴时是被一阵哭声吵醒的。 这哭声穿透力极强,直击人的心灵,像是在挽留什么即将逝去之物一般歇斯底里的同时有又让忍不住潸然泪下。 简单来说,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在哭坟。 “咳......”傅宴时微微皱了皱眉,看着趴在自己床边的男孩,“我还没死呢。” “哥哥!”傅梓涵听到傅宴时的声音,猛地扑倒傅宴时怀里,“哥哥,你终于醒了呜呜呜呜呜呜......我好担心你......” 傅宴时本来没什么事,傅梓涵这一扑,压到他输液管了,傅宴时又猛地咳嗽了起来。 从洗手间出来的周歆看到这一幕连忙跑过来把傅梓涵抱起来。 “宴时,你醒了。”周歆关切地说,“觉得身体怎么样?有事没有?” “我没事。”傅宴时淡淡地看了周歆一眼,心说装什么呢,这个世界上最希望自己有事的可不就是她吗。 他要是出了点什么事,他的宝贝儿子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继承傅家的产业了。 对于这位后妈,傅宴时也只能维持这样的表面功夫了。而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傅宴时的态度也很简单,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吧。 但是傅梓涵却莫名特别黏他。 傅梓涵看傅宴时醒了,情绪也没那么激动了,他吸了吸鼻子,凑到傅宴时脑袋边吹了口气:“呼呼,痛痛飞走了。” 这时,一阵风从窗外吹进来,将傅宴时的头发吹起了一点幅度。 傅宴时看了傅梓涵两秒,说:“傅梓涵,你的鼻涕敢碰到我的头发,你就等着黑发人送红头车,跟你遥控小汽车永别吧。” 到底是上一辈人的恩怨,傅梓涵还这样年幼,这些事和他也没什么关系。 但是话又说回来,他像傅梓涵这么大的时候,都给他妈上坟了。 所以这鼻涕虫还是让傅宴时很不爽。 傅梓涵听傅宴时这么说,赶紧抽了几张床头的抽纸擤鼻涕。 弄完了还拉着傅宴时的袖子,可怜巴巴地说:“哥哥,我都擦干净了,不要讨厌我。” 傅宴时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你现在走出这个病房,一边玩去,我就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喜欢你的人。” 周歆出去一趟叫了医生过来,回来看到傅梓涵的眼眶更红了,周歆知道傅宴时不待见他们娘俩,上前把傅梓涵抱住:“成峰在公司开会了,听说你醒了正赶过来呢。” “嗯。”傅宴时拿着手机正在发消息,头都没抬,淡淡地应了一声。 他爹爱来不爱。 病房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 傅宴时抬头看了周歆一眼,意思是“还有事”? 医生进来给傅宴时检查,说是傅宴时身体素质挺好的,没什么大事,好好静养一段时间就行。 医生说了一些忌口,周歆听的很认真。 听完医嘱,周歆才带着傅梓涵离开。傅梓涵走的时候还依依不舍地看着傅宴时。 傅宴时脸上没什么表情,等两个人走了之后,他播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喂。” 傅宴时:“贺延舟,昨晚我房里的人你安排的?” 贺延舟听到这个就不困了。 他早就对风流名声在外却一直是处a的傅宴时多有担心,这好好一个alpha,长得这么帅,现在也事业有成,凭一己之力成为了他们这个圈子的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该奋斗的都奋斗完了,也该享受享受了。 他都担心自己兄弟英年早萎。 傅宴时今年27,贺延舟从来没见他对哪个omega有过什么兴趣,这么些年,也没见什么人走到他心里去。 他们这种人,到最后都是要联姻的,可不得趁还没进入婚姻的坟墓之前抓紧快活几年。 昨晚贺延舟看傅宴时对那个小服务生有点兴趣,自然得好生安排一波,让自己的好兄弟也开开荤。 贺延舟把这活安排给了经理,经理说包在他身上,贺延舟就安心继续喝酒了。 “哎呀老傅,你也不用太感谢我!”贺延舟笑着说,“这都是兄弟应该做的!” “怎么样?昨晚开心不开心,刺激不刺激!” 傅宴时冷笑一声,对贺延舟一顿问候: “贺延舟,你@#%&*¥-#%我@#%&*¥-#%你傻逼吧你@#%&*¥-#%老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认识你这个@#%&*¥-#****。”傅宴时中途休息喝了口水,“是我给你自由过了火是吧,昨天刚夸你开智了,结果你搁那儿演我呢。” “人类进化的时候你是躲起来了吗。” 贺延舟大清早就被这么一通亲切慰问,睡意都被傅宴时骂完了,他还莫名委屈:“ber,你大早上吃枪药了啊!我不就是安排个人伺候你吗!你不喜欢我下次不给你安排了嘛,干嘛骂人啊!” 傅宴时对着自己被砸破的脑袋拍了一张发过去。 “你真是会安排。” 贺延舟:“卧槽!你咋了这是!” 傅宴时看着自己手上攥住的一个小铭牌,语气阴沉:“你的好员工王小明干的。” “把人给我带过来,我也给他这么一下子,这事儿就算了了。不然,”傅宴时冷哼一声,“你就等着你那点破事被抖出来,银行卡被你爹冻结吧。” 傅宴时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王、小、明。 你给我等着。 - 那事之后过了一周,等到周五晚上的时候,沈知南戴着一个黑色口罩坐上了857路公交车。 沈知南打算埋伏在会所附近的一条小巷子里。 这条巷子是肥猪经理回家必经之路。 春杪时节的深夜,风吹起来有些料峭寒意,沈知南冷不丁打了个冷颤。 脑袋从早上开始就有些晕,沈知南觉得自己这可能是要感冒的前兆。 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距离会所关门还有两个小时。 沈知南肚子叫一声。 还真是饥寒交迫。 行,吃饱了才有力气来修理这头猪。 沈知南在一条小巷的尽头看到了一家面馆,他推门进去,有一个头上绑着纱布的男人正在吃面。 听到开门声,男人抬起头看了沈知南一眼。 男人浓眉深目,鼻梁高挺,肤色冷白,五官精致的像是精雕细琢出来的,好看的非常有攻击性。 他穿着一件款式简单的白衬衫,打眼看过去是明晃晃的英俊。 沈知南心想,这小白脸不会是哪个明星吧。 这个长相要是明星肯定很有人气,要个签名挂二手应该能卖不少钱吧…… “老板,我要一碗牛肉面。” 面馆很小,位置不多,沈知南坐在间隔男人三个座位的位置,悄悄打量他。 沈知南对这边的娱乐圈不太了解,他打开浏览器,想要偷偷识图看看这是哪个明星。 面上来的时候,沈知南假装自己在拍面条,手机一点、一点地偏移角度,趁着男人低头吃面的时候,当机立断按下了拍摄键。 “咔嚓”一声,一道白光闪起,男人偏头看着沈知南。 “卧槽!” 沈知南心下一慌,手上打滑,手机掉到面碗里了,面汤洒了满桌。 沈知南:“!” 男人:“......?” 沈知南赶紧把手机拿出来,他被面汤烫的“嘶”了好几声,抽了好几张纸来擦手机,擦干汤汁之后,他连忙按下开机键,手机却一直黑屏。 突然,眼前变暗,头顶传来一道视线,沈知南抬头和一双形状漂亮的桃花眼对上,男人开口:“偷拍我?”《 》 4、第4章 “误会,都是误会……”沈知南讪讪地笑,反正他的手机都开不起机了,死无对证,“哈哈……我就是拍一下面条......” 男人盯着沈知南看了半晌,沉吟片刻后说,“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沈知南闻言盯着男人看了几秒,确定自己肯定是没有见过这人的。 毕竟这小白脸的长相实在是看了一眼就很难忘的类型,哪怕沈知南有点脸盲,真的见过面也会印象深刻。 “没有没有。”沈知南一顿吹捧,“先生您这样的人,谁见了一次都会终生难忘的!” 男人微微眯起眼睛看了沈知南几秒,最后没说什么,坐回原位继续吃面。 面馆老板出来,看到沈知南桌子那一片狼藉,眼睛微微睁大,她连忙从兜里拿出一个本子,在上面飞速写着什么,然后递到沈知南面前。 【孩子,我给你重新做一碗吧。】 面馆老板是一个中年女人。 沈知南看着本子上像是方块儿一样的字,看着老板历经沧桑后布满皱纹的脸,意识到她似乎是不会说话。 “不用了阿姨,我吃这碗就行。”沈知南说。 这面也不是不能吃,他小时候放了两天的馒头都能吃,他不喜欢浪费食物。 他这样说完,老板看着他的眼神居然有些迷茫。 一旁的男人拉了一下老板的袖子,老板看着他,男人手上比划着什么,过了一会儿,老板才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对沈知南笑了一下。 “她是聋哑人。”男人对沈知南说。 “……哦。”沈知南有些惊讶。 不止是惊讶于老板不仅不能说话,还听不见外界的声音,还惊讶于男人居然还会手语。 沈知南正要低头吃面的时候,身体猛地一软,觉得有些喘不上气来,脑袋晕的厉害,视线也开始模糊。 浑身莫名燥热,尤其是后颈,他摸了一下,烫的吓人。 最可怕的是,他觉得他又在......又在产花蜜了。 沈知南夹紧了双腿。 不对,这感觉太奇怪了,太奇怪了...... “啪!” 面碗掉落在地,碎裂成几块,沈知南喘着粗气站起来。 他得去找个诊所看看,他痛苦,好难受,好热,好痒...... 沈知南从兜里抽出一张数额不算低的钞票放到了桌子上,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沈知南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后颈溢出了多么浓厚的味道,他前脚刚走,这股味道就在男人的鼻尖萦绕。 男人觉得这股味道很熟悉,好像是在哪里闻到过。 是在哪里呢...... 这是,木槿花的味道...... 木槿花? “王小明!” 傅宴时的瞳孔微微睁大,反应过来什么,从座位上站起来追了出去。 沈知南身子软的跟一滩水一样,他扶着墙慢慢走着,很快就走不动了,他靠着墙壁不断滑落到了地上。 他这是发烧了吗? 可是,和发烧的感觉又不太一样,这个感觉更像是被下药那天...... 好热好热好热好热...... 好痒好痒好痒好痒...... 感觉像是要疯掉了一样。 沈知南此刻根本没有意识到,他现在的身体反应,和他两个月前在书上看到的omega发情期症状一模一样。 他想打急救电话,但是手机一直黑屏,根本就打不开。 “......操!” 沈知南喘着粗气骂了一声。 他最近是犯太岁了吗? 他想从地上坐起来,尝试了几次却始终没能成功。 突然,眼前出现了一片阴影,沈知南眯着眼睛抬头看,和一双桃花眼对上视线。 “帮帮我......”沈知南攥住来人的裤脚,紧紧咬着嘴唇,眼里水光潋滟,迷蒙不堪,“求你......” 傅宴时在沈知南面前蹲下,平视沈知南。他抬起沈知南的下巴,仔细端详。 omega的眼睛里水雾缭绕,纤长浓密的睫毛不停地扑闪着,眼尾、脸蛋、耳朵都红的厉害。 真真是面若桃花,一脸的春意盎然。 一个发情的omega哭着求一个alpha帮忙? 找操呢这是。 三天前贺延舟说是找到王小明了,结果傅宴时一看,身型是差不多,但是他闻不到对方的信息素味道。 他那晚闻到了,那个omega是木槿花的味道。 再一盘查,原来王小明是个假名。 经理当时招人的时候就往好看的招了,身份信息都没仔细核查,现在这人跑了,无异于大海捞针。 经理就找了个人顶包。 在傅宴时的逼问下,经理才终于交代了。 贺延舟那晚吩咐他问问王小明愿不愿意伺候贵人一晚上,要是事情能办成的话,经理能得到一笔不菲的费用。 结果那个王小明不愿意,他又舍不得这钱,就给人家下药绑房间里,打算让生米煮成熟饭。 这才闹出了这场乌龙。 原本傅宴时是真的没这个心思,但是他现在看着沈知南这副模样,居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的。 这些年傅宴时所有的时间和心血都用在他创办的丰源身上了,又因为傅宴时幼时腺体受过伤,他只对和自己信息素匹配度90%以上的omega的信息素有反应。 难得遇上一个他有几分兴趣的omega。 这小模样,这暴脾气。 怪对胃口的。 傅宴时想起自己头上这个口子,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抖m。 “再给你一次机会,”傅宴时说,“要不要跟我?” 沈知南人都快烧傻了,他浑身都燥热难耐的过分,压根儿就没注意听傅宴时在说什么。 他晕乎乎地点头。 傅宴时把人抱到了怀里,“这次可是你自愿的,可别又给我来一下子。” “哥们儿,快别说了......”沈知南喘着粗气,“你就给我喂点退烧药,然后再输个液吧......”沈知南攥住傅宴时的衣襟,“我真快不行了......” 说完就在傅宴时怀里晕了过去。 这话结合现在这个场景和刚才的对话,在傅宴时听来沈知南的话就有些露骨了。 这个omega确实需要喂一点退骚药,再输点......液。 年纪不大,用词倒是够大胆的。 - 傅宴时把人带到了名下的一个大平层,他平时不长住,但是有人定期来打扫。 他把人扒光了抱到浴缸里,打算先给人洗个澡。 “就伺候你这一次。” 沈知南皱着眉,一直忍不住夹着腿。 因为发情热,浑身都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色,嘴里不停地喘着粗气。 看起来像是一个成熟的水蜜桃。 傅宴时以前也怀疑过自己是不是性冷淡,但是现在看到这个omega却觉得整个嗓子都干哑的厉害。 怎么看怎么诱人。 傅宴时把人擦干净抱到了床上,坐在床边开始解自己的浴袍的时候,omega居然醒了。 先是迷迷糊糊地盯着他,然后从床上坐起来,朝傅宴时跪爬了过来,两条细白的腿一跨,整个人坐到了傅宴时的大腿上,和傅宴时面对面。 沈知南着迷地闻着傅宴时身上的味道,伸长脖子凑到傅宴时的腺体处,用力嗅了嗅,“你好香啊......” 这么高的匹配度,不止是傅宴时对沈知南的信息素有反应,沈知南同样会被傅宴时的信息素吸引。 不是发情期都会被引诱,更何况现在还发/情了。 沈知南不知道他身为一个omega,凑到alpha的腺体处闻alpha的信息素是多么大胆的行为,几乎就是在直截了当地传递着某种信号。 傅宴时眼睛都红了,一只手就把沈知南的脸掰过来了。 omega的脸很小,一只手就能握住。 眼珠浸墨一样黑,睫毛又长又翘,鼻子也生的小巧,嘴唇殷红。 这张脸不是傅宴时见过的最好看的脸,但是莫名挺顺眼的。 沈知南也盯着傅宴时的脸,第一个反应就是好漂亮。 他从来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怎么会有人长成这样。眉眼、鼻子、嘴唇,没有一处是不好看的。 还这么香。 沈知南掰开傅宴时的手,捧着他的脸就用力吻上了他的嘴唇。 好软。 沈知南显然是不知道该怎么接吻的,毕竟他长这么大,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 他第一次和人接吻,嘴唇压住傅宴时的嘴唇就一动不动了。 傅宴时瞳孔微微睁大,惊讶于omega的大胆。 旋即他就反客为主,舌尖撬开沈知南的牙关,把沈知南的口腔中搅弄了个遍。 他也就比沈知南懂的多一点,知道接吻不是光嘴对嘴,根本没有什么技巧可言,沈知南被他吻的差点喘不过气来,疯狂地拍打他的胸膛。 傅宴时也觉得这样吻着有点难受,他抬起头,额头对着沈知南的额头,两个人的鼻尖紧紧挨在一起。 以后多亲几次就好了。傅宴时想。 “你真名到底叫什么。”傅宴时轻喘着气问。 上床之前总要知道对方的名字。 沈知南盯着傅宴时漂亮的桃花眼,有些失神,他哑声说:“李华。”《 》 5、第5章 两天后。 沈知南艰难地睁开眼睛。 浑身就像是被车碾了一样,酸疼的不像话。 但是身体又诡异的有几分爽利。 发生了什么? 他这是......在哪儿? 沈知南撑着疲乏的身体坐起来,发现自己坐在一张非常巨大的床上,床褥有些凌乱,他低头,看到了满地的安全套。 一、二、三......八、九、十。 十一。 十二。 空气中还散发着一股子......的腥檀味。 沈知南就是再迟钝也该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了。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沈知南脑海里飘过一长串的卧槽。 沈知南从床上下来,腿一软,差点摔到地上了。 一些凌乱的记忆在沈知南大脑中轮番上演,有他攥住别人的裤脚,求人家帮忙的。 跨坐在人家腿上,去亲人家的。 还有,他自己主动......某种水果的…… 最后是那双盯着自己的漂亮的桃花眼,问:“你真名到底叫什么?” 沈知南记得自己当时好像是借了自己多年笔友的名字用上一用。 还好啊,没说真名。 别人都是酒后乱性,怎么他发个烧还能烧乱性! 乱就乱吧,怎么还是个男的! 虽然这个世界人均男同,但是沈知南毕竟在两性社会生活了二十年,一时之间还是很难接受和一个男人上了床。 就算是沈知南再怎么不懂这种事情,他身后不可言说的隐秘部位传来的疼痛也让他明白,他是被压的那个! 沈知南听到门边的浴室里传来的水声,他赶紧把自己的衣服先穿上。 就从残存的记忆片段中可以分析出,好像貌似应该是自己......主动的。 沈知南在心中悲愤地怒吼—— 沈知南啊沈知南,你对得起你的名字吗! 沈知南正打算直接跑路的时候又觉得自己睡了人家,什么都不表示还是过意不去。 他摸了摸自己的上衣口袋,里面还有两百零五块。 他一咬牙,放了一百在床头柜上。 走了两步,返回来又放了一百。 以后......以后江湖不见吧! 傅宴时洗完澡,左手拿着毛巾擦头发,右手看着手机,走出浴室:“李华,吃不吃早饭。” 原本躺在床上的人消失不见了。 傅宴时走到床边,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两百块钱。 这是什么意思? 嫖资? 傅宴时把两百块攥紧在手里,额头的青筋直冒: “李、华。” - 沈知南用身上仅剩的五块钱坐了公交,在车上手机终于成功开机了。 他看了眼时间。 已经是周日早上了。 他竟然和一个男人厮混了整整两天! 沈知南捂着脸有些崩溃地想,他不干净了。 还好他和室友关系也不怎么样,不会有人问他这两天都干嘛去了,怎么不在寝室。 倒是周歆给他发了条消息说是这周要带傅梓涵去看爷爷,补习先取消了。 沈知南回复了一个好的。 就算是周歆不取消,他现在这个模样也得请假了。 沈知南在公交车上在浏览器上搜索了一番,大概明白自己两天前为什么突然“发烧”。 自己那不是发烧,而是发情了。这个世界的omega都有发情期,大多数omega都是2-3个月会经历一次。 而发情热要么打抑制剂缓解,要么就是直接通过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缓解。 沈知南在学校附近的药房买了点抑制剂,就直接回了宿舍。 寝室里有两个室友,室友a看见两晚没回来的沈知南没说什么。 他是个beta,因此没有闻到沈知南身上的味道。 室友b是一个omega,他皱着眉看着沈知南。 沈知南压根儿没注意到室友的反应,他径直走向浴室。 脱光衣服,看到镜子里自己身上斑驳的咬痕的时候,沈知南更崩溃了。 沈知南看着镜子里自己泛红的眼睛和红肿的嘴唇,后颈的咬痕更是严重。 沈知南轻松一笑,怂了怂肩膀,满不在乎地说:“嗐,不就是初吻没了嘛。” 和男的。 “嗐,不就是被咬了几口嘛。” 和男的。 “嗐,不就是睡了一……很多觉嘛。” 和男的。 …… 沈知南编不下去了,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没事的,反正以后也不会见面了,好好洗个澡,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直都是个唯物主义者的沈知南,在这一刻打算用唯心主义那一套来欺骗一下自己。 - 沈知南发现最近走在路上,别人看他的眼神都有些奇怪。 其实之前他走在路上回头率也挺高的,毕竟“沈知南”也算个校园风云人物。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沈知南的错觉,现在大家看他的眼神,有点微妙。 比如他在食堂打饭,旁边就有人小声讨论:“诶,你听说了没,szn好像......” “他不是喜欢校草吗?怎么会!” “诶,你小声一点,别被他听到了!” 大概这种似是而非的对话,沈知南这两天听到不少。 沈知南也不是没察觉这些奇怪的打量,但是他现在根本就功夫去管这些事。 他现在比较关心的是即将到来的期中考试。 这次考试的绩点也会纳入奖学金的评判标准里。 沈知南打工之余的所有时间都用来复习了。 少了会所的兼职,沈知南仅凭奶茶店和家教的钱日子也是紧巴巴的。 联盟大学的学费一个学期就要一万二。 马上暑假也快到了,学校宿舍不让住,他还得找个住的地方。 到处都要用钱。 联盟大学的奖学金不少,他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沈知南现在一天只睡四个小时,每天六点就要起床去图书馆占位置,打工的间隙也会看书,晚上他其实很想在图书馆通宵,但是前段时间有个大三的学长在图书馆通宵学习猝死了,图书馆就变成十二点闭馆了。 沈知南不是很喜欢在宿舍学习,室友一个要和对象打视频,另外两个要打游戏。 这些倒是次要的,最让沈知南无奈地是他但凡在宿舍学习,一向不爱搭理他的室友就会一直各种劝说,让他别学了。 “沈知南”的成绩似乎比较一般,之前都天天围着顾云深跑,他突然热爱学习,室友就喜欢冷嘲热讽。 沈知南思考了一下出去租个房子住的可行性,但是学校周边的房子价格都很高昂,他负担不起。 最后思来想去,沈知南只好压缩一下睡眠时间。 考试的前一晚,沈知南直接通宵了。 就这样熬了两周,沈知南考了专业的第一。 沈知南其实不意外,他写卷子的时候就觉得手感很好。其实最后的分数比他想象的还要低一点。 沈知南是不意外,但是这个消息甫一传出,就有很多人都在震惊。 不少人在论坛内涵和阴阳沈知南这个成绩是抄出来的。本来大家就是随便说两句,直到有个匿名id说沈知南考试作弊,ta亲眼看到沈知南在厕所偷偷戴了特殊的隐形眼镜和耳机了。 这帖子瞬间就变成千层高楼,帖子后面也跟着一个【hot】。 这个事情也是沈知南在奶茶店打工,听到别人聊天才知道的。 沈知南身正不怕影子斜,但是他很疑惑,是谁在造谣他。还说的煞有介事。 校方那边听说是也听到了风声,毕竟事关奖学金的发放,肯定要有能服众的说法。 毕竟“沈知南”之前一直都是专业倒数,现在一下子考了个第一,进步太大,的确会让很多人怀疑。 辅导员联系沈知南的时候,沈知南表示他愿意配合所有调查。 校方调了那天的考场的监控,结果那间教室的监控居然是坏的。 似乎是坏了很久。 只是平时谁没事会调监控出来看,就一直没有发现。这也是学校日常维修部门的失职。 事情有些过于巧合了,事情到这一步,也就只能让沈知南重考了。 沈知南单人单座,在两位监考老师的监督下重新考了一次试。 这张卷子比半期考的还要难,沈知南成绩却比半期考那次还要好。 这次所有争议都烟消云散,大家都对沈知南算得上是另眼相看了。 出这套题的专业课老师是一位业内大拿,平时特别严肃,很少给谁笑脸。 看了沈知南的试卷,似乎是很满意的,还说沈知南要是以后有兴趣读研可以来找他。 沈知南就笑着应付了两句。 他可没打算读研。 因为这次考试,隔壁班的班长林寻川准备参加acm竞赛,他已经和一个同学组队了,现在还差一个队友。 他居然来问沈知南有没有兴趣加入他们。 acm竞赛沈知南知道,要精力要热情也要天赋。据说还要一直参加各种集训。 含金量高是高,但是性价比很低。 很容易两三年白干。 沈知南有点犹豫,真的allin比赛了,他几乎就没什么时间打工了,学费和生活费又不会从地里长出来。 沈知南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结果对方居然换了个人来说服他。 沈知南某天回宿舍的时候,突然冒出一个人叫住了他。 “沈知南,和我们组队吧。”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沈知南抬头。 原来林寻川嘴里的那位和他组队的同学,是顾云深。《 》 6、第6章 天际的太阳在云层尝试挣扎,尚且还残留了一点余晖,顾云深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卫衣配牛仔裤,双手插兜,靠在宿舍楼的墙壁上。 他的一半脸被橙黄照亮,另一半被阴影遮盖。到底是校草,打眼看过去,像是一副用心构图之后的优质杂志封面。 这样深邃的面部轮廓,想必是很容易就能获得摄影师的青睐的。 周围不少路过的omega,看到顾云深都忍不住和身边的人小声说着什么,然后又很害羞地走了。 “沈知南,和我们组队吧。”顾云深看到沈知南的身影,说,“我,还有林寻川。” 沈知南打量了顾云深的姿势片刻,腹诽道:说事就说事,装什么逼啊。 沈知南把手也插-进裤兜里,踱步走到顾云深面前,不动声色地微微踮起脚尖和他对视,语气淡淡:“林寻川之前找过我,我已经拒绝过了。” 对于沈知南的回答,顾云深的眼里居然闪过一丝诧异,似乎是没想到沈知南会拒绝他的邀请。 顾云深眉头微皱,像是妥协一般无奈地说:“请你吃一次晚饭,这样能不能加入。” 哈? 不是,和你吃一顿饭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吗? 旋即,沈知南突然想到了“沈知南”的人设是这位校草的舔狗。 原来......这是在使美男计? 想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加入他们。 听着顾云深有些倨傲的语气,看着顾云深有些冷淡的表情,好像他纡尊降贵跟自己吃顿饭是莫大的恩赐一样。 沈知南心中暗自翻了一个白眼,呵,还委屈你了。 这是根啥草啊,傻子吧。 要是现在是“沈知南”在这里,可能真的就要表现的受宠若惊,感谢“谢恩”了。 “我、不。”沈知南一字一顿,说完就直接进了寝室楼,留顾云深在寝室楼外,在晚风中凌乱。 - 沈知南周末到奶茶店打工的时候,看到林寻川和顾云深居然带着两台笔电来了。 沈知南问:“两位喝点什么?” 林寻川:“我要一杯珍珠奶茶吧。” 顾云深:“西瓜汁。” 点完餐两个人就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沈知南把珍珠奶茶和西瓜汁放到他们的桌子上,说:“请慢用。” “诶,沈知南。”林寻川突然叫住他,“我有道题不会,你能不能跟我讲讲。” 沈知南垂眸看了眼林寻川电脑屏幕,这是一道python练习题里的分饼干问题。 题目给了一些数值,最后的目标是尽可能满足越多数量的孩子,并输出最大数值。 沈知南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说:“我跟你说一下思路,你可以利用贪心策略,大号饼干优先满足大胃口的孩子,小号饼干给小胃口的孩子,尽量减少浪费。” “之后,将饼干数组和孩子数组进行升序排序,然后从前往后依次进行比较就行。” 题目还是有一定难度,沈知南只看了一会儿就很快有了思路。 林寻川看了顾云深一眼,笑了一下。 林寻川又问了一个两个问题。 沈知南基本上看两眼就能很快说出思路,沈知南语速很快: “这种区间调度问题的贪心策略是每次选择结束最早的区间就行,背包问题是要每次选择单位重量价值高的物品。” “抱歉,我真的得去工作了。”沈知南看到又有客人进来了,连忙过去。 “看吧,我就说他可以的。”林寻川看着沈知南忙碌的背影一眼,又扭头看向顾云深,“我有次在图书馆看到他敲代码,速度巨快。” “而且前段时间我每天都能在图书馆看到他,说真的,他考第一我一点也不意外。” “他看书特别专注,而且速度也特别快,好像看一眼就能把书里的内容记在脑子里一样。” “有他的加入,我觉得我们肯定能拿奖的!” 顾云深看出来林寻川特别属意沈知南,他沉默片刻后说:“但是我已经问过了,他不愿意加入我们。” 顾云深和林寻川在奶茶店等到了沈知南下班,两个人一直跟在沈知南身后,沈知南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也没说什么。 毕竟回学校的路就这一条。 沈知南在学校门口买了个烤苕皮,又买了一个蛋堡,打算奖励自己。 沈知南看着手上香喷喷的食物,闻了一下,心情很好。 回头的时候,对上顾云深和林寻川的脸,沈知南吓了一跳: “哎呦卧槽!” 这俩人怎么还在啊。 沈知南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皱着眉在这两人的脸上逡巡片刻,就咬着蛋堡转身走了。 可能这两个人也馋这一口了吧。 沈知南在回宿舍的路上就把蛋堡吃完了,他扔塑料袋的时候余光一瞥,顾云深和林寻川还在他的身后。 这怎么还阴魂不散呢。 “额……你们两个,是有什么事吗?”沈知南嘴角微微抽搐。 “沈知南,你加入我们吧。”林寻川目光灼灼,“你是有什么顾虑吗,还是有什么困难?你说出来我和云深可以帮你一起解决。” 这是第三次邀请了。 沈知南莫名想起刘备三顾茅庐请诸葛亮出山也就请了三次。 沈知南其实也不是不想参加。 但是acm竞赛需要很多时间准备,他做事情喜欢追求极致,他如果要参加就一定要拼尽全力,奔着拿奖去。 但是真的allin了,他就没时间打工了,不打工他就没钱,没钱他就要饿肚子。 还有学费生活费以及马上到来的暑假他还需要支出一笔住宿费。 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 “你们也看到了,我得打工,真没多余的时间搞这些。”沈知南解释道。 “需要钱的话我可以……”顾云深才起了一个话头,沈知南就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可以什么。”沈知南语气变得有些冰冷。 沈知南的表情看着和平时很不一样,目光带着一点说不出来的攻击性。 似乎是只要顾云深敢说出一句类似施舍的话,沈知南立刻就会转身离去。 顾云深被沈知南这样的目光盯的心里有些发毛。 “……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份薪资高,但是轻松些的工作。”顾云深把原本想说的话收了回去,换了一个说法。 “什么工作?” “我有个亲戚家里有一家五星酒店在招酒店服务生,包住宿和三餐,薪资一个月大概是八千。”回想起刚才沈知南的表情,顾云深补充道,“我只是做一个介绍人,能不能录用,得你自己去面试,我做不了主。” 沈知南想了想,终于松口:“我可以加入你们,但是我有几点要求。” 林寻川听到沈知南答应他们有些激动:“你说。” “第一,我不会迁就你们的时间,所以平时要一起训练得按我的时间来。” “第二,学校安排的集训别去,训练方式我来定。如果你们不服,咱们可以比一下能力。我要是输了,任你们差遣。” “第三,得奖了奖金我要一半。” 沈知南说出了三条要求,下巴微微仰着,带着一点说不出的傲气。 还没有得奖就开始说奖金的分法,好像是在说,按照他的训练方式,他们一定会得奖。 沈知南的话透着一点狂,但是坚定的目光和游刃有余的语气又让人很难不相信,他真的能够带领他们夺得桂冠。 “可以。”林寻川笑着说。 沈知南看向顾云深,顾云深看着沈知南的目光有些怪异,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一样。 “行。”顾云深说。 之后,沈知南完全重塑了顾云深之前对他的印象。 以前的沈知南是什么样的人,是只知道跟在自己身边,用一些顾云深已经司空见惯的拙劣的追求方式的众多追求者之一。 其实这些人在顾云深眼里都没什么区别。 这些人根本就不了解自己,只是因为这一身皮囊,或者是听说自己的家世,才会对他这样趋之若鹜。 对沈知南厌恶程度多一点也是因为他总做一些离谱的并且很影响自己日常生活的事情。 明明自己已经很清楚地拒绝他了,为什么还要一直缠着自己。 顾云深觉得很烦。 大概是两个多月前,沈知南这种骚扰频率终于减轻了不少,顾云深觉得这人终于是消停了。 这之后,再次见到沈知南,顾云深总觉得这个omega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omega从过去那种每天只知道追着自己跑的浑噩状态中脱离,变成了一个眼里充满了光亮的人。 很清楚自己正在做什么,即将做什么,在为了怎样的目标奋斗。 尤其是omega在和自己还有林寻川讨论acm竞赛的题目的时候,omega不只是眼里有光亮,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一样。 让顾云深觉得这个他过去什么看不上的人,竟然也有可取之处。 原本顾云深觉得沈知南终于正常了一点,这个想法还没捂热乎,就被沈知南创翻了。 物理意义上的。 沈知南最近买了俩单车。 联盟大学校园太大了,沈知南住在南区,有些课要到北区上,他看一个大四的学长就低价挂这辆单车,只要二百五十块,沈知南当时试骑了几圈觉得很不错,就拿下了。 沈知南骑着单车哼着小曲儿,联盟大学绿化做的很好,正逢人间四月天,沿途草木葳蕤,繁花盛开,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空气里飘着花香,沈知南闭着眼感受了一下。直抒胸臆: “啊,真香!” 教学楼就在前方,就在沈知南准备刹车之际,发现这车的刹车居然是坏的! 操!便宜没好货! 学长,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闪开!快闪开!” 沈知南看到前面有两个人并排走着,沈知南扯着嗓子喊,声音在风里都变了调。 他死命捏紧刹车把手,它软绵绵地瘫软了下去,毫无阻力地贴到了指关节,整个车身都在左摇右晃。 其中一人回头,在和沈知南对视的一瞬间,瞳孔猛地睁大。 “嘭!!!”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相反地,沈知南还觉得身下很柔软。 俗话说的好,当你在岁月静好的时候,就是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 沈知南低头和“负重”的顾云深对上视线。 对方一副想要杀了他的模样,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 周围很多人都驻足在看他们这里,两位话题人物是联盟大学学子们茶余饭后的常驻嘉宾。 余光感受到了几道白光闪烁,沈知南很想说,吃瓜群众们,你们的闪光灯没关呢。 “你还想坐到什么时候。” 身下传来的冰冷声音让沈知南反应过来还有人在负重前行,他赶紧结束自己的岁月静好,对学校里这根草进行慰问:“真的很抱歉,我的车坏了。你没事吧。” 沈知南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于事无补了,但他还是想要解释一下,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虽然连他自己也不信。 毕竟“沈知南”名声在外,之前才在食堂这么多人的情况下精准命中顾云深的衣服,今天人家好好来上课,又把人家创翻了。 说真的,沈知南都不怪顾云深这个表情了,他都觉得巧合的有点诡异了。 都什么孽缘啊这是。 好像他每次都只对顾云深重拳出击。 顾云深没什么大事,他被叶征扶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眼神冰冷地看着沈知南:“沈知南,要我说几遍,我不喜欢你。过去不喜欢,现在不喜欢,以后也不会喜欢!” - 期末考试结束,沈知南开始在顾云深亲戚家开的酒店上班。 正好解决了沈知南的住宿问题。 员工宿舍是单人单间,并且还不小,和学校里的宿舍差不多大了。 学校里还要四个人挤,这里一个人就可以住这样的房间,沈知南心说五星级酒店就是阔绰。 员工宿舍都整这么好。 搬宿舍那天,沈知南说,平时要讨论问题的话,就直接来他这儿就行。 他这话一出,林寻川点点头,顾云深的表情却有些微妙,他看着沈知南,皱了皱眉:“我是alpha。” 林寻川是一个beta,出入沈知南的宿舍当然没问题,但是顾云深觉得ao有别。 沈知南反应了一会儿,才突然反应过来这个世界的性别体系,顾云深作为alpha其实算是异性了。 “你对我有想法?”沈知南指了指自己。 “当然没有。”顾云深说。 “那不就得了。”沈知南无所谓地说,“你对我没想法,我对你也没……现在,也没想法,中间还有个林寻川,这有啥的。”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三个人已经变得很熟悉了。 顾云深心说,我信你个鬼。 这句话他大一都听沈知南说了无数遍了,说着不喜欢他了,大家以后当朋友。 每次顾云深相信了之后,沈知南就要蹬鼻子上脸做一些很奇怪的事情。 顾云深还是有些迟疑,沈知南使劲儿拍了他的背一下,笑道:“矫情啥呢,都好兄弟。” “进来吧,我昨天出了套题,你们两个都进来做一下,做完给我看看。” 沈知南拿对傅梓涵那一套来训练他俩,但是林寻川和顾云深都很服他。 谁都慕强,经过这么久的接触,顾云深对沈知南意见再多也不得不承认——沈知南完全就是一个天才。《 》 7、第7章 天才和普通人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大概就是那份丝毫不费力气就能解决所有问题的游刃有余。 判断自己有没有天赋也并不难。 在某一方面花费少量时间和精力可以取得绝大多数人需要更多时间和精力才能得到的成功。 这样就算是有天赋了。 沈知南的天赋大概就体现在每次顾云深和林寻川遇到一些很困难的题目,沈知南基本上随便扫两眼就能说出大概思路,再给点时间,他就能把代码敲出来。 如果问他是怎么做出来的,沈知南会有些不解地说,就这么做出来的啊,就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然后就做出来了。 你甚至能感觉到,他不是在得意忘形的炫耀,而是真的觉得很简单。 就像是沈知南什么东西就是看一眼就能记住,他自然无法理解别人为什么要花费这么久的时间去记忆。 甚至有时候思考问题的时候说话语速快也不是故意要这样,只是因为语速赶不上思维的速度,所以就不自觉快了起来。 其实发掘沈知南这方面天赋的人是他的中学老师,沈知南很早就开始接触信竞,早在他大一的时候,就已经获得了acm竞赛的金牌。 这个竞赛其实就是天赋者之间的游戏。 因为有经验,沈知南按照过去的经验在给林寻川和顾云深培训。 他的目标就是高额的竞赛奖金。 其实林寻川和顾云深都是有基础而且也有一定天赋的,经常就是沈知南一点就透,也没让他费太多心思。 来这个世界也快半年了,沈知南觉得能交到两个兄弟他还挺开心的。 林寻川天天喊他“南神”,沈知南很是受用,每次听到都心情舒畅。 沈知南家教结钱那天,请林寻川和顾云深吃了顿饭。吃的烧烤,沈知南还拿了三个菠萝杯,说是今天不醉不归。 “我吧,从小也没什么朋友,能认识你俩,我心里真......挺高兴!”喝到后面沈知南也有点醉了,他迷离着双眼开始诉衷情,语速都比平日里慢了许多,“以后,咱们三个,就是结拜兄弟了!” 沈知南傻笑着拍了拍林寻川的肩膀:“林寻川,你年纪最大,你是老大!”沈知南喝的脸上红扑扑的,还打了个酒嗝,“顾云深,咋俩,咋俩同年的,你生日在几月?” 顾云深喝的不算多,神色还算平静:“我生日在七月最后一天。” “我八月的,我比你大!那我就排第二,你是老三!”沈知南咧嘴笑了一下。 顾云深:“你比数字大小呢。” 沈知南慢吞吞的反应了一会儿,“七月最后一天......” “那不就是明天!”沈知南从凳子上蹭地站起来。 “嗯。”顾云深点头。 “不会是在华庭顶楼的宴会厅办吧!”沈知南听同事说了,明天有贵人来办生日宴。 “嗯。”顾云深点头。 沈知南眼睛微微睁大,华庭就是他现在打工的地方,顶楼办一场宴会要多少钱他自然清楚。 他就是不吃不喝打一年工可能都不够人家一桌饭菜。 有钱人真奢靡! “等,等我以后发达了,我也要在五星酒店顶楼办生日宴!”沈知南在二十岁的这个夜晚,许下了雄心壮志。 - 七月的最后一天,天气依旧炎热,暑气未消。到了傍晚倒是凉爽了不少,天黑下来,晚风吹落华庭酒店门口的树叶。 树叶随风飘动,最后落到了一双精致的黑色手工皮鞋旁边。 傅宴时从宾利车后座下来,漫不经心地解开西装外套的纽扣,服务生来为他引路:“傅先生,里面请。” “嗯。”傅宴时淡声说。 “诶!老傅!”一旁走来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粉色卷发的alpha,正是贺延舟。 “这么巧,在门口就碰到你了。”贺延舟嬉皮笑脸地把手搭在傅宴时的肩膀上。 傅宴时看了贺延舟的手一眼,又把视线移到他脸上,最后是他那头粉毛,很是嫌弃的语气:“你这是什么造型。” 贺延舟皮肤白,一头粉发也让他撑住了,看起来还多了几分风流倜傥,俨然就是一副花花公子的派头。 贺延舟:“我宝喜欢粉色,前两天和他吵架了,染个粉色哄他开心呢。” 贺延舟嘴里的“宝”是他最近交往的omega小男友,小男友是个小明星,平时都要人哄着来,两个人正在热恋,贺明帆也愿意受着。 两个人边走边聊。 傅宴时:“当摄影师那个?” 贺延舟:“那个上个月就分了,这个是最近的。” 傅宴时:“......?” 贺延舟突然想起来什么,问:“对了,人找到了吗?” 说到这个傅宴时的表情就变得阴沉了几分。 那个omega上完床就跑了,还留两百块侮辱他。现在这人跟人间蒸发了一样,完全找不到他的身影。 傅宴时几乎把上京叫李华的都找了个遍,看来这个“李华”也是个假名。 “不急,慢慢找。要是让我找到他......”傅宴时冷哼一声,点到为止地结束了话题。 “诶,齐安!你什么时候到的!” 听到贺延舟的声音,傅宴时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看到脸上没什么表情的alpha。 周齐安身着一身灰色西装,宽肩窄腰,眉目俊朗。 周齐安是顾云深一个爹妈生的亲大哥,周齐安和爸爸姓,顾云深和妈妈姓。今天弟弟过生日,他打扮的很隆重。 傅宴时、贺延舟、周齐安三个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傅宴时和周齐安更是很多产业的合作伙伴。 “你们开始讨论你的这头粉毛的时候。”周齐安揉了揉贺延舟的头发。 贺延舟连忙说:“诶诶诶!你别薅我头发!发型给我整乱了都!” 周齐安收回了手,贺延舟又亮着眼睛把脸凑到周齐安面前问:“你觉得怎么样?好看不?” 周齐安盯着他看了两秒,微微偏头:“丑死了。” “诶!周齐安,你怎么说话呢!” 傅宴时倒是和周齐安握了握手:“英雄所见略同。” 宴会没多久就正式开始了。 金碧辉煌的宴会厅中,不少面孔是在电视上才能看到的。今天是周家的小儿子顾云深的生日,顾家到底是大家族,整个上京城有头有脸的人几乎都来了。 这样的出身注定了这场宴会不可能是单纯的生日宴。 顾云深这下也满21了,这个年纪可以订婚了,刚好等到他大学毕业就能直接结婚。 所以家里有适龄omega的人今天也都带了来。 傅宴时特别招小孩,亲戚里这些个表弟堂弟小时候天天追着他跑,顾云深就是其中之一。 这些小孩里就属顾云深最安静不吵人,傅宴时也特别疼这个表弟。 傅宴时这次也没空手来,他给顾云深买了辆跑车,打算当面把车钥匙给他。 期间,有不少人来找傅宴时攀谈,丰源科技风头正盛,傅宴时的背后又有傅家和顾家,谁不想在傅宴时面前混个脸熟。 傅宴时客气地跟着寒暄了几句,然后接了个闹钟就到了宴会厅外面的花园。 他一向不喜欢这种场合,叽叽喳喳的吵的他头疼。 傅宴时点了根烟,靠在花园的栏杆上,静静抽着。 他突然想起一双水光盈盈又黑白分明的眼睛。 那两天的抵死缠绵,在这三个月中时常侵扰傅宴时的梦境。 贺明帆看傅宴时每天心不在焉的,还张罗着要给他介绍几个omega,傅宴时让他滚。 那个omega拿烟灰缸砸伤他在前,勾引他在后,傅宴时自然不会放过他。 一支烟抽完,傅宴时正要走回宴会厅的时候,他居然觉得自己闻到了一股木槿花的味道。 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嗅了。 傅宴时寻着味道一直走,走到了花园的另一面。 华庭酒店顶楼宴会厅外围的花园是绕着主厅分布的圆形,傅宴时越往另一边走,味道越浓。 他走到一个弧形拐角的时候,听到了一阵“咔嚓咔嚓”的声音。 一个穿着服务生制服的身影映入眼帘。 月色从花园外围那一层玻璃照射进来,打在这人的侧脸上,显得皮肤很细腻光滑。 傅宴时的角度能看到这人低垂着的睫毛,还有挺直的鼻梁。 似乎是饿急了,这人拿着块饼干啃的很急,嘴角还粘了点饼干碎屑。 啃完饼干,这人又拿起了一块面包,吃完面包又是一块蛋糕,吃完蛋糕又是一份点心…… 腮帮子鼓鼓囊囊的,活像一只松鼠。 傅宴时目光灼灼地注视着,看到这人终于在吃完了三块饼干两块蛋糕和一份点心之后注意到了就站在不远处的自己。 “我靠!”沈知南对上一双熟悉的桃花眼猛地站了起来。 这这这这这……这不是那天的那个男人! 十、二! 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 低沉的喘/息,破碎的呻/吟,剧烈的撞击声响,争先恐后地在耳边播放。 沈知南下意识就想跑,结果被男人很快上前拉住手臂,猛地抵在墙上。 “想跑?”傅宴时眼睛微微眯起,眼里闪烁着危险的光,他一只手捏住沈知南的脸,冷笑一声,“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三个月,真是让我好找啊。” “你你你你你……”沈知南嘴巴被捏的嘟了起来,他惊讶的一直重复着这个“你”字,好半天才终于又继续道,“你肿么会在介里!?”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傅云深咬牙切齿,“把我睡了就直接跑了,你胆子够大的啊。” “我哪里直接跑了!我,我留了钱的吧!”沈知南企图辩解。 他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傅宴时就来气:“你还真有脸说。两百?拿我当鸭子呢。” “我才四被碎的好不好!”沈知南不满地抗议,“你用了足足十二个安全套,你还是人吗你!” 沈知南后来屁股疼了好几天,上课的时候坐教室的硬板凳特别难受。 “是你先勾引的我。”傅宴时说。 “我内天,内天发烧了!你说这些我都记不清了!” 沈知南其实有点心虚,他记忆里残存的几个画面里,自己都特别主动。 但是生活已经很难了,能不怪自己还是别怪自己了。 “你不记得了?”傅宴时手上力气加重。 “疼!”沈知南皱着眉,“你,你先放手!” 傅宴时盯着沈知南看了片刻才松了手。 “那你想怎么样?”沈知南揉了揉自己有些酸疼的脸蛋,“睡都睡了,那我……再给你加二百?” alpha脸色黑了一个度。 “加四百?”沈知南试探着说。 alpha的脸黑了两个度。 “加八百?” alpha的脸黑成碳了。 “闭、嘴。”傅宴时真是忍无可忍了。 沈知南自动封麦。 傅宴时说话间和沈知南的鼻子越靠越近,“你勾引我,睡了我,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李华是个假名字吧,你到底叫什么?”傅宴时要先知道这个omega真正的名字。 “其实我,我……”沈知南犹豫了一下才终于说: “我叫张伟!” “沈知南,你吃完了没,经理叫你!” 沈知南刚说完,从宴会厅到花园的走廊中传来了同事的呼唤,洪亮无比。 傅宴时:? 沈知南:……《 》 8、第8章 走到花园,看到alpha和omega亲密的挨在一起,六目相对的瞬间,同事尴尬地愣在原地。 空气凝固了几秒,同事捂着脸说:“你们继续,你们继续……我什么也没看到!”然后就飞快逃离现场。 显然是深谙职场生存之道——不该看的别看。 同事留下了沈知南的名字就走了,沈知南偏过视线心虚地不敢和傅宴时对视。 “张伟?”傅宴时重复了一遍沈知南胡编乱造的查重率非常之高的名字。 “哈哈,你听错了,我刚才说我叫沈知南来着。”沈知南尴尬地笑笑。 “沈、知、南。”傅宴时念了这三个字,也觉得这个名字和omega的长相更搭一些。 但是他莫名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傅宴时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很轻,两个人靠的太近了。说话时嘴里吐出的些微热气打在了沈知南的侧脸上,沈知南觉得有些痒。 沈知南的耳朵可疑的开始发烫。 说是一点都不记得是假的,相反地,沈知南其实经常梦到那两天的场景。 他这个年纪,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对这些隐秘的情事自然是抱有幻想的,在那晚之前,沈知南的性幻想对象是一些片儿里的主角,在那晚之后,沈知南还经历过一次发情期,脑子里想的都是这个人。 沈知南仅有的性体验就是来自这个人,而且哪怕沈知南不想承认,那两天他其实是爽到了的。 沈知南以前经常听别人说,长得好看的人其实都有点雌雄莫辨。面前的这个男人光看上半张脸,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纤长浓密的睫毛,肤色冷玉一样的白,的确是漂亮的过分。 下半张脸硬挺的鼻梁,锋利的面部线条,中和了上半张脸的漂亮,多了几分英俊。 这样俊美无涛的脸,比沈知南过去见过的所有人都要好看。 男人的确就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真的爽到了,和男的好像也没那么不能接受了。 而且这人长得这么好看,这个世界,男的和男的好像也很常见...... “事情已经发生了......”沈知南尝试着正视傅宴时,“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看两眼,他又忍不住脸红。 “我看上你了。”傅宴时言简意赅,他可没有沈知南心里那么多弯弯绕绕。 傅宴时虽然老是对贺延舟口嗨,说找到这人就怎么怎么样,其实意难平找了这个人这么久,就是惦记上这人的滋味了。 傅宴时这个年纪了,也不搞欺骗自己那一套,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的内心。打算赶个时髦当一次金主,“跟了我,价格随你开。” 你们城里人都这么直接的吗! 沈知南被傅宴时的话吓到,愣的都说不出话来了。 傅宴时的五官精致,气质矜贵,衣着考究,出现在这种场合,身份自然也不一般。 “你......”沈知南盯着傅宴时看了好一会儿,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包养!? 沈知南是一个思想很传统的人,在他看来真正的男人就要顶天立地,为家人遮风挡雨,为兄弟两肋插刀。 而被包养这种事情沈知南是完全接受不了的。 他是喜欢钱,但是他不能接受这个钱是通过出卖肉/体来的。 带沈知南参加信竞的老师对沈知南很好,那是沈知南第一次感受到一点爱的模糊缩影,老师告诉沈知南,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要自尊自爱。 老师没多久就搬家了,沈知南又变成了一个人,他跌跌撞撞地长大,这句话像是一颗种子,在沈知南心中种下。 当年孤儿院的伙伴很多走上歧途,沈知南心里的种子向阳而生,指引着他,让他不至于走向一条灰暗的道路。 “我来不了这个!”沈知南在傅宴时的注视中咬紧牙关,“你还是找别人吧!” 说完他就从傅宴时的胳膊下钻出去,傅宴时不让他走,又把他拉了回来。 傅宴时感觉到自己兜里的手机在嗡嗡作响,这是他的私人号码,这个点,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没什么人会给他打电话。 “把你的阻隔贴贴好。”傅宴时看着光秃秃的后颈,轻微地皱了下眉。 沈知南刚才因为太热就把阻隔贴给摘了。 “手机给我。”傅宴时又说。 沈知南迟疑了片刻,还是把自己那个屏幕碎的精彩纷呈的手机拿了出来。 傅宴时觉得不可思议:“你用着不割手?”然后就在手机上输了一串号码,播了出去。 傅宴时兜里的手机响了一下。 “这是我的号码。”傅宴时说,“给你两天时间考虑,想清楚了给我发消息。” 说完,傅宴时就转身进了宴会厅。 “诶,你......” 沈知南很想说,他刚才已经想的很清楚了。再等两天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他这个一夜情对象好像是外星来的,感觉像是听不懂人话一样。 沈知南忍不住腹诽,低头看了眼手机上刚才那人在保存号码的时候输入的名字: “傅宴时......名字还挺好听。但是怎么有点耳熟呢……” 宴会厅中金碧辉煌,觥筹交错间傅宴时看着在宾客间来回穿梭像是一只勤劳的小蜜蜂的沈知南。 沈知南似乎是注意到了傅宴时的目光,一看到他就赶快移开目光,然后拿盘子把自己挡住,小碎步赶紧跑了。 好蠢。 傅宴时幅度很小地笑了一下。 “你咋笑的这么春意盎然的,老处a的春天到了?”贺延舟把手横着放在眉心,顺着傅宴时的视线眺望,“看谁呢你。” “你能不能离我远点。”傅宴时离贺延舟远了两步,冷笑一声,“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和非主流认识。” “傅宴时你什么意思啊你!”贺延舟开始跳脚。 “远离非主流,从我做起。” 傅宴时在宴会厅转了两圈,终于找到了周齐安的身影。 “刚才给我打电话做什么。”傅宴时喝了一口酒。 “你之前不是说要给丰源提供新鲜血液,想要当今年acm竞赛的主办方吗。”周齐安说,“那边那个是联盟理工的校长,你可以去和他聊聊联合主办的事情。” 联盟理工的计算机学科和acm集训队都非常厉害,绝对是合作的不二人选。 企业与知名高校合作是最容易让区域委员会同意的模式。 傅宴时点点头,这的确是一个好机会。 “你要不要休个假。”傅宴时看到周齐安眼下的黑眼圈突然说,“你何苦呢。贺延舟要是一辈子也开不了窍,你难不成要一辈子这样么。” “一辈子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周齐安脸上没什么表情,自从发现自己喜欢贺延舟的时候,周齐安就觉得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喜欢上了一个空心人。 傅宴时可能是被非主流的贺延舟给传染了,也问了一个非主流的问题:“值得么。” 周齐安的脸上罕见的露出一个笑容:“我喜欢他和他也没什么关系,小王子每天开开心心的就算值得了。” 情人眼里傻逼也能变王子。 傅宴时被周齐安这个说法弄的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觉得周齐安已经彻底没救,赶紧上前去和联盟理工的校长攀谈,他现在不太放心让一个恋爱脑来当合作伙伴了。 - 宴会结束的时候,顾云深身边的人终于少了点,沈知南找到机会上前去把自己准备的礼物给他。 好歹也是人家牵线搭桥给介绍的工作。 “生日快乐啊。”沈知南递给顾云深一个杯子,“好兄弟一辈子!” 顾云深看到印着一个叮当猫的蓝色水杯,客气地说,“谢谢。” 沈知南刚走,傅宴时就过来了,把车钥匙放到了顾云深手上:“小深,生日快乐。” 顾云深眼睛都亮了,家里人都拿他当小孩,他亲哥周齐安都不愿意给他买跑车。 但是他这个年纪的alpha,哪有不喜欢跑车的。更何况傅宴选的车是他看中了很久的一辆。 “谢谢哥!”顾云深难得露出这么灿烂的笑容。 傅宴时语气颇为感慨,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又长大了一岁啊。趁着还在念大学去谈个恋爱吧。” 顾云深笑了笑没说话,他好奇地问:“哥你大学的时候在做什么啊。” 傅宴时笑了一下:“当时丰源还是个小公司,天天和一帮alpha一起在公司打地铺呢。” 傅宴时那会儿年轻气盛,和他爹关系很差,为了向家里证明他就算不靠傅家也能在上京立足,高中毕业就没再问家里要一分钱。 成立丰源几乎是耗光了傅宴时当时所有的积蓄,他那会儿穷的只能住在公司,吃了好长时间的清水煮面。 这样奋斗了几年,丰源也从一个小公司变成了如今的规模,在上京没几个人不知道丰源。 不过傅宴时也算是把自己耽误了,这些年所有的精力和时间都给了丰源,到现在从一个年轻光棍升级成了老光棍。 “宴时哥,你一直都是我的偶像。”顾云深在傅宴时面前好像又变成了一个小孩,他的笑容很诚挚,“我不想谈恋爱,我也想像你一样为自己的事业奋斗!” “好表弟。”傅宴时温柔地揉了揉顾云深的脑袋,“千万别和你妈说是因为我,我怕顾女士杀了我。”《 》 9、第9章 沈知南累了一晚回到自己的小宿舍,刚躺下,手机震动了一下。 傅宴时:下班没。 沈知南没回。 傅宴时:【腹肌照。】 沈知南回了一个:? 他点开数了数,一二三......六七八,八块腹肌。 呵,什么意思,要比一下身材是吗? 沈知南掀开自己的上衣,看到一整块白花花而且圆滚滚的肚皮。 ...... 沈知南正想让傅宴时大晚上别发癫的时候,傅宴时把腹肌照撤回了。 然后又发了一句:发错了。 沈知南:...... 傅宴时打了个电话过来。 “你想好了没。”傅宴时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慵懒随意,他刚洗完澡,正躺在床上看沈知南的个人资料。 贺延舟教的小妙招还真让沈知南回复了。 “我一开始就说了啊,我不愿意。”沈知南说,“unwilling,いやです,nonpasvraiment,nichtwollen,nonvolere......” 傅宴时安静地听沈知南用好几国语言说完之后,说:“好了,我知道你语言能力不错了。” 沈知南破罐子破摔:“其实我是沙特皇室流落在外的王子,马上我就要回去和埃及公主联姻了,你还是找别人吧。” 傅宴时没搭理沈知南的胡编乱造:“你不觉得我们两个在床上很契合吗?” 沈知南沉默了几秒,这个倒是真的。 他和傅宴时在床上真是诡异的契合。 “我们的信息素匹配度应该在90%以上,这是很难得的。”傅宴时说,“你那两天没爽到?” 沈知南又沉默了。 其实真的爽到了,还不是一般的爽。 “我真的不是男同。”沈知南说。 “我也不是啊。”傅宴时说,“难不成你是a装o?” 嘶,忘记这边男同不是这么算的了。 沈知南说:“反正,你的提议我不同意。” 傅宴时:“我觉得你没想明白。你再多想想吧。” 沈知南真是无语了,这是被设定了什么程序了是吧。他一拒绝就直接返回上一步,重新想。 “神经病!”沈知南把电话挂了。 不知道是不是看到傅宴时那张腹肌照的原因,沈知南这晚做梦梦到了傅宴时。 梦到傅宴时压在他的身上亲他,然后牵住他的手:“要不要摸摸我的腹肌。” 梦里的沈知南直抒胸臆:“我摸!” 然后傅宴时笑了一声:“摸了我的腹肌,你就是我的人了,我要包养你。” 沈知南不断后退:“不包养不包养!我不要被你包养!” ...... 沈知南从梦中惊醒。 沈知南缓了会儿神,双手成十,开始默念:“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 沈知南不知道是不是昨晚的梦的原因,他今天一天都觉得很不舒服,身体有些疲惫,还有点燥热。 但是最近天气本来也挺热的,沈知南就没多想。 当晚,他做了一个关于春天的非常不可描述的梦。 第二天早上,他觉得脑袋里像是灌了铅一样,很昏沉,很难受。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滚烫的吓人。身下也黏糊糊的。 沈知南发现自己是发情期到了。 他给经理发消息请了假,在宿舍里躺了一整天。 沈知南上一次发情期,他给自己打了不少抑制剂,但是整个人还是止不住的难受,浑身冒冷汗。 后面他去看医生,医生说他的腺体发育的不太好,抑制剂对他的作用会小很多,最好的方法还是找一个稳定的alpha伴侣。 信息素水平稳定下来的话,发情期也不会这么难受,而且发情期的频率也会变低。 沈知南脑子里突然浮现出傅宴时的脸,他脑子里又开始播放那两天的小电影了,他的手伸进被子里...... 这样发泄一通,沈知南还是觉得浑身难受。 他起床去翻柜子里的抑制剂,给自己打了一针。多少是有点作用的,他昏昏沉沉地睡了一个下午。 梦里全是傅宴时的脸,毕竟他经历的第一个发情期是傅宴时帮他度过的,比起第二个发情期真是好受多了。 沈知南是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的。 “喂。”沈知南艰难地接起电话。 “声音怎么这么哑?” 电话那头传来梦中人的声音,沈知南恍惚了一下。 “我来问问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傅宴时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点微微的电流声传到了沈知南的耳边,沈知南觉得自己好像闻到了一阵雪松香。 他怀疑自己是幻嗅了。 沈知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要是愿意的话,咱俩就当个做/爱搭子,互相解决一下生理需求吧。” “包养什么的,太土了。” 神tm做/爱搭子!你觉得你这个搭子就不土了是吧! 傅宴时都快被气笑了。 这个omega脑回路真是够清奇的! 傅宴时脑海中仿佛像是响起了一声机械女声。 【对方拒绝了您的包养要求,并申请和您成为炮友。】 “你傻不傻,都是和我睡,我包养你你还能有钱拿。”傅宴时觉得沈知南的思路真是清奇,他就没见过这么傻的人。 “不一样......”沈知南虚弱地说,“当搭子的话,我们是平等的......” “而且,我能赚钱......”沈知南的脑袋越来越晕了,“我跟你说,我以后会很有钱的......” 傅宴时真是没话说了。 他发现沈知南这个人,真的、真的,很傻逼。 但是傅宴时看上了一个傻逼,他也是傻逼。 “行。”傅宴时想了想,答应了,“试试吧那就。” 其实也怪新鲜的。 “合适的话就这样,有一方腻了咱们就结束。” “行……”沈知南说。 “那个啥,”沈知南喘着粗气,“搭子哥,我发情期到了,在线等,挺急的......你快,快来和我睡觉......” 傅宴时:...... 这是拿他当□□的鸭子是吧。 - 傅宴时打开沈知南的宿舍门的时候,扑面而来就是一股非常浓郁的木槿花香,不像是平日里的清香,现在浓度高了起来,甜腻的吓人。 他打开灯,看到床上有个小山丘。 沈知南刚才迷迷糊糊又睡过去了,灯光亮起,他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梦中人直接就出现在面前了。 傅宴时掀开沈知南的被子,发现他浑身都是冷汗,他把人抱起来,去浴室。 傅宴时把浴缸里的水放好之后,把沈知南扒光了放进去。傅宴时把自己的衣服也脱了,坐到了沈知南的身后,沈知南回头看了他一眼,傅宴时说:“节省时间,一起洗。” “哦......”沈知南浑身都粉扑扑的,抱住自己的膝盖,坐在浴缸里,看起来很乖。 “你发情期怎么发应这么大,没打抑制剂吗。”傅宴时坐在沈知南身后问。 “打了啊......”沈知南脑袋抵在膝盖上,“医生,说,我腺体,发育的不好......抑制剂对我作用不大......” “你这是把我当人体抑制剂了啊。”傅宴时把沈知南的鼻子按成猪鼻子,“你倒是精明。” 沈知南皱着眉回头看他:“我是真的难受,咱们能不能......直入主题......” “你消停点吧。”傅宴时说,“你这浑身的汗可不得好好洗洗。” “还有你这个房间的浴缸也太小了,我腿都伸不开。”傅宴时一双长腿委屈地蜷着。 “知道......知道你腿长了!”沈知南人都快被发//情热给烧晕了,还是忍不住吐槽,“大哥,你知道发/情期......多难受吗?能不能快点......快点洗!” 傅宴时直接把人掰过来,让他坐在自己身上,说:“你自找的,明天腰疼可别懒我。” “你废话好多!”沈知南不管不顾地吻住傅宴时的嘴唇,这次他有了经验,不像上一次一动不动,他用舌尖把傅宴时的牙关顶开,和傅宴时唇舌相交。 傅宴时眼睛都被沈知南给勾红了。 按住他的后脑勺,整个浴室都是呼吸交缠的声音。 战场换到床上的时候,沈知南像是搁浅的鱼一样…… 方才还大放厥词的人,现在开始接连求饶。 沈知南攀住傅宴时的后背,在上面划了几道口子…… 傅宴时闷哼一声,喘着粗//气笑着说:“这会儿不神气了?” ...... 翌日。 沈知南醒过来看到傅宴时的脸的时候,先震惊了一下,然后又想起自己昨天说的话。 原来昨晚都是真的,不是梦啊。 这两天一些少儿不宜的梦做多了,差点把昨晚也当做是一场梦了。 沈知南现在只觉得浑身都酸痛的厉害,但是那种晕乎乎的感觉和特别燥热的感觉都消失不见了。 身体舒爽了不少。 身上没什么黏腻的感觉,应该是被清理过。 沈知南认真打量了一会儿傅宴时的脸,又崩溃地闭上了眼睛,戴上了痛苦面具。 沈知南啊沈知南,你昨晚是烧昏了头吧,你这都办的什么事儿啊! 沈知南再次睁开眼,和傅宴时四目相对,空气中有点淡淡的事后尴尬感。 沈知南觉得有点羞耻,翻了个身。 傅宴时把他给掰了回来,掐着他的脸看着他:“你没忘记你昨天说了什么吧。”《 》 10、第10章 八月初,空气中依然残存着燥热的气息。 沈知南被迫和傅宴时对视,觉得自己又来感觉了。 他觉得发情期这个名字取的还真贴切,跟吃了椿药有什么区别——满脑子都是裤/裆那点事。 “我,我记得!”沈知南说,“我又不是属鱼的,这不昨晚说的嘛。” “咱俩,当个那啥搭子,有需求了就互相解决一下。”沈知南说出来觉得怪羞耻的,脸都臊红了,“是这个吧。我都记得呢。” “嗯哼。” 因为刚睡醒,傅宴时的声音还有点哑。 沈知南突然把床边的小垃圾桶递给傅宴时。 傅宴时一脸疑惑:“干嘛?” 沈知南表情呆愣了一下:“啊?你不是要吐痰吗?” 刚才这人喉咙里发出的震颤,难道不是这个意思? 傅宴时:…… 傅宴时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比贺延舟脑洞还要清奇的人。 这是哪个星球来的神奇宝贝? 本来傅宴时觉得刚睡醒的omega看起来脸红扑扑的,头发乱乱的看起来也蛮可爱的,才微微抬头,就被沈知南一句话说的“性”致全无。 “我以后不会在你面前说拟声词了。”傅宴时叹了口气,“我发誓。” 沈知南觉得自己被人内涵了,但是他没有证据。 “那个……要不要做个晨间运动?” 沈知南掀起眼皮盯着傅宴时,alpha刚起床看起来慵懒随意,头发微微凌乱的样子,好看的让沈知南“性”致勃发。 他觉得自己开了一次荤之后,品出了这事的乐趣。 傅宴时长的比他见过的女生都要好看,身材也不错,他只是爽一下,也不能说他就喜欢男的。 他觉得自己还是直男,就是都来这个世界了,也只能入乡随俗了……他这是被逼无奈。 沈知南说完,傅宴时又顿时食欲大开,他言简意赅:“来。”然后侧身压住沈知南。 他刚要去咬沈知南的脖子,就被沈知南出声打断:“等一下。” 傅宴时:?又怎么了神奇宝贝。 沈知南咽了口口水,有些期待地看着傅宴时,想要一展男人雄风:“那个,你都在上面两次了,是不是也该轮到我了?” 傅宴时:?????? 他这辈子都没想到他会听到一个omega对自己说这种话。 这话离奇得让傅宴时都没法接。 “你……”傅宴时觉得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再一次确认,“你想在上面?” “嗯嗯。”沈知南眼含期待地点头。 还期待上了!? 傅宴时还是觉得有些过于惊悚,他再次确认:“你说的是姿势吧,你喜欢在上面的姿势。” 沈知南想了想,也差不多吧,反正他的意思就是他要在上面。 “对,就是你懂的,”沈知南跃跃欲试,“我看你也累了一宿了,今天换我来吧。我慢慢的、轻轻的……” 沈知南压在傅宴时身上,傅宴时盯着他,心中松了一口气,看来是他理解错了。 “你喜欢就好,我都行。”傅宴时没想到沈知南比较喜欢这种姿势。 沈知南没想到傅宴时这么好说话,先亲了傅宴时的脸一下,以示安抚:“你别紧张。” 傅宴时掀起眼皮盯着沈知南,心说,他有什么好紧张的。 “你准备好了么。”傅宴时感觉紧张的人是沈知南。 “准备好了。”沈知南笑了笑,他的18cm金刚巨刃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沈知南正想掏出蛰伏许久的黄金巨蟒,就感觉身后被什么抵住。 一把钥匙进入一个锁。 沈知南的腰猛地塌陷。 “等,等一下!”沈知南惊呼,“你干嘛啊!” 傅宴时依然言简意赅:“干你。” “这跟说好的不一样,不是说这次让我来吗!”沈知南低/喘道。 傅宴时都气笑了,动作一顿,算是反应过来这个omega竟然真的胆大包天,还真是他最开始想的那个意思。 “你想上我?”傅宴时说出来自己都觉得荒谬。 这个omega的脑洞怎么能清奇成这样。 谁给他的勇气? “我觉得一个来一次很公平啊!”沈知南说,“你都两次了,我来一次不过分吧!” 跟谁没有格调一样! 傅宴时懒得跟沈知南废话了,封住他的嘴,用行动向沈知南证明他的态度。 那就是—— 不、可、能。 两个人厮混到下午,沈知南的发/情热才终于消下去。 他累的没有一点力气,傅宴时在听到他的大胆提议之后变本加厉,从根源扼杀沈知南的想法。 傅宴时抱着他去浴室洗澡,把两个人都收拾干净之后,他拉着沈知南的手:“走,出去吃饭。” “我不想动……”沈知南瘫在床上虚弱地说,“你的体力,也太变态了吧……” 他就不信了,下次,下次他一定要一雪前耻! 沈知南从早上到下午没清醒过。 这种话在alpha听来自然是夸奖,傅宴时心情不错,语气还算温柔:“我知道一家私房菜馆,每天只接待50桌客人,菜品都是盲盒形式,味道很好,带你去尝尝。” 傅宴时直觉沈知南就是会很喜欢这种盲盒带来的惊喜感。 果然,他刚说完,沈知南原本乱晃的双腿就不动了。 他从床上伸出一只手,示意傅宴时拉他,傅宴时配合的把他拉起来。 “吃饭吃饭。”沈知南走在傅宴时前面开始哼一个自创小曲,“吃饱了压倒大坏蛋……” 呦,还挺押韵,不会真是个rapper吧。 - 傅宴时带沈知南吃饭的地方离华庭酒店不远,还挺隐蔽的。 两个人到的时候馆子已经打烊了,傅宴时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门很快就打开了。 “哟,稀客啊,大忙人怎么有空来我这儿。”老板是个alpha,看起来和傅宴时很熟稔。 “带个小朋友来吃饭。”傅宴时没介绍沈知南,没必要。 “行,进来吧。” 沈知南环顾了一下这个私房菜馆的装修,里面都是大片的竹子,打眼看过去一片青绿,显得环境很清幽。 按照傅宴时的说法,这个餐馆应该是很难订的。 在包间落座,沈知南问:“你和这里的老板很熟?” 傅宴时:“嗯,大学一起玩乐队的朋友。” “你还玩乐队呢!”沈知南打量着傅宴时,喝了口服务员倒的茶,“看起来完全不像。” “人不可貌相。”傅宴时说。 就像他也看不出来长得跟只小白兔一样的沈知南还有想上他的宏图大志。 “也是。”沈知南同意。 饭菜还有一会儿,沈知南开始和傅宴时闲聊:“你觉不觉得……咱们这个进展有点太快了?” 第一面上床,第二面偶遇,第三面上床再确认炮友关系。 这进度条拖的有些过于快了。 “按照电视剧剧情来演,咱们这个进展怎么也应该演个几十集才能到这一步吧。”沈知南开始发散思维。 傅宴时:“你就当我们演的是加速版的短剧。不仅剧情炸裂,而且节奏飞快。” 沈知南居然诡异地被说服了,有些感慨一般地喃喃自语道:“还真是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啊……” 傅宴时看着沈知南,omega小嘴叭叭的也不知道在嘀咕什么,他说:“我们信息素匹配度很高,会天然地被彼此吸引。” “所以,这并不算匪夷所思。你不用多想。” “我们都是自由的,谁要是想叫停就可以随时喊停。”傅宴时觉得自己也就是一时兴起,应该也没多久就腻了,“但是关系存续期间,不可以和别的人乱来,这个可以做到吧。” 沈知南眨了眨眼,想了想总结了一下:“那就约法三章,第一,我们都是自由的,不能胡乱干涉对方的事情;第二,有一方想要结束这段关系就结束;第三,关系存续期间洁身自好。” “是这个意思吧。”沈知南看向傅宴时。 “对。”傅宴时点头。 沈知南虽然还是觉得他们两个人这个关系开始的不明不白,但是已经不重要了。 都到这一步了,既来之则安之吧。 正好他这个破腺体也需要一个alpha来帮他渡过发/情期。 和傅宴时睡感觉不差,沈知南觉得自己也是有很多男人的通病,下半身爽了就万事大吉了。 饭菜很快上来了,盲盒形式就是碗上覆了一层纸膜,要用打火机烧开,才能知道里面是什么菜。 一共是五菜一汤。 他们抽中的是一道鲍鱼红烧肉、一道清蒸鲥鱼、一道黑松露野菌焖饭、一道蟹粉豆腐羹、一道清炒马兰头和一锅椰子炖鸡汤。 沈知南问服务员:“我们这个算是运气很好吗?” “算是运气爆棚,今天的菜都是老板的拿手好菜哦。” 沈知南心情还挺好,脸上挂着点笑意。 “吃饭。”沈知南拿着筷子开始品尝,每一道都给出了很高的评价,尤其是黑松露野菌焖饭,沈知南赞不绝口。 傅宴时家里一向是食不言寝不语,沈知南说个不停,傅宴时也不觉得烦,就觉得新奇。 感觉沈知南像是一只小鸟,叽叽喳喳的,其实还怪好玩的。 傅宴时知道手下的员工吃饭的时候喜欢找点东西“下饭”。 有的是看动漫,有的看追剧,还有的看小说。 傅宴时发现沈知南的吃播就挺下饭。 现场直播还可以互动。 “你盯着我的脸看半天了,怎么了?”沈知南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 “没,我就突然觉得,”傅宴时莫名笑了一下,“你这人挺有意思。”《 》 11、第11章 沈知南后来回忆起和傅宴时最开始搞到的一起的这段记忆还是觉得颇有些离谱。 怎么会这么巧,他们两个互相馋对方的身子。 啧啧,果真是一对天操地射的狗男男。 老话说的果然没错,一张床上睡不出两种人。 沈知南和傅宴时开始狼狈为奸之后,两个人时常忙里抽闲搞一搞。 两个人都刚开荤,显然是有些食髓知味。 做起来也是忘情了,发狠了,性向不管了,阶级也没了,总之就是世界迎来了大和谐,他们努力为爱情鼓掌。 两个人在一起的画面也没几幕能播的。 地点比较随机,有时候是傅宴时的大平层,有时候是沈知南的小宿舍,还有时候就近解决。 这样荒淫无度的日子过了小半个月沈知南就不行了。 “不行了不行了。”沈知南使劲儿推傅宴时的胸膛,“真不行了。” 两个人刚洗完澡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又擦起火花。 傅宴时刚才显然没尽兴,但是他也不想强迫沈知南,就靠在床头,点了根烟。 闭着眼享受一会儿贤者时间。 “给我也来一根。”沈知南早就想说了,“怎么每次事后烟都是你抽。” 傅宴时从烟盒里抽出一根,放到沈知南嘴里,然后把自己的烟头对准沈知南的,和他来了个“烟吻”。 沈知南很久不抽烟了,今天看到傅宴时抽自己也没忍住。 曾经有个时期他烟瘾很重,后来因为穷,被迫戒掉了。 这样来上两口,有些久违的舒爽。 两个人沉默地抽了会儿烟,傅宴时侧眸看了沈知南一眼,问:“说起来,你谈过恋爱么。” “咳咳咳咳咳!”沈知南咳嗽几声,眼泪都被烟熏出来了,“干嘛突然问这个。” “随便问问。”傅宴时吐了口烟,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烟身。 “当然谈过啊。”沈知南脸不红心不跳地胡诌,总感觉说自己母胎单身二十年有点丢人。 “哦。”傅宴时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呢。”沈知南随口一问。 不过他觉得傅宴时这个长相,这个条件,这一把年纪,没谈过就怪了。 要是真的没谈过只能证明这人是个性冷淡。 “谈过。”傅宴时和沈知南的想法一致,母胎单身有点掉面儿。 而且他掉的面儿还更多。 答案和沈知南的猜测一致,他也没说什么。一支烟燃尽,他看了眼时间:“不早了,我走了。” 说完开始捡地下的衣服穿。 明天周六,他和林寻川约好了去他家玩两天。 傅宴时观赏了一番美男穿衣图,忍不住问:“你怎么来来回回就这么几身衣服。” 沈知南平时喜欢穿格子衬衫,今天出场的是黑白格子衬衫。 他还有黄蓝格子衬衫,绿色格子衬衫,红白格子衬衫…… 这件黑白格子衬衫出现在沈知南身上的频率是最高的。 他都穿这件衣服见傅宴时好几次了。 “你懂什么,”沈知南扣好扣子,挑了挑眉,“这叫经典皮肤。” 沈知南转身背对着傅宴时,左手插兜,自认为很酷很潇洒地挥了挥右手:“走了。” “等一下。”傅宴时突然出声。 沈知南回头:? 傅宴时沉默两秒,微微直起身子,眼神往沈知南□□看:“帅哥,你拉链没拉。” 沈知南的脸一瞬间涨红,赶紧拉上了,也不装逼了,脚底生风大喊一声:“我撤了!” 傅宴时靠回床头,突然乐了一下。 这个小傻逼。 - 林寻川的家在上京周边小镇下面的一个村子里,要先坐长途大巴车到镇子上,然后再转坐三轮车。 一路有些漫长和颠簸,沈知南没想到顾云深居然也会一起。 心说大少爷这是城里呆腻了,想去看看乡土风情了? 不过沈知南也挺高兴,人多一点热闹些。 林寻川坐在他前面,顾云深坐在他旁边。 三个人聊了会儿,沈知南有点晕车,就靠着座椅睡了会儿。 他睡着睡着脑袋就往顾云深肩膀上倒,顾云深推一下,沈知南又倒,顾云深再推,沈知南再倒。 顾云深:…… 沈知南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到镇子上了,他发现自己靠在顾云深肩膀上,口水差点沾人家衣服上了。 赶紧吸溜一口收了回来。 林寻川打了个电话,很快就有一辆三轮车来接他们。 司机是林寻川的邻居陈叔。 简单打过招呼,三个人上了三轮,沈知南觉得坐这个比大巴舒服多了。 一路上的空气都很清新,他从那中晕车之后脑袋昏昏沉沉并且伴随着反胃的状态里缓过劲儿来。 “真漂亮啊。” 路上遇到了一片油菜花地,沈知南眼睛亮了亮,发出感叹。 夕阳斜照,橙黄的光洒满油菜花地,像是一幅油画。 在原来的世界里,小的时候,他住的地方也有一片油菜花地。 其实已经是很小的时候的记忆,沈知南很多事情都淡忘了,但是这一抹明黄一直让他记忆深刻。 小时候的事情大多数都是痛苦的,可能那个时候还太年幼,一些痛苦流经他,也只会因为他奔跑的速度太快,而没能留下太多痕迹。 现在沈知南回忆起那天傍晚回到家,推开门目睹不堪家暴的母亲拿砍柴的斧头砍死了父亲的那一幕已经没那么痛苦了。 他小时候有一阵的噩梦里全是那个画面。 淋漓的鲜血溅射满屋,死了还瞪大着一双眼睛的父亲,猩红着眼满脸狰狞的母亲,和被吓到瘫坐在地上的自己。 这些记忆在时间的稀释下已经没有那么不可直视。 母亲入狱之后没多久因为身体不好去世后,沈知南被村里的一位孤苦的老爷爷收养了两年。 后来爷爷去世了,沈知南又辗转去了孤儿院。 记忆大多数灰白,这抹明黄驻扎在沈知南心头,多年后再次看到,让沈知南想起许多事情的时候,不再像过去一般痛哭流涕。 眼泪没有用,他知道。 “知南,你怎么了?”林寻川关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感觉你的表情不太对,是头还在晕吗?” 沈知南咧开嘴对林寻川笑了笑:“我在想,一会儿有什么好吃的等着我呢!” 林寻川见沈知南这样,也笑了笑,“我爷爷以前当过厨师的,做饭很好吃。” “那我今天要吃五碗饭!”沈知南撑开手掌比划了下。 “哈哈。”林寻川笑了两声,“那肚子该鼓成球了。” 到林家村的时候,已经快天黑了,一路上不少人和他们打招呼,村民都很热情。 林寻川家里的房子在村子的西南角。 刚进院子就有一只大黄狗跑出来扑到林寻川怀里,林寻川摸摸狗头:“大黄。” 大黄又很热情地对沈知南和顾云深叫了两声。 顾云深似乎是有些怕狗,向前走了几步,闷闷地说:“我小时候被狗咬过。” 沈知南喜欢小狗,伸手摸了摸大黄的头,一看大黄就是一只乖顺的狗狗,沈知南抱着大黄往顾云深身上靠,“诶,你摸摸它,大黄一看就不咬人的。” 顾云深抿紧唇快步走远:“我不摸。” 沈知南就抱着大黄在后面追他,顾云深这会儿顾不上体面不体面了,也不快走了,赶紧小跑进屋里了。 进屋子里,第二个活物扑倒林寻川怀里:“哥哥!” 是一个小男孩。 “这是我弟弟,林睿。”林寻川介绍道,“这是知南哥哥,那是云深哥哥,都是哥哥的朋友。” 林睿乖乖点头,很礼貌地看着沈知南,“知南哥哥好。”又看向顾云深,“云深哥哥好。” 顾云深站的离沈知南比较远,他点点头,“你好。” 林睿小小一个,长了张小圆脸,看起来很可爱。 沈知南问:“弟弟几岁了?” “五岁了。”林睿乖巧回答。 沈知南从兜里抓出把糖来,那是沈知南为了避免晕车带在身上的。 “给你。”沈知南摊开手,五彩缤纷的糖果最得小孩欢心。 林睿看起来很想要,但还是先看了眼林寻川,林寻川摸了摸他的头:“喜欢就收着吧。” “谢谢知南哥哥。”林睿笑了笑,露出漏风的牙齿。 “哎呦,真可爱。”沈知南捏了捏林睿的小脸,感慨道,“我要是有这么个弟弟就好了。” “我弟弟不就是你弟弟?”林寻川笑。 沈知南对此表示肯定,抱完小狗抱小孩,“弟弟,吃饭去喽!” 林爷爷年纪不小,但是看起来依旧精神矍铄,为了招待孙子的朋友,大展厨艺。 沈知南非常捧场,用足足三碗饭米饭对林爷爷的厨艺表示了肯定。 林爷爷挺高兴家里来客人的,还拿出了自己酿的果酒,“这个酒只有我们林家村的果子才能酿的出这个味道!小沈小顾,快尝尝!” 沈知南抿了抿,果酒口味清冽甘甜,喝一口就唇齿留香。 “好喝!”沈知南眼睛亮了亮。 顾云深喝了一口,也说:“林爷爷您酿酒手艺真好。” 林爷爷爽朗地笑了笑,“来来来,干杯!小沈小顾一定要多玩几天啊!” “好嘞!”沈知南点头。 “嗯。”顾云深说道。 吃饱喝足,沈知南主动要去洗碗,林爷爷和林寻川极力劝阻,沈知南说他吃饱了要消化消化。 沈知南态度强硬,两个人拗不过他,随他去了。 “我帮你洗吧。” 顾云深也跟到厨房,不干点活显得思想觉悟不够高,尤其再和沈知南一对比。 “行。”沈知南挽起袖子,没和他客气,“我来洗你来清。” 一共也没几个碗,一会儿就洗完了。 时候不早了,林爷爷和林睿已经睡下了。 沈知南、林寻川和顾云深坐在院子的小凳子上继续喝果酒。 果酒度数不高,但是喝多了也会有些微醺。 “这里,我喜欢。”沈知南闷头喝了不少,有一点点醉意。 “风景很好。”顾云深也评价道。 “有家的感觉。”沈知南笑了笑,“林哥,你家真好。” 林寻川也是命运多舛,父母前些年去世,他和弟弟就跟着爷爷生活。 林寻川想到沈知南的身世,平时沈知南总是笑嘻嘻的,很难让人联系到他其实是个孤儿。 林寻川心里突然有些难受,也是酒喝多了才好意思说这些话,“知南,你要是愿意的话,以后这也算你的家,你也是我弟,是睿睿他哥。” 沈知南似乎是没想到林寻川会说这种话,沉默了两秒,嬉皮笑脸地说,“哈哈,那我可就厚着脸皮常来玩了。” 沈知南知道林寻川心软,好听的话的确很能迷惑心神,沈知南喝的有些微醺了也依然无比清楚,这是别人的家。 他的家早没了。 都当了十几年孤儿了,沈知南早就习惯了。 面对别人的幸福的时候,不要诉说自己的悲惨,这不礼貌。 把瓶子里的酒一口气喝完,沈知南突然说:“你们两个跟着我混,以后就等着发达吧!” “我会出人头地的!” 无论在哪个世界。《 》 12、第12章 在林家村玩了两天,周日傍晚,沈知南和顾云深就和林寻川一家告别了。 没几天就要开学,下次见面就是在学校。 回去的时候,林爷爷给两个人塞了很多特产,还让他们有空常来玩。 林睿还有些不舍地看着他们,眼睛湿漉漉地朝他们挥小手,“知南哥哥,云深哥哥拜拜。” 沈知南和林睿拉钩,说有空就会来找他玩的。 林睿这才笑了笑,“好。” 两个人都晒黑了一点。因为这两天他们还帮林爷爷做了点农活。 沈知南驾轻就熟,顾云深手忙脚乱地还不如五岁的林睿,总觉得很不好意思。 总之顾少爷劳动半天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糟了不少罪,脖子上都起疹子了。 不过顾云深想,自己好歹是一个alpha,身为omega的沈知南都没有喊累,连林睿也依然坚持,他就没吭声。 等到割完稻子回去的时候,沈知南最先发现顾云深整个脖子的红疹子。 对此沈知南表示:“死要面子活受罪。” 顾云深没说话,沈知南看到他耳朵居然红了。 沈知南发现顾云深这人虽然平时看起来冷冰冰的,在学校里也是一副高冷男神的模样,其实熟了之后压根儿不是那么回事。 甚至比普通人还要容易害羞。 回程的路上,顾云深忍不住说:“你好像,做什么都能做的很好。” 他发现他对沈知南的了解的确很少,多少还是带着一点过去的印象。 第一印象这种东西总是很难改变。 “熟能生巧嘛。”沈知南说,“我小时候也会帮我爷爷做农活。” “倒是你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很不错嘛,是条汉子。”沈知南露出赞赏的目光。 顾云深不说话了,微微偏过头,像是有点不好意思。 他的余光盯着沈知南,感觉这个omega和过去很不一样。 路过那片油菜花地的时候,沈知南盯着看了许久,有些失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微风拂过他的脸颊,发丝随风飘荡,沈知南的睫毛轻颤了颤,顾云深看到他的嘴唇动了动,在无声说着什么。 顾云深仔细看了看,模仿着沈知南的嘴型,他说—— 我发誓。 - 开学的前一天,傅宴时给沈知南打了个电话,两个人有段日子没见了。 傅宴时最近挺忙的,刚结束联合主办竞赛的相关事宜的谈论会,他就去了趟隔壁云市出席了一个活动。 刚落地上京,傅宴时就给沈知南打电话。 沈知南接到电话的时候,刚把东西收拾完,他提前一天返校,把酒店单间的东西搬到了学校宿舍。 室友都还没来,整个寝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今晚来我这儿。”傅宴时言简意赅。 沈知南收拾完有些累了,他叹了口气说:“今天算了吧。” 对面的傅宴时听他声音有些沉闷,问:“怎么了。” 沈知南瘫在宿舍的小床上,随口说:“回学校了。刚收拾完,累。” “我过来接你。” “今天......” “接你去吃饭。”傅宴时打断沈知南说了一半的话,“咱们偶尔也要做点能播的事情。” 沈知南想了想,累了一个下午了是有点饿,“那行吧。” 傅宴时开了辆宾利,他鲜少自己开车,沈知南让他在学校旁边的一条街等着。 傅宴时觉得他跟个和别人老婆偷情的小三一样。 沈知南上车的时候还鬼鬼祟祟的,观察了一下周边没什么人才拉开副驾驶车门上去了。 “怎么,觉得我见不得人?” 傅宴时看沈知南这样都气笑了。 “做人,”沈知南扣上安全带,“要低调。” 然后冲傅宴时笑,“快出发吧!” 傅宴时瞥了他一眼:“好,少爷您坐好。” 最后两个人到了一座商业大厦门口,沈知南问:“这是你公司?”沈知南抱住自己,狐疑地说,“你不会想玩什么办公室play吧?” 傅宴时弹了沈知南的额头一下,“你脑子里天天都在想什么呢。” 沈知南捂着脑袋“嗷呜”叫了一声,“很痛诶。” “下车吧少爷。”傅宴时走到副驾驶颇有绅士风度地为沈知南拉开车门。 沈知南被傅宴时带到了大厦顶楼,那里停着一辆直升飞机。 傅宴时有钱沈知南倒是知道,有些事情也不用明说,就傅宴时那个大平层,平时的吃穿用度,那贵气十足的长相气质,很难看不出来。 但是他没想到傅宴时还有架私人直升机。 可恶的资产阶级。 “不是要吃饭吗?”沈知南有点懵,“坐直升机做什么?不吃饭改去西天取经?” “到了不就知道了。”傅宴时拉着沈知南的胳膊,“走吧,又不会卖了你。” 直升机嗡鸣作响,傅宴时给沈知南戴上降噪耳机,“恐高吗?” “我怎么可能恐高啊。” 其实沈知南有点恐高,但是他也不好意思说,直男病犯了,总觉得说出来丢脸。 “那就好。”傅宴时点头,然后又给沈知南戴上墨镜。正常尺寸的墨镜几乎遮住了沈知南一半的脸。 “脸怎么这么小。”傅宴时顺手捏了沈知南的脸一下,omega皮肤细腻,手感也很好。 “因为小时候家里穷,只买的起s码的脸。”沈知南又开始满嘴跑火车。 傅宴时捏住沈知南的两瓣唇,想起这人王小明、李华、张伟的假名,忍不住说:“一天天小嘴叭叭的。” 沈知南看了眼窗外,直升机的窗户像是一个取景框,掠过鳞次栉比的城市大厦,不断跃升,距离地面越来越远。 好高! 沈知南的腿抖了一下。 他忍不住靠傅宴时近一点,看到傅宴时似乎是在处理工作。感慨傅宴时真是个大忙人。 不小心瞥到了傅宴时对别人的回复,都十分简洁。 什么“尽快调整”、“安排妥当”、“最晚七点”这样的话。 直升机大概飞了一个多小时就开始下降了,来到了一个对于沈知南而言很陌生的地方。 “这是哪儿?”沈知南问。 傅宴时半抱着他下来,“云市。” 沈知南对这个世界的城市都很陌生,还特意背了一下地图,云市就在上京旁边,倒是不算远。 “专门飞一趟就为了吃顿饭啊。”沈知南觉得有些离谱,“什么好吃的能让傅总这么大费周章。” “味道还行。”傅宴时回忆了一下前段时间出差时吃的那桌菜的味道,“主要形式比较有意思。整个联盟只有云市有。” 傅宴时见多识广,能让他念念不忘的倒是难得。 沈知南都有些好奇了。 到地方的时候,沈知南只看到一片空地。 沈知南看向傅宴时:“这家餐厅的招牌菜是空气拌混凝土?” 傅宴时抬起沈知南的头,指着天上距离地面大概五十米高的一个长方体玻璃建筑:“喏,那个。” 沈知南:“!” 沈知南的腿猛地软了一下。 “走吧,我们上去。”傅宴时拉着沈知南的胳膊,发现旁边的人小脸惨白一片,傅宴时问,“是害怕么?” 害怕? 看不起谁呢! 真男人怎么会害怕这些! 沈知南每一步都走的铿锵有力,语气云淡风轻:“这有什么好怕的,走吧。” 所谓的餐厅是一个被固定在属框架上的餐桌,座椅带着安全带,再由巨型起重机吊在高空。 等到真的坐上了座椅的那一刻,沈知南低头往下看,心跳猛地加速,他忍不住幻想,要是这框架突然不稳,一下断裂,他就要去找老爷子了。 老爷子可能会拿拐杖给他一棍子,并怒骂:“臭小子,你怎么年纪轻轻就过来了!” 沈知南觉得有一种无形的力量会把他“吸”下去。 双腿开始打颤,沈知南后背冒起虚汗。 为了面子,脸上还是一副淡然的模样。 “这个餐厅......”沈知南说,“还真是有创意啊......” 傅宴时:“菜品也不错,等会儿你尝尝。” 菜上来的时候,沈知南去切面前的牛排,因为手发抖切一半刀就掉在了桌子上,发出“哐当”的声响。 傅宴时看了他一眼,然后把自己面前切好的放在他面前:“你好笨。” 沈知南看着傅宴时,也不恼,而是说:“你觉不觉得,这上面风有点大?等会儿吹感冒了就不好了。” “还行吧。”傅宴时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到沈知南身上,“这里看日落挺美的,再待会儿。” 沈知南:...... 日不日落的,他主要有点怕自己落下去了。 唉。 沈知南腿颤颤巍巍地发着抖,低头吃了口牛排,硬挨着。 这事关男人的尊严。 周围的人发出惊呼的时候,沈知南抬头,看到天际线被夕阳点燃,云层被镀上了金色,再远些的,则泛着紫粉。 美的几乎让人忘记了呼吸。 夕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沉,天彻底黑下去的时候,一道金光嘶鸣着刺穿黑暗,猛地炸开,将天空照亮。 整个天空变得绚烂。 是非常璀璨夺目的烟花。 许多无人机突然出现,从杂乱无章的星星点点变作了具体的四个大字。 与此同时,沈知南的耳边响起傅宴时带着轻笑的声音: “生日快乐。”《 》 13、第13章 沈知南人傻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今天,是他的生日。 当然今天是他生日也没什么,他惊讶的是傅宴时这是......在给他过生日? 他很多年没有过过生日,已然成为一种习惯。 没有人记得,他自己也不上心,一年365天对他来说都差不了多少。 但是今天,居然有人在给他过生日。还安排的这么......这么大张旗鼓。 沈知南偏过头盯着傅宴时。 傅宴时的眼睛里倒映着烟火,像是璀璨的星河,熠熠生辉。 很美。 其实沈知南最开始就是抱着大家都是成年人,既然你对我有意,我也馋你的身子,那咱们就互相解决一下生理需求。 等差不多了,就桥归桥,路归路。 可是傅宴时这样,沈知南就有些不知所措了。 沈知南这样的孤儿本来就游走在社会的边缘,在群体中因为身后空无一人,似乎是活着的底气都比别人低微些,被忽视被霸凌是家常便饭。 沈知南唯一强一点的也就是成绩好些,去了不错的学校。而当年在孤儿院的同伴,很多中途辍学走上了歧途,渐行渐远。 沈知南面对恶意倒是习以为常,突然有个人对他好一下,他反而不知道怎么面对。 “你,你,你......”沈知南盯着傅宴时的脸,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我,我,怎么了。”傅宴时学他说话。 “你怎么会知道我生日?”沈知南没忍住问。 “有一次咱们去酒店,看到你的身份证了。”傅宴时说。 是的,沈知南和“沈知南”连生日都一模一样。 “不喜欢?” 其实这一套丝滑小连招还是师从贺延舟。 傅宴时以为沈知南会很兴奋,但是他感觉沈知南不是特别高兴,“我以为你们这些小孩都喜欢这一套。” 夸张、浪漫、有仪式感一点。 傅宴时到底是比沈知南大七岁,沈知南在他眼里就和那堆弟弟们一样,都是小孩。 “也不是不喜欢……”沈知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在狂跳,“你……” 沈知南心说,难道他……暗恋哥!? 是暗恋吧,不然怎么解释费这么多心思搞这么个排场。 不对,这是明恋了吧! 但是又觉得这样问会不会太不要脸,他又问:“你生日在什么时候?” 既然你给我过,那我也要给你过。 沈知南一向是谁对他好,他也对谁好。 “新年的第一天。”傅宴时说。 一月一日,多吉利的数字,怪不得打光棍儿打这么多年。 “嗯。”沈知南默默记下。 傅宴时说:“回去了,你明天不是要开学。” - 回到上京,傅宴时没有直接送沈知南回学校,而是先回了他的大平层。 沈知南就知道! 果然他们两个凑一起就会少儿不宜。 但是开学之前好好爽一下也不是不行…… 而且沈知南这会儿心里还柔软着,等会儿还能配合(前)老处男叫两声羞耻的。 沈知南这么想着给自己想羞耻了,脸都开始发烫。 傅宴时回头看到沈知南脸上不正常的潮红,心说,不会真的吹生病了吧。 傅宴时伸手摸了摸沈知南的额头,感觉体温挺正常的。 看傅宴时动手了,沈知南还有些害羞地问:“今天是玩69还是脐橙……” 傅宴时的表情一顿,旋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黄片儿成精啊,脑子里都装的什么。” 沈知南腹诽,那你带我回来干嘛,盖棉被纯聊天啊。 傅宴时打开冰箱,把之前订好的生日蛋糕拿出来:“都买了,你吃点,吃不完回去分给你同学吃。” 蛋糕不算特别大,但是很精致,上面铺了一层蓝莓,沈知南喜欢蓝莓。 沈知南想,或许傅宴时本来就是打算让他来这里过,云市的那些都是临时安排的吧。 傅宴时点上蜡烛:“许个愿?” 其实傅宴时本人不太信这个,愿望这种东西求人不如求己,他基本都自己实现。 但是这些流传广泛的仪式有它存在的道理。 他想了想,自己小时候其实也有一些很想做到但是没有办法做到的事情,母亲的病故,同伴的分离,时间的流逝,关于人的人老病死,悲欢离合,似乎不是靠努力就能改变什么的。 沈知南和傅宴时的想法不谋而合,他也不太信这个。 要是过个生日许个愿就能实现,他早暴富了。 但是人嘛,要有念想,每个人都需要念想。 “好。” 沈知南想起自己上一次许愿还是十岁那年,具体许了什么他有点忘记了,可能也是一些俗人私愿。 这一刻,他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放在胸口,在心里默念: 我希望,好人一生平安,就让傅宴时这个好人一直平安吧。 “谢谢你给我过生日。”沈知南睁开眼看着傅宴时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傅宴时给他切了块蛋糕,两个人坐在大理石砌成的岛台上,一人吃了一块。 沈知南觉得这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蛋糕。 傅宴时不太爱吃甜食的,他吃的很慢。看沈知南吃的挺开心,他继续说:“要不要再来一块儿?” 沈知南点头。 傅宴时把叉子放下,单手托腮静静地看着他吃。 觉得沈知南吃东西看起来很有食欲。 “你知道月萤湖吗?” 傅宴时突然开口。 沈知南闻声抬眸,摇了摇头。 “传说中,只要在超级蓝色血月到来的夜晚到月萤湖旁边许愿,愿望就能实现。” “超级蓝色血月大概二十年出现一次,我二十年前真的在月萤湖旁边许过一个愿望。” 二十年前? 沈知南想自己那会儿可能还没出生呢。 沈知南:“你许了什么愿望?” 傅宴时没说话。 这就是不方便说了。 沈知南换了个问题:“那你的愿望实现了吗?” 傅宴时盯着沈知南的清澈透亮,黑白分明的眼睛片刻,然后说:“没有,我的愿望永远都不可能实现了。” 傅宴时说这个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是沈知南觉得他浑身的细胞都被悲伤灌满了。 看来这个愿望对傅宴时很重要。 他发现自己对傅宴时的了解其实不多,他一直都秉持着“迟早要散伙”的态度和傅宴时相处,当做露水姻缘爽一爽。 今天之后又不一样了。 沈知南也没办法,他就是很容易被别人的关怀打动。 他想安慰傅宴时几句,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沈知南想了想,站起来,走到傅宴时身旁,紧紧地抱住他:“唉,都过去了。”使劲儿拍了一下他的后背。 兄弟抱一下,说说你心里话。 傅宴时半天不说话,良久才发出一点声音:“你再用点力……就把我勒死了。” - 开学之后,沈知南又忙碌了起来。 他公开了一个开源代码,他已经做了好几个月了。 开源核心是免费的,但是他同时还提供了一个功能更强大、更安全的“企业版”,这个企业版是闭源且收费的。 期间,他还接了点私活,做软件卖钱。 他现在几乎就是产品经理、运维工程师、销售还有客服的集合体。 每天忙碌的不可开交。 acm竞赛在十月份开始,沈知南忙里还要抽空和林寻川还有顾云深训练。 沈知南开学才一个月,瘦了好几斤。 但是这也没办法,累也只能忍着,他需要钱。 他每晚窸窸窣窣的动静引起了室友的强烈不满,室友a说他的台灯太亮了。 沈知南心说他的帘子是纯黑色的啊,他试验过,几乎不会透出一点光亮。 室友b说他经常发出动静,很烦。 这个沈知南不认了,他敲代码是到宿舍外面的楼梯口敲的。 他给外接键盘换了最静音的轴体,根本就没什么声音。 室友c说沈知南每天出门太早了,吵他睡觉。 沈知南这下算是听明白了,扯这些有的没的,他这是被针对了。 沈知南早就想搬出去,但不是现在,他的软件刚刚开始盈利,他需要收入稳定一些再搬。 奶茶店的兼职他已经辞了,大三了,很多计划要提上日程。 算起来很久没见过傅宴时了,沈知南突然想起他,觉得心脏热热的。 不知道是不是心有灵犀,沈知南正要给傅宴时发消息的时候,他的电话打了过来。 “周末有空吗。”傅宴时的声音传来。 “嗯。”其实没空,但是沈知南想的话,也可以有空。 “想不想去爬山?” 爬山? 沈知南没想到傅宴时还有这个爱好。 爬山好累。 爬山真的好累。 爬山他会累死在半路。 “好。” 沈知南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答应了。 周末的时候,傅宴时来接沈知南,还是老规矩,在学校隔壁街停的车。 沈知南依旧像是小偷一样先四处张望,鬼鬼祟祟地上了车。 傅宴时手搭在方向盘上,打量着沈知南,觉得挺新鲜的:“呦,新皮肤?” 沈知南换了一身青绿色的登山服,还背着一个背包,看起来真有那个意思了。 都是沈知南昨天才买的,他几百年才会给自己置办一身新衣服。 “我穿这个奇怪吗?”沈知南揉了揉鼻子,知道自己审美一直不怎么样,所以经常都是穿一些基础款,黑白灰居多。 偶尔换个颜色亮丽的,都怕自己穿着灾难。 “奇怪什么。”傅宴时发动汽车,戴上了墨镜,“你穿这个颜色挺好看的。” 沈知南看了他一眼,傅宴时今天穿的很休闲,穿了一身白色的运动衫,头发很自然地垂着,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爬的山在上京的郊区,叫云峰山,不是什么名山,没有多高,但是真的爬起来还是不轻松的。 一路上,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你怎么,突然想到来爬山?”沈知南走在傅宴时身旁,喘着气问。 傅宴时:“办公室坐久了,活动一下筋骨。” 沈知南:“你们霸道总裁果然日理万机。” 傅宴时笑了一下:“我不是霸道总裁。” “那请问您是……?” “我是实际控股人,霸道总裁得听我的。”傅宴时挑了挑眉。 沈知南:“……” 傅宴时:“开学这段时间很忙?你好像瘦了。” “还行吧,就瞎忙。”沈知南突然好奇,“你大三的时候在干嘛。” 傅宴时回忆了一下:“也是在瞎忙,每天琢磨怎么赚钱,公司的元老都是那个时候和我一起创业的朋友。” 沈知南:“你家里条件应该不错吧,怎么还要去创业,回家继承家产不好吗。” 傅宴时:“这不一样。如果我继承我父亲的公司,是在延续他的成就。我自己创办的公司,是属于我的价值。” 然后就为了实现自己的价值,喜提单身27年的伟大成就。 沈知南:“你还……挺有追求的。” 爬到后面,沈知南快不行了,走几步就要歇一会儿,反观傅宴时大气都没喘一下。 这也不能怪沈知南。 他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身体机能像是被人为调节过了一样。 身型瘦弱了许多,力气也大不如从前。 “歇,歇会儿吧……”沈知南真不行了,他嗓子干哑,双腿发软,往楼梯上一坐,特别后悔自己色迷心窍,答应了傅宴时。 天空中一点雨水滴落,看来要下雨了,他们得赶快爬到山顶,那里有卖帐篷的人。 “上来。”傅宴时在沈知南面前蹲下。 傅宴时这个姿势刺痛了沈知南男人的自尊心,让沈知南觉得自己太孬种了,他朝傅宴时伸出手,说:“扶我起来,我还能爬!” 傅宴时拉他起来,这次沈知南没再半死不活,一直和傅宴时在用一水平线上。 两个人在雨真正下起来之前爬到山顶。 在雨中搭好了帐篷。 雨滴打在帐篷上,“啪嗒啪嗒”响个不停。 帐篷里两个人身上都被雨水打湿,把外套都脱了。 “气象台天气预报是看心情瞎编吧。”沈知南看着手机吐槽道,“雨下起来了才更新今天有雨。” 傅宴时躺在帐篷里,双手压在脑袋下,心情并没有很糟糕:“来都来了,睡会儿吧,醒了雨就停了。” 沈知南躺在他旁边,帐篷就这么点儿大,两个人身体互相挨着,雨水的寒冷被肌肤的温热融化。 气氛非常的宁静平和。 沈知南前段时间每天晚上三点睡,清晨六点起,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他闻到傅宴时身上好闻的雪松味,精神一下子放松下来,往他旁边凑了凑,闭上眼睛。 沈知南真的昏昏欲睡之际。耳边传来一些奇怪的声音: “啊……死鬼,你轻/一点啊~” “宝贝,你怎么这么多//水……” “讨厌~~~” 沈知南一下子就清醒了。 靠,隔壁打野战呢!《 》 14、第14章 淡淡的尴尬在空气中扩散。 沈知南一点困意也没有了。 他偏头看了傅宴时一眼,发现傅宴时也在看他。 更尴尬了。 沈知南挠了挠脸蛋,又揉了揉眼睛,最后打了个哈欠。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是会装作很忙的样子。 傅宴时目光聚焦在沈知南的手上,一只手压在脑袋下面,另一只手一点,一点地握住沈知南打哈欠的手。 沈知南浑身抖了一下。 这是在暗示什么吧! 再配合隔壁激情四射的背景音乐。 绝对是吧! “打野战,会不会,太羞耻了啊……”沈知南脸偏到一边,声如蚊蚋。 傅宴时拉过沈知南的手,上面有一点擦伤,应该是刚才沈知南搭帐篷的时候弄的。 他从兜里拿出一条手帕,给沈知南简单包扎了一下。 那是一条很漂亮的手帕。 藏蓝色,上面还有一点似有若无的藤蔓一样的花纹。 丝绸质地,所以绑在手上很柔软。 沈知南呆呆地盯着傅宴时,这个角度他能看到傅宴时浓密纤长的睫毛扑闪着,漂亮的桃花眼认真注视着自己的手,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宝物一般,仔细包扎着。 傅宴时给他包了个挺精致的蝴蝶结,包扎完视线移到omega脸上,似笑非笑地开口:“我刚听你说什么‘打野战’,你想在这儿来?” 就捡爱听的听是吧! 一个疑问句怎么给变成陈述句了! 傅宴时和他的距离挨的很近,说话的时候热//气都往他脸上喷。 背景音乐又开始无法无天地响了起来,尺度之大,内容之羞耻,让沈知南不由小脸一黄。 …… 沈知南:…… 不是,能不能注意影响啊! 这台词说着不烫嘴吗! 傅宴时颇有兴致,挑了挑眉:“来不来。” 沈知南这么正经的人,当然是—— “来!” 老话都说,食色,性也。 还有君子坦荡荡。 当君子就要心胸坦荡,承认自己来感觉了不丢人。 沈知南抱住傅宴时的脖子就吻了上去。 “咱们,不能被比下去了!” 傅宴时乐了,眼睛弯弯的。 这小傻逼。 傅宴时把人抱着坐起来,沈知南的腿盘住傅宴时的腰身。 沈知南不甘示弱。 “傅哥!好棒!好厉害!” 对面似乎品出了一点硝烟味,声音高了一度: “老公,你是最棒的!” 还好今天人少,山顶的帐篷就这两顶,不然该上社会头条了。 傅宴时乐的胸膛一直在颤抖,沈知南耳边都是他的笑声。 “你笑啥。”沈知南怒了。 “你干嘛啊。”傅宴时掐住沈知南的脸,“胜负欲怎么用在这么奇怪的地方。” 沈知南刚才也是脑子抽风了,这会儿后知后觉自己脑子也是有病,把脸往傅宴时怀里一埋,不想面对。 头顶传来傅宴时的笑声。 傅宴时把沈知南的脸抬起来,看到他一张脸红的吓人。 沈知南有个特点,一害羞,整个人都会变色。 脸最严重,红的要滴血。 身子则会泛粉。 傅宴时觉得omega这样很可爱,抬起他的脸吻住他的唇,很温存地带给他快乐。 沈知南像是被一道平缓地水浪拍打,那感觉,既湿润又柔软,很舒服。 他像是做了一场迷蒙潮湿的梦。 …… 沈知南被穿上衣服的时候,还有点懵。 原来已经结束了。 “雨停了,我们下山去吧。” 傅宴时的声音让沈知南回过神。 沈知南尝试站起来,又跌了回去。 嘶。 腿太酸软了。 “来,我背你。”傅宴时在沈知南面前蹲下,这次沈知南没再拒绝。 他攀住傅宴时的脖子,后颈是alpha信息素味道最浓的地方。 他吸了吸鼻子,闻到了好闻的雪松味。 沈知南把脑袋贴在傅宴时的背上,能感觉到alpha走路的时候姿势很板正。 沈知南抬起眼,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alpha好看的侧脸。 他第一次注意到,傅宴时下颌线拐角的地方,有一颗痣。 傅宴时抬头挺胸,步履稳定。 他之前看到书上说,alpha的体力和精神力都比beta和omega强上许多。 傅宴时手上拿着他沉甸甸的书包,里面是沈知南买的食物和饮料。 现在背着他,感觉气息都没怎么乱。 沈知南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傅宴时突然停住了脚步。 “看,彩虹。” 沈知南看过去,是呈现圆形的完整的彩虹,颜色也比城市里看到的更浓烈。 “要不要下来拍一张照片。”傅宴时偏头问身后的人。 “拍。”沈知南说。 傅宴时把沈知南放下来,沈知南其实很少拍照,在镜头面前有点不自然,傅宴时开始指导动作: “你往左边偏一点,手往下一点,收收下巴,笑一笑。” “咔嚓!” 一张照片拍好了。 沈知南看了一眼,傅宴时的拍照技术挺好的,照片里的他笑容很灿烂,动作也很自然。 “可惜彩虹的颜色拍出来太淡了,不仔细看的话几乎看不到。”傅宴时说。 沈知南突然想起一部电影里的台词,他说:“因为彩虹都害羞,不愿意上镜头。” “这话,”傅宴时笑了一下:“还挺浪漫的。” 傅宴时又把沈知南背起来,沈知南鬼使神差地拿起手机,悄悄拍了一张傅宴时的侧脸。 这一次彩虹很给面子,在照片里呈现出了还算明显的色彩。 - 傅宴时带着沈知南在附近的酒店开了一间房,时间不早了,这个点再回去太折腾了。 两个人一起洗了个澡,傅宴时问沈知南要不要去附近的酒吧玩一玩。 有些背包客的就喜欢在这种山脚开点酒吧,也不是为了赚多少钱,只是为了点情怀。 这种酒吧其实还挺有意思的,都是一群放飞理想的有志青年。 傅宴时订了个卡座,两个人坐在卡座上,扫码点酒。 酒吧环境昏暗,这里的酒水还挺文艺的,什么“孤独岁月”、“日落时分”、“蓝调时刻”...... 傅宴时让沈知南点,沈知南就点了“寒夜雪松”、“你的名字”、“蔚蓝幻想”。 傅宴时又点了一个精酿。 本来就是来微醺一下,也差不多了。 这个酒吧还有一个特色就是,会有歌手弹唱,唱的挺专业的,过了十二点之后,台下的观众也可以上去唱。 每个卡座上都放了好几朵花,觉得唱得好可以上去给歌手送花。 歌手要是折下花梗,就是可以认识一下的意思。 如果只是收下花,意思就是谢谢认可。 互动感挺好的。 沈知南抿了一口寒夜雪松,眼睛亮了亮:“感觉是你的味道。” “是吗。”傅宴时就着沈知南喝过的地方抿了一口,评价,“那我的信息素还挺香。” 台上的人唱的都是一些苦情歌,什么“明明你也最爱我,没理由爱不到结果”、“爱你是孤单的心事,不懂你微笑的意思”、“用尽伤人的话去说,没想过能不能收回”...... “本来心情挺好,听完这些歌感觉自己都受了情伤一样。”沈知南凑到傅宴时耳边说。 傅宴时笑:“你伤一个?” 沈知南就开始演上了,眼角闪烁着泪花:“你这个渣男!欺骗我的感情!我这么真心真意地对你!凭什么这段感情只有我一个人难过,你就可以这么若无其事地看我发疯!!!” 别说,演技还真不错。 傅宴时乐了,弯着眼睛和他对戏:“可是我又没让你喜欢我,这不是你自己心甘情愿的么。这也要赖到我头上?” “我靠!”沈知南怒斥,“这么渣!” “你之前和别人谈恋爱不会都是这么分手的吧!” 傅宴时张口就是胡诌:“说不定呢。” 沈知南把那杯寒夜雪松一口喝完了:“果然是相由心生,你就长了一张渣男脸,指不定伤过多少人的心呢!” 傅宴时很配合地双手举起:“法官大人,千古奇冤啊,我只是长得坏,心肠很好的。” 沈知南:“信你的鬼话,还不如信我是上京首富呢!” 傅宴时听乐了,端起一杯酒和沈知南干杯:“那就敬未来的上京首富。” “这个我接了。”沈知南一口气喝完了一杯特调酒。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舞台上的歌手开始抽签。 “这么想发财,怎么不在我身上捞点?”傅宴时问。 “那不一样啊,你给钱,那不就成了包养,我就要低你一等。要是我们各取所需,我们就是平等的。我就可以站着,和你说话……”这里的特调酒度数不低,沈知南一口闷之后,脸一下子就红了,他激动地说,“我要站着!” 沈知南说完言出法随,居然真的站了起来。 舞台的歌手看到沈知南站起来,于是问:“k11卡座的客人是要上来唱歌吗?” 整个酒吧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傅宴时看好戏:“叫你上去唱歌呢。” 沈知南呆呆的,求助一样看着傅宴时:“可是……我不会唱……” “那行吧,”傅宴时说,“我替你唱。” 傅宴时朝舞台中央走去,和歌手交谈了几句。 歌手点点头,把吉他给傅宴时。 傅宴时坐在舞台中央的高脚凳上,一条腿屈着踩着横杠,另一条腿很随意地支在地上。 他的面前是一个话筒,他脖子上挂着吉他,姿势看起来很娴熟。 沈知南突然想起来,傅宴时说,他以前玩过乐队。 傅宴时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琴弦,几个零散的音符跳出,下一刻,他的手划过琴弦,动听的旋律开始流淌。 沈知南掏出手机开始录视频。傅宴时开始唱: 离散的岁月里我独自怀念 和你的初见 那个愿望没能实现 我好不甘愿 白驹过隙 流光易逝 已经匆匆二十年 念念不忘 朝思暮想 幻梦一场好像变成了我的执念 给你我遥远的祝福 希望你在清晨 光风霁月地活着 希望你在日暮 得意洋洋地死去 世界风霜经过你 自卑得无处躲寻 你活在我心里 我会记住你 你是我一生难得的好光景 …… 歌曲不长,傅宴时可能只唱了一分多钟,旋律好听,他的歌声更好听。 每一个字都带着真实的重量,傅宴时眼睑低垂,唱的很认真。 一曲唱罢,沈知南看到很多人给他送花,沈知南把桌上的所有花都拿上,也跟着人群到了舞台边。 傅宴时在一堆手里,接过沈知南的花,折下了其中一朵的花梗。 “不好意思,有主了。” 傅宴时对着其他送花的人歉然笑道。《 》 15、第15章 酒吧昏暗的灯光下,众人注视的目光中,傅宴时的桃花眼弯了弯,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看着沈知南。 沈知南呆呆地盯着alpha。 扑通扑通。 沈知南耳边响起一阵非常巨大的声响。 怎么歌都唱完还有人在打鼓? 傅宴时手在沈知南面前挥了挥:“诶,怎么突然死机了?” 扑通扑通。 鼓声越来越大了。 还有人要继续唱下一首,傅宴时从凳子上站起来,拉着发愣的沈知南走了。 沈知南像是一个突然短路的机器人,任由傅宴时拉着他出了酒吧。 他的目光落在傅宴时拉着他的手上。 走出酒吧,沈知南耳边还能听到没完没了的“扑通”声。 他这才明白,原来没有人在打鼓,这是……他的心跳声。 他的心脏不知道为什么,像是叫嚣着要从胸腔冲出来一样。 跳动得非常剧烈。 沈知南想,或许是他今天酒喝多了的缘故。 他现在觉得自己的脸也有些发烫。 傅宴时见沈知南神情依然呆滞,捏了沈知南的手心一下,不由好笑道:“你今天是怎么了。” 沈知南被傅宴时这一捏,真的就回过了神,有些不自在地抽回了手。 “怎,怎么就出来了?”沈知南问。 “总感觉很多人在看我,”傅宴时说,“现在年纪大了,没年轻的时候那么不要脸,被这么多人盯着怪不自在的。” 这话倒不是傅宴时自我意识过剩,沈知南很清楚,傅宴时上台之后有多少人在注视着他,沉迷在他的歌声里。 沈知南自己就是其中之一。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酒店离酒吧不算远,步行也要不了多久。 晚风轻拂,路边的树都被吹的沙沙作响,沈知南的那点醉意被风吹散些许,就是心跳依旧如擂鼓。 沈知南抬头看到傅宴时的发丝被风吹的有些凌乱,倒是有种不羁洒脱的气质。 “刚才那个歌,还挺好听。”沈知南突然说,“原唱是谁,我回去加个歌单,挺适合睡觉的时候听。” “原唱啊,”傅宴时回头看了沈知南一眼,挑了挑眉,“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沈知南脚步不动了,有些惊讶:“你是原唱!” “不是和你说过,我大学的时候玩过乐队么。”傅宴时笑了笑,“这歌是我写的。” “真厉害,”沈知南由衷赞叹,“你还会写歌。” “写的不算好,”傅宴时双手插在上衣口袋里,“不过是自己写的第一首歌,比较有意义。” 沈知南连忙说:“我觉得写的挺好的,你唱的也很好听。” 傅宴时听沈知南这么说,桃花眼弯了弯:“谢谢。” 沈知南攥紧垂在身侧的手,夜色里,他的脸泛起一层薄红。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很快就到酒店了。 许是白天在山上胡闹过了,夜里两个人真就躺在酒店大床上,靠在床头盖着棉被纯聊天。 傅宴时:“你都大三了吧,有什么打算?” 沈知南心里其实已经有想法了,但是还没谱的事情他不想说出来,做不到的话怪尴尬的。于是他说:“还没想好。” 傅宴时提议:“要不要来我公司实习?” 傅宴时想,他都27了,沈知南才20岁,怎么也是他占便宜。 虽然这小孩傻不拉几的也不知道要点啥,他也不能真让人家啥好处都没捞着。 沈知南表情一愣,和傅宴时对视了两秒。 耳边突然响起了傅宴时在酒吧里那句“有主了”。 沈知南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人无缘无故地对谁好,傅宴时做的很多事情,已经超过了两个人的炮友关系了。 一开始,沈知南就是受不了这个破发情期,阴差阳错和傅宴时开始的这段离奇关系。 本来是各取所需,谁也不欠谁。 但是傅宴时又是给他过生日,又是背他下山,现在还要把他的实习一并包圆。 有点过了。 沈知南觉得不对劲。 他之前只是隐隐怀疑,他现在非常肯定——傅宴时喜欢他! 但是! 我只想走肾不想走心! 我真的不喜欢男的啊! 沈知南在心中嚎了几嗓子。 沈知南的脑袋从床头不断下滑,最后滑到了枕头上:“……不用了,我想下学期再实习。” 傅宴时看到沈知南整个人都缩到了被窝里,只露出一个圆滚滚的脑袋,手痒揉了一把:“行,那到时候再说吧。”伸手把灯关了,傅宴时又说,“晚安。” 这是傅宴时第一次对沈知南说晚安。 还摸着他的脑袋说。 晚安。 wanan。 我爱你爱你。 沈知南被子里的拳头紧握,这,这是在暗示他吧! 沈知南自从发现了傅宴时的小心思,就浑身不自在了起来。 周一上早八上到一半他忍不住开始走神。 沈知南思考的时候喜欢写在纸上,他在纸上写: 第一,我沈知南是个直男。 和傅宴时做很爽是因为自己现在的身体是一个omega,但是他的灵魂依然是21世纪的大好青年沈知南。 虽然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和傅宴时搅合到了一起,沈知南骨子里还是接受不了真的和男的在一起。 毕竟他在两性社会生活了二十年,很多观念早就根深蒂固,很难改变。 第二,性不等于爱。 和傅宴时也就是摊上这么个身体没招儿了,大家互相解决一下生理需求而已。 生理反应和情感需求不能混为一谈。 第三,阶级差距。 就算抛开一切不谈,沈知南也非常清楚地明白,他和傅宴时之间的阶级差距有多大。 简单来说,傅宴时什么都有,而他什么都没有,就像是富家大小姐和穷小子,本来也不会长久。 沈知南可不信什么相爱能抵万难。 所以—— 就算傅宴时长得很好看,身材也很顶,唱歌还不错,对他……也还行,但是综上所述他们是不可能的。 沈知南写写画画,笔下突然一顿,他叹了口气。 反正……反正他不能回应傅宴时的感情,他们早晚要分开的! 傅宴时啊傅宴时,别爱哥了,没结果的! - 周三,上学期的奖学金发下来了,最近做的几个软件收益也不错。 沈知南看了眼银行卡余额稍微松了一口气。 acm竞赛在即,沈知南每天都在想,为什么一天只有二十四小时,时间完全不够用。 大三课程不少,中间经历了一次分流之后没什么公共课了,剩下的全是专业课。 因为分流他的舍友还换了两个,新来的两个室友似乎是听说过“沈知南”过去的光辉事迹,对沈知南总是冷嘲热讽。 说话也阴阳怪气的。 沈知南后来无意间知道原因了,新来的两个室友里有一个喜欢顾云深。 最近顾云深和林寻川天天和自己凑在一起训练,一起吃饭,三个人分流之后在一个班,从早到晚都黏在一起,再结合之前的传言,这是觉得自己要和顾云深好上了。 这些话沈知南本来也没在意,毕业了基本也见不到面了,犯不着和这些人一般见识。 吵来吵去的,也消耗他的能量。 但是某天,那个喜欢顾云深的室友周洛污蔑沈知南偷了他的手表的时候,沈知南终于是忍无可忍了。 闲言碎语他无所谓,但是盗窃的罪名影响的是他的人品和信用。 沈知南那天难得回寝室比较早,一进门就听到周洛特别大声地喊道,诶?我的手表去哪儿了!? 沈知南没在意,坐在自己的桌位前打开电脑,开始敲代码。 周洛一边翻找东西一边自言自语:“诶?去哪儿了呢?你们有谁看到我的手表了吗?那是我去年过生日我爸送我的,很贵的!” 其他两个室友都说不知道,周洛就过来问沈知南:“沈知南,你看到我手表了吗?” 沈知南正忙着,抽空回了一句“没有”,结果周洛却变本加厉:“我整个寝室都找遍了,就差你这里了,你打开衣柜让我找找呗。” 沈知南听到这话,眉头就立刻皱了起来。 沈知南沉声道:“我没拿你的东西,你也没资格翻我的私人物品。” 周洛:“你说没拿就没拿?你真的没拿就把衣柜打开呗,你这样顾左右而言他是心虚吗?” 这话什么意思简直不言而喻。 沈知南本来觉得这人就是突然发疯,这话一出来,他才突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什么。 为什么周洛一上来就执着于让自己打开衣柜? 正常来说,怎么也要先从目光所及的桌子找起才更符合人的行为模式。 沈知南盯着周洛的眼睛,竟然隐约感觉到了对方眼里暗藏的胜券在握。 像是断定了手表就在他的衣柜里一样。 沈知南唇线绷紧,挡在衣柜面前,周洛却不管不顾地想要打开衣柜。 就在两个人僵持不下的时候,辅导员来了。 周洛刚才就联系了辅导员,说自己很贵重的手表不见了。 这辅导员一来,隔壁几个寝室的人也纷纷围在门口看热闹。 “导员,我整个寝室都找过了,就差沈知南这里了。”周洛说,“我只是想看看他的衣柜,我找过了也好还大家一个清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沈知南却死活不愿意打开。” 辅导员对沈知南说:“知南,就是打开看一眼。” 沈知南唇线紧绷,阴沉着脸看着周洛,再不明白这是一个针对他的局沈知南就是傻子了。 沈知南寒声道:“你们要看可以,我要报警。”《 》 16、第16章 傅宴时接到警署的电话的时候,正在开会。 听到警察说他的混账表弟顾明瑞在酒吧和人打起来了,他心中暗骂了一声,就赶紧去警署捞人了。 事情简单概括一下就是顾明瑞的前男友和自己分手不到三天,,在酒吧被他撞见和他的一个狐朋狗友在一起了。 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小丑,就和那位朋友打了起来,他先动的手。 傅宴时心说,这事儿能怪顾明瑞吗? 换作是他也得把这劳什子的缺德朋友给揍一顿。 但是毕竟是在警署,傅宴时捞人的时候还是装模作样地训斥了顾明瑞几句。 “再怎么样动手都是不对的,有什么事不能好好沟通?” 顾明瑞忍不住辩解:“哥!明明是他们先......” 傅宴时重重地拍了顾明瑞的脑袋一下,“臭小子,还敢顶嘴!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傅宴时唱完白脸准备唱红脸,他对警察客气地说:“给你们添麻烦了,我回去好好教育他。”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警察也客气地说了几句场面话就让傅宴时把人领走了。 出了房间,顾明瑞委屈地撇撇嘴,眼睛都红了。嘴里还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十足的委屈样。 傅宴时把顾明瑞的脖子勒到怀里,好笑地说:“多大点事,出息。” 顾明瑞有点倔强地说:“哥,明明就不是我的错。” 傅宴时:“陶家那个臭小子也是够缺德的,挖自个儿兄弟墙角。赶明儿哥给你出气。他老子前段时间还想让那个臭小子来我公司历练。我好好历练他一下。” 顾明瑞听完心情才终于放晴了些,傅宴时揉了揉他的脑袋,把人搂在怀里就要带走,余光却突然看到隔壁房间里乌泱泱地站着一群人。 傅宴时一眼就看到一个站姿笔挺,嘴唇紧抿的少年。 傅宴时对顾明瑞说:“你先走。” 顾明瑞正伤心着,想和傅宴时好好诉诉苦,“哥......” 傅宴时掏出手机,操作了一番。 顾明瑞的手机响了一下,看到短信显示他的银行卡到账十万。 傅宴时:“自己去找点乐子。” “好嘞哥!”顾明瑞脸上多云转晴,边跑边对傅宴时做了个飞吻的动作,“我爱你哥!” 然后在十秒之内离开了傅宴时的视线。 傅宴时就知道,还是钞能力好使。 傅宴时靠在门边,听着里面正在上演的闹剧。 周洛大声控诉:“要是沈知南没偷我的手表,我的是手表怎么会平白无故地跑到他的衣柜里呢!” 沈知南唇线绷直,冷冷地说:“我没有偷你的东西。” 周洛冷笑道:“这么说,是我的手表自己长脚了跑到你的衣柜里的?大家都看的清清楚楚的,手表就是在你的衣柜里发现的。” 沈知南:“拿证据说话,你不信我可以去检测一下这块手表上有没有我的指纹。司法鉴定总不会撒谎。” 周洛哽了一下,很快又说:“你只要戴个手套就能不沾上指纹,这个很难做到吗?” 沈知南算是明白了,不管自己说什么,周洛都会找到合理的借口来反驳自己。 宿舍里又没有监控,结果上看,手表确实是在自己衣柜里找到的,不管沈知南怎么说,都像是在狡辩一般。 “而且大家都知道你条件不好,最近你却买了一台价格十分高昂的电脑,也不知道钱是哪儿来的!” 之前那个电脑跑数据太卡了,所谓的新电脑是沈知南把旧电脑卖了之后,再用奖学金买的。 沈知南不知道周洛突然提这个做什么,他说:“我有奖学金,我平时也会打工,我的每一笔钱都经得起查。周洛,没有证据的话我建议你最好少说,这叫含血喷人。都像你这样张口胡说,我是不是也可以怀疑这一切都是你自导自演?” “你!”周洛被说中到底是有些心虚,但还是扬着脸狠狠地瞪着沈知南,“宿舍的其他人都可以证明,你之前还说过我的手表好看!你这个穷逼哪儿见过这种好东西,那个时候就想要偷了吧!” 沈知南听到这话都快被逗笑了,那会儿周洛刚来宿舍,正好碰上他生日,他爸送给他一块手表,他逢人就问,我的手表好看吗。 沈知南是一个懂得基本社交礼节的正常人,大脑发育又没问题。 沈知南心底翻了个白眼,很无语地说:“你过生日问我你爸送你的手表好不好看,我不说好看,难不成还说‘嗯嗯你的手表丑死了’啊。” “好了好了,先别吵了。”警察被他们这一出争吵搞的头都大了。 宿舍这种地方就是最难判定的,索性东西没丢,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私下和解。 事情可大可小,这手表价值十万,真严肃追究起来是要坐牢的。 警察也很头疼,周洛不依不饶,沈知南抵死不认,各有各的道理。 “要是真的是我偷的,我也不会傻到主动提出报警处理。”沈知南最后强调了一句,“没偷就是没偷,我敢说手表上没有我的指纹就是因为我从来都没有碰过这表。” “我最近非常忙碌,基本都是早出晚归,真要有作案时间也得是半夜。我和周洛的床位是寝室隔的最远的。整个寝室都没有人用床帘,我对面床的室友是出了名的夜猫子,经常通宵打游戏,如果是我偷这块手表,怎么看都非常地不合逻辑。” 辅导员也出来打圆场,“我看这事,不如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手表也没丢,周洛你也没什么损失是吧。” 周洛不依不饶:“要我算了也可以,沈知南得搬出寝室,我才不要和一个小偷住在一起!” 沈知南正要说什么,有人抢先道:“这位同学,嘴巴放干净点。” 鼻腔传来一股雪松味道,沈知南眼睛蓦地睁大,差点以为是自己产生幻觉了。 “你,你怎么在这儿!?”沈知南惊讶地说。 “这你先别管。”傅宴时把沈知南拦在身后,看着周洛微微皱眉很是严肃,“事情还没出结果,别一口一个‘小偷’。” 周洛:“你谁啊你!” 傅宴时说谎话不打草稿:“我是他哥。” “事情我大概听明白了,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傅宴时狠狠剜了辅导员一眼,厉声道,“算什么算,谁也不稀罕那块破表,我们小南的名声是一块破表可以比的吗。” “这件事,必须彻查到底。” 傅宴时平时说话懒洋洋的,嘴角时常挂着点笑意,看着是个好相与的,但到底是驰骋商场这么些年月,真的认真严肃起来,说话还是很有震慑力的。 这件事发展到后面,越闹越大,有人在校园论坛上传播,全校都知道了。 最后警署的人介入调查,对另外两个室友进行了审问,其中一个胆子小,警察说知而不报算是包庇,这么一吓,他就全都说了。 他说某天中午他睡午觉,没睡着,看到周洛自己把手表放到了沈知南的衣柜里。 周洛没想到这件事会闹的这么大,更没想到有目击证人,那点虚张声势最后不攻自破,心态崩溃之后哭着承认了。 自己只是想捉弄一下沈知南,没想到事情会闹的这么大。 这件事怎么处理,最后还是要看沈知南的态度。 周洛在沈知南面前哭着说了很多声抱歉,就连周洛的父母都来了学校,一家三口请求沈知南的原谅。 傅宴时没干涉,让沈知南自己决定。 沈知南最后列出来误工费和精神损失费,这破事闹这几天耽误他赚了不少钱,他也没乱填,至于精神损失费,沈知南觉得他要一点完全不过分。 最后沈知南看着自己银行卡里冰冷的数字露出了温暖的笑容。 周洛最后休学了,他现在在学校也待不下去,这桩非常之离谱的事件也就落下了帷幕。 这件事之后,沈知南在学校周围租了一个小房子。 一方面是他住在寝室很多事情很不方便,比如他敲代码经常需要熬夜,另一方面是他实在是没空维护室友关系了,这件事让他觉得很烦,再来一次他真是受不了了。 赔偿金他正好用来租房,剩下的钱,沈知南难得阔绰了一次,请傅宴时到本市最火的空中花园餐厅吃饭。 想起那天傅宴时挡在自己身前维护自己的模样,沈知南心里还是很感动的。 alpha高大的身影笼罩在自己面前,为他遮挡住汹涌的恶意和满室的质疑。 最重要的是,傅宴时相信他。 “相信”这两个字说起来简单,但是出于本能的信任是非常珍贵的东西。 他问傅宴时为什么相信他,傅宴时说,因为他要是真的是为了钱什么都能做的人,还不如在自己身上捞,比偷一块破表实在。 然后就是直觉。 傅宴时对沈知南说,他就是相信他。 这种有人为你撑腰的底气,不管不顾和你站在一边的信任,让沈知南觉得很陌生,他心中逐渐涌起了别样的滋味...... 花园餐厅氛围很好,沈知南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半个小时。 他坐在座位上,手指不自觉地在大腿上敲击,时不时打开手机看时间。 路上堵车,傅宴时来的晚了些,看到坐在灯光下的沈知南的时候,傅宴时瞳孔微微睁大。 沈知南今天打扮的很正式,他特意买了套西装,还特地去了一趟理发店,让托尼老师给他做一个最适合他的发型。 托尼老师就给他烫了一个羊毛卷。 omega身穿一身白色西装,餐厅昏暗的灯光下,omega的皮肤像是上好的羊脂玉一般,莹润有光泽。他低垂着眼眸,纤长浓密的睫毛像是蝴蝶的翅膀一般扑闪着。 本来就只有巴掌大的脸蛋,在这样蓬松的发型的衬托下,更是小的夸张。精致的像是一个现实版本的bjd娃娃。 傅宴时拉开沈知南对面的座椅,沈知南抬头,听到傅宴时笑着说:“嚯,这是哪本童话故事书里的王子跑出来了。”傅宴时多看了他两眼,随口夸道,“西装不错啊,挺适合你。” 沈知南怪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应该没有哪家王子会穿一百三十九块八毛九的打折西装套装。” 傅宴时:“......” 夸早了。 “路上有点堵车。”傅宴时翻看着菜单,解释了一下迟到的原因,“等多久了。” “也没多久。”沈知南看着傅宴时手上的菜单,“今天我请客,想吃什么你悠着点儿点。” 傅宴时:? 这话是这么说的吗? 沈知南:“哈哈,我开玩笑的,你随便点,别客气。” 傅宴时总感觉沈知南上一句是真心实意的。 大概知道这顿饭是为了感谢自己,傅宴时也没说什么自己来请客的话,而是象征性地点了几道价格适中的招牌菜。 傅宴时点完菜又开始打量起对面的沈知南。 总感觉这人今天有点紧绷。 “你很紧张?”傅宴时单手托腮,觉得有些好笑。 沈知南把手挡在嘴边,小声对傅宴时说:“这可能叫帅气羞耻症,今天打扮的太帅了,我就有点紧张。” 傅宴时听乐了,不过还是肯定道:“你今天是挺好看的。” 餐厅能火还是有原因的,味道确实不错。 就是傅宴时吃饭的时候,老感觉沈知南在瞟自己。 “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傅宴时忍不住问。 沈知南:“可能是……你今天有一点怪。” 傅宴时:“嗯?” 沈知南:“……怪好看的。” 傅宴时:? 傅宴时:“你刚才喝的不是水是二锅头么?” 这怎么好端端地怎么跟微醺了一样。 沈知南脚趾抠地半晌,终于说出了今晚真正想说的话。 “其实我是想说……”沈知南豁出去了,“咱们的炮友关系到此为止吧!”《 》 17、第17章 傅宴时愣了愣。 说实话,他没想到沈知南今天会和他说这个。 按照最开始的约法三章,两个人中有一个说要算了,这关系就算结束。 最开始提议的还是自己。 只是沈知南没什么预兆地突然提出来想要到此为止,傅宴时还是难免有些错愕。 傅宴时看着对面的omega,二十岁,的确是热情来的快去的也快,想一出是一出的年纪。 傅宴时沉默了几秒。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两个人在床上真是无比的契合。 omega脑回路很清奇,时常让傅宴时忍俊不禁。 傅宴时原本打算和这个有意思的omega再多相处一段时间,他单方面觉得他们相处的还算愉快。 现在看来,人家这是腻了。 傅宴时沉默的时间有些长,沈知南喉结滚动,接下来想说的话都有些说不出口。 “其实我……”沈知南欲言又止。 “行。”傅宴时平静地打断沈知南的话,放在餐桌上的手指不自觉蜷紧,“当初是我先提的,只要有一方喊停就结束。你想到此为止,我接受。” 虽然傅宴时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和,神态自然,但是沈知南就是感觉,傅宴时有些生气。 沈知南连忙把自己没说完的补完:“其实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把炮友的‘炮’给取消掉。” 傅宴时:? “这样就剩下一个‘友’。”沈知南很诚挚地说,“我们,可以做朋友!” 傅宴时:…… 沈知南原本只是把傅宴时当作人形抑制剂,可以泄欲的工具人。本来也就是露水姻缘,大家爽完就可以各回各家。 但是这些日子以来,沈知南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再拿傅宴时当一个纯粹的泄欲同伙,做/爱搭子。 继续维持这样的关系,他们总有一天会断掉。 而且沈知南直觉这一天会来的很快。 傅宴时这样的身份,这样的样貌,身边诱惑层出不穷,可能下一个转弯,他就能遇到更好的,然后和自己一刀两断。 沈知南舍不得。 第一次有人对他这么好,会给他过生日准备惊喜,会背他下山,会细心地给他包扎伤口,会考虑他的未来,会出于本能地相信他。 这些温情对于少年时代孤苦孑然的沈知南来说,太珍贵了。 珍贵到,他没有办法再用那种无关紧要,和“迟早要分开”的态度来面对傅宴时。 他心里很感动,他想要和傅宴时维持一种更为长期稳定的关系。 不是都说友谊地久天长吗。 沈知南觉得自己的提议不错,他试图说服傅宴时:“傅宴时,我觉得你人真的挺好的,我真的很想和你当朋友。” “你放心,你要是和我做朋友,我一定真心对你,为你两肋插刀!” “虽然我现在只是一个小人物,但是在不久的将来,我一定会出人头地,到时候我们还可能会一起合作!” 沈知南从来没有厚着脸皮对谁说过这些话,说什么要别人和自己当朋友,这种话真是他第一次说。 沈知南说出来的时候心脏一直在疯狂地跳动,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傅宴时,非常、非常希望对方能够答应他的请求。 沈知南在心中暗自下定决定,以后也会对傅宴时很好。 傅宴时一直觉得沈知南的脑回路挺好玩的,觉得这小孩很有意思,经常会给自己带来惊喜。 沈知南这一番诉衷情再一次出乎傅宴时的意料。 好像这人总是这样,不按常理出牌。 傅宴时深深地看了沈知南一眼,脸上的表情不再是他惯常的不着调的笑,他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神色认真地说:“沈知南,发生过□□关系的人是做不了朋友的。” “这段时间和你相处的很愉快。”傅宴时拿出手机给沈知南发了一个号码,“这是我助理赵成的电话,你跟了我……”傅宴时想了想,这个说法不太准确,他顿了两秒,“你跟我好歹也算是好过一场,以后要是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就联系赵成,他会帮你。” 傅宴时知道沈知南是孤儿,在这个社会生存,单枪匹马太艰难了。 虽然是要分道扬镳了,但是傅宴时还是希望这小孩能好好的。 傅宴时从座位上起身,扣起西装外套的纽扣。 沈知南的目光一直在傅宴时的脸上,因此没能注意,傅宴时把扣子扣错了。 傅宴时掀起眼皮和沈知南对视,他伸手揉了揉沈知南的头,笑了笑:“你今天真的挺好看的。” “走了。”傅宴时转身,丝毫不拖泥带水,挥了挥手,“小孩,以后别再见了。” 沈知南看着傅宴时离开的背影,心中像是破了一个大窟窿,有什么东西在不断流逝。 他这才意识到,他好像把一切都搞砸了。 - 是夜,沈知南独自回到了新租的小房子,辗转反侧了半宿,他始终没能睡着。 他索性不睡了,靠在床头,打开电脑,开始敲代码。 刚开始房间里还有噼里啪啦的键盘声,没过多久,声音就慢了下来,最后又消失殆尽。 他脑子里全是傅宴时那句“以后别再见了”。 沈知南看着逐渐熄屏的电脑屏幕里自己的脸,任由思绪蔓延。 他好像……惹傅宴时生气了? 这个只是他的直觉,其实傅宴时到最后走的时候,对着他都是笑意盈盈的。 最后告别的话也已经足够体面。 或许傅宴时根本就不是生气,只是不在意。是沈知南想多了。 以后傅宴时可以找别人,可以去揉别人的头,陪别人过生日,带别人爬山,给别人包扎伤口...... 也可以,和别人做/爱。 而这些,都和沈知南没有任何关系。 两个人的关系开始的不明不白,结束的倒是干脆利落。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沈知南觉得自己那番话都是肺腑之言,在他的幻想里,傅宴时听完应该会对他笑笑,然后点头说好。 他只是想要和傅宴时长久地相处下去。 或许是傅宴时在他面前总是一副很好讲话,好像自己说什么他都会答应的模样,才给了沈知南这样的错觉——不管自己提出怎么离谱的要求,傅宴时都会答应。 但是不是这样的。 沈知南现在才幡然醒悟,傅宴时的好是有限制的。自己要继续和他当炮友,傅宴时就才会拿出那股子宠溺小情人的做派来对他。 这些甚至都不一定是他的专属。 傅宴时是不是对别人也这样? 他想起傅宴时一开始说的“我看上你了”。 这其实是一个省略句。 展开就是——我看上你的身体了。 傅宴时会不会和很多人都说过这句话,也对很多人都很好,然后又和很多人说再见。 是这样的吧。 傅宴时就长了一张风流薄幸的脸。 一定是这样的。 沈知南笃定道。 那他呢,他算什么呢。 消遣的小玩意儿还是打发时间的乐子。 傅宴时总是对他笑,或许不是沈知南自作多情的那样。什么喜欢自己,其实只是因为好玩。 现在反刍一番,从后往前看,好像确实是自己自我感觉太良好了。 沈知南合上电脑,又重新躺回床上,他把手放在额头上,多么希望自己也能像这台电脑一样,说关机就关机。 沈知南的生活依旧很忙碌,他继续捍卫自己传奇打工王的称号。 他和别人不一样。 不论是在这个世界,还是原来的世界,都不一样。 别人都是有父母兜底,再不济大学毕业还能回家啃老,他什么都没有,只能去啃树皮。 不多赚点钱,还能喜提桥洞大床房。 沈知南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那颗向来装满了金钱的心,现在破了个洞,时不时漏点小风都让他觉得透心凉心飞扬。 沈知南对自己说:沈知南啊沈知南,你没有那个闲来无事悲春伤秋的命,再不好好赚钱,一辈子都没办法出人头地了。你是打算打一辈子工吗。向钱看行不行? 打算向钱看的沈知南变本加厉地开始四处兼职,周末有个游戏公司搞周年庆,要请人去cos一下游戏里的角色。 这活儿是沈知南在兼职群里的看到的,对方钱给的不少,但是要求也高。 身高长相都有要求。 沈知南随手报了个名,去面试,对方一看到他就拍板要他了。 只用工作周末两天,给五千块。 这算是沈知南兼职时薪最高的一个工作了。 沈知南原本分到的人物是游戏里的精灵王子,结果后来扮演兔子女仆的女生突然生病了,她的角色就空了出来,重新找人来不及了。 精灵王子有两个,负责人找到他们,说是谁换成兔子女仆,再加一千块钱。 这么羞耻的事情加一千块钱,沈知南当然马上就自告奋勇说自己特别喜欢穿女仆装。 活动当天,沈知南因为模样好,穿着兔子女仆装站在门口迎宾。 女仆装的裙子很短,堪堪遮住大腿,黑色的小腿袜勒出大腿白嫩的肉,让袜沿上方的大腿肉突出来一圈。 沈知南头上还戴着兔耳朵,脖子上有一圈颈环,化妆师还给他化了点妆。 浅粉色的腮红除了打在脸上,锁骨、手肘、膝盖都被扫了一层淡粉。 化妆的时候,沈知南还特别问了一句:“这不是叫‘腮’红吗?” 化妆师笑着说:“你不懂,这叫纯欲风。” 啥? 纯狱风? 沈知南心说难怪手肘和膝盖也要打点,都“狱”起来了,肯定是要见点红,才能显得凶狠一点。 “你的睫毛都不用贴假睫毛了,刷点睫毛膏定型就行。嘴唇本来的颜色就挺好看的,涂点唇膏得了。皮肤也白,就是黑眼圈有点重。”化妆师边化还边夸,“真是我化过最省心的一张脸。” 沈知南还怪不好意思的,嘴甜道:“美女姐姐,快别夸了。” “姐姐要是以后有类似的活动还能想起我的话,可以联系我。” 化妆师人脉都广,四处跑活动手里资源也不少,沈知南虽然也不指望人家真的能想得起来自己,但是多个朋友多条路。 化妆师挺爽快的,答应以后有合适的角色会推荐一下沈知南。 最后弄完全装,整个化妆室里的人都惊讶的合不拢嘴。 沈知南本来就生的好看,平时在学校就那几件衬衫来回换根本就不会打扮,这样被专业化妆师收拾一番,漂亮的就像是从游戏里走出来的人一样。 沈知南迎宾的时候嘴上一直挂着标准的笑容,嘴都快笑僵了。 果然,没有哪一份钱是好赚的。 经过的人目光都会在他身上停留好几秒,如果目光能化为实质,沈知南大腿可能都要被生生剜下来一块白肉。 活动马上就要正式开始了,最后一位来宾从车上下来,沈知南盯着地上的某一点发呆,直到一双精致的手工皮鞋出现在视线范围,沈知南连忙抬起头露出灿烂的笑容:“欢迎——” 沈知南话说到一半,和一双桃花眼四目相对,笑容僵在脸上。《 》 18、第18章 人和人的相处靠的就是一个“缘”字,傅宴时一直深以为然。 能相遇的都是有缘人。 缘分再深厚一些的,还会产生一些别的关系。 傅宴时是一个非常相信眼缘的人。 回忆起和沈知南的初见,傅宴时觉得很神奇。 他第一次见沈知南,无论是在mask的那一次,还是后来在面馆那一次,他都觉得这人很顺眼。 怎么看怎么顺眼。 简单来说,就是这人合了他的眼缘。 傅宴时并不会随便就对谁感兴趣,不然贺延舟也不会这么惊讶于傅宴时当时在会所的时候,对沈知南产生的那点兴趣。 傅宴时觉得沈知南挺合他的心意的,长得顺眼,两个人在床上也契合,他很满意,觉得可以和沈知南继续相处很久。 谁知道沈知南直接给他发了好人卡。 傅宴时自己先说,只要有一个人想要结束,就结束这段关系。沈知南提出来,他总不能打自己的脸。 而且有一点傅宴时和沈知南的想法差不多,他也觉得他和沈知南迟早有一天会分开。 所以他更希望两个人能够享受当下。 他比沈知南大了七岁,下意识也想要多照顾他一点。 其实这样想来,既然早知道两个人迟早会分开,傅宴时觉得自己不该有太大的反应的,迟早会发生的事情,到来的时候体面地接受,这才是正确的应对方法。 傅宴时的确也很体面。 但他就是很不爽。 被沈知南发了好人卡那天夜里,傅宴时找许久未见的贺延舟喝酒,贺少爷又双叒叕分手了。 原本傅宴时是想找贺延舟倾诉一下,结果被迫听了贺延舟说了一晚上他和前任怎么分手的。 贺延舟一边喝酒一边痛哭流涕:“老傅啊!他跟我在一起居然不是因为我英俊善良阳光开朗孝顺聪明,而是因为我的钱!” “你说的这个英俊善良阳光开朗孝顺聪明的人,我怎么不认识。”傅宴时满脸黑线,“而且你是怎么腆着个老脸觉得人家一个大学生跟着你不是图钱的?又不是做慈善。你享受了人家年轻的肉//体,人家要钱就给呗,各取所需。” 或许是傅宴时一番话太一针见血,贺延舟更破防了:“那他也不能给我戴绿帽子啊!” 傅宴时:...... 贺延舟义愤填膺:“他跟一个比我有钱的四十多岁的alpha好了就算了,还在背后骂我是臭傻逼!还有天理吗!!!” 虽然傅宴时一直都觉得贺延舟是个傻逼,但是他还是出于人道主义出言安慰了一番:“但是话又说回来,这omega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也别太难受了,不值得。” 贺延舟一口气喝完了一个菠萝杯的酒,他打了一个酒嗝,才迷迷糊糊地问:“对了,你今天叫我出来,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我的事已经不重要了。”傅宴时拍了拍贺延舟的肩膀,“听完你的故事,我觉得我已经好受多了。” 贺延舟继续鬼哭狼嚎:“我跟你说......苍天啊......他怎么能......我这么......呜呜呜呜呜.......” 傅宴时对于贺延舟的话基本是左耳进右耳出,他给周齐安打了个电话:“这里有个叫贺延舟的醉鬼,深受失恋打击,你看看你们单位收不收傻逼,可以把他收了。” 周齐安言简意赅:“地址发我。” 周齐安速度非常快,傅宴时觉得自己才挂电话没多久,周齐安就已经到了。 周齐安把醉的不省人事的贺延舟抗在肩膀上,看了傅宴时一眼:“你呢。” 傅宴时:“我一个人再喝会儿。” 周齐安没说什么,嘱咐了一句别喝太多就把贺延舟抗走了。 傅宴时叹了口气,他今天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才想着找贺延舟倾诉。 “表哥!?” 一道声音在左侧响起,居然是顾明瑞。 “哥,你咋一个人在这儿喝闷酒啊。”顾明瑞和朋友聚会,去了趟洗手间回来,没想到能遇到傅宴时。 看出傅宴时情绪不太高涨,顾明瑞连忙坐到一旁一阵关心。 “哥,你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做弟弟的别的不行,听你倾诉一番还是可以的。” 傅宴时平时还是很有哥样的,不喜欢在弟弟们面前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 但是今天,可能是沈知南的一番话堵在心里,又加上喝了些酒,傅宴时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开口了。 “我好像,”傅宴时喝了一口酒,“被发好人卡了。” 顾明瑞眼睛睁大,非常惊讶:“谁这么没眼光啊!居然给我哥发好人卡!” “哥,你别听这人胡说。”顾明瑞有些激动,“你特别好,我要是omega,我都想嫁给你了!” 傅宴时笑了一下:“瞎说什么呢。” “真的哥,你相信我。我这个人很客观的。”顾明瑞说,“绝对不是因为小时候你给我买了最新款变形金刚和电动小汽车,帮我开家长会,每次有事都去警察局捞我,前几天给了我十万零花钱!绝对不是!” 傅宴时:...... 那真是很客观了。 傅宴时叹了口气:“我对他也不差吧,我们也没吵架,没发生什么矛盾,他却突然说要分开。” 顾明瑞感觉自己闻到了八卦的味道,他两眼放光:“这个‘他’不会指的是嫂子吧!哥你终于开窍了!” “我们没在一起,我们就是一个……”傅宴时回忆了一下沈知南的话,“搭子关系。” 顾明瑞:“哈?搭子?啥搭子?吃饭搭子?” 傅宴时:“……做//爱搭子。” 顾明瑞:...... 顾明瑞:??? 顾明瑞:“那不就是炮友吗!” 傅宴时:“也可以这么说吧。他说,他想把‘炮’字删了,跟我做朋友。” 顾明瑞叹气:“这么看,确实像是在发好人卡了。我追我们学校校花,她就说‘我们还是做朋友’吧,然后转头就和校草在一起了。” 傅宴时想起沈知南的话,心里又堵了起来,他喝了一杯酒:“个小没良心的。” 顾明瑞:“哥,这有啥的。不要为了一棵树放弃一整片森林!以哥你的条件,想要啥样的没有?你喜欢啥样的,我可以给你介绍啊!” 傅宴时说:“不用了。” 傅宴时这些年禁欲惯了,本来和沈知南就是意外,他本来也不是那种会随便和谁发生关系的人。 他要真愿意搞那些,身边早就人满为患了。 傅宴时这些年一头扑在事业上,这两年事业步上正轨,他也还是没有对谁动过半点心思。 他愿意和沈知南来这么一段是因为沈知南意外的合他眼缘,就是莫名很顺眼。 他说不上来,怎么他看别人就没有这种感觉呢。 靠。 傅宴时心中浮现了一个很匪夷所思的念头。 他不会是对那个omega一见钟情了吧!? - 那天之后,过了半个月,傅宴时发现自己居然时常梦到沈知南。 梦里的沈知南很羞涩地递给傅宴时一个粉色的信封,上面还有一个爱心。 这种粉色信封,傅宴时学生时代收到过很多,都是别人送给他的情书。 傅宴时打开,看到上面大写的三个字,然后沈知南红着脸说:“这是我特意做的好人卡,请你收下它。” 傅宴时猛地惊醒。 这梦比噩梦还诡异。 过了半个月,心里那股沉闷都没有消散,傅宴时觉得这已经严重影响他的工作效率了。 于是在贺延舟邀请他参加他和别人合伙办的游戏公司的周年庆的时候,傅宴时答应了。 这种活动一般都挺热闹的,就是过去捧个场,也不用搞商场那一套。 傅宴时觉得自己应该适度放松一下。 结果他在举办周年庆的酒店门口看到了一只兔子。 兔子很眼熟。 昨晚还在他的梦里出现过。 察觉到傅宴时灼热的目光,沈知南很快就低下了头,希望对方没有认出他。 傅宴时有些错愕地说:“你......” “老傅!” 傅宴时才起了一个话头就被贺延舟打断。 贺延舟听说傅宴时到了,亲自出来迎接:“好兄弟,真给面子!快进来吧!”然后就揽着傅宴时的肩膀把人带走了。 沈知南呆呆地站在门口。 扑通扑通。 半个月过去了,看到傅宴时,他的心脏依旧跳动得很剧烈。 宴会厅里人很多,沈知南端着盘子招待来往的宾客,很多客人看他模样好,都喜欢让他过来服务。 沈知南尽量克制自己的表情正常一点,现在是营业时间,收了人家的钱,就要认真工作。 “小兔子!”又响起一声召唤,沈知南闻声看过去,和傅宴时四目相对。 沈知南心脏漏跳了一拍。 呼唤他的是坐傅宴时旁边的人,刚才叫傅宴时“老傅”的那位,正是贺延舟。 “先生,有什么能为您服务的吗?”沈知南硬着头皮走到了贺延舟旁边,露出标准的笑容。 “小兔子,你太可爱了!”贺延舟的头发已经从骚粉色染回了黑色,头发不骚了,人还是那副骚包样。 “你能不能,喂我喝一杯果汁。”贺延舟遇到漂亮小o就忍不住想要那颗躁动的心,他觉得自己的春天又来了。 这话一出,一桌子的人都开始笑,有人忍不住打趣道:“还是贺总会玩啊!” “老贺,你快擦擦嘴吧,感觉你口水都流出来了!” “贺总还真是够风流多情的!” ...... 贺延舟说:“不白喂。一杯一万怎么样?” 贺延舟一般对谁感兴趣,一上来也不会特别强硬,就算是逗弄人家,也不会白逗。 过后贺延舟才会去联系,要是沈知南真的拒绝了,贺延舟也不会强迫他。 贺延舟虽然风流了些,但是每一段感情都是你情我愿开始的,他不喜欢用强的。 一桌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沈知南,包括傅宴时。 沈知南想要一万块,要是傅宴时不在,他会毫无负担地喂贺延舟喝了这杯酒。 就是喂个酒而已。 但是傅宴时在,就和沈知南中间隔了一个人,还正在看着他。 沈知南觉得自己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无法开口,也无法做出行动。 “你怎么不说话?”沈知南沉默的时间太长了,贺延舟忍不住说,“你要是实在不愿意的话,那就...... “算了”两个字还没来得及开口,身旁突然传来了“咔嚓”一声,贺延舟闻声看过去: “我靠!老傅你怎么把杯子捏碎了!”《 》 19、第19章 沈知南看到傅宴时满手的碎玻璃渣和鲜红血迹,心脏猛地震颤了一下。 苍了个天的!大哥你这是什么大力金刚掌,手劲儿咋恁大呢! 傅宴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知南,脸上没什么表情。 “快!快去找点纱布过来!”贺延舟连忙说。 沈知南心里一慌,下意识地从兜里掏出了一条手帕连忙给傅宴时包扎。 包扎到一半沈知南一下愣住。 这是一条藏蓝色的手帕,上面还有一点似有若无的藤蔓一样的花纹。 丝绸质地,所以绑在手上很柔软—— 正是之前两个爬山的时候,傅宴时给沈知南包扎伤口的时候用的那条。 后来沈知南洗干净了之后就随身放在身上了。 “这是......”傅宴时显然也是认出来了这块手帕,他目光灼热地盯着沈知南,像是要把omega盯出一个窟窿眼一样。 沈知南心虚地不敢和他对视,包扎完了之后接了个闹钟就赶紧跑了。 偷偷把人家的手帕留下来就算了,还带在身上。 整的跟痴汉似的。 丢死人了! 可惜傅宴时长了两条腿,会走路,自己找到了员工休息室。 傅宴时到门口正要敲门的时候,通过门缝看到了沈知南在和别人交换联系方式。 是个王子打扮的beta,beta瞥了沈知南白花花的大腿肉一眼,说:“这种活动还有挺多的,加个联系方式吧,之后有合适的我可以联系你。” 沈知南掏出手机:“行。”他还呲着牙笑了一下,很客气地说,“谢了啊,以后大家就是异父异母的好兄弟了。” beta闻言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他熟稔地揽住沈知南的肩膀:“好兄弟,一会儿要不要一起吃饭?” 沈知南:“不好意思啊,我一会儿还有点事,改天行不。” 沈知南还得回去改傅梓涵的卷子,准备明天给傅梓涵上课用的资料。 本来大三这样忙碌,沈知南有点想把家教停了。 但是傅梓涵初三了,上学期期末他考的很不错,周歆很高兴,就让给沈知南继续给傅梓涵上课。 沈知南还挺喜欢傅梓涵的,周歆给钱也很大方,沈知南也就答应了。 beta露出遗憾的表情,很突然地问了一句:“杨大华,你是单身吗?” 沈知南依旧秉持着出门在外用小号的优良传统,登记名字的时候随口胡诌了一个。 门口的傅宴时:...... 沈知南开玩笑道:“单身啊,母胎自带的,天生青蛙命。” beta疑惑:“什么叫‘青蛙命’?” 沈知南:“青蛙嘛,不都是‘咕呱咕呱’地叫嘛!” beta:...... 傅宴时:...... 沈知南一个谐音梗让门内外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 beta听到沈知南单身,心中还是高兴的,他暗示道:“我也是单身。母胎单身。” 他听说现在的omega都更喜欢没有情史的,现在流行阳光开朗大男孩那款。 沈知南竖起大拇指:“卧槽,你比我还牛逼,居然母单了三十年!” beta:…………………… beta想了想还是不死心地又问了一句:“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沈知南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了一张精致漂亮的脸,桃花眼笑起来弯弯的像月牙,卧蚕会很明显,脸颊还有酒窝。 “我喜欢......”沈知南沉思了片刻,傅宴时赶紧掏出手机打开了备忘录,耳朵都贴到了门上。 “我喜欢长得好看,性格好一点,爱笑的,”沈知南说了几个大众择偶标准,又突然想起傅宴时在酒吧唱歌的画面,越说越具体,“然后会随身带手帕,拍照技术好,唱歌好听,最好是会自己写词,玩过乐队那种。” beta挠了挠头,心说他现在去进修一下唱歌还来得及吗。 沈知南自觉自己今天话有些多了,看了眼表,时间不早了,他得赶紧回去了,不然就赶不上末班车了。 这里离他住的地方可不近。 “我先走了啊。”沈知南拉开员工休息室的门,扑面而来一股好闻的雪松味。 靠! 沈知南眼睛微微睁大。 他这是想傅宴时想的幻嗅了吗! 沈知南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告诉自己,一天天别想这么多有的没的,人家都说了以后别再见面了,摆明了就是好聚好散的意思。 做人要知情识趣一点。 胡思乱想什么呢。 沈知南走出宴会厅,发现外面居然下雨了,雨丝相连成了一片雨幕。 沈知南记得自己今天出门还特意看了天气预感,他打开手机,确认了一下,上一秒还在说今日无雨,刷新了一下变成了今日有暴雨。 沈知南真无语了。 不知道现在跑到公交站能不能赶上末班车。 打车要好几十,沈知南舍不得。 不管了,落汤鸡就落汤鸡。 沈知南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撑在头上就想拔腿跑了。 一辆黑色宾利突然出现在沈知南面前。 车窗打下,长得好看,性格好,爱笑,会随身带手帕,拍照技术好,唱歌好听,会自己写词,玩过乐队的人就出现在了他面前。 “沈知南。”傅宴时喊他,“上来。” 沈知南没想到这么晚了傅宴时还没走,他在原地呆愣地盯着alpha,直到傅宴时又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他才终于打开了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 车上。 傅宴时今天自己开车,他偏头看了沈知南一眼,沈知南脸上的妆还没卸,本来很清秀的脸被化的多了几分妩媚。 沈知南知道傅宴时在看自己,装作很忙地检查了一下安全带,又打开手机和文件传输助手聊了会儿天。 全程都没有看傅宴时一眼。 两个人沉默半晌,傅宴时突然说:“你好像瘦了。” 车里就两个人,沈知南也不能继续装聋作哑了,他飞快地和傅宴时对视了一眼,然后说:“有,有吗。” 不是,咋还结巴上了,沈知南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啊! 沈知南心中怒吼。 傅宴时觉得omega的脸颊都有点凹下去了。 虽然沈知南本来就挺瘦的,但是之前脸上还是有点肉的,尤其是脸颊,有一点不明显的婴儿肥。 才半个月没见,omega的脸颊肉就瘦没了。 这个认知让傅宴时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要不要去吃点东西。”傅宴时又说。 “好......”沈知南舌头一闪差点答应了,他连忙找补,“好像挺晚了,就不吃了吧。” “咕噜噜——” 沈知南刚说完,肚子就不争气地叫了很大一声。 车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 沈知南心里再次怒吼。 一个人怎么能不争气成这样! 傅宴时听说现在的omega都喜欢节食减肥,以为沈知南是在节食保持身材,忍不住皱了皱眉,拍板道:“我先带你去吃点东西。” 沈知南抿了抿嘴,默认了。 肚子又不争气的响了起来。 他忙活了一天了,就中午吃了个面包,快饿死了。 “想吃什么?”傅宴时问。 沈知南想找个吃的快的,赶紧吃完回去了,和傅宴时待在一起的每一秒都莫名让他如坐针毡,于是他说:“吃面吧。” 傅宴时:“好。” 傅宴时带着沈知南去了他们初遇的那个面馆,傅宴时推开门,老板看到是他,露出了笑容。 “程姨,来两碗面。”傅宴时很熟稔地说。 程姨笑着点头。 面很快就好了,傅宴时帮着端了过来,他边走边和程姨说话:“这个助听器用着怎么样?” 程姨笑着用手比划了一下。 傅宴时笑了一下:“好用就行,有什么问题要和我说。” 程姨笑着点头。 面端到沈知南面前,沈知南都没看见面条的身影。碗里码了厚厚一层料。 加了蔬菜,一个荷包蛋,一片卤豆腐干,还有很多牛肉。 傅宴时那碗就要质朴很多,蔬菜和荷包蛋也有,就是一块儿肉都没有。 沈知南想把自己碗里的匀一点到傅宴时碗里,傅宴时把自己的碗端开:“快吃你的吧。” 傅宴时说:“店里就剩这些料了,你要是一会儿不够吃,我再带你去吃别的。” 沈知南:“好吧。” 上次沈知南没能好好尝这家的面条,沈知南先夹了口肉吃,然后又夹了一筷子面条。 “好吃。”沈知南眼睛亮了亮。 面条劲道爽口,牛肉软烂入味,沈知南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面条。 “程姨做面一直都很好吃。”傅宴时笑了笑。 沈知南好奇问道:“你和老板很熟吗?” 傅宴时:“程姨以前是我们家的阿姨,我妈妈去世之后,她不想继续待下去了。我就帮她开了这家面馆,也算是有点事情做。” 沈知南第一次听傅宴时说他家里的事情,他没想到傅宴时的母亲居然已经故去了。 “这样啊。”沈知南说。 程姨在后厨忙活了一会儿,又给他们端了两杯芭菲上来。 “谢谢。”沈知南连忙接过。 透明杯子可以看到巴菲每层都有什么。 底层是酸奶,中间有草莓、芒果、蓝莓,还有杏仁碎和戚风蛋糕。 最上面是打发的鲜奶油还有一些手工制作的饼干。 “做这个太费事了。不是说了我都长大了,现在都不爱吃这些了么。”傅宴时说,“你快别忙了,坐下来歇会儿。” 程姨总是记得傅宴时小时候爱吃这个。傅宴时小时候嘴挑,只吃现做的,而且还喜欢模样复杂看起来精致好看的。 程姨这里常备着食材,傅宴时只要一来就会给做一个。 傅宴时每次都让她别弄这些,说自己早就不爱吃这些了,程姨还是乐此不疲。 沈知南尝了一口,又一次被惊艳,眼睛都睁的圆滚滚的。 傅宴时看他这样,心说,果然小孩都喜欢吃这些。 看沈知南好像很喜欢吃芒果,傅宴时把自己那份里的芒果全都给他了。 沈知南最后把一大碗面条和芭菲杯都吃的一干二净,程姨高兴的不行,还给沈知南写小纸条,让他以后常来。 吃饱喝足,雨势小了些,程嫂给他们拿了把伞,让他们路上慢点。 两个人离开了面馆,车停在大路上,他们慢悠悠地在小巷子里走着。 伞不是很大,傅宴时看着两个人中间还能再站一个人的空隙,觉得好笑,他把沈知南扯了过来:“过来点。怎么,我身上有狐臭啊。” “哈哈,”沈知南干笑两声,“我怕我身上有。” 傅宴时乐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身上香着呢。” 木槿花的味道,很好闻。 “还记得这儿吗。”傅宴时打着伞,指了一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墙壁。 沈知南哪儿能忘啊,这不就是一切开始的地方吗。 他就是在这里体验了什么叫发情期,让傅宴时帮帮他。 再然后就是嗯嗯啊啊噗呲噗呲了。 想起那些少儿不宜的片段,沈知南心里发痒,耳朵诡异的热了起来,他偏过头挠了挠脖子,声如蚊蚋地说:“不记得了。” 傅宴时看了他一眼,看到沈知南整张脸和脖子都泛着红,笑了一下。 心说这人还挺害羞。 笑着笑着傅宴时表情一变,猛地掰过沈知南的脸,看到沈知南的脖子和嘴唇周围都长出了皮疹: “沈知南,你过敏了!”《 》 20、第20章 医院。 “他这是对芒果过敏。”医生看了眼病床上正在打吊瓶的omega,对傅宴时说,“你这个做男朋友的也不劝着点,过敏严重了是有生命危险的。” 傅宴时没多辩解,大高个在医生面前弯着腰,“都是我不好,乱喂他吃东西。” “先输一天液看看情况吧。”医生看傅宴时认错态度良好,也就不多批评了。 “好。”傅宴时送走医生,坐到沈知南的病床旁边。 沈知南的嘴唇、口周、还有脸颊和下巴都起了红斑,看起来有些骇人。 最严重的是脖子,被挠出了很大一片红。一阵骚痒袭来,沈知南又拿手去挠脖子上本就已经红肿异常的地方。 傅宴时按住沈知南不老实的爪子:“别挠了,越挠越多。” 沈知南撇了撇嘴,一双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盯着傅宴时:“可是我痒啊。” 因为过敏,沈知南说话的声音特别嘶哑,显得更可怜了。 傅宴时听沈知南说话的声音,心里跟着难受。他捏了捏沈知南的手以示安慰:“听话,别挠了。你忍忍,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 傅宴时说到做到,回来的确实很快。他进病房的时候喘着粗气,应该是用跑的。 手上提着一个塑料袋,他从里面拿出一个冰袋,又拿出了一个毛巾,把冰袋包住,放在了沈知南脖子的红斑上。 “这样好点没有。”傅宴时连忙问。 “嗯。”沈知南点头,哑声道,“好点了。” 那股燥热骚痒消下去了不少。 他脸上不怎么痒,最痒的就是脖子。他不好意思让傅宴时一直给他按着,想自己按。 傅宴时把他的手给放到被子里,温声说:“你睡会儿。睡着了就不难受了。” 沈知南觉得傅宴时的声音温柔的不像话,像是在哄小孩一样。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傅宴时这才松开了手,“我出去接个电话。” 傅宴时就在病房门口接的。 沈知南看到傅宴时额头出的薄汗,又看到傅宴时接起电话时蹙起的眉头。 应该是有什么事吧。 很晚了,自己突然过敏,傅宴时把他送到医院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说到底也是他自己乱吃东西,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吃芒果,他都不知道自己居然芒果过敏。 傅宴时平时也挺忙的,之前周末的时候沈知南去找他,也经常看到他处理工作邮件,于是在傅宴时接完电话回来之后,沈知南说:“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我自己可以的。” 一个人输液这种事情沈知南驾轻就熟。 从小到大,他都数不清这是第几次自己一个人住院了。 他也不觉得自己这是什么大事,可能明天就好了。 傅宴时没说话,盯着他看了半晌,从刚才那个塑料袋子里拿出了一个绿色包装的湿巾,打开,弯腰给沈知南擦脸。 傅宴时微凉的指尖掠过沈知南的皮肤表层,酥酥麻麻的,有点痒,但是也很舒服。 沈知南有点不好意思:“你干嘛......” 傅宴时垂眸看了他一眼,解释道:“这是卸妆湿巾,你脸上还有妆。” 虽然傅宴时没看出来这个湿巾和别的湿巾有什么区别,但是店员说这个东西可以卸妆。 他本来是去买冰袋,买完走到一半才想起来这件事,又跑回去买了这个。 沈知南自己都快忘记自己今天化妆了。 他沉默了两秒,才慢吞吞地“哦”了一声。 大体擦了一下,傅宴时打开了一张新的,捏着沈知南的下巴,给他又仔细擦了一遍,擦完还表示:“你还是不化妆更好看。” 沈知南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模样,一张脸肯定又红又肿,本来粉底液还能遮住一点,现在卸完肯定暴露无遗,更丑了。 “好看啥啊,我现在脸上肯定跟猴子屁股一样,难看的不行。”沈知南耷拉着眼皮,哑声说。 其实沈知南平时也不是很在意自己的外表,他比这丑的时候多了去了,期末周他熬完几个大夜整个人像是被吸干了精气的时候更是丑的“惨绝人寰”。 就这样,他都能顶着一张肾虚脸去几百人的阶梯教室考试。 别人面前他都无所谓,他就是不想让傅宴时看到他这副衰样。 太难看了。 傅宴时手撑在下巴上,眯起眼仔细打量着沈知南的脸,还装模作样地沉吟了几声:“我没见过猴子的屁股,我就见过你的屁股。”说着他还笑了一下,“不过要是哪只猴的屁股能长得这么好看肯定是祖坟冒青烟了。” 沈知南:? 靠!夸人是这么夸的吗! 沈知南声音都嘶哑的不成样子了,还是忍不住怒吼道:“傅宴时!” 傅宴时就乐了,他对沈知南竖起大拇指:“你的声音像是雄狮一般浑厚。” 沈知南:“你还像蚊子一样欠拍呢!” “嗡嗡嗡嗡嗡嗡。”傅宴时学着蚊子的叫声,凑到沈知南耳边闹他,还学的惟妙惟肖的,“我是蚊子王子,雄狮公主你乖乖束手就擒吧,我这就找你爸提亲,把你娶回我们蚊子部落,然后给我们蚊子部落开枝散叶!” 什么鬼啊这是! 沈知南试着想象了一下一头雄狮和一只蚊子结婚的画面,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安徒生看到这样的童话故事都能气的从坟里钻出来,再穿越到这个世界,扇傅宴时一巴掌。 沈知南替安徒生开了口:“小孩子听了这样的童话故事,一整个童年都毁了,这辈子就完了。” 傅宴时哈哈大笑起来,他说:“那我改天讲给我弟听听。” “弟弟做错了什么!”沈知南悲痛地说。 他由衷地心疼起了傅宴时的这位弟弟,这个破故事会像鬼一样在午夜梦回的时候缠着他一辈子,毁了他的一生。 沈知南听完觉得自己今晚可能要做噩梦了。 傅宴时不逗他了,掀开被子很自然地躺到了床上,还贴心地给沈知南掖了掖被角:“晚安,公主殿下。” 沈知南:? “王子殿下,你快回去睡你的两百米大床,在这儿和我挤啥。” 傅宴时用很理所当然的语气说:“我怕你听完故事做噩梦害怕,陪你啊。” 沈知南成功被他带偏,嘟囔道:“我怕啥,我又不是小孩儿。” 傅宴时一只眼睁着一只眼闭着看着沈知南:“我比你大七岁,我说你是,你就是。小孩,快睡觉了。” 说完,傅宴时两只眼睛都闭上了。 沈知南:...... 这年头霸道总裁都这么闲的吗! 强躺强睡是吧! 窗外小雨淅淅沥沥的下着,大有要下到天亮的意思。偶尔有几颗打到窗沿,声音格外明显些。 沈知南盯着傅宴时的脸,窗外的雨仿佛飘进来了一滴,滴到沈知南心里那潭很多年都保持着平静的池水里,泛起阵阵涟漪。 傅宴时突然睁开眼睛,沈知南冷不丁和他四目相对,心脏微微发颤。 “被我逮到了吧。”傅宴时的声音也有些哑了,他笑了一下,捂住沈知南的眼睛,“快睡觉了。” 久违的雪松味涌入鼻腔,沈知南莫名感到心安。平时很难入睡的沈知南,没多久就进入了梦乡。 他做了一个很诡异的梦。 梦里,他穿着洁白的婚纱,不远处傅宴时穿着一身白色西服,英俊非凡,真的像是一个王子一样。 傅宴时朝他招手:“沈知南,过来。” 沈知南就提着庞大的裙摆,朝他走去。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突然响起了一阵婚礼进行曲,沈知南大声喊了一声:“哪儿来的音乐啊!” 他发现自己的声音很是低沉粗犷,真像是狮吼了。 傅宴时说:“你先别管,快过来说誓词了!” 沈知南跑到他身旁,牧师开始说那一套老掉牙的经典台词之后,问傅宴时愿不愿意。 傅宴时就深情款款道:“我愿意。” “哦,亲爱的,你今天真是太美了。我美丽的公主殿下,从今以后,无论是健康还是疾病,贫穷还是富有,我都会和你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沈知南这才察觉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说:“可我是男的啊!我不能和你结婚!我是直男,不是gay啊!” “都什么年代了,让性别去死叭!”傅宴时紧紧握住他的手,说着说着,脸开始逐渐变成了一只蚊子。 沈知南看到一只一米九的蚊子,浑身都开始起鸡皮疙瘩,他猛地跳起来,一巴掌扇了过去:“可恶的蚊子,去死吧——”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比闹钟先响起,将床上的两个人都惊醒。 沈知南看到自己的手挨在傅宴时的脸上。 不对! 啊啊啊啊啊啊他不是在做梦吗! “我不是故意的!” “沈知南!”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出声的。 沈知南羞愧地低下头,说:“对不起!” 这一巴掌可不轻,大清早被扇醒,是个人也会有脾气。 傅宴时捂着被扇肿的右脸,疼的“嘶”了好几声,龇牙咧嘴道:“沈知南,你这不赔偿我一下说不过去吧。” 沈知南觉得自己简直罪孽深重,用力点头:“赔,我赔!你要什么我都赔给你!” 傅宴时心思一动,打算借题发挥。 他清了清嗓子,正了正神色,语气认真道:“你……把你自己赔给我行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