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白马醉春风之贪风月》 第91章 又见仇人 沈静舟抬起眼帘,直视着百里东君。雨水顺着他额前的碎发滴落,划过他挺直的鼻梁。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又似乎在做一个郑重的承诺,最终,他缓缓地、极其认真地摇了摇头:“但愿……不是吧。” 话音落下,他不再有丝毫犹豫,甚至不再去看你和百里东君的反应。他猛地一提气,那苍白的脸颊上瞬间涌上一抹不正常的潮红,显然是强行压下了伤势与疲惫。他俯身,手臂穿过瑾宣的腋下,“走!” 一声低喝,两人的身影便在原地一晃。沈静舟足尖点地,溅起一片混合着血水的雨花,紧接着,几个起落间,那一紫一灰两道相互搀扶的踉跄身影,便迅速融入了茫茫的雨幕与深沉的夜色之中,再也看不见半分痕迹。 夜色彻底沉淀下来,如化不开的浓墨,雨势渐歇,从之前摧城撼岳般的倾盆暴雨,转为了绵密如丝的淅淅沥沥。细密的雨帘给漆黑的夜空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纱,也柔和了空气中残留的肃杀与血腥气。 你和百里东君默契地都没有说话,也没有立刻离开这片刚刚经历生死搏杀的泥泞之地。只是静静地并肩站立,任由微凉的雨丝落在肩头,努力平复内心如潮水般激荡翻涌的复杂情绪。 寂静在雨声中蔓延,有一种并肩作战后无需言说的信任与安宁在流动。 过了一会儿,百里东君忽地向后一仰,竟是毫无形象地、彻底放松地躺倒在了被雨水浸得湿透的冰凉泥地上。他浑不在意那泥水污了衣衫,只是望着头顶那片依旧阴沉、却已不再电闪雷鸣的苍穹,胸膛起伏,长长地、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般舒了一口气,然后叹道: “阿楹……” “真是一场好雨啊!” 这没头没尾的感叹,却奇异地击中了你的心。你闻言,不禁莞尔,一直紧抿的唇角微微上扬。你也随之盘膝坐了下来,不再顾忌地上的湿泞。冰凉的雨丝变得轻柔,如羽毛般拂过你的脸颊、发梢,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清新与透彻的宁静感,仿佛连灵魂都被这雨洗涤了一番。 你微微仰起脸,闭上眼,深深呼吸着雨后湿润的空气,轻声附和道:“是啊……” “一场……很好的雨……” 不远处,隐蔽的树林间。 几个一直暗中潜伏、气息收敛到极致的身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他们是王府的暗卫,奉命暗中保护,却从头到尾目睹了这场远超他们能力范围的巅峰交锋。 “看来,根本用不到我们出手。” 为首之人低声道,声音带着敬畏与感慨。 “可以去给主子复命了。” 另一人接口。 几道身影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迅速消失在愈发浓重的夜色与雨幕之中。 而另一边,更远处一株高大乔木繁茂的枝桠间。 一袭青衫的叶鼎之悄然倚靠在粗壮的树干上,衣角被细雨打湿也浑然不觉。他的目光穿透细密的雨帘,温柔地、专注地凝视着下方泥地上那对看似疲惫却依旧脊梁挺直的兄妹。 那目光中,交织着浓得化不开的心疼与由衷的、无法言喻的欣慰,欣慰于你们已然成长到足以独当一面,甚至能在浊清座下两大高手的围攻下逼得对方不得不妥协退走。 “千里迢迢,暗中护他们这一趟……” 一个声音几乎贴着雨丝的声响,悄无声息地在他身边响起。姬若风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一旁的树枝上,随风轻晃,片雨不沾。 他顺着叶鼎之的目光看去,问道:“不见见?” 叶鼎之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温暖如春阳的笑意,眼底的柔情几乎要溢出来,但他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决心,“我现在仍是朝廷明令通缉的钦犯身份,镇西侯府的事情刚刚平息,风波远未真正止歇。我此时现身,无论出于何种理由,都只会给他们兄妹,给镇西侯府,平白增添不必要的麻烦与风险。” 他顿了顿,目光遥遥望向南方,仿佛穿透了重重雨幕与千里关山,落在了那座杏花烟雨的江南古城,眼中充满了无限的憧憬与温柔的期待:“等离开天启,回到姑苏……我们四人,一定会重逢的。” 属于他们四人,叶鼎之、百里东君、你,还有在姑苏等候的文君,真正安稳、肆意、把酒言欢的重逢。 念及文君,叶鼎之心中一暖,随即又想起方才另一处战场的插曲,神色转为严肃。他看向身旁深不可测的百晓堂堂主姬若风,问道:“青王那等志大才疏的废物,究竟傍上了什么人,竟能找来如此厉害、且功法诡谲的帮手?” 他指的,自然是在城内被他拦截并击杀的那两个人。 姬若风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微妙笑容,他微微侧头,语带深意:“叶少侠心中,不是早已有所猜测了吗?” 果然么…… 叶鼎之的目光骤然沉了下来,锐利如刀。方才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再次出现。 他与胡不飞告别之后,并未立即远离天启这个是非之地,又悄然逗留了半日,以防突发不测。结果,他这谨慎的一等,竟真的派上了用场。 先是听闻太安帝深夜秘密造访了北离使臣行馆,叶鼎之下意识便觉得其中必有蹊跷。 当发现有杀手跟着你们的时候,他立刻就明白了,这是要对你们动手。 有百里东君在身边护着你,他稍感安心,但并未完全放松。他选择留在城内,准备替你们清理可能存在的尾巴或伏兵。 果然,他碰上了两个人。 而且,是两位功法路数异常阴邪诡异、配合默契、实力绝不容小觑的顶尖高手。 可惜,你们当时不在此处,否则定会一眼认出,这二人,正是曾与你们有着不共戴天的杀师之仇、且行事狠辣恶毒的老熟人——无法、无天。 喜欢少年白马醉春风之贪风月请大家收藏:()少年白马醉春风之贪风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2章 不见踪影 叶鼎之如今的境界,早已今非昔比。经过忘忧大师一段时间的悉心治疗与引导,他不仅稳住了体内磅礴的魔功,更已能初步控制那曾经狂暴肆虐的魔气,将其化为己用,收发由心。 一场恶战在城内僻静处爆发。叶鼎之含怒出手,魔功浩荡,再无昔日失控之虞。那无法、无天虽强,且功法互补,诡异难防,但在彻底掌控了自身力量的叶鼎之面前,终究未能讨得便宜。激战数十回合后,叶鼎之彻底结果了这两个为虎作伥、恶贯满盈的祸害,也算间接为你们的师父报了血仇。 手刃强敌后,叶鼎之并未感到太多快意,反而对着两具尸体,重重地叹了口气,心生疑虑:“虽然是两个人,但却是两个放在江湖任何一处都算得上顶尖高手的人……那个废物青王,自身难保,仓促之间,倒也能找到这般厉害的帮手么?” 此刻,面对姬若风的反问,他默了默,道:“他是什么时候,又与天外天勾结起来的?” “谁知道呢?” 姬若风悠悠叹了口气,目光依旧落在远处雨幕中那对兄妹身上,语气飘忽,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闲事,“人心欲望,权力纠葛,与虎谋皮者,古来有之。或许是走投无路时的病急乱投医,或许是早已布下的暗桩棋子……我只知道,”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与慨叹,“经此一夜血战,逼退瑾宣、沈静舟,百里东君酒仙之名,只怕不日便要震动天启,传扬天下。而与他并肩作战的辞楹姑娘......” 他的目光在你身上停留一瞬,带着赞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考量,“星月剑仙的名号,恐怕也要随之横空出世了。” 雨,不知何时已完全停了。 乌云散开些许,露出一角朦胧的月亮,清辉洒落,照亮了泥泞的地面,也照亮了树下叶鼎之若有所思的侧脸,和远处缓缓起身、相视一笑的你们。 另一边。 夜色已深,雨后的荒院更显凄清。 这是一处早已废弃的宅邸,残垣断壁在朦胧月色下投出狰狞的暗影,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与尘土气。瑾宣背靠着一堵还算完整的土墙,勉强盘膝坐下,极力运转内力,试图压制体内翻腾不止的气血。每运行一个周天,胸口都传来撕裂般的闷痛,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喘息稍定,艰难地抬起眼,看向几步之外始终沉默不语的沈静舟。月光清冷,如霜如纱,铺洒在沈静舟身上,将他本就因失血而异常苍白的脸庞映照得近乎透明,连唇色都淡得几乎看不见,唯有那双眸子,在阴影中显得格外幽深。 瑾宣心中那股被强行压下的屈辱与不甘再次翻涌上来,混合着对任务失败的焦灼,让他忍不住开口,声音因伤势而沙哑,却带着明显的质疑与不解:“瑾仙,我们方才……为何要撤?”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自信,“你我二人若摒弃顾忌,真正拼死一搏,将底牌尽出……未必不能留下那百里东君的性命!至少,也能让他付出惨重代价!何至于……如此狼狈退走?” 沈静舟闻言,并未立刻转头看他。他依旧维持着望着虚空的姿势,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浅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洞悉一切的冰冷,以及一丝浓得化不开的、对自身处境的深深自嘲。 他仍未回答瑾宣的问题,只是缓缓抬起眼,越过残破的屋檐,望向天边那轮清冷孤寂、仿佛对人间悲欢无动于衷的弦月。冰凉的月辉落在他眼底,折射出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 良久,久到瑾宣几乎要以为他不会回答时,沈静舟才轻声开口。他的声音很轻,飘忽得像是夜风穿过断壁残垣的缝隙,又像是一缕随时会散去的青烟:“还没看出来吗,”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浸透了寒夜的凉意,“百里东君,我们杀不了。而且……也不能杀。” “为何?” 瑾宣急道,情绪激动牵动了内伤,让他闷咳两声,脸色更加难看,但他眼中的固执与杀意未减,“我说过了,你我二人联手,底牌尽出,以命相搏,未尝不能留下他的性命!就算不能,重创他也足矣!总好过如今这般……功败垂成,回去如何向师父交代?” 沈静舟极其轻微地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而空洞,在寂静的荒院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他终于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瑾宣,那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 “留不下了。” 他缓缓摇头,语气笃定,“而且,从一开始,就不能留。” 他不再看瑾宣骤然变得错愕和难以置信的脸,而是重新将视线投向已经黑透的、仿佛吞噬了一切的夜空,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洞悉棋局后的疲惫:“瑾宣,你仔细想想……师父派来的人,为什么直到现在,还没有到?” 此言一出,如同冰水浇头,瑾宣猛地一颤,所有的急切、不甘、杀意,都在瞬间冻结,化为一股更深的寒意,从脊椎骨缓缓爬升。 按照原定的、最为周密的计划,会有师父的后手前来援助,确保此次暗杀计划,万无一失。 可如今呢? 激战已歇,他们二人一败涂地,身负重伤,狼狈遁走于此。 而四周,除了夜风呜咽,虫鸣窸窣,只有一片令人心慌的死寂。 预想中的援兵,杳无踪迹。 承诺中的后手,不见踪影。 人呢? 瑾宣的脸色在月光下变得煞白,不是因伤,而是因这个骤然浮现在脑海、让他不敢深想的可怕念头。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沈静舟没有再看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视线遥遥望向远处,那是皇城的方向。他内心一片清明,甚至带着几分冰冷的嘲讽,大抵已经明白了今夜天启城的风云之下,究竟发生了什么。 自己的师父,不会来了。 喜欢少年白马醉春风之贪风月请大家收藏:()少年白马醉春风之贪风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3章 高你一境 百里东君的命,局势已变,杀他的代价已非浊清愿意承受。 而百里家那位惊才绝艳、光芒已难以遮掩的小小姐,也绝不会再如某些人一厢情愿的谋划那般,被轻易困在皇宫那座华美的牢笼里了。 师父那边,一定发生了一些他们不愿意相信、却足以扭转整个计划的重大变故。 “瑾宣,” 沈静舟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无波,却透着一股深深的倦意,“调息吧。今夜之事,已了。接下来的风雨……恐怕,不再是你我能轻易左右的了。” ....... 他说的很对,因为此时,浊清大监,的确来不了。 陈儒刚刚目送你们兄妹与萧若风离去,正欲转身回屋,脚步却微微一顿。他若有所感地挑眉,视线投向学堂那扇古朴的大门方向。 几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前,日光将他们拉出长长的、带着压迫感的影子。 为首之人,身着深紫色宦官常服,面容在阴影中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亮得慑人,如同鹰隼。 “陈先生。” 尖细阴柔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入陈儒耳中,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冰寒。 陈儒脸上噙着的淡淡笑容未变,眼神却几不可察地凝了凝,语气平和如常:“浊清大监?何故深夜…亲临我这小小学堂?” 他衣袖无风自动,一股温润却坚韧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护住了身后整座书院。 浊清太监的目光阴冷如毒蛇,毫不掩饰来意,视线扫过学堂的庭院、屋舍、乃至每一处阴影角落,仿佛在搜寻什么。 他缓缓开口,声音嘶哑:“找人。” “哦?” 陈儒笑意不变,声音却微微下沉,“不知大监…要找谁?” “他要找我!” 一个洪亮、洒脱、又带着几分玩世不恭戏谑之意的熟悉声音,忽地在陈儒背后响起。陈儒一怔,回身望去,只见一人不知何时已立于院中那棵老槐树下,负手而立,笑眯眯地看着门口方向,仿佛已在此等候多时。 竟是 李长生。 他怎会在此刻出现在学堂? 浊清瞳孔微缩,随即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冷笑一声:“李先生,倒真是料事如神啊。看来,是专程在此等候咱家了?” “哈哈,” 李长生摸着的胡须,笑得眼睛弯起,“说吧,你如此兴师动众,连镇西侯府那边都顾不上,非要跑来找我,到底有何贵干啊?” 浊清盯着他,缓缓道:“咱家与李先生同朝为官,同处天启十余年,虽然见得不多,可每次相见…咱家都印象深刻。” “哈哈哈哈!” 李长生大笑,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我的荣幸,这话听得,还有点感动呢?” 却见浊清话音陡然一冷,脸色阴沉如水:“你很像他,无论是语气,还是那份傲气…但,你不是他!” 李长生似乎被彻底逗笑了:“浊清啊浊清,你是不是觉得,只凭一个陈儒院监,加上我这个冒牌货,就肯定打不过你啊?” 浊清脸上挂上了属于绝世高手的、睥睨一切的自信笑容,压得院中落叶无声粉碎:“试试?” 李长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语气似惋惜又似调侃:“看来,你已经十分笃定,我不是李长生了?”他顿了顿,慢悠悠地补充道:“不过不得不说,你猜得很对。” 浊清脸上露出一抹意料之中的惊喜。 就听李长生继续道:“因为我脸上,戴了一副…人皮面具。” 话音未落,他的手在脸前随意一挥,如同拂去尘埃。李长生那副样貌瞬间波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年轻、俊朗、眉目疏朗、带着几分飞扬跳脱神情的脸庞。 南宫春水。 浊清脸上露出了近乎必胜的、残忍的笑容:“果然!你不是他!” “没错,我不是他。” 南宫春水声音清越,坦然承认,“我叫南宫春水,是一个…年轻的读书人。怎么样,这名字不比李长生好听?” 陈儒在一旁挑了挑眉,眼中闪过恍然与一丝无奈的笑意,似乎已经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就听南宫春水带着轻松的笑意,问出了一个让浊清笑容微僵的问题:“难道你就没有想过,一个敢假扮李长生、且能扮得如此之像、让你都一时难以看穿的人…可能,会比真正的李长生…更厉害吗?” “狂妄!” 浊清冷笑,不以为意。他半步神游的修为,已是此世绝巅,除了那神秘莫测的李长生本人,他何惧之有? 可下一秒,他脸上那冰冷的笑容就彻底凝固、消失了。 因为南宫春水周身,忽然爆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内力波动。那并非浊清那般刻意释放、充满压迫与毁灭性的气息,而是一种更宏大、更精纯、仿佛与天地自然浑然一体的势。 “咔嚓…” 浊清脚下坚硬的青石板地面,竟以他为中心,蔓延开细密的裂纹。他呼吸为之一窒,周身骨骼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轻微响声,那原本磅礴的半步神游气息,竟被硬生生压回了体内,运转滞涩。 陈儒见状,笑着摇了摇头,适时开口:“慢着。学堂重地,禁止私斗。二位要切磋的话,请移步院外。” 南宫春水非常配合地散去了那骇人的威压,对着陈儒耸耸肩,一脸无辜:“好吧好吧,谁让…你才是这里的院监呢?规矩最大。” 两人身形微动,下一刻已置身于学堂之外一片空旷的广场上。陈儒本不欲沾染朝堂是非,此刻,却不得不置身其中。当然,他内心深处,也未尝没有一丝期待,毕竟,太久没有见到这位天下第一,真正动手了。 浊清先前的震惊与骇然,在离开学堂范围后,被强烈的自尊与对自身实力的迷信迅速压下,卷土而来的自信麻痹了他的警惕:“凭你?吾境界之下,六掌之内可杀!” “是吗?” 南宫春水似乎听到了什么极其有意思的事情,语气充满了玩味与好笑,“那好吧,既然你这么在意境界…那我,就高你一境来杀你。这样公平吧?” “狂妄无知!” 浊清目光骤然缩紧,杀意暴涨,不再废话,汹涌澎湃、带着阴寒死寂意味的掌力如同决堤洪流,轰然拍出,直取南宫春水,所过之处,地面冻结,空气凝滞。 喜欢少年白马醉春风之贪风月请大家收藏:()少年白马醉春风之贪风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4章 弹指可杀 南宫春水却不慌不忙,甚至还有闲心对着陈儒的方向伸出手,喝道:“院监,借剑一用!” 陈儒腰间的佩剑应声出鞘,化作一道流光落入南宫春水手中。 陈儒摇头苦笑,腹诽道:什么时候,这位天下第一才能记得自己带剑呢? 只是他转念一想,这位又何须佩剑?天地万物,飞花落叶,乃至一口真气,皆可为他手中之剑。 只见南宫春水并未施展什么精妙绝伦的剑招,只是看似随意地、信手挥洒。然而,那剑光挥洒间,竟如同银河泻地,月光流淌,无迹可寻,却又无处不在,充满了自然圆融的意味。 浊清那足以开山裂石、阴毒霸道的掌风,撞上这看似散漫的剑光,竟如同冰雪遇见正午烈阳,泥牛入海,被那柔和中蕴含无上韧性与道韵的剑意轻易地消融、瓦解、化于无形。 不过数息之间,浊清骇然发现,自己竟已被彻底压制。 他那凌厉无匹的攻势,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反而自身被那无处不在、似慢实快的剑光逼得左支右绌,狼狈不堪,只能凭借雄浑功力勉力支撑,护住周身要害。 “你…死!” 他双目赤红,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体内功力疯狂运转,试图凝聚毕生功力做最后一搏,哪怕两败俱伤。 南宫春水面色却依旧轻松,甚至还有闲心悠然点评一旁观战的陈儒:“君子藏器于身,伺机而动。不动如山,动若雷霆。陈院监,不愧是这山前书院的一代院监,这养气的功夫,深得儒家真谛啊。” 陈儒淡淡笑了笑,不置一言,目光却始终锁定战局。 南宫春水继续如同猫戏老鼠般,看着浊清在他的剑光下挣扎、破防、几近崩溃。片刻,他似乎是觉得有些无趣了,轻轻叹了口气:“差不多也够了吧,浊清。你的半步神游,也不过如此。” 话音落,他手中剑势忽然一变,从绵密无隙化为一点寒芒,并非刺出,而是以剑柄在浊清掌力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息之间,轻轻一磕,同时左掌看似随意地拍出。 “嘭!” 一声闷响。 浊清如遭雷击,护体罡气瞬间破碎,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抛飞,重重摔落在十余丈外的草地上,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我们的这一场对决,” 南宫春水若有所思地甩了甩手腕,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应该算是过往三十年内,天启城里最巅峰的一场了吧。” “你…你到底是谁?!” 浊清挣扎着,用尽力气嘶吼问道,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惊惧、茫然与不甘。他苦修数十载,自认神功盖世,足以横行天下,今夜竟败得如此彻底,如此轻易。 “我不是说了吗。” 南宫春水无辜地摊了摊手,走上前去,“我叫南宫春水,是一个…儒雅的读书人。你怎么就不信呢?” “不可能!我的境界…半步神游…已是人间极致…你…” 浊清依旧无法接受现实。 “哎,” 南宫春水不耐烦地打断他,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你们这些人,怎么老爱把境界挂在嘴边?难不成我们江湖人交手,还要先互报家门境界,你若是比我高,我就不打你,直接算你赢?这规矩…也不至于这么无聊吧?” 他笑着,随手将剑掷还给陈儒,剑身轻鸣,精准归鞘。 然后,他才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向瘫软在地的浊清走过去。 浊清看着他逼近的身影,脸上终于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深入骨髓的恐惧:“你…你是李长生?你返老还童了?” 南宫春水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蹲下身,平视着浊清绝望的眼睛:“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我叫南宫春水,怎么你就不长记性呢?耳朵不好使,眼睛也不好使?” 他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唏嘘,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你六岁入宫,心有不甘,于是花了整整三十年,尝尽苦楚,练成这身所谓神功盖世,本以为从此可以横行天下,操纵权柄…没想到,今晚遇到了我。啧,真是惨啊。”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浊清的额头,动作随意,却让浊清浑身僵硬,不敢动弹分毫。 “现在的你,我弹指可杀。” 南宫春水平静地陈述着事实,“但是,我不杀。留你一命,是为了给太安帝那个…嗯,狗东西,留最后一点身为皇帝的面子。”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普普通通的信笺,丢在浊清身上:“我给你留了封信。回去,好好看。记住,要,一字一句,好好看!” 最后几个字,他加重了语气,目光深邃。 浊清已然彻底失去了反抗的意志,如同斗败垂死的公鸡,讷讷道:“是…浊清…记下了。” “好,听话就好。” 南宫春水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又露出了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然而,他话锋却突然一转,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残酷:“虽然我不杀你,但是呢…你这半步神游的境界,有点太高了。站在那么高的地方,冷,而且容易看不清脚下。不如就…退回去吧!” 浊清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南宫春水已然并指如剑,点在了他的丹田气海之上。 浊清发出一声凄厉、痛苦、充满了无尽不甘与绝望的嘶吼,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精气神,彻底瘫软在地,眼神涣散,瞬间仿佛苍老了数十岁。那身惊世骇俗的功力,已被打落回寻常逍遥天境的水平。 “记住,回去一定要好好看那封信啊。” 南宫春水拍了拍他毫无反应的肩膀,语气依旧轻松,却带着最后的警告与深意:“很重要的!关乎…你还能活多久。” 浊清再也没有任何反应,如同行尸走肉,被他带来的那几个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的小太监们,战战兢兢地搀扶起来,踉踉跄跄,失魂落魄地消失在了浓郁的夜色深处,只留下草地上的一滩血迹和破碎的自信。 喜欢少年白马醉春风之贪风月请大家收藏:()少年白马醉春风之贪风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5章 师徒重逢 陈儒缓步走到南宫春水身边,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微微蹙眉:“就这么放他们走了?浊清心性阴毒,此番受此大辱,功力虽废,但其宫中势力犹在。将来,恐是祸患。” 南宫春水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一阵轻响,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懒散模样:“哎,你不是读书人吗?读书人讲究什么来着?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还有…慈悲为怀?怎么能天天把打打杀杀挂在嘴边呢?” 陈儒瞥了他一眼,眼神平淡无波,说出的话却带着读书人特有的锋利与冷酷:“你说的那个,是出家人。我们读书人,读的是圣贤书,谋的是天下事。在朝堂之上,一言,可定国策,亦可…诛杀万人于无形。” “哈哈哈哈哈!” 南宫春水闻言,放声大笑,用力拍了拍陈儒的肩膀,“哎呦,我的陈大院监,杀气别这么重嘛!要杀呀,等将来…我走了,你们靠自己的本事,堂堂正正去杀。”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稍微认真了一些,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看向不远处,叹道:“小先生啊,天启这潭水,今晚算是暂时搅浑了,也替你,替他们两个,挡了最麻烦的一劫。就帮你到这了!” 话音落下,不等陈儒回应,他的身影已然彻底消散,再无痕迹可寻。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陈儒一人,望着南宫春水消失的虚空,无奈地摇了摇头。 半晌,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极淡、却真切的笑意,低声自语,似感慨,似追忆: “这天下第一…终究还是天下第一啊。” .......... 次日,晨光熹微。 经历了昨夜一场惊心动魄的厮杀与谈判,你和百里东君带着一身疲惫与劫后余生的复杂心绪,安然回到了天启城巍峨的城门下。城内似乎与往日并无不同,早起的商贩开始摆摊,行人步履匆匆,仿佛昨夜的刀光剑影、暴雨雷霆都只是幻梦一场。 小师兄萧若风那边一直没有任何消息传来。你们商量着,先到行馆去向爷爷报个平安,再设法去打听萧若风的情况。 然而,你们刚刚走近城门,一道意料之外的、极其醒目身影便猝不及防地闯入了你们的眼帘。 那人就那样随意地站在清晨薄薄的曦光里,背对着初升的朝阳,负手而立。一袭粉衣非但不显艳俗,反而被他穿出了一种洒脱不羁的风流意态,在灰扑扑的城墙背景下,招摇得如同三月枝头最灼灼的桃花。他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慵懒弧度,眼神清亮,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你们由远及近。 不是你们那位本该在不知哪处山水间随师娘游历的师父南宫春水,又是谁? “师…师父…?” 你一时之间几乎怀疑自己眼花了,愣愣地站在城门口,连脚步都忘了移动。直到南宫春水脸上绽开那无比熟悉的、带着促狭与温暖的笑容,冲你们潇洒地挥了挥手,清越的嗓音带着笑意穿透清晨微凉的空气:“小九,东八,许久未见,不想为师吗?” 想! 怎么会不想! 巨大的惊喜如同暖流瞬间冲散了所有疲惫与心头的阴霾。你几乎是下意识地,眼眶就微微发热,所有的顾虑和矜持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你立刻三步并作两步,像一只归巢的雏鸟般飞奔到他身前。 南宫春水早已张开了手臂,笑容扩大,眼中满是纵容与怜爱。你毫不犹豫地扑进他怀里,紧紧地抱住他,将脸埋在他带着清浅桃花香与风尘气息的衣襟前,声音闷闷的,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师父…想死你了。” 南宫春水稳稳地接住了你,感受到你微微颤抖的身体和泄露的情绪,他收起了那玩世不恭的调笑,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你的背,语气是罕见的温柔与怜惜,如同安抚受惊的孩子:“好了好了,师父这不是来了吗?没事了,都过去了。” 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你深吸一口气,慢慢平复了激荡的心情。 百里东君在一旁看着你这难得一见、完全是小女儿家依赖姿态的模样,不由得好笑地摇了摇头。他随即看向南宫春水身后,那里还站着两人。一位是身着素雅白衣、容颜清丽绝俗的玥瑶,她正温柔含笑地望着你们;另一位,则是李心月的女儿,李寒衣。 百里东君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走上前问道:“瑶儿,这是…什么情况?师父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天启?还有寒衣,怎么也在此处?” 玥瑶走上前,轻轻握住百里东君的手,柔声解释道:“昨夜若非师父及时出手,于学堂之外拦下了浊清大监,并以绝对实力将其挫败,废其大半功力,你们以为,单凭瑾宣和沈静舟的退让,就能真正解除危机吗?是师父解决了天启城内,对你们而言最大的那个麻烦。” 她顿了顿,看向李寒衣,“至于寒衣,春水兄已决定收她为徒了。” 你从南宫春水怀中抬起头,站定身子,心中已然明了。你看向南宫春水,眼神认真而带着后怕:“师父…您昨夜,对上了浊清?” 南宫春水抬手,用指尖轻轻弹了下你的额头,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天下无敌我最拽的嘚瑟笑容:“小九,把心放回肚子里。就他那点道行,也配当你师父的对手?” 他挺了挺胸膛,眉眼飞扬,带着毋庸置疑的自信:“别忘了,你师父我啊…可是天下第一!” 你抿了抿唇,心中涌起阵阵暖流与感激。果然,每一次你们面临绝境,背后总有师父的身影在默默守护。昨日那看似九死一生的困局,原来早就在师父的掌控与化解之中。浊清一败,太安帝最大的倚仗和最强的执行者便已折戟,无论他后续还有多少算计与阴谋,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都已然失去了施展的余地,至少短期内不敢再轻举妄动。 你们,真的自由了。 喜欢少年白马醉春风之贪风月请大家收藏:()少年白马醉春风之贪风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6章 天经地义 而这份来之不易的自由,是你们的师父,再次为你们劈开荆棘、扫清障碍换来的。 “小九。” 南宫春水敏锐地察觉到你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他微微低下头,目光温和而坚定地看着你,含笑道:“你不必觉得亏欠或沉重。记住,我永远是你们的师父。为徒弟撑腰、解决麻烦,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只要你们需要。” “嗯。” 你重重地点头,将这份沉甸甸的师恩深深刻在心里,“我记着了,永远都记着。” 百里东君也收起玩笑神色,郑重地向南宫春水行了一礼:“多谢师父。” 南宫春水随意地摆摆手:“行了行了,少来这套虚的。” 他看向百里东君,问道:“担心你爷爷吧?” 百里东君点头:“正是,我们正打算去行馆。” 玥瑶闻言笑道:“不必去了。昨日春水兄击败浊清之后,便已亲赴行馆,将昨夜之事原委与结果告知了镇西侯爷。侯爷知晓你们二人平安无事,且最大威胁已除,心中大石落地,亦明了陛下短期内不会再行逼迫。为免夜长梦多,今日天刚蒙蒙亮,侯爷便在破风军的精锐护送下,悄然离开天启,返回乾东城了。他让我转告你们,事了之后,江湖广阔,任你们遨游,不必牵挂家中。” 你和百里东君闻言,不约而同地长长舒了一口气,相视一笑,心中最后一丝牵挂也安然落下。爷爷平安离开,镇西侯府的危机暂时解除,这无疑是最好的消息。 既然一切都已尘埃落定…那,小师兄呢? 你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萧若风的身影,不知他此刻是否已知晓昨夜种种,心中是否担忧。 而你略带思虑的目光并未逃过南宫春水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 他轻轻挑眉,嘴角又勾起那抹熟悉的、带着戏谑的弧度:“小九,眉头微蹙,在想什么?让师父猜猜…” “啊,我…” 你下意识想掩饰。 “是在想我们家那个心思深沉、总爱自己扛事的老七吧?” 南宫春水眼底泛起毫不掩饰的揶揄光芒,直接点破。 你的脸颊腾地一下热了起来,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师父!你…你别乱说…”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南宫春水哈哈大笑,毫不留情地拆穿,“为师早就看出来了!老七那小子,怕是早八百年前就属意于你了。只是这小子,心思太重,总喜欢打着为你好的旗号,做些自以为周全却可能将人推远的事情。依我看啊,你们能走到一起,速度已经比我预料中要慢上许多了。怎么,现在知道害羞了?” “师父!” 你羞得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尤其是看到周围百里东君、玥瑶,甚至小小年纪的李寒衣都投来了然和含笑的目光,更是无地自容。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说正事。” 南宫春水见你快要恼羞成怒,见好就收,微微笑道,语气认真了几分,“你放心,我来天启,第一个见的就是他,之后才去见的浊清。你们那桩婚约,我也已从他那里知晓。说起来,太安帝这狗东西,倒难得做了件正确的事。” 他调侃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与感慨,“不过,我也明白…赐婚虽是你们二人所愿,但那个位置,却并非他所求,甚至是他极力想摆脱的枷锁。” “师父看得清楚。” 你低声道,心中为萧若风感到一丝酸涩。 “可惜啊,” 南宫春水轻轻叹了口气,望向皇宫的方向,摇了摇头,“他那性子,那份能力与责任心的确适合,甚至比现在坐在上面那个、以及有可能坐上去的其他人都更适合。但是,再适合又如何?只要他自己心中不愿,那便是牢笼。人活一世,草木一秋,求得无非是痛快二字。违背本心,即便坐拥天下,又何来痛快?” “师父说得对。” 你深以为然。 “经过昨夜一事,太安帝应当会暂时收敛对镇西侯府的逼迫。至于你的婚事,” 南宫春水看向你,目光中带着支持与鼓励,“我想,最终的决定权,该真正回到你们自己手中了。哪怕他心底仍有忌惮与算计,但是……” 你接过他的话,微微一笑:“等小师兄了结完他在天启必须承担的责任与事务,我们会一起离开这里,去江湖。自此,百里也罢,萧氏也罢,都只是两个寻常的姓氏。希望到了那时,那位陛下能真正放下无谓的忌惮,看到我们远离朝堂的决心。” “那便是再好不过的结局。” 南宫春水笑眯眯地点头,眼中满是欣慰,随即他话头一转,带着几分试探问道:“所以,小九,这次…是决定不随为师和你哥哥,即刻离开天启了?” 你微微一怔,下意识地看向百里东君。你的确没有打算现在就与他们一同离去。天启城的风波虽暂息,但萧若风身上还背负着皇室的责任与未了的纠葛,你想留在这里,陪他一起面对,一起了结,然后毫无牵挂地共赴江湖。 百里东君脸上掠过一丝怅惘,但更多的是理解与支持。 他轻轻叹了口气,笑容有些复杂:“虽然早就猜到你会这么选,但亲耳听到,还是有些舍不得啊。” 你心中涌起歉意,刚要开口,百里东君便伸手,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揉了揉你的发顶,打断了你:“不必说抱歉。我们家辞楹,是真的长大了,有了自己想守护的人和想要并肩前行的路,能够坚定地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这很好。” 他目光温暖,带着兄长独有的骄傲与祝福,“更何况,我只是比你先走一步,去江湖替你探探路。等你与小师兄结束此间所有事情,记得一定要来江湖找我们。雪月城,永远有你的院子,师父的酒,也永远有你的一份。” 喜欢少年白马醉春风之贪风月请大家收藏:()少年白马醉春风之贪风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7章 重逢雷二 “嗯!” 你用力点头,眼眶再次微湿。 百里东君转而看向南宫春水,眼中重新燃起属于少年郎的跃跃欲试与对广阔天地的向往:“师父,那我们现在,是要直接启程吗?目的地是?” 南宫春水朗声一笑,意气风发:“自然是回雪月城!别忘了,你小子现在可是雪月城的二城主,名正言顺,跑不掉的!” 提起雪月城,你心中一动,抬眼问道:“对了师父,长风哥哥呢?之前他曾写信,邀我们去往雪月城一聚,如今可还在?毕竟,长风哥哥也是雪月城的三城主啊。” 提到司空长风,南宫春水脸上露出一丝了然与淡淡的慨叹,他望向远方天际,缓缓道:“长风那孩子…他有他自己的路要走,有他必须独自去面对和完成的事情。不必担心,时候到了,他自会归来。”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你们,笑容洒脱:“总之,从今日起,咱们就把朝堂那些勾心斗角、身不由己的事儿,统统抛到脑后,不问庙堂事,只做江湖客!如何?” “那自然是求之不得。” 百里东君眼中光芒大盛,朗声应和。 南宫春水又似笑非笑地看向百里东君,抛出一个问题:“说起来,东八,你们镇西侯府可是世袭罔替,你身为嫡长孙,将来可是要承袭侯爵之位,那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显赫。这侯爷之位,你说不做…就真能不做了?舍得下这泼天的富贵与权柄?” 你也侧目望向哥哥,眼中带着揶揄的笑意,轻声问道:“是啊,哥哥,真不做了?” 百里东君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失笑摇头,笑容干净而豁达,没有半分犹豫:“我本就不愿陷入朝堂纷争的泥潭,更不喜那无休止的征战与算计。此番归来,只为爷爷,为侯府,为妹妹。如今此间事了,爷爷安返,妹妹亦有她的归宿与前程…我心中已无挂碍。” 他望向城外那延伸向远方的官道,仿佛看到了江湖的山水与自由,语气坚定而充满期待:“我们…回江湖!去酿我的酒,练我的剑,会我的友,历我的劫!那才是我百里东君该过的日子!” “好!说得好!” 南宫春水抚掌大笑,声震晨空,说不出的畅快,“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既有此心,那我们还等什么?此刻,便出发,回江湖!” “我去送你们!” 你展颜一笑,心中虽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为他们、也为自己和萧若风未来的憧憬。 几人相视而笑,在清晨越来越明亮的阳光中,身影被拉长。南宫春水一马当先,粉衣在风中轻扬;百里东君与玥瑶携手并肩,李寒衣安静跟随;你走在他们身侧,一路送出城门,直到官道的岔路口。 清晨的林间小道尚未完全苏醒,薄雾氤氲,鸟鸣清脆。 忽然,一阵絮絮叨叨、夹杂着明显委屈与愤懑的抱怨声,从前方的密林深处隐隐约约、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 “……天杀的萧若风!你说他还是不是我的小师弟…啊不对,现在还有东八和辞九,害,那他也算是我的二小师弟吧?真是的……我被派出来干这破差事,他怎么就一点风声都不知道?知道了好歹也能在他老头子面前替我求求情、说句好话嘛……” 这声音实在太过耳熟能详,那独特的、带着点自来熟又总有点不着调的腔调,让你们一行五人不约而同地顿住了脚步。 实在不是你想刻意偷听,只是……你这二师兄雷梦杀的声音,似乎确实有点……太过洪亮且情感充沛了,在这静谧的林间,想不听见都很难。 你无奈地挑了挑眉,与身旁的百里东君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索性驻足,竖起耳朵。玥瑶也掩唇轻笑,连小小的李寒衣都睁大了好奇的眼睛。南宫春水则双手抱胸,脸上露出了几分似笑非笑、等着看好戏的神情。 只听雷梦杀的声音继续随风飘来,语气变得有些纠结:“这任务…唉,这不是让我里外不是人吗?虽然上头严令这事儿不能让萧若风知道……但…哎,算了算了,他还是别知道的好,知道了之后又得着急上火,指不定还要跟陛下顶着干……” 你心思敏捷,立刻从这几句零碎的抱怨中拼凑出了大概。雷梦杀离开天启,并非闲逛,而是被秘密派遣执行某项任务,而这任务,似乎与叶鼎之有关。并且,连萧若风也被蒙在鼓里,不清楚这位二师兄的具体去向和任务内容。 紧接着,雷梦杀的声音陡然一转,又变得欢快昂扬起来,充满了莫名的自豪感,仿佛做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不过我是谁啊?我可是灼墨多言,雷梦杀!背叛小师弟和小师妹的事情,我雷梦杀能干吗?那必然不能啊!叶鼎之武功那么高,轻功那么好,我找不到他,岂不是合情合理、理所应当?再说了,他还是我最崇拜的叶羽大将军的儿子,英雄之后!我雷梦杀敬佩还来不及,怎么能去抓他呢!真是的……什么破事儿都让我干,我还就不干了,大不了,这劳什子大将军我不做了!” 慷慨激昂到这里,他的声音忽然又低了下去,带上了几分犹豫和怂兮兮的商量口吻,仿佛在跟自己讨价还价:“……要不然…我还是回家跟老祖宗认个错,回雷家堡种地去?” 百里东君在你身边听着,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低声对你道:“我现在怎么觉得,有这么一个…思路清奇的二师兄,有点…丢我们师门的脸呢?” 喜欢少年白马醉春风之贪风月请大家收藏:()少年白马醉春风之贪风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8章 是你大爷 你忍俊不禁,险些笑出声。眼看雷梦杀的自言自语告一段落,似乎准备继续赶路了,你心念一动,往前走了几步,拨开身前茂密的枝叶,对着那正在摇头晃脑、对马诉苦的身影,扬声道:“是啊,不愧是你,二师兄。” 你们几人,就这么迎面撞了个正着。 雷梦杀正慢悠悠地骑在马上,还沉浸在自我的世界里,冷不丁被你这句话打断,吓了一跳,差点从马背上滑下来。他稳住身形,瞪大眼睛望过来,待看清是你们,脸上瞬间堆满了惊讶:“诶?小辞九?小东八?你们怎么在这儿?” 他的目光随即移到牵着南宫春水衣角的李寒衣身上,更是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拔高了:“哎?寒衣!我的乖女儿,你怎么也跑到这儿来了?这离家可远得很呐!” 最后,他那有些迟钝的目光才终于落在站在中间、一袭粉衣招摇、气质卓然却又年轻得过分的南宫春水身上。雷梦杀上下打量了一番,脸上写满了茫然与警惕,脱口而出:“啊?你谁啊?哪儿来的…小子?” 语气十足的不客气。 南宫春水闻言,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是你大爷!” “哎!你!” 雷梦杀被他这嚣张的态度气结,当即翻身下马,动作倒是利落。他挺起胸膛,气势汹汹地指着南宫春水道:“还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我这短短几天不在天启城,就你这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小小少年,还敢对我口出狂言,喷…喷那什么粪!” 他到底记得女儿在,把不雅之词咽了回去,梗着脖子道:“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稷下学堂李先生的亲传二弟子,灼墨多言,北离军中将领,雷!梦!杀!” 你在一旁默默撇了撇唇,有些不忍直视地捂了下眼睛。直觉告诉你,下一秒,你这位二师兄恐怕会变得……很惨。 果不其然。 南宫春水听完他这一长串自报家门,呸了一声,连半点废话都没有,紧接着,就是一顿令人眼花缭乱、却又精准无比的拳打脚踢!没有动用半分内力,纯粹是技巧与速度的碾压,专挑肉厚又疼的地方下手。 噼里啪啦……砰!咚!哎呦! “哎呦…!哎呦喂!疼疼疼…别打了!有话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雷梦杀在南宫春水面前毫无还手之力,被打得抱头鼠窜,连连求饶。最后只能哎呦哎呦地躺在地上直哼哼,模样颇为凄惨,但多半装的有些过了些。 南宫春水这才停手,好整以暇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装死的雷梦杀,冷嘲热讽道:“李先生的亲传弟子?就你这点出息?叽叽歪歪、婆婆妈妈的!遇到点破事就抱怨个不停?琅琊王算个球?不服气,找他去打一顿啊!光会在这儿跟树杈子抱怨,顶个屁用!” 这熟悉的腔调和揍人的手法,似乎让雷梦杀反应了过来,他眨巴眨巴眼,不可置信的指着南宫春水道:“不是,你是师父?哎呦师父,我说您没事,带着个人皮面具干嘛呢?” 南宫春水没有想解释的意思:“我说雷二,你既然决定要留在北离,就给我混出个名堂出来,若是整日想着混不好回雷家堡,雷老头要是敢收你,我打爆他!” “哎哎哎!师父!轻点,轻点!” 雷梦杀连忙摆手求饶,偷偷瞟了一眼旁边安静看着的李寒衣,压低声音,带着点讨好,“我闺女还在这儿呢,给当爹的留点面子,留点面子……” 南宫春水哼了一声,倒也没继续拆台,只是淡淡道:“记住为师跟你说的话。路是自己选的,跪着也得走完,但要走,就走得漂亮点。” “是是是,弟子谨记,谨记在心!” 雷梦杀点头如捣蒜,这才彻底从地上爬起来,认真地拍打起身上的尘土草屑。拍着拍着,他的动作慢了下来,目光有些复杂地转向了你和百里东君。他抿了抿唇,脸上那惯常的嬉笑神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掩饰的愧疚和尴尬。他踌躇了一下,还是先走到了你们兄妹面前。 “小师弟,小师妹…我…” 他挠了挠头,平日里口若悬河的雷大将军,此刻竟有些词穷。 “二师兄。”你弯弯唇,笑道:“好久不见。” 你的坦然让他一瞬间愣住,转瞬变得更加愧疚,他摇摇头:“师妹,我此行,是…” “师兄不必解释,我已经知晓。”你不在意的摇了摇头,“这不是师兄的本意,更何况,方才,我已经听到了师兄的解决办法。”你忍不住笑道:“不愧是你,二师兄,总是能够想出,这样别具一格的法子。” “是吧!”雷梦杀哈哈一笑,又恢复了那副洋洋自得的模样:“我绝不会做违背本心的事情。” 你与百里东君微微正色,拱手道:“无论如何,多谢二师兄。” “这有什么,你们可是我的小师弟和小师妹啊。”雷梦杀不在意的摆摆手,看向身边的李寒衣,笑道:“寒衣,跟爹爹回家吧?” “回什么回?”南宫春水打断他,“寒衣现在,可是我的小徒弟了。” “嘿,”雷梦杀奇道:“怎么一眨眼,你都和你爹我平辈了?” 李寒衣人小鬼大,“爹爹,你还是赶紧回天启城吧,我娘还在家里等你呢!” 女儿“赶人”的话让雷梦杀笑意微微敛起,眼底泛起浓浓的不舍。他蹲下身,平视着李寒衣,收起玩笑,认真叮嘱道:“寒衣…一个人出门在外,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注意安全。天冷了记得添衣,饿了要按时吃饭……要好好跟着师父学功法,知道吗?师父是天下最厉害的人,你能跟着他,是莫大的福气,一定要用心学。” “我知道了。”李寒衣听话的点了点头。 雷梦杀微微皱眉,思索着还有什么要嘱咐的,忽地灵光一闪,道:“对了,不要跟长的好看的男孩子说话!” 你无奈:“师兄,你这是什么嘱托?” “你不懂,”雷梦杀正经道:“世子爷现在只怕和我想得一样呢!” “你…”意识到他说的什么,你微微一噎。 “也不要和男孩子牵手!”雷梦杀不放心的继续补充。 “知道了知道了!” 喜欢少年白马醉春风之贪风月请大家收藏:()少年白马醉春风之贪风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9章 无问西东 “那我走啦?”雷梦杀恋恋不舍的起身,牵了马。 你与百里东君正色,“二师兄,珍重。” “哎呦,说什么珍重,整的这么沉重干什么,又不是再也不见了,我相信,我们终会有再见之时。” 这话说的也没错,你这才想起来,雷梦杀此行,是要回天启城的。 你一会儿,也是要回天启城的。 说不定下午就能在天启城碰面,算了,还是到时候再与雷师兄好好解释吧。 “期待…再次相逢之时!” 你们目送着雷梦杀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尽头,终于也就到了你们说再见的时候。 你眼眶有些酸涩,强迫自己忍下眼中的泪水:“师父,哥哥,待天启城之事全部了结,我会和小师兄一起去雪月城找你和哥哥的。” 南宫春水听了你的话,垂眼微微笑了笑,却是摇了摇头:“我啊,就不回雪月城了,我们也,就此别过吧。” 你和百里东君、玥瑶纷纷愕然:“师父…您这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 嘚嘚嘚...... 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与车轮碾过路面的辘辘声响由远及近的从小路另一端缓缓传来。 你们循声望去,只见一辆外观朴素、未加过多装饰,却通体由罕见香木打造、透着一种返璞归真般不凡气度的马车,正徐徐驶来。驾车之人,是一位身着劲装、神色沉稳、目光锐利如鹰的青年,正是你们曾在雪月城见过的那位年轻高手,落明轩。 马车稳稳停在近前。 一只纤纤素手,从车厢内伸了出来,指尖如玉,轻轻掀开了青布车帘。紧接着,一位女子缓步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身着素雅的月白色长裙,外罩同色轻纱,云鬓轻挽,只斜插一支简单的白玉簪。容貌并非倾国倾城的艳丽,却眉目如画,气质雍容温婉,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宁静柔和的光晕,尤其是那双眼睛,沉静睿智,蕴含着洞察世情的通透与无限的温柔。 正是你们的师母,洛水。 你们立刻收敛了脸上的惊愕,神色变得无比郑重,齐齐躬身行礼:“师母!” 南宫春水目光温柔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随即看向你们,语气平淡却带着坚定道:“好了,我要远游去了,此行我会带上寒衣,待到她学成之后,就会回到雪月城。届时,还需要你们这些师兄师姐多加照拂。”他顿了顿,目光逐一扫过你们三人,尤其是在你和百里东君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声音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怅惘与释然,道:“至于我们…这一生啊,怕是不会再见了。” 你与百里东君一怔:“师父…”反应过来后,身体已经先于理智,想要行跪拜大礼,却被南宫春水抬手制止住了。 “哎,不必如此,我原本觉得,这人生在世啊,不必拖泥带水的,缘聚缘散,各有其时,这最后一面见不见啊,差别也不太大,但是这镇西侯府一事,既然我来都来了,那就还是见上一面吧。看看我的小徒弟们,如今都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也能找到自己的路、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人了。这很好。” 你听着他平静的话语,嘴角下意识地想向上弯,想像往常一样对他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告诉他你不难过,你会好好的。 可是,眼眶却完全不受控制地迅速酸涩、发烫,温热的液体迅速弥漫,模糊了眼前师父那带着温柔笑意的、年轻又熟悉的脸庞。 南宫春水含笑摇头,目光温和地扫过你们每一个人,最终停留在你和百里东君身上,道:“此番离别,为师身无长物,也没什么贵重礼物可留。思来想去,便为你们留下……四个字吧。借剑一用!” 他话音未落,已然并指如剑,指尖不见光芒大作,却自有一种渊渟岳峙、引而不发的绝世锋芒。 倏然间,他朝着远处那座陡峭如削、沐浴在晨光中的巨大山崖石壁,凌空点去。 “借天地为刃!” 一道无形无质、却锋锐无匹的凛冽剑气破空而出,瞬息跨越百丈距离,精准无比地刻划于那坚硬如铁的花岗岩崖壁之上。 石屑簌簌纷飞,如雨落下。在初升旭日的照耀下,四个苍劲有力、笔走龙蛇、深深刻入石壁肌理的大字赫然显现,每一笔每一划都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剑意、浩瀚的道韵与通达的人生至理。 凭心而动。 南宫春水负手而立,衣袂在晨风中微微飘动。他遥望着那四个仿佛与山崖融为一体的字,目光悠远深邃,仿佛穿透了近两百年的漫长时光长河,看到了某些久远的画面与故人。他似乎是轻声自语,喃喃追忆,又似乎是在说给你们这些后辈听:“快两百年了……萧毅。李玄当年留给我们的那四个字,我一直记着。如今,我也把这四个字,留给我自己的徒弟了……薪火相传,不外如是。” 你们静静地望着他,望着那四个仿佛拥有生命力的字,心中震撼无言。如今的南宫春水,早已超越了寻常武学的藩篱,无刀无剑,无招无式,举手投足,信手拈来,皆是天地至理,皆是绝世之法。这已不仅仅是武功,更是一种境界,一种对道的诠释。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过身,目光重新变得清明而温暖,看着你和百里东君,郑重嘱托道:“东君,辞楹。这凭心而动四字,是为师能送给你们最珍贵的礼物。无论将来身处何地,面临何种抉择,遭遇何种困境,都要记住它。心之所向,身之所往。但求无愧本心,无问西东。” “师父放心,” 你和百里东君齐齐躬身,声音坚定,“弟子一定谨记在心,终生不忘。” 喜欢少年白马醉春风之贪风月请大家收藏:()少年白马醉春风之贪风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0章 心脉秘密 南宫春水欣慰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他忽地上前两步,走到你面前,像小时候那样,抬手轻轻揉了揉你的发顶,动作充满了长辈的慈爱。然后,他对百里东君道:“东君,你和玥瑶带着寒衣先稍退片刻。为师有几句话,想单独与辞楹交代。” 百里东君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头:“是,师父。” 他拉着玥瑶,又牵起李寒衣的小手,温言道:“我们去那边看看风景。” 三人默契地走向不远处的一处缓坡,将空间留给你们。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林间的风声与远处依稀的鸟鸣。你心中升起一丝茫然,抬头望向南宫春水:“师父……还有何事需要特意嘱托徒儿?” 南宫春水脸上的轻松笑意微微收敛,神色变得认真了几分,目光直视着你,直截了当地开口:“小九,抢亲那日你与老七在宫门前的那最后一战,其间发生的所有细节,包括你最后内力失控、异象突生的情况,为师已经与老七谈过……已然知晓具体情形。” 你心中微微一紧,那一战最后时刻,体内那股陌生而磅礴的力量不受控制地涌出、几乎改变战局的经历,至今记忆犹新,也充满了疑惑。你微微蹙眉:“师父……” 南宫春水继续道,语气平稳:“陈儒也与我提过你的情况。这几日,趁你在天启,我也暗中探查过你的内息脉络。他处理得很好,你的内力如今已重归平稳,恢复得不错,并未留下隐患。” “多谢师父挂心探查。” 你先是道谢,随即抿了抿唇,问出了盘旋心中已久的困惑,“可是师父,我想知道……那究竟是为什么?为何我会突然爆发出那股力量?而且……事后我无数次静心内视、尝试引导,都能感觉到,在经脉最深处、丹田气海之源,似乎还潜藏着一股更为精纯浑厚的内力,与我平日所用同根同源,却又……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壁障,无论如何也无法调用分毫。” 南宫春水闻言,沉默了片刻。他面上的神情虽然依旧波澜不惊,但你与他相处日久,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犹豫与一丝几不可察的挣扎。他是在权衡,在犹豫是否要在此刻、在此地,将那个或许沉重的真相告知于你。 你深吸一口气,垂下头,姿态恭敬,声音却清晰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师父,您方才才告诫我们,凭心而动。您终究不能永远庇护在我们身前。徒儿相信,经过这么多事,我已经有了足够的实力、足够的心智,去承受任何真相……以及随之而来的一切结果。请师父……如实相告。” 看着你坚定的眼神,南宫春水眼底的犹豫渐渐化开,化作一声长长的、释然的叹息。“罢了……” 他仿佛卸下了一副重担,目光变得澄澈而坦然,“你说得对。雏鹰终要离巢,你们……确实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路要走,也该知晓与自己切身相关的因果。那为师,便告诉你。” …… “所以说……我的内力本源,与这世间绝大多数人,竟是同根同源?” 你喃喃自语,努力消化着这颠覆认知的信息,眉头紧紧蹙起,试图理清其中的关联。 “没错。” 南宫春水肯定地点头,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这是一种极为罕见、近乎天成的体质,可称之为,至纯心脉。它并非修炼所得,而是天生地养,蕴藏于你的血脉深处。正因如此,天外天的那帮人,才如此执着地想要找到你,并将你带回去。” 他顿了顿,语气微沉:“因为这种体质,与北阙国主修炼的虚念功,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甚至……更为本质。天生武脉者需要修炼虚念功,才能达到某种境界,成为天外天需要的那把钥匙。而你……” 你顺着他的思路,恍然明悟,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颤:“我本身……不需要修炼任何特定功法,我的存在,我的内力本源……就可以是那把......钥匙?” “正是如此。” 南宫春水再次点头,神情严肃,“你是活着的、行走的机缘。不过,我想他们目前或许并不完全清楚这一点,只是根据某些古籍记载或气息感应,察觉到你体质特殊,异于常人,对你有所图谋罢了。” 他语气稍缓,“否则,以天外天行事之诡谲莫测,恐怕早就不惜一切代价,强行将你掳走了,而不会只是之前的试探与招揽。” 即便如此,这真相依然让你心头陡然一沉,仿佛凭空压上了一块巨石。原来自己身上,竟隐藏着如此巨大的、足以引发域外动荡的秘密。 南宫春水敏锐地察觉到你情绪的波动,脸上的严肃之色散去,重新露出温和的笑容,他抬手揉了揉你的发顶,带着安抚的意味:“不必过于忧心,小九。只要你不刻意去透支内力,不使自己陷入上次那般极端绝望、心神失守的境地,诱发本源之力失控,便与常人无异,不会有事。至于天外天那帮人……”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随即又被自信取代:“你与东君如今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联起手来,逍遥天境内罕逢敌手。雪月城亦是你们的坚实后盾。如今,你身边还有老七。他心思缜密,在天启亦有权势根基。天外天的人不是傻子,在没有绝对把握、且可能同时得罪北离朝廷、镇西侯府、雪月城以及琅琊王的情况下,他们绝不会轻易再来天启生事。” 你微微皱了皱眉,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学堂大考那日,天外天之人最初的目标似乎是哥哥百里东君,后来才意外发现了云云哥的天生武脉……他们或许已经因为各种原因暂时放弃了对哥哥的企图,但对云云哥的兴趣,恐怕从未消失。 这个担忧在你心头一闪而过,但看着眼前即将远行、已为你们操劳太多的师父,你最终还是选择没有说出口。师父为你们做的已经够多了,不能再让他远游之际还为此挂怀。况且……云云哥和文君姐姐如今隐居姑苏,远离是非,或许能避开这些纷扰。 想到文君姐姐当年从天启城的突然消失,其背后是否也与天外天、与寻找“钥匙”的企图有关?这个念头让你心中一凛。看来,这些事情,确实需要与小师兄萧若风好好商议一番,他信息更广,或许能理清更多线索。 喜欢少年白马醉春风之贪风月请大家收藏:()少年白马醉春风之贪风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1章 留在天启 你迅速压下心底翻涌的纷扰思绪,面上重新展露笑容,语气轻快了几分:“师父不必过于担心。还有玥瑶姐姐呢,有她在中间斡旋劝说,或许能让他们放弃那不切实际的复国念头。只要他们没了这份执念,自然也就不会再来寻我麻烦了。” 你甚至开解起自己来,笑道:“其实这样想想也挺好。我以前还总纳闷,为何自己内力积累似乎比同境界的人要慢上一些,原来不是我修炼懈怠,而是我这至纯心脉所需积累的底蕴本就更为深厚磅礴。厚积而薄发,将来突破之时,或许能有意外之喜呢!” 南宫春水闻言,眼中顿时爆发出毫不掩饰的赞赏与欣慰光彩,他朗声笑道:“哈哈哈!好!好一个厚积薄发!小九,为师果然没有看错你,这份豁达通透的心性,这份临大事而不乱的气度,比为师年轻时强多了!心态甚好啊。” 你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眉眼弯弯:“我这可是得了师父您老人家的真传!近朱者赤嘛。” “你这丫头!” 南宫春水笑骂一句,眼中暖意融融。他最后深深看了你一眼,那目光仿佛要将你的模样刻印在心里,随即洒脱地一挥手:“既如此,该说的都说了,该交代的也交代了,为师……就真的放心了。青山不改……” 你迅速接上,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憋回眼眶的酸涩,扬起一个灿烂的微笑:“绿水长流!师父,师母,一路顺风!后会有期!” 南宫春水笑着点了点头,转身欲走,却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脚步一顿,侧过半边脸,用只有你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带着几分戏谑又认真的口吻,补充道:“对了,和老七好好的。我私下里可交代过他了,若是将来敢欺负我的小徒弟……就算我远在天边,也有的是法子收拾他。让他自己掂量着办。” 说完,他不再停留,大笑着走向等候在不远处的洛水师母。 阳光洒满林间小道,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你知道,这一次,是真的告别了。你望着他们渐渐远去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缓缓收回目光,转身,面向天启城的方向,眼神清澈而坚定。 .......... 你不过朝着天启城的方向走了十几步,穿过一片疏朗的树林,眼前豁然开朗。在渐渐明亮起来的晨光熹微之中,官道旁的一株老树下,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正静静地伫立在那里,似乎已等候多时。 日光正从东方的天际挣脱出来,金红色的光芒温柔地洒落,勾勒出他清晰的侧脸轮廓,镀上一层温暖的光边。他原本就清俊的眉眼,在这明媚而柔和的天光映照下,那份沉静内敛的温柔仿佛被放大,变得无比清晰,直直地映入你的眼底。 你的心头瞬间被暖意填满,如同被这晨光一同照亮。你不由得挑起一个明媚灿烂的笑容,暂时抛开了方才离别的淡淡愁绪,脚步轻快起来,几乎是蹦蹦跳跳地朝着萧若风的方向小跑过去。 而他,几乎在你发现他的同一时刻,也立刻迈步,同样快步向你迎来。他的步伐稳健而急切,目光始终牢牢锁在你身上,仿佛穿越晨雾与光尘,确认你的安然无恙,是他此刻唯一重要的事。 直到两人靠近,呼吸可闻,你才敏锐地察觉到,他身上带着一股清晨户外特有的、隐隐约约的寒意,衣衫的细微褶皱间似乎还沾着未散的薄雾潮气。 你微微蹙起眉头,停下脚步,仰头看他,眼中带着关切与一丝疑惑:“小师兄,你……身上怎么这么凉?你出来很久了?” 你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师父他们离去的方向,“方才……怎不过去?师父他方才还在,我们……” “师父与我,已经告别过了。” 萧若风自然地伸出手,指尖带着些许凉意,却无比温柔地将你被晨风吹得有些凌乱的鬓发轻轻拢到耳后。他的动作细致而专注,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然而,你注意到他的欲言又止,那双总是沉静深邃的眼眸里,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甚至……是一点罕见的紧张。 “小师兄,” 你微微偏头,目光清澈地直视着他的眼睛,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淡定自若表象下那细微的波澜,“你好像……有心事?” 萧若风被你直接点破,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心里挣扎、组织着语言,终于,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鼓足某种勇气,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阿楹……你,真的决定要留在天启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巍峨的城郭轮廓,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忧虑,“天启城看似风波暂平,实则暗流从未止歇,诡谲莫测。昨夜师父虽以雷霆手段震慑了浊清,暂时压下了陛下的某些心思,但这并不意味着危机彻底解除。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此时此刻,你其实……应该与东君一同前往雪月城,那里有你哥哥和众多高手,更为安全稳妥。或者,干脆先回乾东城侯府,远离这是非之地,静观其变……” 他说着说着,语速不自觉地加快,眉头也越蹙越紧,与其说是在劝说你,不如说更像是在努力说服自己:“至于天启城这边……我……” 他抿紧了唇,后面的话似乎难以启齿,那双总是运筹帷幄、洞悉人心的眼睛里,竟浮现出一丝罕见的、近乎脆弱的挣扎。 “小师兄,” 你轻声唤他,看着他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紧绷的神色,心中既柔软又有些好笑。你莞尔一笑,主动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略带凉意的手,用自己掌心的温度温暖着他,“你不希望我留下来吗?” 你歪着头,直视他的眼睛,问得直接而坦然。 喜欢少年白马醉春风之贪风月请大家收藏:()少年白马醉春风之贪风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2章 不醉不归 萧若风被你问得一怔,随即几乎是脱口而出:“我……我自然希望!” 他的手掌反握回来,力道有些紧,泄露了内心真实的情感,“可是……” 之后的千言万语,似乎都化作了喉间的艰涩。 他当然希望,他无比希望每日醒来能见到你的笑颜,希望在这纷繁复杂、步步惊心的天启城里,有一处只属于你们的宁静港湾。可是,他更怕这希望会为你带来危险,怕自己的私心会将你拖入更深的漩涡。 你感受到他手掌的力道和那份欲言又止的沉重,眼中的笑意更深,也更柔软了。你轻轻晃了晃与他交握的手,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抚。 “那我再换个问题,” 你微微眯起眼睛,笑容狡黠而明媚,如同穿透晨雾的阳光,“我留在天启城,陪着你,等你处理完该处理的事情,然后我们一起离开……单单只是想到这个,小师兄,你高不高兴?” 萧若风看着你近在咫尺的、充满期待与信任的笑颜,所有那些理智的权衡、沉重的担忧,仿佛都在这一刻被这笑容和话语击碎了。 他紧绷的肩线骤然松弛下来,一直蹙着的眉头缓缓舒展,眼底那层挣扎的阴霾被骤然点亮的光彩驱散。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巨大惊喜、温暖悸动与如释重负的情绪,如同潮水般席卷了他。 他不再犹豫,不再试图用理智去压抑那份本能的欢喜。握着你的手微微用力,将你拉得更近了一些,另一只手抬起,指尖轻抚过你的脸颊,目光深深望入你的眼底,那里面映着的,全是他的身影。 然后,你看到他唇角一点点上扬,最终绽开一个无比真切、毫无阴霾、甚至带着几分少年般纯粹雀跃的笑容。那笑容点亮了他整张脸,也瞬间驱散了你心头因他之前的犹豫而升起的一丝阴云。 他点了点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错辨的温柔与坚定,甚至还有一丝释然后的轻快。 “高兴。” “阿楹,我高兴得……快要疯了。” .......... 萧若风本想为你在天启城安置一处宅子,但思来想去,总觉得不够妥当。 最后,还是决定继续在学堂住着比较好。 一方面你在这住过一段时日,很是熟悉,另一方面,在这里,似乎要更安全一些。毕竟应该没有人会来稷下学堂闹事,更何况,还有陈儒先生在。 回天启城的一路上,晨风拂面。萧若风与你趁着这段独处的时光,将许多需要沟通的事情一一道来,其中最重要的,便是关于叶鼎之的动向。 “阿楹,你之前的猜测没有错。”萧若风的声音在晨风中显得清晰而沉稳,“胡不飞能在那般关键时刻现身解围,确实并非纯粹的巧合或机缘。这其中……少不了鼎之的暗中安排与推动。” “云云哥他真的来了天启城?”你听到这里,忍不住眉心微微蹙起,既有对叶鼎之冒险前来的担忧,也有对他暗中相助的感激。 萧若风察觉到你情绪的变化,握着你的手微微紧了紧,似乎在传递一种无声的安慰:“放心,他行事极为谨慎,并未暴露真实身份,甚至……可能易容改扮了。此行,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暗中护着你和东君,以防不测。” 他顿了顿,道:“昨夜风波骤起之时,他也留在了城内。” 你心念一动:“他在城内……做了什么?” 萧若风目光微凝,沉声道:“他替你们,拦截并清除了青王派出的……另外两名顶尖杀手。” 你心里先是一股暖流涌过,云云哥总是在你们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守护。但随即,更大的疑惑升起,你忍不住皱眉:“青王?他不是已经在江湖杀手榜上重金聘请了那四个亡命徒吗?怎么还有余力找来另外两个顶尖杀手?青王自己还能有这等隐藏势力?” 萧若风的眼神暗了暗,语气也变得冷冽了几分:“严格来说,后面这两个,或许并非青王凭自身找来的,更像是……受命于青王背后之人的指派。而且,这两人……你我都并不陌生。” 你心头疑窦丛生,紧紧盯着萧若风,等待他说出那个答案。 他抿了抿唇,缓缓吐出两个名字:“是……无法、无天。” 无法、无天! 这四个字如同冰冷的铁锥,狠狠凿在你的心口,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楚与翻涌的恨意。你当然记得他们。 虽说古尘师父的陨落,根源复杂,背后或许有更深层的阴谋,但无法改变的事实是,正是这二人当年的截杀,是导致师父重伤、最终仙逝的直接凶手。 这份血仇,你与百里东君从未有一刻忘记。 你咬紧牙关,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我道后来为何多方探查,一直找不到这二人的踪迹,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却没成想,他们竟然胆大包天,躲到了天子脚下的天启城,还投靠了青王这等货色!”愤怒之后,你急切地追问,“云云哥他……杀了他们?” “是。” 萧若风肯定地点头,语气里带着安抚,“叶鼎之昨夜在城内僻静处与他们遭遇,激战之后,已将二人彻底诛杀。鼎之如今的修为,似乎又有精进,且对自身力量的控制已臻化境。此举,也算是……替你们,替古尘前辈,报了这血海深仇。” 你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胸中那积郁多年的愤懑与仇恨,似乎随着这个消息消散了不少。你牵起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如释重负的笑容,虽然眼底仍有痛色,但更多是解脱:“下次见到云云哥,一定要拉着他,不醉不归。” 轻松的心绪只是片刻,你立刻捕捉到了其中最不对劲的地方:“等等!无法、无天……他们可是天外天的人,他们出现在青王身边,为其效力,那岂不是说……青王与天外天的人,早有勾结?” 萧若风没有反驳,只是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证实了你最坏的猜测。 喜欢少年白马醉春风之贪风月请大家收藏:()少年白马醉春风之贪风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