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重生后,侯门主母日日撩拨》 第1章 心肝儿,又哭什么 “盛仲虞,我疼。” 温姝宜在梦中呓语,靠在床边打盹儿的盛仲虞瞬间清醒。 伸手探她的额头,好在已经退烧了。 “哪儿疼?” 他缩着手,不敢再随意碰她。 她娇得很,稍微一碰就要哭着喊疼。 温姝宜在梦里终于听到记忆中男人低沉粗粝的声音,激动之中无限委屈瞬间漫上心头。 她看着男人依旧年轻的脸庞,眼泪夺眶而出。 五年了,盛仲虞,你终于肯入我的梦了吗? 她瘪嘴委屈呻吟,“肚子疼。” 盛仲虞被她的眼泪刺得心肝儿俱疼。 成婚半载,他最不能见的就是她的眼泪。 他想为她拭泪,手伸到一半堪堪顿住。 她皮肤娇,他太糙。 弄疼了她,她又要哭。 又要不许他进屋睡。 想到在偏房里孤枕独眠的那些日子,盛仲虞拳头都硬了。 掀开被子发现褥子上染了红,她身下也是。 他皱着眉头算时日,确实到了她该来月事的日子。 “你忍一忍,我去叫人熬汤,再让彩云来照顾你。” 温姝宜见他要走,满腹的委屈像野草一般疯长,将她整个人都缠得喘不上气。 小气鬼,五年都不肯来见她。 好不容易来了,竟这么快就要走。 她不许! “盛仲虞,我不许你走。” 盛仲虞魁梧的身体顿时僵住,柔弱无骨的手抓住他的无名指和小指时,他的心有一瞬骤停。 她向来都是推他撵他,从没有留过他。 在听到她委屈地哭诉“你怎么还不来给我捂捂”的时候,盛仲虞那颗骤停的心,怦然狂跳。 她,要他! 转头垂眼睨她,瓮声瓮气地道。 “我手糙,茧子会刮疼你。” 温姝宜迟迟等不到那只温热的大掌,更加委屈气恼。 嗔骂他,“小气鬼!” 然后主动拉着的大手往自己小腹上放,“只许捂,不许摸。” 他手上的茧子太厚太硬,总是摸得她浑身都疼。 她泪眼婆娑地看着板着黑脸,能挤出墨来的盛仲虞。 哼哼着控诉,“以往你趁我睡着偷偷捂,现在让你捂你还不愿了? 你的心眼儿比针尖还小,记仇都要记这么久。” 温姝宜是怨他身亡后整整五年都不肯来见她。 盛仲虞想的是他们成婚后她第一次来月事时,夜里他给她捂小腹,没忍住摸疼了她。 第二日,白皙的小腹上起了一片红疹。 她红着眼指责他粗鄙,将他赶出主院,还要给他纳妾的事。 不愧是世家大族出身的女子。 呵……当真是大度得很。 但那次冷战数日,最后还不是他主动搬回主院求和的? 冷战期间,她不仅连个好脸儿都没给他,还要把他推给别人。 现在她还敢说是他心眼儿小? 他若真心眼儿小,会主动搬回主院,会趁她睡着之后给她捂? 哼!没良心的小女子。 盛仲虞自证的话被她发红的眼尾,不断滚落的泪水梗了回去。 “看你今日难受的份上,不与你计较。” 翻身上床将另一只手也放上去,沉声警告她,“以后不许再赶我。” 正儿八经的两口子,就该睡一张床。 哪有正值新婚燕尔就总想着撵自己男人的媳妇儿? 温姝宜脑子混沌,只想留盛仲虞。 哪怕是在梦里,哪怕只是多留几时,也好。 “别走。” 数九寒冬的凉意让温姝宜打了个寒颤,连声音也带着颤。 ‘别走’二字听在盛仲虞耳中,暖意直击心底。 就连天生冷厉的神色也不自觉缓和了些,“不走。” 语气并不温柔,甚至有些生硬。 但他捂在温姝宜小腹上的手掌是热的暖的,给温姝宜掖被子的动作也是轻柔的。 久违的温度让温姝宜心里泛起丝丝酸楚,更加后悔当初自己怎么会嫌弃这双手呢? 它们明明又大又热,能将她的整个小腹都包住。 它们的温度能驱散每次来月事时的痛苦,让她睡得踏实。 但此时她的心并不踏实,怕她一个眨眼他就消失了。 更怕要再等五年,怕日夜煎熬也不得见他。 她探出手,捏住给她掖被子的粗糙手指。 “冷。” “盛仲虞,你抱抱我。” 她私心里想更多地感受他的体温,染上属于他的气息。 盛仲虞瞳孔放大,只觉得被捏住的手指炙热到发烫。 他们成亲这半年来,白日里她恪守礼节,哪怕是在私下里也不许他做出格的行为。 夜里行周公之礼时,她总嫌他粗鄙不够端方自持,不知餍足。 又嫌他粗鲁,总是让她疼。 就是他想抱着她睡,她也嫌他胳膊太重压得她难受。 每每早醒,都只能看到她的后脑勺。 他清楚,这一切都源于她并非自愿嫁他。 不愿意又如何,是他用了手段又如何? 现在她是他的妻,死后也要进他盛家的祖坟。 盛仲虞迅速换了个姿势,也不在意被褥是不是脏了,直接将人抱在怀里圈着。 比起血渍会沾到他身上,他更怕她反悔。 迅速掖好被子,双手捂在怀里人的小腹上。 “是你求我抱的,你醒了要是再敢嫌我,看我不收拾你。” 温姝宜头脑不清醒,身后的温暖让她眼皮儿开始打架,只记着他之前说的不跟她计较的话。 他不计较,她可是要好好跟他计较的。 “你不许再一走就走这么久,让我等了好久好久。” 媳妇儿一哭,盛仲虞再有气也散了,只剩心疼。 盛仲虞自认为男子汉大丈夫,爷们儿不跟自己媳妇儿较真儿。 “这次就饶了你了,再敢撵你男人,家法伺候。” 被子里,温姝宜皱了皱鼻子,对他说的家法嗤之以鼻。 可眼皮越来越重,她只能双手抱住男人粗壮的手臂,以此来多留他一阵。 盛仲虞,不要离开我。 盛仲虞等了等没有听到她的回应,侧头看她,发现她已经睡过去了。 月落日升,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 温姝宜翻身摸到跟往常一样空空的枕头,心中万般酸涩。 果然是梦。 在梦里他依旧是混账。 什么家法,都是他不知餍足放纵欲望的借口。 堂堂武安侯,脑子里只有房中之事。 正是因为他如此不成体统,才让她一直忽略了其他。 直至他身亡之后,才后知后觉发现他的心意。 每每一想到盛仲虞被万箭穿心的凄惨死状,温姝宜的心都像被刀剐一般疼。 他是为了救她才中了叛军的埋伏身受重伤,若他没有受伤,以他的武艺必不会在救驾时被围困,受万箭穿心而亡。 他是因她而死。 盛仲虞撩开幔帐想看看她睡醒没有,却看到她又在哭,泪水都浸湿了枕巾。 他拧着浓眉黑着脸将人往怀里拢,“心肝儿,又哭什么?” 第2章 媳妇儿亲他了 温姝宜被男人抱在怀中擦泪,以为自己还在梦中。 粗糙的指腹将眼尾摩擦得发疼泛红,深邃锋利的五官显出不耐烦的狠厉神情。 太娇了。 温姝宜愣怔着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似梦似幻。 “盛仲虞。” 盛仲虞‘嗯’一声回应,“这么看着你男人做什么?又想骂我?” 他掀开被子轻车熟路撩起她的亵衣,见小腹上没有任何痕迹这才松了一口气。 再开口,语气都明显理直气壮了。 “昨晚是你主动要的,我可没摸疼你,也没起红疹。 你别想找理由骂我,更别想再撵我出去睡。” 温姝宜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白皙的小腹,那上面什么都没有。 回想起昨晚的温暖,温姝宜心头触动。 他不在的这五年,每个月那几天她都是自己熬的。 没有人给她捂肚子,也没有人给她暖脚。 汤婆子根本不能跟他比。 也没有,他这么多惹人恼的话,叫她倍感寂寞。 下一刻亵衣被放下,她也再次被被子裹住,暖意回笼。 “是不是疼得厉害? 太医院的妇科圣手廖太医在外面,你起来喝口水,我让他进来给你诊治。” 温姝宜恍惚着被喂了一杯温水下肚,“章大哥治得挺好的。” 盛仲虞不在这些年,一直都是章崇善在调理为她调理身体,她也习惯了。 不料抱着她的男人突然变脸,“姓章的就是个庸医,以后不许他再踏进侯府半步。” 温姝宜蹙着眉揪住男人的衣襟,“你别胡说。 这些年若不是章大哥尽心为我调理身体……” 盛仲虞根本不听,一想到她在和他成亲之前有三四年都在南方跟姓章的经常在一处,就满肚子冒酸水。 “这么多年都没把你调理好,他就是个徒有其表的草包。 你以后不许再见他,否则我打断他的腿。” 姓章的医术不行,人品也不行。 几年都治不好他媳妇儿一来月事就小腹痛的毛病,他就该关在家里潜心专研医术。 可他不仅不知上进,竟还敢腆着脸追到京城来。 冒着给他媳妇儿治病的名头,上门来勾搭他媳妇儿。 他媳妇儿心思单纯被他蒙骗,当他也瞎么? 温姝宜看着他怒气冲冲大步离开的背影,气愤得咬牙。 “盛仲虞,你混蛋。” 混蛋盛仲虞头也不回,“你再为他骂我一次,我就揍他一回。 你大可以试试,看我能不能让他再也踏足不了京城这地界儿。” 温姝宜愤愤捶床,咬他的心都有。 当年他离开后她才发现有孕,但因种种情况胎象并不稳。 后来小产大出血的时候,要不是有章崇善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她早死了。 他活着的时候就污蔑看不惯章崇善,现在回来,也只是因为他的占有欲? 盛仲虞很快又去而复返,真的带来了太医院的廖太医。 隔着幔帐,手腕间的触感太过真实,让温姝宜怀疑这并非梦境,而是真实的。 只是,她并没有听到廖太医的声音。 她不知道,是盛仲虞事先叮嘱了廖太医不管诊出什么情况都不要在她面前说。 温姝宜听着脚步声走远,这才撩开幔帐探头看。 只看到屏风后面两道人影,一起跨出了门。 温姝宜撑着酸软的身体坐起来,越想越觉得这个梦实在太过真实。 突然,她的视线被枕头上那根又粗又硬的头发定住。 她的手控制不住颤抖,捏了几次才将头发捏起。 盛仲虞身亡五年,这套被褥床具虽是旧物但也洗过无数次,不可能还留有属于盛仲虞的头发。 她的心控制不住狂跳,快要跳出喉咙来。 猛地拉开幔帐往窗口看去,本该空空如也的地方放着那盆盛开的墨兰。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墨兰上,墨兰的幽香弥散在房中。 那是婚后第二个月时,盛仲虞得知她喜欢花,特意花费重金买来送给她的。 她精心养了四个月才终于开花。 盛仲虞活着的那两年,这盆墨兰每年都会开花爆盆。 可盛仲虞身亡的那年夏天,这株他亲手种下的墨兰也枯死了。 盛仲虞一进来就看到媳妇儿呆坐着又在哭,心中狠狠给姓章的记上一笔。 想到廖太医说她是郁结于心,盛仲虞沉着眉紧了紧拳头。 嫁给他,就这么让她难受? 还是在为她的老情人有了孩子而伤心难过? 看来,只是让她的老情人成亲远远不够,必须让他远离京城。 最好是,再也不出现在她面前。 温姝宜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太过专注,直到温热的巾子覆在在脸上才回神。 比起章崇善,盛仲虞连那个人的名字都不愿在媳妇儿面前提起。 “不许哭了,再让我看到你为姓章的掉一滴眼泪,我现在就去打断姓章的腿。 把他丢出京城,他休想进太医院。” 盛仲虞语气狠厉,手上给温姝宜擦脸的动作却难得轻柔。 温姝宜眼睛看不到,胡乱抓住了男人的腰带。 再抓住他的手腕,借力翻身跪直起身。 拿下巾子,仰头看着盛仲虞。 盛仲虞以为她又要为姓章的说话,说什么温章两家是故交,她与章崇善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兄妹。 放屁,章崇善看她的眼神根本不清白。 去他的情同兄妹。 她要是敢为姓章的说一句话,他就亲烂她的嘴。 看她以后还敢不敢? 温姝宜带着惊疑和不敢置信,不错眼地看着盛仲虞。 双手捧住他的脸,指腹一寸寸摸过浓重深邃的眉眼,锋利粗糙的五官轮廓。 她唤出‘盛仲虞’三个字,带着浓重的鼻音,声音像在心窍里滚出无数遍。 裹挟着无限思念、情意、还有懊悔。 蓄势待发的盛仲虞被一声柔情似水的轻唤撞得溃不成军,身体僵硬喉咙发紧。 娇媳妇儿分明是在勾引他! 温姝宜稀里糊涂被揽着腰堵住唇压回床上,被碾压冲撞得软成了水。 帐顶在晃,床架上垂下的流苏也在晃。 唇舌微微发麻…… 埋头在她颈项间粗喘的盛仲虞是真实的,活生生的。 她不是在做梦,是回到了盛仲虞还未离开的时候。 强劲的冲击刺激着温姝宜想要得到这个男人更多。 盛仲虞被第一次主动的娇媳妇儿给刺激的眼红心慌。 媳妇儿抱着他的双手好紧! 媳妇儿亲他了! 盛仲虞喘着,发狠般地揉了一把怀里人腰间的软肉。 唇齿间叼着一块儿嫩肉,反复研磨,泄愤一般。 “故意勾我,真当我拿你没法?” “找打。” 温姝宜被男人掐着腰翻了个身,趴在男人宽厚的胸膛。 真的挨了一巴掌,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臀上漫延。 第3章 跟盛仲虞和离 温姝宜并不怕他,她知道他在她面前从来都只是纸老虎。 爬起来坐在他身上,双手撑在他小腹上,居高临下看他。 “我便是故意的,你要如何?” 媳妇儿吊着眼皮儿嗔他的模样,又娇又傲。 盛仲虞只感觉心脏像被重重捶了一下,他甚至都没有发觉身体都硬了。 他能把她如何? 只能咬牙将人往上提了提,免得硌着她难受她又要推他赶他。 “且给你记着,过几日必让你加倍偿还。” 大手压在他一只手就能握住的软腰上,掌控着不许她再乱动。 温姝宜忍不住羞恼,捏拳捶在盛仲虞胸膛上。 “混账。” 拳头却被宽大的粗糙手掌整个握住,“这可是你先勾的我。” 盛仲虞嘿嘿一笑,拉着媳妇儿的手亲一口,带响儿的。 “乖乖,骂我可以,别捶疼了你的手。” 温姝宜那点儿伤感的情绪被他几句话给气散了,她就知道这个混账惯会得寸进尺。 她想抽回手,又被拉着重重亲了一口。 腰也被压得更紧,贴得更紧。 胸膛贴着胸膛,两道心跳逐渐重合混为一体。 温姝宜脑中浮现出盛仲虞身死后的凄惨模样,一股寒意爬上脊梁。 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年月,离景王叛乱还有多久? 就在这时彩云在门外禀报,“侯爷,夫人。 伯府的张妈妈传话说老太太不大好了,让你们赶紧回去。” 闻言,那些尘封的记忆在温姝宜脑子里炸开。 庆丰元年,腊月初七,祖母病逝。 上辈子这一日她高热昏迷,伯府来报信后盛仲虞是独自前去。 她没能见到祖母最后一面。 后来盛仲虞说,祖母最后都还在叫她的名字。 祖母最后都没有瞑目。 盛仲虞被她煞白的脸色吓到,喊了她两声都没把人喊醒,骇得他赶紧拍她。 大声叫她的名字,“温姝宜。” 温姝宜是被大声吓醒过来的,眼泪瞬间流了出来。 紧紧抓住盛仲虞的手,“盛仲虞,救祖母。” 上辈子她后来无意中得知,祖母根本不是病逝,是被人投毒害死的。 盛仲虞一下一下给她拍背顺气,被她抠破手背皮肤的那点儿痛,根本不被他放在眼里。 “别怕,别怕,我现在就递牌子进宫请太医。 祖母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盛仲虞知道她从小是在老太太膝下长大,更清楚老太太在她心中的份量。 他一边下床穿靴一边喊彩云,“赶紧伺候夫人洗漱更衣,出门的时候给夫人多带两套厚衣服。 还有吃食点心、汤药都带上。” 穿好靴他回身捏了捏温姝宜的后颈,“你先过去,我随后就到,不要怕。” 温姝宜已经缓过劲来了,盛仲虞捏那两下让她头脑更加清明。 “一定要请刘院正。” 上辈子后来她听章崇善说过,刘院正是这方面的翘楚。 盛仲虞离开后温姝宜一刻都不敢耽误,稍微收拾了一下就急匆匆出门。 张妈妈一边拭泪一边说,“老太太前几日夜里睡不好,便用了安神汤。 导致这几日一直没什么精神,白日里也总是犯困。 我们想告诉姑娘,只老太太不许,怕姑娘担心。 直到今儿早上过了平日醒来的时辰还迟迟都没有醒,当我们发现不对劲的时候,老太太实则已经昏死过去了。 在我出门之前老太太是醒了,但却不认得人了。 嘴里一直唤着姑娘的小名。” 上辈子祖母就是这样的情况,后来请了大夫也没用,熬到半下午就去了。 温姝宜突然想到一件事,“掉头,去平王府。” 她要是没记错的话,王妃有两颗解百毒丸,听说连见血封喉的毒药都能解。 只是,自从她和盛仲虞成亲后,每次遇见王妃都不得待见。 因为曾和她险些定婚的杨明廷,是王妃的亲表弟。 她知道李王妃是在为忠兴伯府悔荣昌侯府的婚事而生气。 但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她一定要为祖母求来一颗。 彩云和张妈妈都不明白,“姑娘怎么突然要去平王府?” 温姝宜没应话,只让车夫快些,然后开始吃东西。 现在祖母等着她救命,她不能再倒下。 马车突然急停,“夫人,前面就是平王的车架。” “快,快下车。” 温姝宜慌忙下车,奔到平王的车架前跪地磕头。 “武安侯府温氏,给王爷、王妃请安。” 车厢内,平王先看了一眼王妃。 见王妃神色淡淡,眉宇间微有不耐,心知自家王妃还在为盛仲虞强抢了她的表弟媳生气。 握住王妃的手轻揉,“赐婚之事牵扯到朝堂平衡,也并非盛仲虞一人能左右。” 李王妃瞥丈夫一眼,知道丈夫是在为盛仲虞说话,也就不搭理他。 平王笑着将王妃的手拉过放在膝上,“温氏当街拦驾,恐怕真有什么要事。 武安侯毕竟是有功之臣,不好让他的夫人当街难堪。” 李王妃轻哼,“我还请他吃席喝酒呢,他抢占人妻的时候怎么没想到?” 平王叹一声,没再劝,外人哪有自家王妃重要? 李王妃终究还是心软,“叫武安侯夫人近前来说话。” 温姝宜怀着忐忑来到车架跟前,“臣妇当街拦驾实属冒昧不该。 只是臣妇祖母中毒病危,臣妇恳求王妃娘娘赐一颗解百毒丸。” 她再次下跪,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石板上。 “只要娘娘答应,让臣妇做什么都可以。” 堂堂平王妃自然不差金银钱财,温姝宜只求她能出了那口气,答应她的请求。 李王妃端坐着垂眼看她,神色淡淡地,好似根本就没有听到忠兴伯府老夫人中毒病危的话。 “让你做什么都愿意?” 温姝宜再次磕头,“是。” “让你跟盛仲虞和离,你也愿意?” 李王妃问话的时候并没有看跪在地上的温姝宜,而是看向对面骑马而来的盛仲虞。 温姝宜闻言身体一僵,王妃果然还是在为忠兴伯府悔婚之事耿耿于怀。 她跟盛仲虞的婚姻,不管是成,还是离,都不是她能决定的。 突然,一片蓝色衣角闯入眼帘。 “大姐姐,请你先把药给她回去救命。 日后我必定想尽一切办法再寻齐药材,请山野先生制得此药还你。” 杨明廷满脸恳切,急得都要跟着下跪求情了。 只有李王妃看到了盛仲虞如地狱修罗般的神色。 第4章 毒害祖母的人 李王妃撩着眼皮儿睨一眼不争气的弟弟,恨铁不成钢。 她气儿不顺,就是要为难温姝宜。 “武安侯夫人,你还没有回答本王妃的问题。” 她将武安侯夫人几个字咬重,是警告温姝宜也是提醒她的傻弟弟。 温姝宜并不知道盛仲虞就在后面,而且已经下马朝这边疾走而来。 她从再次见到活生生的杨明廷的恍惚中回神,来不及向杨明廷致谢,再次俯身磕头。 “臣妇夫妻是受陛下赐婚,和离之事亦由陛下决断,还请娘娘见谅。 请娘娘另提要求,只要臣妇能做到定不会有半分犹豫。” 杨明廷看着她瘦弱的身体跪在地上着实于心不忍,再次求情。 “大姐姐你不是最喜欢我的雪球了吗,我晚点就亲自给你送去。 你先把解百毒丸给她,老夫人那儿还等着呢。” 李王妃一听他竟然为了温姝宜舍得忍痛割爱,更气了。 雪球是他养了六年的猫,浑身毛发白净如雪,没有一根杂色。 毛长且柔顺,还生了一双异瞳,实在招人喜欢得紧。 之前她还开口向他讨要过,他愣是一次都没答应。 为此,她还气了他月余。 如今他为了个伤过他的女人,竟主动拱手相让。 如此不争气,叫她如何不气? 就在此时,温姝宜被拽着胳膊拉起。 盛仲虞粗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臣愿以玄夜刀交换,恳请王妃娘娘赐药。” 他虽不知媳妇儿为何会在此求药,但媳妇儿要的东西,就算再难,他也要给她拿到。 他盛仲虞的媳妇儿,用不着姓杨的外人帮忙。 温姝宜站稳后侧头看去,只看到盛仲虞宽阔的肩膀,刚毅的侧脸。 他魁梧的身体将杨明廷完全挡住,连片衣角都看不到。 盛仲虞没有给她任何眼神,只拉着她更加贴近他,将人笼在他的保护范围之内。 他再次拱手行礼,“不管娘娘有任何气,都请往我身上来。” 李王妃的长子早就眼馋盛仲虞的玄夜宝刀了,只是一直没有合理的理由开口。 此时盛仲虞主动开这个口,态度又放得如此之低,纵然李王妃再有气也不好再发作。 车厢上的窗帘子被放下,李王妃仅露的半张脸也被遮住。 实属是不想见盛仲虞这个泼皮混账,免得再气着自己。 片刻后车厢内传出平王的声音,“武安侯,你拿本王的令牌去府上取药吧。” 一块儿只有拇指大小的纯铜令牌从帘子缝里递出来,盛仲虞连忙双手接住。 夫妻俩一同谢恩,“多谢王爷、王妃恩赐。” 平王夫妻的车驾离开后,盛仲虞才扭头看向负手而立的杨明廷。 在温姝宜开口之前抢先说,“多谢杨大人出言相助。 若杨大人得闲的话,还请杨大人帮忙走一趟平王府取药。 取得了药交给我的侍卫王霖就行,不用再麻烦杨大人亲自送一趟。 我们夫妻心急祖母病情,就先行一步了。” 说话的同时他就把令牌给了王霖,然后朝杨明廷拱手致谢,利落地拉着媳妇儿推上马。 “你不是担心祖母的安危吗,先回去再说。” 一切发生得太快,温姝宜想插嘴都没有机会,也没有来得及正式给杨明廷道一声谢。 盛仲虞的心眼有多小,占有欲又有多强,她再次有了标准。 杨明廷当然不会拒绝,但被迫和自愿是两码事。 他捏着令牌伫立在原地,武安侯侯的马车已经从他身边经过了。 盛仲虞再次催促,“杨大人帮人帮到底,劳烦您赶紧跑一趟,我家老太太等着您取药救命。” 温姝宜在此时才有机会道谢,“麻烦杨大人了。” 杨明廷看在她的面上,点头答应,“好。” 至于盛仲虞,他是半眼都不想看。 他承认盛仲虞的功勋,他是大周的英雄。 但他品性、行事,着实有待商榷。 当初要不是他以战功换取赐婚圣旨强娶了姝宜,姝宜早就是他杨家的媳妇了。 可他使手段娶了佳人却又不细心呵护,连他一个外男都听说了他们夫妻不和。 不仅如此,他竟然还去烟花之地流连,据说还给那妓子赎身置为外室。 他如此行事,将他的夫人置于何地? 也不知姝宜可知晓此事? 再想到方才盛仲虞当着外人的面都对姝宜强推带拽,根本就不顾及她的感受。 私下里,他还不知道是如何欺负姝宜的呢? 他根本就配不上姝宜! 另一边,盛仲虞看不上杨明廷的同时,还要严防死守。 但这种事,爷们儿不会在媳妇儿面前透露。 更不会给媳妇儿提起外男的机会。 他将媳妇儿冰凉的双手放在衣襟里捂,“祖母怎么会中毒?” 此时温姝宜满脑子只有救祖母,根本没空去考虑杨明廷。 而盛仲虞胸口的温暖,让她十分安心。 慌乱的情绪逐渐安稳下来。 车厢外面的彩月和张妈妈也竖着耳朵在听,尤其是张妈妈。 温姝宜斟酌着道:“祖母的身体一向都康健,能日食二升米左右。 上个月还和我一起玩过捶丸,绝对不可能突然就病得昏厥,连人都认不清的地步。” 盛仲虞没插话,听她继续说。 “上次我从祖母那里离开的时候无意间看到后厨栾婆子的女儿花容在廊下鬼鬼祟祟。 如今看来像是在窥探什么,甚是可疑。” 上辈子花容因盗窃被母亲责罚时,就说漏了一嘴。 她说,‘当初给老太太下重药’。 话没说完,就被堵住嘴杖责身亡。 而那一日她正巧回去遇上了听了一句,只是后来栾婆子一家都因犯错被发卖出去,线索也就断了。 张妈妈突然插嘴,“这么说起来,老奴也觉得花容可疑。 这几日老奴去大厨房取老夫人的药,每次都能遇上花容。 她一个在前院洒扫的,总去大厨房做什么? 不行,老奴回去就要拿了她问话。” 温姝宜的眼神刚接触到盛仲虞,盛仲虞立马意会吩咐随行的陈劲。 “到了伯府,你跟张妈妈一起去拿人。” 温姝宜却道:“将栾婆子一家都拿住。” 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到了忠兴伯府,两口子带着刘院正直奔老太太所在的明慧堂。 在门口却被忠兴伯夫人孟氏拦住,“老夫人刚吃了春山堂的林大夫开的药歇下,实在不宜打扰。 武安侯想必公务繁忙难能抽身,你们就忙你们的去吧,等老夫人醒转过来我再派人去通知你们。” 第5章 挑拨他们夫妻关系的都不是好东西 温姝宜突然回来打得孟氏措手不及。 她不是高热昏迷人都烧糊涂了吗,怎么还能回来? 老太婆那里正是关键的时候,绝对不能出意外。 “我看你脸色也不太好,你们就先回去歇着吧,老太太没什么事。” 温姝宜闻言顿生怀疑,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任何一个阻止她见祖母的人都可疑。 更何况,孟氏平日里对祖母并不真心尊敬孝顺。 再加上父亲又不在家,她怎么可能会真心侍奉祖母? 她的种种行事,都让温姝宜起疑。 “以往都是我亲力亲为侍奉祖母,祖母每次吃了药之后都会睡得很沉。 我们进去后轻一些,不会打扰到祖母休息。” 孟氏见好言劝不走,便换了脸色。 摆出一副宠爱的神色嗔怪她,“你这我行我素的脾气啊,怎么还一点儿都不改? 你在家的时候是女儿,有我们宠着你惯着你,你要怎么着都成。 可现在你成婚了,是当家主母。 事事都要先以你家侯爷为重,不可再如此任性了。” 她转头看向盛仲虞笑道:“都是我们做长辈的太惯着她,叫侯爷见笑了。 也给侯爷添了许多麻烦吧,还请侯爷见谅。” 这种话孟氏以前也说过,温姝宜知道她是在故意挑拨。 毕竟,整个忠兴伯府都知道她和盛仲虞夫妻关系淡薄。 最大的原因,就是性格不合。 对盛仲虞这个新贵侯爷,孟氏打心眼儿里是看不上的。 说得好听是侯爵,实则也就是个运气好投对了主子的粗鄙武夫,泥腿子而已。 现在是靠打打杀杀做了侯,来日什么时候死在战场上都不知道。 而盛仲虞也清楚,丈母娘从骨子里就是看不上他的。 不只是丈母娘,全忠兴伯府,包括他媳妇儿,都认为他比不上端方雅正满腹经纶的正人君子杨明廷。 觉得他一介武夫配不上他媳妇儿。 所以,挑拨离间都摆在明面儿上,半点儿顾忌都没有。 哼! 但凡是挑拨他们夫妻关系的,都不是好东西。 哼! 人都是他的了,看不上顶屁用。 这些人心头再瞧不上又如何,见着他,面上还不是要给他面子。 当然,他会给媳妇儿面子。 “姝宜在家时是千娇万宠,到了侯府我必会加倍宠她,不会让她失落失望。 姝宜,很好。” 这些话在孟氏看来都只是场面话,毕竟这半年来温姝宜对他的疏离,但凡是长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 突然,她发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盛仲虞搀扶着温姝宜,而向来不待见盛仲虞的温姝宜竟然半倚在盛仲虞胳膊上借力。 他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这么大的事,为什么没有人来报给她? 温姝宜不与她纠缠,“我们夫妻一体,我自会以侯爷为重。 侯爷关心祖母,特意请了宫里的刘院正来为祖母诊治,还请母亲让路。” 盛仲虞被媳妇儿一句‘夫妻一体’美得心花怒放,魂儿都轻了几两。 “方才小婿进宫请刘院正,陛下还亲口关心了祖母的身体。 等刘院正为祖母诊治之后有了结果,小婿还要进宫回陛下的话,叩谢天恩。” 竟然还惊动了陛下? 温姝宜惊讶之下抓紧了盛仲虞的手,盛仲虞立马回握,对她眨眨眼。 他是想告诉媳妇儿:万事都有你男人在。 但温姝宜会错了意,以为他是为了威慑孟氏随口胡诌的。 毕竟,以他的混不吝程度,真能干得出来这种事。 果然,孟氏先是打量了一眼刘院正,再敛眉沉思片刻,便让开了路。 “原来这位老大人就是鼎鼎大名的刘院正。 恕我眼拙未能及时认出刘大人,还请大人海涵。 林大夫说老人家到了年岁就会有这样那样的小问题,倒并不是什么大碍。 不过还是辛苦刘大人,大人请。” 温姝宜心中万分感激盛仲虞,若没有他一起前来,恐怕没这么容易能进得去。 她领着刘院正匆匆往里走,并没有发现孟氏不动声色地给贴身的年婆子使了个眼色。 箭已上弦就没有回头路。 事到如今只能灭口,来个死无对证。 主仆二人相处几十年,默契十足。 待众人进去了明慧堂,年婆子转身快步离开。 这一幕被盛仲虞察觉,他落后半步低声跟彩月交代了几句。 温姝宜一路进到祖母的房间,发现伺候的人都不是原先的老人。 而且祖母的陪嫁魏妈妈竟然也不在,守在祖母床前侍奉汤药的竟然是个面生的小丫头。 小丫头见了她们明显惶恐不安,手抖得汤药都洒了出来。 温姝宜下意识觉得汤药有问题,一把夺过交给刘院正检查。 “刘大人,麻烦您看看这个汤药是否有问题?” 孟氏眉头轻蹙,暗骂下人是废物,竟然没有把药全部灌下去。 那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丫头,也不能留了。 小丫头接受到夫人的眼神,被吓得‘扑通’跪倒在地磕头求饶,身体抖得像筛糠。 “二小姐饶命,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孟氏的贴身婢女冲上去就是一巴掌,大声呵斥。 “夫人才亲自服侍了老夫人吃药,你又背着夫人给老夫人喂的什么药?” 她一句话就将孟氏摘了出来,把罪名扣在了小丫头身上。 温姝宜见祖母苍白中隐隐泛黑的脸色就险些站不住,再听到刘院正说汤药有毒时,顿时眼前一黑。 “祖母。” 盛仲虞在身后扶了她一把,“夫人莫慌,先让刘院正为祖母诊治。” 温姝宜连忙让开位置,把刘院正请过来。 孟氏高喊来人,“把这胆大妄为毒害老夫人的混账东西押下去严加看管,等候伯爷回来发落。” 孟氏满脸怒容,掩在宽大袖子里的手紧攥着。 那东西可是致命的,老太婆就算不死也要去半条命,日后可没精力再压着她了。 老太婆院子里的人也都已经被处理了,只剩一个张婆子,此时也该处置干净了。 至于那个死丫头和栾婆子一家,只有死人的嘴才最严。 此事绝对不能让他们攀扯到她的韵儿。 韵儿还这么年轻,又正是议亲的关键时候,绝对不能出任何岔子。 刘院正道:“侯爷,夫人,忠兴伯老夫人这是中毒之兆。 好在刚吃下不久,中毒不深,暂时不会致命。 我先为老夫人施针排毒,只是此毒极难清除干净。 恐怕余毒会影响老夫人日后行动,和言语。” 不能行动,不能说话! 温姝宜再次两眼一黑,她深呼吸一口气。 “盛仲虞。” “哎!” “马上叫人围住忠兴伯府,不许任何一个人出去。 找出祖母院中的老人,府里找不到就去城中各大牙行找。 审问栾婆子一家,他们要是嘴硬就打到开口,打死不论。” 第6章 畏罪自杀 媳妇儿的话,盛仲虞自然是照听照办。 媳妇儿愿意用他,说明不跟他生分。 “那我去了,你自己在这儿能行?” 盛仲虞还是不放心,“我马上就让彩月过来。” 毕竟这丈母娘可不是他媳妇儿的亲娘。 给老太太下药的事指不定就是她指使的,不得不防。 谁也不能欺负他媳妇儿! 温姝宜点头答应,她不担心孟氏能把她如何,只担心祖母再出事。 “王霖来了就让他赶紧把药送来。” 盛仲虞拍了拍她的手安抚,“万事都有我在。” 温姝宜相信他,“有你陪着我,我不怕。” 盛仲虞这个心啊,飘得险些摁不回原位。 媳妇儿就是让他上刀山下火海,他都不眨眼。 孟氏被温姝宜突然发作震住,直到盛仲虞走了才反应过来。 温姝宜为什么一开口就是审问栾婆子一家? 她知道了什么? 栾婆子他们不能落入盛仲虞之手。 “此事事关重大,必须要请伯爷回来做主。 你先守着老夫人,我这就派人去请伯爷。” 温姝宜此时不敢再离开祖母身边半路,只能任由孟氏离开。 她相信盛仲虞的办事能力。 王霖很快就带着解药来了,“夫人,解百毒丸来了。” 在他身后跟着年婆子,“二小姐,解百毒丸这种神药千金都难求,你这药是从何而来? 你可别被江湖郎中给骗了,反而害了老夫人。” 温姝宜不理会她,将解百毒丸送给刘院正验看。 “刘大人,您看看这个解百毒丸能否解我祖母之毒?” 刘院正在听到解百毒丸这个名字的时候眼睛就亮了。 他先用帕子反复擦拭手,再小心翼翼地接过药丸。 “我先看看。” 年婆子再次开口,“老夫人此时正是最关键的时候,可万万吃不得来历不明的东西。” 温姝宜压着情绪向刘院正解释,“这颗解百毒丸是我向平王妃求来的,出自山野先生之手。” 刘院正激动的脸都红了,“确实是出自山野先生之手。 有了此药,老夫人必定能逢凶化吉。” 年婆子心中一咯噔,暗道不好。 面上却是一片欢喜,“还是二小姐心细,竟然提前准备了此等神药,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老奴这就去将此好事告诉夫人,也好让夫人安心。” 温姝宜没管她,按照刘院正的方法把药丸化开给祖母喂下,这才敢缓上一口气。 等彩月和张妈妈一起回来后,留下张妈妈照看祖母,她带着彩月到前面去。 她不信凶手会是一个小丫头。 出了明慧堂后彩月就忍不住说,“夫人,下人小雨和栾婆子一家已经招供了。 是玉琴姑奶奶为了谋得老夫人的陪嫁,狠心给老夫人下的毒。 温玉琴先收买了花容,花容又用十两银子哄骗了刚被调进明慧堂侍奉的小雨。” 怎么会是小姑? 彩月咬牙切齿地骂温玉琴,“自从她守寡之后就一直带着她儿子住在伯府,这都有十年整了吧? 伯府好吃好喝的供着他们,还让表少爷跟家里的少爷们一起在族学读书,结果养出来个白眼狼。 老夫人又不是她亲娘,以前从未苛待过她。 她出嫁时老夫人还给了她一份体面的嫁妆,她守寡后又庇护他们母子。 她怎么能这么歹毒,下毒谋害老夫人呢?” 就算如此,温姝宜还是不觉得凶手是温玉琴。 倒不是说她对祖母这个嫡母有多深厚的感情,而是她没有敢毒害嫡母的这个胆子。 她从来都是唯唯诺诺没有主见,连大人说话正眼看人都不敢。 她怎么可能有毒害伯府老夫人的胆量? 更关键的是,孟氏的一系列反应都太可疑了,她绝对脱不了关系。 比起需要伯府庇护的温玉琴,除掉婆母后能彻底执掌伯府大权的孟氏才更有动机。 突然,温姝宜想到上辈子温姝韵出嫁时,陪嫁里有很大一部分东西都是祖母的遗物。 当时孟氏说,那是老夫人在世时就特意给温姝韵备下的,说什么一碗水端平。 当时她没有多想,现在看来就很可疑。 也更加让她怀疑,温玉琴是被推出来顶罪的。 想到此,温姝宜脚下更快。 走到一半,就看到匆匆而来的王霖,她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夫人,温玉琴割喉自尽了。 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气绝。” 畏罪自杀? 看起来更像是死无对证。 “温玉琴身边的人呢? 他们怎么说?” 王霖面露难色,“都死干净了,只剩一个在书院读书没回来的表少爷。 还有老夫人院里伺候的人,有身契的被发卖,没身契的都被赶了出去。 不过魏妈妈和几个老人都找回来了,他们只受了点小伤并无大碍。 她说是忠兴伯夫人怪罪他们没有伺候好老夫人,这才发火处置的他们。” 孟氏先发卖老人,再阻拦她见祖母,真是没有一样不让人怀疑。 “除了栾婆子一家指认,还有什么证据是温玉琴所为?” 王霖说,“在她房里找到了剩下的药,还有安和堂的伙计指认是她的婢女去买的药。” 他们一路走一路说,来到前厅正好听到花容哭诉。 “大夫说我侄儿那个病就是富贵病,每月需要整整十两银子的药钱才能保命。 但凡哪一日停了药就会没命,而且随着他年纪越大所用的药量更重,花费的银子也越多。 吃了两年的药了,我们实在拿不出银子买不起药了。 一个月前姑奶奶找到我,说只要我帮她下毒,事后她答应给我二百两银子。 我不想害老夫人,可我们家就只有这一根独苗苗,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没了,断子绝孙呐。 求夫人饶命,侯爷饶命啊。 不关我们的事,都是姑奶奶指使我的。 求侯爷饶了我爹娘他们吧,再打下去就要打死了。” 她一边说一边磕头,磕得砰砰作响,地砖上染了血迹。 即便她说得再有理有据,温姝宜也还是觉得可疑。 可一时间又找不出破绽,没有确定证据证明一切与孟氏有关。 盛仲虞看到了他媳妇儿,也看到了在他媳妇儿身后脸色难看至极的老丈人。 他站起来,“岳丈大人。” 同时走向门口,将媳妇儿拉到身边。 温姝宜刚行了礼就被父亲不分青红皂白,劈头盖脸一顿埋怨。 “你一回来就喊打喊杀,搅得家里鸡犬不宁。 这里是忠兴伯府,不是武安侯府,由不得你霸道跋扈撒野放肆!” 第7章 是你逼死了你姑姑 “父亲,并非女儿喊打喊杀,是他们给祖母投毒。 您要为祖母做主,讨回公道。” 温姝宜从来都知道父亲不在意她,更将她当做是害死母亲的罪人。 可在父亲不问缘由就责骂她的时候,她还是会忍不住心酸难受。 盛仲虞将媳妇儿护在身边,“岳丈大人言重了。 姝宜从小在祖母身边长大,她只是太担心祖母的安危。” 温穆堂冷眼觑他,“此事我已知晓,自有决断。” 哼! 要不是看在盛仲虞有爵位品级在身,他早就让人大棍子打他们出去了。 他环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温姝宜身上。 “老夫人已经无大碍,你小姑也已自尽谢罪,你还要闹什么? 生怕别人不知道温家的丑事?还要上赶着捅到陛下面前去。 要昭告天下,让天下人来看温家的笑话?” 温姝宜再次切身感受到父亲的薄情,在父亲严重颜面比养大他的母亲更重要。 “父亲,小姑的性子您是知道的,她做不出来。 况且,她对祖母一向孝顺恭敬,伯府又从未苛待他们,她怎会突然为了钱财加害祖母? 她就算不顾自己,也不顾表弟的前途吗? 此事疑点重重,还请父亲大人再仔细审问。” 她越说,温穆堂的脸色越发难看。 孟氏适时开口,“都怪我最近只顾着忙过年的事,疏忽了玉琴他们母子的起居。” 她作势拭泪,“玉琴真是糊涂,平时三棍子都打不出一句话就算了,真有难处了怎么也不知道开口啊? 我们做哥哥嫂嫂的都收留他们母子多年了,难道还会嫌她麻烦吗? 她这么做是在怪我这个嫂嫂做得不称职,是我对不住她。 可她不为哥哥嫂嫂、侄子侄女们着想,怎么连亲生的禹哥儿也不管不顾了? 她一了白了是干净了,也是断了禹哥儿的仕途啊。” 温穆堂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来人,将这些胆敢谋害主子的奴才拖出去,乱棍打死。” 打死就真的死无对证了。 温姝宜刚要阻止,被盛仲虞紧紧拉住。 盛仲虞拱手,“祖母可能要醒了,我和姝宜先去祖母床前尽孝。 待刘院正确诊祖母无大碍后,我好送刘院正回太医院,亲自去向陛下回禀谢恩。” 温穆堂恨他把小事搅大,但又不得不顾及他是陛下眼前红人的事实,压着脾气。 “贤婿有心了,贤婿替我给陛下磕头谢恩。 等家中事了,我再亲自进宫向陛下禀明缘由。” 温姝宜被盛仲虞拉着离开,“你为什么不让我说话?” 盛仲虞依旧拉着她,压着声音发问。 “你认为孟氏可疑,可你有确凿的证据?” 温姝宜沉默了,没有。 盛仲虞再次发问,“你认为岳丈会放着现成的答案不要,再大费周章去与孟家结仇?” 这个答案,温姝宜连考虑都不用,就已经清楚了。 “那,就这样算了? 让祖母白白受罪?” 盛仲虞轻叹一声,他媳妇儿就是太单纯。 “要报仇,要泄愤,多的是手段。” 温姝宜停下来看他,眼神严肃带着探究,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答案。 盛仲虞拉着她继续走,“恶有恶报。” 温姝宜疑惑地看着他,“侯爷有办法?” 但凡他点头,温姝宜就相信。 她知道,他的手段不只是带兵打仗。 盛仲虞却卖了个关子,“先看岳丈如何处理吧。” 刚到明慧堂就见张妈妈忙着往外走,温姝宜生怕是祖母有事。 “祖母如何了?” “姑娘,老夫人醒了,正要见你呢。” 闻言,温姝宜激动地往里跑。 盛仲虞赶紧大步跟上,“你慢点,注意脚下。 祖母已经醒了,不在这一时半会儿的。” 温姝宜也知道,但她还是忍不住想立马就见到祖母。 时隔两世,算起来她和祖母已经分开了六年多的时间了。 杨氏一直侧头看着门口的方向,温姝宜一进门她就看到了。 “甜甜。” “祖母。” 温姝宜奔至床前,趴在床沿上看着祖母忍不住哭了出来。 杨氏慈爱地给她抹眼泪,“甜甜别怕,祖母没事。” 她抬头看向跟进来的盛仲虞,“武安侯也来了。 老婆子只是小有不适而已,竟劳动了你亲自过来看望老婆子。 还惊动了陛下和太医,实在惭愧。” 她说话十分吃力。 温姝宜握住她的手劝,“祖母刚醒,别说这么多话。” 盛仲虞自然是顺着媳妇儿的话说,“还请祖母以身体为重,不用挂怀这些小事。” 杨氏却坚持要把礼数做全,“好好,那就请武安侯代我向陛下谢恩。” 此时温穆堂和孟氏一同大步进来,“母亲醒了,母亲可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孟氏更是快步到床前下跪请罪,“都怪我疏忽大意,让母亲遭此大罪,还请母亲责罚。” 盛仲虞趁机将温姝宜拉起,双双退至一边。 并给她使眼色,看他们如何定性此事。 杨氏摆摆手,“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不怪你们。 年纪大了都要出些小病小痛,不用太过担心。” 温姝宜心中隐隐有了猜测,然后就听到父亲对刘院正说。 “家母此番病危,多亏了有刘院正救治才得以脱险。 还请刘院正受我一拜,感激不尽。” 刘院正连愣都没有愣一下,便接了父亲的话。 “伯爷言重了。 老夫人醒了便是无大碍了,只需好生将养着就行。 下官还有事,就不多留了。” 温姝宜是被捏了一把才回过神,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盛仲虞又捏了捏她的手心,“我先送刘院正回太医院,你在这里陪陪祖母,等我来接你。” 温姝宜愣怔着点头,“好。” 他们离开后,温穆堂也以不打扰老夫人养病为由离开。 温姝宜能理解父亲不提小姑,是怕刺激到祖母。 但她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从始至终都不提一下祖母中毒之事? 祖母是受害人,父亲为什么不给祖母一个交代? 她跟着出去,希望得到父亲的答案,可一路无话。 到明慧堂门口,她实在忍不住开口询问父亲。 “父亲,你打算如何跟禹哥儿交代?” 温穆堂突然停下,猛地转身一巴掌打在温姝宜脸上。 “你已经逼死了你姑姑,还要逼死全家吗?” 第8章 父亲老了,该让位了 是她逼死了姑姑? 温姝宜不敢置信地看着父亲,连脸上的痛也暂时忽略了。 “是凶手害死了姑姑,父亲不为祖母做主,还要放任杀害……” ‘啪!’ “你给我闭嘴!” 温穆堂低声呵斥,“太医都说了你祖母没有大碍,你还要害死多少人才甘心? 你给我记住,没有人要害你祖母。 老夫人是年纪大了,生了场小病。 你姑姑是忧思成疾才病故的,没有人要害谁。 倘若再让我听到一句不该听的,让我听到外面有一句有损忠兴伯府声誉的话,以后你就别进我忠兴伯府的门。” 说完,温穆堂拂袖大步离去。 温姝宜站在门口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心中一片凄凉。 她再一次确切地体会到了父亲的凉薄,无情。 上一次是赐婚圣旨下来后,她好奇问了一句。 “听说盛仲虞年纪大,不知他在老家有没有妻室儿女。” 结果就被父亲训斥一顿,罚她在祠堂跪了一天一夜。 “圣上赐婚,别说是盛仲虞年纪稍大,已有妻室儿女。 就算他五六十岁,让你去续弦做后娘,你也得高高兴兴的去。 要不是你争强好胜非要在诗会上出风头,能招惹这些麻烦? 你要是早些时候就听话懂事,学一学你妹妹的稳重内秀,赐婚的对象就是皇子了,也不至于是个泥腿子莽夫。” 幸好,盛仲虞并无妻室儿女,只是比她大了八岁。 二十六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 她一直以为父亲不喜欢她的原因,是她出生时难产害死了母亲。 现在她才发现,以前都是她太自以为是了。 父亲在乎的,只有他自己和忠兴伯府的前途而已。 不然,父亲真的在意母亲的话,就不会在母亲去世只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就另娶。 也不会一点儿不顾及养大他的祖母,和跟他是血脉至亲的姑姑。 夹杂着雪星的寒风吹得她透心凉,也吹凉了被打得火辣辣的脸。 偏偏,此时她的脑子格外清醒。 祖母是为了她和大哥才那么说,宁愿自己受委屈。 这些年,祖母也是为了她和大哥才一直忍着父亲和孟氏一次次触碰祖母的底线。 现在甚至想毒害祖母,把握忠兴伯府的大权。 可他们忘了,忠兴伯这个爵位,原本是先皇太后给祖母的赏赐。 温家是沾着主母的光,才享受了这么多年。 别人的东西用久了,他们就以为东西是他们的了。 父亲更是忘了,他只是祖母的养子。 三十多年前祖父意外去世,祖母为了爵位能延续下去,从温家旁支过继了父亲。 后来又从杨家宗族里挑选了她母亲,来和忠兴伯府联姻。 这么做,是为了生下拥有两家血脉的继承人。 如今,鸠占鹊巢却不知感恩反哺,反倒养出了豺狼。 温姝宜仰头,任由冰凉的雪花落在她脸上。 她生出了一个身为人子绝不该有的,恶毒的念头。 拨乱反正。 视线越来越模糊,耳朵里的嗡鸣声骤停,她好像听到了祖母在唤她。 甜甜…… “甜甜。” 谁在叫她? “甜甜心肝儿。” “再不醒,我真要收拾你了。” “宝贝儿,再吃一口。” 是盛仲虞。 温姝宜有意识吞咽,能听到声音,可眼皮重得怎么都睁不开。 好累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姝宜终于睁开了眼睛。 入眼是男人轮廓清晰的下颌线,还有邋里邋遢的胡茬。 他是多久没有刮胡子了? 胡茬好扎人。 温姝宜往后仰脑袋,试图离扎人的硬胡茬远一点。 她一动,盛仲虞就醒了。 “媳妇儿。” 声音很轻,喜气很明显。 “盛仲虞。” 温姝宜刚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还没来得及离远一点,整个脸就被压进他宽阔坚硬的胸膛里。 不扎了,但胸膛太硬了,硌得脸疼,鼻子疼。 喘不上气。 “宝贝儿,你总算是醒了。 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多久?知不知道我有多怕?” 温姝宜不知道,也无法回答他。 只能推他,拍他。 终于,盛仲虞放开了她。 “呼……” 见媳妇儿憋红的脸,难受的模样,盛仲虞真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也不敢再用力抱她了,只一下一下给她顺气。 “媳妇儿你现在感觉如何?” “还有没有哪里难受?” “饿不饿?” “喝不喝水?” 温姝宜只能摇头。 又听到盛仲虞说,“我不过就是离开一会儿,你就躺在雪地里怎么都喊不醒了。” “你吓死我了。” “你昏睡了三天三夜才退烧。” “你再敢这样不顾惜身体,看我不狠狠收拾你。” “以后都不许你再出门。” 以前,他如此黑着脸恶狠狠地放狠话,她会怕。 甚至在刚成婚的时候,还梦见过他举着沾血的刀从她头顶劈下。 梦里,他是杀人不眨眼的修罗,是青面獠牙的恶鬼。 但现在,温姝宜不怕他了。 “水。” 她只说一个轻得不注意都听不清的字,恶狠狠的人就立马反身下床去给她倒水。 起身时还会轻手轻脚,就怕会碰到她。 倒来了水还要先试一试温度,才扶起她小心翼翼喂她。 这样的盛仲虞,她怎么会害怕呢? 喝了水,嗓子终于舒服了些。 “祖母怎么样了?” 盛仲虞就知道她醒了肯定第一时间问这个,“祖母暂无大碍,今日已经能下地走动。 我在祖母那里安排了人,你放心,不会再出类似的事。” 温姝宜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辛苦你想得这么周到。” 盛仲虞轻哼一声,“我们的账先放一边,等你好了再一一跟你清算。” 温姝宜不明白,他们有什么账? 想不到,就不想了,到时候再说吧。 “小姑的丧事办了吗?” 盛仲虞点头,又轻蔑地瘪瘪嘴。 “岳丈大人治家糊涂,但表面功夫确实做得极佳。 不仅要停灵七天,还请了静安寺的和尚超度念经。 场面办得之大,还要厚葬。 你没看到,可把被蒙在鼓里的禹哥儿给感动得涕泪横流,恨不得将他当再生父母。” 温姝宜嗤笑,“父亲重颜面名声,惯会做表面功夫。 实则忠兴伯府内里,早就已经腐朽溃烂到发臭了。” 盛仲虞对媳妇儿说的这一点十分赞同,“有我在,不会让他们欺负你。” 他主动提起,“对祖母下毒的真凶,已经有眉目了。 你且静心等上几日,我答应你的事肯定办到。” 温姝宜忍不住鼻子发酸,“我信你。” 脸上突然被捏了一把,还被恶声恶气地警告。 “不许哭。” 温姝宜不想哭,她偎进男人怀里。 “我有一件事,想求你。 我父亲老了,该享清福了。 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再也不能理事,但又不能让外人看出端倪来。” 第9章 在我面前你不用装模作样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 与其提心吊胆防着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再狗急跳墙,不如先下手。 温姝宜没有立马得到男人的回应,猜他是不是认为她狠毒? 想抬头去看他的神色反应,可刚一动就被拥紧。 然后她听到男人说,“甜甜是想留着,还是永绝后患?” 盛仲虞刚才没有立马回应,不是觉得媳妇儿这么做不对。 是想到那日他赶回去接她的时候,她昏迷在雪地里,脸上两个清晰的巴掌印。 那两巴掌,是出自忠兴伯之手。 他不管忠兴伯是不是他媳妇儿的父亲,他都要给他媳妇儿找回来。 他媳妇儿这么温柔胆小的人,竟然会被逼得说出这种话来,可见是受了太多委屈。 现在,他要弄清楚她的底线在哪里。 温姝宜将自己更紧地埋在盛仲虞胸膛里,她不想让盛仲虞看到她恶毒的眼神。 “让他口不能言,脚不能行,手不能动。” 如果不是她事先求到了解百毒丸,祖母就会是这个结果。 他受这样的下场,是他应得的报应。 盛仲虞明白了。 “交给我。” 盛仲虞总说‘交给他’,‘有他在’,‘不用你管’这种话。 以前温姝宜听了只觉得他专横霸道不讲道理,凡事只会莽撞冲动,以武力暴力解决问题。 后来盛仲虞不在了,她想听都听不到,再也没有人这么强势的护着她。 现在再听,温姝宜觉得只是听到就有一种事情已经成了一半的踏实感。 而盛仲虞,这些日子以来都七上八下的心,也总算是有了一时半会儿落到实处的安稳感。 “我已经替你去祭奠过小姑了,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好好养身体。 没养好之前,不许出门。” 他媳妇儿以前多么高傲的性子,这都被折磨得连嫌弃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盛仲虞暗道:她要是有精神,肯定又要骂他不修边幅。 还会俏生生的手指一指,要他必须马上去洗脸刮胡子,不然就不许他上床。 盛仲虞摸了把胡茬,不禁有点儿心虚。 温姝宜现在确实没有精力去管他这些,完全放软身体倚靠在他怀里,软声答应。 “嗯。” 盛仲虞说的没错,她的身体确实需要好好调理,不能再这样生病了。 上辈子她的身体虚弱到连他们的孩子都保不住。 这一次,她一定要养好身体,确保孩子健康出生,让孩子有一副健康的身体。 她手下感受着盛仲虞硬邦邦的肌肉,许愿他们的孩子会像盛仲虞一样强健。 突然,她想到重生回来的那次风寒原因。 孟氏舅母做寿,她本来不想去,但又怕父亲说她做了侯门主母就眼高于顶,不给亲戚面子。 因为之前在中秋家宴上,她因月事来了身体不舒服,婉拒了孟氏舅母敬的酒,事后就被父亲责骂了一顿。 所以这次,她即便不想去也还是去了。 酒席上她位置后面的窗户总是被敞开,火炉子也中途坏了。 后来又有莽撞的小丫头将茶水不小心洒在她衣服上,她不得不去换。 换衣裳的地方离酒席很远,在路上又吹风吹得头疼。 如此种种之后,回去就病倒了。 联合接下来祖母去世的情况,温姝宜不得不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 上辈子她因高热昏迷不醒而没有见到祖母最后一面,其实是孟氏的手笔? 祖母中毒身亡,是她早有预谋? 难怪孟氏要阻拦她去见祖母,她是在拖延时间好让婢女投毒。 温姝宜想得入神,什么时候被盛仲虞放回被窝里的都不知道。 “凶手的线索查到多少了?” 盛仲虞翻身下床,“凶手不止孟氏一人,最先对祖母下毒的应该是温姝韵。 孟氏,是在为她扫尾。 不急,很快就会有结果。 到时候你想怎么报仇,随你心意。” 盛仲虞有很多办法,但忠兴伯府毕竟是他媳妇儿的娘家,有些人和事不得不顾忌避讳。 说话的功夫,盛仲虞已经到外间去拿了一直温着药回来。 他再次严肃地提醒,“最近你都不许出门,好不了的话,过年你也不用出门了。 你只管动嘴,其他的事有我。” 距离过年只有半个月时间了,温姝宜不想过年时还见不到祖母。 不过,她本来想提醒他,可以从温姝韵身上去查的话看来是不用说了。 上辈子后来温姝韵出嫁的时候,陪嫁里有许多东西都是祖母的遗物。 当时孟氏说,那些都是祖母生前就准备好要给温姝韵的嫁妆。 说是,要一碗水端平。 那个时候她的身体已经不大好了,又还沉浸在失去孩子的痛苦中,没有多在意。 但现在想来,都是可疑之处。 温姝韵平日跟祖母并不算亲厚,祖母就算给她添妆也不可能给那么多。 孟氏还有脸冤枉小姑是觊觎祖母的陪嫁,才狠心下毒。 呵……他们才是觊觎祖母陪嫁的人。 喝了药,温姝宜还想跟盛仲虞说一下有关温姝韵的情况。 却被盛仲虞压着躺下,“睡觉,有什么话等明天睡醒了再说。” 但温姝宜不想等到明天,“最后一件事。” 盛仲虞拿她没法,“说。” “查一下温姝韵是不是在跟荣国公府议亲?” 上辈子温姝韵就是嫁去的荣国公府,带着祖母的陪嫁,十里红妆风风光光高嫁。 这次,她想都别想。 不过这次祖母没事,她不用守孝,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订亲。 “听闻荣国公府二房的三公子是个十足的风流人物,引得红楼楚馆不少女子都为他留情伤心。 想来他定是个风度翩翩气宇轩昂的公子哥儿,温姝韵最喜欢这种了。 国公府虽高,但二房不袭爵,三子不用顶门立户,算起来跟忠兴伯府的三小姐正是门当户对。” 温姝宜说这些话的时候依旧是埋头在盛仲虞怀里。 等她说完,下巴被抬起,与他四目相对。 盛仲虞叫她的名字,“温姝宜。” 没正形儿的人,突然如此正式严肃地叫她的名字,这让温姝宜不由更加紧张。 她看着他的眼睛,在里面寻找厌烦,嫌恶等情绪。 又害怕真的找到。 没有。 是盛仲虞的眼神太深沉,复杂,她看不明白。 盛仲虞再次叫她的名字,“温姝宜。” “我是你男人,是死了都要跟你埋在一起的人。 你在我面前,不用装模作样。 你想什么,要什么,尽管向我开口。” 鬼使神差地,温姝宜问他。 “我想要你,这辈子都只属于我。 盛仲虞,可以吗?” 第10章 这么软的唇怎么能说出那么糙的话 他去红颜坊的事,被媳妇儿知道了? 盛仲虞心虚到发慌。 他严肃着脸,眼神坚定地看着媳妇儿,吞了一口唾沫。 “我们的婚事是陛下赐婚,圣旨都还在堂上供着的。 我们当然要过一辈子。” 媳妇儿这是在试探他? 又不想要他了? 他强硬地表示:“我这一辈子都是你的,你也是我的。 你想和离,门儿都没有。” 他是去了红颜坊,但他绝对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媳妇儿的事。 她别想用这个烂理由和离! 给他纳妾也不行! 电光火石之间,他脑子里浮现了许多事。 想到她前几日醒来突然对他那么主动,想到她对他的亲近不再推拒。 想到她和杨明廷站在一起,登对得刺眼。 想到李王妃说的和离。 想到杨明廷去忠兴伯府看望祖母,祭奠小姑,好似他才是祖母的孙女婿一样的从容姿态。 想到她那日对杨明廷笑的温柔模样。 难道她这些的改变,就是为了哄他,好让他答应和离。 盛仲虞心头妒火窜天,要将他整个人都烧起来了。 下一刻,窜天妒火又被一盆凉水浇灭。 说到底,她就是不喜欢他。 盛仲虞憋屈地闭上眼,眼不见为净。 他满腔愤怒,将人拥在怀中,“我们才是两口子。” “你这辈子、下辈子都是我的媳妇儿。 我不管你要说什么,反正我都不会答应和离。” 温姝宜被迫贴在他怀里,没弄明白他怎么突然生气了。 不过,这混账喜怒无常脾气古怪的德性,她也不是第一次体会了。 以前他每次这样撒癔症的时候,她都觉得烦躁,不想理他。 等他自己撒够了,也就好了。 现在,温姝宜突然觉得,他这样好像有点可怜巴巴的。 让她想到小时候祖母送她的小黄狗。 小黄是个傲娇有脾气的,不管是生气还是委屈,都会仰着头耷拉着耳朵等她哄。 她只要摸摸它的头,它就会耳朵立起来,摇着尾巴欢快地蹭她。 那盛仲虞发脾气,是不是也想让她哄? 摸摸头?顺顺毛? 温姝宜试探着把手搭在他腰上,他的腰跟她的不一样,没有软肉。 捏着硬硬的,手感很劲道。 盛仲虞浓眉紧拧,眼尾压出纹路。 “睡觉。” 冷硬粗粝的嗓音让温姝宜瘪了瘪嘴,手从劲腰辗转至肌理分明、硬邦邦的后背。 太硬了,捏不动,手感不如腰上好。 她并不知道,这么硬是因为盛仲虞绷紧了身体。 盛仲虞心里酸溜溜的不是滋味儿,完全没有因为媳妇儿的主动而有半点儿欣喜。 她以前哪会对他动手动脚,嫌他都来不及。 现在为了和离,都能委屈自己到这种地步了? 但他又舍不得拿开那只作乱的手,索性装睡。 可下一刻那只手就收回去了,怀里的人还开始动了。 温姝宜觉得现在的姿势不太舒服,打算调整一下再继续。 刚一翻动就被拥得更紧,“就这么睡,不许背对我。” 盛仲虞以为她又要翻身背对他睡,嫌弃到连看都不想看他。 “不舒服。” 温姝宜一句不舒服,像针一样扎在盛仲虞心上,又酸又胀。 摸他两把就不舒服了,他身上长刺了,扎她了? 这话在舌尖上滚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绝对不给她任何提和离的机会。 温姝宜被抱得难受,愤愤地在他腰上拧了一把。 “你让我换个舒服的姿势,别抱这么紧。” 盛仲虞任由她拧,不放手。 温姝宜知道他是驴脾气犯了,故意的。 气得她又拧了一把,“我不背对你。” 盛仲虞松了力道,抬起手臂等她调整姿势。 “好了。” 再次抱住,并拉着她的手放在他腰上。 气归气,亲热归亲热。 他分得清楚。 温姝宜被他的得寸进尺打蛇随棍上给气笑了。 笑完,还是严谨地告诉他。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跟你和离。” 她明明是在说一辈子,还已经坦然地把家里那堆破事儿摆在他面前了,她哪里有表现出想要跟他和离的样子? 他那脾气发的简直莫名其妙。 盛仲虞不确定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你想也不行。” 又被拧了一把,这次力气稍微大了一点。 但对皮糙肉厚的盛仲虞来说,只当挠痒痒。 温姝宜嘟囔着问他,“你既然不愿和离,为什么又逃避我的问题?” 她想到气愤处,又拧他一把。 “你还想三妻四妾左拥右抱,坐享齐人之福?” 她不许! 这辈子她决定了要好好和他过日子,就做不到与别人分享他。 盛仲虞大喊冤枉,“是你把我赶出门,嚷嚷着要给我纳妾。 我不要,你不许冤枉我!” 他盛仲虞就长了一颗心,这么多年就只装了她一个人。 当年在南方的时候得知她是伯府小姐,心知他一介武夫配不上她。 在战场上他拼命挣军功,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配得上她,能光明正大风风光光娶她为妻。 成亲这半年来,他全心全意都在她身上。 她个没良心的,上下嘴皮子一碰就冤枉他。 还把他给忘了。 温姝宜想不起来她什么时候说过要给他纳妾的话了。 这种话,以后她也不会再提。 但现在她要把话说清楚,“你是我的,你眼里心里都只能有我。 你敢再找别人,我就不要你了。” 她话音刚落,就疼得忍不住‘嘶’出声。 盛仲虞赶紧松手,又给她揉。 温姝宜被他提起来,跟他面对面。 “温姝宜,这话可是你说的,睡醒了你不许反悔。 我不要别人,你也不许想别人。” 骨节粗大的食指点在温姝宜的心口处,“你眼里,心里都只能装我一个男人。 你要是哄我骗我,背着我偷偷念着野男人,老子就把野男人的心挖了。” 额头抵着额头,鼻尖抵着鼻尖。 盛仲虞滚烫的气息都撒在温姝宜唇上,“心肝儿,你说,你是我的媳妇儿。” 温姝宜一想到那个血腥场面就忍不住皱眉。 还有什么‘野男人’,没一个是她想听的。 什么好话从他嘴里出来都变味儿了。 他这张嘴,只有亲的时候才好用。 这么软的唇,怎么能说出那些又糙又硬的话。 盛仲虞后仰着头,不给她亲。 捏住她的脸,不许她追上来再胡作非为。 “你别想糊弄我,现在就给我把话说清楚。” 第11章 和离不了,丧夫也行 盛仲虞感觉像在做梦一样。 幸福来得太突然,反而让他心里没底。 他怕她是烧糊涂了,睡糊涂了,等明天天一亮她就后悔了,忘记了。 他现在必须要这一个承诺,来安他悬着的心。 温姝宜拉开他的手,没好气地嗔他一眼。 “捏疼我了。” 盛仲虞看着她发红的脸颊,已经后悔了。 “对不起,我不碰你了。 你说,现在就说。” 他的语气明显很急,又被压抑着。 他满眼期待,急不可待的模样,真的很像小黄。 哪还有一点武安侯大杀四方的威风? 温姝宜忍不住伸手摸他的头,笑道。 “温姝宜,是盛仲虞的妻。” 果然,得到肯定的盛仲虞瞬间眼睛发亮。 然后扑上来,吻她。 凑得近了,温姝宜只能看到他发红的眼。 她想,试着好好爱他。 这一夜是他们成婚以来,温姝宜第一次主动的跟他相拥而眠。 她喝了药,很快就又沉睡过去。 盛仲虞看着她,舍不得睡。 但他连着熬了几天,还是撑不住沉睡过去。 第二天温姝宜醒来时枕边已经没有人了,探手一摸是凉的。 盛仲虞天不亮就要起来去上朝,她好像从来没有早起送过他。 不仅如此,从新婚到现在她就没有早起过。 除了侯府里没有长辈,她不用早起请安这个原因外。 还因为盛仲虞贪欢不够,夜里总是纠缠到很晚,第二天她根本起不来。 所以,不能怪她这个做妻子的不称职。 回想起昨夜的情景,温姝宜不禁脸热。 也确定了一件事,对盛仲虞要给予肯定,和顺毛捋。 温姝宜起来梳洗后,用了一些清淡好消化的吃食。 不知道是不是病去如抽丝,或者是她心情放宽了,胃口还不错。 饭后她没再回床上躺着,躺了这么多天,浑身骨头都躺软了。 但出门是不用想了,她这虚弱的身子骨受不住,最多只能打开窗户透透气。 也只敞了一炷香的时间,就被彩月强行关上了。 “夫人好不容易才又退了热,可不能再受寒了。” 她努嘴笑得狡黠,“夫人就疼一疼侯爷吧,侯爷就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这么日日夜夜的熬呀。” 她前后高热昏迷的这几日,夜里都是盛仲虞守着她。 确实是辛苦他了。 “让厨房最近做些滋补,给侯爷补一补。” 闻言,彩月忍不住惊讶地看了主子一眼。 之前在伯府她就觉得夫人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不是容貌上的变化,是夫人对侯爷的态度变了。 夫人不再抗拒和侯爷的接近,还会主动关心侯爷了。 不过从这次夫人生病和老夫人中毒两件事里,侯爷的各种表现来看,夫人会有改变也正常。 侯爷除了太凶太骇人,总是‘欺负’夫人外,其他时候都对夫人挺好的。 老夫人最担心的就是怕夫人和侯爷夫妻不和睦,现在看来是不需要再担心了。 彩月欢喜地跑去厨房,回来的时候欲言又止。 温姝宜放下修花剪,“有话就说。” “夫人,章公子又来了。 但侯爷说不许章公子见您,之前两回都没让章公子进府。” 彩月虽然也对侯爷改观了,但她私心里还是觉得侯爷这样武断专行是不对的。 夫人和章公子之间清清白白,是好友之间的正常往来。 章公子几次上门也都是为了夫人的身体,并不是侯爷以为的私情。 侯爷不该瞒着夫人,把章公子挡在门外。 温姝宜当即就道:“快去请他进来,准备碧螺春。” 桃枝先吩咐人在外间摆上火盆,让人把桌子收拾干净,将墨兰摆回原位。 她扶着温姝宜往外走,“侯爷十分在意您和章公子往来。 若是被侯爷知道了,怕是又会生气。” 她并没有跟着温姝宜一起去南方待那三年,对章崇善也没有彩月那么熟悉。 在她看来,夫人已经成婚就应该与外男保持距离。 更何况,侯爷本就不喜欢夫人与章公子往来。 她见夫人没表示,又试探着劝。 “侯爷专门为夫人请了廖太医医治,廖太医的医术比章公子更高。 奴婢愚见,夫人着实没有必要再与章公子过密往来,为此与侯爷生嫌隙。” 温姝宜神色淡淡地瞥她一眼,“你去库房里把陛下赏赐的那盏血燕给祖母送去。 还有那块白玉雕福字的玉佩也一并送去,给祖母添福。 让祖母别担心我,好好养身体,等我身子好了就回去看她老人家。” 桃枝愣了一下,应声行礼后离开。 温姝宜看了一眼她离开的背影,收回视线。 她没记错的话,桃枝是她八岁时孟氏分给她院里来的。 桃枝聪慧细心,手脚麻利学东西也快,在一众婢女里显得格外出挑。 慢慢地,她就习惯了用桃枝,甚至让她学写字算账,让她做一些简单的账目。 她十三岁那年跟着祖母回南方杨家祖宅,一去就是三年,那三年里桃枝将她交代的事都做得很仔细,没有出错。 之后两年她更倚重桃枝,名下的庄子商铺等账目都交给桃枝打理。 来到侯府,更是让她做了管事,后宅之事基本都是她在处理。 而从小跟着她的彩月,反而只照顾她的饮食起居,没有什么权利。 可就算她如此信任桃枝,桃枝还是背叛了她。 她说,她不想做一辈子奴婢,不想生的孩子也是奴。 所以她爬了盛仲虞的床,投靠了孟氏。 或许,她从一开始就是孟氏的人。 祖母应该能明白她的提示,提防桃枝,做出应对。 “章公子请。” 温姝宜闻声看向门口,就见一身靛蓝衣袍衬得愈发卓宇轩昂的章崇善快步走进门。 “章大哥,快请坐。” 她没有起身相迎,章崇善也没跟她客气,直接坐在她身边的位置上。 屁股还没坐下,他就开始抱怨。 “你再不醒,怕是再也见不到我了。 你家盛侯块头儿那么大,心眼儿怎么就能比针尖儿还小?” 温姝宜含笑不语,示意他喝口茶暖暖胃。 章崇善啜了两口茶,继续背后说人坏话。 “他警告我不许再上门,不然就要让我灰溜溜滚回老家。 我可告诉你,我的目标是进太医院。 他若吃醋嫉妒坏我的事,我可要找你算账。” 他一边说一边招手,温姝宜将手腕放在诊脉枕上,让他把脉。 就是把脉的时候他那嘴也不停,一点儿都不顾忌这是谁的地盘儿。 “你给我一句准话,你要是实在跟他过不下去,我给他下一副药。 和离不了,丧夫也没多大差别。 日后你要是遇上喜欢的,对方自愿当然最好。 如果不自愿,我再下一副,保管你满意。” 盛仲虞就在门外廊下站着,将他的话一字不落听了个清楚。 想杀一个人的眼神,藏不住。 第12章 夫人喂的是毒药我也吃 包蜜饯的油纸被捏得变形。 盛仲虞忍着进去捏碎章崇善脖子的冲动,转身离开。 媳妇儿胆子小,他不想吓着她。 “侯爷回来了。” 彩月端着点心进来,被阴沉着脸一身杀气四溢的盛仲虞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盛仲虞冷眼睨她,知道是她把章崇善放进来的。 只一个眼神,彩月就吓得腿软站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哆哆嗦嗦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奴…奴婢……” 盛仲虞冷哼一声,将蜜饯包丢在托盘里,抬脚就走。 她要不是他媳妇儿的贴身婢女,早就脑袋搬家了。 刚要迈出门槛,被一声娇柔的‘夫君’唤住。 “夫君回来了。” 温姝宜拢着火狐狸皮大氅扶着门框站立,“夫君才回来,又急着要去哪里?” 盛仲虞惊喜交加,在听到第二声‘夫君’的时候浑身的杀气收敛。 他心知媳妇儿这两声‘夫君’叫得有目的,但眉眼神色还是不自觉缓和了。 转身看到娇媳妇儿俏生生站在门口,含情脉脉地看着他,还对他伸手。 他哪里还狠得下心走? 她生病还没痊愈,不能站在门口吹风。 手炉也不拿,手指头都被冻红了。 他疾走回去,一把握住她的手,果然冰凉。 “进去。” 板着脸,语气生硬,摆出要上战场杀敌的架势。 握着温姝宜的手却是十分暖和。 进门后步子也慢了下来,完全是跟温姝宜同步而行。 只是,他看章崇善的眼神,着实不善。 而章崇善笑着起身恭敬行礼,“草民拜见盛侯。” 端的是彬彬有礼温文尔雅,完全看不出来之前说要给盛仲虞下药的人是他。 盛仲虞对这种道貌岸然的小人不屑于正眼相待。 要不是怕吓着媳妇儿,他早让这卑鄙小人不能站着说话了。 温姝宜由他牵着,权当没看见他阴沉难看的脸色。 另一只手扶上他的手臂,笑道:“夫君回来得正是时候。 夫君近日只顾着照顾我了,连自己的身体也不顾及。 正好让章大哥给你看看,也调理调理。” 盛仲虞气闷不已,瞪她一眼尤嫌不解气。 当面跟他甜言蜜语糖衣炮弹,转身就背着他见野男人,商量给他下毒,还敢当着他的面叫‘章大哥’。 还要让预谋给他下毒的人,给他看诊调理? 这就不想跟他过了? 他轻哼一声,“我身体好得很,不用调理。” 哼完还不是气不顺,剜了章崇善一眼,毫不掩饰他的杀意。 “来人,送客。” 这种场面换了其他人,不是吓破了胆也会觉得面上挂不住,早就识趣走了。 但章崇善脸皮厚,更敢于挑战。 他心想:就盛仲虞这比熊还壮的身体,不过是守几天夜而已,过几天就恢复了,哪用得着浪费药? 只是,今日温姝宜的表现太反常。 于是他说,“盛侯的脸色着实不好,还是看一看吧。 您不为自己着想,也不该让夫人为您担心啊。” 盛仲虞心中冷嗤,他们夫妻的事轮得到他一个外人插嘴? 但见媳妇儿一脸担心,是真的关心他的身体,他还是咬牙伸出手。 章崇善笑眯眯地坐下诊脉,“盛侯放心,夫人不下指示,草民不会给您下药。” 温姝宜瞪他一眼以示警告,“别胡说。” 话音还未落,手又被握住。 “只要是夫人喂的,毒药我也吃。” 他看着温姝宜,眼神坚定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温姝宜眼眶发酸,狠狠瞪他一眼,语气更严厉地警告他。 “不许胡说。” 被瞪的盛仲虞心里美滋滋,媳妇儿在意他,不舍得让他死。 温姝宜转头对神色不明的章崇善说,“他多年浴血奋战,身上有许多旧伤。 尤其是小腿上一道贯穿伤,到了冬日受凉时会发痒、刺痛。 你看,要如何调养?” 在温姝宜提起他的旧伤时,盛仲虞还不以为然。 直到听到媳妇儿说出‘发痒、刺痛’的症状,他眸色一凝。 这个事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过,她是如何得知? 想到她会些简单的医理包扎,莫非是他什么时候不注意,被她看出来了? 这么说来,媳妇儿是不是其实很在意他? 盛仲虞狂喜不已,手指下意识摩挲着。 看到这一幕的章崇善瘪嘴,“啧……” 在温姝宜的眼神警告下没再说其他,提笔开始写方子。 他当然知道温姝宜不会给盛仲虞下毒,之前他提过一次和离,她也直接拒绝了。 所以他今日说这些,只是抱怨泄愤。 他以为她会像之前一样笑一笑不做理会,可她竟然开始关心起盛仲虞了! 以前他来给她诊治时,她不是赶盛仲虞离开,就是盛仲虞看了她的脸色自觉离开。 刚才她主动留盛仲虞的时候,他的震惊绝对不比盛仲虞少。 病了这些日子,她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写好方子,他叮嘱彩月。 “这张是你家夫人的调理方。 这张是你家盛侯的调理方。 这张……” 他瞥盛仲虞一眼,“是给盛侯修身养性用的。 免得火气太大,动不动就要赶我滚回老家。” 他将药方递给彩月,转身面对盛仲虞,神色十分严谨。 “夫人年纪尚小,又身子单薄,暂不宜有孕。 还请盛侯节制,为夫人多添几年寿元。” 这话换成其他任何一个大夫来说,盛仲虞都不会多想。 但这个人是章崇善,哪怕他的眼神再清明,神情再坦然,盛仲虞还是会怀疑他揣着私心。 虽不领情,但事情他记下了,改日问廖太医。 他说,“本侯知道了。” 一时间,两人对峙间有股剑拔弩张的意味。 不等温姝宜说话缓解,盛仲虞再次开口送客。 章崇善也不逗留,挎上药箱跟温姝宜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温姝宜赶紧让彩月去送,没忍住又嗔盛仲虞一眼。 盛仲虞与她对视,重重哼一声,弯腰打横将人抱起回房。 “说了不许再见他,你拿我的话当耳旁风? 他敢撺掇你谋害亲夫,就够他死一百回了。” 温姝宜双臂攀在他肩上,刚要说话,臀上就挨了清脆一巴掌。 声音出口便变了调,“还不是因为你先威胁他。” 见媳妇儿还在为外人说话,盛仲虞气愤地又拍了一巴掌。 “我死之前肯定先杀了他。” “温姝宜,你昨儿晚上才说过的话,是放屁吗?” 温姝宜被他一口一个死气恼得脸都红了,眼睛也红了。 一巴掌拍在他嘴上,打出‘啪’地一声脆响。 “不许再胡说,你要长命百岁。” 第13章 夫君好厉害 盛仲虞被打了也不见恼,反而嘿嘿笑起来。 一激动,将怀里的人往上抛了抛,再在温姝宜恼怒的眼神下,俯身将她的惊呼声堵在喉咙里。 温姝宜被抛得头晕,又被亲得快要喘不上气。 气得抬手又给了他一巴掌,只是盛仲虞的肩膀太硬,反而打疼了她的手。 盛仲虞恋恋不舍,又亲了一口才把她放到床上。 拉着她打疼了的手揉,“我皮糙肉厚不怕疼,别打疼了你的手。” 温姝宜没好气地嗔他,却没抽回手。 “我跟你说正经的。” “嗯,我听着的。” 盛仲虞应得爽快,“我也没跟你玩笑,以后不许再见姓章的。” 温姝宜不想跟他做无意义的争执,“我不答应。” 在盛仲虞黑脸之前,她又说。 “我信他的人品,也信他的医术。 你大可拿着他的方子去问其他大夫,他们章家世代从医,尤其擅女子病症。” 盛仲虞皱眉盯着她,她也不惧。 “我昨晚跟你说的话都是真的,不会反悔,也不会给你喂毒药。” 不给盛仲虞说话的机会,她话锋一转。 “不说外人了,我们来商议一下你师父他老人家抵京后的安顿事宜吧。 上次你说师父他们会在年前抵京,到时候你若没时间,我就让管家去城门口接。 北边的听风阁宽敞,房间多,收拾出来给师父他们住正合适。” 一口气说完,她才问盛仲虞。 “夫君觉得呢?” 盛仲虞今儿这心,七上八下的。 倒不是忐忑,是因为媳妇儿一次又一次给他惊喜。 之前他提起这事儿的时候,媳妇儿明明表现得很冷淡。 她说,“侯爷看着办吧。” 他知道,媳妇儿是根本不想搭理他的事儿。 实则就是不在意他。 所以他已经在醉香楼给师父他们定了一个月的上房,不碍媳妇儿的眼,不招她烦。 现在她主动提出来,还替他做好了打算。 盛仲虞怔了片刻后回神,“都是些糙人,你不习惯的。 你的心意到了就行,其他你不用管了。 我在醉香楼定了客房,到时候再摆一桌接风宴。 你要是身体好了,我们就一起出席。” 他只是说话大声了些她就受不了,吃饭快了些她就眉头拧了又拧。 又嫌他手没洗干净,又嫌他浑身臭汗。 真让她去接触那帮子在江湖上野惯了的师兄弟,她肯定更不习惯。 温姝宜当然会不习惯,但那是他的师父、同门。 是他从五六岁开始就教养他,陪他一起长大,情同父子兄弟的人。 她不想再因为这点小事,重蹈上辈子的凄惨覆辙。 上辈子除夕当夜万福街走水,醉香楼最先烧起来。 他和二师兄和小师弟葬身火海,师父被烧塌的房梁砸断腰椎,只能在床上悔恨余生。 其他师兄弟伤的伤,残的残,镖局也迫不得已解散。 哪怕在盛仲虞辞世后,她每年都会派人给他们送去银两物品,但也弥补不了万分之一二。 “家里又不是住不下,没有让长辈兄弟到外面去住酒楼的道理。” 她作势哼一声,白眼看他。 “你是要让外面的人都看我笑话?” 她却不自觉自己这般小女儿姿态有多撩人。 她自以为的白眼,在盛仲虞看来分明就是媚眼含情。 吊梢着的桃花眼尾带着钩子,勾着他的魂儿。 “谁敢笑话你,我把他牙给拔了。” 盛仲虞笑出一口大白牙,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上去了。 “媳妇儿,你是这世上最贤惠的媳妇儿。 你突然对老子这么好,老子还真有点儿不习惯。” 他把脸凑到温姝宜面前,“要不你打我两下,骂我两句。” 温姝宜蹙着眉推开他的脸,“你回来没洗脸。” 再嫌弃地抽出手,“也没洗手。” 这嫌弃,太熟悉了。 盛仲虞乐着‘嘿’一声,“老子这就去洗。” 再次被嫌弃,“不许再说老子。” “啧……” 盛仲虞看着媳妇儿紧抿的唇角,不善的眼神,赶紧收声。 “听你的,都听你的。 说我,我不说了行了吧?” 只要媳妇儿不嫌弃他,不说就不说。 他先把自己洗干净,再绞了干净的巾子进来给她擦手。 “东顺街上新开了一家蜜饯铺子,我买了一些给你尝尝。” 温姝宜下意识道谢,“侯爷有心了。” “侯爷?” 盛仲虞语气不善,直勾勾地盯着人。 尝过了甜头,盛仲虞哪还能再吃以前的苦? 温姝宜早习惯他的得寸进尺了。 软声改口,“谢谢夫君。” 盛仲虞这才满意了,继续给她擦手。 “也不知道是谁先伸的手要我牵,用完就又嫌弃了。” 他想到被姓章的说心眼儿小的话,硬生生憋着没再提那茬儿。 他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有几分真本事。 温姝宜见他这是又要炸毛,赶紧给他顺毛。 “不是嫌弃,是担心夫君在外受寒受冻,用热水驱一驱寒气。” 盛仲虞虽然知道媳妇儿这话是哄他的,但爷们儿听着心里舒坦。 毛被摸顺了。 去忠兴伯府的桃枝回来了。 “侯爷,夫人,伯爷得知夫人醒了,叫夫人回去为姑奶奶守灵。” 盛仲虞朝外面吼一声,“不去!” 张嘴他就想骂老丈人,有他这么当爹的吗? 就他这样的爹,有什么下场都不冤枉。 回头见媳妇儿脸色不好,赶紧低声哄。 “乖乖,我们不搭理他。 夫君跟你说个好消息,昨儿晚上你让夫君办的事儿已经成了一半。 荣国公府二房的陆颂,今儿在忠兴伯府的灵堂上见了温姝韵,眼睛都看直了。” 温姝宜知道他办事能力强,但也没想到能有这么快啊。 “怎么这么快?” 盛仲虞眉峰一挑,“你男人本事大着呢。” 温姝宜‘噗嗤’一声笑了,“夫君好厉害。” 盛仲虞被夸得舒坦,“夫君还有更厉害的,你就等着瞧好吧。” 此时外间响起年婆子的声音,“二小姐,全府上下就差您没有为姑奶奶守灵了。 伯爷体谅您病了,说只要您回去守一夜就行。 无论如何,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说忠兴伯府的小姐没有孝道礼仪。” 闻言,两人脸上的笑意都僵住了。 盛仲虞将巾子一扔就要出去,温姝宜拉住他。 她故意咳两声给外面听,再跟盛仲虞说。 “你就说我还下不了床,让桃枝代我去为姑姑守灵。 务必要让她守到最后,送了姑姑出殡再回来。” 桃枝未经通报就把年婆子带进来,来了还不先禀报。 她果然是孟氏的人。 这些年她经手的账目,得好好清算清算。 第14章 恶人还需恶人磨 彩月突然跑进来,险些跟正要出去的盛仲虞撞上。 她快速行了个一看就很敷衍的礼,蹿到自家夫人身边。 红着脸气鼓鼓地问,“夫人,奴婢可以骂她吗?” 温姝宜不知道她是要骂哪一个,“谁?” “年婆子。” 盛仲虞抢先道:“骂,侯爷给你撑腰。” 彩月回头感激地看着他,“多谢侯爷。” 再回头期待地看着夫人,等着夫人发话。 温姝宜见他们一个杀气腾腾,一个跃跃欲试,她心里竟也生了几分期待。 “骂吧。” 得了令,彩月重重点头嗯一声,双手紧紧捏着拳头就跑出去了。 在彩月骂人之前,他们先听到的是泼水的声音,然后是年婆子的叫声。 “哎哟,小蹄子你作死啊,敢泼我?” 铜盆被砸在地上,‘砰’地一声重响。 “老泼皮,泼你都是轻的,我还要打你呢。” 外面顿时乱作一团,但却没再听到彩月骂人的声音。 反而是年婆子叫骂,“我打死你个死丫头。” 桃枝慌慌张张劝,“别打了,快住手。” 盛仲虞还以为彩月那丫头出师未捷,“我出去看看。” “等会儿。” 温姝宜叫住他,自己也下床来。 盛仲虞以为她担心彩月,“有我在,你就别出去了。” 温姝宜知道他是误会了,于是拉着他在屏风后面看外面的情况。 盛仲虞看着那个在他面前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傻丫头,正骑着年婆子挥拳头。 桃枝上去劝,被她一把推开,趔趄着摔了个屁股墩儿。 “呵……你这丫头有点意思啊。 平时看着傻乎乎的,除了吃就是睡,关键时候还是顶用的嘛。 那些饭,没白吃。” 温姝宜轻声解释,“她只是不善言辞,不是傻。” “好好好,不傻不傻。” 盛仲虞才不管那些,这丫头能护主就行。 桃枝见劝不住彩月,赶紧跑进来请夫人。 “侯爷,夫人,彩月要把年妈妈打死了。” 盛仲虞把媳妇儿抱回床上,“这丫头不能留着了。” “不急,先把她身上的账算清了再说其他。” 温姝宜越过男人的肩膀看到桃枝已经进来,只能小声在他耳边说。 “按我说的先将她打发走。” 盛仲虞还以为媳妇儿会不高兴他处置她的人,可媳妇儿完全没怪他 嘿嘿……媳妇儿跟他一条心。 “交给我。” 盛仲虞直接将桃枝挡出去,“哪个胆大包天的狗奴才,敢打扰夫人养病?” 温姝宜听着粗鄙的话,情不自禁扬起了嘴角。 恶人还需恶人磨。 外面,盛仲虞无视年婆子的求救。 “谁给你这狗奴才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乱传话,挑拨本侯夫人和岳丈大人的父女感情。” 彩月见侯爷没有阻止,继续往年婆子身上肉多的地方捶。 年婆子‘哎哟哎哟’叫唤,“冤枉啊侯爷。 老奴所言句句属实,就是伯爷吩咐老奴来请二小姐的。” “胡说八道!” 盛仲虞怒喝,“岳父大人最是心疼女儿,怎么会要求本侯的夫人在病中还去守灵? 寒冬腊月的,外面雪都没过脚踝了,哪有亲爹要害死亲生女儿的? 依本侯看,就是你这刁奴祸主。 来人,将这刁奴押上。 本侯要亲自在岳父大人面前揭露她的恶性,看看她到底安的什么祸心。” 他再一指桃枝,“你,是夫人身边最得力最贴心的婢女。 那就由你代替夫人去给姑奶奶守灵,守得好了本侯和夫人重重有赏。” 桃枝懵了,再也没有心情去管年婆子如何,她才不想去受那个罪。 “侯爷,奴婢要伺候夫人。” 盛仲虞大手一挥,“伺候夫人有彩月。 你是夫人的心腹,只有你代替夫人去最合适。” 他这话听在桃枝耳朵里,仿佛是在说,日后她也可以代替夫人在侯爷身边的位置。 想到此,她盈盈行礼。 “是,奴婢听从侯爷吩咐。” 盛仲虞神色不明地瞥她一眼,转头叮嘱彩月。 “伺候好你家夫人。” 彩月赶紧应是,转头就跑回里间去找夫人。 她喘着粗气告状,“夫人,桃枝又当烂好人。” 每次她跟那边的人有矛盾,桃枝都是劝她不要给夫人惹麻烦。 可她也不想想,每次都是那边的人先惹事。 而且,她可是夫人的人,怎么能帮外人说话? 温姝宜‘嗯’一声,安抚她。 “以后不会了,你先坐着喝口茶缓缓气。” 她现在就愁,一时间上哪儿再去找一个能管账算账,还能放心用的管事。 就在这时,周管家在外禀报。 “夫人,魏妈妈来看望您。” 温姝宜一听立马来了精神,“快请魏妈妈进来。” 她被彩月扶起来靠坐在床头,“去给魏妈妈上好茶。” 魏妈妈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跟着她的大女儿张箐。 她进门一见温姝宜就笑,“老奴拜见侯爵夫人。” “奴婢拜见侯爵夫人。” 温姝宜笑着指床边的绣凳,“别多礼了,快坐下说话。 你们怎么突然来了?祖母身体可有好些?” 魏妈妈坐下,张菁垂手规规矩矩立在她身后。 “姑娘且安心吧,老太太这两日的精神已经见好了。 今日不仅下地走动,中午还多用了半碗饭。 您给老太太的提醒,她也看着了。 这不,怕您手下暂时没有可用的人,特意让老奴给您送帮手来。” 张箐站出来再次行礼,“还请姑娘收留奴婢。” “留留留。” 温姝宜高兴得连说了三个留,“当真是瞌睡来了就有枕头,还是祖母疼我。” 魏妈妈的丈夫也是祖母从杨家带来的老人,一直为祖母打理铺子生意,几十年从未出过错。 张菁虽是女子,但她在经商财账这方面的能力是多少男子都比不上的,可以说尽得张管事的真传。 “有张菁帮我,我可算能安枕无忧了。” 温姝宜直接让管事舒妈妈带张菁去账房,她是一刻都不想耽误。 房内只剩她和魏妈妈。 “姑娘,老太太让我问您,您和侯爷可是有什么打算? 孟家那边这几日接连出事,只怕他们会狗急跳墙,到时候牵连到侯爷就不好了。” 第15章 侯爷在家门口被外边的狐狸精截走了 “孟家怎么了?” 这事儿温姝宜没有听盛仲虞提过。 魏妈妈一听她竟然还不知道,顿时心里没底。 “孟小少爷前天夜里在清风楼为了个粉头,跟人大打出手。 昨日在朝上孟大人就被参教子无方,陛下罚了他三个月月俸,闭门思过。 昨日下午广发赌坊的人找上孟家门要债,说是孟二公子的小舅子欠了两万两的赌债。 赌坊的人说,当时钱公子是报了孟二公子的名头,这才把钱借给他的。 还有我们伯府的四公子,昨日在灵堂上摔了一跤,磕破了头。 夫人急着去扶,一不小心踩空台阶,摔断了右手腕骨。 今早天快要亮的时候,伯爷不知道怎么突然起来乱走。 可眼睛却闭着,旁人怎么叫都叫不醒。 有人说,这是姑奶奶的冤魂来找伯爷诉冤来了。” 魏妈妈掰着手指头数,这一桩桩一件件数过来,再次让温姝宜对盛仲虞的办事能力和速度有了新的认知。 “确实是我和侯爷商议的,只是我没想到会这么快有结果。 没有事先告知祖母,让祖母担心了。” 温姝宜坦言,“祖母中毒,小姑枉死。 暂时不能让他们偿命,总要先从他们身上讨点利息。” 温姝宜并不觉得这么做是牵连无辜,孟家的人没有一个无辜。 上辈子,他们也没少借着她的名头在盛仲虞身上要好处。 “若是他们没有做出那些事,谁也不能冤枉他们。” 魏妈妈暗暗叹一口气,果然跟她和老夫人想的一样。 确实是姑爷做的,就是为了给老夫人报仇。 不过同时她又欣慰不已,从这些事都能看出来姑娘和姑爷的关系明显亲近了。 “老夫人让我给您带话,她说你们的孝心她都心领。 只是姑爷毕竟在朝中的根基还不稳,就怕孟家狗急跳墙给姑爷使绊子。 老夫人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您日子过好,看着大公子继承伯府,成婚生子。” 可这些,上辈子的祖母都没有能看到。 上辈子大哥成婚数载一直没有子嗣,莫非这也是孟氏的手笔? 这个猜测一出来,温姝宜就觉得很有可能。 父亲身体康健,四弟年岁又还小,孟氏母子若觊觎伯爵之位,肯定会对大哥出手。 此事非同小可,等哪日有机会一定要提醒大哥。 至于她和盛仲虞,时日长了祖母自然也就看得出来了,不用她现在承诺什么来证明。 她说,“妈妈也替我转告祖母,侯爷既然在做,心中肯定有成算,祖母不用担心他。 等我身子好了,我和侯爷再一起回去看望祖母。” 魏妈妈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的神情,能看得出来她在提起姑爷的时候,没再像之前那样流露出愁容来。 而且,她说要跟姑爷一起回去。 本来老夫人还说若姑娘跟姑爷的日子实在过不下去,她就拿着前太后娘娘恩赐的丹书铁券,抛出老脸进宫去求陛下允许和离。 如今看来,恐怕暂时不用了。 只是,姑娘如今的性子越发像姑爷了,还真是跟什么人学什么样。 另一边,盛仲虞当着前来吊唁的宾客,还是给老丈人留了颜面。 “岳父大人早就再三叮嘱过小婿,一定要以姝宜的身体为重,万万不可让她带病前来守灵。 这婆子不知安的什么心,竟敢打着岳父大人的名头乱传话。 不止是破坏岳父大人和姝宜之间的父女情,还是要谋害主子。 岳父大人平日公务繁忙没空管教下人,岳母心善仁慈,却让下面某些歹人钻了空子。” 岳家的事他不宜多言,点到为止。 在场的人也不都是傻子,响鼓不用重捶。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姝宜高热昏迷多日,今日一醒来就非要过来给小姑吊唁。 可勉强能下地却还站不稳脚,只能遣了她贴身的婢女前来替她守灵尽孝。 又再三叮嘱小婿,一定要替她为小姑上一炷香,最后送小姑一程。” 当着众多宾客的面,温穆堂就算再生气也不得不装出慈父模样。 “你们夫妻的心意到了就好。” 他暗暗瞪了孟氏一眼,孟氏赶紧让人将年婆子带下去。 “姝宜从小身子骨就不好,她如今病得厉害,哪还能出门受寒呐。 她小姑向来最疼她了,如果在天有灵也一定不会让她来的。 姑爷也别多待,赶紧回去照顾姝宜吧,她现在身边可离不得人。” 两口子都不想再见盛仲虞,巴不得他赶紧滚蛋。 盛仲虞也不想多留,他恨不得快马加鞭回去抱媳妇儿。 灵堂上跪着回礼的世子温鸿霖和程禹,同时抬头看向盛仲虞离开的背影。 程禹年纪小,眼底的恨意根本压不住。 他的母亲根本没有给外祖母下药,是他们冤枉母亲,活生生把母亲逼死的。 温姝宜,盛仲虞,是他的杀母仇人。 有朝一日,他一定要为母亲报仇。 温鸿霖眸中掩着鄙夷,对这个妹夫他是一百个瞧不上。 有什么话不能自家人私下里说,非得当着这么多客人的面打温家的脸? 父亲或许是让姝宜身体好了就过来吊唁小姑,但绝对不可能让姝宜带病前来守灵到头七。 他这么做,还不就是为了展示他心疼姝宜。 除了他,其他人都是坏人。 就他这样的人品,姝宜永远不会看得上他。 盛仲虞刚到府门口就看到杨柳巷那边的下人。 他叮嘱过没有必要的大事,不要找到侯府来。 他怕媳妇儿误会。 婢女见到盛仲虞赶紧跑过来,“侯爷,我家姑娘出事了。 上午的时候姑娘就不太舒坦,到下午突然就见了血。 请了安和堂的大夫来瞧,说姑娘有小产的迹象,孩子恐怕保不住。” 婢女说着眼泪就滚了出来,她‘扑通’一下跪地磕头。 “求侯爷帮姑娘请个好大夫保住孩子,求您再帮帮我家姑娘。” 她重重磕头,在雪地里砸出坑来。 盛仲虞看了一眼侯府大门,还是调转了马头,“你先回去。” 他刚走,侯府的大门就从里面打开。 彩月送魏妈妈出来,正好看到盛仲虞骑马离开的背影。 自然也看到了还跪在雪地里的女人,和那两排马蹄印。 那个女人是谁? 为什么能让侯爷回来了连门都不进,又匆匆离开? 是侯爷在外边的相好? 还是相好的婢女,来请侯爷去那边? “侯爷在家门口被外边的狐狸精截走了?” 第16章 心肝儿,你给我洗 “闭嘴!” 魏妈妈低声呵斥了彩月,又让她去把人叫住。 “去问她是干什么的,为什么在侯府门口跪着。” 彩月气鼓鼓地去了,魏妈妈转头给门房塞了一块银角子。 “你见过那丫头没有?” 门房犹豫着收了银角子,“第一回见。” 魏妈妈再塞一块,“你可注意到侯爷跟那丫头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门房心想,这都被夫人的人抓了现行,就算他想替侯爷瞒也瞒不住啊。 “小的听到马蹄声猜测是侯爷回来了,就先从门缝里往外看。 只看到那丫头跪在侯爷马前,磕头求了什么,侯爷就掉头走了。 至于求的什么,太远了又隔着门板,根本听不到。” 他心头腹诽:侯爷,您可千万别怪小的,小的已经尽力了。 魏妈妈又塞一块,“如果侯爷问起,你尽管照实说。”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门房暗暗打定主意,侯爷不问就一个字都不说。 彩月问来问去,云深都嘴严得很。 “小人只是不小心摔倒,并不认识侯爷,也不知道这里是侯府门口不能停留。 请姑娘恕罪,小人这就离开。” 本来姑娘就不许她来侯府找侯爷,就怕给侯爷惹麻烦。 这会儿就是打死她,她也不能乱说。 侯爷已经帮了她们太多,不能再给侯爷添麻烦。 彩月不甘心,还要再问,被魏妈妈示意放人。 云深走后,魏妈妈也坐马车离开。 临走前叮嘱彩月,“没证据的事别在姑娘面前乱说。” 她走出去一段路后就下了马车,掉头去跟上云深。 温姝宜并不知道外面有这么一段插曲,她吃了药后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盛仲虞是天快黑的时候才回来的,一进门就听门房说。 “夫人着舒妈妈出来问过侯爷一回。” 他偷偷观察侯爷的神色,见侯爷面露欣喜。 他心道:小的也算是提醒过您了。 盛仲虞满心里想的都是媳妇儿这是关心他,心头涨得满满当当的都是畅快。 当即脚下生风,恨不得能飞到媳妇儿面前去。 进门又见彩月转头进了房间,想着肯定是媳妇儿又让彩月这丫头出来等他。 这会儿,肯定是进去禀报他回来的消息了。 媳妇儿肯定等急了。 彩月确实是回房禀报,但走得急并不是因为夫人心急要见侯爷。 而是她心头有气,却又不能对主子撒气怨愤,只能眼不见为净。 魏妈妈不让她说,这半下午她忍得实在难受。 “夫人,侯爷回来了,是现在摆饭吗?” 温姝宜闻言合上书,“摆饭吧。” 顿了顿又添了一句,“打水给侯爷洗脸。” 彩月越想越气,夫人都愿意对侯爷好了,还特意请章公子为侯爷调理身体,又让厨房特意为侯爷做菜。 可侯爷倒好,竟然背着夫人在外面养狐狸精,他对得起夫人吗? 她嘴上应了,转头就让侯府的婢女明月去做。 她是夫人的奴婢,又不是侯府的奴婢。 经过盛仲虞身边,她不情不愿行礼。 “侯爷可算是回来了,夫人为了等您一起用饭,一直饿着肚子的。” 哼哼…… 盛仲虞根本没有注意到彩月话里有话阴阳怪气,只听到媳妇儿为了等他在饿肚子。 心疼了。 “怪我回来晚了。 以后饿了你就自己吃,不用等我。” 彩月走出门后翻了个白眼,话说得好听,不知道在哪儿吃饱了。 盛仲虞伸手就要去扶媳妇儿,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 “我先去洗,免得你一会儿又要嫌。” 他不习惯被人伺候,“不用你。” 明月退至一边,等着倒水。 温姝宜浅笑着看他清洗,不禁回想起以前他嚷嚷过的混账话。 他一边大口吃饭,一边不耐烦,语气不屑地嚷。 “就你矫情,没洗手怎么就不能吃饭。 打仗的时候时候饿急了随手抓两把雪都吃了。 急行军的时候哪来水洗手? 刚下战场来,一身血难道就不吃饭了? 饿极了,豆饼子混着敌人的血肉一块儿都吃了。” 他还拿话挤兑她,“你就是不饿,饿了怎么不能吃?” 温姝宜承认他说的没错,但现在不是在战场上。 也不是他留着那些臭毛病的借口。 而且,他又不是不能改。 只是,她见盛仲虞敷衍的拿巾子在脸上随意抹了一把就丢回盆里。 那手还滴着水,他竟然就要往袖子上擦。 是可忍,孰不可忍。 “盛仲虞。” 听到媳妇儿连名带姓的叫他,盛仲虞就有股不好的预感。 擦手的动作僵住。 “又怎么了?” 温姝宜撑着桌沿儿起身走过去,边走边给自己顺气。 不跟他置气。 他之前是没人教,她教他就好了。 “是水凉了吗?” “来人,再给侯爷换一盆热水来。” 盛仲虞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媳妇儿这是嫌他没洗干净。 “我重新洗。” 他捞着巾子在水里狠揉了几下,拧干。 温姝宜拿过巾子展开,“夫君,凑低一些。” 媳妇儿要亲自给他擦? 盛仲虞受宠若惊,行动比脑子更快。 媳妇儿的手好软,好香。 媳妇儿今天用的是梅花味的香膏。 温姝宜给他擦了脸,让明月再绞巾子。 再擦耳朵,脖子。 盛仲虞这会儿半点都没有不耐烦,也不觉得洗得这么仔细是矫情了。 弓着腰、低着头,也不觉得累。 到这他以为洗完了,咧着个大嘴笑。 “媳妇儿洗得就是比我干净。” 说着他就伸着个大手来搂温姝宜,被嫌弃地拍开。 “用胰子洗手。” 温姝宜没打算沾湿手,但耐不住盛仲虞死皮赖脸。 “心肝儿,你给我洗。” 他伸着双手等着,一点儿不脸红。 “你不做个示范,我哪儿知道要怎么洗才能让你满意?” 他说的有理有据,倒让温姝宜挑不出理来。 盛仲虞享受着媳妇儿亲自给他洗手,心里美滋滋,忍不住眼尾笑出纹路。 他媳妇儿这么娇这么嫩软的手哪儿是伺候人的? 这辈子就这一回,他满足了。 “今儿你教了我,往后我给你洗。” 温姝宜才不稀罕。 嫌他手糙。 媳妇儿一个眼神,盛仲虞立马心领神会。 “只要你不嫌我,我乐意伺候你一辈子。” 一辈子啊…… 距离上辈子盛仲虞身亡只有一年半的时间了。 她得想办法提醒他,前太子的余孽就在京中隐匿。 还有前太子的长子,也活着。 稚子无辜,但她要盛仲虞活。 第17章 媳妇儿夸他了 盛仲虞没有得到回应,瘪瘪嘴,但笑意不减。 人都是他的了,其他事等来日方长。 “吃饭吃饭。” 不能饿着媳妇儿。 温姝宜暂时想不到妥当的办法,打算仔细把之后几年的事理一理,再想办法。 她问盛仲虞,“夫君怎么去了这么久? 是伯府有什么事?” 盛仲虞一口汤哽在喉咙里,险些呛到。 “去办了点别的事才耽误了回来。 有你男人在,伯府那边翻不起什么大浪,你放心。” 他装作若无其事,反问她。 “魏妈妈过来说什么?” 温姝宜并没有看出他那一瞬间的不自在,慢条斯理跟他讲了张箐来接替桃枝的事。 盛仲虞哼道:“你那个丫头里外不分,趁早处置了是对的。” 他想了想,“府上人手不够的话你看着该添置就添置。 我这食邑千户要是不够,你可别拿你的嫁妆往里贴。 你尽管开口,我想办法。” 男人养家天经地义,他可不像他那老丈人,没脸没皮。 享受着老太太给的爵位荣光不够,还要吃干抹净倒反天罡。 这种男人,他最瞧不上。 温姝宜扭头觑他,“夫君当我是破财手不成?” 她没好气地道:“夫君食邑千户,又有田产庄子,还有月俸领着。 府上就你我二人,最多再是人情往来而已。 我即便是脑袋空空胸无点墨,也不会连这个家也当不好。” 盛仲虞连连赔笑,“怪我说错了话,夫人莫恼。 我这武安侯府只有放在你手心儿里管着,我才能安心。 有夫人为我辛勤操持,是我天大的福气。” 温姝宜被他逗笑,不与他计较。 不过她倒是起了好奇心,“如若真的不够,夫君打算如何?” 如何? “自然是将品级再升一升,一千不够就两千,两千不够就三千。 夫人是金贵人儿,以前是千金玉贵的娇养。 嫁了我,必须要比从前更金贵。 但凡让夫人觉着有一丁点儿委屈,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温姝宜愣愣看着面前的男人,她竟不知他也是能说漂亮话的。 上辈子,她究竟错过了多少? 就在温姝宜惊讶感慨之际,盛仲虞突然原形毕露。 “媳妇儿,你也觉得诺大的侯府人太少了是不是? 那等你身体养好了,我们抓紧多生几个崽子。 有了小崽子,那可就热闹了。” 盛仲虞脑子里已经有了小崽子满院子乱窜的画面了。 单只是想一想,他就乐出了声。 想他盛仲虞也二十啷当岁,快要而立的年纪了。 家成了,业也立了,就差几个小崽子了。 他嘿嘿着笑道:“古话说媳妇儿孩子热炕头,我们真得抓紧时间才行啊。” 温姝宜不喜欢‘媳妇儿’,‘小崽子’这种称呼。 但话糙理不糙。 不急,不急…… 他也不是一点都不能调教,慢慢教就是了。 和他生几个孩子,也是她的心愿。 上辈子她只想生个孩子,完成她身为侯府主母的义务。 之后,她好好教养孩子长大成人。 至于他,她是一点都不想管。 更不想再应付他的永不知餍足。 可上辈子除了月事期间,几乎日日都在努力,她还是在婚后两年才终于有了孩子。 是她身体太弱,更是他要得太多,过分消耗她的精力,才导致迟迟不能有孕。 这次,温姝宜打算跟他说清楚,再约法三章。 “生孩子的事先不急……” 她后面的话都还没说,就被心急激动的盛仲虞打断。 “为什么不急?” 盛仲虞脸上的笑意消失,眼神也沉了下来。 “你不想生?” 他们都成婚半年了,每次同房她都推三阻四,总是找借口拒绝他。 她是不急,还是不想跟他生? 盛仲虞不是知足的人,他得陇望蜀,贪得无厌。 他要媳妇儿正眼看他,要媳妇儿心里装着他,要媳妇儿对他好,还要媳妇儿给他生儿育女。 要生同衾,死同穴。 少一样都不行! 温姝宜被他突然提高的声音吓得一激灵,自然也没好气。 “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她的声音不大,对盛仲虞来说比圣旨有用。 “你说,我听着。” 他倒要听听看,她能说出什么理由来? 反正太过分的理由,他不接受。 温姝宜给他夹一筷子菜,“轻声些,震得我耳朵疼。” 盛仲虞黑着脸哼哼两声,“尽说些我不爱听的。” 嫌他声音大,说话粗,她倒是说点好听的啊。 他愤愤嚼着媳妇儿夹的八宝鸭肉,瞪着眼睛听下文。 温姝宜斟酌着说,“没有不想生。” “那什么时候生?”盛仲虞追问。 温姝宜再给他夹菜,好堵住他的嘴。 “等我身子养好了就生。” 盛仲虞嘟囔,“刚才我也是这么说的。” “我说的养好,不只是这次生病。” 温姝宜缓缓吐出一口气,尽量保持心平气和跟他说话。 “我这连着在生病,肯定伤身。 为了孩子的健康,必须要调理一段时间。” 盛仲虞连连点头,“嗯,你的身体最重要,是要调。” 她这话倒让温姝宜觉得熨帖。 “还有你。” “我身体好得很,不用调。” 盛仲虞又不自觉提高了声音,意识到后立马压低。 “我身子有多好你又不是不知道,别听姓章的庸医瞎说。” 章崇善是不是庸医这件事,温姝宜不想跟他争辩。 “我知道你身体好。” 温姝宜只是想一想,耳朵尖就红了。 “是我身子虚。” 她嗔他一眼,“你节制些。” 可就是这一眼,就把盛仲虞看红了眼,气息也粗了。 盛仲虞得意地想:媳妇儿这是在夸他! 看来媳妇儿对他的伺候,还是很满意的。 媳妇儿耳朵红了,脸也红了。 好看! 不想吃饭了! 温姝宜心想:明日就让厨房按照章大哥给的,能让他修身养性的药膳食谱做菜。 “以后亥时就要就寝,不许再像以前那样胡来。” 盛仲虞不甘心也不服气,“正经两口子恩爱,怎么叫胡来?” 她总是抗拒,动不动就喊疼,他都没怎么尽兴过。 “我以后再注意些,不弄疼你。” 他撩着眼皮子觑她,“你就没有舒坦? 你要的时候抱着我不撒手,要够了就恨不得一脚把我踢出门。 宝贝儿,有你这么办事的?” 第18章 男人心海底针 温姝宜真想拿针线给他把嘴缝起来。 “不许再说了。” 反正以后亥时就寝,不许他再像以前那样,总是胡闹到半夜。 甚至还有时候会折腾到天明,害得她第二天一整天都恍惚没精神。 她瞪那一眼对盛仲虞来说半点儿威慑力都没有,反倒是撩得盛仲虞心焦火旺。 媳妇儿羞红脸的模样,跟她在床上抬脚踹他时的勾人模样重合。 媳妇儿哪一个模样,他都喜欢得紧。 不过他更知道,这种时候他要是再说下去,媳妇儿就又要生气了。 “听你的。” 他又想,大不了就早点上床。 以后下值了再有人约他喝酒,能不去的他就不去了。 温姝宜又想:他纵有千般不好,但能听话这一点是很好的。 为着这一点,温姝宜又给他夹了一次菜。 盛仲虞却不领情,“你吃你的。” 温姝宜心里清楚他并不是真的不领情,只是想让她好好吃饭。 他这人大多数时候都霸道专横,不许这样不许那样。 但绝对不会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等着她伺候。 连布菜倒酒的下人,也被他遣退了。 她歪头看他,明知故问。 “夫君不喜欢我给你布菜?” “喜欢。” 回答得没有一丝一毫犹豫。 盛仲虞将碟子里剥好的虾放到她面前,“我娶你回来,是要你给我做媳妇儿的,不是伺候我的。” 他又觑她一眼,催促道:“快吃。” 他自个儿吃了一只虾,连壳一起嚼了。 他嫌剥壳麻烦。 温姝宜见了直皱眉,盛仲虞赶在她嫌弃的话出口之前拿话堵她的嘴。 “一会儿菜凉了,又要喊胃难受,尽会折腾我。” 温姝宜知道他牙口好,胃口好,怎么着都能吃,不矫情。 可…… 罢了,以后让厨房剥了壳再上桌。 不过他说尽折腾他的话,倒是事实。 有一次夜里胃难受,便是他端茶倒水守了她半宿。 “辛苦夫君了。 一会儿我喝一盏红枣姜茶驱驱寒,夫君也喝一盏。” 盛仲虞闻言,吃饭的动作一顿。 她竟然没有说不用他管? 他可记得当时她撵他几回,非要让他去客房睡。 说什么打扰他休息,影响他明日早起上朝。 吐他一身,转头就说不要他管。 不要他管,她想要谁管她? 姓章的?姓杨的? 门儿都没有! 温姝宜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发觉他吃着吃着突然又生气了。 又怎么? 真是变脸比变天还快,男人心海底针。 忠兴伯府明慧堂内,温穆堂被老夫人叫来一起用饭。 他猜测老夫人是为了二丫头,于是他先一步表明自己的态度。 “姝宜仗着有盛仲虞那泼皮撑腰,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我不过是让她过来给她姑姑上柱香,她就指使下人殴打传话的婆子。 还纵容盛仲虞来当众打我和她母亲的脸,她哪还有把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 在家里有人宠着她惯着她,她骄纵些也无妨。 可外面的人谁惯着她? 日后她做出什么收不了场的事,还不是要我们给她收拾烂摊子。 母亲,您不能再由着她胡来了。” 他见老夫人只是慢条斯理地吃饭,并没有任何表示,于是他又道。 “今日盛仲虞在灵堂上那么一闹,只怕不出两日外面的人就要传我们忠兴伯府教女无方。 盛仲虞是个没教养的泼皮,可她是从小在您身边长大,教养规矩这些曾经也是被外人都夸赞过的。 您瞧瞧她现在像什么样,不知道规劝丈夫不说,反而跟盛仲虞学了一身的三教九流烂德行。 不止是敢回娘家来喊打喊杀,还连一点儿亲情孝顺都没有了。 她不管不顾放纵自己,还想连累家里她的亲妹妹亲弟弟们吗? 老大明年就要下场春闱,三丫头正是说亲的关键时候,都被她给连累了。” 杨氏放下筷子,用帕子擦了擦嘴角。 “你说完了?” 温穆堂也跟着放下筷子,正襟危坐。 “母亲真的要管一管二丫头了,再这样放任下去不管是对她,还是忠兴伯府,都不是好事。” 杨氏神色淡淡,眼神平静地看向他。 “我倒是觉得姝宜丫头现在这样挺好,比以前更好。” “母亲?” 温穆堂不解,认为老太太是真糊涂了。 杨氏却看穿了他所想,心中鄙夷嗤笑。 面上只是淡淡地笑着,“我还没有老糊涂。 你心里想的什么我清楚,但我也告诉你,稀里糊涂和稀泥只有这一次。 你要为孟氏的儿女铺路我也不管,但你给我记清楚,这忠兴伯府最终都是鸿霖的。 我的家底儿,以后全都是姝宜丫头的。 其他人,谁也别想惦记。” 温穆堂有话要说,被她出言打断。 “你这个当爹的不合格,还不许别人给姝宜丫头撑腰。 如今有盛仲虞为她撑腰,谁也别想再欺负她。” 这是杨氏第一次对温穆堂这个养子说这么重的话。 从他漠视孟氏逼死血亲姊妹,无视孟氏下毒这两件事来看,她已经对这个养子彻底失望了。 温穆堂沉默不语,杨氏不想再见他,开口赶人。 “你们若安分,便就这样稀里糊涂过下去。 否则,孟氏毒害婆母,养子不孝养母,那就谁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我累了,你走吧。” 温穆堂起身行礼,“母亲多虑了,那都是没有的事。 母亲,我是您亲自挑选的伯府继承人。 母亲曾说过,我们母子一体。” “呵……” 杨氏轻笑出声,满是嘲讽。 “这个伯爵之位我能给你,也能收回。 即便是我去恳请陛下收回爵位,也不是不可。” 温穆堂瞳孔猛地一缩,鱼死网破不是他要的结果。 “母亲早些休息,儿子告退了。” 温穆堂回到主院后泄愤摔了套茶盏,“爵位早晚都是我们的儿子的,你在急什么? 现在把老太太惹急了,她竟然说要把爵位还回去。 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就算孟氏咬死不承认下毒,温穆堂也笃定是她。 “以后你都给我老实一点,别去招惹她。 老太太都这个岁数,还能活几年? 你当杨家不在京中,你就能随意拿捏她? 你若真有这个本事也就罢了,但你没有,就给我老实窝着。 再惹出麻烦收不了场,坏我的事,那就别怪我狠心真的休了你滚回孟家去。” 发泄这一通后,温穆堂拂袖离开,去了妾室房里过夜。 孟氏枯坐了半夜才睡下,第二天天不亮就醒了。 对镜梳洗时,她对年婆子说。 “去给伯爷物色两个才色双绝的女子,是我给伯爷赔罪的。” 他说的对,爵位早晚都是她儿子的。 但晚,终究不如早。 第19章 媳妇儿胆子小,不能吓着她 “夫人,伯爷还是说的气话,必不会真的休了您。 这事已经过去了,您又何苦给自己找不痛快?” 年婆子一心为着自家夫人着想,当然不能眼看着夫人钻牛角尖而不劝阻。 “西苑那几个小蹄子就算再如何缠着伯爷,也都是翻不出浪的。 你不必跟她们置气,伤了自己的身子。” 西苑里那些女人进门的时候都是她亲自盯着喂的绝子汤,断不会让她们翻出夫人的手掌心。 更别想威胁到夫人和公子小姐们。 孟氏看着铜镜中不再年轻的容貌,眼尾的纹路,她的心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当年在温穆堂背着杨惠凝跟她风花雪月谈情说爱的时候,她就应该明白,温穆堂这个男人靠不住。 温穆堂真的不知道杨惠凝是为什么难产吗? 他恨杨老太婆掌控他的一切,怨恨所有杨家的人。 甚至连流着杨家人血液的亲生女儿都厌恶。 亲生儿子的性命都不在乎。 像他这种人,怎么可能会有心? 这些年,西苑里的女人一个接着一个。 感情这种不值钱的玩意儿,哪能比得上实实在在的权利和钱财? “孩子们长大了,也该立起来顶门立户了。” 温穆堂和杨老婆子,谁都不能挡她儿子的路。 转眼就到了温玉琴出殡的日子,送葬的队伍出去之后魏妈妈来到佛堂禀报老夫人。 “姑奶奶出去了。” 杨氏闭目诵了一遍往生咒。 当年她还未孕,小妾先诞下了庶长女。 她能留下温玉琴,将她养大送她出嫁,已经是菩萨心肠。 如今她被孟氏逼死,她名义上的大哥都不管,她老太婆也管不了。 她要索命,该知道冤有头债有主。 魏妈妈将老夫人扶起来,“也不知二姑娘会如何处置桃枝?” 杨氏道:“她平日瞧着软,好说话,骨子里却是个犟的,有脾气。 如今跟着盛仲虞,这脾气也被点燃了。 这桃枝啊,她不会留着了。” 提起盛仲虞,魏妈妈再次忍不住问。 “姑爷在杨柳巷养了人的事,您真不打算跟姑娘说?” 杨氏反问她,“说了能如何?和离么? 若不是到了非要和离的地步,挑明了还不如藏着。 至少,眼不见为净。” 魏妈妈轻叹一声,“就怕那个在姑娘前生下庶长子。” “嘁!” 杨氏不以为意,“就算真生了儿子,也只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而已。 那姓冯的女子先是罪臣女眷,又流落风尘。 她肚子里的,是不是盛仲虞的都两说。” 魏妈妈真期望不是才好,又骂盛仲虞是负心汉。 “当初是他使手段强娶的我们姑娘,得到了却不知珍惜。 姑娘若是知晓了,还不知道会多伤心呢。 我看姑娘现在也对盛仲虞上心了,哪成想他也是个混账。” 她们主仆几十年,魏妈妈清楚老夫人早已经释怀,所以说话也不避讳。 杨氏拍了拍她的手背,“没有确定之前,此事不要让姝宜知道。” 同样瞒着温姝宜的盛仲虞最近十分谨慎,根本不敢亲自去杨柳巷。 哪怕冯姑娘胎象还不稳,也只是让王霖隔一天去一次。 更交代那边的人不要再到侯府来找他,有什么都找王霖。 昨晚上媳妇儿睡前说想吃六和堂的焖羊肉锅,他下了值就往六和堂走。 媳妇儿想吃的,必须吃到。 在等后厨做羊肉的时候,有人掀帘子进来。 “伙计,一整只羊腿带走,快点啊。” 这人看着面生,但声音听着却耳熟,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是谁。 直到拿着食盒走出一段路后,他突然想起来那个人是谁。 八年前他中武状元的时候受前太子邀请去东宫饮宴,隔着屏风听过这个声音,那声音的主人是前太子的幕僚。 当时据说此人从不在外人面前露面,十分神秘。 去年清剿前太子余孽时,但凡跟前太子有关的人基本都查办了。 时隔这么多年,要不是今日遇上了,他早就忘了这个人。 他怎么会,怎么敢,还藏在京城? “陈劲,去查刚才在六和堂买一整只羊腿的人。” 今日,是前太子的忌日。 盛仲虞揣着一肚子疑惑回来,在大门口遇上被五花大绑的桃枝。 桃枝嘴被堵着,只能奋力挣扎向盛仲虞的方向,寄希望于盛仲虞能救她。 侯爷有意纳她,侯爷不会让夫人这么对她的。 盛仲虞只看了她一眼,翻身下马。 问周管家,“怎么回事?” 桃枝立马两眼放光,呜呜叫个不停。 她就知道,侯爷舍不得她。 周管家回话,“回侯爷,桃枝在为夫人管账期间多次盗窃财物。 老奴正要按夫人的吩咐,将她押至官府法办。” 盛仲虞点点头,心中大致有数。 “拿上本侯的腰牌去,告诉衙门的人务必审问清楚财物的去向,尽快查实了还回来。 夫人的嫁妆里面有老太太给的添妆,或许就有宫里面赏下来的物件。 盗窃御用之物,是死罪。” 他的话犹如一盆凉水将桃枝浇得透心凉,绝望透顶。 然后他提着食盒大步跨进门,再耽搁下去羊肉就要凉了。 路过抄手回廊的时候听到不该听的声音,“夫人也太狠心了吧。” “桃枝可是跟了她十来年的老人了,说送官就送官,一点儿旧情都不念啊。” “夫人平日看着温柔和善,没想到心这么硬。 还是高门伯府的小姐,竟一点容人之量都没有。” 王霖得了主子的示意,上前一步大声呵斥。 “放肆! 竟敢妄议夫人,谁给你们的胆子?” 几人被吓得跪地磕头求饶,“侯爷饶命,侯爷饶命啊。” “奴婢胡说八道的,再也不敢了。” “求侯爷饶奴才一命。” 盛仲虞脸色铁青,“拔了舌头,丢出府去。” 几人一听抖如筛糠,把头磕得‘砰砰’作响。 背后说他媳妇儿坏话的人,盛仲虞怎么可能会饶恕? “聒噪!” “再嚷嚷一声,全都乱棍打死丢去乱葬岗。” 余光中有黄色晃动,盛仲虞转头看去,正正看到媳妇儿往这边走来。 “赶紧把人带下去,别让夫人瞧见血。” 媳妇儿胆子小,当初给他包扎就被血吓得直抖,不能别吓着她。 他心中有点慌,媳妇儿会不会认为他狠辣? 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 媳妇儿会不会怕他? 第20章 媳妇儿护着他了 “身子都还没好,跑出来做什么?” 盛仲虞将人揽在怀中,用大氅裹住。 他魁梧的身体将身后的情况完全挡住,温姝宜贴在他怀里,视线根本越不过他的肩头去。 “我来迎夫君啊。” 下一刻,后脑勺被盛仲虞按住,脸贴在了他胸膛上。 耳边是他‘咚咚咚’的心跳声。 “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要看。” 他问,“冷不冷?快回去。” 媳妇儿来迎他,他当然欢喜,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 但媳妇儿张望的动作让他心不安,想赶快离开。 其实温姝宜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她听到了。 只是她不明白盛仲虞在回避什么? 她顺着盛仲虞的力道转身,刚走了两步就听到身后一声高喊。 “求夫人饶命。” 声音戛然而止,温姝宜还是停下转身朝那边看去。 几个下人被押着,堵住嘴,都看着她,期待她能为他们求情。 盛仲虞搂着她腰的手紧了紧,“是犯了错的下人,夫人不用理会。” 比起那些犯错的下人,温姝宜更多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 他的身体反应和语气有细微的变化,她都知道。 “王霖,还不把人带下去,按侯爷说的处置。” 说完,她握上盛仲虞的手。 “夫君,我们回去吧。” 她怎么会不知道盛仲虞是在为她出气? 她也需要这一次杀鸡儆猴,让全府上下的人都看到。 盛仲虞的心不慌了,“回去。” 他咧着嘴笑出一口白牙,扬了扬食盒。 “看为夫给你带了什么?” 温姝宜猜到了,还是故意问,“是焖羊肉吗?” 尾音轻扬,满是对羊肉的渴望。 实则温姝宜真正想知道的是,他有没有遇上吴常? 盛仲虞被媳妇儿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没忍住低头亲她。 温姝宜下意识闭眼,任滚烫的唇印在眼皮上。 “是羊肉,刚出锅的。” 盛仲虞心情大好,又搂了搂怀里的人。 “走,这就回去吃。” 媳妇儿这是护着他了。 以他为重,给他留脸! 盛仲虞走了好几步才终于有脚踩在实地上的踏实感,之前那都是飘着的。 回到屋里他发现,还特意给他烫了酒。 “夫君喝两杯暖暖身子,解解乏。” 温姝宜一边说,一边给他斟满一杯。 盛仲虞绝对是受宠若惊了,媳妇儿竟然允许他喝酒? 以前每次他在外面喝了酒回来,她都眉头皱得紧。 嫌他一身酒臭,不许他亲热,不洗干净不许上床。 今天媳妇儿不仅允许他喝,还亲自给他倒上。 难道是昨晚他差点没忍住,弄得她不舒服,她这是找理由不许他上床? 这酒不能喝。 “酒就不喝了。 趁热吃,吃了早点休息。” 温姝宜都不用多想,就知道他想的什么。 她又将酒杯往他手边送了送,“这个天气吃羊肉,适合小酌两杯。” 盛仲虞往门外望一眼,外头寒风呼啸,屋里有媳妇儿陪着他吃肉喝酒。 这美日子,给他当神仙他都不换。 “这可是你让我喝的,我真喝了你不许又骂我。” 温姝宜觑一眼酒盅,“不骂,但只这一盅,夫君再想要多的那可就没有了。” 盛仲虞还不放心,“允许我上床?不背对着我睡?” 温姝宜是真想对他好点,不想骂他,给他脸色看。 但也是真忍不住白眼瞧他,“夫君真不想喝,我就不强求了。” 说着她就要让彩月把酒撤了,盛仲虞赶紧压住。 “喝,绝对不强求。” 彩月退回去,背着人翻了个白眼。 盛仲虞一口酒入喉,从胃里暖到心里。 他嘿嘿笑道:“心肝儿这是疼我,我知道。 夫人烫的酒,比外面的酒都好喝。” 自从媳妇儿生病这些日子以来,他滴酒未沾,就连同僚约他他都拒绝了,心里头也还是想这一口的。 温姝宜现在竟也觉得他说的话听着顺耳了,又给他斟上一杯。 “不是不许夫君喝酒,只是喝酒太多伤身。 小酌尚可,不宜多饮。” 盛仲虞连连答应,“夫人说的对,为夫都听夫人的。” 他顺手将酒盅拿到另一边,不要媳妇儿辛苦为他倒酒。 给媳妇儿挑了一块儿好肉,“尝尝。” 温姝宜吃了一口软乎乎的羊肉,满意地夸赞。 “就是这个味道,夫君买得好。” 盛仲虞被夸得得意,“喜欢吃,下次再给你买。” 彩月对着门口瘪嘴,味道好不好是厨子的功劳,关跑腿的伙计什么事? 她心头憋着气,又不能让夫人知道,还害怕夫人知道后伤心难过。 更替夫人感到不值。 盛仲虞本来觉得这羊肉一般,但被媳妇儿一夸,他又觉得越吃越香。 “改日为夫给你烤羊腿吃,比这个焖羊肉更香。” 盛仲虞别的不会,就会烤肉。 “为夫的烤羊肉是连陛下吃了都说香。” 真的香吗? 温姝宜心中并不太赞同。 想着他们行军打仗时物资匮乏,能吃到肉自然是觉得怎么都香的。 不过她也没有说实话,一脸期待地答应。 “那我等着夫君空了给我做。” 桃花眼含情带笑,看得盛仲虞恨不得现在就去宰羊架火烤肉。 从前他哪被媳妇儿这么夸过? 媳妇儿现在看他的眼神都含着情,看得他都有点醉了。 当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温姝宜心里装着事,不知道他今日去了有没有遇上吴常,不过她还有其他打算。 “张箐这几日把账都理顺了,我瞧着账上有些盈余,便想着在城南再置几个铺子,做点生意。” 前太子的余孽,大多活动在城南,或许能有发现。 盛仲虞一口答应,“这些事夫人做主就好,我也不会做生意。” 立马他话锋又一转,“你坐在家里做决定就行了,事让下面的人去做。 你事事都亲力亲为了,养下面那些人来做什么?” 媳妇儿手里有钱有生意,还有本事,这些他都知道。 主要,他还是不舍得媳妇儿受累。 温姝宜手下那么多的管事和婆子,她本来也没打算亲力亲为。 连账目她都没有亲力亲为过,不然也不会给桃枝给钻了空子。 不过吃一堑长一智,之后她是要不定期抽查了。 盛仲虞再一口酒下肚,顺嘴问了一句。 “那你打算做什么生意?” 温姝宜吃饭的动作一慢,“跟章大哥合伙开药铺。” 盛仲虞一听这话,险些咬着舌头,筷子都捏断一根。 “这生意就非得跟姓章的一起做?” “我不同意!” 第21章 为了野男人拿甜言蜜语哄他 温姝宜看着他青筋凸起的手背,和被捏断成两截的筷子。 秀眉轻蹙,“你吓着我了。” 盛仲虞绷着脸,咬着后牙槽。 强忍着情绪压低声音重复,“我不同意你跟姓章的一起做生意。” 难怪她今天又是维护他,又是让他喝酒,还说好听话哄他。 原来都是为了其他男人。 哼! 温姝宜就知道他会是这个反应,在心里长叹一口气。 拿过他紧紧捏着的拳头,一根手指一根手指轻轻掰开,拿出断了的筷子。 “彩月,给侯爷添双新筷。” 盛仲虞僵着手臂,舍不得抽回来。 他心里还有点虚,怕媳妇儿生气不理他,又好几天不给他好脸。 “你不用拿好听话哄我,不管你说什么,反正我都不同意。” 她为了野男人才说的甜言蜜语,他才不稀罕听。 温姝宜拿帕子细细给他擦手,“章家是医药世家,我们与章家合作,不亏。” 媳妇儿看起来好像没生气,媳妇儿还温柔地给他擦手。 他不应该捏筷子,吓着媳妇儿。 但这事他绝对不会同意。 “天底下除了他章家,难道就没有别的药商了? 我是不懂做生意也没有这方面的人脉,但师父马上就要抵京了。 镖局认识的商队多,我让师父给你找个合适的药商合作。” 温姝宜接过筷子放在他手里,“师父找的人肯定可靠。 正好年后有一批货要送到南方去,到时候我还要请师父帮忙的。” 盛仲虞以为她这是答应了,板着的脸这才松缓下来。 “到时候你只管跟师父说就是。” 他这刚缓一口气,就又听媳妇儿说。 “章大哥开的方子夫君已经找太医看过了吧?” 她虽是问话,但语气笃定。 那方子若是不好的话,盛仲虞早就让人换药了,不会忍到现在。 盛仲虞神色不明,嘴角压了压。 那几个方子他确实都已经拿去给廖大夫看过,廖大夫让他就用那个方子。 还有一点也跟姓章的说的一样,叫他节制。 从媳妇儿生病到现在,他都节制多久了? 他没好气地道:“这天底下也不只是他章家才有医术好的大夫。” “当然有,但能让我信任的暂时还没有。 对了,我忘了跟夫君说了。 跟我一起开药铺的人,实则是章大哥的未婚妻。” 原来是未婚妻。 姓章的有未婚妻! 盛仲虞狠狠舒了一口长气。 温姝宜趁机转移话题,跟他要人。 “我正愁人手不够用,又正值年关之际一时也不好找人。 夫君可有得用的人?” 她歪头看他,“夫君给的人我用着放心。 而且等师父他们来了,我也好安排。” ‘放心’两个字让盛仲虞听着顺耳。 媳妇儿这是信任爷们儿。 他暗暗琢磨,那药铺里用的是他的人,正好可以断了她跟姓章的频繁往来。 他沉默片刻,“明日就让人过来见你。” 他得好好安排一下,不只是要让媳妇儿用着放心顺手,还要能保护媳妇儿的安全。 温姝宜笑得眼睛眯起来,“有夫君帮忙,我就高枕无忧了。” 立马她又换了话,“之前在廊下夫君不要我看什么?” 她话换得快,盛仲虞觉得好像有什么事被他忽略了,但又想不起来了。 “只是处置几个下人,没什么好看的,不脏了你的眼睛。” 盛仲虞瞄她一眼,不确定她在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 他不想看到媳妇儿用恐惧、厌恶的眼神看他,也不想媳妇儿会因此怕他。 “我都听到了。”温姝宜说。 盛仲虞的心立马提到了嗓子眼。 温姝宜没让他久等,紧接着就说明。 “我知道夫君是在维护我,我心中万分感念夫君待我的好。” 盛仲虞紧紧盯着她,确定她没有一点点厌恶、害怕。 还是说出了心中疑虑担忧,“你别怕。” “我不怕夫君。” 她稍稍大声了一些重复,“我不怕夫君。 夫君如此真心待我,我只会感动。” 她看着神色严肃的盛仲虞,勾了勾唇角轻笑。 “夫君知道的,我并不纯善。 夫君要我在你面前不用装模作样。 这句话我还给你,你真心待我,不管你是什么样的我都不会怕。” 盛仲虞一颗心‘怦怦’直跳,至于之前是什么事,早被他抛之脑后去了。 几日后韩相府上举办寿宴,帖子送到温姝宜手里。 温姝宜身体还未大好不能陪同盛仲虞一起出席,晚上盛仲虞带着一身酒气回来。 “媳妇儿,你猜今日在韩相府上发生了什么有意思的事?” 盛仲虞咧着个嘴笑,面露得意之色,明显是做了什么事想要得到娇娇媳妇儿的夸奖。 温姝宜隔着好几步远就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实在不想靠近。 她给彩月使了个眼色,彩月立马会意转头叫来明月。 “侯爷喝多了,明月你快服侍侯爷沐浴洗漱,我去拿醒酒汤。” 盛仲虞本就不太上头的醉意立马就醒了。 啧……果然还是嫌弃他。 温姝宜在他幽怨的眼神注视下,放下书。 “夫君遇上什么高兴的事了?” 盛仲虞站在门口没动,没了说事的心情,只想媳妇儿来接他。 但温姝宜也没动,“夫君醉了,先去沐浴洗漱了就寝吧。” 她深知这人的得寸进尺,所以绝对不能给他酒后撒癔症的机会。 盛仲虞见媳妇儿不理他,还要立马赶他去洗澡,心头泛起阵阵委屈。 他朝媳妇儿伸出手,“心肝儿,你今天怎么不来接我了?” 下一刻他又颓然地放下手,“你莫生气,我这就去洗。” 他耷拉着眉眼一边往浴房走,一边脱衣服解腰带。 他这委屈又落寞的模样与上辈子的他一次次重合。 上辈子一开始的时候,他也会像现在这样喝了酒围在她身边说这说那。 讲外面的趣事,或者献宝似的把带回来的东西捧到她面前。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回来第一件事是喝醒酒汤,然后沉默着去沐浴。 温姝宜的心慌了一瞬,隐隐作痛。 起身追上去,“夫君还未说韩相府上发生了什么有意思的事呢。” 她拉住盛仲虞的手,“浴房里还没准备好,不如夫君先跟我说说。” 盛仲虞立马回握住媳妇儿娇软的手,“我一身酒臭,别熏着你。” 他嘴上这样说,实则拉上手了就不放。 第22混蛋一会儿再来收拾你 “夫人沐浴过了吗?” 盛仲虞俯身在媳妇儿脸边轻嗅,“媳妇儿,你好香。” “被我染了酒气,不如我们一起沐浴?” 温姝宜心头刚刚泛起的那点儿心软,又硬了。 用力抽出手,“我已经沐浴过了,侯爷自己洗吧。 我去梳发,等侯爷出来。” 她话没说完身体就突然腾空,她下意识攀住盛仲虞的肩膀。 “做什么?” “夫人还是陪我一起洗吧。” 盛仲虞抱着人大步走进浴房,把人放在屏风后的长椅上。 “夫人就在这里陪我,哪里都不许去。 一会儿为夫为你梳发,给你讲趣事。” 温姝宜气恼地在他胸膛上捶了一拳,后悔心疼他了。 “盛仲虞,你太臭了。” 被骂了,盛仲虞反而笑起来。 笑得开怀肆意,声音还不小。 “心肝儿,你再这么嫌弃地看我,我要亲你了。” 温姝宜狠狠瞪他一眼,“不洗干净不许碰我。” 这个混账,根本不用心疼。 盛仲虞依旧在笑,直起腰居高临下看她。 看起来威慑力十足,却笑得像个地痞流氓。 “心疼你男人,是不是?” 媳妇儿就算嫌他臭,还是主动来哄他了,怎么不是心疼他? 温姝宜被他那得意模样气到,抬脚踹他。 “离我远点儿。” 都要给她熏臭了啊。 脚踝被捏住,“敢踹你男人,找打。” 温姝宜气鼓鼓地瞪着他,“你混蛋。 你,你脏死了,不许碰我。” 温姝宜怕他发酒疯,趁着酒劲胡来。 就他这个身板,真的发起酒疯来,只怕十个人都制不住。 盛仲虞嘿嘿笑着俯身压下来,将她的脚放回长椅上,拉着裙摆盖住。 “心肝儿,你都说我是混蛋了,我什么混蛋事做不出来?” 温姝宜看着他越凑越近的脸,真的怕了。 “盛仲虞!” “啪!” 盛仲虞抬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混蛋一会儿再来收拾你。” 本来只是想吓一吓她,结果媳妇儿真的怕了,他又心疼了。 温姝宜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是故意吓她,气得眼尾都红了。 被打的地方酥麻发痒,让她又羞又恼。 狠狠剜他一眼,“还不去洗。” 桃花眼蕴着万种风情,哪怕是嗔怒也含着情。 盛仲虞想发酒疯,不想洗了。 这么多天了,月事该干净了吧? 再一次被媳妇儿瞪了之后,他脑子稍微清醒了些。 媳妇儿身子还没大好,不能受累。 盛仲虞咬牙转身大步走进屏风后面,脱衣服洗澡。 想到媳妇儿竟然破天荒主动哄他,盛仲虞心情大好。 “哈哈哈哈……” 温姝宜被突兀的大笑声吓了一激灵。 “盛仲虞!” 她就不应该给他顺杆往上爬的机会。 盛仲虞压低声音嘿嘿笑,“惯的你。 你出去打听打听,谁家媳妇儿敢直呼男人名讳的?” 他哼哼两声,“不高兴了连名带姓喊我,做噩梦了也连名带姓喊我。 骂我,嫌我的时候更是不用说了。” 温姝宜给自己顺气,张了张嘴想反驳,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其他就不说了,做噩梦这个她承认。 从小到大她不知道究竟做了多少次噩梦,梦里的场景模糊,但她就是清楚那是母亲生她时的场景。 到处都是血,母亲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生下她。 是她害死了母亲,她这条命是用母亲的命换来的。 还有上辈子在祖母辞世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经常做噩梦,每次都是盛仲虞半夜醒来抱着她安慰。 她不知道是什么开始,做噩梦的时候会喊盛仲虞的名字。 好像这个名字有什么力量,能让她从噩梦中挣脱。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盛仲虞每次都能及时醒来。 上辈子盛仲虞在的时候她从来没有深想过。 后来他不在了,午夜被噩梦惊醒后再也没有人抱着她安慰。 她再喊盛仲虞,也没有人再答应她了。 再后来,噩梦里多了盛仲虞。 她为了救她身受重伤,最后被万箭穿心而亡。 浴桶里搓洗自己的盛仲虞没听到应声,心里有点悬。 媳妇儿又生气了? “夫人?生气了?” 温姝宜回过神来,正想说没有生气,就听到他突然又提高的声音。 “连名带姓就连名带姓吧,随你高兴。 老子不跟你计较,你也不许再生气了。” 温姝宜有点想生气了,“不许说老子。” “好好好,说我行了吧。” 盛仲虞瘪瘪嘴,“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嘀咕完了他又嚷嚷,“你只要不生气,怎么着都成。” 然后又嘿嘿地笑,媳妇儿一搭理他,他就又欢喜了。 只要媳妇儿别不板着脸不理他,就是骂他他也高兴。 温姝宜缓缓吐出一口气,“你不犯浑,我就不连名带姓叫你。” “我什么时候犯浑了?” 盛仲虞不服气,“你嫌我臭,不让我碰,我这不是在洗了吗?” 温姝宜蹙了蹙眉,犯浑的时候太多了根本数不过来。 话在舌尖上滚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现在可不是跟他掰扯这些的时候,一说了就又要扯不清楚。 她说,“夫君愿意为我改变,我很欢喜。” 这话盛仲虞听着顺耳。 “你是我媳妇儿。” “你别说是让我洗澡了,就是让我上刀山下火海,赴汤蹈火都在所不辞。” 盛仲虞被万箭穿心的凄惨模样在温姝宜脑中浮现。 “我不要夫君为我赴汤蹈火,我要夫君平安健康,永远陪着我。” 她忍不住哽咽,控制不住鼻子发酸,胸腔发闷。 屏风后面沉默了几息,“我尽量活长些。” 他身为武将,上战场是难免。 他不敢保证。 温姝宜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 她明白。 她不想说这个了。 深呼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语气。 “夫君快跟我说说,韩相府上发生了什么趣事?” 盛仲虞浇水抹了一把脸,清了清嗓子,又恢复了混不吝模样。 “心肝儿你是没看到,晚上酒席过半有人去如厕,在花园里撞到一对野鸳鸯。” 温姝宜第一反应就是与温书韵有关。 “怎么还回事?” 果不其然,马上就听到他说。 “温书韵和陆颂在园子里就亲在了一起。” 他的语气明显幸灾乐祸,“这大冷的天儿,也不说找个房间,还让人撞见了。” 第23章不许太过分 “岳父岳母当时的脸色,可太精彩了。” 盛仲虞的鄙夷不屑隔着屏风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比起父亲母亲的反应,温姝宜更在意荣国公府的态度。 “荣国公府怎么说?” 屋里热气腾腾,蒸得温姝宜有点发热,她坐起来扯了扯衣领。 就这么一个动作就被盛仲虞给看到了。 “夫人热了就把外衣脱了吧。 这里就我们夫妻二人,夫人不用在意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 她平日太端着了,站要有站相,坐要有坐相。 刚成亲的时候还必须食不言寝不语,憋得他难受。 要不是他太混账总惹她生气,终于让她在饭桌上忍不住破功。 再一直这么吃饭,非吃出积食来不可。 温姝宜想了想,动手开始脱外衣。 她觉得自从跟盛仲虞成婚后,她已经被他影响得太多了。 不过,她又觉得盛仲虞这样的性格,在有些时候反而更好。 至少,自在舒服。 盛仲虞接着说,“荣国公府自然是看不上温姝韵的门第。 嫌忠兴伯府根基浅是一回事,关键是忠兴伯府这几日正在风口上。 你没看见,陆颂他娘当面就说孟氏家风有问题,明晃晃地打孟氏的脸。” 他哼哼两声,“你知道我这人护短,我身为忠兴伯府的女婿,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欺负到岳家头上? 她说小姨不好,岂不是在说你不好? 我当然要给小姨撑腰,三言两语就让荣国公府认下了这桩婚事。 等小姨和陆颂成亲的时候,必须请我这个媒人上座。” 温姝宜挑眉,心知此事从头到尾都是他的手笔。 “夫君辛苦了,是该上座。” 两人心知肚明,隔着屏风相视一笑。 盛仲虞得了媳妇儿一个笑脸,比岳父亲口跟他说谢,更让他高兴。 事儿办了,该讨谢礼了。 虽然这其中也有那两人互相看对眼的原因在,但一开始要不是有他牵头,中途又有他使力,哪能这么顺利? “夫人要我办的事办好了,夫人打算如何谢我?” 温姝宜反问他,“夫君想要什么?” 盛仲虞试探着问,“我想要什么,夫人都答应吗?” 闻言,温姝宜的眼皮儿跳了一下。 “只要合理,可以答应。” 盛仲虞心想,两口子的事怎么能叫不合理? “等你身体好了,你答应我,让我尽兴一回。” 温姝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就知道,他满脑子里就只有那一件事。 盛仲虞怕她不答应,赶紧表示。 “我保证肯定不会弄疼你,不让你累着。” 温姝宜的心情很复杂,不想答应。 他每次都太过分了。 可他好像真的没有尽兴过? 回想以往无数次,他也不是没有给她欢愉过。 温姝宜实在纠结…… “你不许太过分。” 盛仲虞愣了一下,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媳妇儿竟然这么答应了! 刷地一下就立了起来! “心肝儿,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温姝宜只要他长命百岁安享一生。 不过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盛仲虞语气中的兴奋让她心慌慌。 必须找别的话说。 “温家和孟家的那些事,夫君是在我昏睡的时候就已经做了吗?” 魏妈妈走了以后她又想了想,觉得以他对她的维护,很有可能。 盛仲虞往身上淋了一瓢凉水,还热得慌。 “你是觉得不够?” 媳妇儿对温家态度,他自觉已经很清楚了。 媳妇儿要是有不满意,只可能是觉得不够。 “目前差不多了。” 温姝宜斟酌了一下,“先把爵位的事办了。” 盛仲虞想到一个关键的问题,“你要这么做,大哥知道吗?” 闻言,温姝宜怔了一下。 “我没打算让大哥知道。” 这种事不孝顺的事,让她一个人来做就好了。 爵位本来就是大哥的,早晚的事。 “这件事,只有我们知道。 祖母年事已高,也不要让她担心。” 盛仲虞有句话不知该不该问。 温姝宜等了一会儿也没听到他的回应,这可不是他的脾气。 “夫君有什么话大可直说,你我之间无需顾虑。” 盛仲虞每次听到这种话心里都十分熨帖,他知道这是媳妇儿跟他一条心的证明。 “那我就说了,你跟大哥的关系究竟如何?” 从成婚这半年来看,大舅哥对他肯定是看不上,这点他有自知之明。 只是,大舅哥对他媳妇儿好像也就那样。 这半年大舅哥从没有上过他们武安侯府的大门,就算不是来看他,也该来看看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吧? 这次他媳妇儿连着生病,之前他没来,之后一直到现在也没有来。 还有那日在灵堂上,大舅哥没有为他媳妇儿说一句话。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盛仲虞心中还是有怨言。 温姝宜不知道他这么问是何意。 她没有立马就回答,而是仔细回想起两辈子来和大哥之间有没有真正发生过龃龉嫌隙。 大哥从小在祖母膝下教养,为人正直,孝顺长辈友爱弟妹。 对她和其他几个弟妹都是一视同仁,并没有特别偏过谁。 好像,也不曾和她有过不愉快。 她记得小时候她和大哥的关系挺亲近的。 好像自从她去南方之后再回来,大哥对她就不怎么亲近了。 上辈子盛仲虞走后,她没有子嗣,也无心侯府之事。 武安侯府的爵位被盛家侄子继承,她也搬到了祖母陪嫁的庄园里去长住。 后来她和大哥的关系,就越发疏远了。 她说,“我和大哥一母同胞,近些年来关系一般。 夫君可是知道了什么?还是大哥说了什么?” 当初大哥并不赞同她和盛仲虞成婚,只是迫于无奈。 后来因为她对盛仲虞的态度,导致温家的人都对盛仲虞有轻视。 这是她的错。 盛仲虞听了媳妇儿这话,心里大致有了数。 “可能大哥不会领你的情。 岳父因为岳母而对你不喜,大哥可有维护过你? 我倒是觉得大哥对老三老四他们,比对你这个周通报的妹妹更好。” 这些话,在这之前盛仲虞不会说。 他会自己去查,不让媳妇儿受屈。 现在媳妇儿跟他一条心了,他觉得两口子就该有商有量。 他的话让温姝宜陷入深思,“自从我去了南方后大哥就对我不亲近了。 或许我该查一查我不在京中的那三年,温家发生了什么事?” 第24章 受伤失忆 盛仲虞说,“我去查? 也就是这几年的时间,真的有什么事肯定会雁过留痕。” 大不了花些功夫和时间,可到底查不查,还得看媳妇儿的意思。 话又说回来,大舅哥毕竟是他媳妇儿的亲大哥。 他现在说这些,有挑拨媳妇儿和大舅哥关系的嫌疑。 温姝宜并没有往那方面想,她只担心这么多事都压在盛仲虞肩上,会让他太辛苦。 而且,这些人和事还都跟他没多大关系。 “会不会让夫君太累? 其实这件事也不太要紧,只要让父亲不能再做忠兴伯府的主就好了。” 可盛仲虞跟她想的不同,盛仲虞也觉得有必要提醒她另一件事。 “若大哥私心里偏向那几个,他继承了爵位跟岳丈掌家有多大区别? 祖母终究是要在伯府里生活,这次是侥幸,那下一次呢?” 温姝宜被问住了,她不禁扪心自问,大哥会不孝顺祖母吗? 她不相信,但也不敢保证。 “接祖母出来住?” “祖母会愿意离开伯府吗?”盛仲虞问。 “不会。” 这个答案温姝宜根本不用多想。 祖母大半辈子的心血都在伯府,她是不会离开伯府的。 盛仲虞见她惆怅,又把话说了回来。 “还是先弄清楚大哥为何会突然跟你生分吧。” 隔着屏风,他见媳妇儿点了头,立马趁热打铁问他埋在心里的问题。 “你在南方那三年,可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 或者是,遇到过什么人?” 他们在桃林竹屋里相处了整整二十天,她怎么就能忘了他呢? 温姝宜不知道他的私心,以为他还是在分析之前的事,便认真地回想起来。 “那三年我和祖母住在外祖家,大多数时候是和姐妹们在族学里读书,学琴棋书画,还有算账管家。” 她看了屏风后面模糊的人影一眼,这才继续说。 “还有就是去章家学认药材,背医理,挺有趣的。” 果然,她说了这个之后就听到盛仲虞轻哼了一声。 他虽然没有说什么,但不满的情绪很明显了。 温姝宜又深想了想,“去的第一年我受过一次伤,伤着脑袋了,因此忘了一些事。 章伯父说是间歇性失忆,并没有影响身体健康。” 盛仲虞呼吸一滞,她竟然受伤了。 “为什么会受伤?” “我也不知道,只是稍微去想那段时间的事就会头疼。” 现在她就有些头疼了。 “他们说我是在桃林里荡秋千时,不小心摔的。” 盛仲虞急道:“那就不要想了。” 要以她头疼为代价,那他宁愿她永远也想不起来。 知道她不是故意忘了他的就够了。 洗漱完,彩月拿来醒酒汤给盛仲虞。 盛仲虞嫌醒酒汤那味儿太难喝,“酒都醒了,不喝了。” 彩月瞄向夫人,这事儿得夫人说了才算数。 盛仲虞啧一声,“你家侯爷说话不顶用?” 他这话是看着温姝宜问的,问完了还气不顺,又追问。 “夫人你说,我还用喝这又酸又苦跟马尿一样的醒酒汤?” 温姝宜觉得他不用喝,跟他说了那么久的话,她当然知道他没醉。 只是,他后面这句话着实没有再说的必要。 她直接对彩月说,“撤下去吧,让人来给侯爷绞湿发。” 盛仲虞大声拒绝,“不用。” 然后真的就不管还在滴水的头发,拿了木梳就要给温姝宜梳发。 “为夫答应了要给夫人梳头发,说话算话。” “夫君还是先绞干头发吧,湿着容易生病。” 她话都没说完就被盛仲虞握着肩膀转身面对铜镜。 “夫人尽管把心放在肚子里,你男人身体好得很,这点儿水汽还奈何不了我。” 温姝宜拗不过他,只能让他梳。 她心想,随便梳一梳就算了。 结果盛仲虞刚一上手梳第一下就扯疼了头皮。 ‘嘶……’ 就这一声,盛仲虞就心疼了。 “彩月,你来给夫人梳发。” 他放下梳子,“我粗手粗手没轻没重的,再弄疼了你。” 温姝宜从铜镜里看到他眉宇间有几分落寞之色,反倒是心疼起他来。 在她的记忆里,他一直都是自己挽发,他对自己肯定没有对她温柔。 她不信他真的一点都不怕疼,他只是习惯了。 彩月给她梳发的时候,她能在铜镜的边角上看到盛仲虞。 他只随便拿巾子搓了几下头发就不管了。 湿发浸湿了亵衣贴在皮肤上,他也浑不在意。 他对自己太糙了。 她对他,太不上心了。 “行了,下去吧。” 盛仲虞一听媳妇儿让彩月出去,他以为可以上床了,于是赶紧又拿巾子把头发狠搓了两把。 “睡了。” 温姝宜像他刚才对她那样,捏着他的肩膀压住人。 “我来给夫君绞头发。” 盛仲虞惊喜的同时直接拒绝,“已经干了。” 他媳妇儿哪能做这种事? 温姝宜不理他,直接下命令,“不许动。” 又轻又软的话,没有丁点儿威慑力,但盛仲虞就跟被定了身一样。 可媳妇儿怎么又走了? 温姝宜一边在柜子里找盛仲虞的干净亵衣和巾子,一边说。 “脱衣服。” 盛仲虞闻言,呼吸瞬间重了。 媳妇儿要对他做什么? 他虽然不知道,但行动迅速。 温姝宜回来的时候他已经脱干净了,正准备脱亵裤。 温姝宜只看了一眼,脸刷地一下就热了。 “裤子不用脱。” 把亵衣给他,不看他。 “湿衣服穿着不舒服,换了。” 本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她发红的脸和刻意躲避的眼神倒有几分此地无银三百的意味。 盛仲虞接亵衣的时候故意用食指勾她的指腹,惹得温姝宜恼羞成怒,一把抽回手。 “快换上。” 穿上后,该遮的地方都遮住了。 实在遮不住的地方,温姝宜站在他身后也看不到。 真的看不到了,她心里又好像有虫子在爬,爬得她心痒痒。 一条巾子披在盛仲虞肩膀上,把湿发跟衣服隔开。 温姝宜拿另一条干净的巾子,一绺一绺细细为他绞发。 盛仲虞活了差不多二十七年,从来没有被这么温柔仔细地对待过。 他亲娘生下他就要掐死他,亲爹骂他是克星是祸害。 算命的说他是天生孤煞,注定没人疼,要客死异乡。 第25章 撒娇 那瞎子胡说八道。 他有媳妇儿疼。 温姝宜一边动作,一边轻声说,“湿发入睡容易头疼。 你现在身强体壮恐怕不会觉得如何,但长此以往下去,身体要吃亏的。” 盛仲虞闷声应了一声,喉咙里像是堵了棉花。 他心头是矛盾的,舍不得让媳妇儿这么伺候他,私心里又十分受用。 温姝宜看不到他的神色,还以为他是不愿意麻烦。 “你别嫌麻烦,只想着便宜行事。 你不想让别人弄,以后我给你弄。” “不用麻烦你,我自己弄就是了。” 盛仲虞的声音瓮声瓮气的,听起来十分沉闷。 一次两次就够了,他可舍不得让她以后都这么伺候他。 温姝宜可不信他自己能有耐心,他这语气一听就是在闹脾气。 “夫君不想我为你打理吗? 可是,我想。” 不等盛仲虞说话,她又说。 “我不只想为夫君打理头发,还想为夫君挽发。 夫君不愿意,是嫌我做得不好吗?” 盛仲虞恨不得抽自己。 媳妇儿但凡有半分委屈,都是他的错。 媳妇儿不嫌他都是祖坟冒青烟了,他怎么会嫌弃媳妇儿? “愿意。” 他吞了几口唾沫,清了清嗓子。 “只要你想,做什么都行。” 温姝宜笑道:“那我以后都为夫君护理头发。” 每次她一提‘以后’这种话,盛仲虞纵然有再硬的心也会软。 他沉思片刻,“早上你起不来。” 温姝宜一想也是,他上朝太早了,她都没睡醒。 而且,她不认为她能日日起得来。 “那早上就算了。” 盛仲虞松了一口气。 头发本就半干了,加上旁边有火盆烤着,没一会儿就彻底干透了。 盛仲虞急吼吼地喊睡觉,“这都快亥时二刻了,赶紧睡觉。” 他弯腰就要抱人,温姝宜后退一步避开。 “你先上床去,我还要抹膏脂。” 盛仲虞知道她每晚睡觉前都要抹这抹那,“啧,快去抹。” 他虽然觉得麻烦,看着都累人,但娇娇媳妇儿浑身上下都是香香软软的,他喜欢。 在温姝宜抹膏脂的时候,盛仲虞上床把被子里的汤婆子捡了,亲自给媳妇儿暖被窝。 他就纳了闷了,香香软软的小媳妇儿怎么就浑身冰凉。 尤其是脚丫子,凉得都快赶上屋檐下的冰条了。 温姝宜一进被窝就舒服得眯起了眼,直往盛仲虞怀里钻。 盛仲虞身上又热又暖,比汤婆子可好用太多了。 想到以前嫌弃盛仲虞身体又硬又硌人的自己,她都觉得之前的自己是自讨苦吃。 盛仲虞搂着主动钻进怀里的娇媳妇儿,心里美得滋滋冒泡。 决定以后喝了酒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洗干净了媳妇儿就不嫌弃他了。 他想起以前跟媳妇儿大小声的自己,真恨不得抽几巴掌。 媳妇儿嫌他脏,洗就完了,顶什么嘴? 媳妇儿嫌他说话粗鄙,声音大,改就行了,发什么牢骚? 媳妇儿嫌他在床上太粗鲁…… 这确实是他不对,不能让媳妇儿疼着。 这不,洗干净了,媳妇儿就心疼他了。 盛仲虞正美着,突然听到怀里的人说。 “明天我要回去一趟。” “身子都还没好,回去做什么?” 盛仲虞不想她回去。 “明天多半又要下雪,不许去。 祖母那边有人侍奉,你不用担心。” 温姝宜回去不只是看望祖母,还是因为明天在忠兴伯府有一件事要发生。 是有关她那好继母的。 她不回去的话,父亲哪能知道他那贤惠端庄的好妻子是如何败坏忠兴伯府的。 “我的身体好得差不多了,我出门就坐上马车,肯定不会受凉。” 她拉上盛仲虞的手,轻轻晃了晃。 讨好似的,“我实在想祖母,我就去半日。” 盛仲虞哪能受得住媳妇儿跟他撒娇? 平日里媳妇儿但凡能给他个好脸儿,他都能乐上半日。 “那你多带几个人去,我下了朝就过去接你。 最多在祖母那里用午饭,下午我还要去军营。” 温姝宜嘴角轻扬,“好。” 说两句软话,比背对他有用。 第二日盛仲虞临走前照例亲媳妇儿一口。 一般情况下温姝宜都睡得很熟,根本没有察觉。 偶尔睡迷糊了,会哼哼两声,嫌他扰人清梦。 今日温姝宜心里装着事没有睡得太沉,就醒了。 但并没有完全清醒,迷迷糊糊中回应了这个吻。 这对盛仲虞来说绝对是惊喜,当即就加深了这个吻。 结束之后温姝宜彻底清醒了,趴在他胸膛上,搂着他的脖子喘息。 “会不会耽误夫君上朝的时辰?” 确实有点晚了。 可盛仲虞舍不得放手,“再抱一会儿。” 说是抱一会儿,吻已经落在媳妇儿白皙的后颈上了。 又痒又热。 “你别,我还要出门的。” 他总是喜欢留下印子,要是被人看了去,她还要脸不要了。 盛仲虞把控着力道,“不影响你出门。” 按照他的想法,弄上了正好就别出门了。 但昨晚媳妇儿跟他撒娇了,今儿一早又这么乖,他不敢让她失望。 一顿饱和顿顿饱,他还是分得清的。 这日,武安侯爷是跑着去赶上朝的。 在宫门口遇到同僚,“盛侯今日怎么改跑步了,还下着雪呢。” 盛侯喘着粗气坦然道:“锻炼身体。” 同为武将的赵修拍着他的肩膀打趣,“又惹弟妹生气,不给你备马车?” 盛仲虞得意地觑他一眼,扯着衣袖给他看里面的中衣。 “我媳妇儿新给我做的。” 他那得意模样,恨不得嚷嚷得全天下都知道。 赵修惊讶不已,“弟妹给你做的? 你莫唬我,弟妹不骂你你就偷着乐吧。” 谁不知道武安侯讨不得自家夫人喜欢? 别人成亲后是新婚燕尔,舍不得出门。 他成亲后倒好,三五不时就出门喝酒。 就他那个脸色,谁能看不出来是在家受了冷待? 不过他倒是知道分寸,不会喝到太晚。 再一个,谁家有宴席请他夫人,他总是要去接人。 外面都传他时时刻刻都离不得夫人。 又传他盯自家夫人太紧,所以才不得夫人喜欢。 但谁都能看得出来,她夫人对他敬重有余,绝对谈不上亲近。 因此,也更加坐实了他以军功强娶,棒打鸳鸯的传言。 那边杨明廷往这边看过来,视线落在盛仲虞那一小截扯出来的中衣袖子上,神色不明。 第26章 狭隘善妒的人是我 盛仲虞收拾好袖子,满是骄傲地斜赵修一眼。 “我媳妇儿温柔贤惠,只会心疼我,什么时候骂过我?” 他故意在赵修身上来回瞄,轻哼道:“莫非是你惹嫂子生气,被嫂子收拾了?” 两人相交多年,是过命的交情,损起对方来毫不嘴软。 相比起温姝宜的生气了摆脸色不理人,赵大将军的夫人就比较直接。 将门出身的赵夫人是个火爆脾气,生气了直接提刀就跟赵将军对打。 别看赵夫人是女子,成婚多年还生育一女一儿。 可她的武艺半点儿没有生疏,到现在三十多岁还坚持每日早起练功。 就算是对上在战场上浴血奋战屡立战功的赵修,也能打得有来有往,偶尔让赵修挂彩。 当然,赵修也不可能真对自家夫人下狠手。 赵修被盛仲虞损了也不恼,“弟妹的身体可是大好了? 你嫂子念叨着要去看看她,又怕打扰她养病。” 盛仲虞知道嫂子是好意,但他不敢替媳妇儿应下。 他媳妇儿那性子跟这些武将的夫人都不太合得来,这事儿得回去跟媳妇儿商量。 “多谢嫂子关心,等她大好了下帖请嫂子到家去坐。” 赵修心里有数,并不拆穿他。 “行,宫门开了,进去吧。” 盛仲虞路过杨明廷的时候,被他叫住。 “盛侯且慢。” 盛仲虞落后两步,与他同行。 “杨大人找本侯有事?” 杨明廷一脸肃穆端正,连一个正眼都没有给盛仲虞。 “在盛侯心中,您的夫人只是同僚之间的玩笑吗?” 用手段把人抢了去,又不珍惜,他都不配做个男人。 盛仲虞心下嗤笑,媳妇儿在他心中的位置,他一个外人知道个屁。 “我们夫妻之间的事,不用杨大人操心。” 他和赵修并非拿自家媳妇儿玩笑。 杨明廷也不知道,外人但凡敢在盛仲虞面前说一句他媳妇儿不好的话,盛仲虞立马就会翻脸。 杨明廷只知道,温姝宜自从嫁给盛仲虞之后,他再也没有见她发自内心地笑过。 每次在外面见到他们夫妻一起,她总是蹙着眉,盛仲虞也总是给她脸色看。 “满京城里谁不知道盛侯与夫人感情不睦? 盛侯之前不在京中,可能不知道尊夫人未出阁之前在勋贵世家圈子中的名声有多好。 京中的夫人、贵女们提起尊夫人来,都是赞赏有加。 甚至连太妃娘娘和熹微长公主都赞尊夫人德才兼备,秀外慧中。 可她自从与你成婚之后,名声一落千丈,外人传她狭隘善妒,不温柔不贤淑。 逼得你不得不在外养外室。” 杨明廷声音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得到,但语气却不算平和。 “盛侯有没有扪心自问过,她在外面的名声是为何而转变? 盛侯若对她无意,还请放过她吧。” 盛仲虞沉着眉眼听他说完,“狭隘善妒的人是我。 杨大人不用痴心妄想了,我们不会和离。 你对我说这些,真的有为她切身考虑过?” 盛仲虞不想跟他多说,大步朝前走了。 姓杨的根本就不是真心,他就是个假仁假义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还有那些人,是眼瞎吗? 竟敢说他媳妇儿的坏话。 气愤之余,盛仲虞琢磨着给冯元春换个地方。 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人知道冯元春的存在。 这事,他还没找好时机跟媳妇儿说。 暂时不能让媳妇儿知道。 杨明廷看着盛仲虞的背影愣了片刻。 他后悔情急之下跟盛仲虞说这些了。 万一盛仲虞回去把气撒在姝宜身上,就是他害了姝宜。 下了朝,盛仲虞在空门口看到自家的下人和马车。 “侯爷,夫人吩咐小的来接您。” 此时宫门口正是热闹的时候,多少双眼睛都看着。 盛仲虞瞬间就抖起来了,他向众人抱拳。 “夫人派马车来接我了,盛某就先行一步了。” 有人回礼道别,有人装作没看到。 谁问他了? 赵修倒是真心为他高兴,他是为数不多真心希望盛仲虞夫妻和睦的人。 盛仲虞登上马车时,凌厉的眼神越过众人与杨明廷对视。 满是轻蔑的嘲讽。 必须尽快让姓杨的滚出京城。 马车行驶到街上之后盛仲虞忍不住问马夫,“真是夫人特意让你来接本侯的?” 他还是有点儿不太敢相信,媳妇儿对他太好了。 回侯爷的话,“夫人出门时得知侯爷今早没有骑马,也没有乘坐马车。 到了忠兴伯府之后便吩咐小的到宫门口来等候侯爷,接侯爷去伯府。” 盛仲虞喜形于色,放在膝盖上的手狠狠搓了几把,把官袍都搓皱了。 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他老丈人好像还在后面。 不管了,让他自己回去吧。 而温穆堂在同僚意味深长的眼神下,爬上自家的马车。 他也纳闷,二丫头什么时候跟盛仲虞的关系这么好了? 不过,这倒不见得是坏事。 盛仲虞虽然根基单薄,但架不住他是圣上近臣。 虽说武将大多没有好结果,可武安侯的爵位是实打实的。 无论如何,盛仲虞都是他的女婿,算是一条船上的人。 以后,他的外孙也会继承武安侯的爵位。 眼下三丫头的婚事各项事宜,恐怕还要有用得到他的地方。 荣国公府嫌他们忠兴伯府门第低,昨晚竟然想不认账,幸亏是有盛仲虞在场。 不然才是真的丢脸丢大了。 看哪一天得空了,叫二丫头带盛仲虞回家吃顿饭,也好商议一下婚事。 忠兴伯府,明慧堂内。 温姝宜得知年后二月份三表哥杨博要来京参加春闱,会住在伯府。 “到时候三表哥和大哥还可以互相探讨,希望他们都能高中。” 江南杨家本只是商户,没资格参加科考。 因五十年前祖母的母亲在机缘巧合之下为先太后娘娘挡了刺客一刀。 杨家因此脱了商籍,慢慢做到现在的皇商。 上辈子三表哥因风寒而错过了最后一场考试,三年后又因舅舅去世需要守孝三年,而再次错过科考。 这次,她不希望三表哥再有遗憾。 杨氏将下人挥退,“你跟祖母说实话,是真的接受盛仲虞了吗?” 温姝宜猜到祖母会问,“之前是我钻了牛角尖走了死胡同。 这次大病一场,在病中我仔细地回想这半年光景。 发现他好像也不是我以为的那么不堪,是我没有真正正视过他。 他很好,是我被表象蒙住了眼。” 温姝宜认真严肃地看着祖母,“我病中这些日子认真想过了,从现在开始我要好好跟他过日子。” 杨氏从她嘴里听到这些话,心中的担心去了大半。 她亲手养大的孙女,她知道,不是莽撞的性子。 她既然这么说了,定然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结果。 “你也不要怕,有我在,有你大哥在,不会让他欺负你。” 杨氏拉着孙女的手,“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跟他真的过不下去。 你一定一定要跟祖母说,祖母说什么都要接你回家来。” 盛仲虞本来是在外面等着通报的,听了这话也不等了,直接掀了帘子进去。 第27章 敢说教他媳妇儿,找死 “我今日便当着祖母立誓。” 盛仲虞在两人惊诧的眼神下指天立誓。 “若我盛仲虞有对不起温姝宜的地方,叫她受了委屈,就让我暴尸荒野尸骨无存。” 他的誓言掷地有声,一字一句都砸在温姝宜心上。 在他说要立誓的时候温姝宜就坐不住了,“你别胡说。” 只是她的阻止并不能让盛仲虞动摇,也来不及捂他的嘴。 反而被他拉住手,“我不会给你和离的机会。” “不和离。” 温姝宜急忙回应,就怕他再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 “我相信你,你别说那些胡话。” 她连连呸了三次,“你也赶紧呸。” 她现在最听不得盛仲虞说这种话,每次都会想起他上辈子的惨状,心痛难忍。 盛仲虞这次没有听她的话,固执地将她拉在身边,眼神坚定地看着祖母。 “我知道,现在不管我说什么都只是句空话。 请祖母看着我日后如何做就行了。 若我哪一日让姝宜受了委屈,您尽管打我骂我。” 杨氏活了大半辈子,该见的都见过了,自然不会信什么誓言。 她信这世上有真心真情,但人心易变。 浓情蜜意时的山盟海誓,与日后绝情后的背叛并不冲突。 “我就看着吧。” 顿了顿,杨氏又说。 “先太后娘娘赐给老身的丹书铁券还在祠堂里供着。 老身希望,永远也用不上。” 温姝宜没想到祖母竟然为她要用丹书铁券,那可是忠兴伯府的底牌。 当年先太后娘娘疼惜祖母没了母亲,便将接到宫中做熹微大长公主的陪读。 后来有一年的冬猎,熹微大长公主险些被丧命虎口,是祖母舍身为熹微长公主挡下致命攻击。 当时连太医都说不一定能救,幸好祖母福大命大。 可左肩膀基本废了,就连一斤重的物品都拿不起。 忠兴伯这个爵位和丹书铁券,是祖母用半条命换来的。 温姝宜和盛仲虞同时说,“祖母,我相信他。” “我不会给祖母用上的机会。” 盛仲虞回握住媳妇儿的手,媳妇儿说相信他,比任何情话都动听。 魏妈妈在外面通禀,“老夫人,伯爷那边来人传话,请二小姐和姑爷留下用午膳。 正好夫人娘家妹妹和庄大人也在,伯爷说都不是外人,正好热闹热闹。” 温姝宜心道,好戏要开场了。 杨氏问他们,“你们可想去热闹热闹?” 盛仲虞转头看媳妇儿,他都听媳妇儿的。 温姝宜说,“遇上了也不好拒绝,那便一起吧。 祖母要和我们一起去吗?” 杨氏摆手,“你就懒得去凑这个热闹了。” 近几年杨氏年纪大了,不愿意折腾。 除开年节和重大的事情,她都是单独用饭。 温姝宜两人告别祖母来到前面,到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在了。 温穆堂笑着招呼两人,“贤婿,姝宜,你们来了。 就等你们来开席了,快都入座吧。” 孟氏也来拉温姝宜的手,“你病才刚好就出来受风,也不知道多穿一些。” “来人,多拿两个炭火炉子放在二小姐身边。” 夫妻俩完全是一副疼爱子女的慈父慈母作态,而之前的那些事好像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温姝宜坦然接受,他们的爱演是他们的事,她不会让自己的身体吃亏。 众人互相见了礼后依次落座,盛仲虞越过下人亲自为温姝宜扶椅子。 庄夫人看了打趣道:“谁说武将不会疼人的? 瞧我们姝宜的好夫君,这不是会疼人的很。 我们家这些个文人,反而被比下去了。” 她打趣温姝宜的同时,又点了自家男人。 庄耀均没好气地觑她一眼,虽然没有说什么,但不瞒的眼神两口子都心知肚明。 更用眼神提醒她,今日他们可不只是来做客的。 温姝宜只当什么都没看到,“姨母取笑我。 庄姨父敬爱姨母多年,从未与姨母红过脸,你们可是我们晚辈要学习的楷模。” 庄夫人被敬爱儿子刺激得笑容险些挂不住。 庄家后院里那十几个妾室姨娘,和十七八个的庶子庶女,都跟针一样戳着她的心肝肺。 她讪讪地笑了笑,转了话头。 “我听你母亲说你病了好一段日子,你就是身体太娇弱了。 我当长辈的腆着脸说句不该说的话,你这身体骨太弱了可不好生养。 你和姑爷也成婚有半年了吧,怎么肚子还没动静。” 她看一眼盛仲虞,又转回头来对温姝宜说。 “姑爷身体好,就算在战场上受了些伤也不至于。 是不是你们还不想要孩子啊? 你倒是年轻,不着急,姑爷也宠着你。 但你也不能仗着姑爷的宠爱,就只顾着自己轻松享乐。 姑爷都要而立之年了吧,可不小了,你也疼疼姑爷,抓紧给姑爷生几个孩子好传宗接代。” 她又转头问盛仲虞,“姑爷,你说姨母说的是不是这个理儿?” 盛仲虞先给媳妇儿夹了她爱吃的菜,这才放下筷子慢条斯理的开口。 “我不急。 我娶妻又不是为了让她给我传宗接代的,是要把她留在身边宠着,爱着。 姝宜要是想生,我欢天喜地。 姝宜要是不想生,我也不用跟孩子争风吃醋。” 外面的人眼瞎敢乱说是她媳妇儿善妒。 他就是要他们知道,善妒的人是他。 哼! 这个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亲戚,敢说教他媳妇儿,找死。 “我听说姨母是满京城里最贤惠的当家主母。 庄大人后院里妻妾和睦,家里人丁兴旺,可是羡煞旁人呐。” 对面庄家夫妻俩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看至极。 就连温穆堂和孟氏也挂不住脸,硬着头皮打圆场。 “你们年轻人事,我们不管,不管。” 温穆堂瞪温姝宜一眼,但碍着盛仲虞在场也不好发作。 “你三妹妹的婚事还要你们做姐姐姐夫的多上心。” 他举杯问盛仲虞,“姑爷,你看什么时候得空,去荣国公府商议一下你三妹的婚事?” 他还担心刚才姨妹得罪了盛仲虞,盛仲虞会不同意,这才放低身份给姑爷敬酒。 没想到盛仲虞一口就答应了,“岳父太见外了,三妹是姝宜的亲妹妹。 她的终身大事,我这个做姐夫的怎么会袖手旁观?” 他还等着这事儿办好了,讨媳妇儿的奖赏呢。 庄大人看着这边相谈甚欢,他急得在桌下踢了妻子好几次。 庄夫人赶紧找机会插上嘴,“姐姐,姐夫,我们也有事要求你。 你妹夫这个巡盐御史的差事,只能麻烦姐夫帮帮忙了。 姐夫你是伯爷,也不差这个辛苦又不讨好的差事,就让你妹夫替你辛苦,行不行?” 第28章 被拿住把柄威胁 温姝宜低头慢条斯理地吃饭,只当什么都没听到。 上辈子这两口子也来要差事了,但父亲没在家,孟氏给了他们一大笔钱才把人打发走。 这次他们竟然就这么捅到了父亲面前,都不用她推波助澜了。 小孟氏见姐夫神色不明又不说话,当然能猜到他不愿意。 她心里十分后悔,后悔刚才讨好盛仲虞的话没说好。 不然,这时候就能请盛仲虞帮忙说话了。 不过,她也没打算放弃。 “姐夫,你家姑爷贵为侯爷,什么好差事落不到你身上。 以后你还有的是机会为朝廷效力,这次你就让给你妹夫。 你放心,我们肯定知恩图报。” 小孟氏向盛仲虞敬酒讨好,“姑爷本事大,又年轻。 关键还这么宠着我们姝宜,肯定会把岳父当亲爹孝顺。” 她又对温穆堂说,“姐夫,我们家闺女以后的夫婿要是有姑爷的十分之一,我们做梦都要笑醒。 姐姐姐夫,你们可真是好福气啊。” 可盛仲虞和温穆堂没一个接她的话,她面子上挂不住又找上温姝宜。 “姝宜啊,我们家这些女孩子中,就数你命最好。 你可要好好珍惜姑爷,早点给姑爷开枝散叶。” 虽然之前盛仲虞给了她没脸,但盛仲虞说的那些话她根本不信,只当场面话听听就罢了。 哪有男人不想要儿子的? 他盛仲虞拼命挣来的侯爵之位,难道就不想传承下去? 除非他脑子被驴踢了。 温姝宜不得已放下筷子,她疑惑地问。 “姨夫什么时候领了巡盐御史的差事? 这可是喜事啊,恭喜姨夫。” 庄耀均神情尴尬,“还没定。” 小孟氏也笑得勉强,“这事能不能成还要看你父亲。 这不,我们今日带了重礼特意来求你父亲帮忙来了。” 温姝宜一听就更疑惑了,“朝廷的差事,哪是我父亲能做主的? 之前为姨夫捐官的事就走了许多关系。” 她点到为止,故作说漏嘴的懊恼样。 温穆堂的脸彻底黑了下来,“你们当都察院是姓孟,还是姓庄? 我都不知道这个差事最后能不能落到我头上,你们倒是先知道了,还自行安排好了。” 他斜着眼看向庄耀均两口子,“莫非你们在都察院有关系?” 庄耀均抿着嘴不吱声,小孟氏下意识去看姐姐。 她这个举动落入温穆堂眼中,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孟氏私下里补贴娘家,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只要不算过分,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这次,属实是过分了。 他为了这个肥差走了多少关系人情,投入了多少钱财精力。 让他白白拱手让人? 门儿都没有! 她要顾着娘家可以,但敢损伤伯府的利益,那就别怪他不给她留面子了。 “夫人,是舅兄在都察院有人脉?” 孟氏都恨不得把手里的碗砸到那两口子脸上去。 早知道他们两口子打的这个主意,她都不会让他们进门。 她就是再顾着娘家妹妹,但里外亲疏她还能分不清楚吗? 她现在后悔死了跟妹妹说这个事,真恨不得给当初嘴快的自己两巴掌。 “伯爷说笑了,我们孟家是读书人,几代清流人家,哪会去经营什么人脉关系? 上次妹妹过来闲话,我就提了一嘴,哪成想妹妹就误会了。” 她转头警告地瞥了一眼妹妹,“你真是糊涂了,这么大的事哪能是你姐夫能做得了主的。 你姐夫都还没个实差,他哪能给妹夫安排什么差事?” 这些虽然是实话,但被当着女婿的面说出来,温穆堂还是觉得没脸。 但当着女婿的面又不好发作,便想糊弄过去。 “这种话以后莫要再提了,免得惹祸上身。” 但庄耀均可不打算就这么被糊弄,“姐夫,当初你让我们帮忙的时候,我们可是一个不字儿都没有。” 庄耀均这话一听就知道其中还有事。 果然,温姝宜发现父亲和孟氏飞快对视一眼。 父亲明明在暴怒的边缘,他竟然沉默了。 孟氏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看着父亲。 一时间饭桌上的气氛陷入一种奇怪的微妙状态,都在等着温穆堂做决定。 就在这时,小孟氏朝温姝宜看来。 她笑得也十分微妙,“姝宜得空了记得到姨母家去坐坐。 姨母一直都是把你当自家孩子看的,你成了亲可千万别跟姨母疏远了。” 温姝宜不得不多想,她是在提醒自己什么? 还是有什么话要跟她说? 下一刻,温穆堂沉声开口。 “都先吃饭吧。” 温姝宜心中咯噔一下。 父亲虽没有明着答应,但她了解父亲,他在这么说的时候就已经跟答应没有区别了。 果然,庄耀均两口子明显松了一口气的神色已经证明了一切。 父亲和孟氏有什么把柄在他们手上? 或许,这把柄还跟她有关? 此时小孟氏迅速变脸,笑意盈盈的模样好似之前什么不愉快都没有发生过。 她又来对温姝宜说,“姝宜啊,姨母有个能生孩子的偏方,回去了就派人给你送去。 等明年你抱上了大胖小子,可一定要请姨母吃红鸡蛋。” 桌下,一只大手放到温姝宜腿上来。 “庄夫人年纪大了记性不好,那本侯就再说一遍。 本侯的夫人生不生孩子,什么时候生,是她说了算。” 他揽住媳妇儿的肩膀,轻轻拍了拍以作安抚。 “好好吃饭,吃好了我送你回去。” 他维护的姿态是做给在场每一个人看的。 温姝宜早就没有吃饭的胃口了,“我吃好了。” 盛仲虞起身理了理朝服,再伸手扶起温姝宜。 其他人正起身,就又听到盛仲虞说。 “庄大人,你夫人屡次冒犯本侯的夫人。 本侯今日看在是家宴的份上,不与你计较。 再有下次,莫怪本侯参你一个治家不严。” 说完,他便牵着温姝宜走了。 温姝宜和他牵手并肩而行,不曾回头。 留在原地的四人皆是怒目而视,却又畏惧于盛仲虞的身份,敢怒不敢言。 待那两人走得看不见人影之后,小孟氏突然回头对温穆堂说。 “姐夫,你猜温姝宜要是知道了你是害死她亲娘的推手,她还会不会认你这个父亲?” 温穆堂怒喝,“你胡说八道,杨氏是难产血崩而亡,关我什么事?” “呵呵呵……姐夫莫不是忘了你亲自让人给杨氏送的催产药?” 第29章夫人要谢我就来点实际的 温穆堂第一反应是去看孟氏,他以为是孟氏告诉她的。 结果对上孟氏惊惧惶恐的眼神,他慌乱别开眼。 怒斥小孟氏,“你休要血口喷人。” 孟氏双腿发软,撑着椅子才堪堪站住。 她和温穆堂夫妻多年,她怎么会不明白温穆堂看她那一眼又慌忙别开的心虚?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都认为杨氏的死是她一个人的罪孽。 原来,也有温穆堂的手笔。 这个跟她同床共枕十几年的男人,比她以为的更无情、狠毒。 小孟氏面对温穆堂的质问,挑眉轻笑。 她直勾勾地看着温穆堂,“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想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那日,我也在小厨房。” 温穆堂脸色骤变,紧咬着后槽牙。 几息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究竟想干什么?” 他承认了! 孟氏一口气没有上得来,憋得胸口胀痛,眼前发黑。 温穆堂能对杨氏下毒手,那下一个是不是她? 她想阻止妹妹继续说下去,她怕温穆堂狗急跳墙,但张着嘴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来。 而小孟氏根本不怕,她就是要把最后这层窗户纸捅破,将温穆堂夫妻跟他们紧紧捆在一起。 “姐夫你猜,杨老婆子要是知道了,还会不会允许你继续安稳地做这个忠兴伯? 还有盛仲虞,姐夫你也看到了他有多护着姝宜,恐怕就算姝宜想弑父,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提刀吧?” 温穆堂狠厉的眼神仿佛要将她洞穿,“你就直说,你到底要什么?” 小孟氏先看了一眼丈夫,这才说。 “我们这不是来求姐夫了吗? 姐夫既然都已经上下打点妥当了,就再辛苦一下帮你妹夫再斡旋一番。 我也说了,我们会知恩图报。” 这一刻,温穆堂确实起了杀心。 不只是对小孟氏和庄耀均,还有他的枕边人孟氏。 要不是孟氏总把她叫到家里来,她怎么可能会知道那件事。 要不是孟氏跟她说那些话,他们怎么可能会知道他马上就要上任巡盐御史的差事? 现在,他们也没机会拿那个陈年旧事来威胁他。 温穆堂冷眼看着孟氏,眼神中的杀气根本掩饰不住。 孟氏被他这一眼骇得再也撑不住,摔倒在地。 腿上的伤处传来剧痛,反倒刺激得她清醒过来。 “伯爷,不如让姝宜丫头给妹夫另谋个差事。” 她看懂了温穆堂眼中的杀意,恐惧得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儿了。 她艰难地咽了两口唾沫,“大家都是在一条船上的实在亲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盛仲虞虽然位高,但终究根基太浅。 他要想彻底在朝堂上站稳脚跟,就应该知道怎么做。 只有我们都拧成一股绳,才能越走越远呐。” 她强撑着告诫自己一定要冷静,但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不停咽口水,说得磕磕巴巴。 小孟氏和庄耀均对视一眼,“姐姐说得是,我们可是实实在在的亲戚。 要是姐姐和姐夫能说动让姝宜丫头帮忙的话,我们感激不尽。 我们的请求很简单,只要是个能干实事的位置就行。 孩子们娶妻嫁人,读书科举,哪一样都要花银子去填。” 她说的实事,是指实在真切的好处。 温穆堂此时被这姐妹俩架在了火上烤。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他也不再跟孟氏多啰嗦了。 “孟令颐,你惹出来的事,你自己去求吧。 二丫头答应了也就罢,若是不答应……” 他睨一眼小孟氏和庄耀均,冷哼道。 “那你就跟你这些穷亲戚,统统滚蛋。 到时候别怪我不顾这些年的夫妻情分,送你进大理寺。” 想威胁他,谁也别想好过。 温穆堂拂袖而去,小孟氏到这时候才敢直视孟氏。 “姐姐,你别怪我,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我总不能一直都靠你接济吧,我也要为我的孩子们考虑。 我把姐夫这么大的把柄送给你,以后你就不用再怕被他知道当年对杨氏做的事了。 姐姐,我也是为了你好。 姐姐,那我们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她拉着庄耀均匆匆离开,只剩孟氏一个人瘫坐在饭厅地砖上。 孟氏眼神阴鸷地看着地砖上的阴影,“都是你们逼我的。” 另一边,温姝宜和盛仲虞去跟祖母告别后离开。 魏妈妈问老夫人,“那件事真的不告诉二小姐吗?” 杨氏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浅浅叹一声。 “没有确切证据之前,不要说。” 若是因为误会让他们产生隔阂,反而得不偿失。 她起身往里间走,年纪大了,不午睡下午就没精神。 “让孟氏去祠堂抄两日经书,好好静静心。” ……… 武安侯府的马车内,温姝宜被盛仲虞拉进怀里。 她恹恹地提不起精神,也不想动。 明明事情发展得比她预想的更好,可计划却赶不上变化。 “你说,父亲到底有什么把柄落在了小孟氏手里?” 盛仲虞哪会知道? “去查一查就知道了。” 忠兴伯府的问题,可真不少。 有他在,温姝宜就倍感安心。 她有意无意地戳着盛仲虞的胸膛,“今天,谢谢你维护我。” 她刚说完这话,腰上就被捏了一把。 盛仲虞不想听她说谢,两口子之间说谢太生疏了。 “夫人真的要谢我,只是嘴上说说有什么诚意?” “那夫君觉得怎么才算有诚意?” 温姝宜根本没有注意到盛仲虞的神色有什么变化,她心里装着事,说话都是漫不经心。 下巴突然被抬起,被迫和盛仲虞对视。 “夫人真要谢我,就来点实际的。” 温姝宜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想要什么。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糙脸,棱角分明的唇瓣。 想起来这两片的触感很软。 就是这张嘴,总说些她不爱听的话,又总是说出霸道强势维护她的话。 她凑上去,吻住。 盛仲虞凤眸圆睁,愣了一瞬后便托着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侯爷,刘将军派人来请您尽快去军营。” 盛仲虞稳了稳气息回话,“马上就去。” 刘将军让人来找他肯定有要事。 他用拇指抹去温姝宜唇角的水迹,“宝贝儿,你先回去。” 温姝宜抿了抿发木的嘴唇,为他理了理乱了的衣襟。 “夫君快去了吧。” 盛仲虞又亲了她一口,这才下车骑马离开。 马车再次启动,没走多远又停了下来。 “夫人,杨公子在前面。” “姝宜,我有话要跟你说。” 第30章 外室已经有了身孕 它的主要召集者是辉格党的领袖查尔斯·詹姆士·福克斯,当然在他背后也有一不少的有钱人的支持。 唯我成幸那边的学生只是偏科极其严重,本身性格都很好,一下子就点头答应了;上杉风太郎这边则要费点力气,主要是要说服中野五胞胎中性格最别扭的二乃。 这道‘桥梁’除了缩短巫师与麻瓜的能力差距,还提供一份生存空间。 她看着威廉手中的戒指,也是皱眉沉思。今天的情景实在出乎她意料,甚至比她刚知道魔法世界时还要震惊。 原因就是在于她,对于安琴,她在友情与仇怨之中,选择了友情。 但要是有人注意到她抓紧本子的手指,就能发现她是在装腔作势。 而现在她的靠山回来了,所以她选择,不再心善的终结任何结局。 他心里头是将莱尔当成养父+师傅的,只是莱尔固执地要把十大上古神器当成兄弟姐妹,反正表现出来也没差多少。 但是,中班的孩子都可以自己玩耍,老师大多时候就是看着她们不发生争执就行。 所以,阻挡一个拿着三叉戟的人鱼公主,威廉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导演略微有些失望,却也知道是自己这个请求太过唐突了,只能点点头离开了台上。 此时只是初秋,御花园内的植被依旧郁郁葱葱,花园之中百花齐放,各种奇花异草展现着自己的风采。 鸣蛇和烛九阴对视一眼,互相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相同的神色。 早在先前,他就打算着手炼制一些宝具,给老妈和肖云月防身之用。 他五心向天,双眸微微紧闭,周身环绕着一股暗紫色的气流,显得很是神异。 杜瓦进入主宇宙后,至少给地球带来了那么一点点的好处,那就是整个星球的犯罪行动越来越少了,再怎么穷凶极恶的家伙,在洞察一切的杜瓦面前,无所遁形,只能接受自己的命运。 这边,苏晓还没来得及消化完,主办方的人就来了,只能先放一边。 他的后背,又长出了两条手臂,手掌如刀,浑身布满了诡异的花纹。 虽然这么说着,吴少兰还是喜滋滋地接过丹药,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顾爷爷,最近身体还好吗?我给你把把脉?”苏晓身为中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养成了这见个熟人问个身体状况,就想给把脉的习惯。 白泽进入烛龙视界的时候,就知道,有些事情,他不得不说出来了。 如果不是自己出现,那战刀绝对会将王腾龙的脑袋从脖子上砍下去。 “真是一个个狂傲的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曲振强愤怒无比,儿子被打的都辨认不出来,而他们竟然还说着这种风凉话。 男人的虚荣心一下子被满足起来,孙总爽朗一笑,“那是自然,宝贝你就安心的等我的好消息吧!”二人又缠绵了一会儿,才挂断了电话。 赵宝鑫亲子带队,对全市明的暗的烟馆进行清扫!整个青阳市进入全民销烟的时刻。 靳战北点了点头,让那些刻意抹黑的人,知道林西背后是有人的,不敢轻举妄动,就好。 何老师还以为允儿是因为刚来跟大家不熟,所以才这么客气的。于是,也不等她拒绝,便要动身了。 饕鬄兽死死地盯住了墨晨,他知道墨晨的威胁比那个拿着两把剑的人威胁要大得多,所以饕鬄准备先将墨晨击杀,剩下来的人就只能任由它捉弄了。 南境战事刚一开启,便是大圣王朝一方占据着绝对优势,无论是将官的指挥还是战士们的士气都不是大越王国一方可以比的。 罗根不以为然嘿嘿一笑,侧身滑步让过黄药师的掌击,右腿如鞭横扫而出。 黄薇薇迈步就进来了与他擦肩而过,上官凤谦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她真想撕裂慕初晨所有的骄傲,将她打入十八层地狱再也爬不起来,从她脸上看到狼狈。 击杀了入侵者的“巫师尤格”苏醒恢复后,中年巫师唐纳德便来到了巫师尤格休息的房间,并直接向巫师尤格宣布了他老师八环巅峰大巫师塔克的决定。 “凭什么!我已经要成年了,我有资格给自己做选择!”伊兰娜一副叛逆期到了的样子,托马斯的一片苦心看来是传递不到伊兰娜那里了。 在维克多他们代表的第一批骑士团成员踏上远征之路后,伟大的真祖又纠集了第二第三批血族战士。 如果要是以王也的家人或者朋友威胁他,自己又不大愿意,毕竟王也也不是什么坏人,或者说还是个好人。 第31章 狐狸精撞上来讹人了 “奴婢带上几个强壮的婆子去,定叫她无路可逃。 奴婢撕烂她的脸,看她还怎么勾引侯爷。” 彩月忿忿不平,狠狠抓了一下手,好似抓的就是那狐狸精的脸一样。 “不要去。” 温姝宜的声音很轻,听起来十分疲惫的样子。 她将后背靠在车厢壁上,“别说了,先回去。” 上辈子明明没有这 虽然宴会场中的人很多,但是来和林天两人打招呼的却没有一个,林天倒是无所谓,毕竟他是苏杭的,但是何尚可就不一样了。 但是偏偏在刚才由宗主易庐授勋亲传弟子的时候,却没有叶星辰的份。 这样的念头闪过之后,叶风他的身上流光一阵闪烁,随后就出现在了灵舟上面。 至于这么一个厉害的手下,有也可以,没有也无妨,骁勇不是很在意,只要杨天灵死后能够有千铃白杨留下即可。 当然了,他的防御不能说没有丝毫的作用,最少争取了瞬息之间。 眉头浓密的大汉,身体赫然膨胀,变成一只黑熊的身体,除了头部,整个身体就是一只巨大的黑熊!!两只巨大的熊爪直接抓想林飞。 狼的特性被很多人称赞,但真正见过狼的,却没有几个。林沐就想通过狗与狼的互动,将它们的另一面展现出来。 下方所有人,抬头看着天空中一龙一狼交战,虚空崩裂,天地动摇。 不是我吹牛比,就老太太这级别的鬼魂,以我现在的实力,想弄死她简直易如反掌。 "好了,不要多想!另外你们两个给我来一下!"叶幻看向卡姆和尤瑞艾莉说道。 欧言吓得魂不附体,跟热锅上的蚂蚁似得,不停的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 这会而不禁庆幸。还好没有再次去找徐老头兴师问罪。他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不然的话真的要丢脸丢大发了。 段伟祺全程黑着脸,李嘉玉也憋着一股劲不说话。她就不信了,不需要台阶?每次吵架不都是她哄他,她不哄了,最后没脸的还不是他吗?她就看看他能撑到哪一步。 结果,顾锦汐非但有反杀申屠清的余力,还有抵御他凝丹境气势的力量。 那些被顾锦汐踩在脚下的内院学生,脸蛋因为疼痛而涨的通红,心底疯狂的飚着mmp。 他“啪”的一下挥动手里的鞭子,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后,抬着下巴开口。 童澈只觉得两条腿都软了,“砰”的一下跌坐在了急诊室外的长椅上。 夜风习习……圆月当空,月光透过黄叶寥寥的枝干,洋洋洒洒的撒入房间,落到了毫无修饰的水泥地面上,月影婆娑,显得格外的冷清孤寂。 “哗——哗——哗——哗——”海浪有节奏地拍打在黑色的礁石上。与后世被黄河泥沙填出来的细沙海岸不同, 如今的朐县海岸怪石嶙峋,有几处悬崖看着还甚是险要。 “是!”那骑兵立刻上前对着徐二正伸出右手,徐二正兴奋地拉着那人的右手,然后一下跃到马背上。 众人听了这话,脸色才略好看了些,心里暗道那京城来的密使果然有眼色,早早就将大家的功劳报上去,也不怕中途会被郑太尉截住做手脚了。 情到深处,身不由己,爱到浓时,无怨无悔。“你们说,这样的人会是薄情寡义之辈吗?这样的人,灵儿爱他有错吗?”仿佛在对着空气说,又好像在问殿里的众人。 第32章 为夫心里头吃醋得很 温姝宜下意识往后仰,“你确定?” “奴婢还问过那个丫头话,绝对不会认错人。 魏妈妈来的那天,侯爷就是被她给截走的。” 彩月说得咬牙切齿,要不是夫人拉住她的手,她非去教训那个胆敢欺骗她的丫头一顿不成。 那边云深的注意力都在自家小姐身上,完全没有察觉到其他人。 冯元春此时稍 即便拥有源纹的他,力量层次已经高出了那些盒子内世界,但这并不妨碍他茂盛的好奇心。 “我说了,给你机会你自己不珍惜。”陈俊说这句话的同时,手里的烟蒂弹出,隔着五六米远的距离,准确无误的击中了飞哥的眼睛。 只见曹昂面色怪异抽搐,轻轻的冲着杨元挥了挥手,接着深深的吸了口气,这是他第一次见死人,而且一次还见了这么多,其实他这也算是够坚强的了,若换作个胆子一般的,早就吓的昏过去了。 韦坊虽然也是金丹境界,但他的眼光和见识,比祁云差的远了。所以虽然他多次过来这里觐见韦峻老祖,竟始终未察觉韦峻老祖的异样。 祁云微惊,这龙影不是火焰化形而成么?居然有着这般的眼力和神通手段? 有人看守正门,有人负责警戒窗口,其他的保镖用身体牢牢挡住各自保护的对象,急速向逃生通道退去。全息屏幕上,三大联盟全都是一副慌乱的景象,大家全都在逃命,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沉着。 只能在暗暗想到刘总监肯定是沈总裁闹矛盾了,如果真的是那样,到时沈总裁容不下刘学英,刘学英要走了,到时这设计部里面新的总监是谁呢? 叶秋把那本房产证放到一旁,然后让莉莉娅和那两个毛子出到外面。 而叶秋没有在准备继续休息,昨晚本来在修炼别人打扰,如今也是很精神,只是去浴室舒舒服服泡了一个澡。 风声鹤唳,树叶沙沙,琴声悠扬,希樱琴还沉浸在自己的弹奏当中。 所以,毒蝎会杀人, 被害人的家属一般都只去找雇佣杀手的主家,不会把怒火撒到毒蝎会身上,而毒蝎会的会规也有意思,不接单是绝不杀人的,生意做得很通透。 这?太恐怕了吧,不就是风刮跑了衣服,你自己都说,是屁大点事了,好意思发这么大的火吗? 她给他擦血,给他包扎,两人相聊了一个多时辰,约定以后经常见面。 “师妹说你中了毒,余毒为清,连武功都不能用了?到底是什么样的毒,连老怪物那个毒王都没办法完全解掉。”东方木实在是有些好奇。 “安苏妹妹冰肌玉骨,平素也是不近俗人,清清冷冷。原来云淡淡大人早有意见,蓄而不发。我这就告诉安苏妹妹去。”乌蓝珠横了云淡淡一眼,随后翩然转身,往魔法司方向去了。 出面负责采购的夏管事接待了他们,但听明白了他们的来由之后,他却表现出了一些犹豫。 甚至可能先前还出手伤过赵母,不然也不会惹得这兄弟俩人一个愤怒,一个冷漠。 南宫昊天要是乖乖的还好说,要是真到了万不得已,就只好再召唤一次赤霄了。 “老金,安排一下,我这些兄弟过来也辛苦了,给弄点饭吃!”曹鹏这般说道。 珍珍端起自己的茶杯,这还是众人看到珍珍第一次主动向别人敬酒,这是一件好事,说明珍珍已经打开了自己的心扉,开始接纳一个新的自己。 第33章 她的反应不对劲 “夫君处置了吧。” 温姝宜坦坦荡荡,没什么不能让他知道的。 “夫君随意,我就先回去了。” 她甚至笑着给盛仲虞理了理衣襟,表现得太过随意正常,倒显得盛仲虞过于咄咄逼人了。 盛仲虞看着媳妇儿的背影,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觉得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伤着媳妇儿的心了。 媳 最多的,那些普通的巫师们,再加上魔法部的中、低级官员和职员们,只不过是人云亦云的——沉默的大多数,仅此而已。谁上台执政,谁掌握了话语权,他们就听谁的。 “事不宜迟,那就请老太师你去宫中走一趟,给皇后娘娘说一说咱们的计划,让她赶紧打听,我们也好着手下一步计划。”曲武洲说道。 毕竟,在他看来,姬美奈只要一出道,一定会火的,而且非常火。 从角门出了荣国府后,径自去了南集市胡同倪家,然后乘车,与倪二会和后,一起前往通义坊东侧临鼓楼大街的世翰堂。 难沟通的原部长迅速被弹劾下台,代理部长也不过是替赫敏占着个位子罢了。 便见门帘挑开,走进来笑呵呵的二人来,竟是他母子二人最怕的凤姐儿和三丫头探春。 要知道,20万现金,即使要到银行里去提现,也是要事先预约的。 不过得到的分数却不会高,只是一个折中的分数,随后还有第三个老师来批改,总归一切要看造化。 而他的出生时间也很不巧,这次的晋升仪式他毫无参与争夺资格,而下次的机会。。。除非转换成另一种形式的生命体,否则以人类受局限的身体是很难熬到那个时候的。 陈国多方开始减免税赋,或许是因为得悉才过了数年的大荒,需要一段时间休养生息。 两人一道进了教学楼,径直上了好几层楼,最后竟是直接来到了山长办公室前,尽管心里早已准备,李维寅还是不由得为这私人物品保管处的密不透风而感到暗暗心惊。 可美中不足的是,坎比在最后关头抢篮板扭伤脚踝,经过队医诊断需要休息至少一周。 后面的十几辆跑车顷刻间就把秦轩的辉腾给围了起来,徐凤还有些害怕。 经历了四节课的时间,他一直都没有意识到,原来安鹤市也被分到了一班,成为了他的同班同学。 “你不要一副置身事外、大义凛然的模样好不好……”柳烟视虚着眼。 方想想的性格,内向且谨慎,出于各方面的考虑,她应该都会报考南城大学。 “还有二十分钟才上课, 我是看你一脸惨白得鬼见了都要吓死的样子, 万一晕在哪个角落吓到人就不好了。”依旧是贺瑾式的恶言恶语。 棕熊队这场比赛打的最顺的时间段就是开局的那段时间,他们如今的领先于优势也全是凭借那段时间积累起来的。 只听得“嘭”的一声闷响,里面的机关合实了。童林?那就成了肉饼,肉夹馍,灌鸡蛋饼,煎饼疙瘩卷大葱,反正活不了了。 但直接出手是最蠢的举动,借势打势才是高明的手段,赵翔笑呵呵的看着门口,那里他感应到一团赤红色的官气在逐渐靠近。 李风神情肃穆,朗声应道;话音未落,眨眼之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想报名的同学上午课间时都跑去报名了,下午,体育委员只好一个个找到那些没报名的,问清情况。 第34章 一起洗,为夫保证给你洗干净 温姝宜看着男人杀气腾腾要吃人的模样。 垂眸看了一眼近在咫尺,青筋爆凸的粗糙大手。 她大概能明白他为什么气急败坏了。 “盛仲虞,你个混蛋!” 她低声说完,再抬眼看向盛仲虞。 就这明显带着怒气的一眼,像是燃着火一样灼到了盛仲虞的手,慌忙撒开。 心虚一般,藏到身后。 崔氏见她坐不住,又想到她刚出了这样的事,不想在人前晃悠也是有的,就和敏太妃说了,要了个可靠熟悉的宫人宁致送她过去。 “好了好了,我给你带上吧。”南宫霖毅拉过她的手,在她的无名指上戴上了他送给她的纽扣戒指。 校草校花都被他们全包了,这样的结果大家一点都没有感到意外。 修士的一身战力,除了修为、神通之外,大半都在宝物上面,所以越是强大的修士,就越是注重宝物的强大与否。 不过,这不能说炼药师的实力有水分,只是成丹雷劫什么的,很多时候都是锦上添花,乃是必须经历的一个过程,而将这一个略显鸡肋的程序给简化了,又不能是完全是坏事吧。 这浑天篷是摩谒家祖传的风系魔法仙器,浑天篷会把使用者对风元素召唤的法力提高数倍,所以在摩谒一用出浑天篷时周围的风元素就会完全聚向摩谒这里。 不过昭平公主的眼圈儿却也是有些发红,尤其是在看见汝宁郡主的时候,更是几乎不曾哭出来。显然古青羽去了这件事情让昭平公主心里还是不好受的。 钱谦益今天的回话还是比较让天启满意的,在一些天启不知道的具体事务上作了解释,在解释的同时又不留痕迹地夸赞了天启几句,更难得的是都夸在点子上,这样做就算想不满意都不成了。 杨云溪很清楚,熙和不可能拿着自己的后半生来跟她耗。这是熙和的软肋。熙和不得不被牵制,不得不服软的软肋。 但是另一边靳凌傲听到南宫霖毅的话后面色无比的沉重。但至少……他能带毅回去。 顾若白停顿了一下,双眸看着那被子里微微露出的头,突然很想伸手摸摸。 而且,早些年林家还没有倒的时候,林父就已经出钱将进山的路修的很好,里面的设施也很齐全。 若不是现在的情形不容有他,凌珏自然不会只拿些银钱来敷衍了事。 声音慢慢的近了,董聿霖的几个妾室,娉娉婷婷的走进来,一脸惊讶的看着她穿着那么厚的衣裳立在海棠树下。 “呵呵,翻船不翻船我不知道,不过在我翻船之前我不认为你还是我的对手”夜枫气死人不偿命地说道,直接和枫门成员一道离开火山塔。 不过也是,就算吴庸下一秒说,要把工卡烧了,它的语气也会一如既往地波澜不惊。 “我没拿你的东西,我也是刚刚来,你丢了东西凭什么找我?”伊儿也不肯让步。 一般来讲诸侯王的生日宴要是在别的地方举办,谁是东道主谁就坐在距离诸侯王最近的位置,而夜枫的正是如此,今年丹宗负责越王的生日宴,那能坐在那里的就只有丹宗宗主,但现在却是一个没见过的年轻人。 再仔细一看,这人的穿着和“周宙”及其相似,都是T恤加牛仔裤,但“周宙”今天穿的是黑色T恤,这人穿的却是深灰色。 第35章他太壮太硬了 清醒的时候,温姝宜从没有跟他一起沐浴过。 “你放我下去,我不跟你一起。” 嫌他才从军营里回来一身灰是一回事,还因为这种事情着实羞耻,她难以接受。 盛仲虞当然不会放手,“方才是我太急躁,说了许多让夫人不高兴的话。 夫人就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允我伺候夫人沐浴。” 温姝宜 创造这条魔法时,尼可勒梅的炼金术已经达到了一个巅峰,同时也是瓶颈,他发觉自己无法突破了。 这倒是有点可能,毕竟现在这种情况像极了虞平君与宁永年要准备里应外合吞并掉大奉江山的样子。 为什么这样轻而易举地放弃我,明明你也是那么爱我,为什么可以这样干净利落地抽身离开,挽回的机会连一丝一毫都不曾留下。 “加大电流!”即便看不到那苍白如纸的一张脸上有丝毫反应,但院长依旧不愿放弃。 这样的状态不知持续了多久,伴随着一阵猛烈冲击,唐颂的意识便如飘荡在大海中突遇狂风暴雨的一叶扁舟般,险些被撕碎。 没有魔杖的引导,大部分胡乱的尝试都只会引起一团团爆炸,还都是炸自己,这也是夏尔不敢轻易乱用的缘故。 生田绘梨花歪着头,手指戳着奈奈叶的脸蛋,好似碰到了玩具爱不释手。 北齐这些年遭受北魏打击,需要一个邦交,而大周就是最好的选择,这件事情管乐提起过,可北齐朝堂之上却没有什么动静。 秘药涉及的药材一共有二十多味药,一副药煎成水也只能熬出5升的样子,按照100毫升一瓶算,一副药只能得到50瓶。 夜祁黎脑中思绪万千,如千万根错综缠绕的红绳般,理不清,斩不断。 曹洪好奇的盯着擂台,他虽然是曹操的人,但也是一名武将,对于精彩高水平的的比武也是很欣赏的。 赵丽樱又不是傻子,一下子看明白,原来是误会,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表情,顿时眉开笑颜,毫无忌惮的打量着冷云峰。 冷云峰现在力量和速度都是正常人的三倍,卓亦凡顶多就是比正常人稍微强上那么一点点,怎么可能是冷云峰的对手? 朱桓心里开始有了绝望,但他不会就这样举手投降,任由敌人宰割的,他带着人继续冲杀。然后收效甚微,对曹仁军造成不了多少伤害,反而让自己这边损失惨重。 庞统心里有点不适,前一天刘静还对他针锋相对,将他气得七窍生烟,现在又对他十分亲昵,让他有点不适应。 “哎呀!”一头丧尸突然从弃车间冒出来,我惊叫一声,顾哲北半点没犹豫就撞了上去,所有人只觉车身一晃,轮下咯噔,竟硬生生将丧尸辗了过去。 “宇智波富岳!”牧云大口的喘息,一双倔强的眼睛里倒影出门口那个穿着短和服,一头黑色短发的男人。 哈维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此时看到剧本已经葬身垃圾桶无奈的摊了摊手,妻子见哈维怕还不死心,出去后赶忙给他的经纪人打了电话。 农家乱炖步骤一,要放入葱和姜还有蒜,还有茴香一起煸炒后最终加入肉。 而这个时候,钟家的手下已经把他给包围了起来,这个家伙看到已经没有机会了,一但被钟家的人擒获,他的身体同样也会败露。 “父亲,不孝儿子苏武,在北国给您叩头了!请您保佑长安的母亲和家人,平平安安!求您保佑了!保佑了……”他泪如泉涌,跪地不起。 第36章 生怕他过两天好日子 “休得胡言。” 温鸿霖严厉呵斥妹妹,“此等怪力乱神之说,日后都不许再提了。” 孟氏赶紧拉了女儿在身边,嗔怪她。 “你二姐姐是因为生病才不能回来为你姑姑守灵,这哪能怪得了她? 况且姑爷回来替她上香祭奠了,这也算是她尽了一分心意。” 温姝韵心有不服,还要说什么,被孟氏瞪了一 这道游魂虽然在我面前的半空中飘来飘去,但似乎好像是很怕我一样,总是不敢亲近我,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 我发现,这个时候,那个原本掐着我的汉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趴在了黑袍老太婆的脚下。而在她的右侧,而是站着韩晶晶的母亲。此刻,我在韩晶晶的母亲眼中看到了一种惊诧之色。 虚空中,一道粗壮的裂缝出现,紧接着,方辰与欧阳路雪从其中漫步而出。 顶尖至宝若是吸收一滴兵煞灵液的话,兵器品阶岂不是一下子便会提升到圣宝层次? 阿聪的这一番推理瞬间就让我无言以对了,因为我觉得他说的确实是对。现在想想,之前韩飞燕对我的所作所为,简直是太反常了。 张青微似乎也觉察到了这一点,双手呈十字手独自一人拍手鼓掌起来。 “近期林家似乎有动作,他们暗中接触了多位血煞,似乎在劝说他们帮助林家。”巫乾说道。 有时候,就连雷云霄都放弃了,但这是宗门的规定,所以,即便是没有什么希望,他也不敢放弃。 李泽道早就知道师父喜欢吃西瓜这事情了,之前有一次在凤鸣山见到他,他就在挖着西瓜吃。当下轻轻的呼出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走到跟前,手伸了过去,轻轻的摸了摸这块大石头,入手冰凉。 至于教育,从自己一岁还在地上爬的时候,就开始接受各种语言的培训,各种古董的辨认,各种学科的培养。 “白金的灵魂彻底消散,主神系统接管了他的肉体,控制着继续按照原来的习惯生活。但主神系统毕竟只是AI,写出来的就好看不到哪里去了。”西瓜说。 查尔斯想要从新爬起来,天启已经一脚踹开,直接将查尔斯踹晕。 那是当然的,他身怀六件神器重宝,富成这样,又肆意使用着这些无价之宝进行战斗,在这【越穷酸越抠门的存在越强大】的世界里,还能落得什么好下场? 这赫然正是林川,之前林川决定去绿草部落,和卡桑德拉以及图牙汇合。 他对于副本越了解,对于自身的力量掌握的越发的熟悉,通关副本的时间,也就压缩的越短了。 她听着她为自己加油,一个帅气的转身,径直向大门口的方向走去,慢慢抬起头朝着远方看去。 趁他背对自己,灵蝶念力化成的鞭子狠狠的抽在了汉克身上,将他的衣服撕碎,背后更是一片血肉模糊。。 她之所以会觉得花如施蠢,是忘记了花如施不知道这布料是她染出来的。 被传送入第11层后,陆诗倦并未看到惊艳的风景、瑰丽的洞穴、魔性的怪物,有的只是一个空旷的岩洞,两面各有一条离开的通道。 炎赫渊不在乎,其他人却是看得两眼冒光,特别是刀锋浩然和云溪,二人已卡在超凡巅峰的瓶颈上多年,只要给他们几粒“绛宫丹”,他们便能顺利突破至问道境。 “霍凌霜,你不必在这耍威风,我既然回来了,就没想着再活着走,要杀要刮,悉听尊便!”林毅的话中带着一丝冰冷。 第37章 背后说他坏话 “你今天公司开工,居然不叫我,不够意思!”姜娜娜生硬的转移话题。 而且加上封神榜的约束,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孝敬的,可以说他是功德最多的圣人。 他也一脸怯生生地看着她,乌黑的大眼睛像是紫葡萄一样炯炯有神。 兆阳在电话里说曼思这几天累的头疼,她这个当妈的当然是心疼至极。 梁安则是没办法,毕竟是他带来的证据,杜康和洪江她谁都不让看。 “好,我听你解释,那是什么样子。”陆衍川又想到之前沈南溪说,他吃的是明晓送来的剩饭,顿时觉得有点恶心想吐,碍于现在这么多人,生生忍下去。 桃妈妈也是看中了他的能力,接受了他的性格脾气后,才决定嫁给他。 林夜手中,两把锋锐战刀裹挟着不可阻挡的威势,直接砍掉面前巨狼大半头颅。 王老五身子一颤,裤子内顿时感觉到股热流,颤抖着声音求饶,他嗓子发哑,头晕目眩,这世道人命如草芥,人家杀了他,往臭水坑内一扔,根本没人在意。 “那当然了,现在整个关中的军队都归我管,能不威风吗?”赵伯圉也不见外的笑道。 她闭上眼睛,神情显得十分疲惫黯然,纤长的睫毛在她眼窝下笼罩着一层层浓厚的阴霾。 “呵呵,虎兄说得没错,如果我连保护你的能力都没有,如何许你一个安定的生活与未来?”林辰笑道,脑海憧憬着美好未来。 “这个男人只是暂时的离开了,等他想到了破解之法之后,他是一定会再次回来的,而且我相信这间隔不会很长时间!”长安说道。 也正是因为他们柳家一直对影月宫不够重视,这才导致家主这次安排出错,让别的世家得了先机。 夏子默眉眼弯弯,定定看着众位弟子离开的方向,目光之中满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其实钱氏的原话是让沈菀她们赶紧走,分了家了,就不要再厚着脸皮一直赖在秦家一直不走了。 沈妙言暗暗在心底松了口气,如此,也算是兵不血刃地吞并了楚国。 她是不是最近对这个男人太和颜悦色,所以他又开始不知分寸的对她动手动脚起来了? 钦道君何等人物,一下子就发现了不妥之处。以自己的神念强度和对气息的敏感,如此范围内按说绝对没人能够瞒过自己的感知,但现在偏偏出现了,这说明什么? 赤脚大仙为玄木岛安插在天庭的棋子,自然知道此战对于玄木岛的重要性,因此打着玉帝的幌子,利用杨戬等天庭战将对自己的不满,在东海上迟迟不肯开战。 这些人深知工作机会的来之不易,所以不管干什么都格外的用心,萧寒也来厂看过一次,也不禁为厂的生产速度的节节提高而赞叹。 “轰”……继而一声雷鸣般的巨响,五色神光与戮仙剑终于撞在了一起,却见得戮仙剑剑身一歪,在空中打了个转儿,便想要飞回,可后面五色神光如跗骨之蛆,紧紧的将戮仙剑牵扯住,使得戮仙剑行动缓慢,难以逃脱。 鸿钧突然将手中造化玉牒一挥,便见那虚空中突然一阵阵混沌气息迸然而,在鸿钧与罗间凝聚成形。 其实庄万古此次打斗,也是微微的用空间能力改变了一些战场,使得万倍重力下降了一些,不然此战应当是庄万古提前肉身崩溃,见到乌云仙真灵直飞向青色封神台,庄万古长吁了一口气。 一种恐龙一族历代传说当中的绝招,居然是在自己成圣后完全的领悟,这其中的含义,便相当的值得玩味了,九叶教主在沉思着,便在沉思间,走到了山下。 五个血奴闻言,手中血液聚集,越聚越浓,最后化为了一把血色西洋剑,五个血奴人手一把血色西洋剑,虎视眈眈,看着邀月仙子。 随后,丹芸拿起吉他,在上面用力的弹奏,只见随着她的音律响起,一个个音符化为利刃,向着天闲星袭来。 “秦总,准备在黑山市投资多少资金?”高风见秦露也不算是外人,就直奔主题。 “你们两位最近只怕也神游太虚三界,可有所悟?”老君双目微张微合。 “不死不灭,为天之劫难,人力难以制约。”妖族老者看到这一幕,眉头紧皱,开口说道。 “他们几位本来都是修为很高的僧人,不需要下地狱的。但是你不是将我和赵佶划为一派吗?那我就让你见识见识我到底有多坏。 断殇刀对他的意义很大,绝不仅仅只是一个用于战斗的魂兵,更像是一个不离不弃始终追随着他的知己,拥有意识的魂兵其实也算得上是一个生命了。 与此同时,王晓天以及秦雪还有其他的屠魔士,尽皆是爆发修为,紧随轩辕子冲了上去。 看出了莫凡等人的疑惑,轩辕子倒是神色平静的开口,同时,示意金翅穿云雕向着河边降落而去。 第38章 奉媳妇儿的命在岳家撒泼 赶着来给媳妇儿撑腰的盛仲虞后牙槽都快咬碎了。 然后,气笑了。 被盛仲虞警告不许出声的年婆子大冷天出了一头汗,主要是因为陈劲抵在她脖子上那柄能照出人相的刀。 就在这时,里面传出孟氏略显尖锐的哭声。 “姝宜啊,你可千万不能做傻事啊。 什么休不休的,这种话万万不能提。 不屑的哼了一声,独孤傲霜同时化拳为掌,准备硬生生接下狼牙这一拳。 “我只会给别人添乱,怎么舍得给你这么大一个美人儿添乱呢。”苏远厚脸皮的蹭上去。 “没有证据,你……”你说个毛线。雷霆没有和他多说,直接用拳头招呼在那衙役的脸上了。雷霆武力非常高超,这一拳打得衙役当即半块脸都歪掉了。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那腾蛇就只是凭借着心中的一点执念在挣扎着,苟延残喘着。他身上青色泛着黑色光芒的鳞甲此刻基本上已经消失得差不多了。只有七寸那里还有两片巨大的鳞甲在不住的摇曳着。 白若兮没有说任何话,她侧过脸来也不去看对方,目光一直是冰冷的,眼神里面更是透出了一阵一阵黑黑的光亮,那一份光亮明显是拒绝再与对方交流。 风扶摇本就睡得沉,奇香一出,她更是沉睡了过去,毫无知觉了。 没有理会犹如一条泥鳅般乱蹦的飞天黑蝎皇,叶飞目光紧紧的盯着手中的两团不同颜色的异火,嘴角微微抽搐着,片刻后,把牙一咬,将月火靠近了不满金色火焰的剑刃,要将两者相容。 不过他们这番心态却不可能当面说出口,毕竟不管是佛是道讲究的都是一个众生平等之说。 随后,风扶摇他们便看到司徒擎宇从自己的戒指里,拿出了一把匕首。 他正要应承的时候。一身银色衣袍的男子突然闯了进来。“慢着。”独孤惊华一看,居然是几日不见的南宫浔。 强烈的晕眩感袭击了齐阳,但他还是努力地向济苍雨的方向挥出宝剑。 对此,敖广虽然不解,但如此一连串的事情下来,让其选择遵循自家老祖的吩咐,静心治疗自己的伤势。 黄韬略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拿着秘笈在密室内手舞足蹈地走来走去,根本无法淡定下来。 三年之约终于到了,眼下的大唐当真是一穷二白,虽说灭了吐蕃和阿拔斯两大强敌,但百姓生活困苦不堪,就连军饷也是一再降低,这才堪堪保持了经济上的平衡,但军中将士也是颇多怨言。 “恒之近来。”见肖毅如此威武雄壮灵帝更是欢喜,便招手喊他近前,待到了一丈之处却还在招手。 这,正是夔牛鼓的威力,且并非只有这一点好处,随着鼓声的回荡,所有秦国一方的修士,他们的身体外,竟在这一刻多出了一道紫色的光芒。 看来药已起效,灵儿放下心来的同时也松了口气。阳哥哥睡着了,她便不必担心阳哥哥再追究包袱的事。论心机,她怎会是阳哥哥的对手? 原本张晓枫只是想着怎么样先把着两头上古异兽先稳住再说,不过么,现在他却改主意了。 “没事,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教你,但是作为回报,你就想办法帮我去收集那些我无法寻找到的天才地宝就好了。”秦无霜语气平淡的对林逸风道。 第39章 夫君威武 “你说什么?” 温鸿霖冲上去一把抓住下人的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三小姐不是在安和堂治脚吗?怎么会跟明雅小郡主发生冲突?” 温鸿霖脑子里‘嗡’地一声炸开,明雅小郡主是怀王的遗腹子,深受太后娘娘和陛下宠爱。 也因此,她骄横跋扈无人敢惹。 三妹是怎么惹上这个煞星霸主的? 但这个恶果没有在程安宁身上发生,而是应验在她身上了,自食恶果,不过如此。 明明看的出来他们都很喜欢程安宁,都恨不得收做徒弟,但最后偏偏拒绝了。 而且现在的广告已经开始打出来,周闰发、梁朝韦、万梓莨、李修先、杨裙、柯俊匈、刘佳玲、王晓凤。 “在高中,我们管本命兽的降临叫召唤,但在大学,有更为贴切的名称,降临。”罗芸解释道,随后开始讲解如何让宠兽部分降临。 奶声奶气的童音唱着童谣,在这阴暗的地下室里回响,驱散了冰冷,带来几分暖意。 但程安宁越是这么说,霍宴越是觉得她在偏袒对方,愤怒的霍宴将理智都给烧掉了,下手越发的重。 总之牌桌之上,这些艺人也是各个逗比,打起麻将来不分昼夜,人不人鬼不鬼都好正常。 此话一出,办公室里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是惊讶的看向慕言。 就算自己解决不了,反正他家在县令那也有交情,先卖个好总不会错。 他没有跟玉帝、如来、老君、观音菩萨直接商量过这个计划,没有定什么具体的时间。 我曾不动声色地向方菊打听过苏漫的情况,对她多了一些了解,我还通过其他渠道了解了一下苏漫和她丈夫邓良的情况,但这个时期我并没有对她采取进一步行动,只是暗留意和她家庭情况有关的信息。 方才的状况真的好险,既然连南锋君都帮不了她,她也不必再留在此了。不过又想到郝天临换药一事,还是放心不下,决心将郝天临辨出个好坏再离开。 真要跟方青凌三人回方家,哪怕没心虚,也不见得会有什么好下场。 “等等。”金奕尘借着月色见她脸上红肿,嘴角鼻边都还挂着血迹,从怀中取出一瓶外伤药,帮她涂上,动作轻柔。 在虚无状态下,陈天能够看到,这里有着淡淡的尸气,也难怪这附近没有野兽的叫声,都是被这些尸气给吓跑了,动物比人类要敏锐太多。 莫言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管他,蓝涑点了点头将莫漓扶进他的房间,身后还跟着海天甜。 把事情搞清楚后,我先是向赵老师做了真诚的道歉,同时也客气地指出,他收留跳跳是不欠当的。 乔子湄坐在桌前,拿起桌上的馒头气鼓鼓地啃着,看得朱朱也流了口水。 当然了,明面上她们也不好占孔四贞的这种便宜,今个到这跑马场上,也不过是为了撺掇建宁。 偏偏我刚才还把自己挂得跟圣人一样高,偏偏我觉得我简直就是白莲‘花’道德的楷模了不想染指别人的男朋友,哪怕只是形式上的挂名男朋友都好,然而偏偏我特么的太容易对他心软了。 亚黛尔楚握紧拳头,眼神犀利地瞪着四周,平常就有些凶悍的外表显得更加严厉了。 还有,看着杨铁塔手中的巨斧,直接少了巴掌大的一块,整个斧头看起来十分的怪异,而且斧头的切面平整,更是让人心惊。 第40章今晚不让他失望 “盛侯你出来,本郡主有话跟你说。” 只是听这霸道的话,温姝宜都能确定这位小郡主确实是不好惹的存在。 她猜到可能会有麻烦,但没想到这麻烦来得这么快。 “夫君,郡主素来行事乖张做事狠绝,你别跟她起正面冲突。” 他脾气急,就怕他一个没忍住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盛仲虞拍拍她的手 “这还真的喷出血了?你一个大男人,被说叨几句,就气的喷出血来了?你至于这么不堪一击吗?”王晨也有一点慌,下意识靠后了几步。 兰安郡主将第一个苹果塞入苏锦音的右手,她目光在苏锦音有些抓合不了的右手上扫过,然后转身又拿了两个苹果,分别塞入苏锦音的左手,和放在了苏锦音的头上。 “今天中午可有牛肉么?”牛排是非常奢侈的食物,可是在这里大量养殖的情况下,也并非什么珍贵了。当然一般平民还是吃不起,最起码平常很难吃的起。或许逢年过节的时候,才有可能买上一些回去吃。 “不过是萍水相逢之人,又何必在乎误会与否呢?”苏锦音让止薇不要介意,继续坐回了琴前。 没错,现在就只剩下张于机和那个缺了门牙的大块头司机了,大块头司机暂且不说,就是这具张于机比较难对付,这家伙不仅手上有枪,而且打得奇准,而且他的功夫也不差。 陆强如今能变成这样,都是他们两口子教育有问题,上梁不正下梁歪,才把他送进了大牢,若是真心悔悟,哪会是今天的结果。 李毕夏一边抓住猪头妖王,一边找了一个地方挖了一个大坑,将那位英雄的无关尸体放进了坑里面,然后再盖上一些土埋了。 还未等秦瑟反应过来,顾景渊忽然将她转过身,一把将软成了一滩水的她抱起,打开了车门。 秦子初想说出来自己的观察,却又担心吓跑苏锦音。所以他话只说了一半。 “谢谢夸奖,不知我现在是不是能进去坐坐?”李白悠然一笑,得寸进尺道。 虽是在太医院里,但成天来探望的官员着实不少,多有褒奖和礼物赠送。当然皇上眼皮子底下,那些金银是不送的,但各式各样的大补药材却是极多,什么人参灵芝,应有尽有。 如果当年不是因为他出了事,那么,他是不是和邵晓芸就能够一直在一起,也不会有着这八年来的空缺。 他不知道,一上车,章清亭就哭了,既是为了重逢的激动,也是见他如此惨状的心酸。 秦雅滢无力地垂下双手,她的眼眸垂下,敛起了眸光,她的心里有着难以说出口的难受感。 但看着莉夫人不断闪烁的眼神,和嘴角幸灾乐祸的样子,顾婉音就觉得没什么好事。抬头再一看罗氏,果然罗氏好不容易好了一点的神色顿时又灰暗下去。心里不禁有些暗恨。 不安感在秦雅滢的心头上萦绕着,让她担忧。看了看时间,也许这个时候,他睡了吧?她忘了时差这回事了。 因前头卖了地,院子留给陈二牛,家里也收拾的差不多了,初十一那日一家子便去了县里,吴氏暂跟润泽住族学里,新院已买到手,只等开春了便请来工匠来设计盖房。 她只当陈山虎是订了二、三流的酒楼,却不想陈山虎竟叫了马车,一路往城外去。等到了地方,才知道陈山虎居然是在大名湖畔订了的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