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异世当卡牌的那些年》 1、第 1 章 净涪醒了。 但首先被感知捕捉到的,是一种被束缚、被禁锢的信息。 他有些惊讶,然而并不惊慌。 他入睡以前,是在船上,从洪荒世界驶入另一方天地的船。船上除了净涪这一个佛门太乙境界的如来以外,还有六位道门的太乙仙。 船的航线也是洪荒道门和佛门联手开辟,有道门和佛门的尊者护送,在他们这条船的前方,还有佛门的迦叶尊者…… 如果这样的配置还能叫留在船上的他出意外的话,那净涪一个小小的太乙境界如来,也就不用再多折腾了。 净涪睁开了眼睛。 入目初见一片广阔浩瀚星海,数不尽的繁星载沉载浮。 净涪自己也是这片星海中诸多繁星的一颗。 回望己身,净涪发现自己赫然成了一张卡牌。 是概念意义上的卡牌。 这张卡牌由三部分组成,卡牌人物形象、卡牌信息和卡牌牌身。 净涪自己坐在一座紫金六品莲台上,一手结智慧印,一手托着他的紫金玲珑宝塔。 他自己没有觉出什么不对,但同时,他又知道这就是他的卡面形象。 在六品紫金莲台之外,净涪所知道的卡面上,又有一行行天道神纹烙印成字符。 那是净涪自己的卡牌信息。 或者说,这就是他的卡牌面板。 净涪饶有兴致地去看那卡牌面板。 即便净涪此前从未详细学过这些字符,他也轻易了解了这些字符的意思。 【净涪 生命:百分百 状态:健康 体质:九星 精神:九星 元气:九星 尊号:清静智慧如来 谱系:泛东方文明体系-洪荒 星级:九星 潜力:十二星】 看着这些字符,净涪好一阵沉默。 星级,很简单也很直白,就是层次的意思。 净涪自己当前是太乙境界,所以九星级应该是等同于太乙境。不过…… 净涪的目光停在最后那一行潜力上。 十二星…… 九星级是太乙级,那十二星怎么看都不会只是大罗级。所以十二星是,混元? 可真是看得起他。 净涪笑一笑,重又将目光挪开。 他转向了谱系。 谱系也很有意思:泛东方文明体系-洪荒。 所以,在这方寰宇之中,除了净涪这些来自洪荒的、归属于泛东方文明体系的修行者,还有同样来自其他世界的、非本土寰宇所孕育的修行者? 譬如泛西方文明体系?又或者泛南方文明体系?更或是泛北方文明体系? 得小心了…… 虽然是这样提醒着自己,但净涪眼底还是映出了几分跃跃欲试。 毕竟,唯有足够广阔的天地,才能容许修行者不断、不断地往上攀登。 净涪是无论如何都不想再体会一遍当时在景浩界时候那逼窄的桎梏感觉了。 找到了卡牌人物形象、卡牌信息以后,净涪又很顺利地找到了他的卡牌牌身。 这并不困难,也很明显——就是净涪当前所在的、有一圈星环环绕的星体。 净涪查看过星体后,又去看星环。 星环粗看只是一圈亮着的光环,但细细看去,内中却有无数大道神纹交织碰撞。 净涪很快在这些大道神纹中找到了他所熟悉的。 其实,这星环内部的诸多大道神纹都是净涪曾经所领悟、所参会的,它们是净涪道的基础。 现在或许是因为净涪离开了洪荒世界,所以他的道便在外显化部分,时刻与这片陌生的寰宇交流沟通,好调整净涪的状态,让他更适应这方寰宇。 外显于概念层面的卡牌上,这星环就是卡牌牌身上复杂又玄奥的修饰符文。 净涪赞叹一声,确定己身状态无误,便将视线投向了那浩瀚星海。 他来这方寰宇是为了修行的,修行总要交流…… 还没等净涪接触邻近的、透着活泛意识的星辰,就见这一片星海忽然动荡,群星摇落如雨。 怎么回事?! 净涪才刚升起这样一个念头,就感觉到一道信息自浩瀚星海辐射而来,缭绕在他的卡牌左右。 他盯着那道信息片刻,确定不会有什么危险,便伸手将那道信息接了过来。 不过须臾,净涪心底的疑惑就解开了。 这是一道来自星海,更或者说是寰宇的询问。 祂在询问他—— 新一轮卡牌契约开始,是否接受召唤? 净涪目光往外一瞥,看向那些义无反顾坠落星海之下的群星,片刻后选择了拒绝。 他且先得再了解了解这方寰宇,不着急。 确定净涪拒绝以后,一直若有似无徘徊在净涪这颗星体左近的某种牵引之力便偏移了去。 净涪安坐在六品紫金莲台之上,安静地看着这壮观又伟奇的一幕。 星海的震动持续了足有半个时辰,待到震动平息,净涪再往外看,星海还是浩瀚星海,不见有任何的消减。 他暗暗点头,心中念动,代表着他的那颗星体化作了流星,奔游在星海之中。 此时寰宇的主物质位面中,新一轮的卡牌契约仪式已经结束,法阵的力量也已经收敛隐没,只余下原地一个个或是沉默、或是带笑、或是狂喜的少年。 这些少年的身前,无不落着一片细碎的灰烬。 那是契约媒介的残留。 卡牌契约仪式会为这些新生代打开星海中的卡牌空间,让这些新生代尝试去召唤和契约其中的卡牌之灵。 但星海中的卡牌空间里卡牌之灵太多太多,大海捞针一样的召唤、契约成功率太低,而且卡牌品质上很难有保证,所以为了提高卡牌召唤、契约的成功率和品质,新生代在参加卡牌契约仪式的时候,都会为自己准备一些契约媒介。 也是大众口中的圣遗物。 能升入星海的卡牌空间、成为卡牌之灵的,最低也是一星级的超凡者。对于他们这些普通人来说,能够沟通这些卡牌之灵的东西,当然就是圣遗物。 商华年正站在人群中,低头去看面前的灰烬,整理着心情的同时也计算着应该去哪里寻找下一轮圣遗物。 新生代在满十五岁以前,有三次免费参加卡牌契约仪式的机会。这一次不过是商华年第一次参加卡牌契约仪式,他还有两次机会…… 他正安慰着自己,忽然就感觉到一股窥探的视线落在了他身上。 他不动声息循着那道视线找过去,眉头立时就皱起。 又是他! 温承和飞快将目光收回,目不斜视看着前方。 商华年看了他的方向一眼,默默地收回视线。 他们两人虽然是同班同学,但一个是被众星捧月的班长,一个是孤僻独行的普通同学,能有什么交集? 就是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这一年来总盯着他? 尽管面上没有露出任何痕迹,但商华年还是提高了警惕。 在这个世界里,卡牌之灵太多,卡牌之灵的能力更是数不胜数,以温承和的家族势力,谁知道是不是得到了什么卡牌之灵能力的提点,盯上他了? 商华年心下警惕,动作越加小心,孰料温承和自己心里也是懊恼不已。 ……怎么就控制不住呢?都知道商华年很可能就是那个人了,还不小心一点,现在好了吧?! 现在更让商华年防着他了! 温承和才从学校回到家里,就接到了他父亲温如琢的传唤。 他走入书房,在温如琢的对面站定。 温如琢打量过他面色:“没进展?” 温承和无奈摇头。 温如琢眯了眯眼睛:“还有什么?” 温承和沉默一下,小声说:“他可能更抵触我了。” 温如琢有点失望:“你还坚持要你自己接触他吗?” 温承和犹豫一阵,还是点头。 如果不是这个儿子自带预言的能力…… 温如琢说:“那就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再失败,就没有第三次了。”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这话有点过分强硬,温如琢又很快放缓语气。 “你应该最清楚,像他这样的孤儿,最是防备外人。你如果接连失败,他恐怕会连我整个温家都一起排斥。到时候,你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温承和终于点头:“好。” 温如琢放松了一些,他想起温承和的卡牌契约仪式,问:“你这次也没能成功契约卡牌之灵?” 温承和点头。 温如琢又安慰了他几句,才放他回去。 看着温承和的背影消失,温如琢才去低头翻书桌上的纸张。 ——《商华年人格侧写结果报告》、《温承和人格侧写结果报告》。 温承和想找机会,但一直到商华年参加第二次卡牌契约仪式,他也还是没有找到机会。而更要命的是,第二次卡牌契约仪式里,商华年不知从哪里寻来了一串十八子的木珠珠串。 认出这佛珠以后,温承和就越更沉默了。 卡牌契约仪式再次开始,法阵的光芒升腾,笼罩了整个学校广场,白色的火在空中落下,将那些契约媒介点燃。 星海中游荡的净涪再一次接收到了寰宇意识送来的信息。 ——新一轮的卡牌契约仪式开始,是否接受召唤? 随着这一次信息而来的,还有一道比较熟悉的气息。 是佛门的气机。 被魔气缠绕着的佛门法器的气机…… 净涪伸出手,接住那道气机:“是。”《 》 2、第 2 章 一股沛然巨力陡然落下,净涪也化作了流星,汇入那星雨之中,浩浩荡荡地奔赴去主物质位面。 但他并没有直接进入主物质位面中,在主物质位面的壁障外他就停住了。 不单单是他,所有摇落的星辰也在这里停顿了片刻。这一片空间像是堆积了一层厚厚的、格外明亮的星沙。 有天地的伟力落在了净涪身上,他的气息当即层层暴跌。 那华丽的卡牌也开始被隐去厚重的质感和繁复漂亮的纹路,渐渐变得单薄细白。 净涪不太习惯地皱了皱眉头,但没有反抗。 早在星海游荡的时候,他已经跟一些友好的、同属泛东方文明体系的修行者交流过,知道这是个普遍的流程。 这方寰宇大方接纳外来者进入,可不是要做慈善。祂是要借他们这些外来者的力量培养祂本土的人才。 当然,这方寰宇大方也确实大方。 只要祂本土的人才能够成长起来,在这个过程中卡牌之灵所得到的所有东西全部都可以带走。 什么都可以,哪怕是世界本源。 不知道别人怎么想,但净涪自己觉得挺好的。 他成就太乙仙的那一步走得有点仓促,根基比较薄弱,现在重走一遍蜕变的道路,正好就为他加固根基了。 况且在这种封印状态下,就算是更高星级的卡牌想要真正伤及他,也要先破开这些寰宇之力…… 等净涪本身的力量被封印,九星卡牌沦落为白板,他才被寰宇天地给送入了主物质世界之中。 眼见灰烬中升起白光,身体深处也有一点力量被引动,商华年终于松一口气,放开一直紧攥着的手。 他将它递出去,从白光中接出卡牌。 卡牌单薄细白,是所有新生代超凡者觉醒的初始白板。 商华年没理会其他人,甚至顾不上温承和的视线,低头和卡牌中拿着书的小孩小声说:“谢谢你。” 谢谢你,选择了我;谢谢你,承认了我;谢谢你,给了我不同的人生…… 如果三次卡牌契约仪式失败,商华年就失去了以卡牌探索超凡之路的资格,只能选择去探索其他的超凡道路。 但是其他的超凡道路会被卡牌契约挤出寰宇超凡主流,当然有它们自己的局限。 起码以商华年的孤儿出身,他是基本没有希望了。 他只能成为一个普通人。 而做一个普通人,那就是在日复一日的岁月流转中消磨掉自己所有的寿数,直到最后无声葬没在尘埃里。 卡牌中的净涪看了少年一眼。 商华年找到负责登记卡牌觉醒结果信息的老师。 老师在橱窗后头看了看他,快速在手上的掌机上划拉两下。 “六年五班商华年?” 商华年应声:“是。” “将你的卡牌拿过来,在这里按个手印。”老师吩咐道。 商华年乖乖地听了。 卡牌在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完成契约,现在商华年就是这张卡牌的唯一主人,不担心任何人看上卡牌抢夺。 初始卡牌都是人物卡,是这一方寰宇的卡牌契约第一条铁论。 还有一条则是,初始卡牌不能被抢夺。 商华年很快做好登记,老师又问他:“你要什么样式的卡牌解放器?” 商华年想了一下刚才看过的卡牌之灵的形状,选了一个:“吊坠,我要吊坠。” 老师从橱窗后头给他递了一个吊坠过来,又叮嘱他:“契约卡牌以后会有半个月的时间给你们培养感情。半个月后,学校会开设卡牌班,你记得到时候回学校报到。” 商华年一一应了,带着老师给的东西离开。 他离开没多久,温承和就追了出来。 但学校大门外人潮汹涌,哪里还找得到商华年的人影呢? 商华年回到自己老旧的福利房,将房门关上后,他第一时间取出了自己的初始卡牌。 初始卡牌上画着一个穿古装、眉目清秀、气质沉静的小童。他正捧着书看得认真。 在小童画像的右下方,则是他的基础人物面板。 【程涪 生命:百分百 状态:健康 体质:空星 精神:一星 元气:空星 谱系:泛东方文明体系-洪荒 星级:一星】 程涪…… 商华年深呼吸,压下紧张,将那政府福利发放的卡牌解放器拿在手里,另一只手拿住卡牌。 他双手收回身前,让卡牌快速在卡牌解放器上擦过,同时牵引今日才被唤醒的精神力,低喝一声:“卡牌解放。” 净涪有一点点不想动,只想留在卡牌里。 总觉得这氛围让人浑身不适…… 等商华年再睁开眼的时候,原本还在他手上的卡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站在他前面不远处的小童。 小童眉目清秀、气质沉静,正是卡牌牌面上的人物。 商华年第一眼就看到了小童的眼睛。 黑白分明,像是映着青天的深潭。 很出彩的眼睛。 以及特别出彩的气质…… 商华年不禁庆幸卡牌牌面画的是低头看书的程涪,如果画的是正面,他恐怕会有不少麻烦。 抢是不会有人来抢的,但看热闹、起哄的人一定少不了。 “程涪,你好。”商华年强作镇定打招呼,“我是商华年,你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伙伴。” 净涪冲他合掌点头,算是回礼。 商华年将净涪的动作看在眼里:“你是不是……不方便开口说话?” 净涪还是点头。 商华年连忙说:“没关系,我也不怎么喜欢说话。” 生怕慢一步净涪就会误会他,觉得他嫌弃他。 净涪露出一点笑意。 商华年连忙招呼净涪坐下。 “我是个孤儿,家里只有我一个,现在再多一个你,所以不用太拘谨,我皮糙肉厚,没关系的。” 净涪看着对面很认真地给他介绍环境、讲解种种社会常识,好让他能更顺利融入这个寰宇的商华年,默默点头。 可能是这一日的精神起伏太大,还没等商华年将他想说的说完,他就已经睡着了。 净涪坐在原地看了一阵,站起身来给他搭上了一件薄毯。 他动作很生疏,不过那薄毯还是盖在商华年身上了,而且没有惊醒他。 坐回去后,净涪抬手,直接拿住了不知到什么时候又出现的卡牌。 卡牌上的信息依然很基础,但随着净涪的气机落入,原本单薄、细白的初始卡牌表面出现了交织的复杂纹路。 这些纹路很快出现又很快消失,不过净涪知道,这些纹路所代表的部分已经解封,效果直接体现在净涪的身上。 只是不被外人所知罢了。 【佛门气运加持+2; 洪荒气运加持+1; 诸神寰宇气运加持+0.01%】 同时被点亮的,还有两枚特殊的大道神篆。 确定大道神篆的效用以后,净涪将一点气机送入代表着佛门的那枚大道神篆之中,大道神篆中有一点牵引涌出,轻轻碰触着净涪的心神。 净涪分出一点心念顺着牵引而去。 他出现在了一处园林中,园林里遍种菩提树,每一株菩提树下都有一个蒲团,每个蒲团上都驻留有一道虚淡的身影。 细细看去,这处树园中足有四十九个菩萨。 而净涪自己也出现在一株菩提树下,占据了其中一个蒲团。 应该是人齐了,在净涪坐定不久,坐在最中央处那位尊者睁开眼睛往四下一望,合掌笑着唱了一声佛号。 “南无阿弥陀佛。” “看来这一块区域,就是我与诸位菩萨负责镇守了。” 这一句话可谓是语出惊人,一下子引动了座中不少菩萨的心绪。 净涪着意观察了一眼,心里明白不少。 这处树园胜境称为菩提树园,是落在这个国家里的诸位佛门菩萨日常沟通联络的秘地。 不过出现在这处菩提树园的,并不只有似净涪一样才刚刚跟人契约的初始卡牌,还有部分是已经在这方寰宇扎根、经营多年的多星卡牌。 “请问尊者,”距离最中央那位尊者不远处的一位菩萨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位尊者说:“诸位菩萨到这方寰宇也是有些时日了的,该是大体了解过情况了吧。” 树园中的各位菩萨或是点头,或是只安静地听。 “这方寰宇中在主物质位面之外,还散落有许多位面。诸位尊者也知道,这些位面中除了极少极少的一部分资粮位面以外,剩下的都是被深渊污染、正在跟深渊角力的危险位面。” “虽然深渊的压力都被那些危险位面承担了,但这并不代表主物质位面这里就是完全安全的。” “当主物质位面出现被深渊影响的地方的时候,就是我们出手的时候了。” “当然,”那位尊者目光扫过净涪等几个新到来的菩萨,“几位菩萨才刚契约,实力远未恢复,就不必考虑这些事了。诸位且先恢复再说。” 净涪及几位菩萨合掌礼谢。 “多谢尊者。” 那位尊者合掌还礼:“不过是循旧例而已。这处胜境是我佛门诸位菩萨相互沟通联络的秘地,我们会在这里交流信息、交易修行资粮,诸位菩萨如果有需要的,便早做准备。” 收回那一点心神的时候,净涪也是忍不住慨叹了番佛门的底蕴。 能联络上佛门在这方寰宇中的诸位菩萨,省了他许多力气……《 》 3、第 3 章 净涪的目光挪移到另一枚大道神篆处。 方才的那个大道神篆是和佛门诸位尊者联络用的,那么剩下的这一个,便该是联络所有洪荒修行者用的吧。 净涪心中猜测,也往这枚大道神篆中送入一点心神。 这一次,倒不是净涪心念被牵引着去往某一处所在,而是有什么一直存在的东西在这一刻真正出现在净涪的感知中,被他的感知所捕捉。 很离谱,但也还算合理。 净涪是太乙层次的佛门圣位菩萨又如何,力量都被封锁在卡牌之内,又身在彼方寰宇,怎么可能还会像他在洪荒、尤其是景浩界时候那样顺风顺水? 净涪没多去计较这些。 早在他决定走出洪荒寰宇来这里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足够的准备了。 这时候更吸引他注意的,是眼前这株几乎占据了他的所有视野、支天撑地的九曲大树。 在今日以前,净涪从没有见过这样的树,但今日这棵树出现在他感知中的那一刻,它的名讳也同样出现在净涪的心神之中。 建木,通天之树,昔年天帝往行人间与天庭的通道。 净涪定睛看了两眼,也就明白这株神树的底细了。 眼前这株担当起联络所有洪荒修行者重任的通天神树,并不是洪荒世界的那株建木,甚至连建木的子株都不是。 它只是洪荒寰宇的建木大道透射在这方寰宇的具象。 除了能帮助所有洪荒修行者建立沟通、保持联络以外,基本没什么杀伤力,也基本不能被洪荒的各个修行者用到别的地方…… 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净涪有一点失望。 如果这建木能被各位洪荒修行者调做它用,他倒是有些想法想要尝试一下。只可惜,被人先一步禁止了。 不过也是,如果没有这样一条禁令,这建木会被怎么利用还真难说。 净涪惋惜地多看了一眼建木,才伸手去接住自建木处压来的一根细枝。 细枝上有几片叶子,每一片叶子上都封存有一道以洪荒神文写就的文书。 是那些同样来自洪荒的先行者对于净涪这样的后来者的馈赠。 包括有诸位先行者们认为后来者应该需要知道的信息,也包括一些简单的提点和指引。 毕竟不是所有从洪荒寰宇降临到这方寰宇来的修行者,都像净涪或者跟他坐同一艘渡舟过来的那些修行者一样,有佛门或者道门在背后提供一定的庇护。 这些封存在建木细枝上的馈赠,虽然简薄,但也能给予诸位洪荒散人不少的帮助,让他们更快、更好地适应这方寰宇。 才刚跟佛门诸位尊者沟通联络过的净涪对这些信息确实没有迫切的需求,但他也领了这份好意,接收了这些文书。 《你所需要知道的诸神寰宇的真实历史》、《在诸神寰宇行走需要注意的关键》、《被封印成空星以后应该怎样尽快提升自己的星级》、《作为卡牌之灵的我们和持有卡牌的新生修行者的真正关系》、《深渊》、《主物质位面》、《资粮位面》…… 将这些文书跟佛门诸位尊者讲解的信息对照着翻看,净涪心底一直在完善的方案有了更清晰的轮廓。 商华年、诸神寰宇…… 净涪简单查看过这些先行者的馈赠后,又顺着建木大道的牵引在建木大道内部游走。 跟佛门的菩提树园胜境有些类似,建木大道内部也是各位洪荒修行者们彼此交流信息、沟通交易的宝地。 不过比起菩提树园里还算平和的氛围,这建木大道内部明显又要更生疏冷硬一点。 也正常,菩提树园胜境那里,大家都是佛门的尊者,哪怕再生疏、再防备,见礼后称呼一声师兄是绝对没有问题的,但这里? 同为洪荒修行者的熟悉有,但其他的就见仁见智了。 净涪穿行在各处人流中,听了满耳朵、杂七杂八、有用无用的东西,等他的心神抽回时候,他竟然感觉到一阵久违的、陌生的倦意。 净涪摇摇头,先看一眼趴在桌子上的商华年,确定那条薄毯还盖在商华年的身上,就起身走入了明显新收拾出来的、无人使用过的房间。 他掀开床单躺了上去。 平躺在床上、让自己的身体得到充分休息这样的事情,净涪是很久没有做过了,但现在、在这方外域寰宇、在这个从来没有出现在他考虑范围内的狭窄房舍,净涪却适应得很好。 与他平缓绵长的呼吸不同,净涪的识海灵台中,有一条又一条的信息流快速闪过。 梳理、整合、总结、归纳、收拢…… 等净涪再睁开眼睛时候,天色还没有亮。 他利索找到电灯开关按下,借着电灯炽白的光看书。 这书是【程涪】卡牌牌面上画着的那一本,上面的内容不是佛经,也不是魔典,而是只有一个却占据了整本书书页的篆文。 灵。 这本书上只有一个“灵”字篆文。 但就是这一个既简单又复杂的文字,叫净涪坐在灯下看了整整两个小时。 等这一轮的早课结束,刚好外间的天色就大亮了。 他带着书走出了房间,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顺便拿过昨天商华年给他的翻新掌机。 “遭了!” 当商华年从桌子上猛地弹跳起来的时候,他就对上了净涪看过来的、带着明显询问意味的眼睛。 “没什么事,没什么事。”他连连摆手。 用了好一会儿平复心情,他小心问净涪:“我昨天跟你说着话就直接睡过去了,没来得及给你准备晚饭,你……吃东西了吗?” 卡牌之灵也是要吃饭的,尤其是才刚刚契约的初始卡牌。 这个时候的他们,说是一星,但自身所储备的能量还是不足以抵销维系他们存在所消耗的那一部分。 净涪点头,同时指了指厨房的位置。 商华年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望见那窄小、阴暗的小厨房,不由得有些惭愧。 总觉得亏待了程涪…… “往后你别吃那些。”挠挠头,商华年站起身,看见那被他掀落在地上的薄毯,动作停了停,眼睛也快速眨了眨。 他捡起薄毯放到一边,在客厅的角落处蹲着找了一会儿,回来就将一个玻璃瓶子递给净涪,“你吃这个。” 玻璃瓶子里装着的,是一片片肉质透亮剔透的果肉。 数量不多,只有六片,但果肉表面隐隐泛起的流光却证明了它们绝对不是凡品。 净涪没有伸手去接。 他看了那玻璃瓶子一眼,又转一圈看这陈旧的房屋。 商华年将玻璃瓶亲自塞到了净涪手里。 “你就拿着吧。东西我都已经准备了,你不吃白放在那里不也是浪费?”商华年说,“你要是真觉得不好就这样收下我的宝果,那我开始第一次尝试修炼的时候,你多帮我看着一点?” 诸神寰宇的卡牌契约并不是那种卡师御使卡牌战斗、自己站在对战之外等待战斗结果的战斗模式,而是类似于洪荒寰宇里的请神。 卡师通过与卡牌之灵契约觉醒,牵引出自身身体内部沉睡的力量。 这力量根据卡师所契约的卡牌之灵自身的力量分为精、气、神三种。 也是他们卡师修行之路的三大类。 就像商华年自己。 商华年所契约的【程涪】,他的卡牌面板数据是体质空星、精神一星、元气空星,所以商华年被卡牌【程涪】牵引出来的力量就是精神力。 他的基础修行方向也将会更侧重精神力修行。 同理,如果有人所契约的卡牌之灵面板数据是体质一星、精神空星、元气空星,那他就会更侧重炼体修行。 卡牌契约这条超凡道路,不是将卡牌当作卡师的武器使,而是真正的伙伴,是引导者,是老师,是护道人。 所以商华年之后是要在净涪的帮助下开启他自己的、正式的修行的。 诸神寰宇要的是祂自己寰宇本土成长起来的、真正强大的超凡者,不是那种拿着超越他自己所能掌握极限的武器逞威风的巨婴。 净涪这才将玻璃瓶拿过来。 一直等商华年带着他自己那份早餐回到客厅,净涪才将玻璃瓶打开,从里面倒出一片果肉来放在嘴里。 商华年没急着开始他自己的早餐,而是特别仔细地观察净涪的脸色:“怎么样,宝果还合你的胃口吗?” 净涪笑着点头,将果肉咽下去后,又好奇地打量商华年面前的早餐。 相比起净涪那明显带着能量的、价格不低的果肉,商华年这早餐不过是最简单的白粥馒头,看着就很寒碜。 商华年本来是准备挡一挡的,但他看见净涪眼底的好奇,就改了主意。 “要试一试吗?”他将自己没动过的早餐往两人中间推了推。 净涪仔细看他一眼,飞快摇头,还用视线催促他。 商华年愣了一下,然后就笑着将粥和馒头拿回来。 “我是有点饿了。”他说,“等中午,等中午我做午饭的时候也给你准备点,也让你试一试我们这边饭菜的味道。” 净涪坐在商华年对面,看着这少年埋头掩去微红的眼眶,用对他来说称得上粗鲁、失礼的动作食用早膳。 少顷,他眨了眨眼睛。 商华年吃得很快,等他将餐桌都收拾了,又坐到了净涪的对面。 “程涪,我们这寰宇里的基本情况你都了解了吗?”他认真问。《 》 4、第 4 章 净涪点点头,将手中的翻新掌机点亮,给商华年看这上面的浏览记录。 浏览过的网页都是一些科普,有视频也有文字,都讲解得很详细。 关键是,这些科普的话题范围还很广,再加上昨天商华年睡着以前跟净涪说的那些,确实已经够净涪了解这个寰宇的的基本情况了。 商华年扫一眼,脸上立刻就带出了点笑意。 都说刚契约的卡牌之灵对主物质世界的东西比较排斥,对他们这些卡师的态度也各有古怪,果然是他们那些人以偏概全。 看,程涪不就不是这样的吗? 商华年将掌机屏幕的光按灭,犹豫一阵,问净涪:“程涪,这掌机你还要吗?还是还给我?” 这样的电子产品,他们卡牌之灵…… 净涪当即向商华年伸出了手。 商华年笑着将掌机还给他:“那就你拿着吧。” 净涪将掌机收起来,再抬眼,立刻就对上了商华年欲言又止的脸。 净涪笑了笑,冲商华年点头。 商华年一愣,马上领会了净涪的意思。 “你也觉得我现在可以尝试自己修行吗?” 净涪点头。 商华年还想要再确认一下,但他对上净涪的脸,忽然就将本来想要说的话都吞回肚子里去了。 “我要怎么做?” 净涪收起自然垂落在椅边的双脚,换做盘膝坐。 这个他懂!学校里有提过,虽然当时老师没有深入,但是他们这些学生都偷偷练过。 他们这些小学生,谁还没有幻想过自己能成功契约卡牌,成为卡师呢? 商华年似模似样地摆出架势。 净涪将双手自然叠放在膝上。 商华年也跟着学。 净涪对他点点头,闭上眼睛,一会儿后睁开。 商华年不太懂,有心想要问一问,但问了他又怕这就是净涪的一个考验,怕他在净涪那里的印象分被拉低…… 最后他心一横,真就闭上眼睛。 也是在那一刻,商华年耳边响起了两道呼吸声。 一道比一道清晰。 更清晰的那道呼吸声,来自……程涪! 商华年福至心灵,跟着耳边那道属于净涪的呼吸频率开始呼吸。 呼,吸;呼,吸;呼,吸…… 商华年那几乎完全没有控制、放任自流地收在眉心的精神力,终于开始在这样的节奏中缓慢震动。 是真的很慢。 慢到商华年以为那震动全是他自己的错觉。 但商华年作为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最大的优点就是耐心。 他拥有的东西不多,但是只要是他有的,他就会尽力去守住。 这呼吸法是他的卡牌之灵教给他的,他要学,而且一定要学会! 精神力的震动越来越明显,商华年却不敢分心,专心跟着耳边的呼吸声呼吸。 等到精神力的震动完全跟上了呼吸的节奏,商华年眼前白光一闪,漆黑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张空白的、单薄细白的卡牌轮廓。 是的,只有轮廓,根本就是一个影子,连卡牌的形状都没有。 但见到这个轮廓的商华年却很高兴,高兴到他没能控制住自己,呼吸乱了一个节拍。 他无奈地看着那平静的精神力,摇摇头,睁开眼睛。 净涪见他醒来,点亮了掌机的屏幕。 商华年看到了一个停滞的时间,二十三分钟。 二十三分钟,就是商华年第一次冥想持续的时间。 “23分钟,也还行……”商华年正想要笑,忽然从眼角余光里看见净涪,立刻就板起了脸,换了一个语气,“吧?” 虽然就他所知的,初次练习呼吸法就能顺利进入冥想状态,并将冥想时间坚持到二十分钟以上的,都是难得的天才,但谁知道程涪他是不是还有他自己的标准呢? 比如,三十分钟以上? 净涪笑着点点头。 商华年这才放开笑起来。 “我好像看到了一个卡牌轮廓,”商华年立刻就兴奋了,他不停地跟净涪描述刚才冥想中的感受,还有那个虚幻的、模糊的卡牌轮廓,“听说,那是我自己的卡牌?” 净涪安静地坐在那里充当一个合格的听众,偶尔赞许地点头。 就这,也已经很让商华年满足了。 “等我具现出我自己的一星卡牌以后,我就是真正的一星卡师了。”商华年满怀憧憬地说,“到时候我们就能够登记冒险者,通过领取任务赚钱了。” “程涪你放心,”他说,“我一定会为我们赚取到足够的修炼资源的。” 净涪愣了一下,他看着商华年的视线里有直白的疑问。 你,给我们赚取足够的修炼资源?那我呢? 商华年很认真地跟净涪说:“当然是我!那是我应该交的学费。” 再说了,程涪他看起来就是个小孩子,还不能说话,他当然得多照顾他。 商华年不是没有思考过卡牌之灵在成为卡牌以前的身份、地位和经历,虽然学校和国家就没有引导过他们思考这些问题,但他曾经有过很多猜想,甚至有不少还很阴暗。 可是在完成卡牌契约,见到程涪以后,那些猜想都被他自己放弃了。 没有关系。 程涪在成为卡牌之灵以前到底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有什么经历,成为他的卡牌之灵又有什么目的,都不重要。 统统不重要。 他成为超凡者才是真的。 身体里的力量真实不虚,他真正握住了改变自己命运的锁匙,他还有了不会轻易否定他、放弃他的伙伴…… 这些才是真的,才是重要的。 “我之前就说了,我是你的伙伴。” 净涪定睛看商华年一阵,忽然一笑。 ‘那我就等着了。’ 得到了净涪的肯定,商华年脸上的笑容拉扯得更大,看起来也更傻了。 “对了,程涪,你快看看你自己。”商华年想起一件事,连声催促他,“你快看看你自己有没有恢复了一点?” 卡师和他所契约的卡牌是共惠互利的关系。既然商华年成功完成初次冥想,触摸到他自己卡牌的一点轮廓,那净涪这里应该也会有一定的反馈才对。 净涪取出了自己的卡牌,直接将卡牌牌面上的面板信息展示给商华年。 完全没有变化。 商华年失落地收回视线:“所以我其实还是没有达到能给予你第一轮反馈的标准啊……” 净涪的视线长久地停留在他的身上。 商华年抬起目光来,就望入了净涪平和的双眼。 没有催促的压力,只是一种包容的平和,只是相信的平和。 他包容他的贪心不足,他相信他会恢复过来,更相信他能完成他的目标…… 商华年眼眶泛起一点薄红,但他嘴角是扬起的。 他说:“等一阵我再尝试冥想,这次应该能坚持更长的时间。” 净涪点头,也跟着笑了起来。 但是商华年在这之后也只是又尝试了两次冥想,再想要进行一天之内的第四次冥想的时候,他的精神力就开始躁动,有暴乱的趋势。 “不行了。”商华年睁开眼睛,挫败揉了揉脸后,他将掌机屏幕点亮,快速在屏幕的搜索框中输入关键词。 等掌机给他找到答案,商华年自己看了一眼,人就往后一摊,靠上了沙发的椅背。 “原来是这样……” 净涪拿过那个掌机扫一眼,果然是那个答案。 “刚刚完成卡牌契约的新人卡师每一日基本只能进行两次冥想,新人卡师自己的冥想次数一次,卡牌之灵的冥想次数一次。” “但偶尔会有一些卡师能在一天之内进行第三次冥想。” “根据实验验证,一日之内能进行第三次冥想的新人卡师,他们所契约的卡牌之灵都比较特殊。” 净涪平静地看着这些远比实情更干净简单的文字,将掌机又放到了商华年面前。 商华年这时候也已经睁开眼睛,见他望过来就冲他笑:“我今日能进行第三次冥想,全是程涪你的功劳呢。多谢你。” 净涪还了他一个笑容。 既然没能进行这一日的第四次冥想,商华年索性就拿着掌机开始翻卡师论坛。 在完成卡牌契约仪式,成为卡师以前,卡师论坛是不对其他人开放的,所以哪怕商华年在很早以前就听说过卡师论坛的威名了,他也是直到现在才真正进入这一个论坛。 他翻卡师论坛净涪也翻,他们两个是联机的状态,一个人点开论坛里的帖子,另一个人也能看,而且两个掌机没有明确的主从之分,不会给新人卡师和他的卡牌之灵制造任何可能出现的隔阂。 算是很周到了。 而且,谁说一起翻论坛,一起讨论论坛里帖子的内容,不是一种快速且有效地加深卡师和卡牌之灵感情的办法呢? 毕竟,卡师论坛里的一些帖子内容是真的很好笑啊。 不过相比起其他人来,商华年好像对所有帖子里的数字都比较敏感。 尤其是价格。 净涪无声地看了看专注翻看帖子内容的商华年,又扫了一眼这个老旧的福利房。 虽然净涪自己基本从来没有过这样穷困的日子,但是…… 理解。《 》 5、第 5 章 尤其商华年还说,要支付他的……学费。 事实上商华年和净涪也没能将多少时间花费在卡师论坛这里,时间还没到九点,净涪忽然抬起视线看商华年。 “怎么了?”商华年问。 净涪引着商华年的目光往房门外看。 商华年皱了皱眉头,放下掌机走到门边,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他等了好一阵时间,才听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 商华年想起了什么,从门边走回来拿起掌机。 “我看看。”他一边跟净涪解释,一边翻掌机里的页面。 净涪手里的掌机跟商华年手上的那个还处在联机状态,基本商华年这一系列的动作都同步显示在净涪掌机那屏幕上了。 他看见商华年翻入了一个群聊,群聊里有人以带着金龙徽记的特殊账号给他发来通知。 “明天早上九点,社区会有工作人员上门登记情况,同时为各位新人卡师讲解国家相关福利安排,请新人卡师商华年提前做好准备。” 显然,这是昨天商华年在学校完成相关信息登记后,福利社区那边给他发送的信息通知。 但昨天商华年那情况…… 所以他当时没有及时看见这条通知信息。 商华年立即就清楚了,他还不忘安抚净涪:“等回要来的是社区里的工作人员,给我讲解国家相关福利政策的,没什么大问题。” 他说完,见净涪了解点头,自己就真的去找相关的资料证件了。 商华年很放松,但净涪却知道,那只是这些工作人员上门的其中一个目的。他们更重要的任务是确定商华年的状态,确定—— 他这个商华年的契约卡牌之灵没有暗地里给商华年施加什么阴暗手段。 毕竟像他们这样的卡牌之灵,各有各的神通手段,谁知道有没有哪个卡牌之灵就是要用手段绕过卡牌契约的种种限制和协定,直接将契约卡师炼成卡牌之灵的傀儡的? 这样的事情虽然现在是变少了,但过去可多得是。而且就算是现在,也不能保证说是已经稀少到罕见了。 何况就算卡牌之灵没有使用这些明显的、会被人抓住痕迹的手段,单单只依靠语言或者是与卡师的点滴相处,也未必就不能将卡师诱导成他们想要的模样,然后达成他们的目的。 所以这些工作人员上门,其实是冲着净涪来的。 但净涪并不紧张,他放松地坐在沙发上,还重新点亮了掌机,随意地慢慢浏览着页面。 商华年看他放松的样子,也不禁笑了起来。 净涪看他一眼。 “你看你的。”商华年说,他想了想,又跟净涪说,“虽然等下来的都是官方的工作人员,但如果他们让你觉得不舒服了,就别理他们,都交给我就好。” 一个才刚十来岁出头的小孩子近乎拍着胸膛告诉净涪说“事情都交给我就好”…… 若不细究说话的和听着这话的两个孩童的具体情况,只看他们两个各自现在的形象的话,其实这话也真没什么问题。 毕竟净涪看起来就是个养尊处优、被人簇拥环绕小心伺候着的小公子,倒是商华年,更像是个做事的。 净涪笑着点了点头,没有拒绝商华年的好意。 说是九点上门,果然就是在掌机的时间跳到九点正的那一刻,商华年这福利房的大门就被人敲响了。 商华年又看了净涪一眼,才来到大门边上。 他没有立刻打开房门,而是隔着房门问:“谁?” 门外传来回答的声音,是个听起来就很温柔的女音:“常华街道卡师管理处的,我们来给你讲解官方相应福利政策,同时给你办理相关服务。” 是商华年比较熟悉的社区工作者。 但商华年没有动,还是站在那里询问:“证件呢?” “在这里。” 门外的人边说话,边将一枚带着金龙徽记的徽章贴上了门边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 一道微弱的光快速亮起又快速黯淡下去。 商华年通过掌机确认过徽记无误,又对着跳出来的证件看了看门外那三人的样貌,这才打开了房门。 “你们好,我是这309号房的房主商华年。请进来说话。” 他迎了三个人进屋。 一个中年男人以及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净涪客气地给他们端来几杯水,那些看似自然寻常实则很有几分锐利探究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停后就收了回去。 这时商华年带着询问的视线也看了过来。 净涪冲他笑了笑,呷饮一口杯中的清水又将它放下,重新去看掌机。 商华年见净涪确实没什么问题,就也收回视线,听对面坐着的人跟他介绍。 “我们国家一直以来都很重视新人卡师的成长和发展,尤其是你们这些在福利小区里由国家照看长大的孩子。”三人中那个张青芷温温和和地说,“所以一直以来国家公布了一系列的福利政策。” 她给了商华年一点时间思考,然后问他:“你应该都有听说过吧?” 商华年点头。 这张青芷又问:“那更具体的了解有没有呢?” 商华年这次就摇头了。 “没关系,”张青芷说,“你之前不是卡师,现在了解也是一样的。” “你先看看这些资料。”那位自称陈卓的中年男人将几份纸质文件拿过来递给商华年,“你看着,我们给你讲解。” 商华年将那几份纸质文件接过来,一张一张地翻看。 “卡师本身的成长需要耗费资源,再有初始卡牌的蜕变、晋升也需要不断喂养卡牌材料。这些都要钱。” 不是要钱。 是要很多钱! 商华年在心底默默纠正。 “而你现在才只有十二岁,基本没什么赚钱的机会。” 商华年再次默默点头。 像他们这些孤儿,成年之前基本都是住在国家安排的福利房里,有国家的免费教育,读书方面是不用愁,但日常的生活费还是要他们自己负担。 而他们还小,这些生活费基本无法靠打工赚取,都是通过从福利小区的管理处接取一些小任务换取的。 其实还是国家在养着他们。 本来在他们成年以前,他们继续这样的生活也没什么问题,毕竟国家本来就有这个意思。 一切等他们成年了再说。 就算完成卡牌契约成为卡师晋入超凡以后,福利小区这边也会有一些很安全的任务提供给他们,足够他们生活得相对宽裕一点了。 可是如果新人卡师想要追上其他同龄人的脚步,想要更好地培育自己的卡牌之灵,更快地推进自己的修炼进度,只靠国家福利小区那边的只能维持生活的安全任务是不够的。 远远不够。 所以国家在那些安排之外,又给新人卡师准备了一些政策。 “助学金”政策和“扶持”政策。 助学金是所有新人卡师都能够申请的,但是申请的金额和资源分等级。在卡师管理处中评分越高的新人卡师,能够申请到的助学金等级就越高。 扶持也是一样。它划分等级,评分越高的新人卡师,能够从卡师管理处得到的扶持力度就越大。 看起来这两项政策很相似,不应该被划分成两项,但其实不是。 新人卡师从卡师管理处那里领取到的助学金在成年后是要还的。 扶持金不用,但领取扶持金的新人卡师,在每年领取扶持金的时候,都需要在卡师管理处那边进行测评。 如果新人卡师的测评等级提升,他就可以在卡师管理处那里领取更高一级的扶持金。 同理,如果新人卡师的测评等级下降,他所领取的扶持金也会削减。如果新人卡师的测评结果跌出领取扶持金的标准,他所领取过的扶持金也都会转化为助学金。 也就是说,要还。 再有,等这些领取管理处扶持金的新人卡师从大学毕业以后,他们将会自动归属卡师管理处,亦即归属国家。 不过扶持金的优点是,多,而且不用还。 将两项国家政策都跟商华年讲了一遍,陈卓确定商华年已经完全理解以后,他郑重问商华年:“所以,你的想法呢?” 商华年放下手上的纸质文件,看着陈卓问:“我可以先跟我的伙伴商量一下吗?” 他认真说:“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 张青芷和另外那个叫林翀的年轻男人都看向了陈卓。 陈卓点头:“当然可以。” 商华年走过去,带了净涪进入小房间。 “你怎么看?”商华年问,“你觉得我们是只申请助学金,还是助学金跟扶持金都申请了?” 净涪看了商华年一眼。 商华年明白净涪的意思,但他说:“就算只有助学金也够的,我听说学校那里也能申请奖学金。而且学校每年也会有知识类竞赛和竞技类比赛。” “如果到时候我们的钱和资源还是不够的话,我们也可以从那边想想办法。” 说到这里,他笑了一下,很骄傲。 “我的学习成绩还是不错的。而且……” “我们之前不是试过了?我的修炼资质挺好的。”《 》 6、第 6 章 净涪再看商华年的眼带上了疑问。 “我?”商华年说,“我是都可以,不过……” “我刚才看过了,”他又说,“申请‘扶持金’需要进行的测评项目有点多,也比较复杂,是挺麻烦的。” 他这样说着,好像也想到了什么,心里的选择真正有了偏向。 “我们还是只申请‘助学金’吧。”商华年对净涪说。 “扶持金”那边约束多,监察力度也大,商华年自己是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毕竟他自小在这样的社会体系里长大,受这样的监察庇护良多,很习惯了,也觉得理所应当,可是他怕净涪不喜欢。 净涪目光在面前两份资料文件上来回,尤其是这两份文件上标注的数字。 几次权衡来回之后,净涪还是将“助学金”的资料文件推到了商华年面前。 商华年笑开:“那我们就只申请这个。” “扶持金”两份资料文件被他毫不犹豫地压在了最后。 听到商华年的选择,陈卓、张青芷和林翀都没有再劝说,立刻就拿出一份表格来让商华年填写。 商华年接过来奋笔疾书。 陈卓则来到了净涪面前坐下。 商华年耳朵动了动,写字的动作慢了下来。 “程涪小公子,是吗?”陈卓客气问。 净涪放下掌机,对他点头。 见净涪只是没开口说话,态度却一点问题都没有的陈卓心里有数了。 “小公子来自代表泛东方文明谱系的洪荒?可是佛门的菩萨?” 商华年眼角余光瞥了过来。 净涪合掌低头,算是回答了陈卓。 陈卓周身的气机稍缓,看了净涪半饷,又问:“程涪小公子修的是大乘还是小乘?” 问陈卓是这样问的,但净涪看他心里应该也是有答案的。 他放下手掌,抬眼看向他。 “看来小公子你是修的大乘佛法了。既然这样,那小公子有兴趣了解一下我们管理处的‘除晦’软件吗?” 商华年手里的笔已经停下了,现在正眼定定地看着净涪他们这边。 净涪看看他,又看看带着殷切笑意的陈卓,将手中的掌机递了过去。 陈卓接过来的时候顺势看了一眼,那掌机的屏幕正亮着,上面显示的便签里有一行文字—— 我做佛时,万魔哭嚎。 对佛门的修行者算是相当了解的陈卓一下子明白了这句话的本质。 这是誓愿。 走大乘之路的佛门菩萨们立下的大誓愿。 陈卓肃然起敬,站起身来郑重地给净涪拜了一礼。 张青芷和林翀见状,虽然不太明白个中因由,但动作也不慢,同样郑重地起身行拜礼。 早就知道会有这样一幕的净涪平静回礼,不喜不悲。 洪荒各脉在这方寰宇中精心耕耘,总是有些收获的。既然他现在已经是佛门的菩萨,既然佛门和洪荒在这边有这样的积累,那他为什么不领受佛门乃至是洪荒积累带来的便利? 至于这方寰宇里的那些魔头…… 谁叫这方寰宇特别大方呢? 他想要在这方寰宇里寻得自己证道的契机,甚至是顺利证道,免不了要那些魔头用他们自己的一切给他铺路。如此,也算是顺道给他那大誓愿做些填补了。 就这庄重严肃的氛围,商华年也坐不住了,同样站起身。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跟上的时候,净涪已经坐回去了。 得,商华年也不纠结了,自己坐回去捡起才刚放下的笔,继续填写表格上的内容。 净涪将掌机从陈卓那里拿回来的时候,掌机的主页上已经多了一个图标。 图标上有金龙盘踞云空,甘霖纷纷扬扬洒下,地上春·色勃发,生机昂扬。 净涪点开图标,进入软件,跳出来的就是软件主页。主页上有净涪的简单信息,就一星卡牌面板的那些,也有一条条标红的信息在首页飞快跳跃。 陈卓还在旁边给净涪讲解。 “现在小公子你才刚契约,本身力量被压到最低,我们不希望、也不会让小公子你这个时候就领取相关任务,但是小公子你可以先简单了解一下,以后等你星级抬升会方便很多。……” 净涪点了点头,然后又去看软件里出现得没有那么频繁、停留时间相对长久一点的帖子。 陈卓看了一眼,跟他介绍说:“这些都是已经被处理了的任务,里面有一些资料和相关的处理过程,都是经验,小公子可以多看一看。” 净涪先是点点头,接着又迟疑地看了陈卓一眼。 陈卓本来还不太能理解他的意思,就听见凑过来的商华年的问题:“帖子里有已经处理的任务的相关资料和处理过程?” “那等我们以后也能在这里领取任务的时候,岂不是还要我们自己编写这样的帖子?” 陈卓立即就明白了净涪那一眼的意思。 “也不一定就是要你们自己来写,”陈卓笑说,“等你们星级提升起来能接取任务的时候,我们这边会给你们安排相应的联络人员的。” “帖子到时候可以交给他来编写。” 商华年看起来放松了大半,不过他很快又问:“那如果我们不想要这样的联络人员呢?” 陈卓脸色不变。 “当然也可以,就是这帖子就要你们自己想办法了。”他说,“不过……” 陈卓对净涪和商华年笑了笑:“到时候我们会给你们提供模板的,你们随便写写就成了。不用多费心也可以的。” 任务报告确实一定要有,但报告的内容…… 他们官方这边也不会卡得太死,大多数时候只需要讲清楚任务结果就可以了。只有极少数情况特殊的时候,他们可能要多问一问。 商华年这才放心了。 “我还以为又要给我多加一份作业呢。”他嘀咕着,一点不忌讳旁边的陈卓三人。 或者说,这句话他就是要说给陈卓他们听的。 陈卓三人也不知道有没有想明白,但都配合地笑了。 张青芷将商华年留在桌面上的表格收起,陈卓则是从储物卡里拿了一个盒子来放到净涪面前。 “小公子,根据我们卡师管理处和佛门的约定,也为了欢迎你登录‘除晦’,你可以在我们卡师管理处的三星卡牌库中挑选三张自用。” 不是更高星级的卡牌他们卡师管理处给不起,而是…… 净涪现在才只有一星级,更高星级的卡牌对他来说还不如些低星级的卡牌来得实用。尤其净涪的契约卡师商华年还是个自己都靠着国家养活的孤儿。 净涪也不跟陈卓他们客气,接过那个盒子。 盒子没有锁,净涪甚至没在这盒子上找到它的盒盖,但这盒子落到净涪手里,净涪就知道该怎么打开它。 净涪点开“除晦”上的扫一扫功能,对着盒子扫描。 盒子从里边被打开,露出里面装着的一张卡牌。 在这里的当然不可能是卡师管理处的卡牌库,但这张卡牌却是连通了卡师管理处的卡牌库的,可以算得上是卡师管理处卡牌库的门户之一。 净涪将自己的卡牌拿了出来,虚虚贴在盒子里的那张卡牌的上方。 等净涪将他的那张卡牌收回来的时候,他面前已经多出了三张萦绕着三颗亮星的卡牌。 陈卓没有探究净涪都选了什么卡牌,起码不是在这个时候探究寻问。 “小公子选好了?”他只是这样问。 净涪点了点头。 陈卓就将盒子收回他自己的储物卡里。 他带着张青芷、林翀站起身:“申请结果大概明天就会下发,到时候商华年你记得看一下。还有……” 陈卓看向了张青芷。 张青芷很无奈。 明明应该在商华年填“助学金”申请表的时候一起跟商华年说的事情,竟然被拖到了这个时候。 但现在她也只能站出来,完成她自己的工作。 “你已经成为卡师,按照相应的规定,你可以在卡师们居住的别墅区申请一座别墅。你有这个意向吗?” 卡师们居住的别墅区…… 商华年考虑了一下,又看了看净涪:“当然。不过这别墅区的位置,我们可以自己选吗?” 张青芷露出一个笑:“当然可以。” 这一次张青芷就不叫商华年现场填表格了,她指引着商华年进入福利小区的小软件,在里面找到一个联络人。 这个联络人,将会负责帮商华年处理别墅的事情。 毕竟,虽然这别墅是商华年从通过福利小区申请的,本来也属于官方产业,但基本上所有这一类的别墅,最后都会在卡师真正成长起来之后被卡师用功勋兑换出来了。 所以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那别墅将会是商华年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家。 商华年送走陈卓一行人、看着他们向四楼走以后,他才关上门。 结果他才刚往回走,就看到净涪冲他招手。 他连忙走过去:“怎么了?” 净涪将一张三星卡递给他。 商华年愣了一下,差点没反应过来:“给,给我的?” 净涪冲他点点头。 商华年沉默很久,才低头去看那张三星卡。 【菩提子 品质:良 效用:悟性+3】《 》 7、第 7 章 “我原本以为,”商华年忽然说,“应该是我把卡牌拿给你的,没想到……” 他低头沉默一阵,再抬起头来的时候除了眼尾还残留一点痕迹以外,已经基本看不出什么来了。 “今天我已经冥想过三次了,还是等明天再用吧……” 净涪拦住了要将菩提子卡牌收起来的商华年。 商华年不是很明白,疑惑看着净涪。 净涪伸手指了指商华年手里的菩提子卡牌。 商华年手指一落,将那垂挂在胸前的吊坠捞住。 净涪偏过视线去,但耳边还是传来了商华年特别严肃、特别正经但就是有点不对的声音:“卡牌解放。” 商华年拿着具现出来的菩提子去找净涪的时候,就对上了净涪刚刚转回来的视线。 “这……” 净涪指了指商华年缀着卡牌解放器的项链。 商华年就直接摘下来递了过去。 净涪取下了卡牌解放器,将菩提子封作了坠子,然后才将卡牌解放器连同菩提子项链全都递给商华年。 商华年将菩提子项链带上。 菩提子自然垂落在胸前,紧贴着他的皮肤,还有一股清凉的感觉从那处地方升腾而起,直蹿商华年的头顶…… 商华年知道净涪挑出来的东西很不普通,但还没等他再去体会体会这种脑海清明至极的感觉,他的心神就被眉心印堂处突然显现出来的模糊卡牌轮廓吸引过去。 这张卡牌实在过于模糊,连个形状都没成形,只有隐约可见的一点线条宣告了它的存在。 理论上来说,商华年是不可能从这些只有零星线条的模糊卡牌上看出什么来的,但一股信息偏偏落入了他的心神之中,被他所捕捉,所阅读。 “吞噬觉醒+0.03%。” 商华年猛地睁开眼睛,脸色既惊喜又慌乱。 净涪看着他的视线动了动。 还没等净涪来询问,商华年立刻就将自己刚才看到的、感受到的信息都告诉了净涪。 “程涪,你说这是不是……” 净涪摸出掌机,点开卡师论坛,找到里面的一张帖子。 那是一张科普贴——《说一下卡师本人的天赋能力要怎么开发以及相关注意事项》。 确定商华年看完这一张科普贴后,净涪又往下拉了拉,再给商华年点开一张帖子——《如何正确认识你的天赋能力》。 本来这些东西学校是会教的,但新人卡师完成卡牌契约以后,都会获得半个月的假期用来了解自己的初始卡牌,跟自己的初始卡牌之灵培养感情…… 这十五天里学校根本不开学,教什么教? 偏偏这个年纪的学生,一个比一个没耐心,所以最后这些科普贴出现在卡师论坛,真的不奇怪。 商华年抱着掌机不断地划拉这些帖子,一边看他还一边跟净涪嘀咕说:“看来我们以后拿到的那些不合用又值不了什么钱的废卡以后都有个去处了。” 净涪笑着点头,比较满意。 见净涪觉得挺好,商华年也就真正放下心来了。 毕竟,“吞噬”这种天赋能力,听起来就很容易过界的样子啊。 他自己是无所谓的,但就怕程涪会介意。 他刚刚可是听说了,程涪他是代表了泛东方文明体系的洪荒佛门的菩萨,走的还是大乘佛法…… 他是不太了解什么叫大乘佛法,可他看得见他们对程涪的态度。 其实净涪更满意的是商华年的本质。 可能在这方寰宇的绝大多数人眼里,天赋能力的存在只代表这卡师是个天才,资质难得,天赋能力的种类也只代表卡师自身能力的性质,总之,都是天资。 但在生命层次更高的顶尖强者眼里,天赋能力完全就是卡师本质的一种体现。 是卡师作为生灵的先天本源越过了某个准线,才会催生出天赋能力;是卡师先天本源的质性铸就了天赋能力的特质。 所以商华年的天赋能力所以会是吞噬,完全是因为商华年的本性里就有这样的一种执。 将万物吞入腹中的贪执,将万物炼为己用的妄执,最终催生出“吞噬”这种霸道至极的能力…… 净涪自己就不是个完全遵循旁人定义的修行者。 在魔门的时候不是,在佛门的时候也不是。 他只想做他自己,也只做他自己。 现在与他在寰宇的见证下结成契约的卡师处事能相对灵活、不那么死板,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陈卓和林翀告别张青芷,从福利小区走出去的时候,迎面就见到了被三五个人簇拥着往这边走的温承和。 陈卓立刻就眯了眯眼睛。 温承和应该也是认出他来了,迎面走过的时候停了一下,对他客气地点了点头。 直到走出很远很远,确定那群人听不到他们的谈话后,林翀才低声问陈卓:“刚刚那是温家的人?” 陈卓点头:“温家主那位很受重视的三子。” 林翀皱了皱眉:“他来这里干什么?是看中了这里的哪个卡师,想替他们温家招揽人?” 陈卓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林翀飞快地回想了一下这个福利小区里的新人卡师:“这里最有潜力的,就是商华年了。” 他又说:“就算放眼今年整个长乐市,他跟他的初始卡牌之灵也是相处得最融洽的。” 其他的新人卡师,恕他直言,真的不如商华年。 陈卓沉默了一下。 林翀所说的“融洽”,可不只是新人卡师和他的初始卡牌之灵你好我好、言笑晏晏的这种融洽,而是还包括了新人卡师和他的初始卡牌之灵相性之间的配合程度。 如果抛开这些比较专业的说辞,用再直白不过的效果来说的话,那就是…… 这位卡师能比其他卡师更好地消化、熔炼他自己和初始卡牌之灵的力量,乃至更好地将它发挥出来。 这就是玄之又玄的卡师与初始卡牌之灵的相性问题。 “毕竟是位来自洪荒佛门的走大乘之路的菩萨嘛……” 陈卓说这话的时候,留意到旁边林翀一瞬间有些古怪的脸色,他斜眼看了过去:“有什么问题?” 林翀摇摇头。 陈卓可不信,又问了一遍。 林翀这才说了:“就是……我今天加载的‘第六感’告诉我,哪里有些不对劲。” 陈卓不置可否,又问:“还有吗?” 既然都已经开口说了,林翀也不介意多说一点。 “‘认证之眼’告诉我,那位程涪菩萨身上有点邪气,但同时它又告诉我,程涪菩萨没说谎,那真是他的大誓愿……” 陈卓这时候才哼笑一声。 还是太年轻。 “等你再看多一些资料就知道了,洪荒佛门那边的菩萨,多多少少都有点邪性。但这不妨碍他们践行他们的大誓愿。更重要的是,不妨碍他们及时清除那些爆发的深渊气息……” “你与其担心他,还不如担心担心来自其他的文明体系的初始卡牌之灵。” “那些初始卡牌之灵才更麻烦呢。” 林翀想了想,受教点头。 不过对于温承和找过来这件事,林翀还是没能放心下来。 “我们真就这样走了,放任那温三接触商华年和程涪?” 陈卓反问他:“我们不走,你是要回去拦下那温三,不让他见商华年和程涪,还是要直接叫商华年把温三关在门外?” 林翀说不出话来。 他都不能。 林翀看着大踏步往前走的陈卓,连忙追上去:“就算他们接触这事我们拦不下,但有一点,我觉得我们需要重视。” 陈卓放慢了脚步,等林翀走近后,他扫了视线过来。 林翀就说:“我们明明才刚将登记的资料上传,人都还没有走出小区,怎么他温三就已经得到消息了?动作这么快,是他们一直在盯着我们,还是我们内部有人泄露了消息?” “这件事我们需要弄清楚。” 陈卓问他:“你刚刚也跟他碰过面了,你身上加载的‘认证之眼’和‘第六感’怎么个反应?它们提示你说温三有问题?” “呃……”林翀张口结舌,最后也只说,“那倒没有,但温三事情都已经做出来了,我这边加载的两大技能卡都没察觉出问题,这难道不才是最可疑的吗?” 陈卓又加快脚步,这次是真不理会林翀追不追上来了。 “我猜你这段时间一定没有看过管理处内部更新的资料。” 林翀知道这里头的事可能不是他猜想怀疑的那样。 “卓哥,卓哥,我们管理处内部更新资料了?更新谁的?不会是温三的吧?”他也不敢在公众场合大声嚷嚷,只传音入陈卓的耳中。 陈卓懒得回答他,直接看了一眼掌机。 林翀身上的掌机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林翀便快步跟上陈卓,便低头去看掌机上接手到的一条信息。 是一个链接。 林翀点开链接,快速在页面上翻找,很快,他找到了—— 温承和,疑似携带“预言”技能卡。 预言…… 林翀愣愣跟着陈卓走了好长一路才回神:“卓哥,我们这不是更应该盯紧他一点吗?” 陈卓横他一眼,打发他去写这次外出任务的报告。 “用不着我们。” 林翀恍然。 也就是说,温三甚至是温家那里,管理处这边已经有人在盯着了? 等等! 林翀忽然想到几个紧要的问题。 温承和这“预言”技能卡哪来的?为什么温家会放任温承和拿着“预言”技能卡?《 》 8、第 8 章 官方的陈卓、林翀和张青芷很顺利就敲开了商华年的大门,但温承和这一行人就没有这个待遇了。 温承和接连抬出温家三少爷、同班班长的身份,都没能让商华年改变态度。 站在商华年紧闭的大门前,温承和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动作。 “三少爷,我们现在……” 温承和一眼扫过去,那助理就不说话了,低头退回温承和的身后。 “商华年,我真的很有诚意,远比官方卡师管理处那边有诚意,只要你有需要,我会尽量帮你协调。更重要的是……” “我能给你提供很多比较隐秘的消息。” 温承和拿着掌机,一条一条地编写信息,然后又通过班级群聊给商华年发送出去。 但都石沉大海,几乎没有任何回复。 如果不是信息提示已阅读,如果不是他发过去的信息没有被拒接,温承和都要以为自己被拉黑了。 “商华年,”眼看着隔壁有人出来看热闹了,温承和又抬高音量跟屋里的商华年说一声,“我等你的消息。” 听见外头动静消失,商华年一直皱着的眉头也终于松开了。 净涪把掌机的屏幕转向商华年,让他看那一条条蹦出来的消息。 商华年只扫一眼,就将掌机向净涪的方向推了推。 “以后这个人发过来的消息,你看一看就好了,不要太放在心上。” 嗯?居然是这个态度? 净涪心里生出了些好奇。 他低头又去看温承和发过来的那些消息。 只从这些消息的内容和态度来看,温承和对商华年几乎是讨好的。 虽然温承和一个大家少爷用这种带着讨好意味的态度对商华年确实比较奇怪,但是也不至于会让商华年厌烦这个人的吧? 还是说,除了今日这样带着人找过来就说想要资助、招收商华年的事情外,这温承和以前还做了什么别的更烦人的事情? 他眯着眼睛,转头看向了屋门的方向。 虽然屋门是紧闭着的,虽然温承和已经带着人往楼下走了,但是净涪似乎还真能看到温承和。 看到他的五官眉眼,看到他身上带着的物件,看到他周身的气机…… 是有一些奇怪。 净涪心里很快做出了判断。 但更多的东西净涪现在就看不出来了。 他现在也就刚刚一星的实力,哪是这么容易就让他看穿温承和身上的端倪?真有那么简单,温承和也不至于还能像现在这样大摇大摆地穿街过巷了。 不过现在净涪也有一个问题。 商华年对温承和为什么是这样的厌烦态度?他是靠自己看出什么来了,还是单凭直觉就让他拒绝了温承和? 净涪带着疑问看向商华年。 商华年看出来了,他回答净涪说:“我就是觉得他会很麻烦。” 商华年好像觉得只有这么一句解释不太够,就自己理了一下思路,将它告诉了净涪。 “从小学一年级开始,温承和就是我们班的班长了,但他那个时候对班上所有人都平平,没什么人得他特殊照顾,也没什么人被他特别厌烦。” “那个时候大家就是普通同学。不过进入六年级以后,情况就不一样了。” 商华年说:“他对班上原本还有点来往的同学一下子疏远了,就是……更客气了。更麻烦的是,他开始一次次想办法、找机会跟我搭话。” “他做事很有分寸,班里本来跟他走得比较近的同学不至于因为这事找我麻烦,虽然他们看我时候的脸色都不好看……” 净涪看着商华年的脸色,知道这些都不是关键,真正的关键在后头。 “……他给我的感觉很奇怪。”商华年认真选择用词,“就好像跟他走得近了,从他那里得到了什么东西,日后就要还他更好的一样。” 从他那里得到了什么东西,日后就要还他更好的? 净涪心里警醒的同时,多少也有点羡慕。 不过这种能力…… 与其说是卡牌技能或者卡师天赋,倒不如说更像是深渊恶魔那边的能力。 商华年显然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他说:“不管他做什么说什么,我都是不会听他的,否则被他拖下水去,他可能可以脱身,但我们就麻烦大了。” 净涪赞同地点了点头。 得了净涪的认可,商华年脸上的笑就压不住了。 应该是那些大公司都得到了消息,所以商华年这里除了官方的卡师管理处和代表着温家的温承和之外,就再没有人找过来敲门了。 倒是商华年隔壁和楼上接连有人在敲门。 净涪不在意这些,他也不需要去看商华年对这些事情的态度,因为那些声音隔着门墙传到这边来的时候,商华年就跟没听见一样,依旧拿着笔刷着卡师论坛和《除晦》里的帖子。 他在做准备。 为正式进入卡牌班后的知识竞赛、卡牌竞技比赛,也为日后的外出冒险历练。 净涪不打扰他,也在用掌机翻看着各类帖子。 他看得很快,也很杂。 等商华年放下手里的笔和掌机去准备午饭的时候,净涪已经基本消化这个国家的情况了。 这个国家又称龙国,跟洪荒寰宇里的龙族有一些若有似无的联系。 不过跟这个国家存在这样一丝联系的,也不只有龙族,还包括有凤族、巫族。可以说洪荒寰宇中某些强盛的族群基本都可以在这龙国的记载中寻找到一丝存在的痕迹。 换句话说,便是这龙国如果从文明谱系来划分的话,也归属于泛东方文明谱系。 但要说龙国就是从洪荒寰宇里分裂出来的,那也不是。 这话不是净涪说的,是从洪荒寰宇降临到这方寰宇的先辈说的,是他们得出的结论,是被留在建木分株上的那些馈赠之一。 净涪本人对这结论持信任态度。 像这样的事情,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没什么不能承认的,更没必要对他们这些后来者隐瞒。 但这样的结论之后,就牵引出了一个问题。 龙国这文明谱系是怎么来的? 这方寰宇曾有名号,称“诸神寰宇”,哪怕到现在,卡师成为了寰宇新的主流超凡道路,这方寰宇的名号可也没有变更,还是“诸神寰宇”…… 在这种情况下,龙国这分明应该归属于“泛东方文明谱系”的本土国家,就显得很突兀。 泛东方文明谱系从来都是“敬神尊祖”,也时常骇令鬼神,在他们的文明中,除自家族群祖宗以外的鬼神,基本都是可以使唤的。可是“诸神寰宇”里,诸神才是真正的主角,真正的寰宇之子,受万灵供奉的存在…… 正常情况下,“诸神寰宇”根本不可能出现龙国这样的一个国家,出现龙国人这样的一个族群。 但偏偏,龙国就是伫立在这方寰宇,龙国人就是这方寰宇中数量最为庞大的几个族群之一! 这事情如果没有人在背后引导、安排,才真是天大的笑话呢。 但是…… 净涪退出这个已经被他看完的帖子,点开下一个。 这不是他现在需要关注的事情。 他需要思考的,是怎么从这方寰宇中攫取到足够的机缘和资粮,一步步夯实自己的根基,重新回到九星的太乙境,甚至是更往前攀登,成就十星乃至更高的境界。 其他的事情,距离他还太遥远了。 确实,商华年现在最为净涪的食粮烦恼。 不过两日工夫,商华年事先为他的初始卡牌之灵准备的灵果果肉就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后续仅能再支撑一天的样子。 如果在这之后还没有得到补充,净涪就只能用普通的粮食来提供他活动的能量了。 看着那只剩下寥寥两片果肉的玻璃瓶,商华年连犹豫都没犹豫,立刻就拿出掌机进入了福利小区的任务系统。 在福利小区的任务系统里连续领取了几个任务以后,商华年还觉得不够,又进入《除晦》,去翻官方管理处的新人任务区。 是的,新人任务区。 官方管理处的任务区里是有这样一个分区的,为的是照顾像商华年这样的新人卡师。不过官方管理处的系统是面向整个长乐市的新人卡师的,所以这新人任务区里的任务通常也很难抢。 就像现在,商华年接连看中的好几个任务都没抢到。 也不是商华年反应太慢,手速不够,而是更根本的网速。 尤其商华年用的掌机还是二手翻新的,平时可能没什么问题,但到了关键时刻就经常会出现卡顿…… 这才是商华年在《除晦》的新人任务区里抢任务总失败的真正原因。 净涪在商华年对面看着他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又见他脸色不自觉扭曲,不由得就想笑。 但他控制住了。 眼看着商华年又要点取“接下任务”按钮,净涪虚虚抬手,一股阻力拦住了商华年。 商华年慢慢转过头来看着净涪。 净涪平静地看着他,压着商华年的阻力没有分毫削减。 商华年的眼珠子好像都泛起了血丝:“你要拦我吗,程涪?” 净涪记下这一刻的商华年,却还是冲他摇头。《 》 9、第 9 章 “还有五天,”商华年说,“助学金才会发下来,这五天,你不能都跟着我一起吃凡食。那对你没有什么好处。” 净涪笑了一下。 但也没什么坏处不是吗? 这七天的审核时间,本来就是官方那边特意控制的。接受审核的,除了净涪这样的卡牌之灵外,还有商华年这样的新人卡师。 普通人突然获得超凡力量,然后被这超凡力量冲昏头脑,惹出事端来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 商华年现在是一动不如一静。 但商华年显然不是这样认为。 “这些任务既然被官方挂出来,就意味着我们这些新人卡师可以争取。”商华年说,“至于官方那边……” “只要没有违法,只要没有伤害无辜,我们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做的。” 净涪看着商华年,突然觉得这大概就是他跟商华年的区别了。 他习惯先蛰伏,在蛰伏中摸清种种情况,然后抓住破绽不断扩大自己的优势,直到胜算完全掌握在自己的手里;而商华年,虽然也会在事先做好相应的准备,但事情真到了关键的时候…… 他就会更信任他的直觉。 只要直觉没有阻止,他就可以去做,不管自己有几分胜算,是一头咬住了肉就不放的狼崽子。 净涪收回了释放出去的精神力。 商华年咧着嘴笑了起来,他又低头去看那个被他选中的任务帖子。 可是在刚才净涪和商华年拉扯的时候,那个任务已经被人领走了…… 商华年沉默一阵,退出任务页面,又去找合适的任务帖子。 但他折腾了好几次,都还是没抢过其他人。 眼看着商华年又要去找那些相对危险的任务帖子了,净涪直接将他手中的掌机拿了过来。 商华年还担心净涪挑着拣着就把他们本来可以完成的任务给否了,在净涪旁边一次又一次絮叨:“起码再领一个任务,只要再多领一个任务,再加上后续会发下的助学金,我们完全能够支撑到知识竞赛开始的时候……” 净涪懒得多看他一眼,在浏览完跳出来的任务详情后,立刻用精神力在亮着的任务接取按钮上点了一下。 掌机屏幕跳出任务领取成功的通知。 商华年在旁边看见,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净涪将掌机还给商华年,商华年一边去看这个任务的详情,一边跟净涪说:“程涪,要不然以后的任务都交给你来领吧。” 净涪视线一顿,才抬起来看向商华年。 商华年很认真:“我是说真的,我选的任务你可能觉得不太好,但你选的任务我觉得没有问题,那就交给你好了。任务是要我们两个完成的,当然是两个人都看中了才好啊。” 净涪凝望着商华年。 “我当然知道这事意味着什么,但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商华年说,“你懂得比我多,想得也比我多,让你来接任务对我们两个会更好。” “而且……” “我如果有看中了的任务,也一样可以接取下来的,不是吗?”商华年笑着问。 净涪收回了视线。 虽然商华年知道净涪这是答应了,但他还是想要确认一下。 “那就交给你了?”他追问。 净涪点了点头。 商华年一下子放松了,他将掌机放下,转身拿出纸和笔,趴在桌子上飞快地写字。 净涪扫过去一眼,看见商华年在单独整理他接取下来的任务。 从距离到时间,从要准备的东西到注意事项,一条条的,都被商华年给整理罗列出来了。 净涪看了看一边罗列还一边拿着掌机翻找相关资料的商华年,移开视线。 不管这些资料商华年自己最后用不用得上,他有这样的习惯或者说意识,就是一件好事。 直觉在高阶修行者手上,是最敏锐和最直接的武器,但在低阶的小修士身上,却未必。所以商华年可以借助他的直觉,却不能完全仰赖他的直觉…… 净涪捧起了他的书册。 商华年写满了整整两页纸,然后又满屋子地去收拾东西,最后收拾出一个大背包来。 看着那个大背包,净涪沉默了一下。 商华年说:“放心,这背包我背得起,不会碍事的。” 如果放在契约卡牌以前,这背包是个负累,但现在商华年已经是个卡师了,这背包就为难不了他。 净涪看着商华年利索将背包背上,终究是什么都没说,只在心里记下了一笔。 ……或许该准备个储物卡了。 商华年看了看净涪,问他:“你是要回归卡牌还是?” 净涪往前走出两步。 商华年就明白了,果断背着背包赶上去。 不论是福利小区的任务,还是《除晦》新人任务区里的任务,基本都很简单,不到半日,商华年手上就只剩下了最后一个任务。 是商华年坚持要挑选的那个比较有难度的任务。 ——调查一处居民区猫狗发狂的原因。 商华年领着净涪,很快就来到了任务里标注的那个居民区。 站在居民区外头,商华年将背包解下,从里头翻出两套轻便柔韧的防护服。 他将一套防护服递给了净涪,问他:“你知道怎么穿这个吗?” 防护服比较短小,一看就是为年纪小的孩童准备的。 净涪打量这防护服两眼。 “你别看这防护服好像很轻薄,但它的材料是特别合成的,”商华年给净涪介绍说,“一般发狂的野兽都拿它没有办法,更别说是猫猫狗狗了。” 商华年自己也拿出防护服套上。 他特意放慢了动作,好让净涪能够看清楚步骤。 净涪看了看商华年,又看看手上的防护服,没穿,直接折起又递还给了他。 “你不穿吗?”商华年的声音从严实的布料后头传出来,有点失真,“好吧。” 他没有勉强,把防护服又给收回了背包里。 但他接着就从背包里拿出了两根短棒。 “这是电击棒。”商华年说,又分了一根给净涪,“这个你一定要拿着,以防万一。” 作为卡牌之灵,净涪随时可以回归卡牌之中,所以防护服他不穿也就不穿了,可这电击棒商华年却坚持要净涪带着。 万一呢? 净涪倒是没有拒绝,他将电击棒接了过来,又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 他精准地按住电击棒藏在底部的按钮,“刺啦”的电流爆鸣声立刻响起。以净涪的目力,他甚至还能看到电击棒周围冒出的热气…… 商华年站在旁边,看着净涪一下下地按动按钮。 但净涪也只尝试了两三次,就将电击棒给收起来了。 他若无其事地看向商华年。 商华年冲他点点头:“那我们就走吧。” 居民区的物业早就接到了通知,见到穿着防护服背着大背包的商华年以及一身古装、平和闲逸的净涪也不意外,立即就将商华年迎入了物业接待区。 净涪全程没有表示,只看着商华年发挥。 商华年也根本没想要跟这些物业的工作人员拉扯,他直接拿出自己的卡师徽记,对物业的经理说:“我需要关于这个任务的所有相关资料。” 可能在面对这些物业工作人员的时候,商华年的态度才是最正确、也最有效的,净涪才堪堪扫视过这一个小区,商华年就已经拿着物业给出的资料在看了。 将所有的资料都翻了一遍后,商华年从中抽出一页来。 “这份资料我拿走了,”他看了看,将其他的资料交还给等在旁边的物业的工作人员,就对净涪说,“我们走吧。” 净涪看向商华年。 这就找到了? 商华年对他点点头,当先起身往外走,理都不理那还想要搭话的物业人员。 净涪跟了上去。 走出这层楼以后,商华年将手中的资料递给了净涪。 净涪将这页资料拿过来看了一眼。 商华年说:“我觉得这次的事情,源头很可能在这一家人的身上。” 净涪不禁又看了商华年一眼。 商华年以为净涪是要他解释一下他的思路,他很认真地想了想,说:“这个居民区里曾经发生过八起猫狗发狂的事件,这一家只是其中一起事件的事主,但是再看得仔细一点就会知道,这家人正好住在那其他七起猫狗发狂事件事主的中心位置。” “他家的地理太特殊了。” 商华年这样说着,还点了点头,也不知是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有道理,还是觉得自己机灵,找到了一个很契合的理由。 净涪点点头,将手上的那页资料还给商华年。 商华年将它收起,又叮嘱净涪说:“虽然到现在为止,那些发狂的猫猫狗狗还没有伤人的先例,但是也要注意,它们真躁狂起来,是连它们家主人都不认的。何况……” “我们还需要调查这些猫狗发狂的原因。” 净涪笑着点点头。 他当然知道。 在他还没有来到这座居民区的时候,他就知道这里的事情很有些问题了。现在,不过是更确定了而已…… 在今日以前,商华年的行事和作风都还算合格。但除了这些以外,净涪还想看一看他在战斗时候的表现。《 》 10、第 10 章 虽然已经确定了最有可能的事件源头,但商华年也不是真大喇喇就直接找上门去。 他先去找的是其他七家猫狗发狂的事主。 在第一家事主家门口停下的时候,商华年对看着他的净涪解释说:“通传情况来说,官方系统里的任务都是经过相关人员和系统查证、审核过的,任务信息基本齐全无误。” “但为了以防万一,在任务正式开始之前,我们自己也还是要再进行一次确认。” 商华年停了一下,跟净涪说:“以前领着我们完成任务的老师是这样教的。” 净涪点点头。 商华年敲了门,门里很快有人在门口扬声问:“谁?” 商华年举起了他自己的卡师徽记:“我们是来解决小区猫狗发狂事件的卡师,这是我的证件,我有问题想要再问一问你们。” 倒也是有模有样的。 净涪跟在商华年后头,评道。 一连走访过七家事主,商华年终于来到了那家最开始就被他打上标记的事主家楼梯下。 只要再往上走一节楼梯,就是他们的目的地了。 商华年停了下来,将背包里的东西清点了一遍,又把准备好的装着猫薄荷的玻璃瓶、上好的猫粮、逗猫棒、装着辣椒水的喷瓶都拿了出来。 他把这些零碎分了一半给净涪,还叮嘱他:“用不上就算了,能用上就别省着。” 净涪看了看这些东西,又看看商华年,到底没拒绝,都给接下来了。 不过都被他收在宽大的袖袋里。 至于用不用得上,就看净涪到时候的心情了。 商华年自己把这些东西收在防护服的各个隐蔽的角落里,待确定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将想要的东西拿到手里以后,他才直起身,看着楼梯上方紧闭着的、安静得听不到什么声音的房屋。 “准备好了吗,程涪?” 净涪端正态度,点了点头。 “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意外,事情都交给我。如果爆发战斗,对方又很棘手、很强,那我就是主攻,你辅助我;如果对方太强,我们只能招架,那我掩护你,你寻找机会;如果我们连招架都做不到……” “那就逃。” “逃出去了再说。” 他看定净涪,那双本来只是透着点琥珀色的眼睛此刻因为过分的冷静赫然显出了几分通透的质感。 “知道了吗?” 净涪看着他这样一双眼睛,心里笑一笑。 他果然是感觉到了。 直觉卓绝的人真的很克制他,起码比左-天-行对他的克制更强。 他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商华年一马当先走完最后这节楼梯,来到紧闭的屋门前敲了敲。 净涪就跟在他右后侧,是最合适接应的一个位置。 “谁?”门里传来了声音。 商华年又一次拿出了自己的卡师徽记,很流利地将他的那套官方说辞重复了一遍。 等房屋主人通过掌机确认了商华年的身份后,屋门从里面打开了,站在门边的是一个枯槁干瘦的老人。 老人睁着灰蒙浑浊的眼睛盯着门外的商华年和净涪看了一阵,终于给他们让出一条道路:“……进来吧。” 他的声音嘶哑得可怕,再搭配上他那带点阴沉冷硬的眼睛,是真能把普通孩子给吓哭的。 商华年对老人点点头,带着净涪越过老人走入屋里。 门阖上,锁落下,老人从背后跟上,给商华年和净涪带路。 其实也不用他,这间房屋不算太大,商华年一眼就都看全了。更何况房屋客厅那不大的空余空间里,还正有一个看上去跟商华年年纪差不多的男孩趴在桌子上写作业。 而男孩背后老旧的沙发上,又卧着一个正瞪圆了眼睛看着他们这两个陌生人的黑猫。 见全副武装的商华年和净涪跟着老人从外头走进来,男孩放下拿着的笔,身体不止是坐直了,更是往后挪靠过去,拦在老旧沙发上。 他想挡住他后面的黑猫,但黑猫不太领情,瞥了男孩一眼后施施然站起身,轻轻一跃跳上沙发的扶手上。 大概觉得这个高度不太够,黑猫几个蹿步,跳上了靠墙挨着的柜子柜顶,居高临下俯视商华年和净涪。 净涪打眼看了看,退后两步找了个位置站定。 他的气息同时隐匿淡去,完全脱出了所有人的感知,甚至脱离出了他们的记忆。 不过饶是如此,净涪也看见商华年往他这边看了一眼。 净涪冲他笑了笑。 商华年观察着那老人、男孩和黑猫,确定他们完全无视了净涪,也聪明地尽量不着痕迹把视线收回来。 “……请坐。”老人招呼商华年。 商华年谨慎地在一个沙发上坐下。 老人给他端来一杯水,问他:“你找过来还要问什么?该说的,在之前我们都已经说了,也什么都说完了。” 商华年不理会老人和男孩的态度,等老人将话说完,他就说:“我已经查访过另外七家事主了,他们都没什么问题,但现在我到你们这里,却觉得你们家这猫有点古怪。” 老人没什么反应,但男孩有些焦躁。 尤其当商华年说要把猫带回去再重新检查后,男孩简直就暴躁了。 “我家二毛没有问题!”男孩尖叫,“有问题的是你们,你们查不出问题来就找我们家二毛的麻烦!” “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带走我们家二毛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商华年一点不受影响:“你家猫有没有问题不是你说了算,我现在要将这只猫带回去,你要是一再阻拦,我是有权利动手的。” “你!”男孩还想跳起来,但他才刚动了一下,就被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的老人给按住。 老人看着商华年,眼睛越加阴沉:“卡师也不是说怎么样就怎么样的,我们要证据。” “没有证据,就别怪我们……” 他对商华年举起另一只手,手里掐着的不是其他,正是一枚居民身份徽记。 在这个国家,卡师固然是超凡者,但这不代表普通人就完全没有了活路。 每一个龙国人的居民徽记,就是普通人的一重保障。 它与居民本人绑定,虽然材质耐寒耐火、坚韧牢固,但如果居民本人愿意,它能轻易崩解。在它崩解破碎的同时,会有相关警报上传龙国中枢系统。 也就是说,如果老人真让他的居民徽记崩碎,官方很快就会有人来调查。到时候,商华年再怎么样也得沾一身灰。 当然,如果老人最后被查证是蓄意刁难商华年,阻挠他完成任务,那老人连带着他的孙子都要被追究连带责任。 净涪站在旁边,并不去评判龙国官方的这种做法的优劣。 他们都是为了在这样的寰宇中延续族群、传承文明,纵是选择不同、处理不同,也是这个国家、这个族群的事情,净涪一个外来者,有什么必要又或是什么资格去指指点点的? 真有什么大问题,那也是商华年的事情。 明明是被人威胁着,商华年却一点都不乱。 “我当然有证据。” 男孩浑身的刺几乎都竖起来了。 老人一点不怵,哼一声问:“在哪?” 商华年翻手从防护服的一个角落里摸出个玻璃瓶。玻璃瓶里装着满满当当的翠绿猫薄荷。 男孩放松了点。 老人态度却还是冷硬:“猫薄荷?这就是你的证据?” 商华年将玻璃瓶扭开,猫薄荷特有的味道飘出,引得柜顶上的黑猫抽动了几下鼻子后,在柜顶上不太大的空间里来回兜转。 还没等老人嘲讽,商华年就拿出了打火机。 打火机喷出的火苗和猫薄荷叶片正式接触,一缕黑烟飘起的同时,更浓郁的刺激性气味也冲了出来。 黑猫终于没忍住,长长地“咪”了一声,从柜顶上直接跳下来,扑向商华年拿着猫薄荷的手。 这原本很正常,烧焦的猫薄荷叶对一些猫咪来说,诱·惑·力就是会被拉拔到最高。但黑猫扑向商华年的同时,尾巴也在半空中分裂,情况就不对了。 商华年眼疾手快,直接将手中的薄荷叶给丢向另一边。 本来轻飘飘的薄荷叶此刻就像是石头一样砸向那虚掩的门,又被虚掩的门挡了一下,折弹入那个阴暗的房间里。 黑猫追入了房间里。 商华年动作也不慢,扑过去把原本弹开的门又给重重关上。 黑猫连带着那片烧焦猫薄荷叶都被关在了房间里。 商华年没敢背靠着那房间门,便侧身站在旁边。他一边留心着房间里的动静,一边看着老人和男孩。 “证据。” 老人沉默着不说话。 男孩却扯着嗓子跟商华年嚷:“那又怎么样?我家二毛只是会分裂多一条尾巴而已,它又没伤人!” “它不伤人!” 商华年理都没理他那个同龄人,目光看定老人:“它只是现在不伤人,不代表以后都不伤人。” “就算它真不伤人,它也要被带走。更何况……” “它到底为什么突然就多出了一条尾巴,也是我需要调查清楚的问题。” 商华年还在走流程,但净涪已经感觉到一些变化了。 问题是,他需要提醒商华年吗?《 》 11、第 11 章(修bug) 净涪想了一下,愉快地选择了“否”。 说好了要看一看商华年的战斗意识的,没道理还没正式开场呢,就先给作弊的吧? 为了避免被商华年提前察觉,净涪甚至都没多往那边看过去一眼。 但他也没太过分,赶在那陡然变得尖长的尾巴劈中那被关上的门以前,随手抛出电击棒丢向商华年,提醒他:小心。 商华年本来就侧身站在门旁边,不是正对或者背对着门,所以那尾巴劈出来的时候,除了四溅的碎裂木块对着他飞过来以外,商华年没有遇到什么威胁。 商华年往外跳出几步远,警戒地看着灰暗的房间。 老人一把捞起男孩躲到一边。 男孩还想要挣扎,但都被老人给摁住了。 净涪站在原地,两手空空,意态闲适。 老人瞥得一眼,还是没敢带着孙子靠过去。 “咪!” 短促的带着不满的叫声从房间里传出来,跟在声音后头的,是身姿矫健的黑猫。黑猫乍一看上去和刚才没有什么不同,但如果再多看几眼,就知道这黑猫跟刚才比起来简直就是大变样。 猫眼黑得发暗,甚至是发红,至于那本来短小的尾巴,现在变得又尖又长,挥舞起来就像是铁鞭一样劈得空气咻咻作响。 商华年双眼一沉,翻手就抓住两根短棒。 一根是电击棒,一根却是逗猫棒。 他自觉自己做足了架势,殊不知正是他手里的那根逗猫棒引起了黑猫的兴致…… 黑猫盯着商华年手里的逗猫棒,耳朵动了动,又动了动。 商华年立刻就懂了。 他当机立断,就要把逗猫棒向着另一边无人的空地丢过去。 但那逗猫棒还没有脱手,那黑猫已经向着他扑腾过来。 商华年直接松手,任由逗猫棒自然掉落,他自己矮身飞快往旁边躲闪。 黑猫灵巧一个翻身,在空中就把逗猫棒抓住,轻松落地。 商华年呼吸有点急促,盯着黑猫完全不敢放松。 黑猫抱着逗猫棒蹭了蹭,又蹭了蹭,但很快它就对这根不动的逗猫棒失去了兴趣。随便把逗猫棒丢下,黑猫折身回头,又一次盯紧了商华年。 那双沉黑得隐隐发红的竖瞳满是残忍的兴味,商华年甚至能从中嗅出一丝血腥味。 他眉眼一压,也显出几分凶光,半步不退地撞上黑猫迸发的气势。 战斗在顷刻间爆发。 黑猫两条尖而长的尾巴从左右两侧冲出,直接绞向商华年。 商华年一手掐着缭绕着电光的电击棒,一手直接摸向自己的腰间。 ——他又抓住了那个装着猫薄荷的玻璃瓶。 净涪在旁边看着,暗下点头。 果然还得是直觉系,就算还不知道这头二尾黑猫为什么就是追着他不放,他也抓住了关键。 不过战斗的优势他是占住了,但战斗的先机以及战斗胜负的关键,却未必就能被他拿在手里。 见到那个玻璃瓶,不,应该说是见到玻璃瓶里装着的那些猫薄荷,二尾黑猫那双冰冷骇人的黑瞳都像是要融化一样。 “咪……” 它声音拖长,显得又软又娇。 但它扑向商华年的动作却反而更加地凌厉了,猫爪上尖利的指甲在空中几乎反射出光来。 不过是被扯了一下而已,商华年身上的防护服居然就已经出现了一条深长的裂痕。 商华年心中警醒,更不敢放松,带着玻璃瓶一转,把又扑腾过来的黑猫让了过去。在黑猫跟他错身而过的时候,他猛地踢出一脚。 可惜黑猫动作太快,哪怕商华年的动作不慢了,也还是踢了个空。 追逐战,又或者是抢瓶大战又进入了新的阶段。 虽然这场抓猫游戏本身没什么趣味,但商华年的战斗却给它加了不少分数。 尤其是在商华年在战斗中爆发,催动了一丝精神力以后,这场战斗总算是让净涪有点满意了。 激起的尘埃中,一点火星忽然出现在玻璃瓶里,轻易点燃了里面装着的猫薄荷。 猫薄荷特殊的味道被更爆裂地催发出来,诱得本来游刃有余的二尾黑猫动作一停,被商华年抓住了破绽,一把将它脑袋按住了。 就这商华年还觉得不够安全,另一只手把那玻璃瓶怼到二尾黑猫的鼻子前,让更多的猫薄荷味道吸入二尾黑猫的身体里。 二尾黑猫根本受不住,抱着玻璃瓶摊成一张猫饼。 二尾黑猫的状态确实很不成样子,但商华年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不止是他一身防护服成了破布,他身上还出现了几道细长的抓痕。 血丝从那些抓痕中沁出,虽然不是触目惊心,但瞧着也非常的狼狈。 看着这样的商华年,就算那男孩再怎么不甘心,也不能再理直气壮地说出“不伤人”的话了。 商华年没理会他,从勉强还能用的防护服里摸出他自己的卡师徽记按在黑猫头顶。 卡师徽记亮起一道金光落入黑猫身体里,黑猫立刻睡得更昏沉了。 拎着被封印过的黑猫,商华年盯紧从角落里走出来的老人:“现在,应该把你隐瞒的事情都告诉我了。” 老人沉默一下,看看男孩,又看看商华年手里的黑猫,问:“二毛以后能还给我们吗?” 商华年面色不动:“我不知道。” 老人又问:“这次的事情……会影响到我孙子吗?” 商华年反问他:“你觉得呢?” 男孩不自在地动了动。 老人说:“他不知情的。” 商华年说:“知不知情,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们等着管理处那边的通知吧。” 至于其他的,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就是一个接了任务来完成任务的。 商华年说着话,视线却往旁边的净涪看了一眼。 净涪清清静静、干干爽爽地站在原地,和身上衣衫褴褛、还挂了彩的他大不一样。 净涪对着商华年笑了笑。 商华年收回目光去,继续查问老人。 “……我曾经听说过,如果家中常年养着的宠物有一日灵性满溢的话,可以用它身上的一些东西来做卡师契约卡牌的媒介。能有效提升契约成功的可能,而且……” “卡师跟这样召唤出来的卡牌之灵之间,能有一个比较高的契合度。” 男孩大概也是第一次听到原因,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看老人,又看看昏睡在那里的二尾黑猫,满脸无措,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样的反应。 老人没看男孩,近乎自顾自地说话。 “我本来没打算这样做的,但我孙子他第二次的卡牌契约也失败了,就剩下最后一次机会,我就想试一试……” “二毛跟他感情很好,而且二毛对那些猫粮也接受得来,我觉得,这次可能会成功……” 商华年什么都没说,就是把老人说的话拿掌机录音。 等老人停下来后,他才又问:“你给那黑猫吃的猫粮是什么?它的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它真的没有伤过人吗?变化开始之后,这黑猫跟之前有什么不同?……” 等老人将他知道的都交待了,商华年才收拾收拾,带着他自己的东西和那只黑猫一起,跟净涪离开了这幢居民楼。 居民楼外有物业的工作人员在守着,商华年懒得跟他们打交道,应付两句就走了。 他领着净涪直接去了小区不远处的管理处分局,把黑猫连同录音都交上去,再简单填写过一张任务表单后,他就收到了掌机发来的银行信息提示。 到钱了! 看着自家银行卡的余额,商华年紧绷了大半日的脸色终于放松下来,他笑着转头找到净涪:“你想吃什么?” 净涪眉梢动了动。 这是……不生气了? 商华年也不是跟净涪说虚的,他都不等净涪拿出他自己的那个掌机,直接就把他手上拿着的那个塞给了净涪。 “喜欢哪个就挑哪个。接下来七天的食物也都可以准备下来了。” 净涪没有动,拿着掌机望着商华年。 商华年沉默一下,见周围没有人,就直接开口了。 他是问净涪:“其实这个任务没有危险的,不是吗?起码不会危及我的生命。” 那只黑猫是很凶,也很难缠,但它其实依旧保留亲人的习惯。 至少商华年碰到它的时候是还保持着这份习惯的,至于后面会不会变,商华年不确定。现在那黑猫也已经被上交给卡师管理处了,那么这就是卡师管理处的事。 跟商华年这一个小小的新人卡师完全没有关系。 “不会危及我的性命,报酬足够丰厚,又能给我的卡师徽记增加贡献积分……”他说,“我没觉得挑选这个任务有什么问题。” 听着商华年的话,净涪的眼神动了动。 所以商华年的意思是,后面他的任务还交给他来挑选? 商华年说:“我们之前不是就已经商量过了吗?现在这任务也没问题,为什么要改?” 净涪定睛看着商华年,商华年回望他。 净涪低头去看掌机上已经点开了的购物页面,一点不手软地为他自己挑选食材。 商华年现在的荷包有多少银钱,他心里清楚得很,不担心超支。 投桃报李,净涪也为商华年给挑了些蕴含力量的食材。《 》 12、第 12 章 商华年本来还看着,等见到属于他的那部分的时候,他反而要拦净涪了。 “够了,够了,我不需要这些,你给你自己买就好了……” 但到底是没拦住,净涪一连勾选了几种灵食后直接跟给他自己选的那些一起结单了。 像这些超凡者用得上的珍贵食材,基本上都是预付款的,绝对没有先用后付这种支付方式,所以净涪这边一提交订单,确定交易内容后,那边商华年卡师徽记上的钱就直接被扣掉了。 净涪把掌机还给商华年。 商华年无言地接过掌机,脸色复杂。 还没等他平复下心情,净涪又把拇指大小类似挂件一样的东西递给了他。 他下意识接住,再低眼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那拇指大小的东西,赫然是一只生有二尾的黑猫。 黑猫眼睛瞪得滚圆,黑沉得发红的竖瞳天真得残忍。 是他们刚刚才上交的任务关键,黑猫二毛。 商华年飞快地拢住这只拇指大小的黑猫挂件,同时往四周看了又看。 确定没有人注意他们这边以后,商华年才凑到净涪身边,压低声音问他:“……二毛?” 净涪笑着点了点头。 “真是二毛?” 商华年没想到他接个任务,除了官方管理处那边的结算以外,竟然还有额外的收获。 他没有问净涪他是怎么做到的,他现在想的是怎么处理这个黑猫二毛。 净涪站在原地看他,耐心得很。 这个黑猫挂件其实认真说不是二毛,二毛还在卡师管理处那里呢。这是二毛溢出的灵性凝聚物。 对于这个二毛挂件,商华年现在有三种处理办法。 第一个,直接吞了这个黑猫挂件。他的“吞噬”天赋吃得下这个挂件,而且完全不用担心消化的问题。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商华年敏捷和灵性都会得到相当的增长。 猫的敏捷和灵性在这方寰宇里,可也是比较出名的特性了。何况这只黑猫的灵性很有点来历…… 第二个,先留着这个黑猫挂件,等着商华年日后凝练属于他自己的卡牌,再把这个黑猫挂件封印成技能卡或者加持卡。 印卡是这方寰宇里卡师的本命技能之一,号称是“天下万灵万物,都可以被封印成为卡牌”,确实还挺实用的。 不过想要使用这“印卡”技能,还得等商华年自己的卡牌成形,真正成为一星卡师之后再说。 而且“印卡”也有成功率。如果印卡失败,用于印卡的材料是都会消失的。 商华年如果选择“印卡”,这一点也要考虑进去。 第三个就比较简单了,直接卖出去。 不论是卖出去作为初级卡师的印卡材料,还是作为完成卡牌契约的契约媒介,这灵性充足的黑猫挂件都是上上等的选择,能卖一个不低的价钱。 商华年也很快想明白了自己可以做出的选择,不过,他飞快地看了净涪一眼。 净涪平静地回望过去。 商华年就确定了,这真不是程涪的又一次考验。 他盯着这个黑猫挂件站了一会儿,重新拢住黑猫挂件:“走吧。” 老人拿着扫帚收拾好散了一地的木刺,又要去拿工具将破了一个大洞的门板卸下,转身就看到蹲在猫窝前的男孩。 他停了停,拿着东西走了。 等他从里屋翻出扳手的时候,门竟然又被敲响了。 见自家孙子不动,他就自己出声。 “谁?!” 门外传来一个才刚离开的声音:“我。” 老人动作停住,目光往旁边一偏,看到他孙子抬起的头以及瞪着门外的眼。 他不由得仔细多看两眼,等确定那双眼睛里只有气愤没有怨恨的时候,他才悄然松了一口气。 不管他孙子下次能不能顺利完成卡师契约,对面那人都已经是卡师了,他们不好得罪了他。何况,这件事怎么都怨不着那个卡师…… 老人自己没动,却指挥他孙子:“去开门。” 男孩动了动,但没站起来。 老人又再催促了一次,他才慢腾腾地起身去开门,把商华年和净涪迎了进门。 竟然还有水? 商华年看了一眼被送到他和净涪面前来的水杯,虽然表情还是板正,但确实放松了点。 男孩送了水上来后看都不看商华年和净涪,自己闷声又回到猫窝前蹲下了。 老人在商华年对面坐下:“关于刚才的事,该交代的我们都已经交代了,你这次来是为了什么?还有别的事要问?” 商华年没在意老人多少有些冷硬的声音,翻手拿出那个黑猫挂件放在台面上。 老人的目光抖了抖:“这是?” 还没等商华年回答,那边蹲在猫窝前独自阴沉的男孩已经转头看过来:“二毛?!” 尖利的男童声音实在刺耳,但商华年都忍住了。 他盯着老人说:“这应该就是你想要的东西。” 净涪端起水杯,透过水杯里装着的干净的水看屋里的人。也或者说,是在看这个国家、这方寰宇。 不过是一瞬间,他就想了很多,也明白了很多。 他明白了…… 为什么这方寰宇明明被深渊觊觎着、甚至已经吞噬了那么多的位面,只剩下一个主物质位面,却还没有被真正拖入深渊,甚至还能有余力与深渊抗争。 他们这些外来者的助力固然是原因之一,但真正的关键,还是在于这方寰宇,在于这方寰宇里本身的人。 净涪在这些人的身上、在这个国家里,看到了道。 不是天地自然、万灵万物的道,而是某一个甚至某一群大修行者的道。 传说中的、上古尧舜之道。 这个国家或许还有许多不足,但圣人之道已经在践行,剩下的,都是补全而已。 由后来者自己亲力亲为的补全。 净涪出自洪荒,自然知道这就是大罗乃至大罗之后的境界的修行方法。放在这方寰宇,那就是十星乃至十星往上的超凡者的修行方法。 他感觉震撼,也备受振奋。 既然这方寰宇那么大方,那他是不是也可以在这方寰宇里践行他的大罗之道。就算主物质位面这里已经是人家先行者的地盘,那其他的地方呢? 这方寰宇里失落乃至是沦陷的大小位面可不少。 主物质位面他动不了没关系,外头还有许多无主的大小位面! 真要是连外头那些大小位面都被人占了,深渊里不是还有吗? 从深渊那里亲手抢出来的大小位面总不会还有人胆敢来宣告有主了吧?! 想起在卡牌空间里见到的多如繁星浩海的卡牌之灵,净涪算是真正明白为什么这么多的修行者挤在一方寰宇里争道却还能维持一定的友好态度了。 道是要争,也可以争,但不必像在原本的寰宇里那样争得你死我活。彼此之间留一线,日后或许还能再有合作的机会。 何况,十星的大罗仙,已经能够超脱时空、永恒逍遥了,是真正不死不灭的存在。就算十星的祂们拼杀到最后,也不过是被打入归墟里,需要漫长时间从归墟中走出而已。 没必要,实在是没必要…… 净涪也就怔然出神少顷,立刻也就收回那发散的心神了。 证道、行道,那都是十星乃至十星之后的事情,净涪就算破除了重重封印,也还只有九星。 那些事情,且等他先跃升到十星再说吧。 他想要跃升到十星,需要先恢复九星…… 净涪的目光从水杯上抬起,看向了商华年。 商华年似有感觉,偏头带着疑问看他一眼。 净涪笑着摇摇头。 商华年也就将目光收回去了。 他还在跟老人讨价还价,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他在一力拒绝老人的讨价还价。 “二十万!我就只有这么多了。”老人咬牙说。 商华年还是摇头:“三十万,我知道你有。” 他咬死了三十万不松口,老人跟他争了几次都没让他松口,又受不住自家孙子眼定定地看着黑猫挂件的样子,最后只能答应下来。 “三十万就三十万!”老人进屋,没过一会儿就带着一张不记名的银行卡出来了,他说,“里面有三十万,密码是六个0。” “你可以查一查。” 那边的男孩没想到这一场交易真的能完成,他瞪大眼睛看向老人:“阿爷……” 老人转头对他说:“这本来就是给你用来准备契约媒介的。之前还更多,但都购买材料喂给了二毛,现在就剩下这么些。” 说话的时候,老人的视线忍不住往商华年的方向瞥了瞥。 就是不知道这小子到底是怎么知道的,竟然卡得那么准。 饶是这样,他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高了,高了,市面上这样的契约媒介只值二十万……’ 商华年利索地把银行卡收入自己的口袋里,一边还不忘跟老人和男孩说:“市面上这样的契约媒介大概在二十万左右,但是这二毛你们是知道,它吃过很多蕴养灵性的好东西,灵性被养得很足。” “再一个,它跟他的感情很深厚。” “用它来做他的契约媒介,你们是不亏的。”《 》 13、第 13 章 他们当然知道不亏,否则怎么舍得真拿三十万出来买它? 老人和男孩的脸色格外的古怪,忍了又忍,两人才没直接把商华年给扫地出门。 商华年也没想要在这里待多久,本来他还是有一个问题想问的,但看老人和男孩的样子,他们也不会知道答案,便算了。 门刚被关上,男孩就蹿到了老人面前,眼睛定定看着老人手里的黑猫挂件。 “给。”老人把黑猫挂件塞过去。 男孩差一点没拿住,抬头看他:“……阿爷?” 老人背过身去继续拿扳手卸门板:“你也就剩这最后一次机会了,要是再不成……” “你也就只能跟我一样认命了。” 男孩紧紧握住手中的黑猫挂件,忽然大声冲老人说道:“我一定会成功的。” 老人没应声,手上动作连停都没停。 但深渊某一层里,一只小心翼翼行走在城市废墟里的二尾黑猫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躲入一处偏僻暗道后才偏了偏头,仔细去寻那种奇怪感觉的源头。 可惜任它再怎么找,也抓不住那一点灵光。 作为猫,它本性是很喜欢这种若即若离感觉的,但是作为一个在深渊里小心翼翼求生的二尾猫又,它暂时没这个心情。 “算了,大概是时机未到……” 离开居民区后,商华年带着净涪一起往回走。 “……我卖了它,你也不生气?”他问,还小心看着净涪的脸色。 净涪转头看他一眼,又转回目光去看前方。 “所以你知道那只黑猫是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商华年又问,但他的话里其实没有多少疑问,甚至没有探究,更多的是一种奇怪的笃定。 净涪再次看向商华年,打算商华年如果继续问的话,他就多少给些提示。 也算是他对这次完全没提醒就给出考卷的小小补偿了。 但商华年自己放弃了。 “算了,”他说,“反正现在就我们这小身板,知道不知道都是一样的。” 没什么本事在这里头捞好处。 “现在我们手头上的钱能够支撑我们这一段时间的修炼了,这段时间的任务可以停一停,先专心修炼。如果可以在学校正式开班之前炼出属于我的那张卡牌,对我们应该会有不少好处。” 净涪想了想,也点头。 商华年的直觉精准他是很相信的,而且净涪在佛门菩提树园以及洪荒建木那边也听到些消息。 由高星修行者截取沉沦位面在时间长河中的部分片段制作成的清理秘境,原本是只提供给中星、高星修行者的,但今年会尝试着下沉,发放给更低星级的修行者历练和清理。 用商华年这方寰宇的说法即是,副本。 副本要开放给这方寰宇的低星卡师了。 商华年如果能够在他们学校的卡师班级开放之前,把他自己的卡牌给凝练出来,正式成为一星卡师,说不定他能争取一下他们学校那边的名额,也能进入这些副本中历练修行。 要知道,这些开放给学生们的,尤其是才刚入一星的学生卡师的副本,都是经过高星卡师、中星卡师一遍遍清洗梳理过的,安全性方面有足够的保证。 虽然代价是具备稍高一点价值的灵物、宝物也都会被搜刮干净,但剩下的那点残羹冷炙,也足够商华年和净涪这样的新人享用的了。 商华年凝神看了看净涪,心中有一些猜测,不过他没多想,带着净涪快步返回他自己的家去。 接下来的时间里,暂时不缺资源的商华年放开了手脚修炼。 哪怕他每日还是只能进行三次冥想,每一次冥想的时长和效率也都会有不少的长进。这样的进步在累加起来后,就变得很可怖了。 第五日,商华年成功把卡牌的轮廓给勾勒了出来。然后在第八日,他的卡牌轮廓填充完毕;第十日,他的卡牌牌面上渐渐显出他自己的形象;到得第十四日,商华年的卡牌牌面上,画像线条清晰逼真,旁边更有以楷书落成的卡牌信息。 【商华年 生命:百分百 状态:健康 体质:空星 精神:一星 元气:空星 谱系:泛东方文明体系-诸神 星级:一星】 卡牌成形的那一刻,商华年兴奋地睁开眼睛去找净涪。 他找到净涪的时候,净涪也才刚刚睁开眼睛。 “我的卡牌已经成形了,我是真正的一星卡师了!程涪你那边怎么样?收到反馈了吗?!” 自他们缔结契约以来,净涪也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激动的商华年。就算之前终于收集到足够的资源支撑他们这一阶段的修行,商华年也没有这样激动过。 他笑着点了点头。 还未有更多的反应,一张卡牌就被递到了他的面前,是商华年才刚炼成的卡牌。 “要看一看吗?”商华年笑着问他,“我之前也看过你的卡牌了,你……” 净涪把商华年的卡牌接过来。 单单从卡牌面板上的信息来看,商华年和他的卡牌是没有什么不同的。面板展示的,也就那几项了。但净涪拿着商华年的卡牌,却也看出了不少的东西。不过如果可以,他还想看得更仔细一点。 他把商华年的卡牌拿在手里,眼带询问望向商华年。 商华年当下就笑着点头:“当然可以,你慢慢看,什么时候觉得可以了再还给我就好了。” 他说完后,果然就完全不在意地拿来了一个宝果。 宝果上有坚韧至极的果壳,普通的办法是开不了的,必须要用超凡力量又或者是商家附送的刀器。 商家附送的那些刀器附带着微弱的超凡能量,品质算精锐,但有耐久度,商华年不太舍得,又想要趁机锻炼他自己的掌控能力,就一直都是他用自己的精神力来慢慢剖解宝果的。 在不耽误净涪进食的情况下,商华年的修炼也算是有一定的进展。 这不,他才刚拿起宝果,宝果上就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伤痕。 伤痕落在宝果果皮上,虽然还没有看到宝果果皮与果肉之间的那一层白膜,但是也已经相差不远了…… 净涪收回目光,继续观察手上这一张属于商华年的卡牌。 看着看着,他的眼睛连带着他膝上放着的那本古籍,都亮起了一片朦胧的金光。 金光停了一阵,才散去了。 净涪一只手揉了揉额角,一只手寸寸拂过卡牌。 大概是因为净涪跟卡牌主人的契约关系,又或者是因为这次是卡牌主人商华年自愿送出,卡牌的牌身上很快有细碎的纹路亮起。 纹路在净涪的感知中停了一瞬就又黯淡下去,但这完全不妨碍净涪确定他所探查到的信息。 商华年,十二岁,一星;当前修行方向:精神;隐藏未开发先天天赋:吞噬;龙国气运加持+0.3,诸神寰宇气运加持+0.2。 龙国气运加持+0.3,诸神寰宇气运加持+0.2…… 原来他的卡牌提示自身气运抬升,果真就是因为他。 净涪又看了一下他自己抬升的那部分气运“龙国气运加持+0.03%,诸神寰宇气运加持+0.02%”,心里竟然有些想笑。 这方寰宇还真是挺讲究的…… 赞叹归赞叹,净涪却也没有忽视这部分气运所暴露出来的信息。 净涪自己就是个洪荒寰宇里佛门的太乙境界菩萨,他离开洪荒寰宇以后,在这诸神寰宇才得到洪荒寰宇和佛门气运的几分加持? 佛门气运加持+2,洪荒气运加持+1。 而商华年呢? 他一个才刚凝练出属于他自己卡牌的一星卡师,就得到“龙国气运加持+0.3,诸神寰宇气运加持+0.2”,这真的合理? 要知道,随着修行者境界的提升和生命层次的跃迁,他们自身所占据的集群、寰宇的气运也是会层层抬升的。也就是说,如果一切顺利,那等商华年晋升到九星卡师,他所得到的气运就会是—— 龙国气运加持+2.7,诸神寰宇气运加持+1.8。 比净涪自己在佛门、在洪荒得到的气运加持都高! 这要是商华年没问题才有鬼了。 净涪没有去看商华年,但这一瞬间,他心里也已经闪过了很多念头。 这商华年是真的被天地气运所钟爱,还是跟当初的左·天·行一样,是天地中某位大修行者制造出来的主角式人物? 他跟他结下契约,是不是意味着他其实也已经入局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商华年当初用来召唤他的契约媒介,到底是哪里来的?是有谁特意送到他手里的,还是他自己机缘巧合下意外得来的? 那似乎很有些问题的温家温承和,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最后,他自己接下来要怎么做? 是想办法寻找机会给自己换个卡师,还是继续跟在商华年身边,看看后面到底隐藏着什么,也借商华年的这一阵东风将自己的道途铺得更顺更平一些? 净涪想得出神,没注意到边上的商华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下了他的锻炼,拿着被剥了一半果皮的宝果沉默坐在那里。《 》 14、第 14 章 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知道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而这件事,大概率会影响到他和程涪之间的契约关系…… 程涪还会不会继续当他的伙伴,如今,怕是就只在程涪的一念之间。 他很想找到办法,可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不过净涪也并不是真的就对周围发生的一切都毫不知情。 他抬起头,往商华年那边看了一眼。 商华年慢了一拍,只能装作中途休息。可他就是避开了净涪的目光,怎么都不敢去看净涪。 净涪低头又看了看手中的卡牌,笑了一笑,把它送到商华年面前。 商华年看看悬在眼前的自己的卡牌,还是没敢回头。 卡牌在商华年面前滴溜溜转了个圈,调皮地落在商华年的膝上。 商华年这才敢相信不是自己误解了净涪的意思。 “……谢谢。” 净涪摇摇头,低头去慢慢看他手中的那本泛黄古籍。 面对乍看就是个最普通、最寻常不过的新人卡师实际上多有隐秘的商华年,净涪确实有选择,尤其是在商华年现下不过堪堪一星、才刚刚凝练出属于他自己的卡牌的情况下。 他可以抽身而退。 虽然会有人觉得奇怪,但不会有人来质问他。 这是净涪自身实力给予他的绝对保障。 可退了,真的就没有问题了吗?真的就能得到净涪所想要的结果了吗? 不见得吧。 且不说净涪那契约媒介为什么会落到商华年手上的问题,只说净涪自己降临这方寰宇的目的。 他是为给自己寻找更进一步乃至更进几步的机缘而来的。 他确定且肯定自己只有这一个目的。 在这股强大且纯粹的愿力之下,按照他们这些外来者和诸神寰宇的契约,诸神寰宇给净涪提供的候选契约者,必定有相当的机会帮助净涪达成所愿。 换言之,现在站在净涪面前、跟净涪达成卡师契约的商华年,就是诸神寰宇给他挑中的最优选择。 当然,是之一。 净涪当初就拒了一个契约的召唤,所以从另一种意义上来说,商华年是诸神寰宇和净涪共同给他自己选定的卡师。 净涪可以怀疑诸神寰宇,但他不会怀疑自己。 何况,从净涪与商华年缔结契约以来,净涪明里暗里给出去的那些考察,商华年基本都是合格的。就算把相应的标准再往上拔高两个档次,商华年在净涪这里的综合评分也照样不差。 从心性到资质,从处事作风到他对净涪这个卡牌之灵的态度…… 再换一个契约卡师来,能有跟商华年不相上下的吗? 净涪完全不抱希望。 再有,谁又说,商华年身上的隐秘、商华年的这些比净涪自己本人还要厚重几分的气运,不能成为净涪达成自己所愿的助力呢? 净涪现在是从九星卡牌被洗成白板的一星卡牌,他身上有诸神寰宇规则的封印和护持,想要通过卡牌直接伤及净涪本身可没有那么容易。 再还有,净涪从洪荒寰宇降临这诸神寰宇,来的可只是净涪元神和功果,并不真的是净涪的本体。 净涪的本体可还在洪荒寰宇里沉睡呢。 就算他真的在这诸神寰宇里受伤,哪怕伤及了本源,也不过就是在洪荒世界里多睡个几年,等净涪睡好醒来,什么伤痕都不会留下。 所以,净涪有赌一把的资本。 如果在诸神寰宇、洪荒佛门和洪荒寰宇的重重保护下,净涪还不敢为自己想要的机缘拼命的话,那他也根本没有肖想更进一步机缘的资格! 商华年不用猜也知道他在想事情,没敢打扰,自己摸着他自己的卡牌出神。 ……现在这样子,是不是就是说,程涪愿意留下来了? 他有心想找净涪做个确认,可他不敢打扰净涪…… 净涪将视线抬起,看向那边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任何变化、像个木头人一样的商华年。 商华年还是没有反应,就像他那曾经足以让净涪都啧啧称奇的敏锐直觉在这一刻彻底失灵一样。 净涪想了想,觉得这样下去不行。 如果不把事情说清楚,他和商华年的相处恐怕会出现一些问题。这问题最开始的时候不大不小,看起来好像一点不重要,但随着时间和后续际遇的发展,它很有可能就会演变成双方之间的裂隙。 先是魔门天圣魔君后又是佛门禅师的净涪自己,就有很多种办法利用这样的裂隙来达成自己利己未必损人的目的。 但商华年既然是净涪已经确定的伙伴,那他理应得到他应有的待遇。最起码,一定程度上的坦诚,是要有的。 商华年还在愣愣怔怔,忽然就感觉到有一股力量拖拽着他手里的卡牌。 在他真正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以前,他已经松开手,让那股熟悉的精神力带走了他的卡牌。 他的视线追着卡牌看过去,就见到了净涪。 净涪还是没有开口,但商华年已经能从他的视线中读懂了他的询问。 商华年嘴唇一阵蠕动:“我,我是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停了一阵,他终于鼓起了勇气,又问:“我还想知道,程涪你……” “你是真的要留下来吗?” 净涪冲商华年招了招手。 商华年就朝净涪那边更坐过去了一点。 净涪把商华年的卡牌放到他们两个人中间,用他自己的精神力引导着商华年的精神力去阅读、解析卡牌牌面上那些纹路的信息。 商华年还真没听说过那看起来就像是装饰、点缀的卡牌牌面上的纹路居然也携带着信息。借着卡师和他的契约卡牌之灵的联系,哪怕是第一次接触这些东西,商华年也磕磕绊绊解读了部分内容。 “……气运加持?”商华年似懂非懂,但好像又知道真的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是我的气运加持有问题?” 净涪点了点头,捧着他那本泛黄古籍看着商华年。 商华年沉默有好一会儿,才说:“但我往日也没见我比别人幸运到哪里去啊。” 净涪回望着他。 商华年明白了净涪的意思:“你是说……我的直觉?” 程涪觉得,他的直觉……有可能跟他的气运有关?更甚至,他的直觉就是他的气运的具象? 商华年又是一阵子不说话。 “……会需要付出代价吗?” 他看定净涪,想要从净涪的眼中得到答案。 但净涪认真想了想,也只能摇头。 气运这种东西,算是族群、天地对某个个体的评定。有先天评定的,也有后天评定的。也就是先天气运和后天气运。 先天气运一般跟个体的跟脚、资质和他本人在族群在天地间的定位有关。 这部分基本算是在个体生灵出生以后就定下了,很难会出现变动。 而后天气运则又跟个体自身的作为、积累和他本人在族群在天地间做出的贡献有关。 这部分倒是可以改,但都只能靠个体自己的努力。 从商华年的卡牌信息,净涪可以确定商华年的气运有些不同寻常,但这部分不同寻常,到底是来自于商华年的先天气运还是他的后天气运,净涪就不那么确定了。 所以对于商华年的这个问题,净涪也没有答案。 毕竟如果是商华年的先天气运格外厚重,就代表商华年日后必定要在这个族群、在这方寰宇里担负起不一样的任务。 而如果是商华年的后天气运格外厚重,那就代表商华年曾经在某一世中做下了大功德之事,这些功德如今仍旧沉淀在他的灵魂里,庇护着他。 前者意味着商华年日后需要有所偿还,后者则意味着商华年早已经支付过代价,如今只需要领受昔日的荫庇便好。 这是两个答案。 商华年掐着手中的卡牌,眼睛却一错不错地盯着净涪:“如果日后我需要为这些气运支付代价,你也会要被我连累,跟着我一起付出代价吗?” 净涪点头。 商华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净涪的目光却已经偏转过一边,视线落在商华年身前案几的一物上。 商华年的目光追了过去,立刻停了一停。 那是商华年用于练习精神力控制的宝果。 而宝果……是净涪的食粮。 “你的意思是,”商华年说,“如果你也跟着我,受用了我这异常气运带给我的好处,你才有可能需要在日后跟着我一起支付代价?” 净涪又是一点头。 商华年盯着那宝果看了很久,才憋出话来:“但这宝果是我送给你的,作为你帮助我的报酬。” “是你帮了我,我才给你宝果,这个过程中,真正得到好处的是我。你食用这些宝果,星级提升,力量增长,你能给予我这个卡师的帮助、加持也会更多,受到好处的还是我……” 净涪已经知道商华年说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这种种事情,从中得到好处的都是我这个卡师,你不过是一个跟我契约的卡牌之灵,要你支付什么气运代价?!” 商华年说:“我才是卡师。”《 》 15、第 15 章 净涪颔首,眸中带笑。 屋中的气氛真正缓和下来。 商华年心中安定很多,但他很清楚,就算现在他话说得再满再好听,也都不过是空谈,后续能不能将话兑现,才是真正的关键。 他这样想着,直接丢开了手上的掌机,找出了纸笔来。 他拿着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倒也很认真郑重的样子。 净涪往他那边瞥过去一眼,看见几行字。 “气运到底是怎么给人带来好处的?”、“怎样才能减少气运的损耗?”、“怎样才能最大化地利用每一点气运?”以及“能自主停止消耗自身气运吗?”…… 也不知道是商华年的直觉所感,还是触动了些他模糊的、隐约的灵机,他的笔在笔记本上方停滞了好半日,最后留下两个字。 “镇压”。 净涪把目光收回。 就算商华年没有刻意隔绝净涪的窥探,净涪也不再看了。 他翻着他自己手中的泛黄古籍,也翻看他灵台上的“程涪”卡牌。 卡师商华年品阶的蜕变,对他本人的提升固然是最大的,但对净涪的影响也不少。最直接也最直观的一个就是,净涪通往二星的道路已经被打开。 只要净涪愿意,他现在就可以直接吞纳大量的能量把自己提升到二星。但是那样一来,净涪也只是基本恢复他在二星层次会有的力量而已。 ……这不是能达成净涪目的的选择。 净涪收回分给“程涪”卡牌的部分心神,专注手中的泛黄古籍,继续进行他今天的修行。 商华年也没在他那本笔记本上折腾多久,他很快就开始收拾起东西。 今天是他十五天假期的最后一日,明天,他就又要回学校上学了。 商华年本人对学校没有什么期待,但净涪多少也还有一点的。 或者说他对这龙国的很多方面都有期待。 他想多看一看这些高星的大修行者是怎样在这个国家、这个族群中践行祂们的道的。他好能做个参考,为日后他自己在这个阶段上的修行做些准备。 大概是净涪的兴趣叫商华年看出来了,商华年还特地空出一点时间来给净涪解说了龙国的学校。 从龙国学校又或者说是龙国教育的理念开始说起,到龙国教育的目的和蓝图,到最后的龙国教育的层层递进和深入,商华年解说得很认真,也很仔细。 净涪听得也同样很专注。 大道至简,真正的大道贯彻到生灵族群的时候,也都是简单而自然的。 “龙国里最多的是福利学校,从接收三岁到接收五岁小孩的福利幼儿园,再到接收六岁以上孩童的福利小学,然后是福利中学、福利高中、福利大学,最后是精研一门学科的研究院。” “除了这些福利学校之外,龙国当然也有很多组织或者家族建立的私立学校。不过比起龙国公立的福利学校,那些私立学校里的规矩会更多,也更多……麻烦。” 兼容并蓄、海纳百川。 净涪暗下点头。 在龙国自己官方强大的时候,龙国官方也并没有一气独揽所有的人口资源,也是分出了小部分给其他利益群体的。 商华年又继续解说:“官方设立的这些福利学校,基本都是层层往上的。在幼儿园和小学乃至是中学阶段,学校基本都会大规模接收学生,只有到了高中阶段及往上,他们才会真正的开始筛选精英。” 净涪心下再点头。 先普及后筛选,既给了这个国家的普罗大众接受教育、改变命运的机会,也能从普罗大众中筛选出真正的英才,可谓是思虑得很周全了。 净涪也在对照他自己。 在他过往的修行道路中,他曾分化三身修行,佛身、魔身和本尊。 佛身修的是佛门禅宗,走的是参禅悟空的菩萨道;魔身修的是心魔法,走的是掌控、把玩人心万千念头的心魔道;本尊…… 本尊则统合了佛身和魔身的道路,走的是本心不动、见善恶生灭的灵之一道。 净涪是佛身,是魔身,是本尊,但最终都是净涪本尊。 所以净涪的道也是本尊的道——立于善恶之上,坐看善恶生灭,觉诸善皆空、诸恶丛生的真灵妙道。 这真灵妙道如果走到更高、更远,或可让净涪借此触及“天”、“地”、“人”三才中的“人”之大道。 但真灵太高、太隐秘,净涪本尊修这条道都要从人心善、恶两念入手,再想要深入参悟真灵妙道都很难,继续再往前、往更高处推进,触及三才之一的“人”之大道,目前来说基本都只能算是一个高悬于天际的野望。 远不是现在乃至是未来相当一段时间内,净涪所能够企及的。 收回飘远了的思绪,净涪重又观照己身。 学校所代表的教育之道、思想之道,也同样在三才的“人”之大道中,更同样能帮助梳理人心的善恶两面,那他…… 需要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也分一点心思入这教育之道、思想之道吗? 思虑片刻,净涪对自己摇头了。 不必。 他闭了闭眼。 教育之道是能帮助生灵梳理善恶,但帮助生灵梳理善恶只是教育之道诸多目的中的其中一个,绝不是教育之道本身。 至于思想之道…… 净涪眼底升起凉薄的浅淡笑意。 思想之道啊,是复刻之道,是传承之道,更是驯化之道啊。 这寰宇,这天下,看似生灵繁多,生民无数,看似生灵、生民代代承继无绝衰,但真正拥有属于他自己的思想、真正践行和贯彻他自己思想的,又有多少呢? 就连净涪自己,也不敢说拥有自己的思想,说他在真正践行和贯彻他自己的思想。 佛身修的菩萨道,得传自洪荒佛门,其思想源头在佛门两位圣人处,净涪自己有体悟,但不多。 魔身修的心魔道,得传自洪荒魔门,其思想源头在魔门诸位先辈处,净涪也有自己的体悟,但同样不多。 所以菩萨道、心魔道,都不是净涪的道。 他要走真灵妙道,要修成真灵妙道,要在这条道路上走得更高、更远,那他就需要源源不断汲取佛身和心魔身的力量,供养净涪本尊,培育、凝练出属于他自己的思想。 因为,真灵唯一。 作为太乙仙境界的菩萨,净涪已然“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他独立于一方天地之外,天地中的种种五行变化不能再影响他,但他还没有修成自己的道、没有结出自己的道果,所以他还不能超脱于时空寰宇。 他还会被很多的力量所束缚、所影响。 他未曾超脱。 而他的超脱之始,在思想。 思想的独立与超脱,是他太乙仙境界之后最重要也最基础的一步修行。 商华年解说的声音早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他低着头翻看掌机,体贴地给出了净涪思考的时间。 净涪目光落到他身上去的时候,他也就放下手机,给他说完最后一句解说。 “我现在就读的就是官方设立的福利小学,等下半年再开学,我入读的官方福利中学,基本也会是我熟悉的同学和老师。” “所以从很多方面来说,福利学校就是很省事。” 净涪笑着赞同点头。 商华年跟着笑开,他又想到了一件事。 “明天一早我们就要去学校了,中午基本在学校里午休,也就是说将近晚上我们才能回家。那我的修行……” 净涪几乎没多考虑就有了方案。 他拿过商华年的掌机,给商华年调了一个闹钟。 3:00。 商华年看着闹钟设定的时间,嘴角也不由得抽了抽。 3点!早上! 是不是太早了点?! 净涪没觉得早,他定睛看着商华年,只把定了闹钟的掌机递到商华年面前。 商华年看净涪这基本没得商量的态度,也只能把掌机给接了过来。 “3点……” “那我今天晚上得再早点睡了。” 等商华年完成过一轮冥想再去看时间的时候,他就明白净涪这种安排的英明之处了。 这一日,他才刚完成第一次冥想,时间居然就已经过去了足有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 比起商华年初试冥想的那一次,时间足足延长了差不多两倍。 商华年完成一次冥想后,也需要花费一些时间消耗自己过于饱满的精神,所以等他开始进行第二次冥想的时候,时间刚好在4点左右。 这样算下来,差不多到6点,商华年才算是完成今日的三次冥想修行。 到了6点,商华年也该要准备去学校了。 净涪这时间把控得,可谓是极其精准了。 商华年看着净涪的目光,一时间充满了崇拜。 净涪只是一个抬眼,商华年就连忙拿出宝果来完成他的新一轮训练,也趁机消耗他过于饱满的精神力。 净涪满意颔首,低头继续看书。 只有他看得到,书籍泛黄纸页上,辉耀的紫、金、黑三色神光中,紫色神光高坐天中,金、黑两色神光则分列左右。 相比起尊贵疏离、不动不摇几乎凝固的紫色神光,金色神光和黑色神光却总在碰撞,总在交汇,也总在颠倒。 三色神光凝固、交汇和碰撞间,自有无穷妙理生灭。《 》 16、第 16 章 等第三轮冥想结束,商华年自觉轻手轻脚收拾东西,不打扰净涪修行功课。 净涪收起手中古籍再找商华年的时候,商华年已经坐在沙发上等他了。 “程涪,你是要这样跟着我一起去学校,还是回到卡牌去?”他问。 净涪看着商华年眼底隐藏得不是太好的期待,站起身先往门的方向走。 商华年愣了一下,才连忙跟上。 他脚步都轻快了很多。 从三楼往下走的时候,商华年和净涪还碰到了很多同样出发去往学校的学生。有年龄更大的,有年龄更小的,也有跟商华年一个年纪的。而不管是哪个年龄阶段的学生,看着跟在商华年身边的净涪的眼里都带着艳羡。 也就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同样有卡牌之灵跟随身边的卡师能稍有不同。 商华年目不斜视往前走,根本不在意那些目光。 净涪走在他身边,眼底有混沌近黑的灰升腾。周围近十里范围升腾生灭的心念顷刻间就都映照在了他的心神之中。 这方寰宇的水深程度,跟洪荒寰宇那边比也差不了多少。净涪可不想平白给现在的他自己找麻烦。 他聚拢着弥散在空中的情绪和气息,分辨内中种种,最终精准锁定了商华年。 饶是他已经极尽小心,商华年还是侧头看了他一眼,低声问他:“怎么了?” 净涪笑着摇摇头。 商华年就没有再追问,但他稍稍往净涪的方向又靠近了一点。 净涪能感觉到,在这一刻开始,商华年在他心神中的存在感更强烈了,也更放松更包容了。 ……他大概是认为他这些学生之中的状态太过封闭,以致于净涪对他的感知相对模糊了,才让净涪动用了自己的力量来锁定他。 净涪沉默一下,不过也没有收回心魔身的力量。 等商华年那边的状态基本有了个定论,净涪就又将心魔身的力量往外扩散。 但为了不惊动其他卡牌之灵,净涪这扩散出去的心魔力量尤为淡薄,也没有什么明确的目标,只是简单收集部分信息。 可是就算只有这样,也已经足够净涪确定他们这些卡牌之灵跟商华年这样的卡师之间的真正不同了。 他们的所求不同。 纵是孤儿出身、一人挣扎独自长大,纵是深渊在侧窥伺、时有意外事件发生,但这方寰宇、这个国家给予了他们足够的安全。 它庇护他们长大,给予他们教育,让他们能够相对公平、安全地行走在超凡的道路上。就算他们真的没能成为超凡者,没有绝对掌握的、足以护持己身的力量在手,完全且彻底的凡人一个,他们也基本可以安享晚年、寿尽而终。 在这些层面上,它已经是他们真正的父母,满足了他们绝大多数的需求。 它唯一无法代替父母、亲朋给予他们的,是独有的关爱。 这也是商华年真正想要从他这个契约卡牌之灵身上索取到的。 ……伙伴,只是商华年自觉冒昧、不自觉的收敛之后的选择的代称。 他真正想要净涪成为的,是他的家人。 对他不离不弃、与他相依为命的家人。 偏偏,这又是净涪所无法理解的。 净涪出身洪荒寰宇。 洪荒是怎么样的地界呢?说好听一点,是万类霜天竞自由。说难听一点…… 其实就是生死由命。 净涪还是天圣魔君皇甫成时候,他生在一国皇宫,是当代皇帝与贵妃之子,也曾备受宠爱。可就是这样的他,仍然在某一日被天魔道的修士掳掠抢入天魔宗。 皇宫没有保证他的安全,天魔宗也没有。 可以说,在这两种地方,安全就是最奢侈的东西。比权位、比力量都要奢侈。 他抓住了力量,抓住了机会,终于成为了天圣魔君。 他曾以为他已经能保住自己了。 但后来有一日,他忽然发现了真相。 他只是某个故事的配角,甚至是主角的垫脚石。虽然他到了故事终末的时候,也还算是安全的、算是自由的,生命没有受到威胁,但他也不觉得自己就安全了。 恰恰相反,他绝望地清醒。 他的命运在别人的手中。他的性命无忧,只是别人为了保证故事的趣味性慷慨又吝惜给予的一点慈悲。 那时候,恰逢作为主角的他表兄出现在他面前,他自爆了。 ——美其名曰,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然而,他没真死成。 因为另一个人的疯魔入局,他被作为小世界天道的后手保了下来。 他知道这是个机会,跳出故事框架、翻身且翻盘的机会。 千般筹谋之下,他给他自己选择了佛门,成为了佛门里的一个小沙弥。 他后来成功了。 他成功保住了他自己的命、保住世界的命,把作为故事主角的、曾经的他表兄给压了下去。 他成功见到了那个故事背后的大修行者,虽然只是一面;他成功成为了佛门太乙境的菩萨。 有佛门在背后,他勉强确定了自己的安全。 他终于能够放心地去追逐自己的道途。 但回首这走下来的一路,眺望接下来要走过去的未来,净涪也不能就说自己真可以走到寿命的终末。 安全,于他,依旧极其奢侈。 他想要超脱于世、超脱于道,超脱于所有存在的、即将出现的棋局,他就必须要掌握力量。 亦即,道。 唯有走到道路的尽头,走到至高处,净涪才可以说自己是安全的。 他们两人被卡牌契约牵系在一起,但他们两人的需求又各不相同。 于商华年而言,他不需要他的卡牌之灵有怎么强大的力量,有多少渊博的知识,他只需要他在,只要他帮助他迈过了那一道门槛。 大门之后的道路,他都可以自己走过去。 他也确定剩下的所有东西,他都可以凭借自己拿到手。 净涪不懂商华年这份笃定到底是哪里来的。 但想也知道,这也是他的直觉。 他对他的卡牌之灵的要求不多,所以相对来说,他剩下的、不多的要求就很高。 不离不弃、相依为命、互信互敬。 他想要的、想抓住的,是一个名为伙伴的亲人。 而净涪呢? 净涪追逐证明他将永恒存在的道,追逐将保证他永恒逍遥的力量。 他想要超脱。 他原本对卡师的要求也简单,身家清白、资质不差、服从度高。 身家清白,起码要求了卡师及其背后不会牵扯到太大的漩涡,因为只有这样,净涪才能在保证卡师不夭折的前提下,能将更多的心力倾注在寻找更进一步的机缘上。 资质不差,除了保证了净涪在诸神寰宇那里得到的收益之外,还能保证净涪自己的基本心情。资质太劣拙的顽石,净涪怕自己没那么多的耐心。 服从度高,则保证了净涪自己的行事自由度。卡师和卡牌之灵,虽然是搭档、是伙伴,但是也是拉扯的两方。一方话语权高了,另一方的话语权就低。净涪当然希望自己才是两人中掌握着更高话语权的那一个。 由此,他也真正懂了商华年将他凝练出来的卡牌交给他那日反应激烈的真正原因。 不知道其他的卡牌之灵怎么样,但净涪自己知道,他本质上很难回应商华年的期盼。 千百年地走过来,经历过被父母舍弃、被兄弟嫉怨,净涪自己早不对任何感情保持希望。 何况他的三身,佛身悟诸善皆空,心魔身悟诸恶丛生,本尊则高坐于佛身与心魔身之上,俯瞰善恶纠缠、错杂不休。 这样的他,怎么看怎么回应不了商华年的期盼。 何况,净涪在此之前也根本没有想过要回应这方面的事情。 他根本就没考虑过…… 那头一日叫商华年动容、叫他真正决定对净涪卸下所有防备,尝试先去付出的那披盖薄毯,不过是净涪初初降临时候随手给出的一点示好而已。 而商华年这边呢? 他其他都很好。资质很好,也基本将所有他能给予净涪的东西,都给予净涪了。 包括自由,包括信任,包括尊重。 但他有一点很不好,他的气运过于庞大了。 净涪自己这样一路折腾下来,总还有一条生路的佛门太乙境的菩萨,在同阶段时候,气运竟都还不如商华年。 这到底代表了什么,净涪自己很明白。 何况,大气运者其实也等同于大麻烦。 从这一点来权衡,商华年是再好,都不在净涪最初的选择范围内的。 他们这样的两个人,偏就缔结了卡牌契约,成为搭档的卡师和卡牌之灵…… 净涪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好笑又荒谬。 但在这样一方寰宇、这样一个国家养出来的孤儿出身的孩童,哪个又不是怀抱着这样的一点期盼呢? 不过是,多一点和少一点的区别罢了。 净涪一时放开视线,团团看了一遍这些向着一个占地面积广大、窗明几净的高楼群落而去的孩童,到底沉默无言。 相比起他们来,商华年或许确实又更适合他。 ‘超脱之始,在于思想。’净涪心里默念,‘而思想之始,或可从安全感落手。’《 》 17、第 17 章 安全感…… 净涪的目光落在了商华年身上。 商华年果不其然也正转了视线过来:“真没事?” 净涪摇摇头。 商华年想了想,跟净涪说:“我们已经快要到学校了,后面恐怕还有不少事,你要不要先回卡牌里?” 净涪点头,身形化作白光没入一张单薄细白卡牌中。卡牌当空停也不停,直接飞入商华年的眉心印堂。 各处都有目光往这边看来。 商华年一个眼神都欠奉,目不斜视走入学校大门。 商华年很信任净涪,哪怕净涪现在就在他的识海中,也没拦着净涪察看外面的动静。 净涪又看了几眼才收回视线。 安全感。 商华年的安全感,来源于这方寰宇、这个国家,也来源于他自己那不知从哪里来、因何而起的直觉。那净涪自己的呢? 基本没花费他多少时间,净涪就有了答案。 他的安全感,来源于他自己。 不是哪个群体的庇护,而是靠着他自己。 靠着他自己的力,他自己的智,他自己的勇。 力是破灭敌人、斩除威胁的力,智是积累知识、理解乃至是掌控威胁的智,勇是无惧对手、无惧绝望、踏上荆棘的勇。 净涪半垂眼睑。 而这三者,如果一定要去寻找类同、解去差异的话,那其实就是两个字——掌控。 掌控敌人,掌控环境,掌控自己。 他手中的古籍自然升起,书页翻开间,露出各据一方的黑、金、紫三色神光。 掌控敌人的,是心魔身;掌控环境的,是佛身;掌控自己的,是本尊。 心魔身掌控敌人,掌控他的心念,掌控他的行动,掌控他的关系,更掌控他的生死。 佛身掌控环境,掌控的是天地、前辈、同道、后来者对他的态度,以此一点点改善他自己的生存环境,直至掌控自己的一线生机。 本尊掌控己身,掌控的是己身的善与恶,从善的慧和恶的性渐渐触及真的灵。 掌控…… 净涪睁开眼睛,看见了悬停在他眼前的、翻开的书页。 黑、金、紫三色神光倒映在他的眼底。 “从金仙境到太乙境,我走得有点匆忙,本来在掌控方面是很有些问题的,但眼下我在这方寰宇里从最低的一星卡牌之灵开始,又正好是一个很合适的锤炼能力的机会……” 紫色神光大盛,把金色神光和黑色神光都彻底遮耀过去。 “我当修行。” 他这样说,也很快就把心神收摄,入了定境。 但也就是在同一时间,一缕黑色神光自紫色神光的遮耀中冲出,浩浩荡荡填补了剩余的卡牌空间。 “我亦当细察,收集、记录更多的各方消息。” 那缕黑色神光就暂时充当了净涪的眼、净涪的耳和净涪的手。 在净涪入定静修之后,所有通过商华年的感官、净涪自己的感知接触收集到的信息,都会被它所记录,等待净涪出关翻阅查看。 当力量一点点被填充,再次回到他的掌控中,当外界收集到的消息越来越多,对外界敌我之间的判断越来越精准,掌控的感觉重新回到净涪的心中。 踏实感和安全感随之而生。 净涪的眉眼都更舒展了。 这才是他所熟悉的状态,这才是他所熟悉的自己。 至于商华年的期盼和所求?都得压后。 净涪入了定境静修的那一刻,商华年心中也有所感应。 他脚步更轻、更快,安静走过人群后直接找到教室,又在教室中挑了个偏僻的位置往桌面就是闭眼趴下。 那明明白白的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逼得才刚要往这个角落走的温承和直接停下所有动作。 商华年察觉到了,但眼皮子动都没动,甚至还更往他自己的臂弯埋了埋。 本来他就很不喜欢带着某些目的和图谋的温承和,懒得应付他,何况现在净涪就在他的识海中入定修行呢。如果因为应付温承和让商华年烦躁到情绪激荡,影响了识海中修行的净涪,他温承和怎么都赔不了! 等净涪从定境中出关的时候,他一星的卡牌能量已经恢复过半,剩下的那一半…… 净涪自己估算了一下。 大概还需要半个月的时间。 也就是说,再过半个月,净涪就能完成他一星卡牌的修行。接下来只需要稍稍调整,推开一星到二星的大门,他就能将自己提升到二星层次。 净涪满意点头:“不错。” 紫色神光收敛,归入古籍之中。同一时间,扩散了剩余大半个卡牌空间的那缕黑色神光也翻涌着凝聚,追在紫色神光之后沉入古籍。 一页写满了字迹的书纸飘飘荡荡落下,又被净涪抓住了。 净涪往外面看得一眼。 商华年现在已经开始上课了,教室正前方给他们训话的,是一个寸头的、气质利落的中年男人。 净涪目光微动,心里直接就有了判断。 这个中年男人……必定是行伍出身。 他身上那股缠绕不去的战场气息真的很显眼。 尤其是他自己还完全没有掩饰的意思。 饶是净涪已经有所准备,等他真正看见这个中年男人的时候,他也忍不住慨叹了一下。 征战沙场的行伍老兵、三星巅峰有望破入四星的卡师,居然也能被派遣下来给这些才刚缔结卡牌契约的新人卡师做老师。 征战沙场的行伍老兵本来就很难得了,而三星巅峰有望破入四星的卡师也等同于金丹境界巅峰的修行者,这两重身份叠加,怎么看都是相当得用的部属。 竟然就被派来教导这些连一星即炼气期修为都没有的新人? 更关键的是,除了龙国自己舍得以外,这些被派来带新人的行伍老兵也没什么意见。 就,都很奇怪。 “作为新人卡师,你们首先需要做的,是发挥出你们当前的优势能力,尽快凝练属于你们自己的卡牌。” “因为只有凝练了自己的卡牌,你们的灵魂才有了一重足够强大的保护。” “我想你们一定都已经听说过深渊,那你们应该知道,深渊最可怕、最厉害的是什么。” “对,深渊里有很多强大的恶魔,而且恶魔的种类很多,力量很可怕,能力也多种多样,几乎防不胜防。但是,深渊最危险的,不是这些摆放在明面上的威胁。而是……” “深渊的污染。” “这种污染,直入灵魂。” “哪怕你们还没有真正接触深渊,真正跟深渊打过交道,只是听说过深渊的一些相关传闻,你们也依然有可能会被深渊所污染。” “凝练了属于自己的卡牌的卡师,能得到一重来自寰宇意志的庇护。只要他们不接触深渊里真正与神秘有关的信息,真正触碰到深渊的力量,那么这重庇护都能够起到一定的作用、” 那中年男人说到这里,忽然停下脚步,猛地回身俯视这些年轻的卡师,盯着他们既紧张又担忧的眼。 “你们是不是很好奇,”他问,“既然只听说过深渊的一些相关传闻都有可能被深渊污染,我为什么还要这样直接跟你们提起深渊?” 没有学生应声,但他们看着中年男人的眼里更多了些怀疑。 “我喜欢你们这种怀疑的眼神。”中年男人笑着说,扯起的嘴角无端变得狰狞,可是同时,这中年男人周身的气机也更凛冽纯正了,“记得,以后对于任何深渊相关的事情,都要保持怀疑。” “因为保持怀疑,你们就不会真正相信深渊。” “你们不真正相信深渊,那么只要你们不放弃你们自己,就无论什么样的情况,你们都能保留有一点生的机会。” 净涪在旁边听着,也是暗自点头。 怀疑,是最简单也最直接的划分个体与其他存在之间的手段。 “这一点你们都给我记住了,最好死死地刻印在你们的脑子里!” 中年男人一一扫过他的这些学生,见这些新人卡师都还算听话后就点了点头。 “不过我直接就在这里跟你们说起深渊,主要原因不是这个,而是……” “学校里有高星卡师布设的手段,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屏蔽深渊辐射过来的力量。” 解释了一遍后,这中年男人又提醒他们。 “所以你们记得,在离开了学校这些特定区域以后,不要在外面随意提起深渊。” 中年男人目光压过,坐在位置上的新人卡师都齐声应了。 “是,教官。” 净涪又听了一部分内容不听了,低头去看手上书纸上记录的内容。 也是在这个时候,商华年传来了一点意念。 “程涪,我这里也有一些东西,你要看看吗?” 净涪分出一点心念看过去。 商华年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本,笔记本上有商华年的字。 “程不知,班主任,三星士官(大概),卡牌契约之灵:青蛟十二,身份:枪灵(大概);霍安,修炼课老师,三星士官(大概),卡牌契约之灵:乌五十五,身份:诅咒之灵(大概);……” 居然是商华年自己整理下来的、他所知道的卡师大概信息!《 》 18、第 18 章 青蛟十二、乌五十五。 这两个带着序号的称呼,其实是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 真正强大的卡牌之灵都有他们自己特殊的称号,那是祂们往日的部分荣光彰显,又怎么会接受这样一个明显要跟其他卡牌之灵共享的名号? 但净涪这半个月时间里不是就光顾着修行了,他在收集周围诸多信息方面也花费了不少的心思。当然,展现自家肌肉力量这样的事情,龙国方面本来也做得很好就是了。 有着序号名号的卡牌之灵,祂们基本成建制,是由龙国自己所掌握的力量。 说得更明白一点就是,名号上有着序号的卡牌之灵,祂们的本源有一部分落在了龙国手上,为龙国这个国家所持有。 也所以,当祂们跟龙国为祂们准备的卡师缔结契约以后,祂们的自主权最多只有五成。如果祂们跟龙国方面有什么龃龉的话,祂们的自主权甚至可能更低。 净涪一眼扫过商华年整理出来的卡师资料,只在温承和的相关信息上停了一下。 “温承和,班长,一星实卡卡师,卡牌契约之灵:蜀巫。身份:泛东方文明谱系巫师。(存疑)” 温承和的相关资料,是这一页所有资料中,记载既清晰又含糊的唯一一个。 净涪往温承和的方向多看了一眼。 商华年虽然在认真听课,但也分了一点注意力落在净涪身上。 他刚想要说点什么,就看见讲台旁边的班主任程不知目光往下一扫:“现在,学校需要查验你们的相关修行进程,一个个列队过来。” 商华年皱了皱眉头。 不过他不问,这班级中有的学生要问。 “报告教官。”一个声音响亮传出,吸引了教室中所有人的目光。 程不知沉声回应:“说。” 那同学问:“教官,我们在完成卡牌契约以后就登记过一轮信息,放假期间在卡师管理处那里又登记过一轮,为什么现在还要再查验信息?我不懂。” 程不知倒也耐心,他甚至夸赞了那位同学。 “你的质疑很好,记住,卡师相关信息也是隐秘,日后除非官方必要要求,谁找你们查问你们卡师的具体信息,你们都可以拒绝。” 那同学先是咧了一下嘴,然后才想起自己的问题还没有得到答案。 程不知没有让他、让他们久等,很快就说:“我这里查验的,只是你们当前的模糊信息,而且只有一条——” “你们是不是已经凝练了属于你们自己的卡牌。” “这一条信息除了关乎你们接下来的奖学金申请,还将决定学校和官方对你们的资源倾斜程度,你们自己想好了。” 程不知扫了班级中的半大小孩一眼,问:“还有其他问题吗?” 班级中的学生们一个个摇头。 程不知就说:“现在,一个个列队到我面前来。” 商华年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遮掩自己的进度,程不知再次发话,他也就起身走出了自己的座位,排在了他前桌的后头。 不论是他和程涪接下来要从学校这里获取到的奖学金,还是学校和官方必定会存在的、漏给优秀学员的那些机缘,更或是学校、官方甚至是天地给予程涪的回馈,他都想要争取。 而这一切,都要从这次查验开始。 商华年的决意甚至影响了他的识海,引得净涪也往外看得一眼。 但也只一眼,很快净涪就收摄心神,开始整理他自己刚才获取到的那些信息。 尽管净涪自正式踏入这学校校门以前就隐遁于卡牌之中,几乎不理会外间的事情,但有心魔的力量飘散在外,他获取到的信息也很不少。 对照着商华年记录的那些信息,净涪很快就锁定了这个学校里值得注意的人物。 一位校长、两位副校长、三位教导主任、学校三个卡师班级的班主任再加上校保安队的队长和两个副队长,就是这所学校的绝对镇压力量。 净涪是商华年所契约的卡牌之灵,在他本人和商华年都没想要惹事甚至是挑衅学校和龙国官方的前提下,这些力量基本都是友善的。 所以净涪也只是看一看、记一记就略过了。 除了这些属于学校师长方面的力量之外,剩余的新人卡师中,目前叫净涪多看一眼的,还真就只剩下一个温承和。 温承和资质只比商华年低一筹是其中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则是这人身上的秘密。再还有就是他本人很奇怪的行事作风。 温承和跟商华年是同龄人,年岁差不多,都只是半大小子,但温承和本人看着也跟商华年一样,行事相当成熟,不是寻常的小孩子。 然而,就是这样的温承和,他对商华年的态度很不一般不说,他还直接将这种不一般表现出来了。 这就很让人怀疑他真正的目的。 要说他是要跟商华年交好吧? 没问题。 他确实代表温氏向商华年抛出了橄榄枝,而且还很有诚意,给出来的待遇很是丰厚。 可要说他是要给商华年找麻烦吧? 也很合理。 因为他抛出的橄榄枝、他向商华年释放出的信号、他因商华年表现出来的种种姿态,无不在向所有盯着他的人展示商华年的存在。 他将更多本来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引到了商华年的身上。 商华年本人虽然不怕这些,但不代表他不会觉得麻烦。 这样矛盾的态度、奇诡的行事作风,着实很让人想看一看他到底是要做什么。 把心魔力量收集到的诸多信息收拢,净涪在商华年识海中显化出身形。 这时候也正巧是商华年站到了程不知的面前。 “伸出手。”程不知说,对着商华年抬起了手中拿着的一个扫描仪。 商华年没说话,沉默伸出手,手上出现了一张细白单薄的卡牌。卡牌牌面上的人物形象模糊,但也勉强可以看出商华年的影子。 单单只是这样,当然还没有办法确定这张卡牌是不是真的就是商华年的那一张卡师卡牌。 商华年将手中卡牌往前递了递,让卡牌的真名出现在程不知的眼中。 程不知深深看了他一眼,把手中扫描仪往商华年的卡牌上扫了一下。 扫描仪红光一闪,相关信息便直接上传了龙国卡师管理处的资料库中。 程不知现在没有权限,不能亲眼看见那资料的生成,但他完全能够想见那页资料会是什么样的批注。 ——商华年,新龙国历197年5月25日完成卡牌契约,新龙国历197年6月9日晋升一星卡师,卡牌契约之灵:程涪,泛东方文明谱系-洪荒,评价:卓绝,建议:重点培养。 “好了。”程不知挥挥手,“回去吧。” 商华年转身走向他自己的座位,无视所有望向他的震惊目光,也不理会温承和带着了然的复杂视线。 不过轮到温承和的时候,商华年和净涪也都暂时停下他们的动作,往他那边看过去。 温承和站得笔直,递出去的手中也掐了一张卡牌。 程不知低头看一眼,直接拿扫描仪扫过去,等扫描仪的红光闪过,他同样对温承和挥挥手:“好了,回去吧。” 看起来程不知这位班主任对他跟对商华年的态度好像没有什么区别,可是温承和自己知道,区别还是有的。 程不知对商华年,远比对他要来得郑重得多。 温承和也很能理解,毕竟,一个除了官方的福利体系外没有任何依靠的孤儿,能跟家大业大、受家族大力供养的少爷比资源么? 资源差距悬殊,但相同时间里彼此间的实力差距却没有被拉开,真正的问题出现在哪里、真正的天骄是谁,谁心里不明白? 温承和微微吐出一口浊气,眼神更见坚定。 他跟商华年差得太多,甚至远比现在外人一眼就能看见的差距还要大,如果他不能上商华年的船,那就要试着把商华年的船变成他的。 唯有这样,他才不会在接下来的大势浪潮中成为时代的泡沫。 温承和才这样想着,视线就不经意触碰到商华年看过来的目光。 他下意识躲了过去。 商华年定定看他一眼,收回视线。 “他对我的恶意越来越明显了。”商华年对他识海中的净涪说,“以后但凡跟他有关的事情,程涪,你都要小心一点。” 净涪点头,也往商华年这边分来一眼。 “我会小心的。”商华年笑得很开心,又带着点夸耀的意味跟净涪说,“不过就一个温承和,顶多就是麻烦一点而已,威胁不到我。” 净涪抬手,手指直接指向温承和身上带着的温氏集团徽记。 “温氏确实又不同。”商华年的表情就收敛了一点,不过也就一点,甚至算不上严肃,“但我受学校、受官方保护,温氏真想对我做什么也不容易。” 话是这样说的,可商华年也承认。 “我们自己平时确实也要防着点,不能什么都靠学校、靠官方。” 净涪看看商华年,又看看他所在的、格外明净安定的校园,坐视那一点自然萌生的羡慕如空中楼阁一样崩解。《 》 19、第 19 章 学校的工作效率很高,还没等到中午放学,商华年跟温承和就被叫去了他们班主任程不知的办公室。 程不知没叫他们站着,直接就让他们坐了。 温承和才刚想在商华年旁边坐下,商华年就直接拉开距离,并把自己椅子的位置放到了程不知办公桌的左侧前方。 程不知平静随意地眨了眨眼睛,目光接着就看向了温承和。 温承和表情有点僵硬,但应该是已经习惯了商华年的态度,他没有发作,隐着也把自己的椅子拉到办公桌的右侧前方。 “这次叫你们过来,是通知你们一件事——” 程不知把桌面上放着的两份资料一一分给商华年跟温承和。 “你们两个通过了学校的核查,成功进入学校的重点培育序列。” 程不知又花了一点时间跟商华年跟温承和介绍了学校的重点培育序列。又或者说,他是在给商华年做介绍。温承和那边根本用不上他。 “从今日开始,你们可以凭借学校给予的评分兑换学校宝库里收录的各种宝材。只要你们的评分足够高,学校宝库里的东西你们看中了全部都可以带走。” “除此之外,”程不知又说,“学校这边从市教育局那边得到的机缘,你们也可以优先领取。” 商华年耐心听着,他在等学校又或者说教育局的条件。 学校和教育局拿出这样优厚的待遇来,怎么可能对他们没有要求? 程不知满意点头。 “而你们需要做的,”他说,“就是在升学考的时候,取得全市前十的成绩。” 他们国家的学校,尤其是绝大多数的基础教育学校,都是由国家支撑和掌控的福利学校没错,学校里的学生起码能完成中学阶段的教育、不会轻易被剥除学籍没错,但这不代表社会和国家对学校的成绩就没有要求了。 学校没有升学率的评定,但他们有成才率的要求。 而这成才率的考核,又落在阶段考学之中。 “你们还有三个月多的时间。”程不知提醒商华年跟温承和两人说。 他们龙国,如果只是普通人,那么学生一年里只会有两个学期,每个学期大概是五个月,剩下两个月时间是假期,分在年头和年中。 贯通年尾和年头的,叫寒假;落在年中的,叫暑假。 但如果是卡师,学生除了刚缔结契约的时候会获得15天的假期以外,剩下的时间,从年头到年尾,基本没有假期。有的只是学校授课时间和自我修行时间。 等到卡师完成学校阶段的学习,剩下的一年十二月,就全都是他们的自我修行时间。之后他们作为卡师能走到什么位置,也全都看他们自己。 不过在那之前,还要在学校学习的新人卡师一年会有两次大考学,一次在四月份,还有一次在十月份。 作为才刚缔结卡牌契约的新人卡师,商华年这些人也要参加一次十月份的考学,才能从小学毕业,进入中学继续学习。 商华年跟温承和心中各自警醒。 程不知见他们把话听入心里,也就没有继续多说,另外又各分了一枚徽记给商华年跟温承和。 “你们既然已经成为了真正的一星卡师,那学校也不能没有任何表示。”程不知说,“拿着这枚徽记,你们可以在学校宝库里带走一件三星以下的宝材。” 温承和下意识地看向了商华年。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问什么,又反应过来,直接闭紧了嘴巴。 商华年瞥过一眼温承和,对程不知点头:“多谢老师,多谢学校。” 程不知笑说:“不用谢我们,不过是惯例罢了。” 他们心里清楚得很,这徽记根本不是给商华年跟温承和的,而是给净涪和蜀巫的。是学校,也是学校代表国家官方给予商华年跟温承和的卡牌之灵的谢礼。 “好好挑。”程不知提醒他们,又说,“如果学校宝库里实在没有合适的,你们就报上来,我们想办法给你们调配。” 商华年跟温承和都郑重点头,又分别谢了程不知和学校一回。 小心把新发下来的徽记收好,商华年高兴对识海里的净涪说:“到时候你看中了什么就跟我说,我们直接带走,就算学校现在没有……” “你刚才也听见了,学校会尽力给我们调配呢。” “一定能帮程涪你补足从一星突破到二星的材料。” 卡牌之灵当然可以靠自己的修行和卡师的反馈提升自身实力和等级,但如果能得到合适的宝材融合,对于卡牌之灵的晋升也是大有好处的。 净涪含笑点头。 其实能帮助卡牌之灵破开卡牌星级桎梏的宝材对卡牌之灵的重要性,远比商华年这些普通卡师想象要大。 因为这些宝材,除了能帮助卡牌之灵恢复力量、提升星级以外,还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着他们的实力在这方寰宇里的发挥。 对于自己要选择什么样的晋级宝材,净涪心里已经有了定策,所以连带着商华年的思绪也很平稳,倒是温承和那边好像有点犹豫不决。 “你们回来了!” 商华年跟温承和才刚走入教室门口,就被眼尖的同学发现,一口叫破了他们的行踪。 商华年简单点头,脸色不变,目不斜视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他不想搭理人的态度过于明显,以致于所有同班同学都望而却步,下意识转向了温承和。 温承和也不想搭理人,但他之前摆出来的态度以及他的身份都容不得他任性,所以哪怕他心神有点恍惚,仍然不得不撑出个笑容来。 “……老师叫我们去,是要奖励我们呢。” 教室中几乎所有卡师的目光都落在了温承和的身上。 温承和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又拿出了学校赠送的那枚徽记展示了一圈,最后说:“凭借这枚徽记,我们可以从学校宝库里面挑取一件不高于三星的宝材。” 一时间,更多的目光落在了温承和的身上。 那是来自各位卡牌之灵的目光。 温承和原本还有点心烦,现在感觉到这些目光,他的心情瞬间大好。 学校对他跟商华年那么大方,固然是因为龙国向来就有这样的规矩,但也是千金买马骨的一种做法。 他跟商华年领了学校的奖励,自然就有配合学校走完一整套流程的义务。现在商华年肉眼看着不配合,那就只能是他来了。 学校高层向来对卡师班看得很重,现在应该也是有人在看着的吧。他在学校那里的评价,会有拔升吗? 温承和思绪还在发散,识海里就传来了蜀巫的声音。 “……没有那么简单的。” 温承和面上表情微不可察地顿了一顿。 蜀巫又说:“国家对卡师很包容,只要本性不差,只要忠于家国、忠于民族,卡师本人的性格和处事风格基本没有人在意。” “你如果想在培育评级上压过商华年,就需要在真正的要害处展现出你自己的能力。像这样的小手段,影响不了实际。” 蜀巫提醒温承和。 “你不要忘了你自己真正的目的。”蜀巫说,“在我看来,现在的你跟之前的你,想法出现偏差了。” 温承和差点没能维持自己的表情。 “是我不想要跟商华年交好吗?”他怒道,“是商华年根本不想搭理我!” “这一个月以来,我怎么放下身段你也都看到了。可是有成果吗?!” “没有!”温承和越说越愤怒,“他避着我跟避着蛇蝎一样,我不自己想办法,难道还要继续凑到他身边去用热脸贴冷屁股?!” “同样是这一届觉醒的卡师,你也是泛东方文明谱系出来的卡牌之灵,我跟他比差在哪里?!他所能获取的修行资源还比不上我!” “我为什么不能取而代之?” 蜀巫没有回答他。 过于长久的沉默比即时的怒斥更骇人,温承和的脖子越梗越硬,但腿却开始发软,像是要支撑不住他的身体。 “……你猜猜,为什么是我和你缔结卡牌契约?”蜀巫给了温承和这样一句话就把温承和摞在那里了。 温承和自己站了一阵子,默不作声坐下。 但这个时候,也没多少人注意他了。教室里的各位新人卡师都在跟他们自己的卡牌之灵絮叨着什么。 净涪和商华年同时把视线从温承和那里收回。 商华年更是直接说:“真正有问题的,应该还是那个蜀巫,温承和的初始卡牌之灵。” 净涪默默点头。 商华年又说:“但那个蜀巫对我的敌意没有那么重,看起来他也能压得住温承和,我们好像不用太担心温承和那边了。” 净涪的目光转落在商华年身上。 商华年读懂净涪的意思,就回答说:“不,我们还是要多关注他们那边。” 他停了一停,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就有点低沉:“我身上是有些麻烦的,而那蜀巫好像知道一些,我们盯得紧的话,应该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些答案。” “如果我们能提前得到线索甚至是答案,我们就能更轻松地做出应对。到时候……” “不论怎么样都好,我不会连累你。” “在那之前,你,你能做我真正的伙伴吗?”《 》 20、第 20 章 商华年还是选择了直接面对他们之间的这个问题。 其实也不难理解,被保护得很好的人,就算还想要抓住一些东西,他也有直面失败的勇气。 就像现在。 哪怕现在净涪直接拒绝了商华年,商华年也完全不担心他自己的安全。 这无关乎净涪之后的态度如何转变,也无关乎净涪态度转变以后商华年自己的修行会不会受到影响。 是龙国。 龙国会为它的孩子提供庇护,让它的孩子哪怕跟初始卡牌之灵生出隔阂甚至是龃龉,也还能不被初始卡牌之灵所威胁,大家好聚好散;龙国会为它的孩子提供资源和机缘,让它的孩子哪怕离开了初始卡牌之灵,也还能继续在修行的道路上前进;龙国会为它的孩子提供指引,确保它的孩子就算独自行走,也始终走在正确的方向上。 正是因为有龙国做商华年的底气,所以商华年才能够这样单刀直入去求一个明确的答案。 换了是净涪自己…… 净涪很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不会做这种天真的确认,他更不会有这样的奢想,他只会把那初始卡牌之灵当作自己的部属和助力。就算他知道他其实跟那初始卡牌之灵存在着绝对的实力差距也一样。 但现在的事实是,商华年才是那个卡师,而净涪自己则是商华年所契约的初始卡牌之灵。 主客颠倒,处境易位,自然处理方式和应对手段都会有所不同。 而头一次面对这样单刀直入方式的净涪认真想了想,也不得不承认商华年这办法确实很针对他。 修佛门禅定的佛身不打诳语,修魔门心魔法门的心魔身可以虚言矫饰、含糊其辞、顾左右而言其他,修真灵慧性的净涪本尊更不屑于欺骗一个半大小孩…… 沉默片刻,他忽然一笑,带着不离身的古籍走出了商华年的识海空间,出现在他的身旁。 卡师班里每个学生都是单人占据双座的,除了卡师本人的那个座位外,剩下的那个空位基本不安排学生。 毋庸置疑,也无需多言,这个位置的主人就是卡师的初始卡牌之灵。 但净涪还是头一次在他的这个座位上入座。 整个卡师班级里,所有的卡师和初始卡牌之灵都停下了他们各自的动作,转头往商华年和净涪的方向看过来。 才刚成为卡师不过半个月的那些学生们看着净涪的目光里更多的是好奇和羡慕。 毕竟短短半个月里就凝练自己的卡牌、真正成为一星卡师的,他们这一个班里就只有商华年跟温承和两个人。 商华年又是一个孤儿,偏偏就是能够在他们之中脱颖而出,除了他自己的天资和努力以外,怎么看他的这个初始卡牌之灵都是大功臣。 如果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都跟商华年的初始卡牌之灵一样,那他们是不是也能够在更短的时间里成为真正的一星卡师?是不是也能得到家长、老师和学校的夸奖甚至是奖励? 而相比起这些新人卡师来,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看着净涪却更多几分忌惮和警惕。 这个看起来单薄年幼的小公子,他的根基和底蕴却深似渊海,不论他们怎么探查都是盲人摸象,探不到他的根底。 很显然,这位小公子的真正星级绝对比他们高。 高很多! 普通的新人卡师和初始卡牌之灵也就算了,哪怕再警惕,他们本人都还能稳得住,但温承和跟蜀巫却久久定在那里,基本没敢动弹。 尤其是蜀巫,明明自己还在卡牌中都还是被震得下意识放轻了呼吸。 净涪平平淡淡往温承和那边看过去一眼,接着就收回视线对上商华年的眼睛。 商华年没理会其他人,只直直盯着净涪,执拗等待他的回答。 净涪凝望他半饷,眼中带出一点疑问。 ‘……就非得要有一个清楚的说法吗?他们两个就不能默契地忽略过那些可能会破坏双方合作的因素,维持他们现有的默契,等待日后可能会出现在他们之间的变化?维持你好我好的和平表象,彼此相互磨合,不是也有可能成就他想要的结果?’ 商华年直觉何等敏锐,只看着净涪的模样,他就已经猜到了净涪心里徘徊的疑问。 “我本来也是觉得可以的。”商华年说。 接下来的话他没再直接说出口,而是通过他们之间缔结的契约直接传到净涪的心神中。 “但我看到了我的这些同学、老师跟他们那些初始卡牌之灵间的关系,我觉得不能这样继续下去。” 如果他们之间继续这样“默契”下去,到最后,他们也只会是普通的搭档,想要成为真正的伙伴乃至亲人,根本不可能。 他的这些同学们、老师们…… 可能是老师们基本都出自军队,有士官职称在身,他们跟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之间的关系,好一点是战友,差一点的基本就是武器。 虽然战友这样的关系也不错,但商华年下意识就知道,他跟程涪之间是成不了战友的。 战友,为了共同的理想而奋斗、奋战乃至是流血牺牲在所不惜的友人。对于他们来说,理想就是至高。 他跟程涪呢? 他自己如何现在还不大清楚,但程涪,程涪有他自己的追求和目标。那个目标只属于他个人,也只有他个人能够完成,其他人根本不能插手,最多、最多也就是在程涪经过的时候帮着搭一把手。 至于他的那些同学们,大概是因为他们还在跟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磨合,他们跟初始卡牌之灵间的关系还在建立之中。 可是商华年已经隐隐窥见了这些同学最后的结果。 性子强一点、自己有主意的,可以跟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成为朋友。而这,已经是他的这些同学们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那些性子软一点的、自己主意没那么坚定的,或多或少都成为了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的附庸,拱手让出一部分本来属于他们的话语权和决定权。 就像温承和。 哪怕是温承和,他在他的初始卡牌之灵面前也很气弱。他不是没有办法夺回相关的话语权,但他依赖他的初始卡牌之灵蜀巫对他的能力加持,他自己先失了平等对话的底气。 诚然,龙国官方一直有注意保护卡师,尤其是新人卡师的人格圆满和独立,但真正能做到的不多。 不过在这庞大的人口基数之下,哪怕比例再小,从中走出来的、真正的强者的数目也依然很可观就是了。 何况就算他们养出来的卡师相对平庸,自身人格上的问题不少,社会体系庞大如龙国、环境体系复杂如诸神寰宇,容得下他们的存在。 从这两个收获来说,龙国掷下去的教育资源就不算亏,甚至有得赚。 但这些问题不是商华年现在要操心的事情,他当前还是更关心净涪的回答。 净涪听着商华年的这些话,眼底隐隐有异色翻腾。 可能商华年自己都不知道他捕捉、提炼出来的这些信息,乃至是他轻易做出的定论、判断到底有多惊人。 净涪自己在人心、世事中摸爬打滚那么多年,又在这方世界里多番收集信息,也才郑重做出相似的判断,但商华年呢? 他凭借直觉就轻易做出定论,简单又随意得这些人的命运似乎都已经写成文字直接摊开在他面前叫他阅读。 ——这甚至不是普通太乙境界的修行者所能够做到的。起码也该是半步大罗的修行者。当然,他也有可能是专精命运一道的太乙境界修行者。 净涪把这样的判断关入脑海深处。 现在做判断还是太早了,很容易出现误判,还是等后续获取更多的信息再看。 当前真正迫切需要他做出应对的,还是商华年的那个问题。 对于那个问题,他不是早就有了决意了吗? 净涪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对上商华年的时候,他双眼很是平和随意,像往常很多时候的净涪一样。 也只有商华年能感受到净涪这副平和随意姿态背后的决意。 更准确地说,是孤注一掷的、赌徒一样的疯狂。 净涪对着商华年点了点头。 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商华年放松地高高咧开嘴,笑容无比灿烂。 “那我们就这样决定了。” 他这样说着,又冲净涪抬起右手。 净涪也抬起手来。 “啪。啪。啪。” 三击掌清脆响起,传遍了这一个班级教室,也压得教室里的诸多新人卡师和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心头颤颤。 尤其是那些跟商华年同龄的、半大不小的少年们,哪怕他们不能完全理解商华年跟他的初始卡牌之灵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又达成了怎么样的共识,但他们能感受到那股激昂的少年意气。 他们下意识地抬起自己的右手,又让自己的右手在空气中孤单地挥了挥…… 手掌挥过空气,带起一阵阵微风,但也只有风,没有那清脆得让人浑身血气激荡的击掌声。《 》 21、第 21 章 这些半大不小的少年们目光终于落到了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身上。 他们眼定定看了很久,竟然一直到上课铃声响起,也没有哪个少年真的叫出了他自己的初始卡牌之灵。 不是他们做不到,而是他们觉得,如果就这样贸贸然叫出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简单地模仿商华年跟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击掌立约,那不是对商华年的模仿,而是对他们自己的侮辱。 这些少年们没有更多的动作,倒是让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多犹豫了几分。 连远比他们强的那位程涪,都诚心跟他的契约卡师在他们缔结的卡牌契约之外再订约,他们是不是…… 也不该再像之前那样傲慢? 他们是不是也该要稍稍放低一下身段? 相比起他们,温承和跟他的初始卡牌之灵蜀巫才更沉默。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阻止你了吗?” 蜀巫这样问,但他的视线根本就没看温承和。 温承和气不过,直接怼道:“是啊,我是比不上你有自知之明,知道比不上人家,所以直接就避让开了,不跟人家那样的人物硬碰硬。” 蜀巫的视线这才轻飘飘晃过来。 “你真要试的话,我也可以放手让你去试。但你敢吗?” 温承和怔了一下,狼狈转开视线。 蜀巫神色不悲不喜,平淡挪开视线。 商华年没有错过教室里他的这些同学们奇怪的安静,可他只扫一眼就没在意了,抓着书本赶作业。 净涪好奇地看了看商华年手边那些作业本。 功课这样的事情…… 对他来说真是很遥远很遥远的记忆了。 商华年见净涪感兴趣,兴致立即提起:“怎么样?你也要试一试看吗?” 净涪似笑非笑地看他。 商华年讪讪收回目光,继续埋头奋笔疾书。 净涪自己低头去看古籍。 商华年这些新人卡师才刚开班上课,而且还是第一日,就算老师布置有作业,又能多到哪里去? 商华年半节自习课的时间就把程不知这些老师布置下来的功课给做完了,之后他也没有继续留在教室里,带着净涪就往地下宝库去。 地下宝库里除了有值勤的卡师外,还有层层仪轨和关卡封锁。 也就是商华年带着他的学生徽记和那枚奖励徽记,否则他才刚要靠近就被拦下来了。 值勤的老师查验过他的两枚徽记,又问他:“需要我陪同吗?” 商华年客气拒绝了。 值勤老师也没坚持,只是又提醒他:“你的初始卡牌之灵最好别召唤出来。” 商华年郑重点头。 值勤老师笑问他:“你这就点头了?不多问一下为什么?” 商华年就配合问:“老师,为什么呢?” 那值勤老师摇摇头,这哪里是商华年要问为什么啊,根本就是他自己在自问自答。不过值勤老师还是回答他说:“因为这宝库里的安保措施太多了,你的初始卡牌之灵在里面会被压制得很难受。” “越是强大的初始卡牌之灵,就被压制得越厉害。” 商华年飞快地皱了皱眉头。 越是强大的初始卡牌之灵在这宝库里就被压制得越厉害…… 那如果有人借助宝库的这个地利设局,不是就能把更强大的初始卡牌之灵拉低到跟他们一个水平?然后那个设局的人就能借着更纯熟的经验和事先做好的安排,将落入局中的卡师连同他的初始卡牌之灵一起坑没了? 不过商华年的眉头很快就又舒展开。 他都能想到的问题,学校更甚至是官方怎么可能没想到?他们内部一定还有更隐蔽、更直接的监控手段。 谁要是想拿学校宝库这种地方做刀,学校宝库、学校乃至是官方就先刀了谁。 “行了,进去吧。”值勤老师提醒商华年,但在商华年要离开这间小小的值勤室的时候,他耳边又听到了一声提醒,“选合适的。” 商华年停下脚步,对值勤室里不再看他的值勤老师低了低头以示受教和感谢。 待在商华年识海里的净涪收回望向值勤室的目光,平淡且了然。 龙国,这个遍行尧舜之道的国家,内部并不是真的就完全没有矛盾。 就算撇开了卡师和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之间的弯弯绕绕,撇开卡师这类握有超凡力量的超凡者跟普通人之间的矛盾,撇开卡师与卡师个人利益之间的矛盾,卡师和卡师之间仍然有他们的团体矛盾。 好比程不知这些士官出身的卡师,就算担了老师的身份和职责,对待商华年这样从国家福利小区走出来的学生跟温承和这样家族、公司出身的学生,都会有微妙的态度差别。 公平,这些老师是能做到公平的,该给温承和的东西他们没少给他,但更多的、微妙之间的,就总会有些差别。 就像今日里在程不知办公室里,程不知对商华年小小的包容和纵容,也像这时候在值勤室里,这位值勤老师对商华年的一点点告诫…… 净涪敢用心魔身发誓,温承和绝对享受不到这样的待遇。 当然,当然,温承和并不全然无辜。 他从胎儿成形开始到成长至今日所领受的奉养,同样沾染着龙国其他人的血汗,但是啊…… 温承和真的需要承受这些所谓的老师若有似无的排斥? 只有净涪自己能看得见的古籍书页上,沉黑色的神光猛地跳动一阵。 而在他的心神之中,也有许许多多烦杂的声音或是尖利癫狂,或是低低呻·吟,高低错落间,只有一道道心念格外的清晰。 “看啊,你看啊!” “哪怕是在弱者的生存与自由得到相当的保障,而受到一定约束的强者不再肆意妄为、更能把一身力量用到所有人期许的方向的情况下……” “恶意依旧肆意丛生。” “或者说,正是因为这世界尧舜之道的遍行,正是因为这世界太刺眼,所以这些恶意才更清晰更分明。” “本尊啊,恶意一直在,且一直在泛滥,没有什么东西能真正拔除它们,哈哈哈。哈哈哈哈!” 沉黑色神光的活跃也刺激了明金色的神光。 “南无清静智慧如来。” 明金色的神光陡然大盛,把沉黑色神光给镇压下去,又或者说,再一次把它拉入到了双方僵峙的局面中。 “恶意空空,善意空空,善意也好,恶意也罢,不过都是妄念,不过都是痴妄。真正的关键是,是不是伤害到了人。” “我不觉得带着这样一点个人偏向的小态度,真的就伤到温承和了。” “我同样不觉得,作为人,程不知他们就不能有自己个人的态度偏向了。” “你太过求全责备了。” “是因为这方世界的制度太过完善,所以你才对它的期望才更高,希望它能做到更好吗?心魔身……” “看来是我有点冤枉你了。” 沉黑色神光被刺激得猛地跳了跳,但它所有的一切动荡都被明金色神光给牵制下去了,终究还是一点风浪都没掀起。 它们自顾自热闹,净涪却是连一点眼神都没分过去。 因为商华年已经站到了宝库前方的自助查询器前面了。 “程涪,快来看。”他招呼他,“这里有很多种类的宝材,你要选哪一种?” 净涪向着商华年的左眼试探性地分去一点力量。意料之中地,他的力量没有遇到任何的阻挠和抵抗,很轻易地将商华年的左眼占据了。 净涪无言地停顿了一下。 交付自己肉身的一部分使用权甚至是掌控权,远没有旁人想象的那样简单。 尤其商华年的直觉还异常敏锐,他的力量、他的意识在他左眼处盘亘,更是会给人一种如鲠在喉的强烈不适。 这种不适还会随着净涪停留的时间持续而成几何倍增长。 就是现在,净涪都能感受到商华年强行忍耐的情绪。 他只是停了一停,就将所有探出去的力量和意识都收回到了商华年的识海之中。 “我没事……”商华年还想说什么,但他自己闭上嘴了,虽然嘴角在止不住地上扬。 “我知道了,”商华年说,“我慢慢翻,你都看看。” 显然商华年很明白,如果净涪短时间内轻易就能做出了决定,他不会将自己的力量和意识特意收回识海里。 或者说,不是净涪当前心里就没有决定,只不过是要借这个机会获取更多的信息而已。 别看这里只是一个小学宝库,但宝库里相关的库存,却也在一定程度上展现出这个国家、这个社会一部分真正面目。 比如说,学校宝库里什么样的宝材最多,基本就已经展现了那一类宝材在这个国家、这个社会的普及程度。 又比如说,学校宝库里有多少类基础宝材,也基本能展现这个国家、这个社会里,到底有多少类型的初始卡牌之灵,他们这些初始卡牌之灵在这个国家、这个社会中又是个什么样的待遇。 所以真别看这些信息基础,就是这些基础信息,才反应了这个国家、这个社会真实的生态环境。《 》 22、第 22 章 商华年虽然年岁不大,但他是个聪明人,不会不知道这样的放任意味着什么。 “左右老师也没限制我们在宝库里停留的时间,”他笑着说,“你慢慢看就是了,我们不急的。” “等老师来催了,我们再走也不迟。” 净涪笑了笑,就着商华年的视线翻看这自助查询器里的页面。 学校宝库里收藏的宝材分了四大类。 第一大类是用来辅佐修行、提升晋升乃至是进阶几率的辅佐类。这一类很杂,大多都是各种宝果、宝药、仪轨,其中除了部分天地自然孕育的造化以外,还有不少是龙国修行者自行研制、炼制出来的丹药、药膏和针剂。 净涪的视线在这些丹药、药膏和针剂上停留了好一阵子。 ……人族,总是会千方百计为自己争取话语权;总是不甘心,把自己的命运掌控全权让出。 那些因为种种原因被迫让出去的东西,他们总要抢回来。 用智慧,用时间,用耐心。 用……一切可用的东西。 他无声笑了笑。 商华年也笑了,顺从跟着净涪的心意转落下一个大类。 第二大类用来加持技能和状态,提升战斗能力的加持类。这一类是既单一又繁杂。 单一是因为这一大类中的东西,基本都是卡牌形式存在的,不论是加持在卡师本人身上,还是加持在初始卡牌之灵身上都很方便。 繁杂则又是因为这一大类中的东西,虽然都是卡牌,但卡牌的类型和种类也很多。从空星到三星,从杂物到顶尖的三星技能卡,基本都挂在列表上。 第三大类则是用来便利卡师和初始卡牌之灵的后勤类。这一类又比较繁琐。从卡师出行的坐骑、车架到卡师安居休憩的移动别墅,从保障卡师通信联络的掌机到局部地图,基本都囊括了。 这一大类的宝材,据净涪推测,应该更多用于主物质位面之外的探索。 第四大类则是机缘类。这部分都是名额,各部门乃至是各部队的实习名额、官方宝库的资源换取名额、诸位高星卡师讲课的课堂名额、种种传承遗迹和修行秘地的进出名额等等等等。 净涪就在这一类中看到了小副本进出名额。 是的,小副本进出的名额已经被挂在了龙国小学学校宝库的换取列表上了。虽然这个名额相当有限,有且只有一个,虽然要兑换这个名额的条件非常苛刻。 商华年记下了净涪正在看的这一部分信息,心里才刚有些想法,就感受到净涪的目光从那一页列表中移开,落在他的身上。 “我不会冒险的。”商华年飞快说,“在没有一定把握以前,我绝对不冒险。” 净涪的目光在商华年身上停顿了好一会儿,这才收回,重新去看那库存列表。 学校宝库里第一大类的这些辅佐类库存,虽然最高品阶不超过三星,但看其中的库存和种类,就知道官方管理处更甚至是整个龙国,他们的基础资源并不完全仰赖天地自然造化。 他们应该有不少成规模的出产地。 包括基础的宝药、宝果,包括提炼成药品的丹药、药膏、针剂还有药散。 除了基础的这部分供应之外,更高等级的宝药、宝果之类的东西,尽管这张列表上没有罗列出来,但大概率官方管理处也有培育甚至是产出。 而制药、炼药的技艺背后,牵扯到相当庞大的体系,包括人力体系和知识体系。 所以,净涪落下结论,佛门和洪荒的诸位先行者在这方面的信息共享还是很有诚意的。 龙国,强大的绝对不只是当前站在台面上的官方管理处,也不只是当前的诸多强者,还有龙国自身。 或者说,龙国自身的这一个庞大群体,才是最容易被各方忽略过去的龙国最大的仰仗。 他们的社会体系、生产体系,如果还像平日一样稳定也就罢了,但倘若有朝一日叫他们爆发出来…… 那杀伤力和危险性绝对会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如果说第一大类辅佐类宝材有意无意间透露出的是龙国群体的恐怖底蕴和潜能,那么第二大类的加持类,则基本彰显了龙国卡师力量的多样性、普适性和强大。 加持类的卡牌里,又分有状态加持、属性加持、能力加持、光环加持。虽然在这里放着提供给才刚缔结契约不到一年的新人卡师的卡牌,基本品级都不算高,但它们种类确实多到可怕。 净涪自己就暗暗推算过,在实力品阶对等的情况下,如果对面把这些加持类卡牌全都用上,又给他挂上削弱类的加持,哪怕是净涪想要取得战斗的上风也没有那么容易。 状态的一增一减,听上去很简单,可体现到具体战斗的效果是很恐怖的。 第三大类的后勤类,展示在净涪眼底的则是龙国向外探索的强大能力甚至是……野心。 龙国,不知道目前除龙国以外的其他国家心里到底是怎么琢磨盘算的,但龙国,一定没有甘心困守主物质位面的想法。 他们这后勤类资源的快速迭代,根本就不是为了应对主物质位面内部的需求的,他们在准备着,按部就班、不疾不徐地准备着,要对主物质位面之外的散落位面乃至是深渊动手。 前三大类透露出来的信息都不简单,第四大类自然也不会例外。 净涪在那一张张放出来的名额中,看到了官方管理处和龙国对于后来者的扶持和期许。 这些名额,真的都是机缘,足以让后来的卡师逆天改命的机缘。 卡师管理处不简单,龙国更不简单。 净涪再一次扫过这些列表,不由得心下感叹。 难怪佛门的诸多菩萨、佛都在龙国这里落注。 显见,除了他们对龙国文明、精神、传承层面的认同之外,龙国含而不露的实力和大方坦荡的昂扬姿态,实在是叫他们很看好啊。 净涪想到这里,又是笑了一下。 他悠悠然抬头,望向商华年视线焦点之外的背景。 佛门的诸多菩萨、佛乃至是洪荒的诸位仙神在龙国落注,龙国本身呢?他们是个什么态度?佛门以及洪荒的诸位仙神,真的能在龙国这里收获到祂们想要的那些东西吗? 龙国啊,这样不简单的龙国,这样外在圆滑但实际上不掩骄傲的龙国,这样骄傲地、希望把自己的命运乃至位面、寰宇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的龙国…… 真能让祂们那样轻易地得遂所愿吗? 净涪想了一下,失笑摇头。 那就是诸菩萨、诸佛以及诸位仙神所要考虑的问题了。 虽然认真说来,净涪也是佛门的菩萨,但是,佛门那边的谋算、布局跟他所想要的可未必一样。 何况,从他自洪荒寰宇走出抵达诸神寰宇乃至到现在,都没有谁来跟他说明相关的情况。 所以,他什么都不知晓。 那事成还是事败,又与他有何相干? 佛门诸菩萨、诸佛和洪荒诸位仙神是能大赚还是只能小赚,亦或是小亏、大亏甚至是把所有都扔进空无中听了个响,也是与他无甚关系的。 左右,他只要做成他自己的事情,达成他自己所愿也就可以了。 他不奢望那么多。 当然,当然,如果真个给了他机会…… 不离身的古籍内中,有沉黑色神光和明金色神光震荡。不过那所有的一切动静,都被锁在了古籍内部,未曾影响到净涪半分。 他目光聚焦,于是商华年的目光焦点又开始转移。 同时,商华年点开了自助查询器的界面,找到了宝库第三大类的后勤类,又在后勤类地找到了书籍类,最终在其中找到了几部用梵文书写的佛经。 这佛经里,有《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心经》、《佛说阿弥陀经》、《地藏王本愿功德经》等等诸多经典。 这还只是佛经的类别不同。在佛经类别之外,哪怕是同一部佛经经典,也有材质和誊抄、刻录之人的不同差别。 饶是商华年已经有了准备,他也没想到居然真有这么多选择。 他手一时停在了旁边,只能询问净涪:“程涪,你要选的是哪一个?” 净涪根本没有犹豫,视线直接停在贝叶《金刚般若波罗蜜经》的图标处。 商华年就明白了,他仔细记了一下贝叶《金刚般若波罗蜜经》所在的位置,依照大厅墙壁上挂着的布置图找了过去。 佛门的这些经典看起来在学校评级里显然也就那样子了,商华年几乎是在比较偏僻的角落找了又找,才找到收着这些佛门经典的玻璃柜。 玻璃柜也不是就只有玻璃这一层防护,那不能够。 再怎么样,佛门这些经典拿出去也是能够卖出一点价钱的,但除了玻璃柜本身的防护以外,宝库也就象征性地在这些玻璃柜外头再加一两层看上去很像些样子然而实际上不怎么样的防护。 商华年眨了眨眼睛,体贴地没点破学校对佛门这些经典的态度。 “程涪,”他在识海里问,“你可有想要的,或者说随意挑一本就可以了,不必在意这些经典的誊抄人?”《 》 23、第 23 章 净涪当然不能随便来。 他定睛打量着玻璃柜里的那些贝叶佛经,少顷后,他有了选择。 商华年拿出学校奖励的那枚徽记,把它在玻璃柜的某个角落擦过,细微的两道声响过后,玻璃柜弹出一道活动门。 商华年挪开活动门,在玻璃柜的那些贝叶《金刚般若波罗蜜经》中挑了一份不是太耀眼又不是太沉寂的拿了出来。 等他把玻璃柜的活动门再次移回原位的时候,他手中的金龙徽记里,龙珠亮起了一点金光。 这表示商华年已经领取了属于他的那份奖励。 商华年只是看了一眼,用金龙徽记收起那贝叶《金刚般若波罗蜜经》,然后就毫不留恋转身,返回一楼大厅。 大厅旁边的值勤室里,值勤老师果然在等着他了。不过在他的对面,又站着一个温承和。 也对,他也该来帮他的初始卡牌之灵挑选属于他的那份奖励了。 温承和的视线在商华年的手上转了转。 他也只看到了那枚金龙徽记,没看到金龙徽记内中收着的贝叶《金刚般若波罗蜜经》。 “好了。”值勤老师出声把温承和的注意拉回来,“他已经出来了,你就进去吧。记得别随便乱碰里面的东西,选中了才将它带出来。” 温承和应了一声,又冲商华年点头示意,就起身越过商华年,往宝库内中走。 商华年收回视线,向着值勤老师抬起他那拿着金龙徽记的手。 值勤老师直接拦住他,面上表情也缓和下来:“不用告诉我,你换取了的东西自己收好就好。” 停顿一下,这位值勤老师又说:“学校宝库这边的信息记录都是打乱了的,就算有人想查,只要你们自己这边没露出痕迹,他们也没有那么容易确认。” 商华年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把金龙徽记收起后,商华年郑重给值勤老师道谢。 值勤老师摆摆手:“这不算什么,只要你能顺利成长起来,别被那些有心人使了绊子……” 值勤老师的脸色一瞬间暗沉,随后才恢复过来。 “那就很好了。” 商华年像是下意识地皱起眉头:“使绊子?” “我们国家大体上的规划和布置都很好,大部分也都落到了实处,但是……不论什么地方什么时候,都会有一些硕鼠冒头。” 值勤老师这样说,也不忘提醒商华年:“你以后也长个心眼,别轻易相信其他人,就算是官方的人,就算是我们这些学校老师,也都不能随便透露出自己的信息。” 商华年的眉头皱得更紧。 值勤老师却没选择安抚他,反而还给他绷了绷神经。 “你的信息暴露出去,如果你以后都庸碌平常也就算了,可如果你冒头,甚至是压得其他人一点光彩都没有,你暴露出去的信息很可能就会成为别人狙击你的地方。” “所以你一定要小心。” 净涪多看了那个值勤老师两眼。 不得不说,这位值勤老师对商华年是真的很用心了。 “可是,现在是信息时代,”商华年说,“信息时代里,想要隐藏自己的相关信息,很不容易……” 值勤老师失笑摇头:“怎么可能只靠你们这些小子去做成这样的事情?!” 商华年像是没反应过来:“……啊?” 值勤老师一阵大笑。 商华年站在原地,很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 “更多方面的信息遮掩和信息封锁,基本都是由官方和国家负责了。”值勤老师说,“你们这些小子只要注意着别主动透露出去就好了。” 商华年若有所思点头。 值勤老师又说:“虽然之后你们班上的老师应该会跟你们详细说一说这里面的事,但我们今日既然正巧说到这些事,那我索性就跟你多说两句。” 商华年老老实实在旁边听着。 大概也是值勤老师看他着实顺眼,竟然拉着他一讲就讲了将近半个小时。如果不是温承和的脚步从远处往这边走过来,值勤老师还不愿意放人呢。 不过饶是如此,在放商华年走人之前,值勤老师还特意提醒商华年:“回去之后,你要尽快购买相应材料,请你的初始卡牌之灵布置相关仪轨,封锁你自身的信息。” “本来对你这样的新人卡师来说,要布置这类的仪轨是有些困难的。” 毕竟别的都好说,关键是他的初始卡牌之灵的力量也被寰宇规则给封禁了,如今也只有一星层次的实力。 要布置这类仪轨,对他们这些低星卡牌之灵也是很大的负担。 商华年面色一动,但对着值勤老师,他还是认真点头:“我知道了,多谢宋老师提醒。” 值勤老师摇摇头:“我不过就是多说一句而已。好了,快回去吧。” “虽然各处街道都布置有天眼,但你也该多注意,天黑后,不要轻易离开小区。” 商华年躬身拜了一礼,才走出了这一处值勤室。 他走后没多久,温承和也从宝库里出来了。 相比起商华年,温承和显然更明白个中的规矩。他走到值勤老师面前的时候,手上是空的,面上表情也完全看不出什么来。 值勤老师打量了他一眼,点点头:“既然已经取走了奖励,那你便要好好利用它,别浪费了这次的资源。” 温承和受教点头:“是,老师。” 值勤老师摆摆手,温承和就转身往外走。 “自己的信息自己保护好。”值勤老师的声音从温承和背后传来,“哪怕是自己的父母兄弟,也不要轻易透露出去。” 温承和的脚步停了一下。 既然都已经开口了,值勤的宋老师也不介意多说两句。 “实在没有办法的话,”他声音淡淡,但很严肃沉稳,“国家会给你提供一定的帮助。” 温承和转回身,他什么都没说,但深深对着值勤老师躬了一躬。 门被关上了,坐在办公椅上的宋老师才放松了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 “这些个小子……” “没一个是省心的。” 只有他一个人的值勤室里,响起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省心的小子成不了真正的天骄。” 宋老师叹了一声,既落寞又骄傲。 “是啊……” “只希望他们真的都能成为龙国的骄子,但现在看来,商华年是没什么问题的,后面的那温承和的心性就有点问题了。” 在宋老师之后,他的初始卡牌之灵虽然没有现身,可也配合着搭话了。 “你想要将他带回正道上?”祂嗤笑一声,“有那么容易吗?” 宋老师沉默一下,抬起手搭在自己的眼睛上。 “不容易,”宋老师说,“但也要试一试。” “他是龙国人,他是这间学校的学生,他现在还是个孩子……” 这回就轮到他的初始卡牌之灵沉默了。 “如果你们尝试了,最终还是失败呢?” 宋老师几乎不作考虑:“那就按国家规定来。” 一切按国家规定来,也就是说,只要温承和不做违法的事情,不被官方抓住确凿证据,龙国就不会将他怎么样。 他还是龙国保有政·治权利和人·身权利的公民。 他的初始卡牌之灵嗤笑一声,似真似假抱怨:“最烦你们这些龙国士官了……” 宋老师和他的初始卡牌之灵的对话告一段落,那边的商华年跟净涪也在说着事情。 “那仪轨,”商华年问净涪,“我其实根本就不需要布置的吧。” 隐在商华年识海里的净涪动了动眉梢,嘴边显出一点笑意。 他那话,与其说是问题,倒不如说是在跟净涪求证。 见识海里的净涪状态稳定没有一点异常,商华年心里就真的有答案了。 “所以打从程涪你跟我缔结契约的那一刻开始,这层遮掩就开始了。” 商华年从头梳理自己的心情,发现自己从最开始完成缔结契约的那一刻,就没有那值勤室的宋老师跟他提起过的像是时刻被人窥视的感觉。 他的信息一直都被保护着,自然而然地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里,但不论是普通人还是官方管理处的卡师,看到的他的信息都是有隐藏的。 可能不是全部都被隐藏起来了,但真正关键的地方,却是真的没有人察觉。 在他识海中的净涪拿起了他不离身的古籍。 商华年的感知在那本古籍上停了停,又很快挪移开。 不是那本古籍的原因,这层遮掩的真正来处,就在程涪本人的身上。 净涪倒不是要借这古籍来隐藏甚至是误导商华年什么。 商华年的直觉敏锐到什么程度,这些日子以来净涪都是有亲眼见识过的,又怎么会去做这样的无用功? 何况,他已经答应和商华年做真正的伙伴了,自然也需要尝试着去交付一定的信任。 虽然对这净涪来说有些难度,但净涪也还是要去做,去尝试…… 毕竟,他答应了。 他伸出手,在古籍表面轻轻一抹。 一道紫色的气机亮起,虽然很浅淡,但很浩瀚、很柔韧。 它护持在净涪周身,将一切探查净涪的手段都阻隔在外。《 》 24、第 24 章 这道紫色气机并不单单是护持在净涪周遭,为他阻拦种种探查、追寻的手段,就连商华年,跟净涪缔结契约的卡师,也一并被保护了起来。 也是,商华年可以说是这方寰宇里跟净涪因果最为紧密的存在了。倘若他的信息没有任何的遮护,就算净涪那边的信息封锁得再怎样周全严密,有心人仍然可以通过测定、窥探商华年的信息测量到净涪那边。 为了以防万一,商华年这边当然也要被保护起来。 但商华年只是扫了一眼那连带着保护了自己的紫色气机,大部分的心神都在关注另一件事。 这样的遮掩和庇护的手段…… 是来自天地。 这绝对是来自一方天地的力量! 盯着那层被特意展现出来的力量,商华年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涌出了这样的一种判断。 而且这种判断…… 商华年自己也皱了皱眉头。 不像是来自他的直觉,更像是来自丰富经验的判定。 商华年的感知直接找到净涪,却见刚才还在他识海里的净涪竟然已经直接出现在了他旁边,现在正用一种相当明显的探究眼神看着他。 “我知道这是一份护持、遮掩的力量,而且这份力量来自一方天地,是不是?”商华年认真问。 他的用词就很直白,是“知道”,而不是“觉得”。 净涪眼中探究依旧,但目光里那点本就不太多的冷淡也柔和下来。 商华年确实还是那个商华年,他在请求净涪跟他做真正的伙伴的时候,自己也一直是那样做的。 净涪目光回转,看着手中这件由诸神寰宇规则打造的伴生灵宝上的紫色气机,目光很复杂。 景浩界,与净涪纠缠很深但又可以说彼此相互成就的世界。 祂未曾辜负了他,他也没有。 不过净涪原本以为他们之间的因缘,在净涪正式离开景浩界那一日起就算是了结了的,没想到在净涪离开洪荒寰宇进入诸神寰宇以后,净涪居然又在自己身上发现了景浩界天地的力量。 而且这一次,景浩界的力量只是很单纯地给予净涪这个远行的游子庇护和加持,没有多余的交易和算计…… 不管这份力量的出现是景浩界天地的本意,还是诸神寰宇的意志在背后做了什么,正如祂在层层封禁净涪的九星实力的同时又以净涪本身的修行经历为他锻造出一件伴生灵宝一样,净涪心里确实领了这份情。 日后这份庇护,自也当有偿还的时候。 只不过不会是当前而已。 净涪手掌再次拂过古籍,那道紫色气机自然隐去。 他再次看向商华年。 商华年这时候的状态却是恢复过来了,他甚至冲着净涪很高兴很高兴地笑了一下。 他当然高兴。 如果今日这事发生在早几日,净涪第一时间注意到的,一定就是他会做出这种判断的根本原因,再接着他会去思考其中的缘由。但现在…… 现在净涪先注意的,是他身上那层庇护和加持的来因。 净涪注意力的偏移,就表明了他是真的有尽力兑现他对他的承诺,诚心来跟商华年做个真正相互扶持、不轻易背离的伙伴。 商华年是那样的高兴,以致于在净涪目光往他这边投来之后,他无比详细地跟净涪描述了刚才他自己的感受。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知道的,但我就是知道,而不是像往日更多时候一样,都是靠着感觉做出判断。我是真的知道。” 净涪若有所思。 商华年认真想了想,又补充说:“对了,刚才我看到那道紫光的时候,我感觉……” “很熟悉。” “没错,我对它,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净涪抬眼,他才刚看见商华年,就见到商华年两眼茫然,右手无意识地在空中捞了一下。 什么都没有出现,除了一点很细微很细微、细微到几乎被忽略过去的气机。 这点气机只是轻微地跳了一跳,又在下一瞬息间平复乃至彻底隐去。 如果净涪不是跟商华年缔结了契约的初始卡牌之灵,就算是他,恐怕也不能捕捉到那点气机的波动。 因为实在是太隐秘,太轻微了。 商华年的视线在他自己的右手上停了一停,然后才上抬对上净涪的眼。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他问。 净涪先是点了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 商华年想问的,净涪看出来了,也大概准备好要怎么告诉商华年,但商华年自己打消注意了。 “算了,我觉得我自己现在知道了也没什么好处。”他说,然后问到净涪面前的问题就换了一个,“我这情况,会威胁到我们吗?” 净涪几乎不用想,就摇了摇头,接着又点了点头。 商华年轻易就读懂了他的意思。 “所以程涪你是说,在短时间内,这情况还不会对我们造成威胁,但时间长了,情况就又不一样了?” 净涪点头。 商华年定睛看净涪:“如果我说我不会让它威胁到你,你相信我吗?” 净涪看着商华年眼底不自觉的忐忑和担忧,沉默着点了点头。 商华年忽然失笑。 “什么嘛?”他说,“你相信的根本就不是我,而是诸神寰宇的意志。” 净涪礼貌露出一个笑容。 商华年现在不过才是个刚刚凝练出属于他自己卡牌的一星卡师,十来岁半大不小的孩子,还是孤儿,已经能认出由天地施加的庇护和加持了,由此可见他对天地力量的熟悉。 但如果只到熟悉的程度,他这样实力的小卡师,是怎么都不可能轻易就触动天地之力的。 再算上商华年那精准到诡异的直觉以及他那比同阶的净涪还要厚重不少的气运…… 所以,商华年最起码也该能以他自己的本源调动天地之力。 什么样的人,能以自己的本源调动天地之力呢? 净涪心里有一定的猜测。但真正要确定下来,却不会是当下。 净涪又不是商华年,没有那能从无数个迷惑项中找到唯一答案的那诡异直觉。 不过他能确定一点—— 商华年是受到这方寰宇庇护的。 他不会轻易夭折,他那比同阶的净涪还要厚重不少的气运,在他真正成长起来之前不会是他的负累。 只要能确定这一点,对净涪来说就足够了。 因为这意味着,净涪在这方寰宇里的收获是保底的。至于更多的那些,净涪自己能不能拿到,又能不能都消化了,就得看商华年和净涪两个人后续的路走成什么样了。 净涪闭了闭眼,轻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跟着放松下来的商华年接着就看到了净涪对他伸出的手。 商华年飞快反应过来,连忙把那从学校宝库里拿到的贝叶《金刚般若波罗蜜经》放到净涪摊开的手掌上。 净涪抓住了这贝叶《金刚般若波罗蜜经》。 贝叶《金刚般若波罗蜜经》感应到净涪探过去的气机,轻颤着亮起一片金色佛光。佛光展开,将净涪整个身形都笼罩住了。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 不知从何处传来《金刚般若波罗蜜经》的诵经声,一遍又一遍地回荡在这个不大的福利房里。 商华年在净涪不远处找了个位置坐下,眼定定地看着净涪那边的情况。 他好像什么都没想,又好像什么都想了,但那都不重要,他只是在等一个结果。 因为他知道,现在发生在净涪身上的这一幕,其实也是净涪早年间的诸多修行经历之一。 他无法干涉,也干涉不了。 等诵经声终于停下,又随着那亮起的金色佛光归入贝叶《金刚般若波罗蜜经》中隐去,出现在商华年面前的还是净涪。 他好像跟之前接下贝叶《金刚般若波罗蜜经》的时候也没有什么不同。 不过商华年打量了他两眼,却笑着说:“看起来这件宝材对你的加持不少,接下来再过两日,你大概就能晋升二星了。” 净涪点头。 他松开手,任由那本古籍吞没贝叶《金刚般若波罗蜜经》。 商华年接着开始考虑另一件事。 “你晋升二星以后,我是不是应该帮你配备上相应的卡牌?” 二星阶的初始卡牌之灵,手上如果没有点相应的卡牌,看起来不大好。 商华年还在琢磨着怎么给净涪挑选配套卡牌,净涪就扫过去一眼,拦下他那些不太实际的想法。 “我知道了……”商华年说,“我会跟上你的晋升速度的,我们可是说好了要做真正的伙伴的。” 伙伴就应该是彼此实力相当的,如果作为伙伴的他们实力差距太过悬殊,那不但反过来制约了他们两个的实力发挥,还会让程涪在龙国官方以及诸神寰宇意志那里的评价降级,影响他们后续的资源获取。 那样对他们来说就真的太伤了。 净涪这才收回目光。 说是两日,还真就是两日,一点偏差都没有的。 两日之后,商华年才刚刚起床,就看见了站在灯光中的净涪。 一个小和尚。《 》 25、第 25 章 小和尚穿一身土黄色僧袍,脖颈上挂一串佛珠,脚踩灰色僧鞋,眉眼端的灵秀沉静。 饶是站在炽白灯光之下,衣着极其简朴的他仍旧耀眼得叫人目眩神迷。 小小年纪,已经可以让人看见他日后长成的朗朗风华。 “程涪?”商华年下意识叫了净涪一声,接着他就改了口,“净涪。” 此刻在他的识海里,初始卡牌之灵的面板信息赫然变样。 【净涪 生命:百分百 状态:健康 体质:一星 精神:二星 元气:一星 谱系:泛东方文明体系-洪荒 星级:二星】 哪怕商华年其实没怎么见过其他的初始卡牌之灵的面板,但见到净涪的这数据,他也感觉到了些不对劲。 净涪这晋升速度,就算他早有根基底蕴,现在不过是在破封、填充自己原有的实力,也有点太快了啊…… 他对上净涪的视线,净涪含笑回望他。 算了,晋升速度快了点就快了点吧,天底下奇人异事那么多,就不准他商华年契约到了一个天资超卓的初始卡牌之灵吗?何况,只要净涪自己没觉得有问题,那就都不是问题。 他现在真正需要担心的,还是他自己能不能赶上净涪脚步的问题。 商华年从床上坐起。 他的动作不算快,因为他有部分心力正在感应自己体内的变化。 净涪的晋升,着实也给了他一份不菲的反馈。 就商华年自己的判断,消化了这一份反馈后,他的冥想时间应该还会再次延长。 他下意识地看向了床头柜上摆放着的闹钟。 果然,两点。 比之前基本固定的三点起床时间又提前了一个小时。 这提前的一个小时,大概就是净涪确定的,商华年结束三次冥想后总共延长的冥想时间。 他缓缓吐出口浊气,终于去思考一个问题。 随着净涪和他的卡牌星级不断提升,他花费在冥想上的时间也不断延长,那他,还有睡觉的时间吗? 商华年只想了这么一想,就将这个问题舍弃了。 没有睡觉的时间就没有睡觉的时间吧,或许以后他都不需要睡觉了呢。 商华年简单洗漱过,也不等净涪催,自己就在收拾出来的冥想室里坐下了。 净涪没看他,盘膝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双眼微阖,双手拿着串佛珠一颗颗慢慢捻动。 只有净涪知道,在他刚刚解放出来的识海空间中,有诵《金刚般若波罗蜜经》诵经声一遍遍响起。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 因为诸神寰宇广纳八方来客,且自身又有诸多位面,所以他们用星级来划分的超凡等级体系,基本上是可以容纳八方寰宇的修行体系的。 至少基本可以划上等号。 落在净涪身上的话…… 虽然净涪的修行道路因为他划分了三身的缘故,共有三条不同的道路,但是因为锚定因果等等原因,净涪现在主要显现在外的,是佛身的修行道路。 也就是佛门的菩萨阶梯修行法门。 在这种修行体系中,佛门菩萨道因修行者的修行进展,划分出四个修行果位。 还在修行十心的称凡人,在十住、十行、十回向阶段修行的称贤位菩萨,在十地、等觉阶段修行的称圣位菩萨,在妙觉及圆满阶段修行的则称佛。 佛乃一切智慧圆满。 别以为佛乃一切智慧圆满就只有圆满智慧了。佛门菩萨道的修行者们,在智慧修行中,自然会衍生大神通,所以在他们成就佛、如来等果位的时候,他们自然也就大法力和大神通圆满了。 要知道,成佛则一切具足。 而一切具足,即是无所不有、无所不精、无所不能,神通广大圆满,哪里是可以随随便便一句不修神通就能说全的? 真有这种想法的人,一定不知道那些佛门大果位者的金刚杵有多坚硬。 虽然现在这样用阶梯果位划分佛门和尚的修为境界听上去很简单,但真正要将佛门的诸位大菩萨、佛、佛祖对应进去,又很难梳理得明白。 无他,实在是因为佛门的各位大修行者们,有的喜欢倒驾慈航,哪怕自己在很早以前已经修成如来果位了,在洪荒世界中行走的时候,还是更习惯用菩萨的尊号。 对,这话中最著名的例子就是观世音菩萨。 祂其实在很久远之前,就是正法明如来了。但哪怕到了洪荒破碎,散落大部分洞天福地衍生小、中、大三千世界,只剩下洪荒中的四大部洲占据寰宇主体,这位也还是观世音菩萨。 除了倒驾慈航,将自己已经修成的如来果位封存,只用菩萨果位行走洪荒的这种事情以外,佛门的诸位大修行者还很喜欢分化法身、应身、报身等等行走洪荒各处。 对,这话中最著名的例子还是观世音菩萨。 这位观世音菩萨分化出去的法身,足有三十三位之多。 什么“杨柳观音”、“龙头观音”、“持经观音”,都是祂。 当然,用种种手段遮掩身份行走洪荒的,也不只是佛门的这些大修行者,道门和洪荒中的诸位大修行者也或多或少都有涉猎。只是有的很出名,有的不为人知而已。 道门那边的太清圣人,不就有八十一化身? 其实都一样。 也正因为洪荒那边的水太深,所以净涪才从来不敢单纯以修为、境界甚至是天机来判定一个人的身份与来历。 毕竟,真要是被这些外显的信息给糊弄了过去,谁知道他会一头撞入哪位洪荒大神通者的布局或者游戏里呢? 净涪做完早课以后,默默观照自身。 他进入诸神寰宇的主物质位面时候,一身九星实力被直接封印成了一星白板,人也基本恢复成了程涪时候的状态。 程涪时候,他是个什么状态呢? 只有神魂还算强大、基本没有开始修行的普通凡俗小儿。 那种状态的他,真有人要对他出手的话,基本是伤不到他的,因为封印着他力量的诸神寰宇意志同时也在保护他。 任何人要对那时候的他出手,首先对上的就是诸神寰宇意志。 这也是净涪所以敢彻底放手赌一赌商华年未来的真正原因。 正如商华年自己说的那样,他相信的是诸神寰宇意志的力量。 所以当时他面板上只有“精神”是一星的评价,“体质”和“元气”都是空星。 在诸神寰宇中,普通人全都是空星,其他的,哪怕是很虚很虚的,才刚缔结卡牌契约的一星新人,也都是超凡阶。 因此在这方寰宇里,哪怕是同一星阶的超凡者,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也会很悬殊。 按照常理来说,消化吸纳贝叶《金刚般若波罗蜜经》那份宝材的净涪,自身实力应该是等同于佛门菩萨阶梯层次的十信凡俗僧人,类似于他刚刚剃度出家、成为佛门小沙弥的那个阶段。 当然,他现在这个状态也确实是十信阶段的凡俗僧人。 他还没有跳过这一个层次的修行阶段。 但他又真的是“二星”卡牌的实力。 二星卡牌,跟洪荒玄门仙道修为层次划分等同的话,该是在凡人阶段的筑基修为。 作为修行者本人,尤其是对掌控自身很有些偏执的净涪本人,几乎立刻就想明白了这种奇怪的差异是怎么出现的。 因为对于诸神寰宇来说,祂根本不在乎外来的修行者走的是什么样的道路,祂在意的是外来修行者在主物质位面这里到底能够发挥出什么样层次的力量。 净涪跟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的人类缔结契约,需要他处在他最弱的超凡状态。 只有在这个状态的净涪,跟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的人类缔结契约时候,既能帮助新人卡师跳过凡俗与超凡的界限,成就超凡,又不会对才刚刚成就超凡的新人卡师造成太过沉重的负累。 那个状态的净涪,当然就是程涪时期的他了,怎么可能是后来已经重新开始修行的佛门净涪? 就连现在的净涪,就算他现在才是刚刚剃度出家开始佛门菩萨阶梯修行的道路,他全力爆发出来的力量,也已经达到了二星阶层。 那他自然就是二星了。 确定了诸神寰宇意志在他们这些外来修行者力量评判的标准以后,净涪就开始思考一个问题了。 他以后,是要跟着诸神寰宇意志的评判标准走,更多地看自己所能发挥出来的力量层次,还是还像之前定下来的那样,更专注于道路方面的重修呢? 如果是前者,他不需要做太多,只要注意统合三身的力量就行了。 净涪三身一旦统合,真正发挥出来的是完全的净涪的力量,比单个的净涪佛身发挥出来的力量要更高一个星阶。 如果是后者,那他就不需要太在意诸神寰宇意志那边给他判定的星阶阶位,只需要专注统合三身的道路就可以了。 虽然都是在统合,但统合道路和力量,却是两回事。 所以,他要选哪一个? 净涪眼睑不动,手中也还在不紧不慢地跟随着识海中的诵经声一颗颗拨动佛珠,但他的唇角,却已经轻巧扬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