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欲[先婚后爱]》 1、01 夏蝉嘶鸣,用最热情的姿态在这个夏天尽情展现着热烈。 京市的夏天格外干热,四十平不到的客厅里,被阳光照得通亮,空调呼呼地制造着冷空气,起到降温和降火的作用。 樊星瑶身姿妖娆地坐在沙发上,胸脯高挺,腰肢细软,两条光滑的长腿交叠着放在沙发的一边,往上那张脸媚骨天成,一双狐狸眼摄人心魄,尖眼头长眼尾,小开扇的,此刻正盯着乖乖站在面前挨着训的森森稚嫩的脸蛋上,小孩左边那白嫩的脸蛋处横生出一道显眼的抓痕。 狐狸眼上方的黛眉微微一皱:“老实交代,为什么打架?” 森森倔强地噘着嘴,没说话。 三岁的小男孩浓眉大眼,目光深邃,已然看出是个芳心纵火犯。 彤姨站在一旁,看着这对颜值超高的母子,不忍森森挨训,开口:“樊小姐,这事怪不得森森,是那个孩子没教养,说森森是……” 樊星瑶一双勾人的狐狸眼掀了掀,目光射过来,带着侵略性,欲言又止的彤姨继续说:“说森森是没有爸爸要的野孩子……” 樊星瑶心头一惊,心疼地看着委屈巴巴撇着嘴的儿子,顿时柔和下来,伸手轻轻将只有三岁的小团子揽到自己怀里,纤细白嫩的手抚摸着他受伤的脸蛋,无声地抱了会儿。 挨千刀的,这么可爱的一张脸蛋,竟舍得在上面肆意摧残! “妈咪,我没事,我一点都不疼……” 森森不想让妈妈为自己难过,主动安慰,哪个当妈的见得了孩子受这等委屈! 然而下一秒,樊星瑶冷不防问:“打赢了吗?” 打架可以,但不能输! 彤姨:…… 她关心的是这个。 森森莫名来了劲儿:“我揍哭了他!” “那就好。”樊星瑶亲了亲儿子的脸:“为了补偿森森,妈妈决定带你出去玩,我们去远一点人少的地方。” 因为是公众人物的原因,樊星瑶极少亲自带森森去外面玩。 森森激动地跳起来,两只萌眼布灵布灵的:“耶,太好了!” 樊星瑶竖起食指:“那接下来,咱们要收拾一下出发要准备的行李。” “嗯嗯,那要收拾什么呢?”森森天真地看着妈妈。 “好问题。”樊星瑶拍了拍掌:“森森好好想想,顺便帮妈妈也收拾一下吧。” 彤姨脚下一趔趄,不是应该妈妈帮三岁小孩收拾吗?年轻的妈妈就是有个性啊。 森森呆呆萌萌的,尚未反应过来,下一秒便接收到妈妈美美的笑脸暴击:“可以吗?” “我可以!” 森森备受鼓舞,小跑进房间,从衣柜下方拉出自己的汽车行李箱,看着孩子亢奋的身影,樊星瑶莞尔一笑,懒懒靠着沙发,刷了会娱乐新闻。 彤姨不放心,进屋试图帮忙,被森森拒到一旁。 樊星瑶若无其事,手机忽然响了,是经纪人陈蔓打来的电话。 女人犹如一只清纯又妩媚的九尾狐般窝在沙发上,这不到一百平的小房子,容不住她千分之一的张扬与美貌,她随意地接着电话。 电话里头陈蔓的嗓音略显沉重:“看热搜没?” “怎么,徐导这么快就公布《绝代》女主是我了?” 樊星瑶前两日离家去参加徐导新电影女主的试镜,今日刚在京市落地。 前三年她完全处于隐退的状态,半年前才回的国,只有偶尔参加以往合作过品牌的商务活动,作为演员几乎没进组过一次。 原因很简单,她将更多的时间用来陪伴儿子了。 这次去参加知名导演的电影试镜,决定进组的理由也很简单,因为她的信用卡就要透支了!而森森到九月就要上幼儿园,为了给儿子提供好的教育环境,她只能出来营业了! 陈蔓深吸口气:“你被拍了,现在全网都知道你有个儿子了。” 樊星瑶顿了一下,蹙眉点进围脖看了眼,词条第一——樊妲己未婚先孕! 樊星瑶点进去,感到无语又无奈。 她不过是在一个星期前的一次深夜带儿子去吃一顿肯德基,这就被拍到了。 视频里,她本戴着口罩,森森为了喂她吃薯条,猝不及防地拽下她的口罩,也就几秒钟。 这条视频一经发布,评论区炸开了锅。 【这是美神樊妲己?我没听错吧,视频里的小孩喊她妈妈!她竟然有孩子了!孩子都可以打酱油了啊啊啊!】 【早有人爆料,她三年前无声无息地隐退,说是出国进修,其实是去m国生孩子的,原来是真的!】 【这下不知道有多少男的心要碎了……】 【是谁!是哪个狗男人!】 【我感觉是私生子,樊自从出道以来黑料就不少,不知道跟几个已婚的老板传过绯闻。】 【只有我一个人的关注点在她生过孩子身材还能保持这么好上面吗?不,是比以前更有韵味了,还有这个小孩子也太好看了吧!我的男朋友出生了!】 …… “这个时候被曝光肯定是冲着徐导女主来的,怎样,现在还淡定吗?” 樊星瑶呼了口气:“在决定生下森森那一刻,我就做好会被曝光的准备了。” 听着她这懒洋洋的语气,陈蔓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你知不知道这件事被曝光后所带来的影响?” “我好像也没立单身人设吧?我没有生孩子的权利吗?” “你别忘了,你是美神,你的粉丝有百分之七十是男的,他们捧你追你就是幻想有一天能够占有你,但你却给别的男人生了孩子,他们现在恨不得把那男的撕了,撕成碎片黏在土里!有人正在引导舆论,扒你过往的黑料,说你私生活混乱,这个孩子是私生子什么的,总之,你现在的风评很差,这个趋势下去,徐导的女主你就别想了。” “别呀,我还要赚钱养儿子呢。” “现在知道紧张了?后果只可能比你想象的更加严重,如果这件事没处理好,你很可能会被现在合作的品牌方解约并且面临巨额赔偿,已经有不少品牌打电话给我询问热搜的情况。如果你被资本家抛弃的话,公司也很可能抛弃你,那时候你就别想靠吃这碗饭来养活你儿子了。” 樊星瑶拧了拧眉。 她预想过这些后果,当事情真正发生时,还是有点难接受。 “现在全网都在扒孩子父亲是谁,虽然连我也不知道,但目前这个局面我觉得你需要交代一下,我只有知道是谁才有应对的策略。” 陈蔓得到的回应是一阵沉默,又来!每次只要问到孩子父亲她就是沉默。 陈蔓气不打一处来:“我就纳闷了,四年前你正当红,因为客串徐导的电影仅仅两分钟就让你凭美貌火出圈,也因此让徐导抛来橄榄枝,可你因为突然怀孕放弃了这个机会,现如今,徐导的女主角原本定你的机会百分之八十,可你又被曝出未婚先孕,因为这个孩子,你的事业受到多大的影响!” 樊星瑶表情严肃:“陈姐,我不后悔。” 陈蔓长长地呼了口气,破罐子破摔的:“既然这样,这些天你就在家好好待着避嫌吧。” “陈姐,我还想争取一下徐导的电影,就算不是女主角也可以。” “想什么呢。”电话里头传来一阵忙线,樊星瑶蹙眉。 自从她一意孤行怀孕生子后,陈蔓便对此不满,现在被曝光了,更不愿意替她收拾烂摊子了。 可她也不能坐以待毙,她还要给孩子提供好的教育环境呢,怎么能轻易背上巨额违约金呢。 她得自己去找徐导好好聊聊。 可她刚去上城试镜回来,又要飞过去吗? 正发愁时,微信叮地一声,是小师妹沈佳妮给她发了个定位。 下一秒,对方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师姐,看到我给你发的定位了吗?徐导来京市了,今晚会去这里赴宴,我想你会需要知道他的行程。” 樊星瑶可太需要了,沈佳妮素有小樊星瑶之称,长相与她有几分相似,这几年,樊星瑶为了陪儿子推掉了很多机会,而这些机会她主动推给了沈佳妮,让她有了更多露面的机会,名气也节节高升。 “谢谢小妮,宴会的话,会不会有很多记者啊?” 陈蔓让她避嫌也是情有可原的,这个时候的她正处于风口浪尖上,被记者堵住了可是会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师姐你就放心吧,听说宴会有个大人物会参加,他比较注重隐私不喜欢有记者在场,所以今晚的宴会煤记会被清除的。”沈佳妮说着,语气中夹着一丝崇拜:“这个人你猜到是谁了吧?整个京市只有他有这个派头,他就是京市名流之首裴聿珩,最年轻的商界巨头,这几年威名远扬,手段狠辣,无人不敬畏。” 听到裴聿珩这个名字,樊星瑶顿了一下,恍了会神。 “师姐,今晚你会来吗?” 樊星瑶看了眼正在房间里收拾行李的小身影,满满当当的行李箱里没见几件衣物,塞的全是他的玩具儿,小孩肉肉的脸上的笑容一直没下来过,对即将要出发的旅行充满了期待。 说好了要带他去玩的,如今又要爽约,她能想象孩子会有多失望。 单亲妈妈总是不断地面临在陪伴孩子和生计之间抉择。 樊星瑶心生愧疚,又无可奈何,话音落下:“会。”《 》 2、02 一线大都市里人行道上人影绰绰,霓虹灯牌闪烁跳跃,车灯划出明暗不一的红白色光轨。 保姆车上,樊星瑶托着腮看着车窗外的夜景,想到临走前因为她突然的变卦,森森大闹一场,满心欢喜收拾的行李箱打翻在地,撒泼打滚,哭得稀里哗啦的,她不由揪心。 助理小柯坐在旁边,拿着ipad边看边吐槽:“瑶瑶,现在网上全是猜孩子爸爸是谁的,竟然还有人搞了个投票,都冲上热搜了,这届网友真是太无聊了吧!” 樊星瑶心力交瘁地挑了挑好看的眉:“上榜的都有谁?” “排第一的是顶流温泽希,您和他从透明时期走到现在一直保持联系,你们俩在综艺节目上那个超甜对视十秒的视频含金量还在上升,关于你们俩的cp组合“星星相惜”在超话的热度排名依然居高不下,重点是,有人拍到泽希带森森出去玩过,当时泽希那边辟谣是亲戚的孩子。” 樊星瑶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并未感到意外,她伸手接过ipad,看看这个无聊的投票。 榜上大多是与她闹过绯闻的,不是合作过的明星,就是给她投资过的老板,她的目光在第五个名字上停顿了下。 “这个孙肖不是有妇之夫吗?我跟他交集很多吗?为什么也会上榜?” 孙肖在樊星瑶眼里是个十分低俗的导演,曾找过她演他电影里的女主角,但因为尺度太大脱得太多,樊星瑶想都没想就拒绝了,甚至为此生气了一阵子,孙肖凭什么觉得她愿意演这种电影?她看起来很低俗很爱脱光让别人看吗? “瑶瑶你竟然不知道,自从在半年前你复出后的第一次红毯见过你后,孙导回去就跟他老婆提离婚,说要跟你结婚,他老婆闹得人尽皆知才没离成功,有一阵子圈子里都在传你是插足他们婚姻的第三者呢。” 樊星瑶隐约记得有这么一回事,无语住了,撩拨了下大波浪长发:“长得太美是我的错咯?” 小柯一个女的,都要被她这不经意间的一个撩发动作给眩晕了。 樊星瑶天生媚骨,从骨子里透出一股妖娆,身段又生得好,放眼整个娱乐圈颜值也是十分能打的。 说她是红颜祸水樊妲己毫不夸张,她即使什么也不做,也能让一个男人一厢情愿地为了她抛妻弃子,就像那位孙导一样。 “当然不是,是他们男人太好色。” 樊星瑶吐了口气,盖上ipad。 “瑶瑶,天水山庄进去要邀请函的,您有吗?” 樊星瑶闭目养神:“佳妮在宴会里,她应该有办法让我进去吧。” 小柯疑惑:“按理来说,这种宴会她也不够格参加的,她来做什么呢?” “管她呢,能见到徐导就行,这个小师妹能念得我的好,不枉我这些年让给她那么多资源。” 半个小时后,樊星瑶和小柯被拦在了天水山庄门口,理由是没有邀请函。 小柯抱着手机,满脸愁容地看着樊星瑶:“电话打不通。” 樊星瑶气定神闲,高挑婀娜的身段立在月光之下:“等会吧,她可能在忙。” 这一等,又是半个小时,出来的是沈佳妮的助理安安。 脸上不见半分歉意,反而是无形中隐藏着炫耀:“樊老师不好意思,陈姐正带沈老师争取一个重要角色。” 陈姐也在? 樊星瑶蹙眉,陈蔓带沈佳妮参加宴会,却对樊星瑶只字未提,沈佳妮知会樊星瑶徐导会参加宴会,却也没提起过陈蔓会来。 她心中有所猜想。 宏伟壮观的大门下,樊星瑶不紧不慢踏入宴会厅,远远望去,果不其然,陈蔓沈佳妮正热情攀谈的人是徐明。 小柯嘀咕了声:“沈佳妮争取的角色该不会是徐导的女主角吧?” 樊星瑶沉默不语,立在宴会厅入口处没有再往前,远远望着陈蔓带领沈佳妮在徐明面前谈笑风生的样子,就像当初陈蔓带着她见徐明时一样。 女人一双狐狸眼幽静暗沉。 自从她进来后,宴会厅里或男或女的目光向她投射了过来。 目光中带着打量,如今她正明晃晃挂在热搜头榜被全网讨伐,除了一些不问尘世的大佬中的大佬,基本上都是听说过她的。 即使没有热搜这挡事,单凭她这张祸国殃民的脸儿,都能让人忍不住多看一眼。 陈蔓听到动静,目光向她扫了过来,下一秒神情中出现一丝讶异,樊星瑶微微抬了抬下颌,举步朝她走过去,忽然感觉一股危险的气息在逼近,下一秒,一个陌生女人气势汹汹地出现在她面前,挑起手中的高脚杯,一杯香槟对准樊星瑶的脸不偏不倚泼了下来。 空气忽然变得十分安静。 透明的液体从女人明艳的脸上滴落,映着那张漂亮的脸蛋透着懵圈同时染上几分出水芙蓉般的脱俗感。 “瑶瑶!”小柯最先反应过来。 方如攥着高脚杯指着樊星瑶,盛气凌人:“你个贱女人,那个小野种是不是你和孙肖的私生子?!” 樊星瑶沾着水珠的细眉挑了挑,漂亮的狐狸眼中散发出一道犀利的光芒。 顿时猜出面前这妇人的身份,下一秒,只见她抬起手,快准狠,巴掌重重呼在方才叫嚣的女人脸上。 方如懵了几秒,脸上火辣辣的疼,张口要骂咧,紧接着又一巴掌拍在了她另一边脸上。 宴会厅上,有人倒抽了口冷气。 樊星瑶目光如匕首,盯得人发寒:“你自己黑心瞎眼的,把孙肖这种见异思迁色胆包天的渣男当个宝,我樊星瑶还看不上呢,侮辱我可以,侮辱我孩子,我跟你没完!” 那两巴掌早已将方如打懵,一时没反应过来。 樊星瑶身材高挑,今日因为参加宴会,一袭红裙搭配高跟,格外明艳动人,无论身高和气势都将方如压得死死的。 小柯担忧地看着她:“瑶瑶,你的衣服湿了。” “无事。”樊星瑶拍了拍胸前布料上的水渍,脊背挺得直直的,脸上没有半分窘迫。 垂眸间,忽然感应到一股强大的气场。 她下意识地抬头,目光朝着宴会的一个方向射过去,一眼便看见了那人。 他的气质太过独特,在人群中最为耀眼,仿佛自带聚光灯似的,白色的西装和衬衫扣子系得整整齐齐,温莎结规整,给人一种禁欲感,清清冷冷的,莫名生出一种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男人左手握着高脚杯,食指上戴着的羊脂玉质感的宽戒在吊灯下光芒幽幽。 他也像宴会厅内看热闹的其他人一样,注视着她这个方向,无可挑剔的脸上神情莫测。 樊星瑶蓦地垂下眼睫,长指捏着裙侧,紧了紧,浑然不见之前的霸气。 被打了两巴掌蒙圈的方如回过神来后抓狂:“你竟然敢打我,你这个水性杨花的贱女人!” 樊星瑶张了张红唇,舌头突然间像打结一样,下意识要去反驳,却仿佛被什么枷锁给禁锢住了,开不了口。 方如叫嚷着就要动手,小柯眼疾手快拦在忽然气焰全无的樊星瑶面前,挡住了些许火力,奈何这女人太疯了,小柯险些招架不住,周围都是看热闹,陈蔓离得也远想上前帮忙也需要时间,好在很快冲出来两个保安,抓住了方如张牙舞爪的双臂:“不好意思女士,扰乱宴会秩序,只能请你出去了。” 方如茫然地看着两个保安:“你们赶错人了吧,应该将这个道德败坏的女人赶出去!” “老板说了,赶的就是你。” 看着方如骂骂咧咧地被拉出去,樊星瑶和小柯同时松了口气。 这里边总算有个耳清目明的老板。 - 洗手间,樊星瑶擦拭着胸前的水渍。 小柯心疼地帮她补妆:“早知道就带备用的衣服来啦,现在闹成这个样子,待会怎么见徐导呀?” “不妨碍,我怎样都美。” 樊星瑶总是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令小柯羡慕的该死的自信。 哐哐哐的高跟鞋声传来,陈蔓拎着一个袋子走进来,递给樊星瑶:“这是备用的礼服,你先换上吧。” 樊星瑶淡淡地看她一眼:“已经处理好了。” 陈蔓叹了口气:“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看我不让你出门是对的吧?好多人盯着你呢,方才那个肖太太,因为肖导看上你跟个神经病似的闹了好久,看到热搜,还真信了那孩子是他老公的私生子。” 樊星瑶冷嗤了声,举步往外走。 陈蔓无奈跟上:“你别怪我,公司总要留个退路嘛,本来你是板上钉钉的女主,谁知道被曝出未婚先孕了,肥水不流外人田,既然你不行,那推推公司的其他艺人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吗?” “沈佳妮让你来的?”见樊星瑶默认了,陈蔓挑了挑眉:“这小妮子想干什么呀!” 樊星瑶懒得搭腔,朝宴会厅方向走去,小柯拎着化妆盒吃力地跟在后面。 快进宴会厅时,陈蔓拽住樊星瑶的胳膊,迫使她停下脚步:“你知道的,你是我看好的一个艺人,我也不想看到你身败名裂,所以告诉我孩子父亲是谁,我才能想办法去替你兜底。” 樊星瑶深吸了口气,全网都在议论孩子父亲是谁,即使到了这,陈蔓依然在逼问她。 要守住这个秘密太难太累了。 “既然你那么想知道,可以。”她的目光越过宴会厅的众人,落在最瞩目的那个男人身上,纤细的手指指了过去:“我孩子的爸爸是他。”《 》 3、03 樊星瑶纤细的手指在水晶吊灯的投射下白得剔透。 她控制住自己要把手收回来的那股怂劲儿,心想陈蔓该惊掉下巴了吧,她怎么能料到,那个让自家艺人怀孕的男人会是眼前这个位高权重的大佬呢? 一切并未如樊星瑶所幻想的那般,陈蔓非但没露出惊讶的表情,竟还嗤得一声笑了:“你知道他是谁吗?连他的瓷你都敢碰?” 陈蔓看着她的眼中写着“不自量力”四个字。 对于她的反应,樊星瑶感到无厘头,竟与自己预想的完全不同,她嘴角抽了抽,随口一问:“他谁啊?” 陈蔓神情严肃,说话时,带着澎湃的激情:“他可是这场宴会中最神秘最了不起的男人,徐导大老远飞过来也不过是为了争取一个能跟他说上话的机会,他就是京市的名流之首,盛世集团的总裁裴聿珩,商界最年轻的巨头,年仅二十八岁已坐拥千亿身家,手段狠辣,无人不敬畏。” 樊星瑶默默将手指收回:“哦,那为什么不能是他?” “众所周知,裴总不近女色,他特么给人的感觉是九重天上没有七情六欲的神,高高在上地俯视众生,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看到没……” 裴聿珩与人交流,神色淡漠,一个漂亮女士拿着酒杯试图接近攀谈,当即被助理拦了住,助理说了什么,女士脸色尴尬,不甘离开。 这一幕正好印证了陈蔓所说的话。 “而且裴太放出话来了,裴家未来女主人不考虑娱乐圈的女人,人家看重的是那种名门望族知书达理的千金小姐,所以他怎么可能跟娱乐圈的女人有染还生了个私生子呢?” “哦。”樊星瑶内心不禁冷嗤了声。 那个,将她的初夜折腾了整整四个小时的男人不近女色? 她依稀记得,在波浪中微微晃荡的巨轮的vip房间内,自己被紧紧攥住的双手,下颌被男人霸道地扣住往后掰,承受着那陌生又炙热的吻。 那夜,她被抵在墙上,在柔软的大床上,经历了一波又一波…… 衣冠禽兽。 樊星瑶低骂了声,虽然那夜他被下了药,是在无意识下发生的事情,估计连自己睡了哪个女人都不知道,可那夜的兽行对樊星瑶而言是永生难忘的。 还有,她不得不吐槽一下陈蔓用的弱智形容词,什么“他特么给人的感觉是九重天上没有七情六欲的神,高高在上地俯视众生,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 这么不食人间烟火,咋不回他的天宫待着去! 她举步继续朝宴会厅走去。 陈蔓气急败坏:“你去哪?你还没告诉我孩子父亲是谁呢?!” “你自己猜去吧。” 樊星瑶留给她一个冷淡的背影。 陈蔓叹了口气:“怎么就那么不爱惜自己的羽毛呢。” 小柯在一旁默默嘀咕:“也许瑶瑶只是太爱森森了,为了森森她可以失去所有。” 听到她的嘀咕,陈蔓敏锐的目光射了过来。 小柯慌得一比:“我什么也不知道!” 意识到自己此地无银三百两后,她瞪圆眼捂住了嘴。 徐明打发走了几个演员,朝裴聿珩的方向走去。 裴家家大业大,旗下企业横跨各个领域,金融,房地产,娱乐圈和影院等等皆有,若能和裴聿珩相识,以后电影的投资便不成问题。 裴聿珩此人孤冷,想要近他的身,都得经过周特助的允许:“周特助,可否和裴总聊几句?” “我替您问一下。” 傅轩昂是天水山庄背后的老板,此刻和裴聿珩站一块儿,轻捏着杯脚,摇晃着酒杯:“聿珩,我叫了你那么多次,这次怎么赏脸来了?” “有空就来了。” 周特助走到前来:“裴总,那位徐导,想要与您聊几句。” 裴聿珩淡淡的视线射向徐明,视野里接着闯入一道明艳婀娜的身影,他下意识摩擦转动着无名指上的玉戒。 傅轩昂定睛一看:“是她。” 裴聿珩投来一个“你认识?”的疑惑眼神。 “轩逸的女神,不然我刚才也不会出手相助,因为女神未婚先孕,轩逸把她背后那男混蛋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傅轩昂晃动着高脚杯里的浅色液体:“目前看来,那男的待她态度一般,不然怎么会让孩子的妈妈处在风口浪尖时还要出来拉资源。” 裴聿珩黑眸沉静,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傅轩昂瞥他一眼:“你向来对这些八卦不感兴趣,随意听听便罢了。” 傅轩昂对娱乐圈那些八卦也不感兴趣,奈何有个恋爱脑弟弟,天天在他耳边哭嚎,听得他耳朵都长茧了。 裴聿珩轻抬杯子,抿了口,有感而发:“确实挺混蛋的。” 樊星瑶露出职业微笑,迈着婀娜多姿的步伐走向徐明:“徐导。” 徐明瞥了她一眼,淡淡道:“樊小姐,我想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樊星瑶挡住徐明要离开的动作,不卑不亢:“可我还想替自己争取争取,徐导可以给我几分钟的时间吗?” “我已经给过你两次机会,是你不珍惜。”徐明看着她,只有恨铁不成钢的气愤:“况且,我现在并没有时间听你说任何话,樊小姐。” 徐明叹了声,不想与这个放了自己两次鸽子的女艺人多纠缠,就在这时,周特助走了过来:“徐导,裴总说,愿意给您十分钟的时间,十分钟后过来找他。” 樊星瑶长睫颤了下,视线朝不远处看了眼,只见那男人气定神闲,握着高脚杯的手修长白皙,轻轻摇晃着杯壁里的液体,侧着身,倾听旁人说话。 徐明本想说自己并不需要预留十分钟,而周特助交代完就走了,他也不好过多交涉,免得连十分钟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目光再次落在樊星瑶身上:“既然这样,那我给你十分钟时间听听你能说出什么新鲜的。” 樊星瑶那双狐狸眼微微一亮,红唇轻启:“徐导,我有自信,我才是能诠释好慕倾华的最佳人选,我相信,试镜的时候您已经看到了我的水准,对我也是满意的。” 这话说得没错,在徐明构思慕倾华这个角色时,脑子冒出的第一个人便是樊星瑶,听说隐退三年的她终于复出,便主动邀请过来试镜。 徐明看着樊星瑶这张祸国殃民的漂亮脸蛋,叹了口气:“樊小姐,你现在是劣迹艺人,我徐明的剧组从不用劣迹艺人。” 发现自己早已被贴上劣迹艺人的标签,樊星瑶黛眉微皱:“徐导对于劣迹艺人的认定标准是什么呢?没错,我现在是单亲妈妈,难道就要因此遭到歧视吗?” “樊小姐,你只是单亲妈妈吗?如今你在网上的风评并不好,有人说你是插足别人的婚姻的第三者。” “这一点我可以明确地告诉您,那些都是无稽之谈,我和我的孩子都是清清白白的。” “樊小姐,你要知道,我拍的电影是需要观众买单的,你要我相信没有用,你要让观众相信你,你既说自己是清白的,为何不去澄清?” 樊星瑶顿了一下,比起方才的振振有词,语调渐渐低了下来:“我有难言之隐。” “樊小姐,既然要争取角色,就要拿出诚意来,我现在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告诉我,你背后那个男人是谁,我这边自有判定。” 自从五年前,樊星瑶被公司引荐进入徐导的剧组客串一只九尾狐,她那张媚骨天成的脸是天生为大银幕而生,从那一刻起,徐导便有个执念,要为樊星瑶拍一部电影。 若非如此,他不会再三主动抛出橄榄枝,他的电影一向是别的演员争抢着要演的。 所以,只要他知道她背后的男人是谁,一旦东窗事发后带来的影响会闹成什么地步,若真如她所说,网上那些不过是造谣,而她只是一个让人同情的单亲妈妈,那样他也不是不可能再给她一次机会。 徐导自认为,自己能做到这一步已经仁尽义至了。 樊星瑶红唇淡抿:“抱歉。” 徐导微微失望:“既然如此,那我无话可说。” 徐导绕过她往前走,不想多纠缠,樊星瑶步步紧逼。 “徐导,即使不是女主,别的角色也行。”女人那双勾人的狐狸眼中写着真切:“希望您再考虑一下我。” 樊星瑶自十九岁拍广告被陈蔓发掘签入影视公司,星途便顺风顺水,她那张明艳的脸放眼整个娱乐圈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存在,她依靠美貌出圈的瞬间不在少数,初次走红毯便强势称霸,制造出不少令人垂悬欲滴的神图,客串徐明导演的电影,短短两分钟,因为美貌和自身的灵气,风头一度掩盖男女主。 对于新人来说,她的星途太顺了,机会总是轻而易举地落在她的头上。 然而此刻,她的身姿降下来,为了争取一个角色卑微自荐。 若是以前,心高气傲的樊星瑶自不会自降身段,然而今时不同往日。 徐明再次驻足,看着她语重心长:“樊小姐,虽然这是你个人的选择我不应该多言,可当初,你是我最看好的一位女艺人,你本有大好前程和璀璨星光大道要走,现如今,你走到这一步被万夫所指,都是你自己的任性行为所致,迟早有一天你会知道,这世间除了自己谁也靠不住,包括男人和你的孩子。” 樊星瑶怔了一下,迟疑几秒,红唇间溢出一声:“谢谢您。” 话已至此,徐明不再纠缠,转身朝自己的目标走去。 “周助理,裴总现在可有时间?” 周助理回头看一眼面无表情的裴聿珩,男人长指轻轻捏着玉戒,脱出半根手指,至于中间指骨处。 周助理顿时领会老板意思,回徐明:“不好意思,裴总今日拒绝约见。” 徐明意外:“周助理,我是否什么地方得罪裴总了?他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也许吧。” 周助理作为老板的心腹,深谙主子言行举止的变化和暗示,他左手食指上那枚玉戒,实为欲戒,戒欲修心,欲戒相安无事待在手指上说明老板心境尚可,若是脱离手指,哪怕半根,也是一种失去耐心的暗示。 这个时候,连作为助理的他都要谨言慎行,免得被殃及。 森森用电话手表给樊星瑶发了条语音,樊星瑶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听:“妈咪,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声筒里传来稚嫩的奶音,一扫樊星瑶心头惆怅的情绪。 她忽然觉得徐明说的话也不一定全对,这么可爱的宝贝,值得她为之付出一切。 樊星瑶嗓音温柔无比地输入语音:“妈咪这就往回走,宝宝可以看一会动画片,等妈咪回家哦。” “宝宝不看动画片,宝宝有重要的事情,嘿嘿~” 小家伙像在做什么坏事一样,小心思在笑声里藏不住。 “行,做你喜欢的事情。” 樊星瑶嘴角掩不住的笑,正要通知小柯打道回府,一阵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她掀了掀眼皮。 沈佳妮环胸走至前来,假惺惺的做派:“师姐,听说你和徐导谈得不是很顺利,你现在心情一定很不好受吧?” 樊星瑶冷嗤了声:“我以为这些年送给你这么多资源,你会心存感激,没想到换来的却是你的恩将仇报。” “您怎么可以这样说我呢,我只是真心觉得。”沈佳妮逼近,“师姐啊,您还是适合回去带孩子。” “啪!”促不及防,樊星瑶抬手就是一个巴掌,打得沈佳妮一脸懵逼,她那双狐狸眼带着凌厉的光芒直视着对方:“你得意不了太久。”《 》 4、04 樊星瑶在回去的路上本是心事重重的,到了家门口,她做了个深呼吸,换上一张愉快的笑脸,输密码进屋。 热情奔放的女声穿透着屋子:“森森宝贝,妈咪回来了!” 屋子里并没有开灯,只有幽幽的烛光亮着。 樊星瑶察觉到不对劲儿,森森没有像往常一样第一时间冲出来迎接,也不见彤姨的身影。 她迈着莲步往里走,走至客厅,忽觉眼前一亮,客厅里被精心布置过,一排排蜡烛在地上摆成一个爱心形状,冒出的火舌在空中摇曳,周围鲜花拥簇着,散发着浪漫的气息。 温泽希站在前方,手里拿着一枚首饰盒,森森躲在他的身后,露出一张萌翻了的脸儿,不怀好意地咧着嘴。 这一刻,樊星瑶看着温泽希那张温和俊雅的脸,顿时领会了什么,睫毛微颤。 “泽希,你怎么来了?” “瑶瑶,网上的新闻我看了,我想说的是,你不用担心,我会对你和森森负责,如果你同意,我即日便会发通稿,对外宣布,孩子的父亲是我。”温泽希打开手中精致的盒子,里面亮着一枚大钻戒,少年目光诚挚且认真地看着她:“我们结婚吧。” 樊星瑶出道以后拍的第一部戏是青春偶像剧,因为这部剧她结识了两位挚友,一位是演温柔深情男二的温泽希,一位是与她争锋相对喜欢男二的女二刘艺禾。 这部戏在开播以后收视率很高,讨论反响不错,里面的几位主角因此赚到一波名气和红利。 当时樊星瑶就不懂女主为何会放着温柔深情阳光的男二不喜欢,而去喜欢性格古怪阴郁的男主。 这也让站女主男二的cp粉无比惋惜,后两人被邀请上一个综艺节目,为弥补cp粉的遗憾,二人深情对视十秒,眼中含情,双颊带红,娇羞又暧昧,满屏粉色泡泡,这短短的十秒钟对视,制造出一张张高颜值神图和出圈名场面,至今这个视频仍被置顶在两人“星星相惜”的cp超话中。 那时网友就曾评论过,泽希眼技惊人,他与樊星瑶对视时,眼中蕴含的柔情不像演的。 温泽希因为颜值够高演技不错,那部戏之后戏约不断,部部男主,迅速走红,成为一届顶流。 而当初吃到剧播后红利最多名气最高的樊星瑶,因为未婚先孕,悄无声息地淡出了公众视野。 樊星瑶赴m国生子那几年,来看她最多的人是温泽希。 他是她十分珍贵的人。 这一天下来,她被造谣被全网黑,以往认识的人要么避之不及要么落井下石,只有温泽希愿意赌上前程来护她周全。 樊星瑶看着那枚闪闪发光的大钻戒,长睫垂落,语气深沉:“泽希,你正当红,我没有理由把你拉下水,让你做冤大头。” 温泽希往前走了一步:“你知道的,我喜欢你,我愿意做森森的父亲,森森也喜欢我。” 一旁的森森疯狂地点头,很显然,这场求婚,温泽希是问过森森意见的。 樊星瑶又怎会不知道温泽希的心意呢。 她曾想过,如果没有那一夜,她没有未婚先孕,会不会跟温泽希修成正果呢? 哪怕,她有了孩子,他也没有因此嫌弃她,视孩子如己出。 这样深情阳光又温柔的大男孩,是打着灯笼也找不着的。 她心里一团乱麻:“可以给我点时间,让我再考虑考虑吗?” 温泽希从来不舍得为难她:“那戒指我就先交给你保管了。” 温泽希合上首饰盒子,放到女人纤纤玉手上。 卧房,灯光熄灭,樊星瑶轻拍着森森的背哄他入睡。 小奶娃今晚精神格外亢奋,闭着的眼睛时不时眯开。 樊星瑶心事重重,见他没睡,悠悠问道:“森森,你喜欢泽希哥哥吗?” 森森更加亢奋了:“喜欢,我想要他做我的爸爸。” “为什么呢?” “泽希哥哥长得好看,他总是给我带很多玩具陪我玩还有好多好吃的,还有,他对妈妈也很好。” 温泽希的好是无微不至的,他如今是炙手可热的顶流,拥有大几千万的粉丝,行程排得满满的,可他一有时间就会过来陪森森,哪怕只有半个小时。 樊星瑶内心混乱,在森森脸上落下一个吻:“嗯,森森先睡吧。” 小孩子睡着只是一瞬间的事。 不一会,樊星瑶听到森森发出一声呓语:“爸爸……” 她轻咬红唇,时至今日,她不知道当初自己一意孤行将他带到这世上对不对。 自从四年前,樊星瑶踏上那艘从北方开往南方举行盛典名为“梦之号”的游轮后,一夜之间人生轨迹便发生了天翻覆地的变化,她本想当作一场艳遇和一夜情抛诸脑后,然而一个多月后,在拍广告时在闪光灯下频繁犯恶心,她跑到厕所猛吐一场,察觉不对劲之后回到酒店让小柯去买验孕棒检测,才发现自己怀孕了,怀孕了就是另一回事,接着她让小柯帮忙打听裴聿珩的行程。 这个男人自始至终没有主动找过她,也许他根本不在意那一夜的人是谁,那是他被人算计后不受控制发生的情事,对他的人生来说甚至可以是一个污点。 裴家旗下一家六星级酒店开业,传闻盛世集团的高层会出席开业仪式。 这个仪式邀请了些明星。 樊星瑶是托人要到一张请帖,她想要和裴聿珩见一面,聊聊孩子的事,看一看他是何态度。 那天,樊星瑶还是没有跟裴聿珩聊上,因为一件插曲。 张欣然是人气小花,因为曾被拍到和裴聿珩坐同一班飞机的头等舱,而被传出疑似恋情,张欣然时不时便在微博中晒出疑似约会的图片,面对媒体的提问也从不否认,只是一味娇羞难掩。 裴聿珩鲜少在媒体面前露面,也不接受任何采访,就算是被拍到的照片,也找不出一张正脸的。 他的沉默仿佛坐实了和张欣然的恋情,张欣然因此赚取了一波流量。 而这天,她同样受邀参加开业仪式,一出场便被记者围住了,近日她频繁在网上营销,做出和裴聿珩感情稳定恩爱的假象,如今又受邀参加盛世集团旗下酒店的开业仪式,又借机炒作了一番。 她被记者问到是否婚期将近,欲言又止一脸娇羞的模样,仿佛默认了。 却在这时,裴太苏锦带着一身不好惹的霸气出场了,苏锦是出了名的女强人,自从她嫁入裴家,携手裴董将家族企业做得蒸蒸日上,在商业颇有声望。 媒体记者蜂拥而至,有人提到张欣然和裴聿珩的事。 苏锦对着镜头,不苟言笑,霸气侧漏地说:“裴家从不考虑娱乐圈的女人,所以,不管是谁,使了什么手段,想要借子上位的都死了这条心。” 此话一出,镜头纷纷对上了张欣然那张苍白而尴尬的脸。 樊星瑶下意识摸了摸腹部,苏锦的那句话,就像是说给她听的似的。 裴聿珩是快剪彩的时候才出现的,他不喜欢露脸没有上台剪彩,坐在台下第一排,依旧是那副清冷禁欲的模样,他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为周围的任何人停留过,那么的高高在上,遥不可及。 …… 隔日清晨,樊星瑶打电话给苏艺禾。 自从她出国待产后,刘艺禾不久后也跟一个北城世家公子好上,很快怀上孩子,只是结局与她不同,刘艺禾母凭子贵嫁进了豪门,婚后便安心当豪门太太相夫教子,较少以演员的身份出现在公众的视野。 樊星瑶看朋友圈,她这几日又出国游玩去了。 樊星瑶跟刘艺禾说了温泽希求婚的事,说出了自己的纠结:“我现在的情况,谁接近我谁倒霉,我不能害了他。” “我们三算是圈内相识最久的了吧,其实我一开始也喜欢过他,但我看得出来,他很早以前就喜欢你,这么多年也没变心过,这一份深情不应该得到珍惜吗?站在森森的角度想,他很快就要上学了,有一个名义上的爸爸,会让他更有底气一些。” “你不知道,优优两岁开始我就给她报课,光面试老师就找了几十个,现在优优也快上幼儿园了,北城贵族幼儿园就那几家,招收的都是非富即贵的家庭的孩子,森森已经三岁多了,你该为他做考虑了。” 或许都是当母亲的人,总是无时无刻站在孩子角度考虑。 樊星瑶睫毛颤了颤。 一聊到森森,不由多虑几分。 和刘艺禾通完电话后,樊星瑶心绪越发乱麻。 快到中午时,温泽希又来了一趟,温润俊美的男人,手里提着几袋菜,森森一见他便甩掉手里的玩具扑了上去:“泽希爸爸!” “森森,爸爸给你做你最爱吃的可乐鸡翅好不好?” “好耶!” 樊星瑶美目注视着这两人“父子”情深的画面,心弦微微荡漾。 温泽希炒了几道菜,吃完饭后又陪森森玩了会儿直升机玩具。 樊星瑶就负责帮忙递东西。 奇怪的是,经纪公司那边一天没有给她施压,樊星瑶隐隐约约感觉自己被放弃了。 凌晨,樊星瑶睡得迷迷糊糊的,小柯忽然打电话过来,无厘头地道了句歉:“瑶瑶,对不起。” 说完就挂了电话。 樊星瑶感到奇奇怪怪,骂了句“神经病”倒头又睡了过去。 第二日醒来,樊星瑶天塌了,她再次被送上了热搜。 凌晨,她的工作室发了条微博。 孩子爸爸@盛世集团总裁办。《 》 5、05 樊星瑶看着这条热搜,眼皮跳了跳,静默几秒,大脑待机了会儿才回过神来。 她不由想到小柯半夜三更的那通电话。 叛徒! 当年她从房间里满身暧昧红痕,狼狈地出来时,第一个碰见的人就是小柯,后来检测怀孕加上打听裴聿珩的行程都是小柯在操办,所以,小柯是唯一一个知道孩子父亲是谁的人。 工作室@了盛世集团总裁办,主要原因是裴聿珩没有微博。 这条微博从凌晨发布至今,便惹得平台一度瘫痪。 高高挂在热搜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显眼的“爆”。 总裁办除了秘书和助理,也就那位总裁了吧?所以樊妲己的孩子是裴聿珩的!那位权势滔天的总裁! 也只有像裴总这样的身份和颜值的男人,才会让美神年纪轻轻便未婚先孕吧。有幸在现实中见过裴总一面,那颜值身材可以碾压圈内众顶流鲜肉! 众所周知,裴家不接受娱乐圈的女人,所以,有理推测,樊星瑶是被豪门抛弃了,或者是钱没谈拢,才利用舆论的方式威逼。 你们说裴家会接受樊星瑶,会要这个孩子吗? 这个樊真不是个东西,一边吊着温顶流,一边又和别的男人生孩子,太下作太水性杨花了!置我们“星星相惜”的cp粉于何地啊! 姐妹们天真了,说不定只是为了热度炒作而已,还记得那个被裴太打脸的张欣然吗?一直炒作跟裴总交往,结果两人都没说过话。 …… 樊星瑶深吸了口气,沉着脸拿着手机来到卫生间,拨通陈蔓的电话。 她言辞激烈:“连裴聿珩的瓷都敢碰,你怎么想的?!” “假的才叫碰瓷,如果是真的,那就不是了,星瑶,你平时看着多聪明的一个女人,怎么在紧要关头掉链子,裴聿珩,京市最炙手可热的商界贵胄,只要跟他搭上一点关系就能给你带来泼天流量,更何况,你给他生了个儿子啊!无论裴家认不认这个儿子,你的下辈子都会衣食无忧!” 樊星瑶脑仁嗡嗡嗡地响,刺疼:“你知道什么!我只要森森留在我身边!” 她极力隐瞒,结果却以这种方式搞得人尽皆知。 虽然樊星瑶对裴家接触不深,但她知道,像裴家这种名门望族极其注重影响力,并不喜欢出现在娱乐版头条上被人议论八卦,陈蔓这个行为很可能惹怒裴家。 不知道那边是否相信这条热搜的真实性,对这个突然冒出的孩子又持以什么样的态度? 盛世集团在京市金融中心占据一栋高耸入云的大楼,在修建初期,曾邀请全球十几位知名设计师联合设计,大气磅礴的外观造型,彰显着财大气粗的气息,乃京市标志性的一栋建筑物。 一辆宾利停在盛世集团门口,外头,七八个秘书和助理恭敬守候着,为首的是周延。 周延恭敬打开后座车门,裴聿珩从车上下来,挺拔矜贵的身材,端着一张禁欲的脸,平生出一丝遥不可及的清冷。 “裴总,网上有关于您的热搜。”周助理捋了捋舌尖:“有女星说给您生了个孩子。” 男人漆黑的大眼中波澜不惊,他转动着左手无名指上的羊脂玉戒:“不予理会。” 周延以及身后的秘书对于老板的态度瞬间了然。 是啊,裴总不近女色多年,一心拓展盛世集团伟大蓝图,怎么可能突然冒出个孩子来呢? 现在的女明星为了炒作真是费尽了心思。 这么离谱的造谣也做得出来! 裴家老宅坐拥着十万多平的地,恢宏壮观的城堡瑰丽非凡,一望无际的园林设计,进出要开车。 苏锦雍容优雅地坐在玫瑰花房里闲情雅致地喝着茶,苏洛灵提着包愤愤地走了进来,年轻可爱的脸上小嘴不满地撅着:“姑姑,昨晚我去表哥家找他,他直接把我撵出来了!” “聿珩向来喜静,不喜欢人进入他的私人领域,就连来打扫的阿姨也是定时定点,我平时要去他的住所找他,都要提前知会他一声,经过他的同意才行,自然不喜欢你贸然拜访。” 苏洛灵兀自坐到旁边椅子上:“我哥这也太孤冷了,整天就知道工作,都二十七岁了连个女朋友也没有,姑姑你就不怕他不结婚不生孩子啊?” “他是裴家独子,爷爷那边催着紧,婚是必须结,孩子也必须生。” “可我哥一看就不是喜欢孩子的那种人啊,他那么喜欢安静,小孩又那么吵闹,他能受得了?”苏洛灵:“但要说未来嫂嫂,肯定得是思悦姐,那可是姑姑您精挑细选的。” 苏锦雍容华贵的脸上露出“甚得我心”的满意之色。 “说到孩子,今天倒是有个热搜挺有意思的。”苏洛灵拿出手机:“有个女明星竟然在微博上公然造谣自己的孩子是我哥的,笑死了。” 苏洛灵随便浏览着微博,看到森森的照片,点开细细端详:“不过她那孩子倒是长得挺好看的。” 苏锦本不以为意,余光瞥了眼苏洛灵手机屏幕,目光被吸引了去,伸手接过手机。 “怎么,姑姑对这些虚假新闻也感兴趣?” 苏锦面色逐渐严肃:“这个孩子跟你哥哥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苏洛灵一双葡萄眼弹开。 事情经过一天发酵,朝着令人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了,网友们没有等到盛世集团的回应,反而是一夜之间,樊星瑶工作室的账号被封,热搜在深夜悄无声息地被撤掉,关于裴聿珩和孩子相关的新闻就像人间蒸发了似的。 能搜出来的,只有樊星瑶未婚先孕,樊星瑶私生活混乱,知三当三等词条。 网友们对事情的走向也是各说纷纭。 大佬出手了!这就是大佬的态度和回应!太霸气了! 你们有没有发现,孩子的照片和视频都没有了,只有樊妲己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我有种预感,这个孩子的确是裴家的,但裴家并不接受樊星瑶,樊被豪门抛弃了。 裴家可是京市第一豪门,门槛太高了,樊想踏进去还不够格。 裴家只要稍稍动动手指头,樊和她背后的公司都要完蛋,真不知道他们当初是怎么想的,竟然敢以卵击石,不自量力。 - 一大早,樊星瑶便接到经纪公司的电话,回公司开会。 出门前,她叮嘱彤姨:“彤姨,今天就麻烦您带孩子了,如果他要出去玩,一定得戴上口罩,不要让人认出来了。” “好,放心吧。” 樊星瑶坐上保姆车,小柯垂头忏悔:“瑶瑶,对不起,我不小心说漏嘴了。” 樊星瑶看了她一眼,完全没心情理会她。 这次是公司总裁黄忠叫她过去的,能有什么事呢? 刚到星造传媒,往总裁办公室走的路上,沈佳妮穿着一条粉色贴身吊带,化着粉嘟嘟的妆,迎面走来。 她双手环胸,幸灾乐祸的表情。 “师姐,听说你工作室的账号被封了,好可惜呀,不然大家就要信你那孩子是和裴聿珩生的了,您胃口挺大呀。” 樊星瑶淡定地看着她,静了几秒,忽而抬起手掌。 沈佳妮条件反射,她想到上次受的那一巴掌,下意识往后退了步。 她的反应使樊星瑶嗤笑了声,她揉了揉腕骨,明艳的脸上满是漠视,曼妙身姿径直从旁边穿过,无视便是对沈佳妮最大的反击。 小柯跟在樊星瑶身后,忍不住白了沈佳妮一眼,真是个忘恩负义的坏女人呀! 总裁办公室,黄忠和陈蔓在里头等候多时。 樊星瑶进来时,就像一道夺目的光,浑身明媚张扬。 黄忠至今都记得,陈蔓将她领到自己面前时有多惊喜,如此无可比拟的神颜,无需多加包装也能大红大紫,她就是天降紫薇星,老天爷赏饭吃的那一类。 樊星瑶美而自知,她太知道自己的优势,偏偏又任性妄为,就这样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今天早上我收到了盛世集团的律师函,裴太出手了,说裴家不喜欢以任何形式被放在网上消费,如若我们再敢制造舆论,盛世集团不会手下留情。”黄忠长吁短叹,面色沉沉:“你们怎么想的,连裴家都敢惹!” 陈蔓清了清嗓子:“黄总,星瑶的孩子确实是裴聿珩的啊,裴家不能不认吧。” “就算是,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好好商量,非要闹得人尽皆知?”黄忠:“至少得事先摸清裴家对这个孩子的态度,现如今,他们撤掉了热搜,很显然并不想管星瑶死活,什么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这是裴太的意思还是裴总的?” “是谁的有区别吗?” 樊星瑶一言不发,她抿着唇。 裴聿珩,这就是你的态度吗? 女人纤细五指渐渐攥紧,掀开眼睫:“你们别折腾了,我跟裴聿珩只是一次意外,一点也不熟,孩子是我一意孤行生下来的,我不需要任何人负责。” 陈蔓和黄忠对视一眼。 “你现在的情况,公司完全可以放弃你,一切后果让你自己去承担,当你令粉丝失望和被资本抛弃时,那时候,你不仅要对你的孩子负责,还要负责巨额违约金。”陈蔓语重心长,正说着,手机响了,是樊星瑶之前代言的卫生巾品牌方打来的电话,来询问樊星瑶网上谣言真实性和进展,并提出了解约更换代言人的决定,陈蔓好声好气地解释,被对方无情地挂了电话,她脸色铁青。 樊星瑶怎会不知一意孤行的后果,因为她的行为让哪怕隐退三年也不爬墙的粉丝有多失望,给公司添了多少麻烦,只是森森是她的底线,她只能保证森森待在她身边之后,其他的再另外想办法了,天无绝人之路,她相信总会有办法解决眼前的困难的。 今日约谈并不愉快,快结束时,彤姨打来了电话,樊星瑶心想是小东西又捣乱了。 “樊小姐,森森被人带走了!” 樊星瑶霍得从沙发上站起来:“是谁带走的?” “有个男人跟我说他是裴家的管家,他们带了很多人,我拦不住,孩子上了一辆劳斯莱斯的车,就走了。” 樊星瑶手指攥紧,她面色沉沉。 裴家,是裴聿珩! 樊星瑶怒气冲冲上了保姆车,小柯匆匆忙忙追赶上来。 “瑶瑶,我们要去哪?” “盛世集团。” 车子在盛世集团门口停了下来,樊星瑶一张带着愠怒而绝美的脸就这样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她气场强大,径直朝集团大厦走去。 门口保安上前拦:“小姐,请问您有预约吗?” 樊星瑶大手一挥:“滚开!” “不好意思,我们早就跟裴总约好了。” 小柯自从在陈蔓那儿透露出森森父亲身份后就格外愧疚,这会儿格外卖力地拦住保安为樊星瑶开出一条路。 保安被小柯缠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女人樊星瑶气势汹汹地从眼前走进去。 此时是上班时间,大厅里人并不多,前台坐着几人,看见樊星瑶走进来,又无措又惊喜。 “她好美啊,要不要拦啊?” “别了吧,你们没看热搜吗?她给咱们裴总生了个儿子。” “可那不一定是真的啊,上头怪罪下来怎么办?”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如果是假的,上头怪罪下来顶多治个疏忽之责,但要是真的,那她就是咱们盛世集团太子爷的亲生母亲,太子爷若是认祖归宗了,她若报复我们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在这几个年轻女孩正犹豫要不要拦住樊星瑶之际,樊星瑶已大摇大摆走进电梯。 电梯里有一个男生,从负一楼上来的,看到她后,两眼又直又愣的,他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对准樊星瑶。 樊星瑶正为去哪一层而犯难中,美目刷得看向电梯里唯一的一个男生。 男生以为偷拍被发现,白皙的脸蛋浮现出大片红晕。 樊星瑶开口问:“裴聿珩在哪一层?” 男生愣了愣,一时被美色眩晕,完全没有考量到出卖老板行踪的后果:“裴总现在应该在58层会议室开会。” “谢啦。”樊星瑶按下楼层。 周延收到一楼前台的报备,站在会议室门外,正犹豫要不要进去跟老板说。 此刻在会议室坐着的都是盛世集团的高层,会议不可轻易中断。 58层电梯门弹开,樊星瑶身姿妙直,气势汹汹走出来。 见到周延,她直接撂下话:“我找你们裴总。” “樊小姐,裴总正在开会,您……” “让开!” 樊星瑶哪里管裴聿珩是不是在开会,贸然带走孩子,他可顾虑过她的心情? 孩子被陌生人带走,他现在肯定害怕极了。 樊星瑶一想到森森无助又害怕的样子,片刻也按捺不住。 随着她那一声强势的怒吼后,会议室的门被粗鲁地推开。 会议室里,严谨的节奏被突如其来的动静打断,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门口。 裴聿珩稳坐于主位上,面色平静,淡淡的目光射向门口,与那双勾人的狐狸眼撞上。《 》 6、06 樊星瑶被周延请到了总裁办公室。 在等待裴聿珩结束会议的半个小时里,她坐立难安。 也渐渐将自己的怒火压了下来。 她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那个男人端坐于主位上,那副不可侵犯的清冷模样,漆黑的眼神虽然平静,却让人不敢轻易去对视。 裴聿珩与那些子承父业的富二代不一样,他是有真实战绩的,仅用两年时间便从剑桥工商学院顺利毕业,之后进入集团,眼光毒辣目标明确研发“帝特”以高端电动汽车切入新能源市场,建立科技感与环保形象,打响漂亮一战。 “帝特”的面世,让盛世集团市值翻了几倍,而裴聿珩成了最年轻富有的ceo。 年仅二十七岁,他稳坐盛世集团一把手之位,手段狠辣,底下老股东被压得死死的,无一人敢挑战他的权威。 樊星瑶自知自己是斗不过裴聿珩的,她迫使自己冷静下来,虽然心急如焚,可她不能来硬的,不然只会适得其反。 半个小时后,裴聿珩结束会议,他步入总裁办公室,松弛地坐到办公桌前,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气质禁欲,面容俊美。 他淡淡地看着沙发上坐着的漂亮女人,一个不速之客,冷然开口:“何事?” 因为她突然闯入会议室,扰乱开会节奏,他心中是微微不悦的。 樊星瑶和裴聿珩的唯一交集只有那一夜的意外,面前的他冷淡疏离,像一个拔吊无情的渣男。 她捏了捏手:“裴总,我来找我的孩子。” “你的孩子,为何来找我?” 樊星瑶定定望着他:“那也是你的孩子。” 裴聿珩英眉微皱,周延见状,连忙过来低声解释,裴聿珩这才得知,那个在网上造谣给他生了个孩子的女人是她。 “为何不早点告诉我?” 周助理冷汗直流,老板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他之前早说了,老板您的答复是“不予理会”啊! 裴聿珩这副状况外的表情倒令樊星瑶感到意外,她直言:“裴总,四年前梦之号游轮上的那一夜您不会忘了吧?那个女人是我。” 裴聿珩性感的喉结细微地滚动,漆黑的瞳仁里映着这张漂亮的脸蛋。 脑海中闪过一丝模糊的画面。 那夜他被人下药意识不清,但隐约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悄然转动着左手食指上的羊脂玉戒,淡淡开口:“你想要什么?” 樊星瑶看着他这副资本家财大气粗,好像她另有所图的嘴脸顿时火气蹭蹭蹭往上冒。 她慢慢将火压了下来。 她没有忘记自己坐在这儿的目的。 “裴总,我知道那次你也是受害者,我并不打算深究什么,我怀孕只是意外,生下孩子是我一个人的决定,我没想过要让你负责。” 男人抬了抬眸,冷沉的语气中夹着质疑:“既然什么也不要,又为何在网上掀起如此轩然大波?” “如果我说,那条微博不是我发的你信吗?那并非我的本意。” 裴聿珩费解:“那你到这的目的又是什么?” 她站起来,性感曼妙的身姿走近,站在办公桌前,双手撑于凉硬的桌面上,狐狸眼掠过一抹锋利的光芒望着坐在对面的禁欲男人:“就在今天,我家阿姨说孩子不见了,是裴家带走的,是你做的吧?” “可以把孩子还给我吗?” 女人性感红唇轻启,语气很轻,一双勾人的狐狸眼紧紧盯着他。 若是平常男人,早就被她这副妖艳妩媚的姿态所迷惑,但裴聿珩不是平常男人。 他是不近女色,禁欲冷情,天外天的神。 他目光扫向一旁的周延:“查一查,是谁做的。” “好。” 樊星瑶长睫颤动了下,所以,这件事不是裴聿珩做的? 所幸,她方才将自己的火压了下来,没有闹得不堪。 等待周延回复期间,樊星瑶又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秘书给她续了杯水。 裴聿珩没再搭理她,处理桌子上的文件。 樊星瑶目光似有若无落在他身上。 这个男人可真淡定,听到自己有个儿子的消息竟然就这样无动于衷,只是偶尔屈指摩擦着他左手食指上的羊脂玉戒,像是习惯性的动作。 不知道什么样的事才会让他有情绪上的波动。 或许那一夜对他而言根本不值得一提。 即是如此,樊星瑶反倒不担心他会跟自己争取孩子抚养权了。 十分钟后,周延进来,站在裴聿珩旁边低声说:“裴总,是裴太。” 这个答案在裴聿珩的意料之内,他放下手中的钢笔,拿着手机起身,矜贵颀长的身影立在落地窗前,不紧不慢地打着电话:“孩子在你那对吗?把人带过来。” 裴宅,苏锦刚让管家将收集到的森森的毛发和裴聿珩的交由鉴定机构去处理,最快要到明天才知道亲子鉴定结果。 虽然结果尚未出来,苏锦看着森森这张与裴聿珩幼时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心中多少有了判定。 她拉起森森的手:“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森森甩开她的手:“我不告诉你!我要妈妈!我想找妈妈!” 森森很后悔不听妈妈的话跟陌生人说话,最后被带走一点反抗的力量也没有。 虽然他们并未对他做什么不好的事,带他来像城堡一样大的漂亮房子里,好吃好喝地哄着他,可他就是感到莫名地害怕。 怕妈妈因为找不到自己而着急,怕自己再也见不到妈妈。 想着,小男孩眼眶通红,泫泫欲泣的。 苏锦蹲下与森森平视,声音柔和:“你想不想知道关于你爸爸的事情?” 男孩眨巴了下水盈盈的泪眼:“你认识我爸爸?” “嗯,你爸爸是全京市最厉害的男人,他从小在这里长大。” 森森眨了眨那双漆黑的大眼,半信半疑的。 爸爸这两个字对他而言太陌生了。 “现在可以告诉奶奶你叫什么了吗?” 森森迟疑开口:“裴乐森。” 等到森森被送过来的每一分每一秒,樊星瑶内心无比焦灼不安。 总裁办公室里只有她和裴聿珩两个人,裴聿珩当她是空气,旁若无人地工作,清冷禁欲,明明是在同一个空间里,却又感觉是两个世界一样遥远。 樊星瑶连咽口水的动作都变得谨慎起来,几次想抽身离开出去透口气,却还是忍住了,怕出了这个门想再进来就难了。 等了半个多小时,电话铃声打破了办公室里的宁静。 裴聿珩接起电话,左手食指上的玉戒光芒幽淡:“嗯,楼下等着。” 说完,他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西装,目光淡然落在沙发上的樊星瑶身上:“走吧。” 小柯坐在楼下大厅,一直和樊星瑶保持微信上联系。 知道他们要下来后,目光紧紧盯着总裁专用电梯。 电梯一层一层匀速地往下降,到了一层,电梯门打开。 小柯看着从里头走出来的裴聿珩和樊星瑶,眼睛一亮。 无情无欲的天神和红颜祸水的妲己站在一起的画面,也太惊艳了! 男俊女美,气质非凡,只是此刻都冷着一张脸。 小柯瞬间脑补了一段神妖殊途,相爱相杀的情节。 连忙上前慰问:“瑶瑶,还好吗?” 樊星瑶在接到森森以前,都不会很好。 大厦门口,停着一辆迈巴赫。 在裴聿珩和樊星瑶走出来之后,迈巴赫的后车门终于打开,森森迫不及待地从里面跳出来。 “妈妈!”森森猛得向樊星瑶飞奔而来。 樊星瑶见状,踩着高跟跑上前,激动地抱住森森:“宝宝,妈妈来了,你有没有事?” 樊星瑶上下打量着森森,撩了撩他的袖子裤腿,生怕他被带走这段时间受到什么伤害,直到看到完好无损后才松了口气。 “我没有事,就是森森找不到妈妈有点害怕。” 森森撇着嘴,樊星瑶能够想象他被不认识的人带走时有多不安,她心疼地亲了亲森森的额头。 下一秒,她霍得站起来,一双狐狸眼严厉地射向裴聿珩:“裴聿珩,如果再有下次,我会报警。” 前不久,她一口一个裴总客客气气的,这会儿接到人了,不忍了,直接翻脸了。 裴聿珩压了压眼睑,从方才沉浸看到的母子情深的画面中抽离出来。 他抬了抬左手,拇指轻轻搓着食指上的玉戒,目光淡定地与女人对视。 上一次威胁他的人不知道活在这个世界的哪个犄角旮旯呢。 森森扯了扯樊星瑶的手:“妈妈,他是谁?” 樊星瑶怔了下,她该如何解释呢。 裴聿珩的态度令她捉摸不透,她看不出他对这个孩子是什么态度。 也许他根本不在意这个孩子,甚至视作是麻烦。 每个孩子都需要被疼爱,看着森森那渴望的眼神,樊星瑶于心不忍,低声说:“他是你爸爸。” 森森眨了眨眼,他看着裴聿珩,裴聿珩也看着他。 格外相似好看的两张脸,尤其是那两双眼睛,漆黑深邃,深情款款的。 忽然,森森躲到了樊星瑶身后,探出脑袋,盯着裴聿珩:“他是不要我们了吗?” 樊星瑶怔了一下。 听到孩子说出这样的话,她内心莫名揪痛,哑然片刻。 她抱起森森,含糊其辞:“没有,森森,我们先走吧。”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不少拿着手机拍照录像的,现场目睹了一场豪门秘辛。 小柯连忙叫在不远处的保姆车开过来,护着樊星瑶抱着森森上了车。 裴聿珩没有任何阻拦,樊星瑶透过车窗玻璃,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 对于她和孩子的出现,他的情绪自始至终没有一丝波澜。 亏得她还遮遮掩掩了这么多年。 也许人家根本就没当回事过。 她倒无所谓,只是有点心疼森森。 森森躺在她怀里,目光注视着窗外,樊星瑶知道他在看什么,命司机赶紧开车离开。 他们离开不久,裴聿珩原路返回,周延留下善后,今日门口的画面,将不会有一段视频被允许外传。 裴聿珩坐到办公桌前真皮座椅上,他呼了口气,稍稍松了松领结。 这两个小时下来,他虽在努力控制情绪的平稳,然而所接收到的信息量足以令他内心激起一阵阵涟漪。 他想到在那次晚宴中,傅轩昂在他耳边谈论起的八卦。 所以,那个让傅轩逸女神未婚先孕,遭全网讨伐,被傅轩逸骂了个遍祖宗十八代的混蛋,是他?《 》 7、07 夜晚包裹着城堡造型气势恢宏的裴宅。 “少爷回来了。” 于管家远远看到裴聿珩的车,便激动地出来迎接。 男人从车上下来,矜贵挺拔的身姿,面容上神情冷淡,缓缓移动着不可一世的步伐。 裴聿珩喜静,毕业回国后就搬出去独居,除非有特殊节日或家庭聚会才会回到裴宅来。 静谧的书房里,女佣将茶水倒上,苏锦雍容华贵地端坐着,手里拿着一份报告,递给裴聿珩:“这份亲子鉴定,我已经发给了你在m国的爷爷和爸爸,他们的意思是,裴家的子孙必须要认祖归宗,所以孩子是必须要回来。” 裴聿珩瞥了眼报告结果。 对于苏锦雷厉风行的行事作风并未意外,他相信在这短短的一天时间里,苏锦不仅匹配了他和孩子的dna,就连他和樊星瑶发生意外的经过都调查得清清楚楚。 “至于那个女人,她乘虚而入,又偷偷生下孩子,其心可诛,我裴家断然不允许这种心机深沉的女人进门,我相信,你对她也没有任何情感。” 裴聿珩将报告放在桌上,抬了抬眼,语气淡淡的,带着一丝疏离:“我的事情,我会自己去处理。” 言下之意,不需要你插手。 苏锦听出他的话外之意,语气略微生硬:“你现在是有本事了,这个家没人能插手得了你的事了?” 裴聿珩蹙眉。 “但关于裴家子孙的事,就不仅仅是你自己的事了。” 苏锦手指捏着茶杯,慢慢抿着。 书房里,渐渐弥漫出一股紧绷的气息。 一旁的女佣,为苏锦添茶时,手不住发抖。 苏锦一个冷眼扫向她,做出警告。 裴聿珩起身,冷淡的神情透露着态度的强硬:“我先走了。” 苏锦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不到十分钟。 近年来,除非家庭聚餐,他们母子俩极少能坐在一起待超过十分钟的时间。 苏锦叹了口气,她从不担心,裴聿珩会栽在女人手上,他向来清心寡欲,不近女色,全身心扑在工作中。 如若不是因为意外有了孩子,裴家上下可能都要为他何时结婚生子而发愁。 刘艺禾领着女儿优优来看樊星瑶。 两个小孩见面自然熟,在一旁拆着新玩具,时不时传来童稚的笑声。 苏艺禾拉着樊星瑶到一旁,忍不住提起这两天在网上看到的热搜:“瑶瑶,森森真是裴聿珩的孩子?” “如假包换。” 刘艺禾张了张嘴。 她自认为嫁得不错了,可吴家和裴家比起来相差不仅一两个档次。 樊星瑶跟刘艺禾说出自己和裴聿珩虐缘的起因。 刘艺禾兀自消化了会儿,拉着她的手,郑重其事:“瑶瑶,你听我说,这个消息是从我老公那打听来的,应该可靠,裴聿珩的父亲在有了他之后就因为身体原因不能生育了,所以裴聿珩是裴家唯一的儿子,这些年因为他性情冷淡不近女色,裴家为开枝散叶愁得不行,一度以为到裴聿珩这儿就要断了香火,所以,裴家对孩子极其看重,森森他们是铁定要认回去的,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樊星瑶漂亮的眼中印着不悦之色:“森森是我一个人养大的,他们凭什么要回去?!” “你冷静一点,如果真像我说的这样,你是争不过他们的,不如多为自己考量考量。” “考量什么?” 刘艺禾欲言又止,她现在也是一名母亲的,有些自以为是为闺蜜着想的话不能轻易说出口。 让一个女人放弃自己的骨肉是很残忍的。 刘艺禾的提醒给樊星瑶打了个预防针,果不其然,当晚她就接到苏锦方的电话,邀她出来见面。 安静的咖啡厅里,樊星瑶与苏锦第一次正面交锋,她看着面前这位雍容华贵的女人。 早有耳闻她的手段狠厉不输男人,如今稳坐于此,从容淡定,却又隐隐带着一丝霸气。 苏锦同样是第一次在现实中接触樊星瑶,比起照片,她本人要惊艳得多,天生的媚骨,像山里面出来的狐狸精一样,勾人得很。 两人无声对峙了会儿,苏锦慢悠悠开口:“樊小姐,感谢你为裴家生了一个这么可爱的孙子,你辛苦了,你想要什么补偿,我们裴家尽量满足你。” 樊星瑶磨了磨后槽牙:“您什么意思?” “既然是裴家的子孙,自然要认祖归宗,森森,我们是一定要带回去的。” 樊星瑶深吸了口气,红唇抿开:“森森会待在我身边,哪都不去,他需要妈妈。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我,只要孩子。” 苏锦不紧不慢地喝着咖啡,她打量着樊星瑶,她自认为阅人无数,什么样的女人或哪种妖精都逃不过她的法眼,她自不相信樊星瑶只要孩子这种说法,只会觉得,这个女人不过想要更多而已。 “樊小姐,你不会想母凭子贵嫁进裴家吧?” 樊星瑶知道苏锦在以什么样的眼神看自己,努力让自己呼吸平稳。 “裴家是不会接受混迹过娱乐圈的女人的,这是从聿珩父亲开始爷爷就定下的规矩,你放心,森森会有妈妈,我早为聿珩物色好一个未婚妻,她知书达理,高学历,家世和聿珩都是相匹配的,我相信她会对森森视如己出。” 樊星瑶听明白了,她不仅要抢走孩子,还要给他找个后妈。 她磨了磨后槽牙:“你代表得了裴聿珩吗?” “我代表的是整个裴家。”苏锦:“樊小姐,你真的觉得孩子只需要母爱吗?他本来可以拥有所有人的爱,他是裴家的长孙,会拥有被人羡慕的一切,但因为你的自私隐瞒,让孩子三岁以后才能见自己的父亲。” “所以,你们就要剥夺他的母爱?” “你放心,他回到裴家以后,我们不会限制你们母子俩见面。” “同理,只要你们不争森森,我以后也会让你们想见到孩子的时候见到孩子。” “你给不了他更好的生活,樊小姐,你还年轻,你以后还会有别的孩子的。” 这注定是一场不愉快的谈话,樊星瑶从咖啡厅出来时,被气出内伤。 她戴上口罩,上了一辆出租车。 起初她想调整好状态再回到家里面对孩子,结果坐在车里越想越气,她直接换了地址:“去盛世集团。” 樊星瑶从车上下来,刚好看到周延从大厦走出来。 “周特助。” 虽然她戴着口罩,周延还是一眼认出了她,语气谨慎:“樊小姐,您有什么事吗?” 上次周延没拦住樊星瑶,让她中断了高层会议,他被各股东眼神审批了好久。 如今得知她是盛世集团小太子爷的母亲后,就拿她更没办法了。 看见樊星瑶气势汹汹的,漂亮又危险,周延提着一根筋。 “周特助,麻烦您转告裴聿珩,如果他敢跟我抢孩子抚养权,我就告他强/奸!” 周特助神情惶恐,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生怕樊星瑶的口不遮拦损害了他家老板的名声。 小声提醒:“樊小姐注意影响。” “怎么,你以为我怕吗?别以为他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这京市真被他只手遮天了,有本事你把他叫出来,当他面我也敢这么说!” 周特助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这可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敢公然辱骂自家老板,在京市,谁敢如此大放厥词,对裴总不敬啊,真是活久见。 偏偏这个漂亮女人无法用非常手段去制服。 周特助向樊星瑶后方意有所指地挤了挤眼,樊星瑶以为他眼睛进沙子了:“愣着干嘛,你不叫他下来,我上去找他。” “樊小姐,裴总不在公司里。” “那他在哪?” 周特助指了指樊星瑶身后。 由于樊星瑶一开始就怒气冲冲的,并未注意到路边停着一辆宾利。 这时,宾利车的后座车窗降了下来,慢慢露出里面坐着的男人那张禁欲清冷的侧脸。 樊星瑶心咯噔一下,浑然不见方才嚣张的气焰。 在对上这张脸后,甚至觉得自己方才的行为有些渎神的意思。 裴聿珩面无表情,语气冷冷:“上车。” 樊星瑶心想,你叫我上车就上车啊,可随后一想自己此行这一趟不就是为了见他吗? 周延是有眼力劲的,绕到另一边帮她打开了车门。 樊星瑶硬着头皮上了车。 车子里纤尘不染,看得出是经过消毒杀菌的,车厢内弥漫着清冽的气息,空气清新而好闻。 她瞥了眼一旁的男人,冷不防掉入那双深不见底的寒眸中,心头一阵寒颤。 “强/奸?” 男人嗓音如同冬月冰湖里的水,配上他那张无情无欲的脸,给人一种不容侵犯的感觉。 樊星瑶仰起脸,她戴着口罩,露出一双漂亮的狐狸眼,坚毅地注视他:“那晚我是被强迫的。” 樊星瑶眼波销魂,一般人都顶不住被她这样看。 从小到大因为外表给她带来的好处便利太多了。 基本上她没在男人这头吃过亏,都是男人为了她神魂颠倒夜不能寐有求必应的。 像裴聿珩这样,不动声色看着她的还是头一个,哪怕有过一夜/欢愉,他也就跟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他还是男人吗?! 她磨了磨后槽牙。 裴聿珩左手拇指轻轻摩擦着食指上的玉戒,对上女人那张勾人且幽怨的狐狸眼:“如果我没记错,当时的我是没意识的,而你,是清醒的。”《 》 8、08 樊星瑶脑子卡壳了片刻。 他什么意思? 合着他成受害者了! 樊星瑶算是见识到了,一个男人将拔吊无情这四个字演绎得多淋漓尽致。 她瞬间炸毛:“没意识的是吧,那我帮你回忆回忆,是不是你把我拽进房间的?是不是你从后面抱住我,把我脸掰到后面强吻我的?是不是你把我摁在床上让我别动的?裴聿珩,敢做不敢当,你算什么男人?” 一顿输出之后,车厢里变得死一般寂静。 樊星瑶咬了咬舌头,想一头撞豆腐上,她在做什么,为什么要帮他回忆这种细节,不觉得难堪吗? 他那张面瘫脸像死人一样,静静地看着她发疯没有任何反应,樊星瑶有种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像个傻子。 他憋了半天,薄唇抿开:“你记得真清楚。” “……”樊星瑶脸一点点涨红。 这话什么意思?暗讽她对那晚念念不忘? 就她记忆犹新,而他从未往心里去是吗? 她哼了声:“当然,怕哪天你颠倒黑白,我也好跟你算算账。” “樊小姐,我从未逃避过对你的补偿,只是你的态度如此反复着实令人捉摸不透。” 上次在办公室,他便提出补偿,而她却口口声声说,没想过让他负责。 既然如此,又为何如此愤愤不平? 樊星瑶气得差点咬到舌头:“你们裴家提出的所谓补偿,就是抢走我的孩子的抚养权是吗?” 对于女人的控诉,裴聿珩疑惑的当下,收到周延发来的信息:裴总,一个小时前裴太和樊小姐见过面。 他心中了然。 女人的控诉声依然萦绕在耳畔:“你有认真看过孩子一眼吗?你根本就不爱他,为什么一定要抢走他?” 从苏锦那儿受的气,樊星瑶全撒到了裴聿珩身上。 然而最后她也没得到一个明朗的结果,裴聿珩对于争取孩子抚养权的态度模棱两可。 樊星瑶有预感,和裴家的官司是必须要打的。 不日,她便通过陈蔓从公司借来一个律师咨询。 律师分析了一下情况,虽然孩子是她一手带大的,但并没有依据证明男方对孩子不管不顾,相反,因为她的隐瞒,让男方错失了三年与孩子见面的机会。 如今孩子不在哺乳期,已有三岁,女方不完全占优势,再加上樊星瑶最近陷入绯闻事业止步,很可能面临巨额赔偿金,在经济条件方面与男方相比完全处于劣势。 “樊女士,我说最坏的结果,如果没能争夺到孩子的抚养权,你也不会太差,我可以帮你争取一笔不错的补偿,圈内有过类似的案例,当事人要了八亿,以裴家的资产,应该能给更多。” 听到律师给出的结果,樊星瑶气不打一处来:“我找你来,是让你给我争取孩子抚养权的!” 女人美艳夺目,发起火来盛气凌人,律师都顿时没了架势,抹了把汗,说话不由小心翼翼起来:“冒昧问一句,您和裴总的感情还能修复吗?” “什么?”樊星瑶脑子微懵。 “我想着,如果两人感情能修复,也许可以共同抚养孩子,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孩子也不用在中间为难,这会是更好的结果。” 对于律师给出的方案,樊星瑶沉默了几秒:“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他不熟,有孩子只是意外。” “意外也没事啊,男未婚女未嫁的,您和裴总男才女貌,这个孩子的出现也是你们二人的缘分啊。” 律师越说越起劲。 樊星瑶睨着他:“你是觉得裴家能接受我?” 律师严肃地思量了会儿:“也是,裴家对未来女主人的要求挺严格的,可惜了。” 这一次的咨询没有给樊星瑶带来想要的结果,反而令她更焦虑了。 律师走后,陈蔓环胸,看着她一筹莫展的样子,恨铁不成钢:“诶,你真是白长了这张脸,不管裴总有多难搞他至少也是个正常的男人啊,你对他用美人计,把他迷得神魂颠倒对你俯首称臣,什么事谈不拢啊。” 樊星瑶冷嗤了声:“他还真不是个男人。” “也是,他是神,无情无欲的神。” “神经。” “既然裴聿珩那边搞不定,你可以把目光放在温泽希身上,他对你有情,愿意为你赴汤蹈火,如果你们俩在一起能多少解决你目前的困境,只是他那边可能要元气大伤,粉丝也会闹得不可开交。” 樊星瑶沉默不语。 晚上,樊星瑶端详着手中躺在首饰盒里的钻戒。 森森从房间里出来,钻进她怀里:“妈妈,你是在想泽希爸爸吗?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呀?” 樊星瑶揉揉儿子那头乌黑短发:“你想要我们结婚吗?” “最近妈妈有点不开心,宝宝希望妈妈开心。” 小孩都是敏感的,这些天,樊星瑶陷入事业滑铁卢和想办法应对裴家,常常在家里犯愁,孩子眼里都是能看得见的。 “傻瓜,妈妈不开心是有别的事情。” “是因为那个人吗?” 那个人…… 自从上次回来后,森森假装不在意,也没再提起过与裴聿珩相关的话题,看起来与平常无异。 但樊星瑶知道,他心里是很在意的。 “森森,如果爸爸想把你要回去,你会愿意吗?” 森森摇了摇头:“他不爱森森,也不爱妈妈,他不会要森森的。” 他语气微微沮丧,他是觉得爸爸不爱他,所以不会要他。 樊星瑶看着孩子这个模样,狠狠心疼。 就像《最好的未来》这首歌里写的一样,每一个人都有权利期待,每个孩子都应该被宠爱。 樊星瑶抱着森森,耐心地跟他解释,他的存在是被很多人期待的,很多人都爱他。 不一会,门铃声响了,樊星瑶起身走到玄关处,透过猫眼看到站在外面的人是全副武装,却依然能被她一眼认出来的温泽希。 她连忙开门,待人进来后又迅速关上门,担忧地说:“泽希,你这样会被拍到的。” 温泽希一手一束鲜花,一手一盒玩具,他拉下口罩,笑了笑:“没事。” 森森闻声跑出来,抱住温泽希大腿:“泽希爸爸你终于来了,我好想你啊!” “我也想你,这是你的。”温泽希俯身将玩具递给森森,腾出手揉揉他的小脑袋瓜。 “是直升机诶!我最喜欢了。”森森激动地原地蹦跳,在温泽希脸上亲了几下。 温泽希笑了笑,起身将玫瑰花递给樊星瑶,那是她最喜欢的红玫瑰。 温泽希总是这样细心地记住每个人的喜好,温柔又无私地奉献着。 樊星瑶心里头五味杂陈,她对森森说:“宝宝,回到自己房间去拆玩具。” “好。”森森抱着比他身体还大的玩具跑进自己的房间。 樊星瑶将花放在桌上,倒了杯水递给温泽希:“怎么突然过来了?” “刚好完工,过来看看你们。”温泽希:“你工作室发的微博我看了。” “嗯,那是真的。”樊星瑶美目注视着他:“泽希,裴家要跟我抢孩子的抚养权。” “我知道这孩子对你有多重要,为了他,你差点没了命。” 樊星瑶在国外待产那段时间,温泽希推了一个月的工作去陪她。 因为难产大出血,她差点没从手术室出来,在保大人还是保孩子之间,她事先做了决定,保孩子。 所幸最后都保住了,为了这个孩子,她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牺牲很大。 温泽希全看在眼里,也心疼她。 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便决定在娱乐圈好好打拼,能为母子俩撑起一片天来。 如今他大红大紫,所挣的钱已经远超一部分人了,只是他没想到,森森的亲生父亲是裴聿珩,那个位高权重,京市最尊贵的男人。 温泽希抓住她的肩膀两侧,郑重其事:“瑶瑶,你希望我怎么做才能帮到你?为了你我做什么都愿意,我会尽我所能帮你找最好的律师,或者,跟我结婚如果能帮到你跟孩子,我会即刻对外公布。” 樊星瑶睫毛颤了颤。 如果和温泽希在一起,也许能解决她经济方面的困境,在打官司时争取到一定优势。 温泽希真心实意待她和孩子,是一个不错的良人。 也是她目前最好的选择了。 可她踌躇不定又是为何? 樊星瑶抱着胳膊,不敢去看温泽希那双深情注视着她的双眼。 “泽希,可以再给我点时间想想吗?这对我们来说是很重大的事情,我们都要深思熟虑。” 温泽希性情温和,他舍不得逼樊星瑶令她为难。 不一会,温泽希进屋里陪森森玩了会儿。 待了快一个钟头才决定起身离开,森森闹着要下去送他,主要是想下去玩,自从上次森森被裴家带走之后,樊星瑶限制了森森外出的时间,孩子天天待在家里憋坏了。 樊星瑶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一点多,心想这么晚了人相对少些,就领着森森下去了。 温泽希在楼下陪他玩了十来分钟,因为有别的行程要赶不得已离开。 没想到,就那十来分钟,两人一起带娃的画面就被拍到了,哪怕遮得严严实实,也被拥有火眼金睛的网友们扒出了身份。 隔日,就被成功送上了热搜。 娱乐晚报:图一是温泽希进樊星瑶小区的时间,带着花和玩具,那时候是21:05分,图二是温泽希和樊星瑶一起外出遛娃的时间23:25分,图三是温泽希接了个电话离开的时间23:39分。 网友:哥哥和樊妲己在一起了?如果樊的孩子是裴总的,那哥哥岂不是成了接盘侠? 网友:哥哥在樊家至少留宿两个小时,这能发生很多事啊!啊啊啊!我接受不了! 网友:樊妖精竟然祸害到我家哥哥头上来了,她一个未婚先孕不知廉耻的女人根本配不上哥哥! 网友:我心要碎了!为什么偏偏是樊妲己啊!哥哥别被那个狐狸精给迷惑了啊! 网友:如果泽希哥哥要跟樊在一起,我就脱粉回踩! 网友:樊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什么时候滚出娱乐圈啊!不要拖累我们家哥哥啊! 樊星瑶的微博下方,瞬间涌进大量温泽希的粉丝,集体声讨让她滚出娱乐圈,离她们家哥哥远一点。 樊星瑶点开微博看了眼就迅速退出了。 她能想象得到,如果她真的跟温泽希结婚了,网友会比现在更加激动。 如若她没有孩子,或许能获得一些cp粉的支持,可如今未婚先孕,早被打上了水性杨花,见异思迁的标签。 樊星瑶努力将注意力转移到陪孩子上,直到小柯打电话过来,说温泽希在微博上维护她了,她才再次点开微博。 温泽希:我们相识于微末,我很了解她是个很好很勇敢的女孩,希望大家不要去伤害她。 粉丝:哥哥你清醒一点!你这是被狐媚子给蛊惑了!哥哥这么好,千万不要去当接盘侠啊!樊一个被豪门抛弃的女人!哥哥听话,咱也不能要! 粉丝:哥哥你到底有没有考虑过我们这些粉丝的感受啊!难道你也是那种只看皮囊肤浅的人吗?我承认樊妲己长得很好看,可她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坏女人,跟她在一起,你迟早会被吸干元气一无所有的! …… 樊星瑶眸光烁动,看着温泽希发的微博和底下评论,内心复杂。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近一个星期,樊星瑶被各种舆论攻击和裹挟着,这几天她和森森都是闭门不出,都是彤姨在外出购置物品。 盛世集团。 周特助走进总裁办公室,手中拿着ipad,看着认真处理文件的老板,低声说:“裴总,裴太那边说要正式起诉樊小姐,争取孩子抚养权。” 裴聿珩视线并未从文件中移开,语气只有轻微的起伏:“怎么这么突然?” “也许是樊小姐这几日舆论并不好,裴太怕影响到小少爷,裴总,您看。”周延点开ipad,递给裴聿珩:“这个叫温泽希的男星在娱乐圈挺有名气的,网上都在传,他和樊小姐在交往,两人会结婚。” 裴聿珩目光落在屏幕上的照片,深夜,一男一女戴着口罩,牵着孩子,其乐融融的画面。 咋一看以为是一家三口。 男人瞳色微沉。《 》 9、09 樊星瑶在家憋了几日,网上风浪小了些,她被叫回公司,森森在家也憋不住了,樊星瑶叮嘱彤姨带孩子出去玩时要戴好口罩。 森森的处境要比她好许多,网上大多数人都默认了他是裴家的小太子爷,没人敢轻易招惹他。 户外游乐设施,正值周末,不少孩子在此嬉闹。 滑梯的楼梯处,森森乖乖站在后面排队,前面一个个孩子按顺序滑下去,快到他时,忽然一个胖胖壮壮的男孩径直越过他的前方,试图插队。 森森不满:“嗨,该到我了,你要站后面排队。” 那男孩比森森高出一个头,体型又大,气焰嚣张:“我就站你前面又怎样,你想挨揍吗?” “你不讲理!” “你一个没有爸爸要的小野种,我要跟你讲什么道理,再逼逼,小心我揍你!”那胖男孩挥了挥拳头,满脸不屑,从上滑了下去,期间发出揶揄的笑声。 森森紧紧攥着小拳头,两眼恶狠狠地瞪着他,眼眶里洇着水汽。 胖男孩滑到底下,拍了拍屁股站起来,忽而,面前笼罩过来大面积的黑影,两个一身黑,戴着墨镜的高大成年男子站在他面前,凶神恶煞地看着他,他吓得两腿发软。 森森紧接着从滑梯上滑下来,视线里出现一双铮亮的皮鞋,他抬了抬眼,对上一张俊美禁欲的面庞,口罩下的小嘴张了张,弱弱地喊出那两个字“爸爸。” 嗓音微不可闻。 “森森!” 带孩子是个体力活,彤姨追着孩子东跑西跑,一不留神,人又没影儿,她刚找到人,远远看见森森面前站着的俊美男人,旁边还有几个高大威猛的壮汉守着,壮汉面前一个吓到腿软的胖男孩。 彤姨被周延拦住了:“女士,裴总是森森的亲生父亲,您不用慌张,请允许裴总和小少爷单独聊几句。” 彤姨张了张嘴,她四五十岁的人了,很少关注网上的消息,第一次见森森父亲,竟是这样一个矜贵俊美的男人。 裴聿珩半蹲着,看着面前怔愣的男孩:“小男子汉要不卑不亢的。” 森森垂了垂头:“他比我大很多。” “这说明你还不够强大。” 裴聿珩一个眼神示意,胖男孩被保镖拎了过来:“道歉。” 胖男孩的家长被拦住不能近身,在旁边看着干着急。 孩子被老人宠坏了,平时跟个小霸王似的想欺负谁欺负谁,没想到这次遇到硬茬了。 这胖男孩也不过是以大欺小欺软怕硬的主儿,这会儿被吓得发抖,眼泪挤了出来:“对不起。” 裴聿珩冷冷盯着他:“你现在知道他有爸爸了吧?” 胖男孩痛哭流涕:“我知道错了,呜呜~” 裴聿珩看向森森:“接受他的道歉吗?” 森森攥着小拳头,这个胖男孩不是第一次欺负自己了。 裴聿珩看着他倔强的眼神:“你可以不原谅,但下一次不能再被欺负了。” “嗯。” 裴聿珩示意,保镖将哭哭啼啼的胖男孩拎到了一边。 他目光再次落在森森身上:“想不想去体验一下击剑?” 森森眨了眨眼:“我得问问妈妈,如果她不让我去就不能去。” “好。” 自从上次被带走后,樊星瑶让孩子只要出门就带着电话手表,好看定位。 森森通过电话手表给樊星瑶打了电话,电话是外放的。 里头传来女人温柔的嗓音:“宝宝,怎么了?” 森森看了眼裴聿珩:“妈妈,爸爸想带我去玩击剑,我可以去吗?” “哪个爸爸?” 樊星瑶几乎是脱口而出,殊不知在一旁听着的裴聿珩皱了皱眉头。 他有几个爸爸? 他嗓音冷沉,开腔:“是我。” 樊星瑶今天的心情在收到律师函以后就没好过,她听到电话里头传来的男人清冷的嗓音,当下第一反应就是看手表定位,手表定位显示是在家附近的公园里,她只松了一口气。 依然警惕着:“裴聿珩,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她跟孩子说话温柔到极致,对上他却没好气,带着一丝丝防备。 态度区别明显。 “我想做什么,森森跟你表达得很清楚。” 森森又重复了一遍:“妈妈,爸爸想带我去玩击剑,可以吗?” 樊星瑶试图令自己平静下来,如今裴家正在跟她争夺孩子抚养权,让孩子跟裴聿珩走她是不安的,可她不能因为自己的焦虑就剥夺了孩子和父亲相处的机会。 她能感觉到森森是很渴望父爱的。 “森森,你想去吗?” “妈妈,如果你让我去我就去,你不让我去我就不去。” 樊星瑶轻咬下唇,这个孩子太懂事了,处处在顾虑她的感受。 “天黑之前回来好吗?” “好。” 樊星瑶哪里有心情在公司待下去,事业和生活搞得一团乱麻。 她回到家里,在屋子里不安地徘徊,不停地喝水缓解焦虑,时不时就打开手机看定位,目前森森已经到击剑馆了。 森森穿上笨重的击剑服,带他的是为国争光拿过大满贯的一名击剑运动员。 森森在专业人士的带领下,体验击剑所带来的灵敏和爆发力。 裴聿珩站在一旁看着,身后的落地窗映着他高大俊美的身影。 森森摘下头盔时已大汗淋漓,周延引他坐下休息,拿着毛巾过来替他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 “裴总,小少爷爆发力不错,以后可以让他专业地学习一下击剑。” 裴聿珩点了点头,坐到森森对面,看着他:“喜欢吗?” “我喜欢。”森森:“只是……” “只是什么?” “我很快就要有新的爸爸了,以后不能和你经常见面了。” “……”裴聿珩眼神变了变:“新的爸爸是谁?” “他叫温泽希,他已经跟妈妈求婚了。” “如果爸爸把你接回来,你会愿意吗?” 森森摇了摇头:“森森要跟妈妈在一起,如果爸爸和妈妈在一起,我们一家人不分开就好了。” 车厢里温度适宜,裴乐森坐着坐着熟睡过去,身体往旁边男人倒了下去。 裴聿珩手中拿着ipad正回着工作上的邮件。 他看了眼倒在自己腿上的小脑袋,动作停了下来。 目光落在那张与自己极其相似的稚嫩的脸蛋上,陷入片刻迷惘。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仔细地去看这个孩子,精致漂亮的五官,萌萌的神态,这竟然是他的儿子。 这些年,裴聿珩全身心扑在事业上,对结婚生子毫无兴趣,家里老人因此焦头烂额,自作主张为他精挑细选伴侣,好让他早点结婚生子,好歹让裴家有一脉相承。 可他没有一次配合过。 如今,凭空冒出一个三岁儿子,他内心不可能毫无波澜。 那一夜的纠缠虽已过去四年之久,裴聿珩偶尔会从睡梦中断断续续地浮现出一些画面。 那天在船上,他喝下那杯被下了药的酒后并未在第一时间察觉,忽然觉得胸闷便上甲板透气,渐渐来了感觉,甲板离他房间不远,他往回走的路上,身体已然产生失控的感觉,浑身燥热难耐,他努力克制住了,途中也遇到几个漂亮女人前来主动搭讪,他不予理会。 直到逐渐模糊的视野里浮现出那抹嫩绿映着冷白无暇肤色的妙曼身影,站在他房间门口,那一刻他的身体彻底失控。 那也是裴聿珩禁欲多年唯一一次失控。 第二日醒来时,人早已不见踪影,只有白色床单上留下一块红色血迹。 房间里弥漫着的欢愉气息尚未褪去。 这是裴聿珩生平第一次被人算计,属于那一夜的记忆较模糊,他不知道那道绿色的妙影是否也是被算计的一环。 一个多月后,一切不如他所担忧的那样,送来那杯酒背后的人,他封杀了,而那一夜那个女人,他也调查出其身份。 起初他还疑惑为何对方没有主动来要求补偿和要他负责,也没有通过别的渠道毁他声誉的行为发生。 一切都显得风平浪静的。 后来,那个深夜,他坐在车里,看着在寂静的夜色里紧紧相拥的男女,女人似有什么伤心之事在流泪,男人抱着她耐心宽慰。 那一刻裴聿珩了然,也许那一夜对于双方而言都是不愿提及的,她已名花有主。 如今想来,她和那男的感情很稳固,哪怕她给别的男人生了孩子,也不离不弃的。 裴聿珩压抑的胸腔涌上一股燥意,他不住搓动着食指上的玉戒。 电话手表忽而响起,怕吵到熟睡中的孩子,裴聿珩摘下手表,接了电话。 电话里传来女人温柔的声音:“宝宝,你现在在干嘛?” 那一声宝宝,酥到了骨子里,萦绕到他耳畔,男人锋利的喉结滚了滚。 “他睡着了。”《 》 10、10 房间里光线明亮,映着窝在沙发上女人一张脸冷白透亮。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 樊星瑶听到裴聿珩的声音后,葱段般的手指紧了紧。 她深吸了口气,良久,从红唇内溢出的轻薄声线听不出情绪:“往回走了吗?” 樊星瑶是从定位上看到手表在移动,故而打电话问。 “嗯。” “需要多长时间?我下去接他。” “不用,我送他上去。” 樊星瑶愣了几秒:“呃……,我家是金都华章第一单元1801。” “知道。” 果然,这狗男人早将她的地址调查得一清二楚。 樊星瑶看着旁边茶几桌上搁着的今天收到的起诉状,正好问问裴聿珩,是否铁了心要跟她打这个官司? 从手表定位上看到位置越来越近后,樊星瑶起身准备。 裴聿珩抱着熟睡的孩子刚走出电梯,尚未等他敲门,1801的门当即开了。 裴聿珩与那双漂亮而焦急的狐狸眼对上。 两双眼不同温度,似火山与冰山短暂的撞击。 樊星瑶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看着森森趴在他肩头睡得十分安稳,心头莫名涌上一种新鲜而微妙的感觉。 “我来吧。”她伸手要接过孩子。 森森紧紧贴着裴聿珩的身体,樊星瑶纤纤玉手穿过两人身体之间,滑过那上好的西装布料,无形间有股微妙的电流蹿过她的皮肤,电了一下,她的目光无意识掠过男人那个正滚动着的性感喉结。 同时感觉有一道强烈的目光自上而下落在她身上。 她抿了抿红唇,抓紧孩子,使了点劲,抱了过来。 “裴聿珩,你等我一会,我有事情要问你。”樊星瑶往里走了几步,想了想又说:“你进来,关上门。” 这里不是只有她一户,如果被拍到就不好了。 裴聿珩抬手看了眼腕表。 今日因为私事他耽误了很多工作。 他抬腿走了进来,站在逼仄玄关处,看着里面一眼望得到头的空间,眼神挑剔起来。 樊星瑶扫了他一眼。 这是什么大便表情!嫌弃她这几十平的房子委屈了他儿子了?!还是屈尊了他这位高高在上的大佛?! 樊星瑶把孩子放到床上,带上门出来,看着坐在沙发上裴聿珩那副纡尊降贵的样子,从冰箱里拿出一瓶两块钱的矿泉水应付他。 裴聿珩看了眼那瓶便宜的矿泉水,同时感受到了对方的敷衍,无动于衷。 樊星瑶心想,这位大少爷估计从未喝过这么便宜的矿泉水,甚至连这个牌子都不认识。 她将起诉状有点脾气地拍到裴聿珩面前桌子上。 “裴总,你这边是铁了心要跟我争夺孩子抚养权是吗?” 裴聿珩白皙修长的手拿起起诉状看了眼,他知道苏锦要起诉樊星瑶,没想到速度如此之快,而这期间他没有阻拦过。 裴聿珩淡淡抬起目光看向樊星瑶:“裴小姐,我明确地告诉你,孩子必须回裴家。” 樊星瑶上一次与裴聿珩交涉时,对方态度还没有如此坚定和强硬。 她心头那道城墙被一点点击碎。 “你不觉得这样有点残忍吗?你一定要让我们母子分开吗?你有没有问过孩子的意见?” 女人眼神幽怨,隐隐之间夹着一丝恨意。 漂亮的狐狸眼中洇着一层水汽,要哭的样子。 她本就生得极美,平时张扬明艳,偶做柔软状就显得楚楚可怜的。 裴聿珩喉结滚了滚,望着她,脱口而出:“我裴聿珩的儿子凭什么叫别人爸爸?” 樊星瑶愣了一下。 她想到近几日自己在网上的风评,不知道父子俩单独待的时间里都聊了什么,裴聿珩突然转变态度,是以为她要和温泽希结婚了? 她捏了捏手:“如果你介意,为了森森我可以不结婚。” 女人睫毛垂落,尾部微微卷翘着,掩住那双琥珀色的美目。 裴聿珩深潭一般的眸子微微烁动了下,电话忽而响了,周延提醒他待会有个重要会议,再不出发就迟到了,他应:“这就下去。” 男人起身,整了整西装,毅然往外走。 又一次没谈拢,樊星瑶略微焦急,上前扯住他的袖子。 男人身体顿了一下。 “裴聿珩,森森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樊星瑶漂亮的狐狸眼中染着些许感伤,凄楚地看着她。 她没有胡说,四年前游轮上的那一夜过后的第二天,她失去了最后一个至亲,她的亲生父亲。 因为当晚在一个包厢见了几个制作人和导演,她将手机调成了静音,当游轮在凌晨五点靠岸时,她看着旁边沉睡着的陌生男人,拖着疲惫的身子下去捡散落一地的凌乱衣物,然后去拿手机,才发现有很多从老家打来的电话,还有几条信息。 她因病住院的父亲快撑不住了。 樊星瑶焦急地下了船,赶上了见父亲的最后一面。 可她很快成了孤儿,她因此消沉了一阵子。 这期间,她客串的徐导的电影《封城》上映,她因为灵动的气质和美貌火出圈,风头一度盖过男女主,徐导想要带她一起参加路演,她推托了。 后来,徐导亲自打电话给她让她节哀,想邀请她去试镜新电影的女主,她才重振旗鼓。 可也是在试镜完女主不久,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她刚失去唯一的亲人不久,这个孩子就来到了她的身边。 裴聿珩感受着袖子处那道轻轻的力,看着女人示弱的神情。 第一次这样打量她。 几次接触,她像一枝带刺的红玫瑰一样,鲜艳耀眼,同时也骄傲和富有个性。 哪怕是现在,也是抬着漂亮的下颌线,倔强地看着他。 只是那双勾人的狐狸眼中少了些攻击性,染着些许柔弱和忧伤。 裴聿珩压着胸口的异动,嗓音低沉:“为了森森你什么都愿意做?” “嗯。” “你还有一个选择。” 樊星瑶重燃起一丝希望,紧紧盯着他,等待他的发落。 “你跟他一起回到裴家。” 男人嗓音清晰,樊星瑶没有听错。 她愣了几秒,瞳孔讶异地扩开:“你什么意思?我以什么身份?” “森森的妈妈。”《 》 11、11 “他什么意思?裴家是不会接受混过娱乐圈的女人的,所以,他让你去裴家没名没分的?” 樊星瑶窝在窗边,纤纤玉手握着手机,听着电话里刘艺禾愤愤不平的声音,抬头看着漆黑而空洞的夜空。 女人琥珀色的眸子透着迷茫,微微叹了口气:“应该是这样吧。” 在裴聿珩走之后,她反复回味裴聿珩口中“森森的妈妈”这句话的意思,他让她回裴家,只是单纯的因为孩子需要妈妈而已。 所以,他不可能给她名分。 “那你的牺牲也太大了,瑶瑶,为了森森,你该不会要答应吧?” 樊星瑶下巴抵在膝盖上,她也很迷茫。 她咨询过律师,如果正常打官司,她争过裴家的概率不大。 可如果没名没分地去裴家,那么她以后将只是裴乐森的妈妈,不再是樊星瑶自己。 裴家也未必能善待她。 “禾禾,你知道为什么裴家不愿意接受娱乐圈的女人吗?” 刘艺禾近几年借着吴家的光游走于京市上流圈,共赴了无数场名媛和富婆组织的下午茶,自然也听到过不少八卦。 “我听说啊,裴总的父亲曾经婚内出轨过一个娱乐圈的女人,还因此要跟裴太离婚,听说那个女人就跟个妖精似的惯会演戏,把裴董迷得五迷三道的,后来是裴老先生出面才断了,裴家因此对娱乐圈的女人没好印象,裴老先生为了弥补裴太,就定下裴家世代不接受娱乐圈女人的规定。” “这些资本家真是可恶,自己花花肠子太多还偏要怪到我们女人头上。” “瑶瑶你知道吗?裴太有得意的未来儿媳人选,是京市的第一名媛秦思悦,去年我和我老公在晚宴中见过她,那女人优雅美丽,知书达理,据说是京市很多富家子弟的白月光呢,她和裴总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如果她以后当了裴太太,那你的处境会很难堪的。” 樊星瑶睫毛上下抖动了下,想起上回在咖啡厅苏锦说的那些话。 优雅美丽,知书达理,除了美丽,其他的优良品德樊星瑶一个也不占。 她从小就是艺术生,对文化课很不感冒,一上课就犯困,十九岁就进入娱乐圈了,不过是一个空空如也的花瓶罢了,却偏偏长了一副精明的脸。 以往参加节目之前,陈蔓首先要叮嘱她谨言慎行,生怕她用错词语,暴露笨蛋美人的文化短板,而她的社交账号基本上是交由公司管控,由不得她乱发。 “而且我合理怀疑裴总想白嫖。” 刘艺禾语出惊人,樊星瑶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不愿给你名分却又要带你回裴家,不是想白嫖是想干嘛?什么孩子需要妈妈都是借口。” 樊星瑶难以想象,裴聿珩这种禁欲无情,一看就性冷淡的男人,会做出那么无耻的事吗? 她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禾禾,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选?” 刘艺禾想了会儿,“如果我有你这张脸,就不怕治不了裴聿珩,稍稍使点美人计,让他被我迷得神魂颠倒的,让他名正言顺地把我娶回裴家,到时候输的那个人就未必是我了。” “……”樊星瑶心想这难度有点大,裴聿珩他就不是男人。 “而且不为别的,裴聿珩可比圈内很多流量明星帅多了,那身材,一看那方面就很行,他想嫖你你也可以嫖他啊,你们俩互嫖,不亏。” “……” 说起来,樊星瑶是最有资格评价裴聿珩的身材和那方面技术的,因为她真实体验过。 思路被刘艺禾带偏了,樊星瑶感觉两颊发烫,她猛得拍了拍。 刘艺禾的声音低了下去,忽然正经起来:“不过如果你回到裴家的话,泽希那边,你想过怎么交代吗?” 樊星瑶顿了一下。 她闭了闭眼,眉头纠结地夹着。 这些年,樊星瑶始终愧对于温泽希那份真情,迟迟不肯接受,也是怕自己辜负了。 她对温泽希只有恩情,没有爱情。 森森睡醒后吃了饭,就自个回房间玩去了,樊星瑶半天没听到动静,感到稀奇,推门进去。 森森乖乖坐到书桌前,在纸上涂涂画画的,见她进来,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用手挡住画。 樊星瑶咧开嘴,语气夸张:“宝宝,画的什么呀?可以让妈妈看看吗?” 森森吐了吐舌头,将手拿开。 虽然画功欠佳,但也能看清楚,他画了三个人,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牵着一个小孩。 森森指着画一一介绍起来:“这个是妈妈,这个是森森,这个是爸爸,我们在一起不分开。” “哪个爸爸?” “我的爸爸,裴爸爸,嘿嘿。” 森森笑了起来,深情的大眼眸中溢着明亮的光。 樊星瑶睫毛颤了颤,静静地望着儿子,心头横生异动。 下一秒,森森收起嘴角的笑,忽然惆怅起来:“妈妈,为什么别的小朋友的爸爸妈妈可以在一起,森森的却不行?” 樊星瑶哑然,抱了抱他:“宝宝,大人的世界很复杂,你长大了就会懂的。” 樊星瑶将森森哄睡着后,心情复杂地再次端看起那幅画来。 她当初一意孤行地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从未想过随着孩子长大,他对一个完整家庭的渴望。 樊星瑶彻夜难眠,裴聿珩只给了她两天时间考虑。 深夜,她将孩子哄睡着后,下楼,坐进停在小区门口的宾利。 裴聿珩命司机离开。 男人坐在后座上,俊美的身形轮廓隐在昏黄的光线下。 禁欲的嗓音传来:“想好了吗?” 樊星瑶垂着眸,注视着放在腿上不自觉纠缠在一起的十根指头,声音轻飘飘的:“裴聿珩,我相信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都是为了孩子好。我可以和森森一起回裴家,但我有一个要求。” “说。” 她抬眸,看向他,眼波撩起勾人而锐利的弧度:“我必须是名正言顺的,所以,你得给我名分,和我领证。” 男人目光漆黑冷沉,静静地看着她。 他每沉静多一秒,樊星瑶心底那道防线就越接近崩塌。 她故作淡定,脊背和下颌绷直。 要裴聿珩和自己结婚,多少有点不识好歹和痴心妄想了。 可这是她必须为了森森而争取的,她名正言顺了,她的孩子才能名正言顺,而不是什么所谓的私生子。 想要达到这个目的很难,樊星瑶故作坚定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心里早早做好被拒绝的准备。 良久,他张了张那凉薄而禁欲的唇:“我要怎样看到你的决心?” 没有被直接拒绝,樊星瑶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随即又自我纠结起来。 她要怎样证明自己的决心呢?裴聿珩想要看到的是什么? 自己要怎样才能证明跟他组成一个幸福的家庭的决心? 樊星瑶知道,最近自己在网上的舆论很不好。 裴聿珩对她有所怀疑也是可以理解的。 她抿了抿唇。 目光掠过面前这张脸,轮廓分明俊美,禁欲冷淡,无悲无喜的脸。 暗暗下了决心。 下一秒,她一个起身旋转,猛得坐到了他的腿上。 酥软玉手挽上男人脖颈。 樊星瑶低头,吻上那张禁欲的唇。 一开始只是试探,见他没有动弹,也没有要推开她的意思,她加深了吻的深度,香软的红唇碾压着男人凉薄的唇,舌尖灵巧地探入。 樊星瑶一直以来绯闻不断,因为她祸国殃民的妲己形象,外界总爱给她贴上水性杨花的标签。 可事实上,她出道五年,没拍过吻戏,也没正经谈过恋爱。 四年前那夜是她唯一和异性有过肌肤之亲的行为。 现如今,她坐在裴聿珩身上作威作福,看似很行,其实都是在硬装。 大概是她心跳过快的原因,她感受不到裴聿珩的心跳变化。 手掌按在男人的左胸处。 裴聿珩的无动于衷,挑起了她的胜负欲。 他妈的算不算男人啊,她都这么主动了! 慢慢往上,葱段般的手指扣上他那一丝不苟的领带。 试图往下扯,手腕被人攥住。 男人嗓音低哑:“够了。” 樊星瑶红唇娇艳欲滴,一双勾人的狐狸眼迷离地看着他,暧昧且带着挑弄意味的气息打在他线条冷硬的下颌上:“不够,继续,直到你看到我的决心为止。” 男人压了压眼睛,漆黑的瞳孔中压抑着某种情绪,女人并没有从他身上下来的意思,像条柔软无骨的水蛇一样依附着他,两人的气息和温度紧密不可分。 他伸手探到身体另一侧,拿起一份文件递给她:“签了它。” 樊星瑶接过文件,看了眼封皮上的字,讶然:“婚前协议?”《 》 12、12 樊星瑶手里捏着这份婚前协议,刚刚被冲昏头的意识慢慢收拢。 他早就准备好了婚前协议,所以他原本就打算给她名分? 樊星瑶木讷地看着裴聿珩:“你本来就打算跟我结婚?” 微弱光线下,男人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不然呢?” 樊星瑶感觉脑袋被劈了一下,想到刚才的所作所为。 妄想用美人计,出卖□□逼他就范。 她羞愧地两颊通红,却强装着无事发生一样,默默从他腿上下来,坐回自己的位置。 裴聿珩眼里映着女人强装镇定的样子,唇角似有若无地扯了扯。 她轻咳两声,翻看协议。 车里光线较暗,她看得有点费劲。 他简单解释,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若是因为你的原因离婚,你将一分钱也得不到,更别想争夺孩子抚养权,若是因为我的原因,我会给你丰厚的补偿。” 樊星瑶眼皮弹开。 这是什么霸王条款! 她深吸了口气。 算了,原本就是没有任何情意的塑料夫妻,她本不是冲他的资产来的,可为了孩子,她无论如何也要忍到他成年,直到他继承盛世集团! 她伸手:“笔。” 拿到笔后,樊星瑶愤愤地签字,一式两份,将其中一份扔给他。 裴聿珩看着被随意扔过来的协议书,感受到女人的不满。 “明天十点,准备好资料,去领证。” 樊星瑶深吸口气,随即扬起漂亮的脸蛋看着他,挤出一个虚伪的笑,阴阳怪气的:“好的,裴总,属下遵命。” 裴聿珩:“……” “没别的吩咐的话,属下先告退了。” 只听得“砰”得一声,车门被摔出一声闷想。 敢这样摔裴聿珩车门的,她是独一个。 裴聿珩手指勾着领带,往下扯了扯,重重呼了口气。 车厢里弥漫着女人身上甜香的气味,包括他的身上,衬衣上,腿上,被亲过的唇间,依然溢满那股勾人的气息,无孔不入的,久久难散。 男人指腹摩擦着食指上的玉戒,慢慢静下心来。 到了家后,樊星瑶心头无比紊乱。 森森睡眠很死,睡着后雷打不动,很难吵醒他。 樊星瑶翻出户口本,上面只有她和森森两个人。 当初她执意将孩子带回老家上户口,在给孩子取名时,她考虑过要不要让他跟自己的姓,可最后,她还是让他姓裴,取名裴乐森。 目的不就是愿他有一天能够认祖归宗吗? 樊星瑶不知道当初自己矛盾的心理是怎么想的,一边觉得裴家能给他更大的庇佑,一边因为私心想要孩子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如今有个两全的机会摆在她眼前,哪怕是坑,她也要往里跳。 只是一想到父亲临终前,抓着她的手,用最后一口气去叮嘱她的话就感到无比揪心。 婚姻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一段糟糕的婚姻关系能让你满盘皆输,所以,一定要找一个疼你爱你的男人,而你,也要好好爱自己…… 疼你爱你的男人樊星瑶遇到了,是温泽希,可她却要嫁给一个,可能一辈子也不会爱上她的男人。 樊星瑶眼眶湿润,她望着天上的星空,仿佛最亮的那颗心就是爸爸。 “爸爸,你能理解我的决定吗?” * 领证过程全程保密而迅速,一路畅通,没几分钟就搞定了。 完事,裴聿珩扔给樊星瑶一句“回去收拾行李,晚上让人接她”就扬长而去。 樊星瑶一度以为,自己是和人机结的婚,过程翻了无数次白眼,为以后自己形同坟墓一般的婚姻生活默默点了注香。 到了家,彤姨做好了饭,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饭菜,香味扑鼻而来。 她是温泽希那边介绍过来的,樊星瑶出去工作的这段时间,多亏她帮忙照顾森森,事无巨细,诚实又可靠。 如今她要搬到裴聿珩那儿,以后就不需要她照顾了。 “彤姨,谢谢您,我要搬走了,以后就不需要你过来了,您放心,我会补偿你多一个月的工资。” 彤姨闻言愣了一下,不是因为丢了工作,而是不舍。 “樊小姐,你要离开京市吗?” “我只是换了个地方住而已,那里不缺佣人。” 樊星瑶不是没接触过有钱人,像刘艺禾嫁给吴家这种档次的,婚后家里的下人少说有十几个,分工明确,打扫卫生的,护理庭院的,厨房里的,整理衣帽间的和看孩子的等等。 所以,裴聿珩这个身家千亿的总裁只多不少,他住的地方更不缺人照顾。 彤姨听出了她的意思:“那就好,看你越来越好,我也就放心了。饭做好了,你和森森慢慢吃,那我……先走了。” 樊星瑶抱了抱她,森森不明所以,也跑过来抱在一起。 彤姨看着森森,眼眶湿润。 和孩子相处这段时间,她早就处出了真感情,就像自己家孩子一样。 彤姨走了之后,樊星瑶看着那一桌精致的菜肴,微微感慨。 森森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眸看她:“妈妈,你怎么不开心呀?” 樊星瑶笑着摇了摇头:“宝宝待会去收拾一下行李,我们要搬家了。” “啊,为什么呀?” “因为妈妈结婚了。”樊星瑶将结婚证打开递给森森看。 “妈妈结婚了,和爸爸。”森森看着上面的照片觉得无比新奇,眼睛乌亮乌亮的,嘴角无法掩饰的笑意,不一会,他想到什么,故作惆怅起来:“那泽希爸爸怎么办,我也答应过他,让他娶妈妈的。” “如果能三个人结婚就好了。” “……” 说到温泽希,樊星瑶的微博还持续被他家粉丝攻击中,那些人像疯了一样,势要捍卫正主的前程和清白。 她若单独出门,总感觉有鬼鬼祟祟的人在跟踪她。 和裴聿珩见面时这种现象倒是少了,好像被人暗中处理过似的。 所以,搬家对于目前的她而言不失为一个解决那群疯狂粉丝的好办法。 樊星瑶目前住的这个家是出道之初买的,当初只想在京市落脚,买了个不算大但安保性能可以的。 生完孩子回国后,成了她唯一的去处。 说到温泽希,樊星瑶始终觉得惭愧不已。 饭后,樊星瑶看着手中的钻戒,终究拨通了温泽希的电话:“泽希,你在京市吗?如果方便你过来一趟吧,我有话要跟你说。” 温泽希本来是要在今天就进组拍摄,在接到樊星瑶的电话后,他怀有一种期待的心境,将机票改签了,上次求婚的事一直没有回响,过了这么多天她应该看到了他的决心和想清楚了吧。 温泽希想,只要樊星瑶愿意嫁给他,哪怕他会因此被粉丝谴责,名气受损,他也愿意承担这些后果。 目前他所赚到的财富,足够一家三口过上富裕的生活。 温泽希到了以后,森森躲在自己房间门后边,只露出一个脑袋来。 见温泽希冲自己笑了笑,小孩心虚地立马关上门。 温泽希对此很意外,下一秒,他看到角落里立着的三个大行李箱。 眉头疑惑地蹙起:“你们要外出?” 樊星瑶将事先准备好的戒指递给温泽希:“泽希,这个还给你。” 看着自己送出去的求婚戒指又再次回到了自己手里,温泽希心情沉了下来:“这就是你的答案,是吗?” “嗯。” 他语气低低的:“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樊星瑶不忍看他受伤的表情:“你很好,是我配不上你。” “瑶瑶,你知道我对你是真心的,也是真心想要照顾森森,如果是因为舆论或别的原因,我们会找到解决的办法的。” “泽希,一直以来,我只把你当朋友,你虽然不是我的亲人,却胜似亲人,而且……”樊星瑶缓缓开口:“我已经结婚了。” 温泽希瞳孔扩大,一开始以为她找了个让自己死心的借口,很快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是和裴聿珩。” “嗯。” 温泽希眼中满是不解:“你对我没有爱,不愿和我结婚,那他呢?为什么就可以?” 樊星瑶睫毛颤了颤,她被问住了,迟了几秒:“森森需要一个完整的家。” 看到温泽希麻木伤痛的神情,樊星瑶内心狠狠一揪。 他像是灵魂被夺舍了一样:“什么时候走?我送你。” “晚上。” “行李收拾好了吗?” “还有一点。” “我帮你。” 他用极其平淡的语气说着。 他总是这样,有想法却极力隐忍着。 他执意要留下,樊星瑶没有说什么。 她回主卧收拾东西。 温泽希恍了会神,森森推门走出来,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垂着脑袋:“对不起,我不能让你当我爸爸,我已经有爸爸了。” 温泽希揉了揉他的脑袋:“没事,就算我不是你爸爸,我也喜欢你。” 大概晚上九点多,樊星瑶接到周延的电话,说车已经在楼下了,问方不方便现在上来搬行李。 樊星瑶要带去的行李不多,就两个大箱子和一个小的,寻思着以后需要什么再回来拿。 主要她考虑到周延是裴聿珩形影不离的特助,若让人拍到,又免不了生出一些舆论,她并没有要隐瞒和裴聿珩结婚的意思,只是她知道裴家并不喜欢和娱乐圈牵扯上。 再加上她和裴聿珩只是塑料夫妻没有任何感情基础,若哪天闹掰了,这个男人翻脸无情将她扫地出门,她岂不是又要被全网嘲笑了。 所以,除非裴聿珩主动公开她,而她不惹事不造势,本本分分带好孩子就行。 樊星瑶让周延在楼下等着。 温泽希执意要送她下楼,他遮掩严实,樊星瑶也戴着口罩帽子,即使如此,两人的气质和身材优越,并不难被认出的。 好在这个小区环境安静,晚上活动的人不多,一路上遇到的人很少。 路边停着那辆宾利,身后还跟着一辆奔驰。 远远见到樊星瑶出来,周延从宾利副驾下来,而后车也下来几个身强体壮的男人眼疾手快地过来帮樊星瑶拿走行李箱。 “太太,还有别的行李吗?” “没了。” 周延准备了足够的人手,此刻意外她的行李这么少。 “好,太太请上车。” 周延做了个请的手势。 车子就在不远处,有几米远。 樊星瑶看了眼温泽希,一路上他都保持沉默,也不知口罩下那张脸是何表情。 此刻一双忧伤的眼睛盯着她。 “周特助,你先带森森上车吧,给我几分钟时间。” 周特助看了眼温泽希,欲言又止:“好。” 森森上了后座,周延又回到了副驾驶。 樊星瑶捏着手,与温泽希对视,两人静默无言。 就这样“含情脉脉”“难舍难分”地站了一会儿。 忽而,后方宾利传来不耐烦的喇叭声。 樊星瑶吓了一跳,狠狠瞪了眼那个方向,一个特助都敢对她这个太太如此不耐烦,竟敢朝她按喇叭!《 》 13、13 活久见,这年头,一个助理都能爬到老板娘头上作威作福了。 樊星瑶狠狠瞪着那辆破宾利。 碍于温泽希在场,樊星瑶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婚后地位卑微,如此落魄的一面,收敛了点儿。 她深吸了口气:“泽希,我可能真的要走了,你以后会遇到真正爱你的女人,我不值得,把我忘了吧。” 温泽希眼神中浮现出一丝怜悯。 “不要这样说自己,在我眼里你就是最好的女孩。”他抬了抬手,想要去触摸她的头发,最后还是落下了手,千言万语化作一句:“祝你幸福。” “你也是。” 樊星瑶转身,径直朝宾利车走去,她兀自愤愤拉开后座车门,打算将周延臭骂一顿。 车门拉开那一刻,她看到了那张性冷淡的臭脸,怔了一下。 裴聿珩竟然也在车里。 不是说让人来接她吗,竟然亲自来了。 所以那不耐烦的喇叭声是他授意的? 他凭什么!不就是跟老友告个别耽搁几分钟,损失他几个亿了? 樊星瑶愤愤地上了车,拽下口罩和帽子,也摆出一张不爽的臭脸来。 车子缓缓开走,周延坐在副驾上,一声不敢吭,他感受到后座冰冻一般的氛围。 尤其是在方才,在看到前方路边站着的樊星瑶和温泽希,两人不知在聊什么,距离很近,一副难舍难分的感人画面。 当时周延都不敢往后看,果不其然,听到老板阴沉地命令:“按喇叭。” 周延想说自己可以下车催,老板又重复了一遍:“按喇叭。” 他是大气也不敢出,只得照做。 在拟婚前协议之前,周延受命将樊星瑶调查了一遍,这位太太虽然入行不久没拍过几部戏,却桃色绯闻满天飞,其中和温泽希的关系更是不清不楚的。 温泽希经常出入她的住处,疑似同居过,温泽希还求过婚,两人婚期将近。 若真论起来,老板才是那位插足人感情的第三者。 车子缓缓驶离,窗外,温泽希孤零零的身影立在路边,目光追随着车子离开的方向,夜幕下,氛围略显凄凉。 樊星瑶没敢往外看,心情微微复杂。 这一趟对她而言又意味着什么呢? 森森被夹在中间,他左看看右看看,眨了眨眼:“爸爸妈妈,你们怎么不开心呀?” 樊星瑶回过神来,才意识到孩子在场。 孩子的心思是很敏感的。 一个和睦的家庭才能给孩子最大的安全感,所以,在森森面前,樊星瑶就算装也得装出来,她本就是演员,演一下岂不是信手捏来? 上一秒她还臭着脸,下一秒旋即换上一张笑颜如花的漂亮脸:“怎么会呢,妈妈只是收拾行李有点累了,至于你爸爸嘛,他本来就长这样,面瘫,天生不会笑。” 周延心提到了嗓子眼,至今为止,他第一次见有人敢这样揶揄老板。 樊星瑶成功收到了某人射来警告的目光,她硬着头皮瞪回去,两道目光在森森的头顶上电光火石地碰撞着。 森森虽然只有三岁,但这孩子打小就聪明,也比别人敏感。 忽而,他小手分别抓住樊星瑶和裴聿珩的手。 “没关系,我们是一家人,不嫌弃。” 下一秒,他抓起两人的手,放在一起,裴聿珩宽大的手掌覆盖在樊星瑶白嫩的手上面,皮肤摩擦的那一瞬间,温热的气流划过,两人都微微感到不自在。 碍于孩子的面都没有主动抽回手。 在如此善良懂事的孩子面前,樊星瑶自叹不如,但之后,她也没有再主动找事。 漫长的路程。 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很煎熬,樊星瑶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假装撩头发,抽回手,特意解释了句:“头发乱了。” 裴聿珩睨了她一眼。 看着她矫揉造作地捋着头发。 他收回自己的手,修长的手指松动了下,忽而开口:“我待会得赶飞机去伦敦出差。” “哦。” 所以说,他只是接他们过去,然后就走了? 新婚之夜就抛下这么漂亮的老婆和如此可爱的儿子去工作,他怎么忍心! 裴聿珩补了句:“周延会留下来,你有什么事直接找他。” 从某方面来说,周延要比他靠谱多了。 樊星瑶佯装大度:“嗯,知道了。” 车子七拐八拐,夜色漆黑沉闷,正如樊星瑶此刻五味杂陈的心情,一路上也没注意车子行驶的路线,就停了。 下了车,她看面前这栋壮丽辉煌的大别墅,脑子里顿时脑补出一部豪门奢靡生活的画面。 待她进屋,应该会有管家带着几十个佣人站成两排恭候她这个女主人的到来。 不管她和裴聿珩的感情有多有名无实,但女主人的架势她得摆出来,不能让下人低看了她。 她昂首挺胸走进去,下巴几乎翘到天上。 结果,她感觉到的只有清清冷冷,以及乌鸦从头顶飞过的尴尬。 “这么大一个别墅,为什么连个下人也没有!” 樊星瑶站在高端宽敞的别墅里,感受着这空落落的冷清感。 人呢?为什么一个人也没有?不知道女主人和小少爷驾临,出来迎接一下? 还是,这里真的一个人也没有? 一旁周延解释:“太太,裴总平时喜静,会有阿姨定时过来打扫卫生,但不住家。” “那做饭的呢?” “裴总基本不在家吃饭,所以……” 樊星瑶深吸了口气。 这不把家当酒店了吗? 虽然这大别墅金碧辉煌,奢华气派,大到可以在里面举办足球赛,生一百个孩子也能分得一人一间房,可如果只有她和森森两个人住就有点恐怖的。 周延读懂老板娘脸上的不满:“太太,您有什么需要请跟我说,或者您需要厨师,我会立即去找。” 樊星瑶呼了口气:“不用了,这事我等裴聿珩回来了亲自跟他商量,这几天我先随便应付一下。” “好的,裴总的卧室在三楼的朝南那个房间,至于小少爷的房间裴总说您随便挑一间。”周延:“另外,裴总特意叮嘱,书房是他的私人空间。” 周延最后体贴入微地将行李坐电梯搬到了三楼。 樊星瑶好不容易打发走了他,她试图让自己冷静冷静。 “森森,去看看,你喜欢哪个房间。” 森森从进来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两眼放光,好奇地四处打量。 很显然对这个新家十分满意。 他跑了一圈,停下来,开心地看着樊星瑶:“妈咪,这个家好大呀,我可以跟你住一个房间吗?” “呃……”樊星瑶想了想:“可是妈妈有老公了,要跟老公住一个房间。” 孩子也不小了,樊星瑶要给他树立正确的家庭观念。 虽然她小时候家庭并不富裕,可父母恩爱和睦,对她包容宠爱,樊星瑶感觉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孩。 她没有妈妈那么好命,嫁给一个相爱的男人,给孩子幸福美满的家庭。 但既然结婚了,她就算演,也要在孩子面前演出父母恩爱的错觉来。 所以她根本没考虑裴聿珩要不要跟她住一个房间,他若有意见,就睡沙发去吧。 见森森一副费解的神情,樊星瑶捏捏他的脸:“等你有老婆了你就会懂的。” 他暼了暼嘴:“可是这里太大了,宝宝一个人睡害怕。” 樊星瑶能理解森森的担忧,换做是她初来乍到,这么大一个别墅却只有他们母子两人,夜里也会睡不踏实的。 她捏捏森森的脸蛋:“这样,爸爸回来之前,妈妈先陪你适应适应好吗?” 为了以后方便照顾森森,就在主卧隔壁选了一间房当做儿童房。 很显然,裴聿珩这个狗男人并没有为他们母子的到来做过任何准备,樊星瑶简单给森森的房间布置一下,在床头摆上他最喜欢的玩偶。 光是弄森森就搞到深夜十一点,好不容易把人哄睡着了,樊星瑶才有时间管自己。 她回到主卧,一股森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透过冷色调的房间和物品严丝合缝的摆放习惯,樊星瑶一眼就看出裴聿珩这个狗男人有严重的洁癖。 房间布局低调,简约的设计,却隐隐透出点高级的艺术感。 一张三米大床,樊星瑶坐下感受了下,舒服而具有弹性,躺在这上面睡觉应该很容易睡着,她拍了拍,微微满意。 樊星瑶喜欢这个房间,因为它和衣帽间是连通的,衣帽间一眼望过去比她之前住的家都大。 里头挂着的男士衣服,清一色的黑白灰等暗冷色调,几乎没有暖色调的衣物。 衣帽间的中央是首饰柜,里面罗列了一排排昂贵的手表和车钥匙,还有胸针等。 衣帽间很大,空余的空间很多,樊星瑶打开行李箱,将里面红红绿绿的鲜艳衣服拿出来挂了上去,摆上自己的爱包和高跟鞋。 她以前很喜欢买买买,喜欢各种漂亮的东西,但自从有了森森以后,连美甲都不怎么做了,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是生活的重心都是围着孩子,经济拮据时,她卖了不少包,现在所剩无几了。 她拍了拍手,衣帽间色彩瞬间丰富多彩了起来。 红红绿绿与黑白灰的碰撞,形成鲜明对比。 就像她和裴聿珩的结合一样,是那么的突兀。《 》 14、14 第二日,小柯带着吃的进入别墅时,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下巴都惊掉了。 “瑶瑶,这可是紫金园,平均每平方三十万起步,重点是有价无市,能在这儿有一套别墅的都是权势滔天的大人物啊!” “先别感慨了,把吃的给我,孩子饿坏了。” 樊星瑶招了招手,她一醒来,发现这个家的冰箱连点做饭的食材也没有,她懒得动弹,就直接给小柯打个电话让她送点吃的过来。 “哦,好。” 小柯后知后觉,将买来的食物摆出来,森森整栋楼上蹿下跳自个玩了一会,听到呼唤声,坐电梯下楼吃饭。 小柯贴心地安顿好森森,让孩子终于在中午十一点吃上了第一顿饭。 她看着妩媚动人的樊星瑶,试探性地问:“瑶瑶,这里是裴总的家?” 樊星瑶慢悠悠喝着鸡汤:“嗯。” 小柯喜极而泣:“太好了,你终于熬出头了,你和裴总在一起了,公司应该不会为难你了。” 樊星瑶挑了挑细眉:“怎么?公司又要为难我了?” “也不是,就是公司这两日收到好几份律师函,都是起诉你赔违约金的。” 樊星瑶叹了口气,陈蔓的电话虽迟但到,到底是找上来了。 她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汤,接通后点了免提。 “你和裴总争孩子抚养权的官司什么时候开始,我这儿还有几个关于你违约的官司,你要不要告诉法院给你有序地排个队?” 陈蔓话中带着无奈和讽刺,希望能引起艺人的重视。 可她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态度:“不必了,你让那些品牌方将律师函寄到裴聿珩的办公室吧,我让他的律师团帮忙处理一下。” “樊星瑶!这个时候了能不能不要开玩笑!你都要负债累累了!” 无论陈蔓如何着急,樊星瑶都是一副刀枪不入不紧不慢的:“别激动,我虽然付不起那些巨额违约金,但那对裴聿珩来说不过九牛一毛,看在我刚跟他领过证的份上,我相信他不会坐视不管的。” 陈蔓张口又要开骂,直到她后知后觉:“等等,你说你跟裴总领证了?” “嗯。” 陈蔓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你可终于开窍了!你现在是裴太太,谁还敢起诉你啊,快告诉我你是怎么搞定裴总的?像他这种无情无欲天外天的神,就这样被你这个从狐狸洞里出来的狐狸精给轻易迷惑了?” “你就当作是我魅力无边,哪怕是在你口中天外天的神在本妲己面前也不过是凡夫俗子吧。”樊星瑶:“但我提醒你,可别再制造舆论消费我和裴聿珩这段婚姻了。” “放心,虽然我不知道你使了什么狐媚子手段让裴总娶了你,但我有预感你在裴家将有一场恶战要打,顶级豪门可没那么好混,这段日子你先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吧,好好守住裴太太这个身份,公司的事我帮你先处理着,等你在裴家稳定下来后再慢慢回归。” 陈蔓说的话虽然刺耳,却是樊星瑶目前真正的处境。 裴聿珩无声无息跟她领了证,一定是违背了一些人的意愿的。 饭后,小柯带森森出去买玩具,樊星瑶还需要花点时间熟悉熟悉这栋房子。 半个小时后,她感觉自己在操场跑了十圈,听到别墅外有动静,以为是小柯带着森森回来了,坐电梯下楼迎接。 只听得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噔噔噔的声响,伴随着一声年轻而甜美的女声:“阿珩哥哥~~” 樊星瑶拧眉。 苏洛灵扎着高高的丸子头,灵动甜美的打扮,整个人洋气得像个瓷娃娃般。 见大门不锁,她畅通无阻,脸上挂着甜美的笑,直到视线与樊星瑶撞上后,嘴角当即收了起来。 “你这个女人怎么在这?我阿珩哥哥呢!” 樊星瑶抱着胸,姿态婀娜,她身上穿着居家睡衣,质地柔软的绸缎挂在她身体,前凸后翘的身材尽显无疑,她打量着面前这个清纯的年轻女孩,一看就是还在上学的年纪。 一口一个阿珩哥哥,叫得可真亲密啊。 想来她和裴聿珩关系不浅,这架势也不像是第一次来这儿了,指不定是他在外包养的小女人呢。 樊星瑶越琢磨越觉得自己怀疑得对。 为了留下证据,她打开手机摄像头,对准苏洛灵咔嚓一下留下证据。 “你做什么?!” 樊星瑶扯了扯嘴角:“没事。” 苏洛灵信她个鬼,她左右张望:“阿珩哥哥在哪?” 苏洛灵也不是特意过来找裴聿珩,她正好路过附近,见大门敞开,以为他在家才进来。 樊星瑶收起手机。 “阿珩哥哥?我都没这么叫过他,你哪个狐狸洞里出来的,见你祖师奶奶怎么不知道拜一下?” “你个坏女人,我阿珩哥哥家里从来不让像你这种不三不四的女人来,你是不是趁我哥不在偷偷进来的,还穿着睡衣,你勾引谁呢。” 樊星瑶拨弄了下乌黑长发,狐狸眼勾出摄人心魂的眼波来,语气暧昧:“那你猜我为什么穿着睡衣出现在这里?因为这是我的家呀,我和你阿珩哥哥爱的小家,我刚和你阿珩哥哥睡过,满意了吗?” “你你胡说!阿珩哥哥怎么可能是那种人。” “那你倒跟我说说,他是哪种人?不近女色的性冷淡?”樊星瑶想到这就嗤笑起来:“你难道不看新闻吗?他跟我都有孩子了。” “狐媚子!”苏洛灵气到发抖,她放下狠话:“你给我等着。” 噔噔噔,高跟鞋愤愤然踩在地上,女孩像只愤怒的小鸟一样转身离去。 把清纯女大气走后,樊星瑶收起方才那副戏谑的半吊子姿态。 她冷着脸,本想发照片质问裴聿珩,才忽然意识到两人连微信都没加过。 她通过他的电话号码搜索出他的微信,发送好友请求,备注:你结婚对象。 樊星瑶的微信头像就是她本人美美的照片,很好认。 裴聿珩的头像是漆黑的夜空,挂着一弯清冷的月。 待加上后,她甩过去一张照片,义愤填膺地质问:[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清纯女大好玩吗?] 樊星瑶等了好久也没等到裴聿珩的回复,一度以为他心虚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也发过来一张照片,是一张全家福,里面有苏锦和裴敬裴董,有裴聿珩和刚刚的清纯女大,以及一对中年夫妇。 裴聿珩还贴心地在清纯女大的头顶上备注了两个字:表妹。 呃…… 所以,那小狐狸精是裴太的外甥女? 她把人气得不轻。 裴太本来就不喜欢她,指不定这个外甥女又要在裴太那头说她什么“好话”呢。 想到外甥女愤怒离去前放下的狠话,樊星瑶觉得自己怀疑得很有道理。 [裴总,你跟我结婚的事,你妈知道吗?] [很快就知道了。] 苏洛灵向来有事没事就去找苏锦,所以当她知道后,相信很快就会传到苏锦那儿。 樊星瑶对着手机屏幕沉思了几秒:[你妈似乎不喜欢我。] [嗯。] 嗯??? 他竟然连装都不装! 樊星瑶深吸了口气:[她不会同意我们结婚的。] [嗯。] 樊星瑶忍无可忍:[如果嘴巴不会说话,可以拿去捐了。] 接着发过去一把血淋淋的刀。 几秒后,对方大概进行了深刻反省。 [这件事上,别人说了不算,没人管得了我。] [好牛啊,所以以后老婆也管不了你了。] 重点是这个吗? 裴聿珩又盾了。 樊星瑶有点气,她抱胸想了想,如果苏锦得知她住进裴聿珩家,会不会直接找上门来啊。 她倒无所谓,只是有孩子在,不能闹得太难看。 怎么说都是婆婆,樊星瑶也不好忤逆得太过分。 婆媳关系好不好,要看夹在中间的这个男人要怎么做。 樊星瑶盯着手机,咬了咬牙,发了条消息过去。 [老公,你什么时候回来,这个家没你不行。] 从妈妈那学来的御夫之术,女人偶尔示弱一下无可厚非,只要达到目的就行。 盾了片刻的男人再次出现。 [我报警了。] [啊?] 这四个字樊星瑶都认识,为何加在一起她有点看不懂? 叮得一声,男人的消息又跳了出来:[快点把手机还给她。] 樊星瑶从椅子上摔下来。 这个男人是有多不解风情。 夜晚的京市,犹如一颗璀璨的明珠,熠熠生辉,宾利车穿梭在闪着五光十色灯光的街道间。 裴聿珩于凌晨降落,周延接上他,在车上汇报近日国内集团的事宜。 公事汇报完毕后,周延想到一档关于老板的私事。 “裴太那边,已经知道了您和樊小姐结婚的事。” 旅途劳累,裴聿珩一边听一边闭目养神,闻言淡淡“嗯”了声。 这事他在伦敦时就已知晓,几乎是在某人在微信里控诉他与清纯女大有染当天不久他就接到了苏锦的长途电话。 苏锦言辞激厉,训斥他为何要和那个女人结婚,这对盛世集团无一益处。 裴聿珩撂下一句“回去再说”便挂了电话。 车子将面临左转还是直行的选择,司机向周特助递了个眼神,周延会意,问后座闭目养神的男人:“裴总,您是要回家还是回公司?” 周延跟随裴聿珩有五年之久,深谙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目前是深夜十一点多,放在别人身上已经躺床上睡觉了,而裴聿珩的加班工作才刚刚开始,他的办公室里有一个休息的房间,若是加班晚上可能连家都不回直接在公司住下。 可眼前的情况不一样了,老板刚结婚,不仅有老婆,连孩子都有了。 新婚之夜将妻子抛下去国外出差也就算了,现在回来了,总不能连家都不回吧? 周延拿不准,便问了一嘴。 裴聿珩下意识开口:“去公司。” 周延想说点什么立马忍住了。 混迹职场第一原则要有眼力劲儿,老板的心思你别猜。 司机会意,车子径直往前开。 没过几秒,后座男人低沉的声音再次传来:“回家。” 周延眼睛亮了亮。 宾利车到紫金园时,已到零点。 裴聿珩看了眼别墅,心想这个点他们应该睡下了吧。 有几处仍亮着灯光。 因为别墅空间过大,裴聿珩本人晚上并没有全部熄灯的习惯。 这亮着的灯他们也是为了方便起夜吧。 裴聿珩踩着高端定制的皮鞋踏进屋里。 他看着玄关处,地上横七竖八乱踢的高跟鞋顿了一下。 每往里走几步,就发现地上散乱着新奇的玩意,有玩具,有被拆掉的包装盒,有被乱扔的抱枕,有掉落的零食…… 裴聿珩从未见自己的家这么乱过。 从三楼电梯出来,他深吸了口气。 下一秒…… 小孩:“老狼老狼几点了?” 女人:“开饭了!” 小孩:“啊!!!” 忽然发出尖锐的叫声和“咚咚咚”几欲震碎地板的追赶声冲破宁静的深夜,宛如一把利剑刺进裴聿珩的太阳穴。《 》 15、15 裴聿珩看着声情并茂冲出来的狼女人和猎物小孩,神情一言难尽。 樊星瑶一把抓住森森,“抓到你咯。” 下一秒,两人都注意到了电梯前站着的裴聿珩,微微一愣。 樊星瑶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来:“你回来了?” 裴聿珩内心五味杂陈:“嗯。” 森森从妈妈怀里冲出来,抓住裴聿珩的手:“爸爸爸爸,你陪我们一起玩老狼老狼几点了!” 裴聿珩的脑袋仍传来一阵阵刺痛。 “老狼老狼几点了”是什么玩意,裴总此刻一个头两个大,不想说话。 森森晃着他的手:“好不好嘛!” 裴聿珩无动于衷,脑袋阵阵刺痛。 樊星瑶看着不停撒娇却得不到一点回应的森森,再看一眼裴聿珩那张臭脸。 心中略微不满。 可她不能让孩子感受到那种烦恼和落差,上前柔声解释:“森森,爸爸刚回来累了,现在也很晚了,我们先回房间睡觉,下次再玩好不好?” 森森打量一眼裴聿珩,看起来是挺累的。 “那好吧。” 房间里,森森洗漱完后躺床上,樊星瑶哄了会儿。 森森紧紧抓着她的手:“妈妈可不可以不要走,森森一个人睡觉觉害怕。” “宝宝,咱们之前约好了呀?等爸爸回来,森森就要一个人睡觉,森森是男子汉,不害怕。” 森森摇头。 樊星瑶讲故事,费了点时间好不容易把人哄睡着了,她起身回到主卧。 正好撞见裴聿珩从浴室出来。 五成干的短发,墨蓝色冰丝睡衣套装修饰出高大的好身材,尤其是那两条长腿格外优越,洗得白白净净的,看起来十分清爽。 只是那张脸,好看归好看,依旧是那副无喜无悲无情无欲的冷淡感。 樊星瑶不自在地清了清嗓音:“你洗完了?” “嗯。” “我洗。” 方才陪孩子玩她也出了一身汗。 樊星瑶平时居家穿着以舒适为主,多穿些性感低胸或露腿的睡衣。 今日不知为何,在衣帽间挑挑选选,选了个啥也不露的t桖和长裤。 洗漱完出来,裴聿珩坐在沙发上看书,樊星瑶看了眼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大半夜在这看书莫不是有病? 她坐在梳妆镜前涂涂抹抹,让每一寸肌肤都保持嫩嫩香香的。 她光护肤就花了十几分钟,回头一看,那狗男人还在看书,她一个绝世美女从浴室出来到现在都不带看一眼的。 樊星瑶心有不甘,挞着拖鞋走过去。 裴聿珩感受到面前的光线被挡住,抬头看到一张极具攻击性的漂亮脸蛋。 此刻带着一点不满的情绪。 “裴总,这个家太大了,我住着害怕。” “你想怎样?” 这是什么大便态度! “我要居家保姆,你这这么大,起码也得十几个保姆才够用,厨房也得备上几个厨师,保证我们母子俩到点就能吃上饭,我平时一个人带孩子也挺累的,你得找几个人帮我看孩子。” 经过今晚到家所目睹到家里凌乱不堪的局面,裴聿珩深刻意识到居家保姆的重要性,虽然他很不习惯自己的私人领域有外人在走来走去的。 这事弄起来也容易,这个家本就有家政,只是偶尔需要才过来而已。 “嗯。” “哦。”竟然这么爽快地答应了,樊星瑶一时不知道说点啥,支吾了声:“那我先睡了。” 她躺到床上,占据主导,瞪了眼无动于衷的裴聿珩,你最好一个晚上都给我坐在沙发上看书! 没过几分钟,裴聿珩合上书,起身走到床头,男人抬起左手,手指摩擦着食指上的欲戒,迟疑了一会儿,到底没有摘下来。 以往他睡觉会把戒指摘下来。 樊星瑶看他和一枚戒指“依依惜别”半晌到底没分开,心想是几十个亿的宝贝啊,连睡着都舍不得摘,她从床上坐起来。 她伸手,纤细手指划过男人手掌肌肤,冷不防抓住那枚欲戒,取了下来。 男人动作稍顿。 樊星瑶毫无察觉,就着床头灯端详起来羊脂玉戒,玉戒一看质地高级,上面刻着细密而繁复的经文,像是常年被浸泡在某种药水之中,带着淡淡的药香,有令人安神的作用。 “裴总,这戒指挺好看的,你搁哪买的,给我也买一个呗。”樊星瑶玩笑着抬头看过去,愣了一下。 裴聿珩脸色与之前大有不同,似在克制什么,那双漆黑的大眼在望向她时藏着某种不可言喻的欲望。 他掀开薄唇,嗓音沉磁:“别挑弄我。” 啥?此时此刻,她哪句话哪个行为挑弄到他了? 莫非被她不经意间的美貌给迷住了? 樊星瑶不禁想到上次在车里,坐他腿上挽着他脖子亲成那样这个狗男人都无动于衷,便很快打消了这个自恋的想法。 裴聿珩或许能在被人下药后兽性大发,在清醒时是很难失控的。 她突发奇想,将玉戒滑入自己的食指,尺寸宽松。 她从床上下来,掀着嘴角,眼神勾人,一手勾搭着他的肩头,抬起一只白嫩的玉足,缓缓滑过男人裤脚,撩弄起来。 女人红唇溢开,喷出烫人的气息,喷洒在男人的下颌处:“挑弄你又怎样?” 她动作和语气,都带着满满的诱惑。 裴聿珩感受到小腿处传递而来的酥麻触感。 仿佛有片羽毛在他的心头肆无忌惮地挑弄着。 胸腔处顿时涌上一股浴火。 下一秒,他扣住女人那宽松的衣物下不盈一握的柔软细腰。 樊星瑶感觉身体冷不防受力贴到了男人身上,倒抽了口气。 他反客为主,樊星瑶有点担心他会报复自己,随后想到他那性冷淡本性,认为他不过是在虚张声势而已。 倔强地抬起骄傲的下颌:“你想干嘛?” 裴聿珩眼里的色彩变得越发滚烫,他喉结发紧:“裴太太,小心引火自焚。” 男人身上散发出一股危险的气息,他的眼睛里仿佛藏着一头野兽,蓄势待发中。 女人是好奇的生物,樊星瑶很疑惑,裴聿珩会在自己的挑弄下失控成什么程度。 戴着羊脂玉戒的手指勾上男人的下颌,勾人的眼神同时带着挑衅的意味:“裴总,你敢睡我吗?” 头顶上的明亮灯光打在两人身上,透出一股暖色调的暧昧氛围。 女人甜嗓子带着引人犯罪的气息,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那电光从那双琥珀色的狐狸眼中直直击中他,心头击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激颤。 樊星瑶卷翘的长睫上下扑扇着,像两片羽毛拂过男人心尖。 下一秒,她感觉腰间一紧,身体猛得腾空,冷不防陷入了柔软的大床上,她的身体被男人高大的身躯笼罩住,周身的气息越发危险。 “不是没睡过。”裴聿珩捏住她的下颌:“如果你这么迫不及待地想回味一下的话,我可以成全你。” 男人危险地盯着她,像是突然间变了个人似的。 他身上的气息,带着成熟男人淡然的体香,干净清冽,没有烟酒味任何叫人刺激的味道,只是此刻他身体仿佛住了一头野兽,像盯猎物一样盯着她。 樊星瑶咽了口唾液。 她迫不及待?成全她? 呵呵。 “大可不必。” 她试图起身,下一秒,她看到身上男人危险地扯了扯唇:“晚了。” 捏着下颌的那股力加重,她睫毛颤了颤,看着那张俊脸越逼越近,下一秒,下唇被咬住,她疼得嘤了声,那不过是个开胃菜,很快,樊星瑶感觉整张唇被覆盖吞没住,每一寸的进犯和摩擦,都似有强大的电流通过。《 》 16、16 樊星瑶头皮逐渐发麻,心跳变得猛烈。 女人红唇娇艳欲滴,瞪着他:“裴聿珩,你吻技也太差了,都咬疼我了。” 裴聿珩眼里映着女人不满的神情,长指轻捏着她的下颌,嗓音低哑中夹杂着一丝性感:“比起裴太太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樊星瑶一团浆糊的大脑迟钝片刻后反应过来。 他这是在吐槽她上次在车里的吻技差?所以他才无动于衷的吗? 樊星瑶感到一股屈辱感,鼻孔在喷火,她竖起手指:“你现在从我身上下去。” 手腕被男人轻轻攥住,又扣在了身体侧的床单上。 他力度不大,却像两串紧固的链子一样将她手扣在床上,挣脱不得。 “你……唔……” 所有的不满都被吞进了男人霸道的吻中,舌尖的触感仿佛触电般颤动,带着黏腻的清甜。 樊星瑶被吻得脑袋晕晕乎乎的,同时感到困惑。 这狗男人怎么突然间像变了性一样兽性大发了? 他不是禁欲无情天外天的神吗? 感觉从她摘下那枚玉戒开始,不小心点到了他身上不当人的某种开关,他就变得判若两人了。 迷糊间,樊星瑶感觉里衣肩带被咬住。 她定了一下。 预感到他下一步要做什么,推了推他。 “不就是摸一下你的戒指吗?至于这么小气吗?还你还你……” 樊星瑶有点慌乱,摘下玉戒扔到他身上,他没有接,玉戒滚到身旁的床单上。 因为她这一举动,男人身体里那头猛兽被彻底唤醒。 他扯开唇,妖孽一般冷笑:“裴太太,开弓没有回头箭。” 樊星瑶眼里映着男人妖孽的神情,嘴角勾起的危险而诱人的弧度,脑子微微眩晕了下。 她此刻无比后悔刚刚作死去挑弄这个人面兽心的狗男人。 去他妈的不近女色,去他妈的无情无欲! 四年前在船上的那一夜是樊星瑶的初夜,没有任何经验的她被迫折腾了四个小时,说实话,她爬下床时双腿都是抖的,每踩一步都感觉虚飘着。 虽然两人现在是合法夫妻,孩子都三岁了,可不应该培养一下感情再到那一步吗? 他不觉得尴尬吗? 虽然她一点也不排斥他的亲热,除了不自在和紧张以外,甚至有一点点来自生理性的吸引。 她初步理解到刘艺禾口中的互嫖的含金量。 裴聿珩长了一张比女人都优越的脸,脸部轮廓流畅,五官精致,每一处线条都长得恰到好处,偏偏身材还特别馋人。 刚刚在纠缠时,樊星瑶透过睡衣布料摸到了他那结实的肌肉。 他身上有一种不容侵犯的禁欲与清冷,偏偏她有点叛逆,忍不住想将他扯下神坛醉于红尘烟火间,所以在一开始她做出了渎神的举止,去挑弄他,想看他会不会因此失控,没想到这个男人禁欲清冷的外表下住着一头凶猛的野兽,她这么快就遭到了反噬。 容不得她反抗,男人炙热的吻再次落下,落在她的发间,耳后根。 樊星瑶心跳加速,她能感觉到裴聿珩的身体烫得吓人,她紧紧地捏着床单,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紧张和迷茫并存,同时又有点儿期待,脑子乱得不行。 任由他一步步进犯。 卧室的门被悄然推开。 樊星瑶感觉耳畔被叮了一下,“嘤”叫一声。 下一秒,响起小孩愤愤不平的叫声:“爸爸,你在做什么!” 床上两人动作戛然而止,纷纷惊坐起。 只见森森抱着小熊玩偶,奶凶奶凶地瞪着裴聿珩:“爸爸,你是在欺负妈妈吗?” 被指控欺负妈妈的某人皱了皱眉。 樊星瑶连忙整理好凌乱的衣物,看森森这般架势,着急解释:“宝宝,别激动,妈妈没事。” 森森气得跺了跺脚:“宝宝都看见了,爸爸压在你身上咬你,你疼得都叫了!” 樊星瑶:“……” 裴聿珩:“……” 樊星瑶头一回感到如此社死,还是在自个孩子面前,尤其在看到森森那格外认真和气愤的脸后。 她面红耳赤,欲盖弥彰:“宝宝,你听错了,我没有叫。” “你叫了。” 说话的是裴聿珩。 樊星瑶难以置信地瞪着他那一脸认真的样子,咬牙切齿:“你闭嘴。” 这人怎么回事?!竟然在这调侃她? 她叫难道不是因为他? 在她干瞪的眼神警告下,男人终于避开了视线。 森森在一旁叉着腰,一副干架的奶凶奶凶样子。 樊星瑶从床上爬下来,搂了搂他安抚着:“宝宝,你什么时候醒的呀,怎么到妈妈屋里来了?” 小孩子特别容易被转移话题。 上一秒还一副奶凶样,下一秒就软萌了起来:“宝宝一个人怕怕,睡不着。” 樊星瑶灵光一闪:“那,妈妈过去哄哄你?” 森森摇了摇头:“我想跟爸爸妈妈一起睡,我要保护你。” 说着,抱住樊星瑶的大腿,还特意瞅了眼床上的某人。 “可以。” 经过刚刚那混乱不堪的一幕,樊星瑶也不知道如何和裴聿珩度过这一晚。 如果森森夹在中间,反倒避免了她的尴尬。 森森抱着玩偶跳到床上,在上面当蹦床似的蹦了几下,然后重重倒在床上,对樊星瑶伸出肉肉的胳膊:“妈妈,抱抱。” “好的。” 樊星瑶抱住小团子,软绵绵的东西在她怀里蹭了蹭。 “妈妈最爱的是我。” “……” 他好像什么也不懂,但又好像什么都懂。 裴聿珩捡起掉在床上的那枚玉戒,再次戴上,胸腔里头那团火渐渐平息下来。 黑暗中,他平躺在床上,感受着脑子逐渐清醒过来。 悄然攥了攥拳头。 很不喜欢方才失控的感觉。 夏夜,城市被一股干燥的热风闷着,卧室里漆黑一片,空气里充斥着恒温的气流,温度不高,却莫名让人觉得闷热。 三米的大床上,足以躺下三个人。 森森紧紧粘着樊星瑶,裴聿珩躺在最右边,他和森森之间隔着的距离还能再躺下两个人。 他自有记忆以来就单独在一个房间,一个人睡,这么多年也没变过,别说是一个房间一张床了,就平时他家里都是极少有人来往的。 忽然之间,床上躺了个活生生的女人和小孩,完全不适应这种状态。 裴聿珩也是头一回见识到一个小孩可以多不安分。 他感觉到富有弹性的床垫被森森蹬了几下,在寂静的空间里发出刺耳的闷响:“妈妈,我睡不着,你给我讲故事!” 樊星瑶了无睡意,今晚的节奏从这狗男人回来之后就变得错乱了,她竟然忘了森森需要讲故事哄他睡觉。 “哦……我想想。”演了几年戏,樊星瑶讲故事纯靠编:“动物世界里有什么动物呢?老虎狮子野狼狐狸,这个故事的主人公是一只貌美如花的狐狸,有一天,她被一只狮子给盯上了,狮子这只狮子只会臭脸,长得可凶了,有时候会在狐狸在湖边照镜子时故意跳到湖里,溅它一脸水,狐狸内心五谷杂陈……” 森森听故事的时候特别安静,整个卧室里除了樊星瑶讲故事的声音外都静悄悄的,以至于她以为森森和裴聿珩都睡着了。 然而下一秒,她冷不防听到裴聿珩哼了声。 嗓音里带着一丝质疑和讥笑。 虽然故事是胡诌的,但狐狸和狮子的设定是她在潜意识中带有个人的小心思,听到裴聿珩的讥笑,她莫名地心虚起来,声音不觉拔高:“你什么意思?对我讲的故事有意见啊,我讲的是狮子和狐狸,跟你有什么关系?请你不要对号入座……” 她一顿输出行云流水,人家轻飘飘来了一句:“那叫五味杂陈。” 哈? 她刚刚说的是五谷杂陈? 樊星瑶尴尬得清了清嗓子:“哦,口误。” “妈妈,我还想听。” 竟还没睡着…… 樊星瑶又随便编了几段,尽量避免去用成语。 不知不觉,她连连打了个哈欠,每次讲故事,她都是先睡着的那个。 这次也不例外。 森森一双眼眸在黑暗中格外精神。 听到母亲的微微鼾声,叹了口气:“妈妈又把自己哄睡着了。” 他紧紧抱着妈妈,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 哪怕凌晨三点了,裴聿珩脑袋依旧清醒了无睡意。 森森睡着很不老实,被子就没在身上好好盖过,翻来覆去的,睡前的时候紧紧粘着妈妈,睡死后,不知不觉就滚到了裴聿珩身上,男人感受到那团肉肉的温度。 心中生起一丝异样的情绪。 裴聿珩不知不觉也闭上了眼睛。 半夜,寂静的房间里传来砰得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从床上掉下去的声音,樊星瑶被震醒了,眼皮弹开。 她打开床头灯,迷迷糊糊的,只见裴聿珩从地上爬起来,他眉头紧锁,瞪着将他踹下床的罪魁祸首。 森森睡得死死的毫无察觉,他的身体横着躺在床上,头朝左脚朝右,不知什么时候转的。 他小小的身体几乎占据了右半边床。 樊星瑶内心憋笑:“你没事吧?” 男人磨了磨牙:“他要习惯在自己房间睡觉。” “孩子刚到一个新的环境会没有安全感,等他习惯了再自己睡吧,你也要习惯有孩子的日子,他睡觉本来就不老实,在床上360度转着睡都是正常的,这几年,我都是这样带他走过来了。” 裴聿珩深吸了口气。 起身往外走。 樊星瑶目光随着他转过去:“你去哪?” “书房。” 看着裴聿珩消失的背影,樊星瑶将森森抱了过来,拉上被子。 真是个状况频发的夜晚啊。《 》 17、17 樊星瑶和森森睡到第二日中午才醒来,从卧室出来后,她发现别墅被一群不明“生物”给占领了。 几乎每层楼,都有穿着统一服装的佣人在做清洁和浇花等。 见到她和森森,皆礼貌且面带笑容地喊着:“太太好!”“小少爷好!” 每个人的胸前都挂着自己的名牌。 樊星瑶大概扫了眼,一个没记住。 不一会,一个沉稳慈祥的中年男人恭敬地走到她面前来。 “太太好,我是管家陈义,截止目前,已有45位家政人员在此任职,这是他们的简历,麻烦您过目。” 陈义将一沓厚厚的简历递给樊星瑶。 樊星瑶内心微微感慨,才一个早上就将这一群人集齐了,这就是资本家的办事效率吗? 她打小看到字多的东西就犯困,随便翻了几页。 森森扯了扯她的衣角:“妈妈,我饿了。” 陈义很有眼力劲儿:“厨房已经将饭菜准备好了,太太和小少爷可以随时去用餐。” “那就先吃饭吧。” 女人牵着孩子,身材性感曼妙,步步生莲,几名做着清洁的女孩看得一脸花痴,不禁小声议论。 “是她啊,她本人真的好美啊!不愧是樊妲己啊!” “她大概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吧,嫁到京市顶级豪门裴家,住在寸土寸金的紫金园大别墅里,老公是商界巨头,还生了个帅气的儿子。” “网上说裴总长得特别帅,是不是真的啊?” “等他回家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餐厅,满大桌精心制作的佳肴,色香味俱全。 厨师是刚来的,对这家主人的口味不了解,只展示了自己的拿手菜。 陈义始终关注樊星瑶和森森的用餐体验,若是不满意,会直接更换厨师。 樊星瑶看着津津有味喝着奶油蘑菇汤的森森:“宝宝觉得味道怎样?” 森森唇周沾着奶油汤:“好吃。” 陈义闻言,笑了笑,不一会,他将厨师请了出来,让樊星瑶提建议。 樊星瑶看了眼,一共三个厨师,竟然长得都不赖,她目光落在站中间那个白白嫩嫩的小鲜肉身上,内心啧啧两声,现在当厨师也看颜值吗? 樊星瑶扫了眼他的胸牌,evan。 “你多大?” “21。” “大学毕业了吗?” “毕业了。” “你做的哪道菜?” “奶油蘑菇汤。” “还不错,孩子喜欢。” evan脸红了红。 脸皮也太薄了吧。 樊星瑶又雨露均沾地问了下其他人。 饭后,森森拉着几个小姐姐陪他玩捉迷藏,樊星瑶得空,惬意地躺在阳台喝茶,刚好接到刘艺禾的电话,关心她和裴聿珩的进展。 樊星瑶将这几日发生的事如实告知,刘艺禾沉吟了会儿:“你的意思是,你和裴总领证了,没有彩礼,没有婚礼,连双方父母都没有正式见过,甚至还签了不平等的婚前协议?” 樊星瑶一时无言以对,试图解释:“至少他给我名分了,森森的由来也变得名正言顺了。” “是,比起当初的没名没分确实好了点。”刘艺禾:“不过你也不用气馁,豪门圈子里的婚姻大多是利益关系的结合,没有几个真情实意的,看淡了就好了,等回头,我多带你去参加这个圈子的聚会,咱俩互相交流下育儿经验,把孩子培养好了才是真理!” 樊星瑶淡淡应了声。 这从来不是她预想中的婚姻,没有爱,不平等,可她却偏偏走上了这样一条路。 这几日,新来的下人也难得目睹裴总的盛世容颜,裴聿珩接连几天没回来,连厨房准备的饭菜都是默认两个人的,而樊星瑶这个女主人都不知道老公什么时候回来。 以至于,她总感觉在新来的下人眼里,自己像是被养在外头的小三似的。 樊星瑶正敷着面膜,电话响了,扫了眼屏幕显示:卖塑料的。 电话里头传来男人平淡如水的嗓音:“今晚我回家吃饭。” “你哪位?” 对面沉吟了声:“你老公。” 你还知道是我老公啊,樊星瑶在心中吐槽。 阴阳怪气的:“哦,你还活着呀。” “嗯?” “守了几日活寡我差点以为自己真成寡妇了呢。” “你在骂我。” 这是肯定句。 “没有,你听错了,我怎么可能骂你啊,我凭什么,哦呵呵。”樊星瑶做作地笑了笑。 挂了电话后当即翻了个白眼,可不就骂你吗! 裴聿珩第一次回来吃饭,厨房提前两个小时开始忙活,家里上下进行大清扫,因为裴聿珩有洁癖。 家里的佣人接受过专业培训,在入职之初便知晓这家的男主人喜静,在男主人回来之际,整栋别墅悄无声息的,所有人在默默地安静地干活,只是传来小孩的嬉闹声。 华灯初上,宾利车驶进寸金寸土的紫金园。 裴聿珩从车上下来踏入别墅,他气势强大,叫人望而生畏,偏偏容貌俊美,又让人眼前一亮。 陈义忙出来迎接:“先生。” “太太呢?” “太太在楼上陪小少爷画画呢。” 樊星瑶听到楼下动静,坐电梯下来。 她身上穿着绸缎柔软的长裙,肤白貌美,双手环胸,抬着骄傲的头颅:“裴……” 樊星瑶刚要喊出口,注意到几个在默默干着活却悄悄投来的一双双八卦的目光。 虽然入职的佣人都签了保密协议,可这几日樊星瑶没少听到有人在窃窃私语。 因为裴聿珩几日不回,她就像被打入冷宫不受宠的妃嫔一样遭人诟病。 所以在她炒掉几个喜欢嚼舌根的下人杀鸡儆猴之前先把她们的嘴巴堵上。 她立即换上一张甜度满分的笑脸,走近后亲密地挽上裴聿珩的胳膊:“老公你回来啦?” “出差几天,刚下飞机就回家看我们母子,是不是想我们想到废寝忘食啦。” 对于女人突如其来的变脸,裴聿珩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她,心想这女人是不是有两副面孔,白天才在电话里骂他,现在却又装出一副与他恩爱无间的模样。 干嘛露出这种大便表情! 樊星瑶内心爆炸,脸上却依旧挂着甜蜜蜜的笑,她悄悄掐了下裴聿珩的胳膊,语气生硬:“想不想?” 胳膊处传来被拧痛的感觉,裴聿珩拧了拧眉。 他怎会不懂,她是在做给别人看,在她疯狂的眨眼暗示下,他大发慈悲地回应一下:“想。” “我就知道,人家也好想你啊。”樊星瑶拉起他的手:“来,快去洗手吃饭吧。” 两人相携恩爱离开,干活的几个女佣按捺不住了。 “他们好恩爱啊!一点也不像网上说的那样。” “小说也不敢这么写吧,这对豪门夫妇的颜值太般配了!” 森森饭后在这几日特意收拾出来的儿童乐园区域玩了会儿,累了之后樊星瑶带他去洗漱完,森森又熟门熟路地跑到主卧。 樊星瑶好声商量:“宝宝,你要不要回自己的房间去,森森是个勇敢的宝宝。” “不要,我要和妈妈在这睡。” 说着,他看了眼刚好从浴室出来的裴聿珩,宣扬立场。 裴聿珩看见他霸占了床,想到那令人深刻的一晚。 果断开口:“我去书房。” 裴聿珩去了书房迟迟没有出来,樊星瑶越想越觉得不妥。 家里那么多房间,他随便找一间房睡不行? 也不妥,刚还在装恩爱夫妻呢,这么快就让别人发现在分房睡岂不是被打脸了。 樊星瑶越想越生气,他能接受得了在书房过夜,却接受不了和老婆孩子躺在一张床上睡觉吗?就不能慢慢习惯?! 说起来,裴聿珩的书房整日锁着,她至今都没有进去过,樊星瑶不由燃起一丝好奇心。 哄森森睡着后,她起身朝书房走去。 因为裴聿珩在里头,所以书房的门并没有锁。 听到开门声,坐在书桌前处理资料的裴聿珩眉头一皱。 樊星瑶先声夺人:“你这书房天天锁着不让进,是不是藏人了?” 书房有五六十平方的大小,一眼望去,整面墙的书柜,整齐摆放着密密麻麻的书籍。 樊星瑶注意到一个山水画屏风后方放置着一张大床。 她表情夸张:“哇,好大一张床!” 她盛世凌人地走过去:“裴总,交代一下吧,人藏哪了?” 人前老公,人后裴总,裴聿珩算是看清了她多变的嘴脸。 默默欣赏一下她的演技。 “床上没有,是不是藏你桌子底下了。” 她走过来,弯腰探查桌子底下。 裴聿珩抱胸,看着蹲在身前的女人,腰身细软,就连头发丝都带着香气。 “咦,也没有。”她直起身,后背靠着桌沿,掀着狐狸眼盯着他:“书房里如果没有藏人,裴总怎么这么爱待在这儿,连卧室都不回呢?” 裴聿珩扯了扯唇:“确实,藏了个狐狸精。” 樊星瑶听出他的言下之意:“你是在骂我吗?” “别人能叫我不行?樊妲己。” 樊星瑶挑了挑眉,裴聿珩有种超乎同龄人的沉稳,对新潮的事物知之甚少,总给人他活在八九年代的错觉。 没想到这个老古板竟然知道“樊妲己”这个称号。 “别人这么叫我,有一部分人是觉得我美得倾国倾城。”还有一部分是在骂她红颜祸水。 樊星瑶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与裴聿珩的距离,眼神直勾勾盯着他,掀了掀红唇:“怎么,裴总也觉得我美吗?” 裴聿珩虽然不近女色,但身边并不乏一些优秀女性,可他的注意力从不在对方的样貌上。 而眼前这个女人,美得极具攻击性,脸蛋和身材挑不出一丝缺陷,是那种让人一眼惊艳的类型。 她也知道自己长得美,自信而张扬。 樊星瑶脸上满满的得意,往往在这个时候,她都会被夸得天花乱坠。 从上初中起,她出落得标志,就算走在路上,也会有男生骑着自行车因为光顾着看她而骑到沟里去,她的班级外的走廊,没到下课时间就挤着很多人,就为了一睹她盛世容颜。 也正因此,她被星探发现,出道之初,单凭美貌就吸引力来很多粉丝。 陈蔓说,她是天生的明星。 裴聿珩虽然不是那种善于言表的男人,但他那双眼睛如若没有残疾,应该是能轻松发现她的美的吧。 樊星瑶正期待着。 裴聿珩半晌,开口:“别吵,头疼。” “……”樊星瑶拉下脸。 很好,他又一次成功地让她对自己的美貌产生了质疑。 果然,他不仅嘴有毛病,眼睛也是残疾的,很有可能脑子也是有病的。 女人没好气:“你要不去医院检查一下,一天到晚的头疼,万一检查出脑袋里长了个瘤,还能提前治治。” 她咄咄逼人,裴聿珩按了按太阳穴,冷不防开口:“这周五晚上我接你们回趟裴家。” 樊星瑶咄咄逼人的气势突然消停下来:“为什么?” “我爸和爷爷回国了,想看孩子。” “哦……” 他们自然是想看孩子的,那是他们的孙子,那她呢? 自从上次苏洛灵出现在家里,又被她给气走后,樊星瑶就一直担心苏锦随时找上门来。 这下好了,人家没找上来,她自己得送上门去了。 裴家对她而言犹如龙潭虎穴。 那里没有一个人待见她,尤其裴聿珩一意孤行与她结婚后。 樊星瑶隐隐不安,她目光落在裴聿珩身上,这个唯一可依靠的男人。 想到方才的咄咄逼人,忽然心虚地笑了下,“老公,头还疼不疼,亲亲老婆帮你按按。”《 》 18、18 周五下午,樊星瑶的造型团队如约而至。 一个个提着大包小包,从进门那一刻起,被眼前的富丽堂皇炫到眼花缭乱,小心翼翼,有种踩在金砖上不知如何下脚的无措。 在得知这是裴聿珩的私人住所后,一个个惊掉下巴的样子逗乐了她。 “樊老师,那是齐白石的真迹吧?一幅画要4.2亿,没想到挂在了这里!”有人指着大厅的一幅画。 要是问樊星瑶钻石珠宝她或许能说得上一二来,没想到随随便便挂在大厅里的一幅画要4.2亿? “别说这幅画了,就连这不起眼的花瓶都是明朝的藏品,九位数起步。” 樊星瑶内心震惊表面却故作淡定,推了推手:“小意思。” 她引着团队上楼,那些人还在喋喋不休。 “樊老师现在还有什么烦恼啊,住着几千平的大别墅,被几十个下人伺候着,有钱花老公还不在家……” 樊星瑶抬了抬眼,他们是怎么看出来她老公不爱回家的?这么明显吗? 老公不爱回家好像不是什么光荣的事儿。 她轻轻拍拍那位姑娘的肩膀,笑容甜蜜:“其实我老公昨天才回来陪我和孩子一起吃饭。” 那姑娘没想到她会特意解释,愣了下,迟钝地拍了拍手:“裴总这么忙还这么顾家,樊老师太幸福了吧!” 樊星瑶眨了眨眼,笑得毫不心虚。 一伙人从电梯出来,从另一个门直接进衣帽间。 但凡往中央的首饰柜一瞥都能被一排排奢侈品闪瞎眼。 造型师刘楚跃跃欲试:“瑶瑶这次要出席的是什么场合?我一定给你做个惊艳全场的造型!” 樊星瑶不由叹了口气:“参加家庭聚会,见家长。” 化妆师八卦脸:“哦,是回裴家?” “嗯。” “那可能得低调点了。” 刘楚拳头放鼻下思考了会:“瑶瑶的美貌是有目共睹的,但见家长还是得保守一些,贤妻良母型的比较合适点。” 樊星瑶笑了下:“你看我的衣帽间有贤妻良母的衣服吗?” 刘楚在衣帽间翻翻找找查看一番:“呃,确实没有,没事,我手机上有,你挑几件我让人送过来。” 傍晚,天边一片火烧云,像一块橙红的幕布挂在天上。 宾利车缓缓停靠在别墅楼下,司机提醒后座男人,裴聿珩视线从文件上抽离,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我到楼下了,你们下来吧。” “我还没弄好,你在下面等我一会吧。”电话里,女人说完匆忙挂断。 听着手机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男人眉头一皱。 他看了会文件,时间悄然流逝着,他抬手看了眼腕表,已经过去十五分钟了。 而楼上的人了无动静。 他又打了通电话,嗓音趋于沉稳:“好了吗?” “快了快了。” 对方匆匆忙忙,又挂了电话。 不知不觉,又过去十几分钟,裴聿珩第一次感到自己的时间如此廉价。 如果在工作上有谁敢让他等半个小时,他要么炒他鱿鱼,要么拉入黑名单。 偏偏这个女人毫无道理可讲。 她到底在干嘛? 他放下文件,推开车门下车。 刚进屋,陈义连忙上前迎接,裴聿珩瞥他一眼:“太太呢?” “太太在楼上化妆。” 所以她两次挂他电话,让他等了半个多小时只是在化妆? 裴聿珩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弄了多久了?” “呃,造型团队进来到现在已经快三个小时了。” 裴聿珩的认知再次被刷新,做个造型需要三个小时?这个造型团队办事效率如此低下,该炒了吧? 男人朝电梯走去,步履略显不耐。 先前在衣帽间的团队已转至大厅,六七个前前后后忙碌的身影,一个造型师一个化妆师,还有几个帮忙递东西的助理,围着母子二人服务,使出毕生所学,好像要做出什么隆重场合惊艳全场的造型似的。 刘楚最后撩弄一下樊星瑶的侧边头发,微微偏身,看到步入的裴聿珩后,心下一惊:“裴总……” 刘楚表面上稍微淡定一些,旁边几个助理在看到裴聿珩后眼珠子都掉出来了。 极品啊! 禁欲的白衬衫,纤尘不染的气质,配上那张无悲无喜却无可挑剔的脸,往那一站,仿佛九重天上不容侵犯的神。 哪怕放娱乐圈也供不起的一尊大佛。 可是,这尊大佛竟然和娱乐圈祸国殃民的狐狸精…… 刘楚不由瞄了樊星瑶一眼,总感觉那么不搭却又那么般配是怎么回事? 樊星瑶造型已经做得差不多了,这次会耽误这么长时间,主要是前面做的几个造型好看虽好看,但她始终觉得不合适,于是推翻了。 她回头看了眼,起身,“我刚好弄完了,没让你等太久吧?” 裴聿珩的站位始终与众人保持着一米以外疏远的距离。 面对女人的话一时无言以对,那可太久了…… 说实话,他的家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多陌生人。 他不喜欢不想干的人在自己的私人空间里走动,但自从接受居家保姆之后,他的底线在一点点退让。 他目光落在樊星瑶身上,上下打量起来。 她确实做了一个很不一样的造型。 脸上化着淡妆,低调的豆沙色口红,有意收敛起她五官上的张扬,头发高高挽起一个温婉的发髻,穿着带有刺绣的白衬衫,纽扣系到锁骨以上,捂得严严实实的,但胸脯处高高凸起的弧度难以掩饰,反而更添上几分禁欲的美,下身是一条包臀长裙,包裹着两条纤细雪白的长腿,裙摆如鱼尾,走起路来步步生花。 这个造型看起来很简单,可是造型师和化妆师光要收敛起樊星瑶身上那股狐媚劲儿就费了好多心思。 尤其是她那双狐狸眼,贴了双眼皮贴,眼妆做了精心的处理。 如今终于让她看起来贤妻良母些了。 但也只是看起来。 裴聿珩喉结上下滚动了下,他是带着微微愠怒上来的,只是这会儿燥意莫名地消了。 男人嗓音略沉:“走吧。” “嗯。” 樊星瑶向一旁的森森招了招手。 森森从椅子上跳下来,他也做了造型,穿上小西装戴上温莎结,短发打理了下,年纪虽小已俨然是一个芳心纵火犯。 刘楚在给他做造型时捏他这张可爱的脸都快捏变形了。 一家三口先后钻进车里,依旧是森森坐中间,小孩个小没有挡住两人视线,樊星瑶忍不住看向裴聿珩问:“裴总,我这个造型怎么样,好看吗?” 女人朝他眨了眨眼,豆沙色的唇漾起,满脸期待地看着他,等待他的一番赞美。 快夸我,快夸我! 裴聿珩看都没看她一眼:“就去吃顿饭不用大费周章。” 呃…… 有什么东西在轻轻碎掉。 樊星瑶嘴角收起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是众星捧月的大少爷,所有人敬着你哄着你,你当然没事,他们又不会把你吃了,但很可能会吃了我! 她哼了声,不理他,看向窗外。 裴聿珩适才扫了一眼她的侧脸。 微微撅着的嫩唇,秀气高挺的鼻梁,睫毛又长又翘的。 不由想到昨晚她由一开始的趾高气扬到后面突然变脸要帮他按摩,那讨好的目的太过明显。 他又怎会感受不到她的焦虑呢。 樊星瑶静静望着窗外,忽然听到听到他冷不丁开口:“今天除了我家里人,不会有外人在场。” 她愣了一下。 他是在解释吗? 虽然如此,一个裴太已然让樊星瑶觉得棘手了,更何况她尚未清楚裴聿珩的爸爸和爷爷对自己什么态度。 多少能预料得到,裴聿珩是裴家独子,相貌堂堂,身上背负着家族的重任,裴家对未来儿媳的精挑细选也是能理解的。 若不是因为那一夜的意外,樊星瑶大概这辈子都不会与他有交集,他们本不是一类人。 “嗯。” 车子在驶进裴家两个足球场般宽阔的院子。 森森坐在樊星瑶腿上趴在窗户边眨了眨眼:“我来过这里。” “嗯,这是你爷爷奶奶家。”樊星瑶摸摸森森的头:“待会宝宝见到长辈要礼貌叫人好吗?” “好。” 车子停下,只见门口站着不少人,裴老爷子手持拐杖站在中间,年近八十依然精神抖擞,两边分别是裴敬和苏锦,裴敬相貌俊朗,五官与裴聿珩有几分相似,儒雅多情的气质却与之完全不同,侧边站着的是管家老方和佣人们。 人刚从车上下来,裴老爷子就迫不及待过来:“快来让我看看我的大曾孙子!” 森森被一把抱了起来:“乐森是吧,叫太爷爷,还有爷爷和奶奶。” 森森看着这个年纪很多的老爷爷,迟疑地喊了声:“太爷爷,爷爷,奶奶好。” 老爷子爱不释手地摸他的头发:“我的好孙子,长得跟聿珩小时候一模一样。” 裴敬上手要去接:“爸,你抱够了,换我抱抱。” 裴老爷子置若罔闻:“你等会。” 老爷子独占大孙子,谁也不让,苏锦因为和森森接触过一次,不跟爷俩抢。 樊星瑶站在一旁,看着森森被抢着抱来抱去,这几个人身家加起来都千亿多的人,在面对森森时,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爱。 樊星瑶感到欣慰的同时却又感到一丢丢尴尬,因为裴家那三位长者的视线从未在她身上停留过,就好像她是空气一样。 虽然事先做过心里建设,却依然感到一丝尴尬和不自在,她始终强颜欢笑着,在想今天自己是不是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她的存在就像个局外人一般。 哪怕她自认为有着一颗强大心脏,此情此景之下难免感到失落。 忽而,旁边递过来一只修长好看的手,摊开的手掌宽大,掌心的事业线尤其的长,是裴聿珩。 她微微意外,竟然主动和她牵手,是不想让她太尴尬吗?不枉她昨晚按了一分钟的摩。 她将手放上去,他轻轻握住,掌心带着陌生的温度,微烫,他的皮肤很白,与她的肤色不相上下,指骨分明,指甲修剪整齐干净,扣在她的手上,给她带来莫名的安全感和一种妙不可言的感觉。 裴聿珩拉着她上前,唤了一声:“爷爷,爸,这是星瑶。” 裴老爷子正逗着森森,闻声回过头来后嘴角显而易见地收住,眼底闪过一丝冷漠,淡淡点头:“嗯,进来吃饭吧。” 脸上没有过多表情,说完抱着森森转身进屋。 裴敬目光在樊星瑶身上停留了会儿,微微颔首。 苏锦不露声色,扫了她一眼。 樊星瑶微微抬高下颌,被握住的手不由收紧。 裴聿珩没有松开她,直到坐下用餐。 这顿饭对于樊星瑶而言简直度秒如年。 好在饭桌上有个孩子,吵吵闹闹不至于让餐桌上的氛围太过冷清。 “我的大曾孙子,你喜欢什么,老爷爷送给你。” “我喜欢飞机。” “好,太爷爷就送给你一辆私人飞机,你想去哪儿就飞去哪儿。” 樊星瑶嘴里的菜险些惊掉下来。 她知道森森指的是玩具飞机,而裴老爷子言下之意是要送他一辆真的私人飞机。 “好耶!喜欢太爷爷!”森森兴奋地挥了挥胳膊,他显然不知道一架飞机要花多少钱,别人送给我不要白不要。 樊星瑶咽了口唾液。 裴老爷子收到孩子表白,笑得前俯后仰,裴敬不甘示弱,扬言要送给森森人生第一套房。 故而,三岁的裴乐森只是过来吃顿饭,便收获了一辆私人飞机和一套房产。 而他自个对这两样东西毫无概念,就好像收到两个玩具一样开心。 饭后,裴聿珩被老爷子和裴敬叫去了书房,樊星瑶直觉是挨训去了。 森森在客厅拆玩具,身旁围绕着管家和佣人。 樊星瑶坐在苏锦对面,这是两人今晚第一次对峙。 佣人给苏锦面前放了杯热咖啡,而她面前啥也没有。 她不急不缓,兀自拿起茶壶茶杯为自己沏了杯茶。 慢悠悠地喝着,一副悠然自得的姿态。 苏锦端坐着,打量着她这副故作淡定的样子:“你是不是觉得,你今天能够坐在这里,老爷子和聿珩的父亲就接受你了?” 樊星瑶不动声色,早在落座之前就做好心里建设,无论苏锦说任何不利于她的话权当耳旁风左耳进右耳出。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森森有个门登户对的青梅竹马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结果半路冒出个不清不楚的女人给他生了个儿子,两人还没感情,她未必就能接受得了。 “本来今天,你连踏进裴家的资格都没有,如果不是他一意孤行把你带过来,而你如今没被赶走,也只是怕吓到孩子而已。” “嗯,您说的是。” 樊星瑶表面笑笑的。 苏锦犹如一拳打在棉花上。 她拿起冒着袅袅热气的咖啡,轻抿了口:“你猜他爷爷爸爸为什么把他叫上去?” 樊星瑶不由往楼上瞥了眼,还能为什么?因为裴聿珩先斩后奏和她领证的事情教训他?劝他离婚及时止损? 樊星瑶内心掀起一层涟漪。 “樊小姐,你和我们家注定是无缘的,你们成不了。” “嗯。” 樊星瑶不为所动,神情故作松弛。 苏锦见她油盐不进,觉得无趣,起身,朝森森拍了拍手:“森森,奶奶带你去泳池那边打水枪好不好。” 森森眼睛亮了亮,随即看了眼樊星瑶。 樊星瑶虽然从未在孩子面前表现出和苏锦的矛盾,但孩子的心思是敏感的。 “去吧。”她笑了笑。 看着苏锦拉着森森越走越远,樊星瑶看了眼身后,空无一人的,偌大的客厅里,她的身影显得单薄而凄凉。 这仿佛就是她今后的婚姻处境,没有人站在她身后,孤立无援的。 她呼了口气。 一辆法拉利嗖得一下停在裴宅院外,苏洛灵一边解开安全带,一边和闺蜜张晓晓打电话。 张晓晓:“泽希不会真的跟那个狐狸精结婚,心甘情愿地当接盘侠吧!我要疯了!” 苏洛灵:“我可以确切地告诉你,泽希不会娶她,他们没有在一起。” “啊,你是不是知道什么,那孩子真的是你哥的吗?虽然我不希望泽希跟她结婚,但我更不希望她傍上你哥,那样我会觉得是她甩了泽希,反而她还过上了好日子!” “我比你更不希望!”苏洛灵愤怒地甩上车门,“她真的跟泽希在一起过吗?” “虽然泽希从未公开过,但站姐拍过好几次他去那女人家里,还帮她带孩子,你说不在一起过我都不信!” “我知道了。” 苏洛灵踩着高跟鞋哐哐哐走至客厅,目光定定地看向坐着无聊刷手机的樊星瑶。 樊星瑶感受到一股杀气,抬眸,对上那双盛满怒火葡萄一般的圆眼。 喏,报仇的来了。 这次不是自己的地盘,很显然,对方的气焰要嚣张许多。 樊星瑶起身,对着抱胸的苏洛灵戏谑道:“这么看着我干嘛?爱上我了?” “你……”苏洛灵:“你可真不要脸,没想到我哥竟然娶了你这种女人。” “我是哪种女人?” “三心二意的坏女人,一边吊着泽希,又跑来勾引我哥,傍上我哥之后就把泽希给踹了,你果然是名副其实的狐狸精,可惜我哥没看清你的真面目,被你给迷惑了。” 樊星瑶摸了摸下颌,若有所思。 难不成是温泽希的粉丝,不仅如此,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哥控,难怪总是针对她呢。 无论苏洛灵说什么,都没能轻易激怒樊星瑶,她灵感一闪:“你是说,裴聿珩被我的美色给迷惑了?” 看着樊星瑶布灵布灵的眼睛,苏洛灵气不打一处来,她竟然还挺骄傲! 苏洛灵扫了眼樊星瑶左手无名指,空空如也的,顿时有了底气:“我哥跟你结婚不过是为了气我姑姑,他连结婚戒指都不给你买,你觉得他是真心想娶你吗?” 苏洛灵这句话信息量很大,樊星瑶花了点时间去吸收。 为了气我姑姑…… 裴聿珩跟她结婚是为了气苏锦?这又是为什么? 当然,挑起樊星瑶更多情绪波动的当属后面那句“他连结婚戒指都不给你买”,在听到这句话时,她几乎是下意识缩了缩左手。 狗男人! 樊星瑶傲人的胸脯起伏着,她站了起来,径直走到苏洛灵面前。 苏洛灵个子娇小,生得清纯,跟十六七岁没成年的小姑娘似的。 在她面前显得弱小无比。 “那你倒是说说,裴聿珩为什么要气自己母亲而娶我呢?” 苏洛灵倔强地抿着唇,瞪圆眼,好像这样更有气势:“我凭什么要告诉你,总之,你别得意,等思悦姐从伦敦回来,你就什么也不是了。她跟我哥可是要好多年的青梅竹马,这么多年,裴家一直将她视为未来儿媳看待。” 秦思悦,又是这个女人。 不对,她在伦敦? 樊星瑶忽然想起一件事,和裴聿珩领证那天晚上,他抛下母子俩去出差的地方就是伦敦。 虽然她没有证据证明什么,可她就是莫名地不爽! 细长手指悄然攥紧。 “苏洛灵。” 裴聿珩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苏洛灵一阵激灵。 “阿珩哥……” 裴聿珩和老爷子裴敬在书房议事完,刚出来就听到楼下吵吵闹闹的。 樊星瑶脸色铁青,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往外走。《 》 19、19 裴聿珩看着女人愤然离去的娇俏背影,蹙眉,目光凉嗖嗖地落在苏洛灵身上:“你跟她说了什么?” “我……”苏洛灵是有点怵裴聿珩,却又不吐不快:“哥哥,你根本就不了解她,她跟一个当红男星暧昧不清多年,可为了嫁给你,她当即把人给甩了,这种三心二意的女人怎么配得上你。” “结婚是我提出的。” “哈?” 是他提出的结婚,所以她哥才是插足人家感情,横刀夺爱的第三者? 这怎么可能! “以后再让我看到你对她不敬,就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樊星瑶受怒火驱使,在这迷宫一样的房子里走着走着迷路了。 她怒火中烧,看什么都不顺眼,抬脚踹向一个石墩,不曾想下脚太狠,把自己脚给踢疼了。 “嘶!好疼!” 她在一旁坐下,抱着脚,细眉紧紧拧着。 听到熟悉而沉稳的脚步声,她抬眸,只见裴聿珩高大禁欲的身影从前方走了过来。 他怎么跟来了,樊星瑶觉得晦气,眉头皱得更深了。 裴聿珩走近后,叹了口气,半蹲在她面前,清冽的气息袭来,男人修长的手扶住她受伤的那只脚脚踝,另一手脱下女人的高跟鞋。 女人玉足雪白,脚指头浮现微微红肿。 指腹轻轻摁上去。 樊星瑶本来盯着裴聿珩半蹲在自己面前的俊美身姿心弦荡漾了会儿,心想他还算有点良心。 结果下一秒,她感到受伤的脚指头再次受到外力的刺激传来一阵刺痛。 “嘶”了一声,皱眉:“你是想谋杀新妇吗?” “这点伤不至于算得上谋杀。”说着,他又将鞋给她穿上了。 以至于樊星瑶以为他方才的绅士和体贴不过是错觉。 “这点伤?你踢一下试试。” 他没说话,神情却很有深意,樊星瑶解读出“我没你那么蠢”。 樊星瑶磨了磨后槽牙,深吸了口气:“你进书房都聊什么了?” 她其实想问的是,他们是不是让你离婚? 裴聿珩轻描淡写:“工作上的事。” “哦。”樊星瑶知道他没有说实话,心情一下子沉了下来:“没劲!在你家待着真没劲!我想回去!” 她扶着墙站起来,走路踉踉跄跄的。 裴聿珩抓住她的胳膊,她不耐烦地瞪他一眼。 下一秒,身体一轻,他一手托着她的软腰一把抱了起来。 樊星瑶呼吸一滞,感受着男人胸膛烫人的温度,良久回过神来。 “你干嘛?” 他低低睨了她一眼:“体贴新妇。” 樊星瑶双颊绯红,任由他抱着往前走,没再闹腾。 她忽然想明白,在结婚这件事上,裴聿珩和自己的目标是一致的,他也因此承受了家人的不理解和训斥,在这方面,两人应该扭成一团一致对外。 想清楚后整个人都通畅了。 不一会,她抬眸,自下而上去看他的脸。 心脏激颤了下。 哪怕是这种死亡角度,这狗男人的颜值依旧无懈可击,下颌线完美,像金雕细刻出来的般。 只是这张脸总是冷冰冰的,让人感到疏离。 裴聿珩每走一步,樊星瑶心脏便猛烈跳动一下,她将烫人的脸贴到他那结实的胸膛上,隔着衬衫布料,也能感受到他那优美的肌肉线条。 四年前她就见识过。 几年过去了,他依然保持着完美身材,足以见得这个男人的自律程度。 虽然婚姻的尽头她看不见,但有一点她可以确定,那就是及时行乐。 想着,她暗戳戳摸了把他的胸肌。 男人冷嗖嗖的视线从上方落下,拍在她的头顶上,她眯了眯眼,先声夺人:“还疼……” “……” 苏洛灵挨了一顿训后有点郁闷,正跟好朋友发消息吐槽,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她做贼心虚地关掉手机,结果下一秒,看到裴聿珩抱着樊星瑶走过来,她气炸了。 樊星瑶注意苏洛灵的目光,想到这小妮子刚刚是怎么挑衅自己的,心生一计,胳膊亲昵地挽着裴聿珩的脖子,借劲儿脸往上抬高,在男人的下颌处落下一个香吻。 下一秒,她对着苏洛灵得意地眨了眨眼。 先是摸胸肌,又是香吻,裴聿珩低睨了眼怀里的人儿,然后便看到苏洛灵炸毛的样子,又怎会看不出她的小心思。 “哥哥,这个女人她她她……”苏洛灵气得浑身发抖:“故意的!” 樊星瑶露出一脸无辜样,小鸟依人地依赖在他怀里。 “你叫她什么?” 苏洛灵愣了一下,她算是看出来了。 樊星瑶的小计谋如此拙劣,明眼人一眼就能看穿,可她的好哥哥是摆明了要袒护。 苏洛灵权当他是被这个狐狸精的香吻给蛊惑了。 在裴聿珩那骇人的气场下,她咬了咬牙,不情不愿开口喊了声:“嫂子。” 樊星瑶眼睁得铜铃般大,想不到这小妮子这么怕裴聿珩。 裴聿珩一个眼神就能让她乖乖听话,并喊自己嫂子。 她撅着嘴不情不愿又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倒显得楚楚可怜的。 竟然莫名的讨人喜欢。 樊星瑶瞬间变脸,打了一下裴聿珩,斥责:“你对她这么凶干嘛?把妹妹给吓着了。” 裴聿珩胸口挨了一掌,费解地看着这个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女人。 头一回见这么倒打一耙的。 苏洛灵对于她的操作也是意想不到。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不了解这个女人。 她好像也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坏。 在不了解一个人之前,是不是不应该太过主观或道听途说地判定一个人呢? 森森在院子里,一群人围着他玩儿,樊星瑶远远听着,感觉他都被哄上天了,时不时传来裴老爷子开怀的笑声。 所以,在听到裴聿珩说带孩子回家时,裴老爷子脸立马拉了下来。 “我的大曾孙子三岁了才见第一面,才待一会就要走了?要走你们自己走,孩子留下来,陪我们多待几天。” 这会儿,樊星瑶早感觉不到脚指头的疼。 对于裴老爷子的要求,说不上无理,也算情有可原。 只是今天这顿饭下来,她心里某个敏感的领域被触碰到了。 她蹲下来,视线与孩子平视:“森森,你要留下来吗?” 森森眨了眨清澈的大眼:“那妈妈也留下来吗?” 说实话,樊星瑶是不情愿的。 或许是,她能感觉到,自己留下来对于他们而言并不重要,他们在乎的只有孩子。 她欲言又止。 裴聿珩率先开口:“爷爷,您近期都在国内,我们下次再带孩子回来。” 裴聿珩开口之后,森森也感受到了樊星瑶的情绪,抱住她:“我要跟妈妈回去。” 孩子都这么说了,老爷子也很无奈。 脸上始终挂着不悦。 这一顿饭吃得樊星瑶心力交瘁,回去一路上她都沉默寡言。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今晚的裴乐森是极开心的,哼哼唧唧没安分过一会儿。 到了家,樊星瑶感到身心疲乏,想去泡个澡,给裴聿珩扔下一句话:“裴总,你带孩子去洗澡去。” 裴聿珩正准备去书房处理公务,闻言愣了一下,这么多年,就没干过带孩子洗澡这种活。 “你别不情愿,森森是男孩,他慢慢长大了,我这个当妈妈的在某些方面是不方便参与的,你得提前适应。” 樊星瑶扔下这句话就走了。 裴聿珩呼了口气,顿时感到十分棘手。 森森卧室自带的浴室里,裴聿珩往浴缸里放好水,试了下温度。 看了一眼在旁边笨拙地脱着衣服的森森:“脱了衣服自己进来洗。” 森森脱了一个袖子,生气地看着转身就要走出去的裴聿珩:“我要告诉妈妈。” 裴聿珩驻足,回头看他:“你说什么?” “我要告诉妈妈,爸爸不给我脱衣服,不帮我洗澡!” “这么小就学会告状了?” “那你怕不怕?” 裴乐森有恃无恐,自以为自己拿了尚方宝剑。 裴聿珩想象了下某人知道后的反应,肯定会得理不饶人,在他耳边叽叽喳喳个没完,没什么怕不怕的,只是怕头疼。 裴聿珩叹了口气,将森森剩下的半边袖子扯下来,动作略微粗鲁:“爸爸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是幼儿编程大赛的冠军了。” 森森撅了撅嘴:“编程是什么?” 裴聿珩觉得自己在对牛弹琴,脱了衣服后,抱着森森的胳膊拎进浴缸里。 小团子入浴,溅起一片水花。 樊星瑶泡了个澡舒服多了,涂涂抹抹,大概一个小时后才出来。 届时,森森也洗完澡,坐在客厅玩耍,陪在他身边的是陈义。 “太太,先生去书房处理公务了。” “嗯。”樊星瑶朝森森拍了拍手:“宝宝,该回房间睡觉觉了。” 森森放下玩具立即站起:“好。” 答应地如此爽快倒是让樊星瑶感到意外。 樊星瑶牵着他欲往主卧走,森森忽然停了下来:“宝宝今天要回自己房间睡。” 樊星瑶眨了眨眼:“你确定?不是害怕一个人睡吗?” “森森是小小男子汉,不怕!” “呃……” 森森忽然这么听话倒是让樊星瑶深觉反常。 森森跳到自己床上躺下:“好舒服呀!” “森森,刚刚是爸爸给你洗的澡吗?” “嗯嗯。” 女人试探的语气:“那他还跟你说了什么?” “爸爸说,如果我以后一个人睡,他就给我在家里搭一个游乐场!”森森激动地挥舞着胳膊。 “……” 果然。 狗男人为什么要贿赂孩子?书房的床不是挺大挺舒服的吗?樊星瑶以为他要和那张床锁死了呢。 哄孩子睡觉,想到今晚的事,樊星瑶不由得问:“宝宝今天开心吗?” “开心!”森森:“太爷爷是爸爸的爷爷,爷爷是爸爸的爸爸,奶奶是爸爸的妈妈,宝宝说的对吗?” “嗯,他们都很喜欢你。” “那妈妈的爸爸妈妈呢?他们都不来看森森,是不喜欢宝宝吗?” 樊星瑶怔住,嗓音低沉:“不是,外公外婆在很远的地方,没办法见你。” “那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呀?” “那下次等妈妈看到流星雨的时候问问他们。” 森森睡着后,樊星瑶回到卧室,也许是因为孩子无心说的一些话勾起了她的伤心处,她始终提不起劲来。 她刚躺下,听到浴室门打开,裴聿珩从里头走了出来。 就在她哄孩子睡觉这段时间,他已洗完澡。 她扫了他一眼,他穿着深灰色蚕丝亲肤的睡衣,衬得刚洗过的皮肤冷白发光,八成干的头发显得几分清爽,比起平日里的过分成熟和端重要更乖一点。 男人径直走到床头柜前,右手手指触摸到左手食指的玉戒,转了两圈,玉戒从手指中往外脱离,被放在桌面上,这一次没有一丝犹豫。 想到他贿赂儿子让他单独睡的行径,也不知道是书房睡够了还是有别的想法。 她脸莫名红了红:“你摘戒指干嘛?” 男人轻飘飘的语气:“摘了睡觉舒服。”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此睡觉非彼睡觉,带着一点情/色的意味。 他瞄她一眼:“你脸红什么?” 女人长睫掩住眼底娇羞,伸手摸了摸烫人的脸颊:“屋里热,什么破空调。” 他嘴角似有若无地扯了扯。 透过房间明亮的光线,樊星瑶下意识地看了眼看了眼左手无名指,想到苏洛灵今天的嘲讽。 他连结婚戒指都不给你买…… 樊星瑶承认自己被刺激到了。 裴聿珩熄了灯,留下一条昏黄的灯带。 樊星瑶感觉床的一侧陷进去。 很快,一股清冽的气息袭来,男人的身体带着植物的香味,随着大片的黑影覆盖下来。 如樊星瑶心中猜测的一样,他贿赂儿子,目的是想要性生活。 没等他亲热下来,她抬起修长的左手,就着昏黄的光线在他面前晃了晃:“裴总,你看我的手缺点什么?” 裴聿珩两手撑着女人两侧,俯着身,性感喉结滚了滚:“缺根筋。” 樊星瑶在心底爆粗口,也不知道他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竟然还敢借机骂她。 她的火蹭蹭蹭冒上来,暴躁地推开他:“你今晚还是睡书房吧,那里比较适合你。” 她侧过身去,留给男人一个冷漠的背影。 被粗鲁推开的裴聿珩看着女人倔强的身影,叹了口气。 他拉开他那边的床头柜抽屉,在昏暗的光线下找到那样东西。 樊星瑶感觉到他气息的逼近。 忽而,左手被抓住,一样东西穿过她的无名指,带着一丝丝凉和硬的触感。 她愣了一下,待看清楚是什么后,眼睛瞪圆了。 好大一枚钻戒! 哪怕光线再暗,也几乎要闪瞎她的眼了。 戒指尺寸正合适,一看就是为她准备的。 他果然知道她在气什么,明明都准备好了却迟迟没有给她。 她眨了眨布灵布灵的眼:“你什么时候买的?” “领证当天找人定的,今天刚到。” “哦,你怎么知道我的指围?” “这似乎不是什么难弄到的事。” “也是。” 樊星瑶心情大好,欣赏着自己戴着钻戒的手,好美呀! 真的好喜欢! 她平日里就很喜欢那些闪闪的漂亮的东西,这枚一看就很贵的钻戒显然戳中了她的少女心。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愉悦,眼睛比钻戒还亮,嘴角咧开,哪怕光线再暗也掩盖不住她明媚的光芒。 正欣赏着的那只手忽然被男人抓住,裴聿珩盯着她,嗓音有特意压制的哑:“裴太太,可以睡觉了吗?” 听他这么说,樊星瑶莫名感到羞耻。 她怎会不知,此睡觉非彼睡觉。 女人长睫垂落:“嗯。” 真是太没出息了,一枚钻戒就给她卖了! 清冽的气息再次将她包裹住,他并未松开她的手,手指穿入她的指缝,与她的紧紧交扣住,裴聿珩的俊脸埋在她的颈肩。 她只觉得皮肤酥麻难耐。 那股炙热上移,直至落在她的唇上,男人手指轻轻捏着她的下颌,吻轻柔而不急躁。 樊星瑶感到头皮发麻。 她定住。 “等等。”随着她这一声打断,男人动作停住,一双晕染着迷离的眼盯着她。 嗓音哑然:“怎么了?” 樊星瑶下意识看了眼门口:“我怕森森进来。” 上次可就是进行到一半,森森从梦中初醒,抱着玩偶过来找她。 “门反锁了。” 狗男人啊,竟然早有准备。 “这样不好吧,如果他找不到我们害怕呢?” “跟陈义提过醒。” “哦。” “没事了?” “没事。” 几分钟后。 樊星瑶心跳如雷,张了张干燥的唇:“那个……” 再次被打断的裴聿珩,仿佛被一盘冷水浇到身上,这种感觉无法言喻的难受。 他皱眉:“你很紧张?” 被戳穿的樊星瑶咬了咬唇:“我才没有,又不是没睡过!” 她向来是从不服输!从不认怂! 当即主动勾上他的脖子,拉下,猛烈地亲上去。 这架势颇有豁出去的果决。 炎炎夏日的夜晚,恒温的豪华卧室里,舒适的床上,女人被翻过身来,大掌轻松覆盖住细软整片腰面,后方传来炙热的气息,鼻尖相抵,呼吸和炙热一并被吞没。 昏暗的光线下,使得一面白墙宛若被投影仪照准,线条优美的律动,仿若令人赏心悦目的艺术品。《 》 20、20 夏日的天亮得早,才五点来钟天边便露出鱼肚皮。 樊星瑶在亲肤舒服的床上翻了个身,感觉旁边的位置空了,掀了掀迷糊的眼皮,惊觉旁边没了人。 她伸手去拿手机看时间,视线不由在那雪一样的肌肤上的一道道草莓印上停留,脑子浮现出旖旎且不可描述的画面,目光逐渐发烫。 她看了眼时间,这才六点钟啊。 不一会,裴聿珩系着领带从衣帽间走了出来,穿上西装清冷正经的他不由让樊星瑶想到了昨晚那个兽性大发的男人。 这人是不是双重人格啊? 穿上衣服是人,脱下衣服是禽兽,简称衣冠禽兽! 她注意到,那枚玉戒又戴在了他的左手食指上。 对上他的视线,樊星瑶感到微微不自在:“你,这么早?” “嗯,去公司。”裴聿珩瞥了她一眼:“你再睡会?” “当然。” 赚那么多钱却要起这么早,连个饱觉都睡不了,樊星瑶可不羡慕。 裴聿珩走到床边,盯着女人素净的脸,冷不防来一句:“你不用工作?” 简单的几个字,被这个狗男人面无表情地说出来,樊星瑶cpu疯狂地运转起来。 他什么意思啊?这是嫌弃她整天在家待着,觉得她好吃懒做? 妈的,昨晚还你侬我侬的,提起裤子就不认人了? “是啊,自从遇到你我可倒霉了,都没人敢找我拍戏了,可不是没工作了吗!”樊星瑶越说越上头:“你以为带孩子很容易啊,比你赚几个亿还要操心,不信你试试啊!” 裴聿珩静了几秒,不理解她为什么突然说话这么冲,却对她说的话不置可否。 因为他确实轻轻松松就能赚几个亿。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黑卡,递给她:“这是我的副卡,没有限额。” 樊星瑶愣了一下,方才的气焰顿时消了下来。 她眼睛亮了亮,接过卡:“我可以随便刷?” “随你。”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裴聿珩看着她这副财迷的神情,扯了扯唇。 他从房间出来,想到什么,推开旁边儿童房的门。 只见森森抱着玩偶熊,经过一个晚上的翻转,脑袋已经朝床尾了。 被子被卷在下面。 他伸手捞起小团子,转了个圈,重新调整好姿势,头朝床头脚朝床尾,放下,盖好被子。 小孩睡得很熟,哪怕被人这般折腾了一圈,睡容依旧恬静无忧。 这母子俩住进来有一个星期了,他虽不是每天都在,但每次回来,醒来,看到这两张脸,心里浮起妙不可言的感觉。 樊星瑶一觉睡到九点来钟,若不是森森突袭,在她床上当蹦床一样跳给她提供叫起床服务,她完全不想醒。 女人抓着乱糟糟的头发:“别跳了别跳了,我醒还不行吗?” 森森扑到她身上:“妈咪,我的游乐园在哪儿?宝宝想玩!” “不造啊,这个是你爸爸答应你的。” 森森皱眉。 “好啦,妈妈帮你问问。” 樊星瑶无奈,拿出手机,给某人发了个微信,问他贿赂儿子的事情什么时候实现。 等了五分钟才收到他的回复。 卖塑料的:[今天叫人上门弄,你看看房子里有哪块多余的空间适合盖,帮忙监督下。] 樊星瑶看到这个回复陷入沉思。 越想越不对。 裴太太:[你贿赂你儿子,我肉偿了,现在还想要我出苦力?那你做了什么?] 卖塑料的:[昨晚,我出了很大力,裴太太。] 这次倒回得很快,但还不如不回呢。 樊星瑶对着手机不由想到昨晚一帧一帧画面。 虽然他说得没错,百分之八十的力是他出的,她向来不爱运动,动几下就觉得腿酸,尤其是有了孩子以后,光看孩子,抱孩子,追着他跑来跑去,就累得她够呛,就更讨厌运动了。 樊星瑶被迫重温了一下昨晚那些羞耻的画面,一只小手伸到她的额头上:“妈妈,你脸怎么红了?发烧了?” 樊星瑶回过神来。 她气呼呼地发了条语音过去。 裴聿珩接过周延递来的文件,听到手机“叮”得一声响,收到一条语音。 不做他想点开播放。 声筒里,传来女人尖锐的骂声:“裴聿珩,你不要脸!” 这尖锐的女声穿透宽阔的办公室,让这个空间瞬间寂静了下来。 此刻最尴尬的人不是裴聿珩,而是站在一旁的周延。 他多么希望自己什么也没听见。 裴聿珩淡定地签好字,递给他,清冷的目光随之射向他:“出去。” 周延一个激灵:“好!” 裴聿珩约好的人中午就到了,樊星瑶只帮忙选地方,筛选图纸,其他的苦力活交给陈义。 一个室内游乐园再快也要一周才能盖好,为了给森森惊喜,选了一个不易让他发现的地方。 下午,樊星瑶接待了一位稀客,裴家老宅管家老方,奉命过来接森森回老家,说是老爷子想陪曾孙子玩。 人都上门了,樊星瑶也不好不放人。 森森有更多的亲人疼爱,被爱包围长大的孩子运气总不会差。 森森走了之后,樊星瑶感觉心里头空漏漏的。 打电话call刘艺禾:“姐妹,约吗?不带孩子那种。” 这半个月,随着樊星瑶消失在大众视野中,网上的风波慢慢消停下来。 对于她的处境,网上众说纷纭,皆是无理无据的造谣和分析,没有一个能拿出实质证据,唱衰的倒是一大把。 这段时间里,圈内接二连三有艺人被曝出黑料,什么婚内出轨的,剧组霸凌啊,一时间帮樊星瑶挡去不少关注,她一度以为是星造传媒的公关出手了,问了却说没这回事。 樊星瑶全副武装,来到和刘艺禾约好的高端咖啡厅。 这儿对于客人的隐私很注重。 她刚坐下,刘艺禾就注意到她无名指上戴着的钻戒,挡了挡眼:“好闪,裴总送你的?” 樊星瑶摘下口罩,抬起手大方展示:“嗯哼,婚戒。” 刘艺禾打量着她,满目星光,一脸红润,调侃:“看来你的婚后生活不像之前你所担心的那样。” “也没那么好,各取所需罢了。”樊星瑶想起苏洛灵昨晚说的话,“禾禾,我想问你一件事,你了不了解裴聿珩跟裴太的关系?他们之间有没有什么冲突和矛盾?” 那日家宴回去后,樊星瑶好好回味了下,发现这对母子之间的氛围有点怪异,几乎一晚上都没有交流过。 可苏锦对裴聿珩的孩子以及他结婚选老婆这件事上倒是关怀备至,似乎对儿子的事挺上心的。 咖啡和点心上了,刘艺禾挖了口蛋糕尝了下,不解:“裴总是裴太的独子,如果有矛盾,应该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吧?你为什么这么问?” 樊星瑶将自己的疑虑说出来。 “苏洛灵是裴太很疼爱的外甥女,她竟然说裴总是因为气裴太才跟你结婚?我觉得不是空穴来风,要不我帮你打听打听吧,但我不一定有那么大的本事能打听出来。” “好。” 喝了咖啡,又去逛了会街。 樊星瑶心心念念着在裴家的森森,虽然给孩子带了电话手表,但打了几次都无人接听。 无奈,她给裴聿珩打了通电话:“裴聿珩,你今晚几点下班?” “怎么了?” “森森现在老宅陪老爷子,我联系不上他,你若是方便,下班的时候顺便把他接回来,若不方便,我自己去一趟裴宅。” “我去接。” “好。” 挂了电话,樊星瑶呼了口气:“禾禾,你觉不觉得我有点太自私了,森森三岁才见到他爸爸那边的亲人,那些人都很喜欢他,想跟他多多相处培养感情这无可厚非,可我总是忍不住担心……” 刘艺禾看着樊星瑶垂眸复杂的情绪:“担心森森跟他们太亲了,分走了对你的爱,还是,你觉得孩子是你目前唯一能抓住的,也是你唯一的亲人,为了他,你甚至委屈自己进入一段不平等的婚姻中,结果到最后,连孩子你都抓不住了,你怕到头来自己一无所有?” “亲爱的,你这是分离焦虑。妈妈在孩子心中的地位是永远也无法被取代的,这点毋庸置疑,但在裴家这种豪门望族中,孩子的主导权我们一定要牢牢抓住了,毕竟他才是未来的希望,所以你不是自私,但为了孩子将来着想,让他和那些大佬爷爷奶奶培养好感情也是必要的,而你只是太没安全感了,你从未真正地感觉到自己是裴家的媳妇,也感觉不到自己是裴太太,因为他们不重视你,从未对外公开承认过你,你觉得自己随时会被抛弃。” 樊星瑶讶异地看着刘艺禾,连她都看不清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刘艺禾却分析得头头是道。 是啊,是她太没有安全感了,但这是她需要完成的人生课题,不能让孩子替她背负这种压力。 “我会调整好状态的。” 大概晚上八点钟,樊星瑶透过窗玻璃看到楼下驶来的宾利车,不一会就见从车里钻出来的一大一小的身影,急急忙忙跑下楼。 待下来时,只见森森兴奋地冲进来,重重扑到她怀里,小脑袋在她怀里蹭来蹭去:“妈妈!我好想你!” 樊星瑶抱紧他,忽觉鼻头一阵酸楚,悬了一天的心渐渐放了下来。 她捏了捏孩子的脸:“宝宝在爷爷奶奶家玩得开心吗?” “开心!”森森兴奋地挥了挥胳膊:“如果妈妈也在就更开心了!” “开心就好,太爷爷和爷爷奶奶都很喜欢你,你要多陪陪他们。” “好吧。” 裴聿珩稳步走进来,男人长身玉立,看着紧紧相拥的母子,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似的。 他不由想到刚到裴宅时,远远听到森森质问裴老爷子:“太爷爷,你为什么只对森森笑,不对妈妈笑?” “如果你不对妈妈笑,森森就不喜欢这里了。” 裴老爷子头一回被质问到无言以对,偏偏还是个三岁小孩,打不得骂不得还得哄着。 “太爷爷并没有针对你妈妈,我平时就不爱笑,对你爸爸也没怎么笑过,因为太喜欢森森了,所以才经常笑。” “哦,是这样子啊,那你下次不可以只喜欢我一个人,也要喜欢妈妈才行。” “森森真是个孝顺的孩子。” 裴聿珩自愧不如,那日家宴被叫去书房挨痛批一顿,哪怕他有意袒护也只会更加激怒老头,骂他昏了头,甚至上升到质疑他今后在集团做决策能力,倒不如小孙子随随便便说的几句话有力度。 樊星瑶哄森森睡着。 裴聿珩今天是提前下的班,将本该在公司完成的一些工作带回了家中,不久便把自己关到书房。 这会儿还没弄完,樊星瑶轻手轻脚地推开书房的门。 裴聿珩埋首案牍,神情专注,坐在那个仿若清清冷冷的仙子一样,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 樊星瑶心中不由感慨:认真工作的男人真帅啊。 默默欣赏了会儿裴神的盛世美颜,裴聿珩终于注意到她的存在。 她松弛地弯了弯唇:“裴总,你还要多久忙完?人家在等你。” 女人倚着墙,穿着吊带冰丝睡裙,身材曼妙迷人,托着腮,勾人的狐狸眼望着他。 裴聿珩眯了眯眼,眼中淬着不可言喻的温度:“别急,还要一会,不会让你等太久。” 欸? 他这眼神怪怪的,樊星瑶越想越不对劲儿,不会误以为她想要性生活吧?! “不不不,我一点也不急,我只是想感谢你帮忙接森森回来……而已。” 最后“而已”两字,尤其浓墨重彩。 裴聿珩不置可否,唇角轻扯了下:“分内的事。” “嗯。” 樊星瑶迈着盈盈步伐走至前来,像变魔法一样,将一枚男士戒指放到他面前桌面上。 眨了眨眼:“礼尚往来” 裴聿珩目光落在这枚戒指上,不由想到今天收到副卡消费的短信:“刷的我的副卡?” 对此她并不否认,而是一副邀功的口吻:“我对你好吧?” 裴聿珩欲哭无泪。 “婚戒记得带哦,裴总。”她善解人意地说:“那我就先不打扰你工作啦。” “嗯。” 妻子忽然如此贤惠令他很不习惯。 书房的门再次关上,裴聿珩拿起那枚戒指,细细看了会儿,金色的蛇尾造型的戒指,这种造型和颜色的东西他这辈子都不会主动去碰,倒是很符合她的眼光,他无奈地叹了声,将戒指缓缓套入左手无名指中。 尺寸稍松,很显然对他的尺寸一无所知,但无伤大雅。 裴聿珩眼中的色彩蕴着一丝柔和。 樊星瑶自然是不知道裴聿珩指围的,她只是在和刘艺禾逛街时刷了几次某人的副卡,给孩子买了不少东西,又给自己买了点儿,于心不忍便顺手也给他买了样东西。 她躺在床上刷了会儿手机,裴聿珩迟迟未进屋,她困得不行,熄灯睡了。 迷糊间,感觉身体上传来一阵酥酥麻麻的触感,带着湿软,仿佛一阵阵电流从血管里蹿过。 那种感觉叫她脸红心跳。 樊星瑶咬了咬唇,听到自己难以抑制地发出羞耻的声音。 这是在梦里吧? 她竟然做这种梦! 这种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樊星瑶根本不相信那是一场梦,她迷迷糊糊地掀开眼睛,发现有人在她身上作案。 她故作矜持地推了推他:“我困……” 裴聿珩动作没有一丝一毫停下的意思:“你睡你的。” 这是什么鬼话? 樊星瑶被气醒了。 “所以,你娶我只是贪图我的□□吗?” 竟然做这种事都不要求她的配合了。 裴聿珩动作适才停了下来,一双好看而深邃的大眼中尚未褪去旖旎色彩:“那你嫁给我又是图我什么?” 图你什么你心里没点数吗?要不是你死皮赖脸地要抢孩子抚养权,本妲己还需要在这里委曲求全地和你睡觉? 樊星瑶自然没有将自己内心活动反馈给他,她狐狸似的咧开嘴,露出两颗小虎牙,纤细手指伸出,点了点男人的左胸膛,语气暧昧:“如果我说,我图你这颗心,你信吗?” 空气安静了几秒。 裴聿珩一双眼褪去浓墨色彩,趋于平静,静静地看着她。 忽然,樊星瑶漂亮的脸被柔软的枕头击中,眼前一黑。 “睡吧。” 樊星瑶听到他无情的声音,感觉身上一轻,旁边的位置陷了下去。 我靠!她一把扯下枕头。 气呼呼地瞪着他:“你敢扔我!” “如何?” “咬你!” 她翻了个身趴在他身上,抓住男人两边肩膀,狠狠咬住他的下唇。 接着又啃了几口他优越的下颌。 落下一道道明显的牙印。 “嗤。”男人皱眉:“属狐狸的?” “哼。” 樊星瑶心满意足,又重新躺回自己的位置,扯了扯空调被。 不一会哈欠声连连。 裴聿珩听到旁边传来微微鼾声,黑夜中一双黑眸格外清醒。 女人原本因耍小脾气背对着他,这会儿翻了个身,侧对着他。 他将胳膊伸入她的脑袋下方,任由她枕着。 而她顺势抱住了他,就像搂着一个抱枕一样轻轻松松的。 裴聿珩透过微弱的光线打量着女人熟睡的表情,不由想到她说的话:如果我说,我图你这颗心,你信吗? 裴太太,你到底有几分真情实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