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心似我》 第1章 重生 阮心颜只用了两天时间,就接受了自己的死亡,和重生。 因为她的适应能力一直都很强,也因为,她的前生,并不值得她留恋。 前生的她,是个小三。 当然,说小三有点委屈她了,毕竟她到聂卓臣身边的时候,他还没有正牌女友;而之后,他虽然隔几个月都会和一些名媛小明星闹出绯闻,也有过正牌女友,但这些人没有一个在他身边的时间超过三个月的,反倒是阮心颜这个“小三”一直留着,简直是流水的正宫铁打的三。 连他的助理方轲都偷偷说:我总觉得,你才是他的正宫太太。 每次听到这句话,阮心颜都苦笑,但心里还是不自觉为自己那一点“特殊”而窃喜。 现在想来,只觉得可笑。 “颜颜,你在笑什么?” 突然响起的温柔声音让阮心颜一下子回过神,抬头就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拿着保温盒走进了病房。 辛玉琳,是她现在这个身体的妈妈。 相比起死亡和重生,重生到一个名字和容貌都跟自己几乎一样的人身上,这一点才让阮心颜震惊不已,刚醒来时她甚至怀疑自己周庄梦蝶,精神错乱,又或者,进入到什么平行宇宙,顶替了另一个时空的自己。 可是,当然不是。 她的母亲不叫辛玉琳,也没有这么温柔,慈爱,周到,而且——在醒来的第二天,她就看到了那架航班失事的新闻。 所以,这不是平行宇宙。 她还活在这个世间,只是以另一个人的身份。 之后听了周围一些病友的议论,和这位母亲的诉说,她总算弄明白了自己现在的情况—— 这具身体的主人叫辛颜,今年二十五岁,两年前大学毕业。 可惜刚毕业,和她相恋多年的男友就变心,追到老板的女儿之后甩了她,辛颜一气之下吞了整瓶安眠药。幸好那天晚上辛玉琳身体不舒服,起床发现倒在地上的女儿,紧急送医后总算救下了一条命,但脑损伤严重,整整昏迷了两年。 这两年,辛玉琳一边打工挣钱维持女儿的生命,一边细心的照顾她,阮心颜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连头发都梳得整整齐齐,辛玉琳还拿了护肤品往她脸上抹。 之后,阮心颜偷偷拿拳头打了自己一下—— “你怎么忍心!” 这么温柔的妈妈,这么大好的青春,这么自由的人生。 如果前生的自己拥有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 “颜颜,是想起什么了吗?” 看到阮心颜若有所思的样子,辛玉琳急忙坐到床边,眼神中闪烁着希冀。 在她的眼里,自己的女儿失忆了。 阮心颜醒来之后对周遭的一切全然陌生,也不认识她了,这把辛玉琳吓了一大跳,找医生来看,说这可能是脑损伤的后遗症,辛玉琳虽然难受,但毕竟女儿已经醒过来了,她还是很开心的,现在每天的希望就是帮助女儿恢复记忆。 看着她期盼的眼神,阮心颜有些不忍,但还是摇摇头:“没。” 辛玉琳眼中闪过了一丝失望,立刻又微笑着说:“没事,想不起来也没关系,咱们慢慢来。妈妈今天给你做了鱼汤,你最喜欢的,吃鱼补脑呢。” 保温盒一打开,一股香浓的味道迎面扑来。 好鲜的鱼汤! 因为昏迷了两年,她的身体机能还没恢复,暂时只能吃流食,辛玉琳就换着花样给她做各种粥品汤品,今天更是把鱼里面的刺都剔掉,细细的碾成肉泥化在汤里,阮心颜喝了一口,又香又浓,鲜美的滋味让人身心畅快。 原来,并不一定得是高级餐厅的高档食材,才能让人有食欲。 家常和饥饿,都可以。 又喝了两口汤,阮心颜抬头问:“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第2章 失事航班 辛玉琳立刻说:“你还没恢复呢,急着出院干什么?好好休息。” 阮心颜说:“可是,住在这里,每天都得花钱。” 辛玉琳拿着汤匙的手微微一颤,但她马上就微笑着说:“钱不是你该担心的事,妈妈有钱。” “……” 阮心颜抬头看着那双明亮的眼睛——辛玉琳其实长得很漂亮,五官精致,有一双和阮心颜的前生、现在都很相似的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得出年轻时候也是个美人,但现在的她眼角满是皱纹,脸上甚至还有斑,鬓角也白了。 她才四十多岁,原本不该这么快衰老。 前天她离开的时候,阮心颜听到她在走廊里打电话跟人借钱,也不知道对方是谁,辛玉琳哀求了很久,才借到了几百块。 而这几天相处,她感觉得到,辛玉琳是个很要强的女人,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她大概也不会开口去跟人借钱,这对她来说,太难了。 阮心颜经历过,很明白。 于是她说:“可我问了医生,我现在的各项指标已经正常了,只是需要休息,恢复,这些在家里也可以做到。” “……” “让我出院吧,少花点钱。” 看到她这么懂事的样子,辛玉琳却反而红了眼,她慢慢低下头,有些蓬乱的头发挡住了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她低声问:“颜颜,你还是不肯叫我吗?” “……!” 阮心颜的心颤了一下。 醒来好几天了,她一声“妈”都没有叫过。 她不知道真正的辛颜去了哪里,但眼下的情况就是自己这条孤魂野鬼占据了她的身体,自然,也就顶替了她的人生,同时还享受了这样无微不至的母爱,既然如此,那叫人家的母亲一声“妈”也应该。 只是,她太久没叫过,都忘了这个字该怎么出口了。 看着辛玉琳消瘦的肩膀,阮心颜迟疑着。 “算了。” 沉默良久,辛玉琳终于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但微笑着说:“我知道你失去了记忆,对妈妈很陌生,你不叫也没关系,但妈妈就是妈妈,妈妈会照顾你的。不要担心钱的事,我已经找到一份医院护工的工作了,今晚就可以上工。” 阮心颜皱眉:“你白天不是也有工作?这样太累了。” “我不累,那个病人就在二楼,离你不远,我晚上还能过来看看你呢。不用担心。” “……” “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养好身体,别的都不要想。” 阮心颜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说:“好。” 辛玉琳又笑着把保温盒捧到她面前:“来,趁热再喝两口。” 阮心颜喝了大半碗汤就饱了,辛玉琳把剩下的喝了,洗干净保温盒又陪了她一会儿就去打工了。 阮心颜躺在床上,默默闭上了双眼。 安静了没一会儿,病房里又响起了一个低低的声音:“近日,失事坠毁的M745航班搜救行动进入了尾声,飞机的黑匣子已经找到,遇难者人数确认已增至……” 阮心颜皱起了眉头。 这是一间双人病房,邻床的是一个叫小颖的女孩子,半年前被一辆酒驾的车撞了,伤到脑子昏迷至今。她的妈妈周英每天都在床边守着,不是给她读报,就是拿手机给她放她喜欢的爱豆的新专辑。 今天读的,是时事新闻。 看到阮心颜皱起眉头,周英立刻轻声说:“吵着你了吗?抱歉,我小声一点。” 阮心颜摇摇头。 周英还是压低了声音,阮心颜听了一会儿,突然问:“周阿姨,那个M745航班上的人,全都遇难了吗?” 周英看了看手机,叹了口气说:“说是还有一些没找到,其实大家都知道,飞机从天上掉下来,又炸得四分五裂的,上面的人哪还有活命的机会,肯定都没了。” 阮心颜垂下眼。 看着她的眼圈好像有点发红,周英小心的问:“辛小姐,你,你是不是有认识的人在那架航班上?” 阮心颜摇摇头:“我怎么会有认识的人。” “哦,也对,你——” 周英这才想起她昏迷两年的后遗症,尴尬的笑了笑,把手机收起来,转身出去拿饭吃了。 阮心颜静静的躺在床上,过了好一会儿,她长叹了一声。 之后的几天,辛玉琳仍然在忙碌间隙给阮心颜送饭过来,饭菜也很丰盛,可她自己的脸色却越来越差,毕竟白天打两份工,晚上还要给一个很闹腾的老人守夜,人又不是铁打的,几天下来她比病人看着还憔悴。 这一天,她又拎着一个保温盒走进病房,可刚要推开门就一阵眩晕,差点跌倒。 一只手伸过来扶住了她。 辛玉琳勉强站稳,抬头一看,顿时惊讶得睁大了双眼:“颜颜,你怎么下床了?” 阮心颜扶着她走到病床边坐下,说:“今天,去给我办出院吧。” “那怎么行?” “我都能下床自己走了,为什么不行?” 眼看着辛玉琳要说什么,阮心颜打断了她的话:“我再不出院,你再一天三份工这样做下去,我好了,你就该进医院了。” 辛玉琳一时说不出话,只怔怔的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儿,过了好一会儿,她突然微笑着,红着眼轻声问:“颜颜,你是心疼妈妈了,是吗?” 看着她幸福又期盼的眼神,阮心颜沉默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我只是不想你太累。” “……” 看着她好像有点别扭的神情,辛玉琳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苍白的脸上浮起了温柔的笑容,轻轻的点头:“好。” 第3章 地狱开局 辛玉琳去办了出院手续,也辞掉了晚上的护工工作。 离开时医生笑着对她说:“你女儿真的很厉害,我还没见过能恢复得这么快的。这几天她一个人偷偷在病房里练走路,累得满头大汗的,我还以为她坚持不下来呢。” “……” “回去之后好好开导她,这么年轻又这么漂亮,什么好男人找不到呢?” 辛玉琳半是欣慰,半是尴尬的笑着点点头。 而坐在门口长椅上的阮心颜听到这句话,在心里苦笑了一声。 她还要什么男人呢?她不要了。 经历了这一次,死过去又活过来,是老天让她重开一局,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她当然要珍惜,要好好的活下去! 可回家后阮心颜才明白,这重开一局的代价是什么。 辛玉琳的家是一个老破小,只有五十多平的房子,两室一厅,厨房和卫生间小得像老鼠洞,进门就能看见堆在门口成山一样的纸壳,阮心颜也总算明白,她平时不打工的时候去干什么了。 重开一局,原来是地狱开局。 辛玉琳也有些脸红,急忙解释:“这些,我马上就会卖掉,卖掉就宽敞了。没想到你这么快出院,家里也还没来得及收拾。你放心,妈妈马上收拾,你先回房间。” 她带着阮心颜走进一个卧室,推门进去,这里面却是异样的干净整洁,而且明显不是临时打扫,是长期清理保持着的样子,墙壁雪白,窗明几净,床上的被单还是ins风。 阮心颜问:“这是,我以前的房间?” “是,妈妈没动你的东西。” 辛玉琳献宝似得把她带进去坐下,又指着床边的书桌书柜:“你的书也都在这里,我经常擦,一本都没丢掉。” “……” “颜颜,你有没有想起什么?” 她还没有放弃让女儿找回记忆。 看着辛玉琳期盼的眼神,阮心颜虽然有点不忍心,还是摇摇头:“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辛玉琳有点失落,但立刻又笑着说:“没关系,咱们慢慢来。你休息一会儿,妈妈去买菜给你做饭。今天喝猪脚汤好不好?” “猪脚汤太腻了,我想吃点素的,炒青菜。” 难得她主动说想吃什么,辛玉琳高兴得连连点头:“好,你先在家休息,妈妈马上去买菜。” 说完,她拿着钱包出门了。 她一走,阮心颜就绕着房子走了一圈,这个家里几乎是家徒四壁,看得出,这两年为了维持女儿的生命,辛玉琳几乎把自己和这个家都掏空了。 阮心颜又回到卧室,打开衣柜和抽屉,里面都是一些年轻女孩日常的用品,还有刚毕业没来得及丢掉的专业书,可惜和她之前学的建筑设计专业完全不一样,她不太感兴趣。 正要关上抽屉的时候,她看到里面放着一本旧相册。 现在到处都是数码产品,用老式相册的人不多了,一般都是老年人,或者,就是对某种东西格外珍惜的人。 阮心颜坐到床边开始翻看这本相册,里面有很多辛颜过去的照片,小时候表演节目的,上台领奖的,外出旅游的,还有大学毕业时穿着学士服的照片。每一张照片的背后,都有辛玉琳留下的字迹——颜颜半岁了,颜颜表演独唱,颜颜全市中小学舞蹈比赛一等奖…… 看得出,她很爱自己的女儿。 但看着看着,阮心颜发觉有点不对。 这本相册里只有辛颜,或者他们母女的合照,几乎没有任何其他人——没有辛颜之前的那个男朋友,她能理解,如果自己的女儿出了这样的事,自己也恨不得把这个渣男的一切都从女儿的世界里清除出去。 可是,辛颜的爸爸呢? 阮心颜一直觉得奇怪,从醒来到现在,只有辛玉琳一个人在照顾她,而现在回家,这个家里也没有一点男人的生活痕迹。辛颜的爸爸,她的丈夫,不仅从来没出现过,辛玉琳甚至连提都没提过一句,再加上辛颜随母姓,难道,这是个单亲家庭? 就在她快翻开最后一页时,辛玉琳回来了。 她高兴的走进来,一看到阮心颜在看那本相册,脸色顿时变了变:“你,怎么在看这个?” 阮心颜也没有被人发现乱翻东西的尴尬,只淡定的说:“我想了解一下我的过去。” 辛玉琳立刻走过来,不动声色的把相册从她手里抽走:“你要知道什么只管问妈妈,这些相片都太老了,没什么意思。” 说完她拿着相册转身走进了她自己的卧室,里面传来了抽屉打开又关上,还上锁的声音。 气氛,好像有点怪异。 阮心颜不知道那本相册有什么问题,至少刚刚她看到的,是一位母亲对女儿满心满意的爱,况且要找回记忆,这些照片不是最好的途径,为什么辛玉琳却不愿意让她看到? 正奇怪着,辛玉琳从卧室走出来,脸上已经堆起了笑容:“饿了吧,妈妈马上去做饭,很快就好了。” 说完她走进厨房,忙活一阵后端出了一桌热气腾腾的菜肴,不仅有阮心颜点的蚝油炒青菜,还有一碗热腾腾的猪脚炖萝卜,一盘白灼虾,水蒸蛋。 阮心颜忍不住说:“这也太多了。” 辛玉琳一边给她盛饭一边笑着说:“你今天出院,算是庆祝。再说了,你现在正需要营养。” 看着她开心的样子,阮心颜没再说什么。 吃饭的时候辛玉琳一直不停的给她夹菜,自己都没怎么吃,阮心颜劝了她两次,见她不听也不再劝。 有时候,忙碌,才能让苦难岁月之后的开心和甜蜜更真实。 阮心颜一边吃着饭,一边心里还是想着刚刚的疑惑,终于还是问出口:“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什么事?” “我,你的——” 虽然开了口,可她还是有些犹豫,正在斟酌怎么用词,辛玉琳却直接回答:“你是要问你爸爸的事吗?他在你出生之前就去世了,这些年来一直都是我们母女俩相依为命。” 阮心颜有些吃惊,没想到她这么直接,好像早就知道自己会问这个问题,也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她想了想,又问:“那他是怎么——” 第4章 讨债上门 “生病,”辛玉琳似乎又预判了她的问题,平静的说:“以前你也没问过他的。” 言外之意,现在就更不要问了。 看着她明显不愿多谈的态度,阮心颜只能点点头:“知道了。” 辛玉琳又柔声说:“不要想其他的,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养好身体。来,再吃一点。” 她正要把一块猪脚夹到阮心颜碗里,外面突然响起了敲门声,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玉琳,你在家吗?” 听到这个声音,辛玉琳的手抖了一下,猪脚恰恰落到了阮心颜碗里,她强作镇定的放下筷子:“我去看看,你继续吃。” 说完起身走了出去。 一出门就看到一个男人叼着烟,站在她家门口。 这人是楼上的邻居吴忠,五十多岁,头发油腻稀疏,因为常年吸烟染了一口黄牙,说话的时候嘴里喷出的气息也很难闻。他一看到辛玉琳就眉开眼笑:“玉琳啊,什么时候回来的。” 辛玉琳勉强笑着说:“忠哥,我们刚回来。” “小颜出院了?恭喜啊。” “谢谢忠哥。” “你看,既然小颜出院了,那你之前借我们的钱——” 辛玉琳面露难色,委婉的说:“忠哥,颜颜刚出院,我们正是用钱的时候。能不能晚一点再还?” 听到这话,吴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立刻就上前一步几乎贴在辛玉琳身上,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说:“玉琳,你知道忠哥也不是不讲情面的人。再说了,咱们这么多年邻居,还是有感情的。” 一边说,他的手一边沿着辛玉琳的肩膀往下摸。 辛玉琳皱起眉头,想要抗拒,却又有些犹豫,而那吴忠见她不反抗,动作也越来越不规矩。 就在这时,阮心颜突然推门走出去,大声说:“忠叔,你来啦!” 男人被她吓了一跳,下意识的缩回手,辛玉琳也急忙后退了一步,阮心颜走过去挡在她面前,笑着说:“谢谢忠叔,我刚出院你就来看我。” 吴忠有点尴尬,也只能堆着笑脸:“嗯,别客气。小颜你怎么样,都恢复了吗?” “医生说我还得好好休息。” “那是,躺了两年,当然得好好休息。” “这两年谢谢忠叔帮我们,我妈刚刚还说,让我好一点去跟忠叔和婶婶道谢,要不是你们借钱给我们,我们俩现在连饭都吃不上了。” “这,没什么……” 这个吴忠虽然不要脸,但面对别人的女儿还是有点收敛,尬聊了两句就匆匆的上了楼,阮心颜立刻拉着辛玉琳回了家。 一关上门,辛玉琳整个人都差点虚脱。 她坐到凳子上缓过一口气,又惊讶的看着阮心颜:“颜颜,你还记得他?” “我不认识他。” “那你怎么知道他有老婆?” 阮心颜说:“我猜的。他这个年纪没结婚的很少,而且我看他手里拿着一根烟,应该是偷偷到楼道里来抽,他可能有点惧内吧。” “嗯。” “面对这种人你不能太示弱,否则会被他占便宜的。” 辛玉琳露出了羞愧的表情,只能解释:“我不是——只是,我借了他的钱,不好跟他翻脸。” 阮心颜问:“我们欠他多少钱?” “两万七千五百块。” “除了他家,我们还欠其他人钱吗?” “还有我过去的同事。” “一共多少钱?” “加起来……有十二万多。” 说完,她看到阮心颜皱起眉头,立刻说道:“你不要担心,妈妈会想办法的。你现在已经出院了,医院的费用就能省下来,我们很快就能把债还完的。” 话虽这么说,可阮心颜知道没那么容易。 十几万对一个普通家庭来说,不是个小数目,况且辛玉琳没有正经工作,还要承担两个人的开销。 想到这里阮心颜忍不住在心里苦笑,这对于过去的她来说,不过是那人每个月打到她卡上,而她连看都懒得看的零花钱而已,可对于现在这个家庭,却是足以压垮一切的巨石。 她说:“我会跟你一起想办法的。” “不,你不用,” 辛玉琳急忙说:“这些钱都是妈妈去借的,跟你没关系。” 阮心颜说:“你也是为了我去借的,怎么会跟我没关系?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应该一起面对这一切。” 辛玉琳看着她的眼神变得奇怪了起来,沉默了一会儿,她轻声说:“颜颜,你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阮心颜垂下眼:“我不知道我以前是什么样子。” 辛玉琳说:“你以前,没有这么懂事,总是很任性。当然,你也不是不懂事,就只是——” 阮心颜说:“那一定是因为,你把以前的我保护得太好了。” 父母亲是孩子面前的第一道屏障,只有被保护的孩子才会有任性的权利;而同样,一旦这道屏障坍塌,那么孩子就要直面所有风雨,软弱一点的,会瞬间崩溃。 幸好,现在面对这一切的,是已经经历过一遍的自己,而不是过去的辛颜。 听到她的话,辛玉琳的脸上露出了落寞的神情。 没有一个做母亲的不想看到自己的孩子长大,成熟,可是,孩子真正长大了,成熟了,她又会不自觉的落寞,遗憾,尤其看到孩子是因为苦难而长大成熟,更会让她感觉到愧疚。 之后的几天,辛玉琳不分昼夜的出去打工挣钱,阮心颜虽然被她再三叮嘱在家休息,也还是趁着她打工的时候出去看看,想要找个临时的工作分担家里的负担。 可惜,工作也不是那么好找的。 这个辛颜大学学的是酒店管理,本来毕业之后也找到了工作,可还没过实习期就闹出那件事,现在履历上一片空白,这让很多用人企业都望而却步,几天下来,阮心颜一无所获。 这天,她又跑了一趟人才市场,仍然无功而返,就在她又累又饿,脚步沉重的回到家时,却发现大门居然是虚掩的。 难道,辛玉琳提前回来了? 阮心颜想起辛玉琳出门之前好像提过,今天会发工资,她可能提前回来,于是急忙推门进去,但客厅里却空无一人。 反倒是另一边,辛玉琳的卧室里,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动静。 第5章 母亲受辱 “忠哥……别这样……” “有什么关系嘛,玉琳,”另一个猥琐的声音带着笑说:“反正你老公也不在了,一个人不辛苦吗?跟我好,你欠我的钱就好说了,以后我还能……” “不!不行!” 听着辛玉琳的声音,阮心颜急忙冲过去推开卧室门,眼前的一幕令她目眦欲裂! 那个吴忠不知什么时候进了她家,正把辛玉琳按倒在床上,而辛玉琳拼命挣扎,两只手胡乱挥打着,一巴掌重重打在了那吴忠的脸上。 吴忠被打得一愣,脸上顿时露出了狰狞的表情:“臭婊子,给你脸不要脸!” 说完,他就朝着辛玉琳扬起了大手。 “砰!” 那一巴掌还没落下,屋子里响起了一声闷响。 吴忠“嗷”的一声惨叫,动作戛然而止,他猛地回过头,才发现阮心颜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手里正拿着一个台灯,上面好像还沾着一点鲜红,他立刻感觉到后脑一阵剧痛,伸手一摸,竟抹了一手的血。 吴忠勃然大怒:“妈的小婊子,你敢打我!” 他跳下床,伸手就要来抓阮心颜,阮心颜急忙要躲开,可刚一转身,就感觉脑袋被重重的拉了回去,那个吴忠竟然抓住了她的头发,揪着就要往墙上甩! “你别碰我女儿!” 看到这一幕,原本被吓得惊惶失措的辛玉琳顿时也忘了恐惧,她像一头暴怒的母狮子猛地扑上来抱住吴忠的腰,又大喊:“颜颜,快走!” 吴忠被她抓着一时挣脱不开,恼羞成怒反手就是一记耳光,重重扇在辛玉琳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让阮心颜浑身一颤。 她回头,看着辛玉琳被打得几乎昏死过去,颓然倒在床上 这一瞬间,阮心颜心里最后的恐惧消失殆尽,她不顾一切的冲上去,抡起手里的台灯就朝着吴忠的脑门砸去,对方这下也有了防范,一脚重重的踢在她肚子上。 阮心颜跌倒在地,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 吴忠恶狠狠的啐了一口,又伸手去抓起了辛玉琳,说道:“臭娘们,老子今天非要——” “你们,在干什么?”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屋子里突然响起了其他人的声音。 吴忠的手一颤,抬头一看,才看到外面大门都没关,而这样老旧的筒子楼,一家人声音大一点全楼的人都能听到,又正好是下班的时间,不少邻居听到这家的响动都围了上来,其中一个肥胖的身影推开众人冲上来:“你怎么在这里!”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妻子李慧。 吴忠有点慌了,急忙丢开辛玉琳跑到众人面前,指着辛玉琳说:“这个女人借了我的钱,我今天来找她还钱,结果她拉我进来,说要陪我睡觉抵债!老婆,我可没答应啊!” 众人一听,都对辛玉琳露出了鄙夷的神情,李慧更是勃然大怒,指着辛玉琳就骂:“你个不要脸的贱货,借我们的钱,还勾引我老公!” 跌坐在墙角的阮心颜一听,急忙说:“他胡说,是他欺负人!” 李慧根本不听:“你妈是仙女啊,我老公会看得上她?” 说着,她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打辛玉琳,周围的邻居也对着辛玉琳指指点点的:“真不要脸。” “我就知道这女的是狐狸精,身边没男人,当然要勾引别人的男人。” “幸好我老公看不上她。” 听着这些话,阮心颜心如刀割,尤其看着瘦弱的辛玉琳被李慧揪着头发扯下床厮打,她忍着肚子的剧痛扑上来推开李慧,李慧一把揪住她:“小狐狸精,你再来我连你一起打!” 就在这时,阮心颜看到地上和床上还散落着几张钞票,她立刻反手抓着李慧的手,又对着围在门口的那群邻居说:“你们看地上这些钱,如果真的是要陪睡抵债,还拿钱出来干什么?” 众人一听,都觉得有道理,吴忠慌了,急忙说:“这,这钱是我的。” 辛玉琳急得大喊:“这些钱是我的,是我刚从银行里取出来,今天打算还给他的,可他说口渴要进来喝水,我让他进来,谁知他一进来就——” “放屁,你这个贱人,还想骗人!” “我没有!” 眼看着那个吴忠竟然要上来抢钱,阮心颜立刻说:“这好办,马上去银行,银行有监控,也会记录编号,到时候一查就知道钱是谁取的了!” “……” “不过你要知道,调监控就要报警,报警那就不可能就为这几张钱,刚刚你做的那些,我们全都要告诉警察,你想清楚,强奸是要坐牢的!” 一听这话,吴忠不敢动了。 他想了想上前来拉了拉李慧:“算了老婆,我们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看到他这样,李慧也明白怎么回事了,气得直咬牙,但又回头指着辛玉琳和阮心颜骂道:“今天这件事算了,可我告诉你,今后再敢勾引我老公,我打死你。还有,这个月之内,把钱还给我们,不然让你们好看!” 说完,她扯着吴忠上了楼。 其他的邻居也纷纷散去,留下了这一屋子的狼藉,阮心颜忍着肚子的剧痛慢慢走到床边,只见辛玉琳头发蓬乱,衣衫不整,一双眼睛通红,可看着她还是立刻问:“颜颜,是不是很痛?都怪妈妈不好。” “……” 阮心颜咬着下唇,默默的摇了摇头。 辛玉琳呜呜的哭了起来:“我真的只是想还他的钱,他老是对我动手动脚的,我不想再跟他有什么牵扯,谁知道刚刚他居然——” 阮心颜伸出手,想要安抚她,可想了想,还是默默的缩了回来。 半晌,她轻声说:“没事。” 辛玉琳哭得直不起腰,瘦弱的肩膀颤抖着:“她让我们这个月还钱,可我哪来那么多钱?怎么办,怎么办啊……” 阮心颜忍着疼,把散落了一地的钞票一张一张捡起来,有一千多块,看得出,辛玉琳是很想赶紧还完这笔债,摆脱这个麻烦。 她想了想,抽出一百块,剩下的给了辛玉琳。 “我来想办法。” 第6章 遇难者……遗体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辛玉琳更忙碌了,她又回到之前那家医院找了个护工的工作,早出晚归的非常辛苦。 可渐渐的,她发现,阮心颜每天比她还早出晚归,甚至有两天凌晨回家,发现阮心颜的卧室里竟然空无一人,问她,她只说自己找了份工作,具体是什么就不肯说了。 什么工作,需要年轻的女孩子在外面过夜? 辛玉琳如坐针毡,越来越担心。 这天她回来得比较晚,刚吃完晚饭就到去医院工作的时间了,她原本还想等阮心颜吃完自己把碗筷洗了,但阮心颜说:“你去吧,剩下的我来收拾。” 辛玉琳点点头,拎着布包就走了,临出门的时候想了想,停下来回头叮嘱:“你一个人好好在家呆着,别出去乱跑。” 阮心颜说:“我知道。” 辛玉琳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她一走,阮心颜三两口吃完饭,收拾了碗筷之后也出门了。 他们这一片虽然是旧小区,却不妨碍灯红酒绿,过一条马路就是一片商业区,各种网红音乐和电子叫卖声此起彼伏,一路走过去能看到不少年轻人勾肩搭背嬉笑打闹的样子,相比起他们,几乎同龄的阮心颜身上却有一股明显的沉闷感,好像形如枯槁的老人一样。 可她最后停下的,却是一家电竞网吧。 网吧门口站着好几个年轻女孩子,都画着网红妆,有些穿着自备的水手校服,像宅男女神,还有些就只穿着家常的衣服,一副邻家女孩的模样。 她们都是网吧招揽生意的陪玩,就是陪一些宅男一起玩游戏,最近很流行,而且收入也不错。 看到阮心颜,他们都不陌生,笑嘻嘻的对着她打招呼,阮心颜点点头走了进去。 网吧内一片乌烟瘴气,无数闪耀的屏幕映照着一张张痴迷的面孔,空气里弥漫着泡面的香味和浓郁的烟味。 在嬉笑叫骂声中,时间无声的流逝着…… 七小时后,阮心颜点下发送键。 她长出一口气伸了个懒腰,再一看电脑的右下角,已经凌晨三点了,她立刻准备回家,可刚一站起来就感觉一阵眩晕,眼前发黑,差一点昏倒。 “你没事吧!” 坐在她旁边一个胖胖的男人立刻伸手扶着她:“美女,你怎么了?” 是低血糖,阮心颜感觉到手脚发软,额头上满是冷汗,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小声的说:“麻烦你,让前台给我泡一碗方便面。” “好。” 那男人立刻转身去了网吧前台,不一会儿端了一碗泡面回来,还多加了一瓶可乐递给她,阮心颜一口气喝了小半瓶,也来不及等面泡好,就着夹生面咔吧咔吧的吃了下去。 总算,缓过一口气来。 就在这时,一只热烘烘的手抚上她的肩膀,刚刚人快晕过去了也没感觉,这个时候才发现那只手汗腻腻的,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阮心颜转头一看,是坐在她旁边的男人:“美女,好点了吗?” 阮心颜放低肩膀,避开他的手:“好多了,谢谢你。这个泡面和可乐多少钱?” 男人只能收回手,又笑着说:“美女别这么客气,我请你了。” “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咱们加个微信吧。” 说着他就掏出了自己的手机,阮心颜却摇摇头:“抱歉,我没有手机。” 男人一愣,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没有手机,那你怎么给钱?” 阮心颜从衣兜里摸出了一卷人民币,一张五十裹着几张零票,平静的说:“我是用纸币的。” 男人彻底没招了,只摆摆手:“行,你厉害。” 说完转过头去继续玩自己的游戏,不再理她,阮心颜也松了口气,但她感觉到身上还是有点软绵绵的,吃完东西并不是立刻见效的,就打算多坐一会儿,顺便上网看看新闻,有没有其他的就业机会。 谁知,刚打开网页,一条新闻就猛地闯入视线—— 恒舟集团股价暴跌! “……!” 阮心颜呼吸一窒。 她的手止不住颤抖起来,差一点丢掉鼠标,两眼死死的盯着那两个字,直到视线清晰了又模糊,模糊了又清晰,最终确认,就是“恒舟”两个字。 恒舟集团……股价暴跌? 怎么会这样? 在她出事之前,恒舟集团已经定下了跟世安的合作,而且进程顺利,就剩下双方证明彼此诚意的那一场仪式,虽然阮心颜没有亲眼见证,可她知道,谁都无法阻止那项合作,也无法阻止那场仪式。 毕竟,那也是聂卓臣一直期盼的。 正因如此,她才会在心灰意冷之下,踏上那架M745航班。 后来航班失事,她在眼前周遭的天旋地转和耳旁无数的尖叫痛哭声中陷入了一片黑暗,再睁开眼,就重生在了这具身体里,和过去的人生彻底诀别,现在却突然看到了这样的消息。 难道,他们的合作出了什么问题? 阮心颜咬着下唇,滑动鼠标想要点开那则新闻,但下一秒,另一条加粗标红的新闻标题闯入她的视线—— M745航班上149名遇难者遗体已基本全部确认! “……” 这一刻,她是彻底失去了呼吸。 遇难者……遗体…… 这几个字,好像针尖一样扎进了她的心里,可她不觉得痛,只觉得一股憋闷已久的酸楚感像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一样猛地倾泻而出,滚烫的液体一下子涌上了她的眼眶,甚至在她还来不及强忍的时候就涌了出来,吧嗒吧嗒的滴落在键盘上。 瞬间,她泪如泉涌。 遇难者遗体,已经确认。 也就是说,她已经…… 过去的那个她,那个叫阮心颜的女孩子,她的笑容,她的眼泪,她的所有喜怒哀乐,她经历过的爱恨,恩怨,纠缠,痛苦,绝望,就这样硬生生的,像是一缕被狂风卷走的烟尘,就这么,消失了,结束了。 刚刚吃下去的油腻泡面在胃里翻涌着,几乎要吐出来。 阮心颜伸手,用力捂住了嘴。 她不能,现在的她和过去扯断了所有的联系,她不再是那个被娇宠,被放弃,又被豢养,衣食无忧的阮心颜;现在的她,是辛颜,是家徒四壁,前途未卜,只有一个看到她受一点伤害都会痛苦不堪的母亲的辛颜。 她不能垮掉,不能认输! 虽然五内俱焚,好像撕裂似得痛,可阮心颜还是硬生生把心里所有的酸楚,等到终于平复了情绪之后,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两则新闻,然后关上了电脑。 自己已经“死”了,所以,不管是聂卓臣的高升还是“暴跌”,说到底,都跟她没有关系了。 抹干脸上的泪痕,她起身离开。 去前台结了账,还顺便给旁边的男人多续了两小时,然后阮心颜扶着墙慢慢从二楼走了下来,一离开那个有些乌烟瘴气的封闭空间,清冷的夜风吹来,也总算让她清醒了一些,被泪水模糊的视线终于清晰起来。。 可刚一抬头,她就呆住了。 辛玉琳就站在网吧门口,红绿闪耀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却愈发显得惨白,尤其当她看到阮心颜从网吧里走出来,整个人更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样,摇晃了几下,几乎就要跌倒。 她不是去工作了,怎么会来这里? 一时间阮心颜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急忙走过去,可刚走到辛玉琳面前,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空荡荡的安静的街上就响起了一声清脆的声响。 “啪”! 她的脸上,挨了一记重重的耳光。 第7章 我是来赚钱的 “……!” 猛然,阮心颜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从刚刚,看到那两则新闻开始,她就好像灵魂出窍一样,恍恍惚惚却找不到自己的来处和去路,可这一巴掌把她打得震荡了一下,却像是把灵魂重新嵌回了身体里。 她好像,找到了什么。 于是同样的,听觉和感觉也回到了身上,她的耳朵一片嗡鸣,脸颊上也火辣辣的疼,这让她有些惘然,也有些震愕。 她捂着脸,慢慢的转回头,却看到那五彩斑斓到诡异的灯光下,辛玉琳泪流满面。 “你在干什么?” 她哽咽着开口,声音也颤抖得不成样子:“谁让你到这个地方来?谁让你来做这种工作的?” 阮心颜有些茫然,甚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 正说着,一男一女从楼上走了下来,男人明显是常来这里光顾的网虫,女生就是之前在门口跟阮心颜打过招呼的,穿着水手服的女孩子,男人心满意足的离开前,还对她说:“美女,下次来我还点你啊。” 女孩用夹子音说:“哥哥,说好了哦。” 说完,她转身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母女俩,虽然有点奇怪但也不想多管闲事,打着哈欠上楼了。 看到这一幕的辛玉琳更像是被针扎在心里,她颤抖着说:“你最近一直不着家,我以为你只是贪玩,贪玩就贪玩,只要你好好的,健健康康的,妈妈做什么都可以。但今天,我的银行卡突然多了两千块,这不是我的工资,这是哪来的?” “……” “所以,你说要想办法,就是来这里工作?” “……” “这是什么正经工作吗?” 阮心颜这才明白过来,她立刻说:“我不是——” 可话没说完,辛玉琳就像发疯一样用力的握拳跺着脚,好像恨不得搅碎自己的脑子,让自己忘记刚刚看到的一切:“我看到你跟那个男的——他还把手放你身上!” “……” “颜颜,你就算忘了以前的事,难道你连自尊自爱都忘了吗?” “……” “这是什么工作?这是你该干的吗?” 她越说越激动,两眼血红,几乎快要晕厥过去,眼看着她脚步趔趄险些跌倒,阮心颜急忙要伸手去扶她,可还没碰到她,就被辛玉琳狠狠的一把挥开。 “我宁肯自己去卖血,卖肾,哪怕卖掉这条命,也不想我女儿这样!” “……!” 一瞬间,阮心颜僵在了原地。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重重砸进了她心里,顿时,那原本平静的心湖被掀起了滔天巨浪,几乎一瞬间就把她整个人吞没了。 原来这个世界上,是有这样爱女儿的母亲的…… 原来,有这样的母亲,为了自己的女儿什么都肯做,也不愿意让女儿受到一点委屈和伤害…… 原来…… 而看着她一言不发,呆滞失神的样子,辛玉琳却已经再说不出什么,只悔恨无比的转过身,想要离开。 突然,她身后响起了一声既熟悉,又陌生的呼唤—— “妈。” 这一声,像是一记惊雷。 像被雷电击中了一样,辛玉琳瘦削的后背猛地震了一下,半晌才僵硬的慢慢转过头,一脸不敢置信的看向阮心颜,没有一丝血色的嘴唇颤抖着,仿佛要说什么。 一个字都还没出口,就被突然冲上来的阮心颜一把抱住! 母女俩在这一刻,紧紧相拥在一起。 辛玉琳整个人都惊呆了,她以为自己在做梦,刚刚耳边响起的那个字只是自己太期盼,太渴望而产生的梦境,可用力抱着自己的分明就是刚刚还被自己甩了一耳光的辛颜,她的颜颜。 她抬起手,轻轻的抚摸了一下阮心颜瘦削的后背,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颜颜……?” “妈,” 又一声哽咽的呼唤,终于让她确认,这一刻不是梦。 是她的颜颜在叫她! 而就在辛玉琳喉咙哽咽,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的时候,阮心颜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强忍着又一次上涌的眼泪,轻声说:“我没有。” “什么?” “那种工作其实也没有那么,真的就只是陪着玩游戏,他们并没有什么其他的事——而且,我做的也不是这个工作。” 听到这句话,辛玉琳在震惊之余,心里那块大石头也终于落下了,她激动的转头看着阮心颜:“真的吗?” 阮心颜稍微退后了一步,认真的看着辛玉琳的脸:“不信你可以上去问问网吧的人,我最近只是来上网,有的时候会包夜,但都是我一个人。” “那刚刚那男的——” “我低血糖,差点晕倒,他扶着我。” 辛玉琳更是松了口气,随即又紧张起来:“那你现在,好一点没有?” 阮心颜摇摇头:“我没事了。” 辛玉琳又心疼又悔恨,尤其看着女儿原本就消瘦的脸上被自己扇那一巴掌,现在已经肿起了几道红痕,更是愧疚不已。她纠结的说道:“你就算喜欢上网,也跟妈妈说啊,白天来不行吗?妈妈又不是不给你钱。” 阮心颜笑了笑:“晚上包夜更便宜。” “……” “而且,我不是来玩,我是来赚钱的。” “什么?” 一听这话,辛玉琳又紧张了起来,什么钱要晚上才好赚,她心里立刻回想起了一些不堪的社会新闻,急忙问阮心颜到底在做什么,阮心颜却反而轻松起来,笑着伸手挽住她的胳膊:“我们回去再说吧,我好困,也有点渴。” 于是母女俩立刻回了家,辛玉琳先让她去洗了个热水澡,洗掉了从乌烟瘴气的网吧里带回来的一身烟味,然后又煮了一锅玉米水给她端过来,阮心颜喝了一口,淡淡的甜丝丝的,不仅驱散了刚刚胃里的油腻憋闷,也让她全身的疲惫都在这一瞬间被清扫一空。 她笑着说:“谢谢妈。” 辛玉琳的眼睛一红,差一点就落下泪来。 阮心颜昏迷了两年,醒过来之后又完全不认识她,每一次叫她都含糊过去,她已经太久没听到这样的呼唤,让她又幸福,又酸楚。 但她还是强忍着没有哭出来。 吸了吸鼻子,她轻声问:“颜颜,你现在能告诉妈妈,你到底在做什么工作了吗?” 第8章 她是活着的 阮心颜说:“我在给一个建筑事务所供稿。” “建筑?事务所?” 这从未接触过的东西让辛玉琳大感疑惑,阮心颜解释说:“我在网上看到有一家建筑事务所长期征稿,就试着给他们投稿过去,他们录用了我的稿件,会给我设计费。” “真的吗?” “真的,你银行卡里那两千块,是他们给的订金。我不是正式的设计师,所以收费比较便宜,这一次接的是一家民宿的设计图,总计费用也就四万,加上他们抽成,我拿到手的可能只有一万多。” “……!” 辛玉琳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个时候,她已经来不及去惊讶女儿把“一万多”和“只有”放在一起,虽然她背着十几万的巨债,可一万多怎么也不是个小数目,能让他们的生活缓一大口气! 辛玉琳又惊又喜:“真的吗?颜颜你说的是真的?” 阮心颜微笑着:“妈,银行卡里那两千块钱不就是证明吗?不信你还可以去银行查,付款方是星月设计室,不是刚刚那个网吧。” 也不用去查,听到她这么说,辛玉琳完全相信了。 她又是开心,又是愧疚,忍不住伸手去轻轻抚摸了一下阮心颜红肿的脸颊,轻声说道:“对不起,是妈妈不好,妈妈没弄清楚就打你,妈妈真是太不——” 阮心颜一把抓住她的手,用力的握紧。 虽然挨了一记耳光,而且直到现在脸颊还有些火辣辣的,可她一点都不生气,不仅不生气,她甚至觉得有点幸福。 自己被珍视,的幸福。 可是这些她没办法告诉辛玉琳,只轻声说:“是我瞒着你才会让你误会的,我想把设计款全拿到手再告诉你,我不想你再去跟人借钱了。” 听到这里,辛玉琳的眼睛又湿润了。 她急忙说:“不借了,不用借了。有这一万多很好了,而且妈妈过几天还能领一笔薪水,到时候能还给他们了。总之,我们的日子会好起来的。” 阮心颜轻轻的点点头。 心里放下这块大石头,辛玉琳又奇怪起来:“对了颜颜,你是怎么会那个什么设计的?” “我大学选修过这门课,而且现在网上很多网课,看两节就会了。” “真的?” “当然啦,我很有天分的呢。” 听她这么说辛玉琳也彻底放心了,笑着说:“这倒是,我的颜颜就是聪明,学什么都快。” 看着她骄傲的样子,阮心颜的心里却涌起了一丝酸涩。 前生她大学主修的就是建筑,也真的聪明,初中和高中连跳两级,还没毕业就接到了好几家设计公司的offer,如果不是因为那件事,她现在也许已经是个小有名气的设计师了。 可惜,没有如果。 她熬了好几个大夜,刚刚又跟辛玉琳把话说开,这个时候倦意袭来,眼皮都开始打架了,辛玉琳急忙让她补觉,阮心颜也听话的躺下闭上眼,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这一觉,就睡到了下午。 醒来是因为空气里那家常又诱人的香味,阮心颜一睁开眼,立刻感觉到饥肠辘辘,还没起床就看到卧室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辛玉琳从外面小心翼翼的往里张望。 一看到她醒了,立刻笑着推开门:“醒了。” “嗯,什么这么香?” “妈妈做了陈醋猪脚,还蒸了一条鱼,快起来吃饭了。” 阮心颜一听就精神了,立刻下床洗漱了一下,然后坐到桌边,看着这丰盛的一餐,她又高兴又有点担心:“很贵吧。” 辛玉琳把一块漆黑油亮的猪脚夹到她碗里,说:“我女儿这么辛苦,吃点贵的也是应该的。” 阮心颜笑了起来,想想自己熬了几天大夜,也的确得补补,就大口吃起来。她一边吃一边看了看时间:“对了,你今天不用去上班吗?” 辛玉琳说:“我跟老板请了假,今天就在家照顾你了,”说着她又看了看钟:“不过我得早一点去医院,最近医院那边很忙。” 阮心颜想了想,说:“妈,我也想去做护工。” 辛玉琳立刻皱起眉头:“为什么?” “当然是挣钱啦。” “挣钱也不用去做这个啊,”辛玉琳有点疑惑的看着她:“颜颜,你不是能做那个设计的工作挣钱吗?” 她并不是顽固的家长,认为年轻人一定要找一份稳定的,坐办公室的工作才好;在她看来,阮心颜能上网就挣那么多钱,比她在医院里楼上楼下的跑,晚上还要给人把屎把尿体面多了,算是一份好工作,何必去下苦力? 她说:“我觉得,你做那个设计,挺好的。” 阮心颜却有些为难。 她不可能告诉辛玉琳,这一次之所以向星月建筑事务所投稿,并且能顺利被录用,不仅仅是因为前生的她接触过那间事务所,了解管理层的喜好,严格说起来有点作弊之嫌,只是现在情况特殊,也就顾不上那么多了。 但更重要的是——星月背靠的,就是恒舟集团! 如果不是因为这一次被逼得走投无路,她是不会再想跟聂卓臣有任何联系,哪怕,只是工作关系。 但这个理由她没办法说出来,只能用另一个理由解释:“我打算考个设计师资格证,没有证书,别人付我的设计费都是最低档的。我想白天去医院做护工,晚上回来学习,这样又能挣钱又不耽误考证。” 听她这么说,辛玉琳又心疼:“可你这样太累了。” 阮心颜笑了笑:“我年轻,不怕累。” 辛玉琳虽然还不放心,可阮心颜几声撒娇她也就妥协了,答应去护工公司问一下,结果医院那边最近正好需要一批年轻护工,很痛快就答应下来,阮心颜去培训了几天后便顺利上岗。 医院的人也没想到,这个躺在床上当了两年植物人的女孩子这么快就恢复,而且又回来当护工,大家都很欣慰,护理站也并没有把太重的工作交给她,加上她年轻又勤快,人漂亮嘴还甜,跟大家相处得都很好。 于是,阮心颜白天工作,晚上回家学习。 这样的确有点累,尤其相比起前生,她什么都不用做,就有人把最好的服务送到她面前,让她活得像条米虫一样,现在的她成了以前难以想象的牛马。 可是,她反而更开心了,甚至长胖了一些。 连之前同病房的那个家属周英都笑着说:“辛小姐,你好像变了个人。” 阮心颜把热水瓶放到床头,笑着说:“我长胖了嘛。” “不是长胖了,” 周英认真的看了看她,说:“你现在,比之前开朗多了。” 开朗…… 这两个字,让阮心颜有些恍惚——有多久没人说过,她开朗了。 她抬头,看着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白皙的脸,现在的她不是以前那种没有血色又失神的苍白,而是健康的白皙红润,就算有一点累,但她是活着的。 她好像现在,才活生生的,活着。 她笑着又看着周英:“周阿姨你放心,小颖肯定也能醒过来,到时候比我还开朗活泼呢。” 周英的眼睛红了,轻声说:“借你吉言。” 第9章 姓聂的有钱人 就这样,阮心颜白天在医院工作,晚上回家学习,挣的钱虽然不多,但加上辛玉琳的收入,没多久就还了李惠大半的钱;可对方还是不满,上门来闹过一次,终究因为理亏不敢闹得太大,只让他们年底之前必须还清。 转眼到了十二月。 资格证考试就在月底,但十二月也是医院最忙碌的时候,阮心颜一连好几天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了,大家都把她的辛苦看在眼里。 这天,护士长康凤妮把她带到了十三楼。 刚走出电梯,之前在楼下那种冰冷,幽暗,又有点逼仄的感觉一瞬间消失了,眼前的楼层宽敞明亮,地上铺着大理石砖,走廊顶部的灯光温和,暖暖的空气里还迷漫着香薰味。 一种熟悉的感觉迎面扑来,阮心颜皱了一下眉头。 她问:“护士长,这是——” 康凤妮带着她走到走廊上,这里也没有楼下拥挤忙碌的场景,长廊宽敞干净,只有几个护士有条不紊的工作着。 康凤妮说:“这里都是SVIP病房。” 看到这里的装饰和格局,阮心颜大概也猜到了,她不解的说:“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呀?” 康凤妮白了她一眼:“你不是快要考试了吗?” “嗯。” “来这儿当护工,能轻松一些。” 阮心颜有点惊讶:“这一楼应该都是些有钱人住吧,要求不是很高吗?” 康凤妮笑着摇摇头:“来这里的人都不差钱,他们自己会有保姆,护理工作其实也有专门的护士,请护工就是递点东西,扔扔垃圾,最多陪着聊会儿天。” “……” “你就趁着最近,多看看书吧。” 阮心颜没想到是这样,她感动的说:“护士长,谢谢你。” 康凤妮说:“行啦,我们也算是看着你康复起来,都为你高兴。你现在最重要就是好好学,考个证,将来好好过日子,把浪费的那两年补回来,明白吗?” 阮心颜用力的点点头。 她要补回来的,又何止是那两年? 她想要补回来的,是自己的一整个前半生。 她也没想到,前生的自己也算富贵出身,可身边的人都像是饿狼一样,个个恨不得从她身上撕下一块肉;而现在的自己穷困潦倒,明明是地狱开局,却能遇到这么好的人。 她说:“我会好好努力的。” 康凤妮又交代了几句就下楼了,阮心颜正准备去护理站,却突然听到走廊另一边传来“砰”地一声,她被吓了一跳,转头一看,一个年轻的女护工一脸惊惶的从一间病房退了出来。 其他几个女护工立刻围了上来。 “又被赶出来啦?” “这人也真是,听说他这两个月几乎都没吃饭睡觉,全靠打营养液撑着,怎么还有力气生气啊?” “他家好像出事了。” “对,我听到他的助理一直在查那个失事的飞——” 刚刚被赶出来的女孩子打断了众人的八卦:“先别说没用的,不管他吃不吃,按规定东西得送进去,现在怎么办?” 几个女护工也都焦急的束手无策,突然,他们注意到站在一旁的阮心颜,其中一个立刻走上来:“你就是今天要调过来的,辛颜是吧?” 阮心颜点点头:“是,你好。” 几个人眼睛都亮了,急忙说:“你来得正好,把这个送到S01号病房去。” 说着,一份营养餐递到了她手上。 阮心颜皱起眉头,她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从刚刚几个人的对话也听出来了,S01号病房的病人脾气很大,这里的人都拿他没办法,正好自己这个新来的撞上,就要被他们当炮灰了。 她犹豫:“可是,我刚来……” 有人立刻说:“刚来怎么了,这是工作,你得去做。” 其他人也纷纷说:“没事,大不了被赶出来。” “实在不行我们就去跟护士长说,这位爷我们不伺候了,让他自己的助理来守着。” “就是,人再帅脾气也不能这么差啊。” 被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怂恿着,加上刚来,阮心颜不好拒绝,只能硬着头皮走到那间病房门口,先敲了一下门,里面没有动静,她想着只要把东西放进去就好了,于是轻声说道:“打扰了。” 便拧开门把手。 只是,在开门的一瞬间,她的目光突然扫到门牌号下,写着这间病房病人的姓氏—— 聂。 姓聂……? 她的心里咯噔了一声,但立刻又安慰自己:这个世上姓聂的人那么多,茫茫人海,总不能这样都让她撞上吧。 可是,这座城市里,姓聂的有钱人,还有几个呢? 思绪正混乱着,门已经开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间宽敞,却光线幽暗的豪华病房,所有精密的仪器一应俱全,还有会客用的真皮沙发以及病人专用的盥洗室,空气里也迷漫着舒缓神经的香薰味。 可是,阮心颜的神经却在这一刻,紧绷到了极点! 她看到病床上,躺着一个男人。 他闭着眼,任由冬日冰冷的阳光透过窗户淋在脸上,将他过分立体的轮廓映衬得更加尖刻锐利,他的脸色苍白,高高的眉骨撒下大片阴翳,给那张英俊的脸平添几分冷漠和阴鸷。 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失了血色,有些干裂。 点滴瓶里的透明液体正沿着细长软管,一滴一滴,无声的融进他苍白手背下的青色血管里,那手,指节分明,骨痕森森。 阮心颜整个人如遭雷击般的僵硬的站在门口,一动不能动。 而床上的男人听到动静,眉心蹙了一下。 然后他慢慢的睁开了眼睛,那双琥珀般透明的眼珠带着惯常冰冷的目光,冷冷扫过来, 看到阮心颜的一瞬间,他突然一怔。 但这一怔之后,他又发出一声冷笑,好像对眼前的一切已经习以为常,更有些厌倦的似得,又闭上了双眼。 一滴冷汗,从阮心颜的额头滑落下来。 冷涔涔的感觉让她一下子回过神,阮心颜也来不及放下手里的东西,急忙转身踉跄着就往外走。 可是,就在她走出病房,下一秒,身后传来一阵巨响! 仿佛有什么东西倒地,还有点滴瓶落地碎裂的声音,紧跟着,病房门被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飞快的冲了出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是你!?” 第10章 你还活着?! 对上男人血红眼睛的一瞬间,阮心颜的呼吸停止了。 果然是,聂卓臣! 这张曾无比熟悉的,极致英俊的脸,又一次近距离的出现在她的眼前,只是眼前的男人没有了过去的倨傲,高冷,相反,那双充血发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阮心颜,那狂热又绝望的眼神,让人窒息。 更让人窒息的,是他的手,正紧扣着阮心颜的肩膀,还在不断的用力,几乎要把她捏碎。 “真的,是你!” 聂卓臣开口,沙哑的声音带着血腥气,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迸出来,好像他的心在滴血:“你还活着?!” 阮心颜听到自己的心脏重重撞击胸腔的声音,一声,又一声,快要把她全身的骨头都撞碎了,而她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剩下几乎透明的惨白,她死死地咬着下唇,像是要封住心里的那口井,封住所有翻江倒海的巨浪惊涛。 然后,她用完全陌生,好像是第三个人的声音说道:“先生,你说什么?” 这完全陌生的口气,让男人大骇。 他红了眼,抓着阮心颜的双手更用力,手指几乎快要穿透她的皮肉:“我说什么?你说我在说什么!” “……” “你没有死,你还活着!” 那痛,让阮心颜更清醒了一些,她眼角扫到了周围那几个惊愕不已,却又迟疑着不敢上前的护工,突然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别打我。你们快帮帮我!” 听到她这么说,几个护工急忙围上来,一边劝解一边拉开两人。 “聂先生,你不要这样。” “她做错了什么,我们会处理的。” “聂先生,请您放手。” 借着这一片混乱,阮心颜趁机想要往后退,可不管众人怎么劝,怎么开解,聂卓臣的一双手像是铁钳一样死死的扣着她,好像生怕自己一松手,她就会像一个幻象,瞬间消失在眼前。 而他的双手,是能毫不费力一拳把人门牙打下来的,哪怕此刻他消瘦了很多,也很虚弱,可阮心颜的肩胛骨还是被捏得濒临破碎。 她痛呼了起来:“啊——” 这一声惨叫让聂卓臣心一颤,他终于松开了手。 阮心颜接连后退了好几步,急忙想要转身跑开,可男人却根本不给她任何逃走的机会,眼看她要走,立刻又推开拦在面前的人,冲上来再一次抓住了她:“心颜!你不要走!” 一听到聂卓臣竟然直接叫出了她的名字,那几个护工也惊呆了,其中一个惊愕的看着她:“你们认识?辛颜,你认识聂先生?” 阮心颜咬着下唇:“不认识。” “……!” 这三个字,让聂卓臣瞳孔剧震,好像被狠狠一拳打在胸口,整个人都窒息了,他沙哑着低声说:“你说什么?你,不认识我?” 阮心颜用力的挣脱开了他的手,一步一步的往后退,苍白的脸上满是破碎,却又有一股执着到底的坚定:“我不认识你。” 她不认识聂卓臣。 她只希望,从没认识过聂卓臣! 【两年前】 夜幕低垂,月朗星稀。 当大半个城市已经在黑暗中陷入昏睡的时候,恒舟集团的总部却是灯火通明,这个城市的有钱人像百川汇聚一样,聚集到了这里,霓虹闪烁,映照着每一张喜悦兴奋的面孔。 毕竟,恒舟集团的酒会,不是人人都能进入的。 江市的人常说,这座城市一半的地产姓“聂”,而另一半的资本流动,也与恒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恒舟,就是聂家人缔造的无与伦比的庞大商业帝国。 而聂家人的野心还不止于此,近十年来,在金融地产打下的坚实基础上,其商业版图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海外扩张,并在多年前就将目光投向了尖端科技和新能源领域。 可以说,恒舟的每一次落子,都经过精密的计算,稳准狠,如同一位高明的棋手;而聂这个姓氏也不再仅仅是一个商业符号,更逐渐成为一个横跨东西,影响力无远弗届的商业王朝。 今晚的酒会,就是为了庆祝这个商业王朝又增加了一块版图。 但,即将进入这场酒会的阮心颜,却连连后退,直到一个严厉的声音制止了她—— “颜颜,你要听话!” 阮心颜回过头,站在她面前的是她的母亲黎俪,一个精明干练,表情冷酷得没有一点温度的女人。 今晚,黎俪突然把她从医院带出来,给她化了妆,穿上一条裹得紧紧的,足以把她纤细却玲珑有致的身材展露无遗的小礼裙,然后把她塞进车里,到了这场酒会。 而直到刚刚下车,她才说明了目的:“酒会结束之后你就跟聂琛走,今晚,不用回家了。” 这一句话,让阮心颜如坠冰窟。 她的父亲阮向峰经营着一家建材公司,名字就叫向峰,规模不大,幸好有稳定的客户,经营得也算不错;而就在两个月前,他们最大的客户众建公司突然被恒舟集团收购,之后,众建立刻撤销了之前的订购计划。 因为合作多年的关系,众建向他们订购建材都是先下订单再签合同,这一毁约,资金链断裂,公司一下子就瘫痪了。 阮向峰想尽办法也无济于事,因为没有纸面合同,口头承诺根本一文不值,绝望中他喝了一整晚的酒,结果直接喝到胃出血,送到医院抢救,现在都还没脱离危险。 阮心颜一直在医院守着他,今晚突然被黎俪带到恒舟的酒会门口,原本以为是要来找人求情想办法,却没想到,她是要卖女儿! “妈,” 阮心颜绝望的看着自己的母亲:“我不要……” 黎俪冷冷道:“这个时候还由得你要不要?你知不知道如果拿不下这张订单,我们一家人都得去喝西北风!你想我们家破产吗?!” 阮心颜的声音都在发抖:“妈,我在你眼里,就值一张订单吗?” 黎俪脸色一沉,一把把她拖到角落里按在墙上,一只手用力捏住她的脸颊,两眼直直地盯着阮心颜通红的眼睛:“如果你今晚不能让聂琛满意,让他重新跟我们合作,那你就连一张订单,都不值!”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母女俩谁都没有注意到,一个高大俊朗的身影从一旁的长廊上路过。 听到了这边的声音,男人略一侧目,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停在了阮心颜身上。 下一秒,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开。 第11章 聂卓臣 最终,阮心颜还是进入了酒会。 因为只有一张邀请卡,黎俪把她送到门口就回去了,可她冰冷的话却一直环绕在阮心颜的耳边—— “颜颜,我们养你到这么大,难道你连这一点回报都不肯给?” “我们指望不上你,你也不是我们的女儿!” “你的爸爸就在ICU里,如果你想让他就这么死在里面,那你今晚就什么都别做!” 踩着这些尖刀一样的话,阮心颜一步一步的走进会场,悠扬的小提琴曲在奢华的水晶吊灯下流淌,空气中交织着昂贵香水与雪茄的馥郁气息,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是一幅上流社会的华美画卷。 可阮心颜却只觉得,自己像一块餐盘上的肉。 正当她僵立在会场中央时,一只手突然从背后伸过来,环上了她纤细的腰。 阮心颜像被电了一下,猛地回身,就对上了一双轻佻的眼。 “阮小姐,别这么紧张嘛。” 站在她面前的男人三十多岁,穿着一身昂贵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看上去一丝不苟,可本人的气质却并不端正;相反,这人虽然也算得上英俊,眉眼间却透着一股邪性,尤其是那双眼睛。 他的眼神,像一条黏腻阴湿的蛇,毫不掩饰地从阮心颜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滑到笔直的双腿,目光中带着秤量货物般的审视与贪婪。 这人就是聂家三公子,聂琛。 恒舟集团的创始人聂燚,也就是聂琛的父亲,年近七旬仍是实权人物,但一年前一场心脏手术令他元气大伤,逐渐退居幕后。 可下一任掌舵人,却不甚明了。 聂燚膝下有两男一女,长子聂谨原本是他寄予厚望的继承人,却在几年前遭遇意外英年早逝;二女儿聂玟虽然能干,但近年来都在欧洲拓展海外市场,不常回国,只有小儿子聂琛一直留在他的身边。 可惜,这个聂琛从小就不成器,时不时闹出点花边新闻不是包小明星就是睡女网红,生意上几乎毫无建树。 此刻,他满意的一笑:“果然是个美人儿,” 他凑到阮心颜耳边,浓烈的香水味混杂着酒气迎面扑来,令人窒息:“怪不得你妈打包票说一定能让我满意。” 这句话,让阮心颜的脸色一下子煞白。 她本能的往后退,想要远离这个男人,聂琛的手却极其自然的揽上了她的腰,把她拉回到自己面前掌心滚烫,隔着薄薄的丝绸衣料,传递着令人厌恶的温度。 阮心颜只能双手撑在他胸前,尽量拉开和他的距离。 “聂……聂先生……” 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想要反抗,却开不了口,想要逃走,可黎俪最后的那些话却像是魔咒一样,把她的双脚牢牢钉在原地。 “听说,你是学盖房子的?” 聂琛又走到她耳边,湿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颊:“盖房子有什么意思?又累又苦,还赚不了大钱,不如跟我,嗯?”说话间,他的手指在那纤细的腰侧暧昧的上下滑动:“你妈把你送来真是送对了,我就喜欢你这种有文化的,还是大学生,带劲儿。” 这话,像是淬了毒的针,狠狠的扎进阮心颜的心里。 “送”,她从来没有想过,备受父亲呵护,在学校里也是众星拱月的自己,有一天会和如此没有尊严的字眼牵连在一起,更被这个男人用这么下流的语调说出来。 她,是一个人,不是一件礼物,更不是一个只值一张订单的货物。 想到这里,她脑子里腾的窜起了一股怒火,就在聂琛把手里的酒杯递到她嘴边,暧昧的说“喝点酒更有情调”的时候,猛地一把推开他。 “我不要!” 聂琛猝不及防,被她推得趔趄了几步才勉强站稳,可手里那杯酒就没那么幸运了,哗的一下全泼在了他的胸口,酒液迅速晕开,在他胸前染开一大片深红色的污渍,酒水不断的往下滴淌,让他精心打扮的形象瞬间瓦解,像一只狼狈的落汤鸡。 身为聂家三公子,本就是酒会的焦点,这一下立刻引来了周围人的瞩目。 顿时,全场哗然! 聂琛低头看着自己一身狼藉,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黑,再抬头看向眼前这个被他视为玩物的女孩子,顿时勃然大怒。 “贱人,给你脸不要脸!” 他一把甩开手里的酒杯,扬手狠狠朝着阮心颜苍白的脸颊扇去,阮心颜下意识的闭紧了双眼,身体也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可是,预料中的耳光,并未落下。 一只骨节分明,沉稳有力的大手在半空精准地截住了聂琛的手腕,如同铁钳一般紧握着,不让他再有半分动作。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阮心颜战栗着睁开眼,只见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映入眼帘。 这个男人很年轻,大概二十七、八岁,灯光勾勒出他利落的脸部线条,鼻梁高挺如山脊,唇线分明,清晰的下颌线更透出几分冷峻锐利。他的眉眼深邃,眼睫垂下时,在眼下投落一小片阴影,让人看不清其中情绪,却无端感到一种迫人的压力。 他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深色西装,面料考究,没有多余的装饰,却愈发衬得他肩宽腰窄,气质卓然,即便周围的环境那样浮华喧嚣,他也显得鹤立鸡群。 是他,伸手拦住了聂琛! “三叔,” 男人薄唇轻抿,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可年轻低沉的声音里却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圧感:“在恒舟的酒会上打人,传出去对我们聂家的声誉可不利啊。” 聂琛的手腕被攥得生疼,正要挣扎,在听到这个声音的一瞬间,他突然一僵。 男人松开手,聂琛紧皱眉头,有些僵硬的回过头去。 虽然他的身高也不矮,可面对眼前这个挺拔如松的高大男人,他竟也矮了半头,气势上输得则更多。 “卓臣?” 一时的震惊之后,聂琛也总算沉静下来,他咬紧牙:“你怎么回来了?” 聂卓臣,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围观的宾客中漾开层层涟漪。 第12章 爷孙 一时间,整个酒会都沸腾了起来。 “聂卓臣?聂家长孙!” “他不是一直在国外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他这次回来,那是不是——” 就在所有目光的注视下,聂卓臣上前一步,不动声色的将狼狈的叔父和惊魂未定的女孩隔开,高大的身躯,如同抵御汹涌浊浪的宁静港湾。 阮心颜看着眼前那宽阔的肩膀,虽然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却莫名的感到了一阵心安。 聂卓臣却并没看她,那双深邃的眼睛只盯着眼前的聂琛,淡淡道:“我当然要回来。毕竟,收购众建的计划是我制定的,每一步也是在我的指挥下进行的,我却连庆功宴都不参加,有点说不过去吧。” 听到这句话,众人更是哗然。 恒舟集团收购众建,这在近半年来绝对是江市头版的新闻,大家也都惊艳于这一仗里恒舟的布局精妙和举重若轻,今晚这场酒会就是以庆功的名义开的,当看到聂琛出席,并且和大家侃侃而谈的样子,大家都以为这一仗是他打赢的。 却没想到,决胜千里之外的,竟然是聂卓臣! 这一刻,所有惊讶又钦佩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他一身,聂卓臣虽然只是站在那里,便已自然而然的成为了整个酒会的绝对中心。 聂琛用力的咬紧牙,虽然还保持着微笑,可笑容却像是快要皲裂的面具,一寸一寸的露出他的狼狈和心虚,他只能笑了笑:“这是当然,三叔就在等你,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聂卓臣微笑:“原来三叔一直在等我。” “当然。” “那今晚,我们叔侄好好叙旧,不用别人来打扰了。” 说完,他侧身看了一眼身后:“阮小姐。” 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呼吸和心跳的阮心颜在听到他的声音时,呼吸又是一紧,但她还是立刻应了一声:“嗯?” “如果没什么事,你先走吧。” “……嗯。” 阮心颜点点头,急忙转身逃也似的离开。 可就在她刚要走出会场的时候突然又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聂卓臣高大的背影,想了想,竟又走回到他身边:“聂先生。” 听到她的声音,聂卓臣蹙眉,转头看向她:“你还不走?” “我,我有点事想问你。” “什么事?” 这个时候,酒会上其他的客人已经非常识趣的朝着聂卓臣身边簇拥过来,被这么多人围观,阮心颜在极度的惊恐之下,反倒镇定了下来,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我想问问你,你们恒舟收购众建之后,众建的经营是归谁管?” 聂卓臣微微抬起下巴,那双眼角上挑,天生的桃花眼里流露出了倨傲。 他说:“你有什么资格来问恒舟的安排?” 阮心颜咬着下唇,还是坚持说道:“我的确没有资格,但我还是想知道,因为我想为我家的公司找一条生路,哪怕一点机会,我也想要争取一下。” “……” “请你告诉我。” 聂卓臣看了她一会儿,目光又不着痕迹的扫视了周围一圈,尤其是脸色铁青的聂琛,突然说:“好,我可以告诉你。我这次回国,就是要接管恒舟地产。” …… 酒会结束之后,整个城市终于完全安静。 可是,人心却不能静。 所有离开的人都带着满腔的惊涛骇浪,即便是晦暗的夜色,也掩不住那一张张表情兴奋又紧张的脸。 唯一镇定自若的,却是激起这一番汹涌巨浪的聂卓臣。 以主人的姿态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他却没有一丝懈怠,仍然衣冠楚楚,甚至还伸手整理了一下领结,好像等待下一轮的“考验”。 走到大门口,等在外面的并不是他的车,而是一辆熟悉的奥迪Horch,司机老贾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看到他点点头,客气的说:“老爷子要见你。” 老贾,是聂家用了几十年的老司机。 聂卓臣并不意外,转身交代了自己的助理方轲几句话,就顺从的坐进车里,车子很快离开了会场,往城郊驶去。 坐在车上,看着外面漆黑,却熟悉的景致轮廓,聂卓臣说:“爷爷这么晚了还没睡?” 司机老贾没回头:“老人家醒得早。” 聂卓臣看了一眼时间,无声的笑了笑。 凌晨三点,车子驶入了城郊的山区别墅,这里绿树成荫,车灯闪耀其中,好像一点流星蹿入厚重的云层,不时露出一点行踪,难以追寻。 最终,车子停在了一栋老式别墅前。 聂卓臣下了车走进庭院,他虽然已经很久没有回来,庭院里只有几盏微弱的小灯,但他还是熟练的沿着小径走进大门,大厅内也没有亮灯,只有二楼书房虚掩的门缝里透出了一点灯光。 他上了楼,走到书房前刚准备敲门,里面就传出了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 “进来。” 聂卓臣推门进去。 和整个别墅的风格一样,这个书房也是老式的装修,中式红木家具在幽暗的光线下自带厚重殷实,和坐在书桌后的那个老人一样,哪怕没有抬头,只看着他高挺的鼻梁和宽阔的肩膀,也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聂卓臣走到书桌前站定:“爷爷。” 老人慢慢抬起头,露出了一张苍老却威严的面孔,他满头白发,大概因为脾气并不好的缘故,须发浓密硬挺,即便胡须修剪得宜也像一头狮子,年近古稀并没有让他的面容更慈祥,相反,年轻时尚能压制住的强悍在年老后更显露无疑。 他就是恒舟集团的创始人,聂家主事者,聂燚。 看着高大挺拔站在面前的孙儿,这位老人没有隔代亲的亲昵,反而皱起眉头:“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 “刚回来,不回家?” “恒舟,不就是我的家。” “所以你就直接去酒会现场了,还不经我的允许,就擅自宣布要接管恒舟地产,” 说到这里,聂燚手一抬,“啪”的一声把手机抛到桌上,虽然声音不大,但在这样静谧的夜晚,爷孙二人单独相处的空间,这个声音却显得有点惊人。 “我不知道,聂家什么时候由你做主了。” 第13章 你被人骗了! 聂卓臣只一眼就看出,手机界面上是几条飙红的新闻,虽然现在只是凌晨,但他在酒会上说的那句话已经激起了千层浪,等到天亮之后,股市也一定会受到影响。 他平静地说:“爷爷,在这件事上,我并不认为您有其他的选择。有些事当断则断,这是从小您就教过我的。” “……” “这么大的事您一直拖着不宣布,容易让下面人心不稳;人心一乱,要做的事往往就做不成。” “……” “我是在帮您。” 聂燚一听就拧起了眉。 如果在平时,周围人一看到他的这个表情就知道他要发火,往往都会闭嘴,可聂卓臣却并不在意,继续说道:“更何况,这一次收购众建本来就是您给我的一个考验,我完美通过了,这难道不是我理所应当的奖励?” 聂燚瞪着他:“你把恒舟地产,当做一个‘奖励’?!” 谁都知道,恒舟发家就是靠地产,尽管这几年地产行业趋于萎靡,可仍然是恒舟集团最重心的板块。聂卓臣却把这么重要的生意视为“奖励”,未免儿戏。 聂卓臣淡淡一笑:“是。” 但他不等聂燚的训斥出口,紧接着又说道:“视为‘奖励’,并不代表我轻视;相反,您应该比任何人都明白,我一直很重视恒舟地产,因为,这是我父亲曾经——” “好了!” 提起英年早逝的长子,聂燚原本刚硬的表情突然出现了一丝裂痕,苍老和倦怠,开始止不住的往外泄露。 一瞬间,他好像老了十岁。 爷孙俩又安静了下来,整个书房里的气氛却稍微缓和了一些,一点不足为外人道的温情和悲伤渐渐在静谧中滋生,弥散。 过了一会儿聂卓臣才又开口,低沉着声音说:“其实,我并不在乎这场庆功宴上出风头的是谁,但我之前制定的收购计划里有一条,就是半年之内不能改变众建的营销,采购,运输,仓储,任何经营模式。但三叔没有遵守。” “……” “如果爷爷您从来都不打算让我接手家族的生意,那我威信扫地也无所谓;可如果您打算让我接手,那么我的话,我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必须做到令行禁止!” 听到这里,聂燚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却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开口,却是问的另一件事:“回来,去看你父亲了吗?” “去酒会之前,就去了。” “……” 聂燚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明天通知下去,三天后召开董事会,我会宣布我的决定。” 聂卓臣看着他,唇角微微一挑:“是。” 与此同时,在医院里的阮心颜正隔着探视窗,看着重症监护室里的阮向峰。 他的病情仍然没有半点起色,全靠呼吸机撑着。 看着父亲惨白的面孔,阮心颜有些不忍直视,慢慢的转过身走到走廊上坐下,医院本来就冷,再加上初春的夜晚,这让身上只穿着那条单薄小礼裙的她有些战栗,但这些战栗有多少是冰冷的空气给的,有多少是昨晚惊心动魄的经历留下的,只有她自己知道。 幸好,她身上还披着一件宽大的西装,是聂卓臣派来送她助理给她的。 昨晚得到了聂卓臣的答案之后,她就离开了酒会,可因为去的时候是坐家里的车,她什么都没带,连手机都不在身上,也不知道该怎么离开,幸好那个叫方轲的助理开车送了她。 此刻,她用力地拉着衣襟,裹紧了自己。 整整一夜没睡,她的眼皮重得都要睁不开了,可就在她快要昏昏入睡的时候,走廊的另一头突然响起的尖锐清脆的高跟鞋声,顿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一转头,果然看到黎俪气势汹汹的走来。 阮心颜急忙站了起来,身上的西装却顺势滑落到地,她下意识的要去捡,可黎俪已经走到了她面前,她犹豫着抬起头,但一声“妈”还没出口,脸上就挨了重重的一耳光! “啪”的一声,在凌晨寂静的医院长廊里,震耳欲聋! 这一瞬间,阮心颜整个人都僵住了,被打得偏到一边的脸颊好一会儿都转不过来,只觉得脸颊上火辣辣的痛逐渐蔓延开,一直蔓延到她的心里。 这一巴掌,也把那声“妈”,打没了。 可黎俪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的僵硬,而是火冒三丈,恶狠狠的骂道:“你,你就这么不听话,你就这么不顾我们一家人的死活!?” “……” “我只是让你去陪——,就只是一晚而已,这你都做不到?” “……” “我们养你这么大,你就这么冷血!?” 阮心颜突然笑了一声。 她觉得,黎俪好像骂得对,她的确挺冷血的。 至少现在,她觉得周身的血都冷了,好像冻成了冰。她慢慢回过头看着眼前的女人,她的母亲,因为气得直咬牙,黎俪整张脸都有些狰狞扭曲,这让她看上去,像是个陌生人。 “你还有脸笑?” “……” “是不是看着公司破产,看着我们一家人流落街头,走投无路,你就开心了?” “……” “我们怎么会养出你这种白眼狼!” 听着这些话,阮心颜反倒淡然了,她慢慢地弯下腰去捡起地上的西装,掸了掸穿回自己的身上,然后深吸一口气对着黎俪:“你难道,没看今天的新闻吗?” 黎俪一愣:“什么?” 阮心颜冷笑,看来,她真的觉得把自己送过去之后,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只要女儿陪人睡一觉就能解决一切了。 可是,哪有那么简单! 她冷笑着说:“你被人骗了!” “……” “那个聂琛,在聂家根本一点实权都没有,他最大的本事就是给人使绊子而已。恒舟地产会交给他的侄儿聂卓臣管理,就算我昨晚真的跟聂琛睡了,他也根本做不了一点主。” 她讽刺的说:“你卖女儿,卖了一张空头支票。” 听到这句话,黎俪如遭雷击! 她踉跄着后退几步,一下子跌坐在长椅上,好半天都回不过神。 就在这时,寂静的病房里突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警报声,阮心颜一惊,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医生护士们朝着这边飞奔过来。 病床上的阮向峰,停止了心跳! 第14章 谁我都靠不住 “爸!” 阮心颜惊呆了,下意识就要跟进去,却被两个护士拦在外面:“阮小姐,你不能进去,请你在外面等就好。” 说完,关上了门。 阮心颜手脚冰凉的站在门口,连衣服又一次从身上滑落都没感觉,过了一会儿又急忙跑到探视窗前,可护士很快就走过来,拉上了窗帘,只能隐隐看到里面晃动的人影,还能听到紧张的仪器声! “爸,爸……” 阮心颜几乎快要哭出来,可经过这一夜,她甚至连一点眼泪都流不出来。 心口空空的,眼睛也干涩得厉害,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只能颤抖着背靠着冰冷的玻璃,这样才能勉强支撑自己站着,不倒下。 这一转身,就看到仍然坐在长椅上的母亲。 黎俪坐在那里一动不动,那双青灰色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探视窗,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这一瞬间,她好像看到了很多,眼中不断有光芒闪烁着,像是在思索什么,又像是在纠结什么。 如果是以前,阮心颜一定会走到她身边,依靠她,向她寻求温暖。 但这一刻,阮心颜僵硬的站在一边,始终没有走向他,母女俩中间隔着一条并不宽阔的走廊,却好像隔着一条巨大的鸿沟,并且再也没有办法逾越。 不知过了多久,黎俪终于站起身。 她捏紧了手里的爱马仕包包,同时伸手理了一下有点乱的鬓角,再抬头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高冷和干练。她冷冷的看了阮心颜一眼:“行了,我知道靠不住你,谁我都靠不住。” “……” “这个时候,还是只有我自己。”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走了。 虽然心里还盛满了怨愤,但看到她居然就这么走了,阮心颜还是下意识的想要追上去,却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再抬头看时,黎俪已经走远了。 不知为什么,心里原本残存的那一点报复的快感,一瞬间,就被悲凉所取代。 她突然觉得,相处了二十多年的母亲,从来没有这么陌生。 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离自己那么的,远…… 转眼,一周过去了。 恒舟集团的大楼前仍然是人来人往,而穿梭的人流中,一个高大的身影最引人注目,正是几天前刚刚在董事会上宣布接管恒舟地产的聂卓臣,他迈着大步走出大门,商务车已经停在门口等他。 这几天,整个江市最轰动的,就是他接管恒舟地产的消息! 坐到车上后他拿出手机,看着恒舟的股票一路飙红,热烈的颜色只映亮了他的脸,却并没有让那双琥珀色的清浅眸子有更多热烈的情绪,好像一切只是意料之中,也不值得高兴。 他默默地放下了手机。 助理方轲也坐上了副驾驶,跟司机说了两句,车子立刻启动向前驶去。 方轲转头说:“老板,你趁现在睡一会儿吧。” 聂卓臣问:“今天下午还有什么安排。” 方轲立刻拿出了手机备忘录:“下午有一个联席会议,另外,跟李总的见面约在三点,晚上还有一个酒会。” 听到这些几乎密不透风的安排,聂卓臣并没有什么表情,但微微有些暗沉的眼底却让他看上去还是有些疲倦。 自从那天的董事会上,聂燚宣布把恒舟地产交给他管理后,这几天聂卓臣几乎没怎么合过眼。他刚回国接管一切,不仅要熟悉公司业务,熟悉公司的人员,处理各项合同,还有不少合作方要来见面详谈,哪怕他已经把许多不重要的事情交给了助理和秘书,也忙得脚不沾地。 聂卓臣半眯起了眼睛,方轲也非常懂事的转过头去安静下来。 可刚安静了没一会儿,聂卓臣突然想到了什么,睁开眼问:“我让你查众建的事,查清楚了吗?” 方轲一听,立刻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给他,说:“那件事我查清楚了,并不是经营上的问题。众建和向峰合作很多年了,一般都是众建先下订单再签合同,向峰那边是前期代垫,后面一并结清,众建很有诚信,从来没有违约过,这一次,只能说阮向峰倒霉。” 聂卓臣翻看了一下文件,慢慢放下:“所以,我三叔是故意的?” “是。” “就是为了那个叫阮心颜的女孩子?” “好像是的。” 聂卓臣皱起了眉。 他回忆了一下酒会上的那个女孩子,谈不上有多惊艳,可至少过了这么多天,他还能从脑海里找出她清丽的模样,也算漂亮了,尤其是当她向自己发问时,虽然有些瑟瑟发抖,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倔强又明亮的光,让他印象深刻。 但,这种程度的漂亮,也值得他三叔这么处心积虑?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不屑和疑惑,方轲从前排探出脑袋,轻声说:“我听说,之前他为了一个网红,传出消息要入股一家文化公司,可一得手就撤了,还抄了个底,后来……” 聂卓臣皱着眉头听完了那一番奇葩操作,他把文件扣在了一旁,冷冷说:“我这个三叔,眼睛里除了女人,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方轲叹了口气:“那位阮小姐,可怜啊。” “那晚你送她回家了?” “没有,她让我送她去医院。” “医院?” “阮向峰因为那件事喝酒喝得胃出血进了医院,听说现在还没出ICU。” 说到这里,方轲的脸上也露出了忧虑的表情:“众建那边很难短时间找到这么合适的供货方,如果向峰一直这样,对我们来说也是个不小的麻烦。” 聂卓臣问:“那向峰现在的经营正常吗?” 方轲摇了摇头:“小公司,资金链一断裂基本上就瘫痪了,加上阮向峰现在还在医院,目前他们也没——” 话没说完,他的手机突然叮了一声,方轲立刻拿出来,只看了一眼立刻皱起眉头:“糟了。” 聂卓臣看着他:“出什么事了?” 方轲长长的叹了口气,抬头对他说:“老板,向峰那边,可能没办法再给众建供货了,我们得再想办法。” “为什么?” “阮向峰,死了。” 第15章 我应该听话的 “阮小姐,你好点了吗?” 听到医生小心翼翼的询问,阮心颜终于慢慢抬起头。 苍白的脸上泪痕狼藉,但因为哭得太久,红肿的眼睛里已经流不出眼泪来,只是声音完全沙哑:“我,没事。” 就在昨晚,阮向峰去世了。 其实,她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虽然那天晚上抢救了回来,可这几天医院又下了好几次病危通知,而就在昨晚,当阮向峰的心跳又一次停止时,医生终于没能从死神的手里把他抢回来。 看着阮心颜苍白虚弱的样子,医生尽量温和地说道:“阮先生的事我们也很遗憾,请节哀。现在有社工在处理他的身后事,但之前的一些费用,可能还需要你这里结清。” “……” 阮心颜没有说话,默默的低下头,把脸埋进了手心里。 “阮小姐?” 看到她这样,医生有些犹豫,可这个时候也不好过多催促,只能静静地等着。而过了一会儿,阮心颜终于抬起头,神情已经平静了下来。 她慢慢起身,哽咽着说:“好。” 她拿着手机跟医生去结算,可扫码的时候却发现,银行卡余额不足。 阮心颜的脸上露出了局促的表情。 她的支付宝连的是她爸爸的亲属卡,虽然上了大四之后她就开始接一些设计工作,加上奖学金自己也有不少的积蓄,但阮向峰宠女儿,让她把自己的钱都存起来,平时花销都是家里出,从来没有过余额不足的情况。 一旁的医生试探着说:“阮小姐,或者,你联系一下你妈妈呢?” 听到这句话,阮心颜的眼圈又是一红。 她鼻音浓重的问:“你们,没有联系我妈吗?” 医生说:“我们联系了,可电话没人接听,我们想,是不是黎女士在处理其他的事情。可能还是要你打电话才好。” 阮心颜想了想,点点头。 虽然心里还有点生母亲的气,但毕竟是父亲去世的大事,她还是得告诉黎俪,于是立刻拨了个电话过去。 没人接听。 电话里传来的忙音让阮心颜心里隐隐的不安愈发加重,她又拨了几个电话,都是无人接听,发消息也没有回复。 一时间,她原本就缺了一块的心,缺口好像越来越大,那种仿佛站在悬崖边的不安和危机感重重袭来,阮心颜的手不断颤抖,手机都快要拿不稳了。眼看着几个医生护士的脸上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她想了想,说:“我回家去找她吧。” “这——” “如果你们不放心,让人跟我一起回去也行。放心,我不会拖欠费用的。” 医生急忙说:“当然。” 他们商量了一下,最后找了个实习医生小邱,让他陪着阮心颜回家。这位小邱医生是刚毕业的,很热心,听医生的话打了个车和阮心颜一起回到她家。 可刚进她家,两个人都惊呆了。 阮心颜的家里一片狼藉,抽屉柜门都开着,很多东西被翻出来散落一地。 小邱吓坏了:“这,怎么回事?” 阮心颜也惊得目瞪口呆,她急忙走进去大声喊:“妈!” 偌大的房子里只回荡着她的声音,安静得吓人,阮心颜慌乱的跑进父母亲的房间,这里的情况更是惨不忍睹,衣柜里空了大半,属于黎俪的那些衣服全都被拿走了,更重要的是,柜子里的保险箱也被打开了! 里面,空空如也! 阮心颜两腿一软,险些跌倒在地。 就在她整个脑子一片空白的时候,小邱医生慌忙走进来:“阮小姐,你家到处都被翻乱了,是不是进贼了?我们还是赶快报——” 话没说完看到阮心颜一个趔趄,他急忙过来扶住了她。 “阮小姐,你没事吧?” 阮心颜摇晃了一下,勉强站稳,但下一秒她就突然推开小邱,转身往外跑,一边推开每一扇门——自己的卧室,书房,厨房,卫生间,甚至还有阳台,一边发疯似得大声喊着:“妈——妈妈!妈妈你回答我!妈妈——” 她颤抖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 但,没有人应她。 最终,站在这空荡荡的房子中央,阮心颜终于支撑不住,像一个被剪断了牵线的木偶,扑通一声跌坐在地,眼泪决堤般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幸好小邱医生一直跟在她身后,急忙过来想要扶起她,可刚一走近,却看到她泪流满面,脸色灰败,苍白的嘴唇不断颤抖着,嘟嘟囔囔的一直在低声念着什么—— “我应该听她的话,我应该听话的。” “如果那天晚上,我去陪了聂琛,一切都不会变成这样的?都怪我,都怪我不听话。” “如果我听话,她是不是就不会生气,就不会丢下我了。” “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看着她仿佛被抽走了灵魂一样无神的样子,小邱医生只能沉沉的叹了口气。 | 聂卓臣回到公司的时候,秘书Fiona立刻迎了上来,汇报了今天几项工作的成果,聂卓臣只听着点头,并没说什么,而就在他准备走回办公室时,Fiona又说道:“聂总,有一位阮小姐想要见您。” 一听到“阮”这个姓,聂卓臣停下了脚步。 “哪个阮小姐?” “向峰的阮心颜小姐。” “她?找我什么事?” “说是关于向峰公司的事。她没有预约,但我把她安排在会议室等您。” 聂卓臣点点头,说:“五分钟后你让她到我办公室来。” “是。” 精明能干的女秘书转身走开了。 聂卓臣一边走进自己的办公室,一边对身后的方轲说:“向峰的事,跟我汇报一下。” 方轲立刻说道:“在阮向峰死之前的几天,他的妻子黎俪把他们家账面上的钱,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带走了,还卖了公司的一套设备;而且,她好像知道家里会出事一样,几个月前就把房子抵押给了银行,现在银行开始催收,如果逾期不还款,可能那位阮小姐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聂卓臣微微蹙眉:“她们,是亲母女吗?” 方轲苦笑。 聂卓臣又问:“黎俪人呢?” “不见了。” “没去找吗?” “听说阮心颜也报了警,警察查了监控证明她家不是被贼偷,而是家贼,她才彻底相信的;还有,阮向峰的灵堂上也有员工来找她讨薪。今天她来找你——” 第16章 有利可图 方轲同情的叹了口气。 聂卓臣面无表情的走进办公桌后坐下,然后摆摆手:“行了,你出去吧,通知五点的会议取消。” “是。” 方轲转身走了出去。 他前脚刚一走,不一会儿就有人敲响了办公室大门,聂卓臣说了一声“进来”,就看到一只苍白的手推开门,紧跟着,一个苍白消瘦的身影走了进来。 几天不见,阮心颜几乎瘦脱了相。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衬衫裙,一条编织皮带束着盈盈一握的小腰,苍白得像一抹幽灵一样。 事实上,这几天,她过得都浑浑噩噩的,真的就像一抹幽魂,飘荡在阮向峰的灵堂上,飘荡在那个空荡荡的,没有一丝温度的家里,而在收到银行催款单之后,她又飘荡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不知为什么,她觉得那晚把她从聂琛手里救下来的这个男人,也许是唯一,能再救她一次的人。 此刻,看到聂卓臣好整以暇的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背后一整面落地窗透进的阳光勾勒出熟悉的轮廓,尤其是他琥珀色的眼瞳,明明看上去很清浅,却又无比的深邃平静,好像一个无底寒潭,让人看不清里面到底藏着什么——对上这样的目光,阮心颜才稍微清醒了一点。 她走进来,轻轻的点了一下头:“聂先生,打扰你了。” 聂卓臣抬手,示意她坐。 阮心颜默默的走过来坐到了他的对面,聂卓臣问:“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阮心颜说:“聂先生,你能买下向峰吗?” “……” 聂卓臣微微挑了一下眉,他虽然刚回国接管恒舟地产,但之前已经在国外接触过分公司的管理,也有不少跟人谈生意的机会,他们这类人都习惯了开场时候的寒暄,暗示,还有各种拐弯抹角,从来没有人一来就这么开门见山。 而且,也不是一笔小生意。 他勾了勾唇角:“阮小姐,我好像没有帮助你的义务。” “不,不是帮我,” 阮心颜说话的声音很轻,也并没有求人帮忙的局促和迟疑,反倒很平静,很淡然:“我可以很便宜的把向峰卖给你,这对你来说是有利可图的。” “哦?多便宜?” “比如说,一块钱。” 聂卓臣哑然失笑:“阮小姐,你知不知道这种交易是不合法的。别说一块钱,就算是一万块,十万块,只要是远低于市价,会被视作不合理价格交易,一旦查出,我和恒舟都会有麻烦。” “这样啊……” 阮心颜垂下了眼,她只是下定了决心,却没料到还有这样的规矩,毕竟在这之前,她根本不懂经营管理,否则,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请求聂卓臣买下向峰。 她想了一会儿又说:“那,我可以用你能接受的,合理的市价把向峰卖给你,只要你愿意接受,并且把向峰好好的运营下去。” “……” “最重要的是,让公司的人都能继续工作,他们很多人都在公司工作了半辈子,如果失业的话很难再找到活路。” “……” “可以吗?” 说完最后三个字,她睁大眼睛看着对方,可她的眼神却很空洞,完全没有了那天晚上鼓起勇气询问时的倔强,那种空洞和缥缈的眼神让聂卓臣觉得,她不是在谈生意,也不是在寻求帮助。 她是在剪断一根风筝线。 只要这根线一断,她这只风筝,就可以无牵无挂的彻底离开。 聂卓臣抬起一只手放在桌上,轻轻的敲击了一下桌面:“可是,我好像从来没说过,我要买向峰。” “……” “况且,我也并不需要向峰。” 阮心颜抬头看着他,那空洞的大眼睛里终于闪烁出了一点光芒,虽然微弱得好像风中的残烛,可总算有了一点动静。 她说:“我觉得,你应该是需要的。” “哦?为什么?” “这几年地产行业萎靡,很多公司都在收缩业务,可恒舟却在这个时候收购了众建,我认为,你们是在为一件事做准备。” “什么事?” “……” 阮心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自己随身背的背包里拿出了一份画册放到桌上推给他,聂卓臣虽然有点奇怪,但还是拿过来。 翻开一看,他那双清浅的琥珀色的眼瞳顿时亮了一下。 画稿上,是一幅二层小楼的民居设计图。 这小楼的一楼是东西贯通的敞间,场地开阔,似乎是个公共区间;而二楼则是独立的房间,以木质格栅为隔断,房顶上伸出的长檐是变形的歇山顶,适度的长度和倾斜度,能防雨遮阳,又能让阳光以适度的角度照进房间,方便人坐在窗边看风景时不会被太阳直射双眼。 整个建筑最核心的,就是二楼那些纵向竖立的木质格栅,以绝对主导的视觉语言,形成了干净利落的“川”字构图;阳光穿过格栅,被切割成一道道柔和的光带,在室内地面与墙壁上投下随时间缓慢游移的光影画卷。 只是这样,还不足以让聂卓臣眼前一亮。 小楼的一层是一片绒毛般的青草地,而阳光穿过格栅,在这片草地上绘下了一条条纤长的阴影,仿佛延长了阁楼的生命,也让整个小楼显得愈加灵动,愈加静谧。 “这是我的毕业设计的初稿。” 阮心颜说:“今年我就要毕业了,本来还在为毕业设计发愁,几个月前,老师告诉我们,2030年江市会举办一场国际性民居展会,旨在探讨第五代住宅的创新居住概念,我以此为灵感,画出了这个概念图。” “……” “我认为,在AI人工智能高度发展的未来,人们会回归一种天人合一的生活方式和生命状态,而我设计的住宅就是这样的理念。” 聂卓臣静静的看着她,没说话。 虽然刚刚阮心颜从外面走进来的时候,整个人飘忽得像一抹幽魂,提出一元钱把向峰卖给他的时候,整个人身上也没有一丝活气,可现在,她那双无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光。 整个人,好像也勉强活过来了一点。 可他仍然不动声色:“你给我看这个的意思是——” 阮心颜说:“我想,恒舟地产在这个时候仍然在进行扩张,目的应该就是为了2030年的这个国际展会。” “……” “更确切的说,如果参与了这个展会,就能在未来第五代住宅的设计中,掌握主动和话语权。” “……” “向峰对你们来说,也许只是一颗小棋子,但一颗乖乖的,任你落子的小棋子对你的大计来说,有百利无一害,不是吗?” 第17章 我,可以陪你…… 聂卓臣仍然一言不发,那双清浅的眸子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让人完全看不透他的心思。 半晌,他慢条斯理地说:“你说得对。” “……” “但,像这样的小棋子满地都是,为什么一定要是向峰?” 说完他一抬手,把画册推了回去。 阮心颜那双原本有了一点活气的眼睛在这一瞬间,立刻黯了下去,整个人就好像又被抽走了什么似的。 聂卓臣继续说道:“你说的这一切,还是基于要让我帮忙买下向峰,维持向峰的正常经营这一点,可我没有必要一定要买向峰。一来你父亲已经去世,母亲下落不明,这种交易非常麻烦,我与其花费这样的时间,不如去找一个更稳妥的供货商;二来,还是那句话,我没有帮助你的义务。” “……” “在商言商,这笔生意没有足够打动我的好处。” 他越说,阮心颜的眼神越空洞。 当听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她整颗心好像都被掏空了,心跳和呼吸也完全消失,只剩下一抹淡淡的幽魂还在那里,甚至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在这里。 长久的沉默之后,聂卓臣最后说道:“那么,我们的谈话结束了。” “……” 听到这句话,阮心颜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才默默的收起画册,站起身准备离开。 看着她消瘦的背影,聂卓臣没说什么,眸子却深了起来。 就在快要走出这间办公室的一瞬间,阮心颜突然又停下来,和那天晚上一样,她转过身走到聂卓臣面前,只是这一次她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梗了一下,才用低沉得几乎沙哑的声音说:“我,可以陪你……” “什么?” 聂卓臣蹙起了眉。 阮心颜紧紧抱着自己的画册,好像想要从那里面汲取一点力量,虽然她自己也知道,那不足以救她,也根本救不了她,但只有这样她才能克制住从心底里渗出的寒意,让自己不颤抖得那么厉害。 她深吸一口气,又重复了一遍:“我可以陪你。” “……” “就像那天晚上,你三叔要的那样。” 聂卓臣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很少把自己的喜怒如此明显的摆在脸上,但这个时候,面对这个简单到一来就开门见山,甚至能把这样的交易也直接说出口的女孩子,他似乎没有遮掩的必要了。 他说:“原来,你是这样的人。” “……” “但你觉得,我也会是我三叔那样的人吗?” 阮心颜全身哆嗦得厉害,前所未有的羞耻几乎让她满脸通红,沉重的心跳更是撞击得胸膛都在发出阵痛,可她还是强忍着,用尽全身力气挤出微弱的声音:“我,我没有别的好处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 “我知道现在做这些已经晚了,如果那天晚上我——可我,我没有办法,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 “我只有这个,我只有自己了。” 听着她语无伦次的话,聂卓臣皱起了眉头,他非常的不悦——从小到大,他的身边就不缺前赴后继往他身上扑的女人,可眼前这个送上门的却不一样,不知为什么,她的“主动”,竟然让他感觉到愤怒! 他本来应该立刻把她赶出去。 可是,莫名的,聂卓臣却慢慢起身走到了阮心颜面前,看着那张愈发苍白的脸——清秀的眉,黑白分明的眼,挺翘的鼻梁和紧抿成一线,几乎快要被咬破的嘴唇,她仍然并不让人惊艳,哪怕这样近看,也只是普通的清丽,最多,她能比别的女人在他尖刻的语言攻势下,多停留一会儿。 仅此而已。 聂卓臣突然冷笑了一声,身体往后一倾靠在了办公桌上,然后双手插兜,好整以暇的看着眼前这个瑟缩不已的女孩子。 “但是,这也还不足以让我心动。” “……” “想要让男人心动,你认为,你该做点什么?” 一瞬间,阮心颜的脸色几乎失血般的惨白。 她无助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原本在那天晚上,是这个男人把她从绝境里解救出来,而现在,这个男人却变成了她的绝境;偏偏,在最黑暗的绝境里,又是他给她凿出了一道微弱的光。 她,要不要抓住这一点呢? 内心天人交战着,阮心颜瘦弱的身体更是不自觉地在男人的面前蜷缩起来,这种极度防备的模样让聂卓臣突然感觉到索然无味,甚至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为什么会生出这样的心思,来对她说这些话。 自己难道也疯了? 这么一想,他连继续站在这里的耐心都没有,最后看了一眼阮心颜失魂落魄的样子,默默的转身就要走回去坐下。 可就在他刚要转身的一瞬间,突然,阮心颜上前一步。 她,吻上了他! 这一刻,聂卓臣整个人都呆住了,不敢置信的低头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小脸,女孩原本苍白的脸颊开始慢慢的变红,那绯红从一点晕开,慢慢的蔓延到耳根,最后连耳朵尖都红了,可她始终闭着眼,不敢看他,只有不断颤抖的睫毛出卖了所有的心绪。 聂卓臣突然觉得有一点好笑。 不止是阮心颜不敢睁眼看他的样子,更因为她笨拙的吻——她的唇瓣凉凉的,更笨笨的,连接吻都不会,只生硬的贴上来,然后就这么呆呆的贴着,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的吮了他一下。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 聂卓臣站着不动,而吻着他的女孩心里的不安和尴尬却一点一点的叠加,面对这个磐石一样坚硬不动的男人,她终于睁开了双眼,而一抬眼,就对上了那清浅的眸子里,浮动的笑意。 “……!” 阮心颜的脸一下子红透了。 她羞不可抑的退开,低下头又接连后退了好几步,整个人尴尬得恨不得找一条地缝钻进去。 更过分的是,这个男人居然一直双手插着兜,以一种看好戏的姿态靠在办公桌旁,仿佛一个面试官,正嘲笑着她这个拙劣的面试者。 “你——” 她想要说什么,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而聂卓臣终于从裤兜里抽出手,拇指的抹过薄唇,也抹掉了唇角那一点弧度。 “仅此而已吗?” 话音刚落,在阮心颜还有些怔忪无措的时候,他突然一伸手揽过她的腰,用力的抱进怀里,同时一低头,重重咬住了那红润的双唇! 第18章 求你,不要丢下我 最终,聂卓臣也没有买下向峰。 正如他之前说的,虽然阮向峰死了,阮心颜可以继承他的部分遗产,可作为他妻子的黎俪下落不明,这对处理他的资产有很大的隐患。 所以他和向峰的主要债权人协商,把债权转移到恒舟,并转换为公司股权,同时又为向峰注入了一笔新的资金,用于公司的日常运营和偿还部分无法转股的紧急债务。 向峰之前的运营状态本来良好,是因为聂琛故意刁难才陷入绝境,经过一番操作,向峰重新活了过来。 只是,阮心颜失去了向峰,但保留了百分之三十的股权。 原本她连这百分之三十都不想要,毕竟,她从来就不懂公司的经营管理,也正是因为不懂,才会失去这一切,所以她提出把这百分之三十也卖给聂卓臣,却被对方拒绝了。 聂卓臣冷冷说道:“这百分之三十也并不全都是你的,还有一半是你母亲的,将来如果她回来,找你会比较直接。” “……” “我并不想参与到你们家的纠纷里。” 他的话也有道理,阮心颜无话可说,默默地接受了他安排的一切。 只是签完最后一份合同后,她毫无预兆地昏倒了。 这天,江市下了很大的雨。 雨滴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窗上,急促的声音像是在催促着什么,这让阮心颜在昏睡中也不得安宁,眉心始终蹙着。 终于,她慢慢地睁开了双眼。 她躺在一张king size的床上,周围是一间宽大得不像话,且装修奢华的卧室,床前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外大雨滂沱,让人看不清外面灰蒙蒙的世界,加上房间里一盏灯都没有,好像被隔绝在了一个封闭的空间里。 这里是—— “醒了?” 一个不太有温度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阮心颜下意识地撑起身,才看到落地窗的一旁的单人沙发上,聂卓臣正静静地坐在那里,低头看着一份文件。 阮心颜有点懵:“你,这里是——?” “这里是我家。” 聂卓臣不动声色地放下文件,抬头看着她:“你家暂时回不去了,所以,我把你带到这里来。” 听到这句话,还有些迷蒙的心绪立刻又变得沉重了起来。 虽然聂卓臣解决了向峰的困境,却并没有帮她处理抵押房子的问题——用他的话来说,这并不是一笔能赚钱的生意,也不包含在他们的交易当中,所以,银行起诉法院,查封了她的家。 她,无家可归了。 意识到这一点,阮心颜突然感觉到一阵寒冷彻骨,她不由自主地裹紧身上的薄被,可即便是这样还不够,她用力的抱着自己,却控制不住的战栗,发抖。 聂卓臣慢慢站起身走到床边,看着她单薄的肩膀不住颤抖的样子,平静的说道:“我的家庭医生来为你检查过了,没有大碍,但他说你这几天可能完全没有睡觉,也没吃东西,这样不行。” “……” “刚刚已经给你吊了一瓶盐水,晚点我会让人送吃的过来。” “……” “你先暂时住在这里吧。” 说完最后一句话,他不再看她,转身便准备出去。 可就在要离开的一瞬间,聂卓臣却突然感觉到指尖一凉,被什么东西抓住了,低头一看,是阮心颜伸出手,捏住了他的指尖。 她的力气很小,毕竟医生也说她很虚弱,手凉得几乎没有温度,对聂卓臣来说,要摆脱这样一只手,甚至不费吹灰之力。 可是,他却没有动。 只是在低头看了一眼阮心颜垂眸的样子,和不断轻颤的纤长睫毛后,他淡淡的问:“有事吗?” “……” 没有回答,屋子里安静得要命。 于是,他轻轻的动了一下。 这一下,也仍旧没有摆脱阮心颜的手,她好像抓得更紧了,虽然也只是抓着他的一点指尖,可那种紧迫感,就像是一个快要溺毙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聂卓臣仍然淡淡的:“没事的话,就放手,我要走了。” “别走……” 终于,她开口了,嗫喏的声音又轻又低,好像一阵风就能吹散,可她说出那句话之后,抓着他手指的手更加用力,有一种不论如何也不肯放手,不能让他离开的决绝。 她继续轻声说:“不要走……求你,不要丢下我……” 听到这些话,聂卓臣蹙了一下眉。 他回过身,目光灼灼的盯着那张苍白的小脸,半晌,他问:“不让我走,那你要做什么呢?” “……” “是要履行你的承诺吗?还是,想要让我陪着你?”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他清楚的感觉到,床上这个女孩子的心跳沉了一下。 可是,她竟然还是没有放开他。 于是,聂卓臣慢慢地弯下腰,寒冰一样冷肃的脸靠近她,直到近得能感觉到她的呼吸,他说:“我的时间很宝贵,要我陪你,也是需要代价的。明白吗?” “……!” 这一次,阮心颜终于放开了他。 虽然她的手指是冰冷的,可被她放开的一瞬间,聂卓臣竟然也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划过一阵凉风,那种失温的感觉让他有点意犹未尽,下意识的搓了搓指尖,却什么都抓不住。 他的心里,也猝不及防的空了一下。 可是,不等他做出任何表示,甚至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下一秒,明明放开了他的女孩突然伸出双手抱住了他的脖子,聂卓臣刚要开口,冰凉的唇瓣已经贴上了他的唇! 阮心颜,又主动的吻上了他! 和上一次的木讷,生涩不同,她挣扎着从床上跪坐起身,双手紧紧环绕着他的脖子,身体更是紧贴上来,聂卓臣还没反应过来,怀里已经填满了一具微凉,却又绵软无骨般的身体。 好像怀中突然绽放开了一朵花,清香和诱惑,瞬间满怀! 但是,这朵花上,却有凉凉的清露。 在被她吻着的时候,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沾上了一点潮湿,咸涩,是阮心颜眼角划过一滴泪,她紧紧抱着他,不肯放松一分一毫,那轻颤的唇瓣吐出仿若哀求的低吟:“不要丢下我……” 聂卓臣的眉头一拧。 他猛地用力咬住她的唇,同时环住她细瘦的腰,反客为主一把将她压倒在床上,恶狠狠地说:“那,就付出代价!” 第19章 不是恋人 这一晚,大雨瓢泼,天倾地覆。 这样的风雨之后,第二天,当然会是个好天气。 房间里仍然一片安静,直到浴室门咔哒一声轻响,氤氲的水汽包裹着沐浴露的清香慢慢逸散开,聂卓臣下半身裹着浴巾,擦着湿发从浴室里走出来,走回卧室的时候,他的脚步停了一下。 他看见,阮心颜已经醒了。 还没来得及收拾的大床上一片凌乱,而她坐在中央,好像整个被摧毁的世界剩下的断壁颓垣里,唯一幸存了一个她一样,绵软的薄被被她紧紧的裹在身上,仿佛那是她唯一能筑起的安全堡垒。 可她不知道,身后裸露出了一抹雪白。 看着她纤瘦的背,聂卓臣忍不住想起刚刚沐浴的时候看到浴室镜子里映出的自己后背的惨状——阮心颜并不是他以前常见的那种养尊处优的女孩子,做着美甲,上面还有各种繁复的花纹、水钻,她的指甲剪得很短,指尖纤细,有薄茧,看得出是一双经常握笔、做事的手。 而这双手,昨晚在他的后背,留下了堪称艺术的线条。 他知道,因为她很痛。 整整一夜,他不知疲倦的纠缠着她,好几次都能听到阮心颜带着哭腔的呜咽,可即便是那样,她也没有抗拒,没有逃走,甚至没有推开他。 那双手从头到尾都紧抱着他,只是在无法忍受的时候,才在他的后背留下一道道抓痕。 他们两,彼此都没有放过。 聂卓臣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还有这么疯狂,这么不受控的时候——他很少起这么晚,今天早上还是被方轲的信息惊醒的,只能把原定的会议推迟到下午。 他对这样的自己,有点不解,也有点不满。 像是打定了什么主意,聂卓臣抬脚往里走去,而听到他的脚步声,阮心颜像是终于回过神,一抬头就看到他光着上身走进来的样子,那凝固一般的眼眸闪烁了一下。 “醒了。” 聂卓臣说着,不动声色的走过她面前,清晰的肌肉线条沐浴在阳光里,显得格外强悍有力,浴巾裹在劲瘦的腰上,没有一丝赘余,整个人完美得就像一尊雕塑。 虽然昨晚两个人什么都发生了,可在清醒的时候看到对方的身体,阮心颜苍白的脸上还是浮起了一抹红晕。 尤其,她看到自己在男人后背上留下的那些。 聂卓臣毫不在意的背对着她走进衣帽间,随意的穿上一件衬衫,长裤,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衣冠楚楚,和昨晚充满兽性的男人判若两人。 他一边系袖口,一边看了一眼阮心颜:“今天没什么事你就在家休息吧。今后有什么打算,可以慢慢再说。” 阮心颜原本低着头,听到这句话终于有了点反应,她抬起头看着聂卓臣,眼神有点慌乱:“那,我,我们——” 那我们,是什么关系呢? 我可以留在你家吗? 我有足够的理由,留在你家里吗? 这些话在脑海里翻腾着,可她却问不出口,只怕问了之后,会听到自己不愿意听到的回答;而聂卓臣像是看出了她的局促,他上前一步,一条腿微曲着半跪在床沿,俯身俯身看着她:“昨晚,我答应了会陪着你,不会丢下你,当然会说话算话。你可以一直留在这里,到你想离开的时候为止。” 听到这句话,阮心颜的眼睛里一下子闪过了一道光。 而下一秒,聂卓臣又接着说:“但我现在,没有时间谈恋爱。” “……!” 阮心颜一怔,眼睛里的光芒瞬间熄灭了。 她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轻轻的点了点头:“我,明白。” 其实,她也并没想过两个人一定要是那样的关系,毕竟他们认识才不到一个月,除了对方的名字,家世之外,连对方的性格都并没有更深的了解,自然谈不上相知,相爱。 更何况,谈恋爱的两个人,至少应该是平等的,可他们俩,从昨晚开始,或者说从她走进他的办公室,向他展示“诚意”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不平等了。 哪怕昨晚,两个人经历了那样亲密关系,他们也不是恋人。 更不可能会是恋人。 不谈恋爱,不是恋人的关系,但她可以留在他的家里,两个人还有这样的关系,所以她是—— 看着她整个人一瞬间暗下来的样子,聂卓臣皱了皱眉,但并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去拿了一件外套留下一句“我走了”,便下楼离开了家。 他一走,偌大的房子里连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阮心颜在床上呆坐了好一会儿,转头看到了自己的手机,应该是聂卓臣帮她拿回来的。只是这段时间一直处理向峰的事,她几乎没开过机,现在手机也没电了。 她给手机充上电,终于下床走了出去。 聂卓臣的家是在城市中心最昂贵地段的高尚社区里,一套顶楼复式大平层,二楼就是她所在的宽大得不成样子的主卧,还有配套的浴室,卫生间,衣帽间和露台,出了卧室门,沿着大理石楼梯往下,是开阔的客厅和餐厅,书房客卧,健身房影音室,还有能把整座城市的天际线化作巨幅壁画的超大落地窗,奢华得令人咋舌。 阮心颜一步一步走到窗边,整个城市的风景尽收眼底。 再一低头,看着那些仿佛在深渊里碌碌的蚂蚁般的渺小人影,而自己却像是站在云巅之上,那种居高临下,俯览众生的感觉,让她突然有些明白过来——昨晚的亲近,其实只是一场错觉,这才是两个人真正的距离。 刚刚,自己没能出口的那个问题,简直称得上冒犯了。 拥有这一切的聂卓臣,又怎么可能跟自己这么一个几乎一无所有,全靠他的帮助才能拯救向峰,挽回一点生存尊严的女孩子在一起呢? “呵……” 她轻轻的笑了笑。 就在这时,安静得过分的房间里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铃声,阮心颜猛地回过神,声音是从二楼主卧里传来的,应该是她的手机充了电之后自动开机了。 于是她立刻抛开了刚刚那堪称可笑的念头,转身上了楼。 第20章 你,在找我吗? 原定的会议已经推迟了整整三个小时,聂卓臣到了公司之后立刻去开了会,再回到办公室又开始埋头工作。 这时,有人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进来。 “老板。” “干什么?” 不用抬头也知道是助理方轲,他手里拎着一个酒店外卖的袋子,笑嘻嘻的走到办公桌前放下:“老板,你起得这么晚,肯定没吃早饭,午饭也没吃吧。” 聂卓臣抬头看了他一眼,方轲贼兮兮的笑容里满是戏谑和调侃。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迟到,而且迟到了那么久,更重要的是,前一天是方轲和他一起把阮心颜带回他家,别人或许不明白,但方轲肯定猜到他迟到的原因了。 聂卓臣懒得理他,只指了一下茶几:“放到那边去。” “哎!” 方轲殷勤的把东西拿过去,一边摆放一边又笑嘻嘻的问:“老板,昨晚睡得那么好,是不是有什么助眠的?那你可要经常用啊,平时你都——” 聂卓臣皱了皱眉:“你没事做吗?” 还要继续骂的时候,他突然看到阳光已经攀上了办公桌的一角,有些耀眼的光芒让他忍不住回想起早上看到的阮心颜后背上那一抹雪白,也是这样白皙的,炫目的。 他突然说:“既然没事做,那就去买几套衣服,送到我家去。” 方轲一愣:“老板,你的衣服不够换了吗?” “我让你买女装。” “女装?哦——” 方轲立刻就明白过来,声调也跟山路十八弯似得,脸上再一次浮现出戏谑的笑容,聂卓臣懒得理他,低头继续看自己的文件:“赶紧去,一个小时之内回来,三点还有一个会要开,你要做记录。” “啊,一个小时?” 一看现在已经快两点了,路上来回都得半小时,更何况还得去买衣服,方轲刚要说什么,聂卓臣冷冷说:“讨价还价也算时间。” 方轲只能含恨飞奔出去。 聂卓臣这才抬头,白了那有些狼狈的身影一眼,然后摇头笑了笑,继续工作,过了好一会儿感觉到有点饿了,刚要起身去吃点东西,电话就响了,拿起来一看,是方轲打来的。 他不耐烦的接通:“又怎么了?” “老板,阮小姐不在你家啊。” “什么?”聂卓臣一听,皱起了眉:“她去哪儿了?” “我不知道啊。” 方轲对这套五百平的大房子太熟悉了,楼上楼下的跑了两圈,推开每一扇门,再次确认空无一人,连调侃那凌乱的大床和地上被撕碎的衣服的心情都没有了,只急切的说道:“我一来就没人的……打了电话,她关机……老板,她没说她要走吗?” “……” 聂卓臣坐在座位上,眉心拧成了一个川字。 当然没有,她什么都没说。 可是,仔细回想起来,当她询问两个人的关系的时候,虽然话没有说完,但她真的什么都没说吗? 聂卓臣知道,她没说出口的那些话的意思——她无处可去,她想要一个能收容她的地方,想要一个能陪着她,永远不丢下她的人——明明他已经听出来了,可是,他仍然只给了她那个没有温度的,无情的答案。 她可以留下,但两个人没有任何关系。 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回答,她才失望离开的? 电话那头又传来了方轲急切的询问:“老板,怎么办?” 聂卓臣深吸了一口气:“去找。” “可是,去哪儿找?” “去她家,向峰,工厂,还有阮向峰的墓地,多找几个人,把她能去的地方都找一遍。” “哦,是。” 方轲答应着,匆匆忙忙的从楼梯往下跑,一边跑一边又问:“老板,如果这些地方都找不到呢?” 聂卓臣的眸底闪过一丝阴霾,冷冷说:“找不到,你就别回来了!” 挂断电话之后,他沉沉的叹了口气,一只手捏着眉心,正好这时秘书Fiona敲门进来,一看到他这样立刻站住了脚步,把原本要汇报的工作吞了进去:“老板,你不舒服吗?” 聂卓臣抬头看了她一眼:“有事?” Fiona说:“这里有几份合同需要你看看。” 聂卓臣又重重的捏了一下鼻梁,然后放下手,脸上的神情已经恢复了常态。如果阮心颜真的就此离开,其实对他的影响也不大,毕竟他手里掌握着向峰大部分的股份,或许这样,还更方便一些。 他实在没必要,这么惊惶。 于是他说:“拿过来。” Fiona这才走过去,把手里的文件夹一份一份的放到他面前,说:“这是东郊那块地的——” 就这样,一个忙碌的下午过去了。 晚饭他和晏华的老总一起吃的,两个人谈了很久,到很晚才回家,可这时人仍然没有找到。聂卓臣把车开进小区地下车库后坐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拿出手机,一边下车一边打给自己警局的朋友。 对方听了他的描述,却苦笑着说:“卓臣,不是我不帮你,首先,对方是个成年人,失踪不到24小时不能立案;其次,就算要报警,也得是她的直系亲属,或者——你和她,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吗?” “……” 聂卓臣一愣。 他又回想起早上,自己对阮心颜说的那些话。 而就在他愣神的功夫,电梯已经到了37层,他刚踏出一步,就看到自己家门口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在听到他的脚步声时抬起头来,两个人迎头打了个照面! “你回来了。” 蹲在那里的,竟然是阮心颜! 她大概蹲了太久两腿发麻,起身的时候还趔趄了一下,幸好扶着门站稳了。 聂卓臣的脚步停在了电梯门口,而电话那头的朋友还在不停的追问:“喂,喂卓臣,你到底——” “没事了,她回来了。回头请你。” 说完这句话,他挂断了电话。 然后,他大步的走过去,一直走到阮心颜的面前,拧着眉看着她:“你今天去哪儿了?” “……” 这个时候的阮心颜,有了一瞬间的怔忪。 她眼睁睁的看着聂卓臣高大的身影快步走过来,投下的阴影一瞬间把她整个人都笼罩了起来,那种泰山压顶的感觉原本是有些让人窒息的,但这一刻,她却有一种异样的安全感。 她看着他,目光不断闪烁:“你,在找我吗?” 聂卓臣皱紧了眉头。 而不等他说什么,另一个电梯门又开了,方轲从里面冲了出来,满头大汗的说:“老板,我查到了,那个阮心颜今天回他们学——唉?” 他的脚步,一下子刹在了电梯门口。 第21章 在一起 打发走方轲之后,阮心颜乖乖跟着聂卓臣进了家门。 这个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房间里只有几盏氛围灯,虽然幽暗,可却衬得落地窗外的满城星火美得像一幅画,让她一时间有些迷离。 她抱着怀里的文件夹,静静的看着这人间烟火。 直到聂卓臣从厨房里倒了一杯冰水,一边喝一边走到她身后,他的身影也映照在了窗户上,一瞬间就吸引走了阮心颜的目光。 看着那高大的身影,回想起他刚刚急切的走到自己面前的样子,明明房间里的冷气很足,她却有点面红耳热,下意识的移开目光,又看到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样子,她的身上穿着聂卓臣的衬衫,明显大了好几号,可早上出门太急,也顾不上那么多。 她过身去跟他解释:“不好意思。” “嗯?” “我今天早上急着出门,但我的衣服都没带来。昨晚你又——” 说到这里,她的脸更烫了。 聂卓臣没有说话,只又喝了大口冰水。他当然没有忘记昨晚自己干了什么,尤其方轲这家伙明明来了他家里也不给收拾一下,任由那件被他撕碎的衣裳挂在楼梯扶手上,明晃晃的昭示着他的“兽行”。 看来,刚刚让他回去彻夜加班,还是罚轻了。 他轻咳一声:“所以你是回学校去了?” “嗯,我去申请延毕。” “那为什么打你的电话,你关机?” “我手机没电了,” 阮心颜乖乖的从裤兜里摸出手机给他看:“这段时间我都没开过手机,今天上午你走了以后我才充了一下电,开机之后看到老师和同学发的消息——他们联系不到我,都很担心我。” “……” “最近我一直在处理公司的事,来不及弄我的毕业设计,还以为毕不了业,但老师跟我说可以申请延毕,只是时间不多了,所以我没等手机充完电就去了学校,结果刚到手机就没电了。” “……” “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 聂卓臣静静地看了她好一会儿,说:“我看你也累了,先去洗个澡吧,”说着他指了指沙发上的几个袋子,是方轲白天留下的:“这些衣服你先暂时穿着。” “好的。” 穿着不合身的男士衬衫出去跑了大半天阮心颜也并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妥,她本来就不是个看重外表的人,可站在聂卓臣的面前,又好像有点不一样,尤其两个人昨晚什么都发生了,再穿着他的衣服站在他的面前,就好像一种暗示一样。 于是她急忙拎着袋子进了一旁的浴室。 洗了个澡后拿出一套家居服来换上——那个方轲看着跟自己差不多的年纪,又毛毛躁躁的,没想到还挺细心,不仅给她买了外出的衣服,还有两套睡衣和家居服。 走出浴室,就发现房间好像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客厅里还多了一个人,看穿着像是酒店服务生,正从一个大袋子里拿出一个个食盒摆在餐桌上,摆完之后对着坐在沙发上的聂卓臣说:“聂总,东西都在这里了,还需要其他服务吗?” “不用,你回去吧。” “是。” 那人鞠了个躬,转身离开了。 聂卓臣起身走到餐桌旁说:“我叫了酒店的外送,饿的话一起吃点。” “好的。” 今天出去跑了一整天,只中午在学校食堂吃了一碗面,现在阮心颜已经是饥肠辘辘,急忙走到桌边坐下。聂卓臣叫的东西比较简单,一罐熬得鲜香浓郁的海鲜粥,一笼蟹黄汤包,还有一些佐粥小菜。 两个人各自盛了半碗粥,安静的喝起来。 阮心颜一边喝粥,一边偷偷地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男人,好几次想要开口说什么,又有些犹豫。就在这时,她听到聂卓臣说:“今后,不要乱跑。” “嗯。” “我们俩既然在一起,那还是应该知道彼此的行踪,以后出门之前,至少给我发个消息。” “……!” 听到这句话,阮心颜手里的调羹叮的一声落到碗里,她抬起头,睁大眼睛看着聂卓臣,好像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了。 刚刚,聂卓臣说——在一起!? 早上的时候,他才说他没有时间谈恋爱,可现在,他就说他们“在一起”,所以他是改变主意了?! 见她一直没有回应,聂卓臣慢慢抬起头来,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定定地注视着她:“嗯?” 阮心颜的眼睛微微发烫,憋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的“嗯”了一声。 然后就低下头去用勺子搅动着碗底所剩不多的粥水,勺子撞得碗壁叮当作响。 看着她明显心慌意乱的样子,聂卓臣不知为什么觉得心情大好,他三两口喝完了剩下的粥放下碗,然后说:“吃完之后不用管,会有人来收拾的。我先去洗澡了,你也上楼去吧。” 说完,他去了浴室。 可留在桌边的阮心颜却心慌意乱起来,毕竟她白天的时候已经看过这个房子的结构,楼上就是他的卧室,也就是说今晚,他们还要睡在一起。 冷冷的空气里,阮心颜的脸红得跟被烫过似的。 当聂卓臣又带着一身的水汽,从浴室里走出来时,看到的就是昏暗的灯光下,阮心颜紧张的坐在床边的样子,她低头着,长长的睫毛轻颤着,覆在那双闪烁不定的眼睛上,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聂卓臣停下脚步:“你还不睡?” “啊?” 听到他的声音,阮心颜抬起头,只看了他一眼,脸立刻红了。 和早上一样,他只围了一条浴巾,虽然现在不像白天那样阳光明媚,能把什么都看得一清二楚,可幽暗的光线下,他身上虬结的肌肉反倒更加清晰,甚至,在没有擦干的肩背上,水珠沿着起伏的肌肉线条慢慢滑落下来,显出一股别样的力量,和诱惑感。 阮心颜低下头,只应了一声,就钻进了被子里。 见她这样,聂卓臣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刚刚洗完澡他还有点懊恼,忘了把要换的睡衣拿进去,单身生活这么多年,他还没来得及适应生活里出现第二个人;可看到阮心颜钻进被子里,尽量把自己蜷缩成小小一团的样子,又觉得,其实不改,也没什么。 应该让她适应这一切。 于是,他换上睡衣之后走过来关上灯,也上了床。 第22章 有一个人,肯要她 房间里,漆黑一片。 聂卓臣躺在床上,清晰的听到身边的人急促不安的呼吸声,两个人盖着同一条薄被,他甚至能感觉到被子随着她的颤抖,也在轻轻的抖动。 阮心颜紧张得要命。 昨晚,她是豁出一切,抱着哪怕被肢解了也没关系的心情留下了这个男人,可事后,说无所谓是不可能的,毕竟在那之前,她连恋爱都没谈过——她并不是后悔,只是难以面对;偏偏现在,又是同样的环境,睡在同样的位置,身边还是同样的人,那些疯狂的记忆一下子在她的脑海里都活了过来。 粗重的喘息,有力的手臂,滚烫的吻…… 还有昨晚,男人那几乎非人的体力,更让她感觉到恐惧不安。 今晚,还会那样吗……? 就在她紧张得呼吸紧促,全身不住颤抖的时候,黑暗中突然响起了聂卓臣低沉带着一点沙哑的声音:“我明天有很重要的工作,要早起。” 意思是,今晚,不用像昨晚那样…… 阮心颜在心里轻轻的吐了一口气,只是,她不太明白自己到底是松了口气,还是别的什么情绪,但终归确定今晚不会发生什么,于是慢慢的翻了个身,稍微远离了一点背对着聂卓臣。 可是,一离开那具温热的身体,她好像觉得有点冷。 这时身后又响起了男人低沉的声音:“我习惯把冷气开得很低,如果你觉得冷的话,可以去调高一点,又或者——” 话没说完他就停了下来,阮心颜下意识的回头,想要听他接下来要说什么,可刚动了一下脖子,就感觉一只手伸过来揽住她的腰,微微一用力,把她整个人拖进了他怀里! 这一瞬间,阮心颜的呼吸都窒住了。 她怔怔的,一动不动,可后背却能清楚的感觉到男人的胸膛在随着呼吸一点一点的起伏,同时,他的体温也透过单薄的衣料穿透过来,几乎只是一瞬间就让她整个人都热了起来。 偏偏,聂卓臣还贴在她耳畔开口,令她战栗不已—— “这样。” 阮心颜的心跳得快要蹦出胸口了,她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转过身去面对着聂卓臣,虽然黑暗中,根本看不到男人的脸,却能清楚的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吹拂过脸颊,令她本来就有些发热的脸更烫了。 她压抑的,轻声说:“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今天,出去找我。” 她的声音,在黑暗中有些微微的颤抖,她不知道聂卓臣能不能明白,他今天出去找她的这个举动,对她来说有多重要。 有一个人,肯要她。 有一个人,不会抛下她。 过了好一会儿,她感觉到一个柔软的东西贴上她的额头,吻了一下之后,头顶传来了低沉的,温和的声音:“别乱想。” “……嗯。”阮心颜乖乖的闭上了眼睛。 这一晚,在近乎甜蜜的氛围内,慢慢过去了。 第二天聂卓臣很早就醒来,天还没亮,但睁开眼时身边已经没有人了,正当他奇怪的时候,却听到楼下传来了一些细碎声音,急忙起床下楼,刚走到厨房门口,就有一股夹杂着米香的温润气息从迎面扑来。 然后,他看到了阮心颜。 在被水蒸气模糊的玻璃门后,是她纤细的身影,正踮着脚,从高高的吊柜里拿出调料罐往咕嘟咕嘟的砂锅里放了些什么,然后她拿着勺子在锅里搅了搅,又伸出舌尖小心的舔了一下,那一截嫩红的颜色,在氤氲的蒸汽里,一下子擭住了聂卓臣的心神。 他停下脚步,静静的看着她忙碌的身影。 这个厨房虽然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助理来装满新鲜的食材,但他很少用,更完全没有想过,厨房被腾腾的蒸汽灌满后,会是这么一副美好的画面。 就在这时,阮心颜转过身,一眼就看到站在门口的他,微微一怔后脸上立刻浮起了笑容:“你醒了?” “嗯。” 聂卓臣不动声色的走到门口,看着灶台上已经煎好的两个鸡蛋,上面洒了胡椒盐,旁边还有煎好的肉肠,跟昨晚剩下的一些佐粥小菜。阮心颜说:“我早上起来想做点早餐,但很多东西都不知道在哪里,只简单的熬了点粥。可以吗?” 聂卓臣轻轻的点头:“我喜欢喝粥。” 听他这么说,阮心颜更高兴了,急忙把菜端出去放到桌上,一边又说:“那你去洗漱吧,我盛粥。” 聂卓臣点点头,转身上楼去了。 走到楼梯中央的时候,他又忍不住往下看了一眼,桌面上虽然只是几样简单的小菜,却显得色彩斑斓,而且热气腾腾,和平时酒店里送来的温热的餐食有一种全然不同的生活气息,更重要的是,那个不停走来走去,忙碌的身影。 一种前所未有的眷恋,像藤蔓般悄然滋生,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 聂卓臣没说什么,转身上楼去了。 过了一会儿他洗漱完,换好衣服下楼,把一碗热得有点烫手的粥放到他面前,两个人靠坐在一起,开始吃起了早饭。 他低头喝了一口。 还没咂摸过味儿来,就感觉到一双炽热的眼神,抬头一看,阮心颜正小心的看着他:“味道怎么样?” 简单的皮蛋瘦肉粥,微微的咸香,并没有更多的味道。 聂卓臣笑了笑:“你的手艺不错。” 阮心颜立刻松了口气,也低头喝了一口,聂卓臣一边喝粥一边说:“我平时很少在家吃饭,也不喜欢有人打扰,所以没有住家保姆,只有家政会定时上门打扫。你在家如果想吃什么,可以直接打电话去酒店让他们送来,或者,也可以自己做。” “好。” “最近的超市在几公里外,要什么就让物业管家去采买,然后送到家里,不用自己去。” “知道了。” 阮心颜心想,难怪家里一点活气都没有。 她突然又想到了什么,问他:“这附近有什么大卖场吗?” “你要买什么?” “我之前的东西都留在原来的家里,现在也拿不出来了,可我做毕业设计需要很多材料。对了——” 说着,她又小心的看了聂卓臣一眼:“你,能借我一点钱吗?” 第23章 能力和热爱 “借?” 聂卓臣有点好笑的看着她:“什么时候,我聂卓臣的女人买东西,要跟我借钱了?” “……” 听到这句话,阮心颜有些怔忪。 她下意识的想问,难道你还有过其他的女人吗?可转念一想,凭他的家世、身份和地位,又是这样的顶级颜值和身材,说他没有过别的女人才是一件奇怪的事吧。 心里有些黯然,可阮心颜还是尽量平静的解释:“我不是没钱,我其实还有一些积蓄,但存的是定期,现在取出来有点不划算。我想着等到期了,或者,等我拿到分红了,就能还你。” “……” “我知道你不计较这种小钱,可我这一次买的东西加起来价值不菲,还是得算清——” 她的话没说完,聂卓臣突然拿过手机,三两下操作,给她授权了亲密付。 阮心颜吓了一跳:“这——” 做完这一切,聂卓臣低头喝了一口粥,淡淡道:“嗯,让我看看,你能买些什么‘价值不菲’的。” 阮心颜被他云淡风轻,又大手笔的“霸总”行径给惊呆了,可仔细想想,这人还真是个货真价实的霸道总裁,又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低下头去轻声说道:“那你到时候,别心疼。” 不过,她心里也做好了打算,等拿到向峰的分红就把钱还给聂卓臣。她并不矫情,两个人如果在一起,彼此付出一点不用计较得那么清楚,可大笔金额是另一回事,必须得计较的。 她不想两个人的关系始于金钱,维持还需要金钱。 吃完早饭,聂卓臣给了她一把车钥匙,就去公司了。他今天的工作的确比较多,一大早就先去跟政府的人开了个会,之后又去跟两家合作公司的老总见面聊了一会儿,等回到公司,已经是下午了。 不过,大概是因为昨晚休息得很好,他竟然一点都不觉得累。 刚坐下来喝了口茶,拿出手机打算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闻,却看到两分钟前收到一条亲密付的消息,在附近一个大卖场的咖啡店买了一杯冰美式——他忘了屏蔽通知。 聂卓臣想了想,一个电话拨过去。 “喂,” 阮心颜刚推着购物车要进大卖场,就接到了他的电话,心里不由得嘀咕:还说不在意,刚买了杯咖啡就打电话过来了。 但毕竟吃人嘴软,她还是很老实:“我刚刚,拿你的钱买了杯咖啡。” 电话那头响起了低低的笑声:“你以为我是来查账的?” 不是吗? 聂卓臣也懒得跟她兜圈子:“你在XX大卖场?” “嗯,这里的东西比较齐。” “买完了吗?” “刚到。” “自己开车去的?” “不是,” 阮心颜忍不住抱怨:“谁会开保时捷来大卖场啊,也太招摇了。而且我刚拿了驾照没多久,还没上过路呢,万一撞了怎么办。” 聂卓臣笑:“撞了就撞了,你还怕我找你赔?” “我不要,我打车来的,呆会儿还是打车回去。” “这样,那好吧。” “好了我要进去了,有好多东西要买。” 说完挂断了电话,阮心颜喝了一大口咖啡,振了振精神推着推车走进去。 这个大卖场是江市最大的仓储式大卖场,里面的商品堆积如山,吃穿住用行什么都有,甚至还有一些小型的机器,阮心颜按照自己列的清单把东西一样一样的往推车里装:素描本,硫酸纸,全套画笔、泡沫,热熔胶枪,可是当她准备把一台小型泡沫切割器装进推车里的时候犯了难。 虽说是小型机器,但包装起来纸箱还是老大一个,而且很笨重。 就在她想要找工作人员帮忙的时候,一双手突然从身后伸出来,轻而易举的拿起了那个纸箱:“要这个?” 听到这个声音,阮心颜惊喜回过头:“你,你怎么来了!” 站在她身后的聂卓臣毫不费力的把箱子放进推车里,说:“下午有个会取消了,正好没什么事过来看看你。买了些什么?” “画纸,还有笔,和这些。” 阮心颜胡乱的指着推车,但眼睛却盯着眼前的男人,聂卓臣没有穿西装外套,只一身白得耀眼的衬衫,胳膊上扎着袖箍,挽起一半的袖子露出肌肉结实,线条优美的小臂,手腕上还有一只低调的格朗,让整个人看起来精壮又干练。 她不由得有点心跳。 聂卓臣看着她绯红的脸,不动声色的笑了笑,又问:“还要买其他的什么?” “还要……镊子,和手电钻。” “你们学设计的,怎么跟工地的工人一样?” “没有什么区别,工人只是实操,但在实操之前,我们得把一切都计算好,否则实操都会失败的。” 聂卓臣顺手推着推车两个人一起往前走:“看来你很喜欢你的专业。” “当然。” 提起这个,阮心颜立刻认真了起来:“这个专业是我从小就想学,我记得高考填志愿的时候,因为知道建筑学要五年,很多人都劝我不要选这个,都说这五年是女孩子最珍贵的青春,浪费在图纸上太可惜了。他们让我随便读个专业,毕业之后进向峰工作就好。” 聂卓臣微微一笑:“你肯定不会听他们的。” 阮心颜点点头:“是啊,而且我妈——”说到这里,她的表情僵了一下,眼圈顿时有点红,但立刻又摇了摇头,像是要把一些不好的回忆从脑子里甩出去,接着说道:“她就支持我,说女孩子就是应该做自己想做的。” 聂卓臣微微蹙眉,他对黎俪的印象不深,似乎只在那天晚上的酒会上见过一面,之后就知道了她抛夫弃女的消息,还以为她是个冷酷无情的人,却没想到,也曾经这么疼爱自己的女儿。 那后来,她为什么这么狠心? 眼看着阮心颜的情绪仿佛也有些受影响,低落了起来,聂卓臣平静的问:“学这个不会枯燥吗?” 一听他问,阮心颜立刻说:“不会的。” 她字字郑重:“建筑一点都不枯燥,虽然在外人看来,建筑学就是每天画图纸,搭模型,但其实在我们眼里,每一张图纸,每一个模型都是活的,有韵律和节奏。我每在心里砌一堵墙,都会幻想不同的人从墙下走过时会留下什么影子;每垒砌一个平台,都会幻想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同的光线洒在上面。” “……” “我们的脑子里不仅有冰冷的砖石,坚硬的木料,还有人的温度。” 聂卓臣也不是第一次看到她提起自己的专业时认真的样子,每当这个时候,阮心颜双眸灼灼,眼睛比平时也更有神。 这还是他第一次觉得,一个女孩子的眼睛,能这么好看。 他问:“那,你的设计实现过吗?” “没有,”提到这个,阮心颜明亮的眸子才稍微暗淡了一些,说:“我之前接过一些工作,但都是改造,或者协助,我的作品还没有实现过。” “……” “而且,我们这一行竞争也挺激烈的,哪怕毕了业也未必能找到工作。” 聂卓臣闻言点了点头:“这几年房地产这个行业也不像之前那么热了,否则也许你还能有更多的机会。” 阮心颜点点头,又接着说:“但其实这样也是好事。” 聂卓臣看着她:“为什么?” “前些年房地产太火爆,房子已经不是房子,而是纯粹的商品了,大家关注的也不是房子本身,而是高溢价;但现在,泡沫褪去,房子其实可以回归它的本质。” “你是说,住宅用途吧。” “是啊,如果是住宅,那应该关注的就是人住在里面方便不方便,舒不舒服,卧室的光线不能太强,客厅要有足够的光照,风会往哪里吹,阳光会洒在那一块地板上,房子的各条动线要怎么排布,这些都是真正应该关注的点。” 聂卓臣看了她一会儿,却又摇摇头:“太理想化了。” 被他这么一说,阮心颜自己好像也感觉到了这一点,她干涩的笑了笑:“我知道。” “……” “可是,我并不觉得理想化有什么不好,一件事就是需要理想和现实平衡,才能更好的,任何一个行业都是这样。” “……” 看着她侃侃而谈的样子,聂卓臣没有说话,但眼眸却变得深了起来,好像在思索着什么。 阮心颜以为他是在嘲笑自己,只能苦笑:“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大话太空泛了,也太早了,我连自己能不能毕业都不知道。” 见她有些垂头丧气的样子,聂卓臣突然说:“肯定能的。” 阮心颜看着他:“你这么相信我?” “我是信我自己,” 聂卓臣一边推着推车往前走,一边说:“之前你能说服我,有一点原因就是你的设计图,让我看到了你的专业能力。我的眼光一向很好,看好什么都会涨,而且我也相信,任何东西的成功都离不开人身上的两样东西——能力和热爱,这两样我都在你身上看到了,你不成功,还能怎么样呢?” 第24章 谢谢你在 走了几步之后,他发现阮心颜没有跟上来,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却见阮心颜站在原地,有点呆呆的看着他,那双眼睛闪烁着明亮的光芒,似乎是热情,又好像和刚刚的热情有点不太一样。 聂卓臣说:“嗯?” 阮心颜突然几步走上来,一只手用力的挽住了他的胳膊。 两个人早就有过无比亲密的关系,可这样简单的亲近的动作,却好像从来没有,聂卓臣也有点意外:“怎么了?” 阮心颜轻声说:“谢谢你。” 听到这三个字,聂卓臣勾了勾唇角,也不抱着她,也不推开她,就这么带着手臂上的“挂件”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上次你谢我,是谢我去找你;这一次谢我,是因为我夸你吗?” 阮心颜摇头:“不全是。” “哦?那是谢什么?” “是——” 阮心颜很认真的想了想,上一次谢他,是因为他去找自己,这让她明白自己没有被整个世界放弃,而这一次,他的话也让她更有信心,可是,她谢的的好像不全是这些…… 她所有的感谢,似乎不是对他做的事,而是他这个人。 她心跳得厉害,走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控制住,尽量平静的,轻声的说:“我是,谢谢你在。” 聂卓臣低头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也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他能感觉到,阮心颜在全心全意的依偎着他,虽然两个人衣冠楚楚,在大庭广众之下,却好像,比最亲近的那天晚上,还更靠近,他甚至感觉到有一股暖意从她攀着自己的手臂上,直击进了自己的心脏。 一瞬间,他的胸口,好像也有点意外的震颤。 他有一点冲动,想要伸出手去抱着她,可本能,又克制着那种冲动。就在这时,一阵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在两个人之间响起,聂卓臣立刻抽出了手,阮心颜也后退了一步,看着他拿出手机。 一看到来电,聂卓臣原本温柔的眸子瞬间冷了下来。 “喂,” 接通电话,对面传来了聂燚低沉浑厚的声音:“你不在公司?” “我出来有点事。” “马上回来一趟。” “是。” 简单的两句话,几乎和他的眼神一样没有温度,电话就挂断了。看着他冷冷看着黑漆漆的手机屏幕的样子,阮心颜轻声说:“有工作吗?你还是先去忙吧。” 聂卓臣想了想,说:“我先走了,一会儿我让方轲开车来送你,这么多的东西打车不方便。” 说完,他放开手推车,头也不回的转身走了。 他这样匆匆的来又匆匆的走,阮心颜一时间有些恍惚,直到看着那高大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过了好一会儿才伸手去握住推车的扶手,幸好,上面还残留着一点他留下的温度,证明刚刚的,不是她的一场幻觉。 聂卓臣回了一趟公司,跟方轲交代让他去卖场送阮心颜回家,自己则去了聂家老宅。 和那天晚上回来的时候不同,今天的老宅内多了很多人气,刚一踏进别墅大门,就看到聂琛翘着二郎腿大喇喇的坐在客厅中央的沙发上,嘴里叼着一根烟,而老管家老费正捧着一个烟灰缸,苦口婆心劝他:“还是把烟掐了吧,一会儿老爷子下来又要说你。” 聂琛挑起狭长的眼尾,正要说什么,一眼就看到聂卓臣走进来。 他笑了笑,高调的说:“老费啊,人这一辈子总得有点癖好吧,女人没有了,烟也不给我抽,是要我当和尚吗?” 说完,他斜眼看过来:“哟,聂总来了。” 老费一回头看到聂卓臣,急忙迎上来,聂卓臣平静的对着他点头示意,然后走到聂琛的面前:“三叔,好久不见。” 聂琛慢悠悠的站起身,张嘴喷了他一脸烟:“是好久不见,我看聂总太忙,都顾不上家里了。” “怎么会。” “怎么不会?又要忙恒舟的事,又要管向峰,还忙着金屋藏娇,”说着,聂琛冷冷的看着他:“卓臣,你可忙得很啊。” 聂卓臣琥珀色的眼睛隔着淡淡的烟雾看着他。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了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把烟掐了!” 听到这个声音,两人都抬起头。 “爸。” “爷爷。” 只见聂燚慢慢从二楼走了下来,那双深凹的眼睛看着他们,眼中满是上位者俯瞰众生的倨傲。 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穿着一身象牙白的亚麻无袖西装,周身素雅,只有手腕上一只欧米伽腕表,看起来干练优雅,扶着聂燚手臂的动作又显得十分的温柔,体贴。 一看到她,聂卓臣立刻上前一步:“姑姑,你回来了。” 那就是聂燚的二女儿,聂玟。 两个人走下来后,聂玟立刻走到聂卓臣的面前,微笑着说:“好久不见了,卓臣,最近好吗?” “还好。你不是一直在德国,怎么突然回来了?” “那边的事情办妥了,回来看看,顺便休息一下。”说着,聂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说:“听说,你最近在恒舟,手笔很大。” “何止啊,” 聂卓臣还没说什么,另一边乖乖把烟摁熄了的聂琛冷笑一声,又坐回沙发上,扬着下巴说道:“二姐你是不知道,咱们这个小侄儿为了一个黄毛丫头豪掷几百万,这可不叫大手笔,这叫泡妞下血本了。” 他一边说,一边又看向已经坐在主位上的聂燚,笑嘻嘻的说:“爸,我记得您说过,哪怕家财万贯,每个钢镚儿也得有每个钢镚的花法。那天我花一百多万办一场酒会您说是败家;那,这七百多万撒出去算是什么?您可得一视同仁啊。” 聂燚微微沉着脸,抬眼看向聂卓臣。 即便是处在较低的位置,他看人的目光仍然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卓臣,这件事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聂卓臣平静的说:“我还以为爷爷叫我回来是为了一起吃个饭,原来是审我来的。” 聂燚拧起了眉。 就在这时,一个很温柔的男声从厨房那边传来:“当然是为了吃饭,一家人在一起,就该好好的吃个饭。” 第25章 享受赠品,不应该吗? 聂卓臣抬头一看,一个围着围裙,气质温润的男人和佣人容妈端着菜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先叫了聂燚一声“爸”,然后看向聂卓臣,点了点头:“卓臣,到了。” “姑父。” 这个男人就是聂玟的丈夫徐千。 他跟聂玟是大学同学,两人谈了四年的恋爱,虽然聂燚一直不太喜欢这个过分文弱的男人,也曾反对过两个人的感情,但聂玟平时对他言听计从,在这件事上却异常的坚定,最终还是做父亲的退了一步。 毕业后,徐千留校做了老师,原本已经升到了主任,可就在几年前,好不容易怀孕的聂玟突然流产,徐千为了好好照顾她辞了职,之后就一直没去工作,现在已经是个合格的家庭煮夫。 他和容妈端出的几盘菜都是他亲手做的,色香味俱全。于是大家都坐到了餐桌旁,徐千特地盛了一碗药膳汤递到聂玟的手里,柔声说:“坐了十多个小时的飞机,累了吧,喝碗汤润润肠胃再吃饭。” 聂玟点点头接过来。 聂燚看到这一幕,眼神冷冷的,但也没说什么,而聂琛坐到他们对面,笑嘻嘻地说:“二姐,好福气呀。” 聂玟温柔地笑了笑,又说:“你呢,还不打算结婚?” “我?”聂琛懒洋洋地夹着菜,“没玩儿够我结什么婚。” 聂燚不满地说:“那你要怎么才算玩够!” 聂琛笑着说:“爸,别光顾着说我,我再怎么玩儿,也没一把玩儿出去几百万呢。” 一提起这个,餐桌上的气氛又是一沉。知道他今天一定要把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聂卓臣平静的放下筷子,说道:“三叔是觉得,向峰的事,我是在玩?” “难道不是?” “向峰的经营本来没有问题,是因为某些人故意刁难,让它陷入瘫痪;我花钱只是盘活了这个公司,而且掌握了大部分的股权,这对恒舟来说是开拓,不是玩。” 聂琛冷笑:“一张订单就能让它瘫痪,这种小公司,你居然花几百万去盘活?到底盘的是公司,还是那个人啊?” 聂燚突然开口:“我听说,你把那个姓阮的女孩子弄到你家里去了?” 聂卓臣沉默了一下,回答:“是。” 聂玟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可听他们刚刚那些话也猜出了个大概,当听到聂卓臣居然让一个女孩子住进了他的家,她也露出了意外的表情:“你谈恋爱了?” 聂卓臣立刻要否认,但话出口却迟疑了一下。 “我——” 聂琛立刻冷笑着说:“难怪,那天晚上你要横插一杠,原来早看上那个阮心颜了。卓臣,你看上她了早说啊,做三叔的还能跟你抢吗?” 听到这番话,聂燚的眉头皱了起来。 对他来说,几百万不算一件大事,拓展了业务未必不好;聂卓臣谈恋爱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不影响工作,现在的他也不愿意再多管儿孙们的私事。 但,叔侄俩抢一个女人,这传出去,太难听了! 他问:“怎么回事?” 不等聂卓臣开口,聂琛抢着说:“爸,也没什么。就是向峰的老板娘——拿钱跑路的那个,当时想求我们继续跟他们做生意,就把她女儿带到恒舟的酒会上来了,先来找了我;但我对这种卖女儿的事一向看不上的,没想到,他们母女俩倒是有手段,找上卓臣了。” 说到这里,他笑了一声:“而卓臣——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聂燚的脸色沉了下来:“是这样?” 聂卓臣说:“是。” “啪”的一声,聂燚手里的筷子重重拍在了桌上,餐桌旁的几个人都震了一下,尤其是聂玟,手里那碗汤差点泼出来,幸好徐千眼疾手快伸手接过了汤碗。 他抬头,看着众人各异的表情,又看了看聂燚,勉强微笑着说:“爸,有话好好说。卓臣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聂燚拧着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的聂玟。 半晌,他推开椅子站起来:“跟我上楼!” 聂卓臣默默的对着聂玟和徐千点了点头,也不看旁边笑得一脸得意的聂琛,跟着聂燚沉重的脚步上了二楼。走进书房后,老人身上那股怒意完全释放出来,让整个房间都有一种让人憋闷的窒息感。 聂燚走到书桌后坐下,冷冷的盯着他。 “你跟我说,你重视恒舟,你在恒舟说的话要令行禁止,所以,这就是你在恒舟做的事?” “……” “你以为,我把恒舟交给你,不能再拿回来吗!” “爷爷,” 聂卓臣走到他面前,仍然平静地说道:“掌控向峰对我们来说,没有坏处。” 聂燚没有说话,仍然冷冷地看着他,于是聂卓臣冷静地解释:“2030年的那场民居展会在江市举办,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我一直在努力参与进去;但您也知道,还有别的好几家公司在跟我们竞争,而且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地破坏,这种情况下,我们必须要做到十足的准备。” “……” “向峰在整个项目里,只是一颗小小的棋子,没有它当然可以找别的;但与其找别的,不如手里捏一颗任我落子的棋,这是有百利无一害的。” 聂燚看着他,眼神中的冷意褪去了一些。 但下一秒,他突然问:“你也说了,向峰只是一颗小棋子,这种小棋子满地都是,又何必一定要是向峰!” 这句话,让聂卓臣微微一怔。 他刚刚解释的话,是曾经阮心颜求他买下向峰时说过的话,他相信能说服自己的,应该也能说服聂燚;却没想到,聂燚反问他的话,竟然也是当初他回给阮心颜的,几乎同样的问题! 看来,自己和他还真是亲爷孙,连心思都这么相似…… 聂卓臣的思绪有了一瞬间的恍惚,聂燚看着他这样,以为他是答不上来,于是接着冷冷问道:“你真的是为了那个姓阮的女孩子,才给向峰投了几百万,还负担了所有的债务?” 聂卓臣说:“当然不是。” 听到这句话,聂燚的脸色渐渐缓和了一些,但仍然冷冷的看着他:“那,你把她弄到你家里,又是怎么回事?” 聂卓臣淡淡一笑:“我享受赠品,不应该吗?” 第26章 她不值 “什么?” 那两个字让聂燚都有些意外,而聂卓臣平静又淡然的说道:“爷爷,您应该很清楚,没有哪个人会傻到拿几百万买一个女人,她不值,我更不会。那几百万就是为了买下向峰,而且她在我身边,向峰另外三成股份也相当于在我手里,这既便宜,又便利。” “……” “所以,她顶多算是个赠品。” 聂燚似乎也被他的态度惊到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和了口气:“只是这样?” “当然,” 回想起这段时间的相处,聂卓臣信心十足的说道:“我本来想把向峰一口吞掉,可黎俪下落不明,这始终是个隐患;但有她在身边,今后任何法律纠纷都有她当挡箭牌,恒舟不会牵扯上一点麻烦。” 聂燚的神情缓和了一点,又问:“她有那么听话吗?” 聂卓臣说道:“越是缺爱的人,越容易把别人的一点小恩小惠当感情,甚至当爱情,这类人,尤其是年轻没有社会经验的女孩子,很多,要操控他们很容易。” “她也是这种人?” “她……本来不是,可她爸刚死,她妈又抛夫弃女,这种时候的人必须得抓住一点什么,否则她熬不过这段时间。所以,只要给她一点,她就会倾尽所有的回报。” “……” “让她住在家里,再说几句好听的话,就能套住她手里的股份,没有什么比这个更便宜了。” 回想起之前自己做的,他算准了向峰濒临破产,阮心颜走投无路一定会来找他,所以一直让方轲关注向峰的动向,让秘书注意来访的“阮小姐”;之后,她果然找来,提出让自己廉价收购向峰。 甚至,在她“失踪”的那天,自己只是让方轲出去找她,却被她误会是自己出去找了她一天,就这样,对自己死心塌地了。 如果说之前收购众建,是他在商场上的一次运筹帷幄决胜千里,那收服这个女孩子,就是他在情场上的一次神机妙算,和一本万利。 更何况—— 回想起早上,阮心颜在厨房里乖乖给他熬粥的样子,聂卓臣淡然一笑。 他并不想否认,阮心颜是个很漂亮,很聪明,各方面跟他都很契合,让他身心舒畅的女人。 哪怕在床上,也不例外。 甚至有那么几个瞬间,他的心里都会因为她而受到一些触动,那虽然是一种陌生的感觉,也让他有点猝不及防,但无所谓,比起他要做的事,那触动,不值一提。 所以,他很乐意在控制了向峰的同时,也享受了这么一个鲜活的灵魂和年轻的肉体,在商言商,这笔生意对他而言都是一本万利的。 整件事对他来说,称得上完美。 看着他信心满满的样子,聂燚终于无话可说。 他最后道:“希望你说到做到,我不喜欢把感情和生意纠缠到一起,你必须保证百分百的清醒,否则——” 威慑的话还没说完,聂卓臣单手拉开了书桌另一边的一张沉重的红木椅子坐了下来,说道:“如果是这样,那我希望,爷爷您最好多限制一下三叔的言行。” “什么意思?” “他故意为难向峰,把一个原本运作正常的公司逼得差一点破产,这对恒舟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聂燚皱起眉头:“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聂卓臣说:“上午的时候我去跟政府的人谈合作,他们之所以这么重视这一次的展会,不仅仅这是一场国际性的展示,更重要的是通过这场展会能提高就业,拉动经济。您也知道,这几年就业率低下,搞活经济是头等大事。” “……” “可他,为了一己私欲,逼得一家公司破产,这件事往小了说,对您的声誉,对恒舟的信誉都是有负面影响的;往大了说,是企业家社会责任,这虽然是老调,但不听,会有麻烦。” “……” “我们这一次要做的事,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任何一点错处被人抓住放大,都可能会致命的。” 聂燚的脸色再次沉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再开口,说的却又是另一件不相干的事:“明天,你有什么安排?” 聂卓臣一听就知道,那件事过了。 但提起明天,他的神情反而更凝重了一些,声音也更低沉了些:“我会去看父亲。” “替我,也去看看。” “是。” 聂燚又沉沉的出了一口气,然后说:“下楼吧。” 说完两人一起走了出去,可刚打开书房大门,就看到聂琛站在门口,举着一只手好像正要敲门,不知道他是刚上来,还是已经站在门口一会儿了。 聂燚皱起眉:“谁让你上来的?” 聂琛仍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把手放了下来,说:“我是不忍心看我那位姐夫辛辛苦苦做好的饭菜都要凉了,所以上来催催你们。” 聂燚说:“不用你催。” “行吧。” 聂琛双手插兜转了个圈,目光深深的在聂卓臣的脸上剜了一眼,然后冷哼了一声,走开了。 三个人一起下楼,却看到饭桌前已经空无一人,聂燚坐下刚要问,徐千就从聂玟的房间里走了出来,看到三个人虽然面色各异,但已经坐下了,立刻笑着走过来:“爸。” “小玟呢?” “她太累了,我让她先回房去睡会儿。” “再累,也该吃了饭再睡。” “是。” 徐千有点局促,还是为妻子辩解:“她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吃了一点飞机餐,没那么饿;但她精神衰弱,在飞机上一直没睡过。” 聂燚的脸色仍旧冷冷的,好一会儿才说:“行了,先吃饭吧!” “是……” 一桌四个男人在沉闷的气氛下吃完了一顿饭,虽然徐千的手艺很好,可大家吃得都味同嚼蜡。吃过晚饭没一会儿天色就暗了下来,聂卓臣又跟聂燚谈了一下公司近期的情况,然后就要离开了。 他出门之前,徐千说:“我送送你吧。” 聂卓臣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两个人一起走出了大门。 相比起聂卓臣,徐千显然对这里没有那么熟悉,好几次都差一点踢到路旁的花盆,还是聂卓臣拉了他一把,徐千笑着道了谢,然后说:“我们,好久没见了,上一次见面好像还是——” 聂卓臣说:“父亲的葬礼之后,我们就没见过了。” 一提起聂瑾的葬礼,徐千的脸色也变了变,过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说:“这一次我赶着这个时候回来,也是想着明天去看看他。” “……” “这几年,我也总是会想起大哥。他为人很温和,很和善,当年我追求你姑姑,你爷爷一直不肯同意,幸亏有他在中间调解劝导,否则你爷爷也没那么容易答应让小玟嫁给我。” “……” “我当时就在想,从今以后,这个大舅哥就是我的大哥,他说什么我都听,他做什么我都帮。” “……” “可是那一次,我却没有……如果那个时候,我跟他一起——”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沉了一下。 原本天已经黑了,只剩下路边几盏小灯,微弱的灯光映照下,聂卓臣的脸已经完全融进了黑暗里,只有一双眼睛微微闪烁着光亮。 他沉声说:“姑父,不用送了。” “卓臣。” “天太黑了,这条路我能走,你未必能走好的。” 说完,他背对着徐千摆了摆手,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徐千站在只有微弱灯光的庭院里,一直听着外面他开车离开的声音,这才长长的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别墅。 聂卓臣一路几乎把油门踩到底,幸好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路上也没多少车,平时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他只开了四十多分钟就到家了,打开房门的时候,立刻听到里面传来了一个带笑的,温柔的声音:“回来啦。” 他有点怔忪,一抬头,看到幽暗的光线下,阮心颜近乎明亮的笑容。 他这才想起来,他的家里,有人了。 自从出国留学到父亲逝世,他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生活,或者说,他不习惯有人来打扰他的生活。但这个时候突然有一个热切的声音和明朗的笑容闯进他的世界里,却让他感觉并不坏。 他原本阴郁的情绪缓和了一些,连眼神中的冰仿佛也融化了。 “还没睡?” “当然没有,我在找灵感画图呢。” 阮心颜一边说一边转头指着窗边,聂卓臣这才看到她那一头黑漆漆的长发被胡乱的团在脑后,插了一根铅笔,整个人显得闲适又慵懒。他跟着阮心颜走到落地窗旁边,这里架了一块画板,上面是之前看过的她毕业设计的稿子。 聂卓臣又看了一眼外面黑漆漆的夜景:“这里,有什么灵感?” “当然有,” 阮心颜盘腿坐到落地窗前,指着远处夜色中的几条光带:“我看着这座城市里的路,就像一条一条流淌的河一样,路上行驶的车就像河里的水,那就是车河。我正在想,不知道里面哪一滴水是你,然后就看到,有一点光离开了车河,飞快的靠近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后来消失在了楼下。” 说着,她转头对着聂卓臣笑:“我就猜到,你回来了。” 第27章 他也会痛…… 聂卓臣似乎一怔。 这种有人在家里等待着他回来的感觉,对他来说已经很陌生了,幽暗的光线下,他的目光微微有些闪烁,但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他转头看向设计图,发现原本的草地被她修改成了一湾活水。 建筑的生命力,瞬间因为那一湾活水而得以圆满,水流蜿蜒而过,紧贴着建筑的基础,光滑如镜的水面倒映着那标志性的“川”字格栅,将建筑的竖向线条向着无限的深度延展,又比静谧的草地更多了一份灵动,二者相映成趣,真正达成了“建筑因水而活,水为建筑而静”的相得益彰之境。 这,简直是神来之笔! 虽然只是站在画稿外,可聂卓臣似乎已经能想象得到,自己坐在那楼里,感受着阳光空气营造出的静谧,又能看着楼下水流潺潺,和人走过楼下河边时,身影流动的样子。 他说:“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 说完这句话,他就看到阮心颜惊喜的睁大眼睛看着他,她像是想要说什么,但最终也没说出口,只抿着嘴,笑眼弯弯的低下头去。 聂卓臣原本想要回来洗个澡,早点休息,可这个时候突然又不想了,他也弯腰坐了下来,坐在阮心颜的身边。 两个人,有点安静。 阮心颜突然说:“我刚刚看你开车好像有点快,这样不好。” 聂卓臣面无表情的看着漆黑玻璃上的自己:“我平时不会开这么快,今天——胸口闷,想吹吹风。” 阮心颜转头看着他:“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 聂卓臣没有回答她,仍然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阮心颜以为他不想回答,也不追问,只静静的坐着。过了一会儿,聂卓臣突然说:“明天,是我父亲的忌日。” 阮心颜有点吃惊:“是明天?” 她依稀记得聂谨去世是三年前,那时她还只是个大二学生,虽然平时不太关心财经新闻,可恒舟集团的继承人遭遇空难,这在江市无异是个爆炸性新闻,连他们宿舍里每天晚上聊的也是这件事。 那个时候,虽然大家谈得热火朝天,可对她来说,新闻就是新闻,新闻里的人离她也很远;却没想到,几年后的,她会在这么近的距离,听着遇难者的儿子说起当初的事。 原来,已经过去整整三年了。 聂卓臣说:“我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虽然爷爷一直催他再婚,但他怕我委屈,始终没有。他出事之前,我也跟你现在差不多,快毕业了,他原本打算到英国来住一段时间,顺便参加我的毕业典礼,可因为公司突然有一项在国外的业务要他去谈,他只能改变了行程;而且,因为是临时行程,没有申请下来航线,只能坐普通航班——没想到,就出事了。” 原本冷气充足的房间,阮心颜只觉得全身都冷了下来。 她下意识的贴近了聂卓臣。 而聂卓臣丝毫没有感觉,仍然对着黑漆漆的窗户,用艰涩的声音慢慢说道:“那个时候,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天塌了’这三个字,可以是真的。” 这三个字,让阮心颜的呼吸也一窒。 可是,她回想起来,让她感觉到天塌了的时候,并不是医生向她宣布阮向峰的死讯,而是当她回到家,看到空荡荡的家里的样子,那一刻,她只觉得自己整个世界都在黑暗中无声的崩塌了。 只是她没想到,眼前这个帮助自己走出那绝境的男人,也经历过那样的绝境。 回想起来,从聂卓臣出现在她面前第一眼,到后面两个人谈判,交锋,再到现在同居,这个男人就像一艘航空母舰一样,钢筋铁骨,战无不胜;却没想到,这么冷静睿智的人,心里竟然也是有缺口的。 她也才恍惚的发觉,原来这个男人,是个真实的人。 也会痛…… 这么想着的一瞬间,她突然就感觉到一阵隐隐的痛楚从两个人相贴的地方渗透了过来,那种无声,压抑,难以言说的痛,又一次擭住了她的心。 原来人,真的能感同身受。 但她没有离开他,反而更紧的贴上了聂卓臣的身体,有些凉的手伸到他的手心里,扣住他的手指。 感觉到掌心传来一阵温热,聂卓臣低头看着她。 阮心颜说:“他一定很舍不得你。” 聂卓臣猝不及防的,感觉到眼眶一烫,这种陌生的脆弱的感觉,让他有些怔忪,而阮心颜又接着说道:“虽然我知道就算倒回去三年,和我同龄的你也一定比现在的我更聪明,更坚强,但对父亲来说,再坚强聪明的孩子,也是孩子。” “……” “所以,离开的时候,他一定很舍不得你。” “……” “如果再给他三年时间,让他看到现在的你——”说到这里,阮心颜迟疑了一下,抬头看向聂卓臣,只见他默默的把脸偏向一边,可红红的眼尾似乎已经暴露了一切,阮心颜在心里苦笑了一声,默默的低下头去:“就算看到你现在这么厉害的样子,他也一定会舍不得。” “为什么。”聂卓臣闷闷的声音说。 阮心颜说:“因为他那么爱你,不管你多坚强,他都一定舍不得你难过。” “……” “可是,你也不必一定要坚强,因为失去了一个这么爱你的人,你是有权利难过的。” 她的话说完,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下来,不知过了多久,静谧的空气里才响起聂卓臣低低的声音:“太晚了,你去睡吧。” 阮心颜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他想要单独待一会儿。 于是她乖乖的起身准备上楼。 在走开的时候,她想了想,又轻声说:“如果你需要的话,叫我就好。我随时都——” 还没说完,她突然感觉到手臂一沉,聂卓臣捉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拉,她踉跄着跌了回去,跌坐进聂卓臣的怀里。 “唉?” 阮心颜还没反应过来,腰就被一双温热的手臂环住。 聂卓臣用力的把她锢在了怀里。 她有些懵,下意识想要说什么,可还没开口,就感觉到男人在背后抱紧她的同时,将脸埋在了她的背上,随着呼吸吹拂,一点温热的湿润渐渐浸透衣衫,贴上了她的肌肤。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于是,没再说话,甚至没再动一动,只静静的被他抱着,两个人就这么依偎着,任由夜色更沉。 第28章 你不用审判自己 阮心颜不太记得这天晚上最后,他们是怎么回到卧室的,但第二天早上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又躺在那张绵软的大床上,冷气仍然开得很低,可因为身边有一具高热的身体,她睡得还是很舒服。 “醒了?” 一看到她睁开眼,聂卓臣就说。 他侧身躺在阮心颜的身边,虽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又冷静的神情,但看她的眼神却好像比之前温柔了很多。 阮心颜点点头。 她伸出手想要拿自己的衣服,可刚一接触到被子外面冰冷的空气,立刻被激得打了个喷嚏。 聂卓臣低头看了她一眼:“如果怕冷,你可以把冷气调高一点。” “不用,” 阮心颜摇了摇头,笑着说:“应该我来适应这些。” 聂卓臣低头吻她的耳朵一下。 昨晚并没有发生什么,但阮心颜一醒来就被一种格外温柔的情绪包裹着,好像跟这个男人也更亲近了。他们两起床各自去洗漱,然后下楼吃早饭。 聂卓臣一边喝咖啡一边问:“今天,你有什么安排吗?” 阮心颜想了想,说:“我也想去看看我爸。” 聂卓臣听了没有立刻说什么,而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放下咖啡杯,说:“那,你跟我一起去吧。” 阮心颜点点头:“好。” 吃完饭,他们就去了墓地,阮心颜先陪他去了聂谨的墓地。看着墓碑上聂谨的照片,那是个很周正,目光温柔的男人,和记忆中新闻里放出的照片似乎一模一样,但感觉又有点不一样——那个时候只觉得新闻里的人很遥远,像是另一个空间的人,而现在,自己却和他的儿子一起站在他的墓前。 聂卓臣把一束白菊花放到墓碑前,又蹲下身,轻轻的抚摸那张照片。 “爸……” 他的声音很低沉,但只喊了这一声,就不再说什么了。 阮心颜静静的站在旁边,过了好一会儿见聂卓臣仍然没说什么,只静静的看着他父亲的照片,她想了想,轻声对他说:“我爸的墓就在那边,我过去了。” 聂卓臣没有回头:“你去吧。” 阮心颜转身去了另一个墓区,这里的墓碑没有刚刚那边的豪华,墓地也小得多,阮向峰去世,黎俪又卷走家里所有的钱之后,阮心颜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贫穷和窘迫,幸好她平时也存了一些钱,总算还能体面的给阮向峰办理身后事,可心里的亏欠却更多。 就在她走近时,突然看到阮向峰的墓前竟然放着一束白菊花! 阮心颜急忙走过去一看,花束上没有卡片,不知道是谁送来的,看看周围也没有其他人,显然送花人已经走了。 是谁呢? 难道是,母亲? 只这么一想,阮心颜立刻感觉到全身的血都冲上头顶,一瞬间有些眩晕,但她立刻就否定了这个念头——黎俪离开时说的那些话,和她卷走家里所有的钱款这么无情的行为,她怎么可能还回来看望丈夫? 但,不是她又是谁呢?难道是阮向峰的朋友? 说起来,阮心颜平时不怎么关心家里的生意,也不知道阮向峰有什么生意伙伴,如果真有什么朋友来看望他,自己也是不知道的。 不管怎么样,有人来看望逝者总是好的。 阮心颜又回头看着墓碑上阮向峰的照片,这是半年前他们一家人出门旅游时照的,阮向峰平时不太爱拍照片,只有跟家人一起的时候,阮心颜会给他拍一些,照片上的他笑得很开心,阮心颜特地选了这样有生活气息的,轻松的照片作为遗照,也是希望他走得能不那么难过。 回想起来,那次出门旅游特别开心,她自己带着相机拍了很多照片,回家后特地洗出来给了爸妈,可惜没过多久,家里的气氛就变得低沉压抑了起来,因为恒舟收购了众建。 那之后,她再没看到过爸妈脸上的笑容。 现在再想起这些,仍然无力,因为她知道,如果没有经历酒会那天晚上,她根本不知道能找谁求助;可酒会那晚对她而言,也几乎是塌了半个天。 阮心颜红着眼坐在墓碑前,看着遗照上阮向峰温柔微笑的样子,轻声说:“爸,我没用,我自己救不了向峰,只能靠别人才能维持下去——”说到这里,她突然哽咽了起来,眼眶也渐渐发烫,可她还是咽下了心口的酸楚,过了好一会儿才用沙哑的声音继续说道:“但我觉得,你看着自己一手创建的公司能运营正常,应该也是会开心的吧。” “我现在过得很好,老师也给了我三个月延毕的时间,你放心,我会努力的。” “你在那边,千万不要担心我,要好好的……” 寂静的墓园里,她一个人的声音飘出去很远,只有风不时的吹动树梢,发出温柔的沙沙声,似乎是在回应她一样。 过了一会儿阮心颜站起身:“爸,我走了,等我毕业之后再来看你。” 她最后轻抚了一下照片上的人,转身离开了。 就在她走回到聂谨的墓地时,突然看到聂卓臣身边多了一个男人,看上去四十多岁,似乎是他的长辈,长得很文质彬彬的,戴着一副眼镜,像是个读书人的样子。 两个人说话声也隐隐传来—— “这些年来,我一直没有来看过你父亲,不止是因为没有时间,也是因为,我的心里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他,面对你。” “……” “说起来,大概我就是比较没用,以前你爷爷也是一直这么劝你姑姑的,可她还是坚持嫁给了我。结婚之后,我也没能给聂家出什么力,就只是那一次,因为临时委派,公司法务赶不及过来,你爷爷让我跟你爸一起过去,却没想到,我还是——”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都有点哽咽了。 聂卓臣慢慢转身向他,浅色的眸子十分平静:“姑父,你没有必要一直不肯放过你自己,毕竟那个时候姑姑是高龄孕妇,还突然——,你如果不回去,她怎么熬得过来?” “……” “那件事是意外,我已经接受了。你没有上那架飞机是你的幸运,不是你的错。你不用审判自己。” 第29章 暗夜中的男人 最后,那个中年男人对着墓碑鞠了一躬,带着一点怅然离开了。 阮心颜明白了,这人应该就是聂卓臣的姑父,自从住进聂卓臣家里之后,她还是稍微在网上查了一下他家里的情况,知道除了聂琛那个好色无耻的三叔之外,聂卓臣还有一个姑姑叫聂玟,是个温柔又精明的女强人。 聂玟的丈夫曾经是大学教授,叫徐千,就是刚刚那个男人。 没想到,聂谨飞机失事,还有那么一段往事。 就在她愣神的时候,静静站在墓碑前的聂卓臣深吸一口气,然后转头看向她:“还不走?” 阮心颜这才知道他已经看到了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的走过去,轻声说:“我,我怕打扰了你们,所以没过来。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没关系,没什么不能听的,” 聂卓臣声音淡淡的,倒是并不冷,似乎没有因为阮心颜听到了什么而生气,一边带着她往外走一边慢慢说:“他是我姑父徐千,当年,原本他应该陪着我父亲一起上那架飞机的,可因为我姑姑突然小产,他被爷爷叫了回去,算是逃过一劫。” “……” “其实,那只是一场意外,我们大家都知道,可他总是没办法放下,总觉得是他抛下了我父亲。这么多年来,我知道他心里都一直很愧疚,一直没有原谅过自己。” 想起刚刚徐千在墓前说的那些话,阮心颜也叹了口气。 她说:“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道德感高的人总是会被自己的内心审判,这无解的。你多体谅他就好。” 聂卓臣轻轻的点了点头,眼睛又闪过冷意:“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都这么伤心,反倒是有些人——” 阮心颜明白,他说的应该是聂琛。 当年铺天盖地的飞机失事新闻之后,整个江市乃至全国的媒体都盯着聂家,结果就被狗仔拍到在守灵期间聂琛夜宿女明星香闺的新闻;而且聂瑾死后,他在恒舟也动了不少手脚,因为聂瑾的儿子,也就是聂卓臣当时还小,不少他的资产都被自己的这个弟弟拿走了。 阮心颜当时就觉得,这些大家族里的人,都是没有亲情可言的。 当然,现在看来,也未必只有大家族这样。 聂卓臣也并没有沉浸在这种情绪里太久,走到墓园时他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淡然,又对阮心颜说:“我家里的情况比较复杂,但没关系,你也不用和他们来往。” 阮心颜愣了一下,才说:“哦。” 之后,他们便离开了。 这以后的一段时间,两个人都开始忙起了自己的事,聂卓臣手上有一个项目要做,而阮心颜也完成了最终的设计稿,开始做模型,家里每天都弥漫着切割泡沫之后散发的淡淡焦糊味和粘合剂的味道,幸好是白天,晚上聂卓臣回家的时候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 而他回家也没什么时间休息,经常是洗个澡,上床抱着阮心颜就睡。 阮心颜也才知道,当一个公司的总裁,要这么忙。 这似乎和她以前看过的那些偶像剧里的霸总不太一样,当然,她也并不期盼着能一样,只是有点心疼聂卓臣日渐消瘦的脸庞,每天晚上他上床后,阮心颜迷迷糊糊的也自动靠过去,钻进他怀里搂着他的腰,两个人再一起睡去。 一转眼,两个月过去了。 阮心颜的模型已经差不多要做完了,只差最后一步,这天晚上她特地等聂卓臣等到很晚,可直到过了零点他都还没回来,阮心颜只能一个人睡了,迷迷糊糊中,嘴里还默念着自己的图纸,模型,和他。 半梦半醒间,她听到楼下传来了有人进门的声音,之后,浴室里响起了水声。 阮心颜想要醒来,可倦意却一直纠缠着她。 又过了一会儿,她听到有脚步声走到床边,那人似乎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掀开被子上了床,可她仍然没有醒,直到被一只大手拉进怀里,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那只手探进了她的衣裳。 男人刚刚好像冲了凉水澡,手指都是冰冷的,接触到她温热的肌肤,两个人都战栗了一下,阮心颜一个激灵,睁开眼。 “你——?” 一句话还没出口,嘴唇就被咬住了。 暗夜中的男人,身上虽然透着凉意,好像刚刚洗的是冷水澡,气息却是滚烫的,更有一种压抑了许久之后亟待爆发的急切和渴望,他三两下扯开了阮心颜的衣裳,用力把她压在身下,冰冷的空气里满是他粗重的呼吸声,下一秒,阮心颜就听到自己不自觉的发出一声低呼:“啊!” 她这才清醒,明白发生了什么。 可是,清醒了也没用,聂卓臣根本不允许她说什么,连下意识伸出去抵在他胸前的手都被他拉到头顶用力的锢住,阮心颜整个人呈现出一种予取予求,根本无力抵抗的姿态,就这样在刚清醒过来时就又被扯进了一片混乱。 原本冰冷又宁静的夜晚突然变得炙热起来,他甚至觉得还不够,直起身来反手脱下了自己的衣服,整个房间漆黑一片,只有落地窗外的城市地标,那高高的摩天塔上发出霓虹灯光,勾勒出了男人紧实的肌肉线条,每一寸都蕴含着力量。 他俯下身,像一头狩猎的兽,咬住了阮心颜的脖子,让她说不出话来。 但她不愿就此沉溺。 今天等他一直到这么晚,就是因为想跟他说一件事的。 于是,在男人急切的亲吻中,阮心颜努力的把脸偏向一边,终于逃开了男人的唇,聂卓臣蹙起了眉,微弱的光线下,阮心颜几乎什么都看不到,只能看到黑暗中他高挺的眉骨下,那闪烁着不悦光芒的眸子。 趁着那一点间隙,阮心颜低喘着,说:“我,我有东西要——” 可话没说完,她又“啊”了一声。 聂卓臣像是报复似的,让阮心颜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整个身体就仿佛巨浪里的一叶扁舟,随着他卷裹而来的狂风骤雨不断的颠簸起伏,只觉得心神和灵魂都要散了。 “不,等等……卓臣,我,我——” 最终,她也没能说出什么。 第30章 我希望,我们永远在一起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阮心颜感觉到全身酸痛,好像被拆散了重组上似的,挣扎了好几次才勉强从床上下来,刚走出卧室,就撞上从楼下上来的聂卓臣。 晨光下,他穿着一身墨蓝色的真丝睡衣,柔软的丝绸敷贴在身上,透着那么几分骨肉停匀。他似乎刚洗了个澡,头发还有些润润的,一缕湿发垂落在眉心,上面凝结 《孽心似我》第30章 我希望,我们永远在一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孽心似我》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31章 初恋 说完这句话他就转身上了楼,不一会儿就衣冠楚楚的走了下来。 阮心颜还坐在窗边,抬头看着他,他特地换上了一套定制西服,每一寸硬挺的面料都敷贴的紧贴着他的身体,越发衬得他宽肩窄腰,一双大长腿又细又直,跟筷子似得,三两步就下了楼,头发还抓了一下,大背头露出了宽阔的额头,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深深的眉骨下, 《孽心似我》第31章 初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孽心似我》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32章 我只需要他有钱 这一天很快过去,第二天阮心颜早早的就起床,却看到枕边空无一人,她不由得有些疑惑,难道昨晚聂卓臣没有回家? 可是,当她穿戴整齐下楼的时候,就看到了客厅里的聂卓臣。 他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但背对着客厅,阮心颜以为他是在看窗外的风景,可仔细一看,他的目光似乎是落在昨天她留在阳台上的那个模型上, “我來这里是要告诉你几件事,第一件事是眼前这个男人是我的丈夫,我不希望有任何人伤害他,谁动了他就等于动了我的逆鳞,必死。 “大人,今早展大哥就喝了一碗汤是我和若兰姐姐亲自熬得。”梅儿抢先答道。 墨竹纤长的手指抚过那些衣服,上好的面料,微微凉滑的触感,从指尖沁入了骨髓,她眼中不悲不喜,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笑,沈飞鸾也笑,只不过与慕容翟不同的是,她的笑容不达眼底,带着不可察觉的冷意与恨意。 崔民生愣住了,岳青青也愣住了,郭宸你自己找揍,还要我们提醒你注意什么,提醒你把头和屁股保护好吗? 转眼间,一具全新的肉身犹如胎儿一般生长完成。嗤啦一声,许问钻出胎膜。 “教这些下贱的百姓识字?”颜士真看李扬的眼神里有些不屑和厌恶。 当王权的手掌搂着自己肩膀的时候,加朵心中只有旖旎的幻想,她晕乎乎的摇头。 “发哥是好意,只是这样的我们收入就会少很多,大家出来混,过是为了钱,如今收入减半,谁还会服你呢?”潘翔问。 “我怎么会和你在这里的?好色仙人和夜葬去哪了?”鸣人动力动身子,背靠在了床的护栏上。 “陆长官,听说,国军即将撤退?”好久,一个声音打破了这样的安静。 这就是他们彼此的默契,你真是因为这一份默契。所以这一次萧龙将蒋明请了过来,让他作为这一次讨伐唐家和张家的指挥官。 白雪猛地挣的自那剑痕上甩开自己的手指,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忽又闭上双眼,深度冥思,他只见着自己孤身独处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无边的黑暗将他淹没。 “潜龙是什么?这句话什么意思?”白雪听得有些不明所以,不解问道。 此时此刻,邯郸城的墙上已经没有了大秦王朝的兵士,取而代之的是来自乌鸦山的修魔者。他们全身魔气涌动,眼睛中透露着嗜血的光芒。 “柴桦,不用多说了,今天有一位朋友要会一会你。”李发峰说完身子一让,一位黑塔般的汉子走上前来了,直面柴桦,双目如炬,寒意森然,一股威压赫然逼迫袭来。 叶梦暗自嘀咕一番,看向阿玲时,发现阿玲的眼睛里闪着异乎寻常的光芒,似乎正在喷着火,也不知道生谁的气。 我相信在座的各位对于这件事情应该有所耳闻,根据我的了解,目前整个事件已经引起了网络舆论的极大关注,很多社会媒体全都参与了进来,江城市再次陷入了漩涡之中。 可是,不是传言之中东部地区的天狼军,中部地区的骷髅军,北部,西部,南部地区的巫妖军团在不断的征战,抢夺地盘的吗? 端木晴有心反驳,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她颓然的发现,其实雷辰说的一点都没错。 陆游也不客气,随意坐在茶几的对面,心中却是好奇,那天他记得钱四貌似找王力军麻烦了,不过好像两人之间没有发生什么事。 第33章 感情用事,是大忌! 阮心颜几乎是仓皇逃离的学校。 她不敢看罗彻的眼睛,也不确定,在那失望的眼神里,有没有参杂着鄙夷和蔑视,如果真的有……当然也是她活该。 是她自己把自己塑造成那个样子的,可是,她也是为了罗彻好,毕竟,他们俩不会有任何的可能,拖泥带水只会让心有不甘的人更泥足深陷,更难受。 现在这样的结束 王平安这回可认得这个斥候是谁了,就是先前提醒自己的噶巴子,他笑道:“噶巴子,不要和他说什么废话。 傲因心中的豪气也被林风的这一身灿烂之极的战甲给激发出来了,大吼一声,运起全身的妖元力。在傲因的拳头之上,浓郁的妖元力近乎凝结成了实质的拳套。狂啸一声,傲因冲天而起。然后以俯天之势,向林风砸去。 我在编辑部门外靠着墙蹲下,看着走廊外的蓝天白云发呆。没有人走出来,这一批人将是我们平媒产业的第一批元老,我知道他们将领导一大批人,甚至领导时代。 剑出鞘,琅琊身上的气势暴涨数倍,如洪水潮汐,如山体崩塌,几乎令远处的武者窒息。 并且在大会上还会有一个擂台赛,这才是举办这次大会的重点,只要你在擂台上表现出色,并且可以得到某些大人物的赏识,那你以后的日子就会一路飞黄腾达,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后山,也既是“神雾山”,此山位于张家镇西侧,山间常年云雾缭绕,山势险峻,却多有奇花异草,野物繁盛。 剩下的报告在于春荣、孙长禄、周世昌和徐军赶到之后开始,这是元旦前的例会,今年我们就忙到连圣诞都没时间过,却也凄惨。 每一个拥有这种能量的人都用成为杀手之王的潜质,只是白发男子平时的脾气太横,被人打压才流落到如此田地,要不然此时的白发男子一定会在杀手联盟总部进行着某种特训。 按照芝妮雅的性格来推断,她应该很不服气和安其罗做配合。不过现在看来,作为欧尔佳僚机的她还算听话,既没有吵吵嚷嚷也没有故意不配合。 兰斯洛特突然的咆哮让人为之一愣,怎么又扯到艾因兹贝伦家族的……老爷子?是指那个真正的艾因兹贝伦家族的家主么? 李强此时还没有炼制完成,但是他也注意到了这人的炼制手法,比之前的几个竞争对手都厉害多了,那一炉灵韵丹,恐怕他也只能炼制到这个水平而已。 泡热水澡不仅洗去了身上的污渍,还缓解了精神和肉体上的疲劳,这可是一般人不理解的享受。 顿时,两边天空,剑幕波动起来,一道道流光飞射而出,整个天空顷刻间,出现了密集无比,迅速无比的流光。 在安其罗的印象中,艾丽克是那种思路简单,只关心当下生活,从不去考虑虚无抽象的问题的人;并且任性,有些天真,就如同尤妮丝所说;她也很少对人好言相向,更谈不上安慰人。 所以,与其说说出敌人是不知名的晓组织的真相,倒不如干脆的甩锅给是岩忍的阴谋,这样一来,面子上反而还能更好看一些,也能最大化的转嫁内部矛盾。 “oh my god,你就不能让我的晚年生活清静些?而且我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年没出过罗斯福岛了。”斯凯勒荒唐的说道,但语气很平静,好像并不未杨橙的话所担心。 第34章 冷血 “可他们是人,要生活的!” 阮心颜情绪激动,脸颊涨得通红:“我能理解你的商业理念,你说得都对,可你有没有考虑过,他们这些人都到了这个年纪,重新找工作有多难!而且我听说,补偿金只按法定最低标准,这太——” 她想说“冷血”,但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换了个词:“不合理了。” 聂卓臣站起身来 远处的高峰像锥子般刺入天空,垂直高度达两英里,这是片纯白的神奇土地。 卿鸿倒是不知道自己在这男给予自己的评价竟是这般的高,不过就算她知晓,也只是淡然一笑,毫不客气的接受。 则是,通通埋着脑袋当鸵鸟,祈祷千万不要叫到他们起来回答问题。 最后一个方法失败了。不抽金剑,我们就不继承金帝的权阿力。我们怎么阻止那三位主对天的攻击呢?谁来保护无助的宗的人和家园? “圣人?”盘宇鸿有些疑惑的看着梅雪莲,他虽然对鸿钧有好感,也比较的相信鸿钧,可是对于这些事情,盘宇鸿还是愿意请教梅雪莲。 江岚的心中乱糟糟的,她呆坐了片刻,随后一点点的喝完杯中的水。 傅知行是和闵家兄弟一起来的,美少年穿着一件绯色窄袖锦袍,长长的飘带在身后轻扬,金冠束发,额上戴着镶美玉的云纹抹额。 “应该不会吧,你看她的表情并没有任何的变化,我想进展应该是比较顺利的!”凤奕翔安慰道。 “就看谁有这个本事了,江湖,强者为最大。”葬花宫的首领也不示弱。 卿鸿听到她的叫声动了动身子,将手肘搭在扶手之上,玉手慵懒的架住额头,如墨的青丝微垂,微闭着的桃花眼从始至终都没有要睁开的意思。 自己的身体也变得烫了起来,不自觉更加贴向他,却还觉得不够。 我心头终于忍不住冒出狂喜来,道很好,王力呢?曾豪说死了!虽然我已经预料到了这种可能,但亲耳听到却还是狠狠一震。并没有去责怪曾豪如此心狠手辣,因为人不能再走动不能再说话这才是最为安全的局面。 “呜呜,爸爸,哥哥为什么不喜欢我,以后爸爸要少喜欢我一点,不然哥哥肯定会生珏儿的气的。”尹珏立刻也假哭了起来。 但阎王或许不会想到,他不知出于何种目的建造出的这个房间,竟成了让方眠恢复记忆的契机。 “难道我连自己的清白都不能做主吗?还是说你要让我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诬陷我?”季母愤怒的低吼道。 “等有空我会再来看您的。”顾恩恩实在不想让季老爷子为难,犹豫了片刻,方才说道。 凌若翾听到了门外的人声,“启禀殿下,方才有几个黑衣人刺杀皇上了。”声音很熟悉,是天赐宫侍卫统领周阳。 光头强大摇大摆的坐在太师椅上,翘起二郎腿,左手拇指一身,随侍在侧的熊大敏捷的拿出烟,熊二矫健的点上火,光头强悠然吐出一个烟圈k那自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从她嘴里出来,他竟然觉得……挺有道理的。 凌若翾低头沉思片刻又拿起一张信纸,写道:“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短短的十三个字,足以表达了她想告诉他的话。 就在二人目光死死盯着那玻璃杯的时候,称头已经走到了胡同近前。 第35章 旧爱再续前缘! 林阳施施然的來到自家吃饭的客厅,沒有立时进去,而是悄悄的探头向里面瞄了一眼。就见所有人都是一脸的凝重,平常全家在一起吃饭的时候,都是嘻哈笑说不停,可现在就如开追悼会一样沉寂。 牙齿紧咬着下唇嘴角,罗浩辰握起的拳头敲着额头,他的决定不是用来后悔的,这几日的沉沦低靡也不该属于一向硬强的罗浩辰。 雪白‘色’的冰雪世界,现在染上了一层红‘色’,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沮授、戏志才闻言,相互对视一眼,心中暗惊;特别是戏志才,也跟随管彦数年了,在戏志才印象中,管彦礼贤下士,言听计从,从未见过今天这样,笃断专行。 要是上次绝天崖上,若沒有她的插手,那萧族的使者,早就被自己宰了。 这是云梦雪最为关心的事,c市毕竟是他们的家,回到这里无可厚非,也真的希望不要在离开。 自从那天与罗浩辰出席拍卖会之后,云梦雪的心情便一直在大起大落中徘徊。 苏涵一颠一颠地走了过去,伸出手来在吴冰眼前晃了晃,并调侃地问道:“吴大律师,你在想什么,好像…灵魂出窍?”吴冰嘴上在命令她,可是心思显然不在这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呢。 晨曦的风很是料峭。这气候也是凛冽冰冷到发森的地步。媛箐开始止不住的颤抖。是自内至外的通透的寒凉之感漫溯而起。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三步并作两步的奔行到碧溪的处所。 正当宋知雨与云梦雪禁不住内心赞叹建筑技术高超时,她们被告知超度仪式可以开始。 就算辛芳不可理喻,就算从来记恨辛芳,她此刻竟也忍不住的,心里一阵阵发涩。 悟道对这句话,已经虽然了解,但是却并没有多深刻的领悟,尤其是他仗着先天五方旗屠杀祖麒麟,抗衡鸿钧,然而当他自己突破到了混元之后,才发现当真是天壤之别。 晴儿端着一碗粥,本来还想往上放点刚出锅的白菜,这下不好意思了,脸刷得一下红到了脖子梗。 五行阵图离身,天道之力被剥下,悟道的实力瞬间便被打回原形,不过他此刻已经不在乎这些了,双手法决一动,五行阵图宛如遮天帷幕横亘在自己和牛魔王中间,中间化作一个漩涡,好似归墟吞噬一切。 “大舅子!”辛歧面露尴尬,狠狠盯了窦曦半眼,匕首蠢蠢欲动。 顿时有些郁闷,再一次开口说道:“主子,又有消息了。”可能方才主子没听清楚自己说什么吧?不然,依主子爱看戏的性子,早就迫不及待的追问自己了,一如此前几天一样。 可惜悟道不是魔神大世界土生土长,也不是圣人之尊,否则此刻便应该是天地同贺,祥光,瑞气,天花,金莲,龙,凤,龟,鹤。诸般异象一起爆发,千姿百态,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光耀天穹。 上至王宝德,下至各军校尉,个个都双眼放光,一个个恨不得现在就打过去。 “公子,可要属下前去查探番,到底是何人在此做鬼?”钟昧低声请命,怀中的匕首已经出鞘。 只见他的脸上,有着一道又一道黑色的魔纹浮现而出,接着他睁开双眼,也是如墨般黑暗。 白羽毫无同情心地用一种睥睨的目光看着摔在地上大口喘气的六道骸。 “云中君死了没。”将闾心中一突,不管怎么样,云中君也是阴阳家的功臣,让自己这样算计,恐怕也得生出报复的心思,死了之后一了百了。 “可恶,雪晨大哥你真是太阴险了,这么突然的将我们给扔下来!”鸣人气恼的挥着拳头叫道。 “琳、琳也想要跟主人抱抱……”琳精致的面孔上,露出了极度羡慕的表情,但是依然有些怯生生的看向了凤,似乎有点害怕自己这个大姐。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事情,就是端木蓉在美上一千倍,将闾也是不干的。 就在莫迪想方设法“对付”三个自己送上门的软妹子的时候,别人正在想方设法的对付他。 陈洛这种教育方式倒是让陈桥恩觉得很新奇,或者就是这种独特的教育方式才养成了两个宝贝现在这样又聪明又可爱又萌的模样吧? 大家各自散去,水户郁魅刚回到房间,正准备洗澡时,雪晨樱突然出现,在她的惊呼中抱起她走近浴室。 虽然是老牌准圣大能强者,并且是紫霄宫中三千客之一,但是他手中的先天灵宝真心不多。 第36章 你配?还是你值? 这天晚上,聂卓臣如他所说,回来得很晚。 虽然在酒会结束之后,他接到了聂燚打来的电话,却拒绝了对方要他今晚马上回老宅去的要求,但他还是亲自送了夏安滢回家,到了之后他也并没有停留,直接开车回家,也已经过了零点。 打开大门的时候,房间里一片黑暗。 他以为阮心颜已经上楼睡了,于是打开了客厅 但她没有去翻动顾越的记忆。她知道,这样做会伤到顾越,所以下意识选择掐灭自己的好奇心。 这一下外人看来平淡无奇,不过就是抖了一下手腕,力量也不是很大,抖动的势也不是很猛。 “什么?”对方的声音猛然拔高,而且相当洪亮,哪还有一点疲惫。 “陆先生,您交代我的事情有了一些进展,你之前不是让我调查蔡家地址吗?我有一个重大的发展,蔡家的蔡雪瑶是蔡高原的亲妹妹,您让我找的蔡家,很可能是蔡高原所在的家族。”谭凯的声音通过手机开始传来。 “华将军,主公有令,若截断西园军退路,则趁胜追击,若无法截断,便退兵,莫要做无谓伤亡!”家将来到华雄身边,扬声道。 “无量仙尊?他挑选的这些人,是准备要做什么事情吗?”陆阳脸上带着好奇表情询问道。 顾夏想着,没有其他办法了,也许顾秋这办法,值得试一试,于是当下便沉默地点了点头。 酒宴以很随意的方式进行着,蓝湾星一帮天才聚集在一起谈笑风生。 最终在展震天的坚持下,邱雄同意了他的选择,先让奥森与李道冲对战下一轮。 “我有喜欢的人,在我心里他就是我男朋友,只是他一直不知道罢了。不对,或许他清楚,只是他一直都在装糊涂。”萧雨卿眼睛直勾勾看着陆阳,脸上带着羞涩说道,这番话,等于是在表白。 “这样说的话,你应该同样也很清楚这样做的后果,但是你为什么不阻止我呢?”沈正辉又反问道。 龙浩天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长剑,紧走了几步,追赶上莫北,牢牢的跟在其身后,寸步不离。 “嘭…………”那名巅峰武道宗师匆忙之间,只能举起刀柄抬手抵挡,跟赵龙的脚撞击到一起,他身体立刻被震得直接向下冲去,赵龙则被弹起来几十米,借助背后折叠的滑翔翅膀,人直接向远处滑去。 “男的!”杨守诚伴随着这个答复瞳孔急剧收缩,然后扩大,几乎要跳起来。 郑翼这次没有阻止许向,他也并不是没有脾气,如果对于杨威明目张胆的讽刺都无动于衷,那也就太怂了。 他还不同于玄重、黄天爵,七德之身,可以修炼天底下所有灵法玄法,大道总纲,这将会比其它人多花出整整七倍的时间,难度极高。 既然已经决定,刑天混沌主就沒有继续迟疑下去,身影虽然沒有动,不过恐怖的混沌之力已经狂涌而出,彻底的笼罩在林凡身上。 真相,他们都已经知道,如今对于星空仙海的恨意已经达到了极致。 高空中盘旋飞行,做日常值日巡逻任务的巡天鹰卫的数量逐渐增加,原本一组巡天鹰卫负责三五个街坊的日常巡逻监视,现在巡天鹰卫的数量逐渐增加到了两组鹰卫负责一个街坊的监视。 他从古籍中看过这种符箓的资料。这种符箓可以释放出阻隔金丹期以下修士的禁制。 第37章 赠品,还没享用够 一天后,阮心颜才在医院病房里醒来。 还没睁开眼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在医院里了,空气里那股熟悉的消毒水味道,让她好像回到了阮向峰在ICU的那段时间。 痛苦,无助,绝望的情绪,瞬间攫住了她。 她以为,父亲死后,母亲抛下自己之后,她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包容自己的地方,一个可以相守的人,所以 沉吟片刻,李子诚懒洋洋的朝床上一告,有些得意的点着一根香烟。 随后两人一边走,一边相互谈论着材料工程技术问题,准确的来说是相互请教,作为学生陈方翰极为擅长天然材料。而孙启明这个德国人,更偏重于金属材料,这种互相交流或许可以各取所长。 可以想象,荆州尚在官军之手,上游是有威胁的;北部正面也是漫长的战线;东面以南京为中心逼近,江防便荡然无存;云南那边的沐王虽然远,也不是可以忽略不计。 “王主任是八年前参加的工作,比我晚五年。”朱常友沉吟了一下,最终还是如实答道。 张民强的老家就在这西河子乡,在乡院里边算得上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本土派。也正是这一帮本土派的存在,这赵连生才在这西河乡站稳了脚根,说一不二。 白凤娇等人虽然无法完全理解张宁的话,但是能感受到其中的气氛。男人的气息,完全不同于赏雪品酒那样清闲幽美的感受,而是一团火,能融化了雪。 四人听着她的声音,那种既入世又超越的感觉,是怎都没法精确的去形容。 陈忌半晌没说话,直到伊琳娜拿着裁缝的工具进了房间,房中的气氛才稍稍的正常了一些,依露似乎还稍稍的有些扭捏,时不时的会瞟上陈忌几眼,陈忌有些汗了,这一句话的失误,难道会让团长大人转了性子不成? 墨峰之墓!真的一点也没错,如果不是自己有紫金葫芦,刚才那血色残影绝对能一击必杀了自己。 扭头,白晓影目光不悦的射向单习聿,要他立即闭嘴,可单习聿瞄也没有瞄她一眼。 刘菲菲怒视着我,说又是你这个死废物,怎么,跑来这里当护花使者了? 停车场的光线非常昏暗,比较容易隐蔽身形。环视四周环境,看到没有人注意之后,乐诚借着排列整齐的车子之间不多的阴影,迅速向皇宫跑去。 运输舰渐渐靠岸,船上的战士健步跳上岸去,他们分成一个个队,向着波士顿人的军营搜索前进。此时的波士顿军营早已人去楼空,整个军营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于是徐曼殊就命令一个清除者和成料客联系就说人在东惠公司这儿闹事让派一支队伍过来清理。 他拿出自己的爱疯五手机放在耳边,一会后,我看到他的眉头逐渐皱紧了。 “呜呜呜呜”明军收兵的号角声响起,数千明军海军陆战队调转马头。 望着身边围过来的死灵傀儡,林宇双手一展,两团火焰长龙瞬间从手掌喷涌而出,灵活的在夜色下盘旋游荡,凡是被接触到了死灵傀儡瞬间被点燃。 网友也对此也纷纷表示认可,因为有缘人的母亲跟他父亲,属于无媒苟合。 冷月应了一声直接离开了这里,心里的厌恶更加重了,她刚才就感受到了萧何看自己的眼神,那种眼神让她很厌恶。 那藏在角落之中的轩辕珏,却戴着一顶草帽,眼神闪烁,猜想着最终的结局。 第38章 我不干了 聂卓臣脸色沉了下来,好像那张完美无瑕的面具也遮掩不住阴下面阴郁的情绪。 他当然是这么想的,虽然拿下向峰很容易,可要管理好却不容易,他不想因为一段男女关系的破裂,而让这颗棋子变得不听话,毕竟阮心颜手上还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她如果要做什么,也是很麻烦的事。 可这好像也不是全部的原因。 姜艳夏这才应了,脸上泛着潮红,辞了李丹若走到门口,突然又转回来,一声不吭跪倒冲李丹若磕了个头,没等李丹若反应过来,姜艳夏已经飞起来,抓着裙子转身就跑出去了。 鬼面人闻言,冷笑了两声说:“冥顽不灵!”身躯一闪就冲了过来,一把将大祭司手中的权杖给抢到了手上,掌风一扫,大祭司被打得再次飞了起来。 当然,在他们进入这栋乡村别墅之前,白宫特勤局的特工和跟随以色列总理前来的摩萨德特工,将这套别墅里里外外仔细检查了一遍,以防不测。 陈教授还活着,原来是刚才在匆忙之中,被骆驼颠了下来,好在夏阳及时救援,除开受了点惊吓,并没有其他问题。 吃完晚饭,凌秒才开始码字,纪林熙瞅了眼凌秒,没有理由的叹了口气。 只是,在法国的那些日子,在工作上面,宁其澜,就是她的第二个杨华。 一时间,车后面堵了一屁股的车。然而,却是没有急躁的按下喇叭催促。 杨姨给她拿早餐,苏无恙也没有客气,坐下不久秦方白就下来了,仍然是一身西服,手里拿了两条领带,边比对边往楼下走。 而他眼中神光一闪,便仿佛有一只擎天巨掌凭空生出,将那兜头罩下的巨大光网一把托住,擎在半空,无论四大神灵如何联手催动,也无法令巨大光网再降落分毫。 可现在,只能怪傲寒命不好,他刚刚突破,实力大增,别说是破龙障,就是粉碎龙障都轻而易举。 “因为学姐是个美人呢,我可不想学姐就这么香消玉殒了呢。”戴华栋笑盈盈的说道。 自己的荣耀,自己的荣誉,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别人看低自己。 张浩跳到大树下,对着其中一头野猪发起攻击,只是张浩的拳头才抡起来,就发现情况不对头,十几只野猪居然先后向张浩冲了过来。 就在这个时候,贺随主宰突然看到楚峰的出现,不由眼睛一亮,开口说道。 即便是在微弱的灯光和氤氲的月光之下,那近乎墨色的绛红、鹅黄色的花蕊及层层叠叠的花瓣,仍可看得清清楚楚,彰显着此花的身份。花开得极为饱满而富贵,正是大唐子民最喜欢的模样。 池的伤势是由于队长的失误,造成爆炸的物理伤害。以及,之前跟琳战斗的时候,手掌的穿刺伤。 一边说着,玄老还抬头看向夜空中的星星,在夜晚观星,一向是辨别方向的好方法。 紧接着,一股汹涌狂暴的气息,从那道身影上释放出来,席卷四面八方,笼罩玄黄宇宙。 “硚口离王家沟这么近,日伪军说来就来,咱们还能让乡亲们一辈子都躲在山里面不回家、不去种地?我虽说不是农民出身,可部队里面的兄弟们,在当兵之前绝大多数都是农民出身。 顾陵歌什么都没有说,眼睛状似无意的瞥一眼之后就疾步往外面走。现在根本就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第39章 破碎的“川上居” 伤筋动骨一百天,可阮心颜不想在那个让她有着不好回忆的地方一直呆着,住了不到两个月就出院了。 这期间聂卓臣再没来看过她,但好在,也没在医护上亏待她,医生护士们都非常的尽心,她已经能勉强走路了。 出院这天,是方轲来接的她。 这段时间聂卓臣虽然没来,但他的这个助理却几乎天天都来医院陪阮心 西夏人也不是傻子,当天晚上就派人来质问高俅还有没有办法。高俅拿出收的银票,请西夏人另外想办法。 “用上了破甲枪?看样子是有难缠的家伙。”肖强现在面对这些早就见怪不怪了,就算现在突然蹦出个夜魔他也不会觉得奇怪,反正自从他来到这儿也早就习惯了,伸头一刀,缩头一刀的不如干脆点。 而他的举措倒也令人佩服,这样迅速的做出反应恐怕只有朝堂上少数的一些老臣能够做到。 于是两人瞬间便是踏剑飞行,无视着全真教立下的铁规,破空而去。 甄德帅见竹清羽又满脸贪婪的追了上来,连忙与众人告别,狼狈的逃去。 刘致泽一挥手,无数道黑气顿时从他体内飞了出来,一道黑气代表了一个阴兵,此刻全部飞在了高空之上。 所有人下来之后都很是震惊的看着刚才的石丘,都不明白这究竟是为什么,就连陈龙也无法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人是个很有意思的生物,有种说法叫做法不责众,也有种说法叫盲从,无论怎么说,都改变不了肖强面前两千多人背离了他反而还想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这个事实。 墙壁、屋顶、屋子里的所有家具,所有东西都仿佛被丢进了碾压机再拿出来一样。 张家世居涿郡,郡中有很多庄田,平日里以卖酒屠猪为生,武艺高强,一杆丈八蛇矛使得水泼不进虎虎生风,乃是万人敌,跟自己一样喜欢结交天下豪杰,平日里跟自己很合得来。 当你只记得这个公司什么时候成立的时候,别人早就已经和对方的创始人、创始人的同学、老师、亲朋好友搭上了关系。 贺公子如遇大赦,还有些不可置信这是楚锦年对他说的话,抬头看了一眼,看到楚锦年确实是对他挥手,才猛然松了一口气,诶诶了两声,连滚带爬的出了房间。 接起电话,李锐开口问道“喂,妈,有什么事吗?”两天前妈妈就给他打过电话,平时都是半个月打一次,这次怎么才过了两天又打电话过来了,肯定是有什么事,李锐担心的想到。 若说从前,君策只觉得君逸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完全不需要防备,但是现在他对君逸生了警惕之心。 而且看君晟的态度,并非对此毫不知情,既然如此,那他就先把自己摘出来。 林亦还和范栤栤打电话聊起这次的评选,电话里范栤栤那不屑的语气就让林亦有点不服气了。 她说完这话,微微动了动,身后的杜若递过来一颗药丸,让绾宁喝下,一边帮绾宁顺着气,绾宁的脸色才稍微好些。 不过在R8的轰鸣声中,倒也没哪个不长眼的记者敢趴在车盖或者躺前面不让林亦走。 明明是瘦弱的身躯,清纯无害的面容,在巷子外昏黄的路灯光中,却仿佛恶鬼一般择人而噬。 “但是事关重大,如果我们过了今晚还没能搜捕到那两人,还是要禀告两位长老。”另外一人说道。此人名为陈义,在三人中修为最高,是一个化器境造极的武门弟子。 第40章 一个吸血鬼 第二天,阮心颜睡得很晚才起来,当她走到客厅的时候,却惊讶的发现,昨天被她摔得粉碎的模型竟然一片都不见了,客厅干干净净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是怎么回事? 正奇怪,转头看到餐桌上已经摆放好了早餐,她这才想起来,应该是家政一大早来清理房间的时候给收拾了。 果然,等到中午的时候家政又 顾今歌前脚走出顾家,后脚顾家头上便出现了一个肉眼可见的黑色旋涡。 村民们被全东强的喊声吸引过来,按着锄头、镰刀等武器,围住了刘家。 白龙驹迅速降低高度,萧凡从一两万米高空落向了君耀城西边城门口,他打算光明正大入城。 “哥们儿没骗你吧,这里俩妹子不错吧?”钱豪沾沾自喜,发了定位过去。 在下界联络到紫清月她们并不困难,以前下界不少人就能联络到神界强者。 当即就有君主惊呼,深夜把他们叫过来,竟然是因为灵君死亡的消息。 若隐若现的气息,使得附近妖兽,根本不敢靠近,那种可怕的压力,差点没把它们吓死,哪怕这种异象出现,可能会存在天材地宝,那也得有命拿才行。 待着镜流气息完全消失,迪卢克此时才恢复正常。但满地的冰渣,代表着刚刚一切并不是幻觉。 安茜从自己的隔间里卷纸架子上扯了一长条手纸,从两个隔间连接的缝隙处递了过去。 她感觉到了在那一刻,齐迹身形恍惚了一下,然后自己的手下好像没看到一样,就那么随人家把脑袋给切了下来。 看到下面那些记者的表情,谭修平就知道他们还没有意识到变身卡牌的真正价值。 “你确定要知道?”冷俊浩冷冷一笑,想到今天酒会上发生的一切,看梅丽丽的眼神又冷了几分。 “哈哈哈,厉害,宁道你的确很厉害,没想到本座留下的后手竟然反而被你利用,成为你的后手,将计就计,杀本座一个措手不及,只可惜人永远都无法杀死神。”东丹匀嘲讽的一笑。 看着那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整个就是大肉球,尤其是那个脑袋上,一张脸不知道涂了多厚的粉,煞白煞白,外加大龅牙,扁平鼻子还翻着大鼻孔,最关键那么肥一张脸上,竟然生了个绿豆眼。 陈树的提问直指本心,在亏损和盈利之间选择,恐怕更多人选择的是盈利,而不是陈树现在所面临的亏损。 他的身体竟然开始慢慢融化,“不,不可能的。”宋武决惊恐的看着自己开始融化的双脚。 “那就好,只要没有闪电,我们的飞机就会大概安全吧?”赵阳说道。 他们刚才好像就是脑子停顿了一秒,然后这萧逸风等人就奇迹般的消失不见了。 听到这个报告,所有代表都精神起来,就好像是听到大喜讯一样。 谁不知道大梁最尊贵的公主就是她的母亲太长公主?至于先帝的姐妹,她的两位表姐,一个守寡清修不问世事,一个忌惮贺之洲夹着尾巴做人,平日里的应酬都鲜少出来露面,这样的场合更不可能出现。 “放开我!”梦中我再次被他禁锢了,不停的挣扎,就像溺水的孩子,一点点的窒息,濒临死亡。 江锦言双腿不能动,骨子里透着矜贵骄傲,楚韵觉得这样的人不应该被这般粗鲁对待。心生火气,楚韵一阵风样跑回,但还是晚了一步。宋佳楠用了十足力道的拳头狠狠砸向江锦言的右眼。 第41章 金童玉女,佳偶天成 龙妍也没有跟他计较,继续边吃边说道,“一般人都会经历过初恋的美好时光,我这个普通人自然也不会例外。”虽然只是单恋。 何清凡嘴中溢出几缕血渍,刚才的情景很奇妙,他似乎像是看到了真人一样,只是轻轻一挥就差点把何清凡打个半死,如果要是真的碰面的话,恐怕自己就已经死了吧!看了人家姑娘的身子,还想不想活了。 姚启悦点点头,拿起蛋糕咬了一块,不行,有些话实在是憋不住了,“楮墨……”姚启悦放下蛋糕,长长吐了口气。 一对上元清流是充满禁欲系的仙人脸,凤惊澜顿时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古辰只觉得自己好似穿越了重重时空一般,等到穿过了那一层灰蒙蒙的气层之后,他身处在一个不停变换形状的隧道之内,其周身的星云不停的倒退,七色的光影不停的在眼前变换。 此刻,就是凌无涯,也很是一脸惊叹道:“看到宫崎峻这个家伙,我突然知道他为什么能成为北斗王国的第一奇才了,这家伙简直天才的没有根限了。 对于他的出现帝九没有任何的异议,反正这里又没有不允许陌生人出入。 其实,风震其实可以不用消耗堪称海量的斗气来硬生生地接下这一击的。但是,所有人都清楚,如果没人来接的话,那么唯一的后果,便是地上的龙魂之剑八百虎营战士,瞬间的覆灭。 江城策将目光投到了机窗之外,只见空中白云滚滚,千姿百态,云朵在阳光的照耀下,好似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轻纱,显得更加美丽,妖娆,煞是好看。 蓝仟夙实话实说作揖赔礼,她本就落落大方仪态有度,此番款款谦和地赔着不是,令澹台夭夭也不好再板着脸孔。 “两位,请!”商羊招呼众人进入传送门内,他已等不及和陆吾见面了。 当然,这不算个坏消息,最起码不用睡地铺了,只是不知道大叔大妈能不能爬动上铺床。 张泼大声痛叫,想要反抗,却被许褚死死的摁在地上,毫无挣扎之力。 这一剑,席卷出了滔天烈焰,它是尹天成复制别人法术后所能展现出的最大的极限力量,只要妖怪被击中,它必凶多吉少,从而将不利的战局扭转过来。 “以后还是少跟陈总接触了。我原本以为他是个例外,没想到还是一个衣冠禽兽。”林亚叹气。 这个男人顿时就哭了,这个煞星交朋友的手法太独特了,不过他也就是在心里吐吐槽,此刻他哪敢有别的心思,连忙继续点头称是。 李罗寒清醒了,看向比记忆中还年轻的秦氏和娇月,忽然有些恍惚。 其中最中心的战场最为惹人注目,因为其中只有区区数十个生灵位列其中。 只是,现在在广州城里,双方都没有大动干戈,沙河帮没有故意杀人,只是火枪威慑,就惊得九宫放了句狠话,主动离开。 场内说什么都有,陆子宁却不甚在意,他来玩这个游戏的目的只有一个,至于其他的,他暂时没有心情去关注。 多弗朗明哥是原天龙人的秘密究竟是怎样曝光的、是谁主导曝光的? 温莳坐在车里,看着宁烟玉踩着夜色从荣景墅里出来,看着程曼炀万分恶心的贴上去,看着宁烟玉不理不睬的直接上了车,看着程曼炀气急败坏,他脸上的表情一直阴冷到了极致。 要知道,其实以夜南山立的功,远不足以让他被封为一品护星候,国主原本只是想抛砖引玉,借夜南山之死,让天下修士归心罢了,哪里是真想封出个护星候。 雪印见了这个并不如何出众的龙母,满脸的不屑,左手的指尖在右手的尖刺锋芒上一点,一滴血渗了出来,那本是透明如水晶的尖刺,霎时间变得通红。 “你家公子?”展云歌真心不想招惹什么麻烦,可是显然,麻烦来找她了。 宴会厅中,秦晋南和叶承恩在经历过刚才的事以后,对叶爵的事也都是敢怒不敢言。 那人影无视幕布的阻碍,直接跃进上层,入了高阶魔兽栖息的洞窟。 其他武僧,在旁拉架,看样子,反倒是心宝不得人心,居于下风。 就像是一种仙鹤,如果嘴里再刁把剑,林燃都觉得它可以羽化登仙了。 第一根是炽热的红光,第二根是飘渺的白光,最后一根则如同星光般璀璨。 现在他已经可以控制这股“风火轮”,悬浮在离地面一米的位置上了。 虽然国师平日少与朝臣来往,唯一称得上知交的晋寿侯,这次在是否联赵伐晋的大政上也跟他意见相左。但皇帝对国师的信任和袒护,在朝中无人不知。 如果是正常的猫被30多只流浪狗围着,绝对只有死路一条,但林夜显然不是普通流浪猫。 裴言川这人高调,当初给姜七音买件婚纱还特地参加了媒体采访,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的宠妻人设。 关于更深层次的进阶方法,等级体系,林燃确实没有得到一个确切的回答。 王大锤可是炼器堂天骄,他想不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会遇到这样的局面,被执法堂进行制裁。 第42章 躲什么? 被那双凝重的眼眸死死的盯着,阮心颜的心跳得厉害,但她实在不想再在这个男人面前露出任何软弱的样子。 于是淡淡回答:“我没有要拒绝你,我只是,想睡在楼下。” “不行!”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聂卓臣冷冷的看着她:“只要我在家,你必须在睡这里,这个房间,我身边!” 阮 他的火道战力,也将全部用作封锁这片范围,水凝寒别无逃生之机。 因为鬼谷一脉一向神秘,而且与普通武修不同。他们除了修道,更是修命,修运。 单看气息,凌鸿的气息强度竟是压过了二人,手中,亦是各种诡异手段。 莱娜自然意会了,给悦悦化了浓妆,并且能将她原本清纯秀美的样子稍稍的遮住。 紫衣人嘿嘿一笑身子慢慢在刑堂之中消失了,而刑昆和道袍老者相视之后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毕竟,张凡在联合基地搞的事儿,可以这样说,如果罡气级别的强者能来,他们也会赶过来杀张凡。 哈里的‘腿’受伤了,监控员放大了画面,陆柏也能看清楚,心疼不已,哈里看着倒是没有非常痛苦的样子,他在想,可能是扭伤了,养一养就不碍事了。 “神?你怕是在逗我!”张凡冷笑,看着欧阳长峰的拳头,不屑一笑。 “原来如此!”浩白点点头,不在关注那大型灵鱼,船逐渐靠近湖中心,所遇到灵鱼也越来越多。 卫斯理侧身,躺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她的手带着一丝凉意,丝丝入骨,他的掌心很暖和,很想握着她的手,给予她温暖,让她的手心不再那么冰冷。 随后,他的神念继续向下,终于在8万米之处,看到了深渊的中心。 陈观海因在第一次两界山之战重伤,并被狼戮一尊妖族半圣偷袭,造成了难以恢复的伤势,眼看陈观海时日无多,景国人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一杆长枪如舞梨花,带出一片片残影,只听叮叮之声不绝于耳,转眼间雷战他们的匕首,都被李格一枪挑飞。 路过一家粥铺,他走进去要了一些饭食,一边吃喝,一边向着老板询问。 一道决斗之声,瞬间将两名等离子队队员惊呆了,两个家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是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 指挥台上的花子,在听完裁判的话略微沉默了一下,随后拿出宝贝球将双尾怪手收回球中,并且笑着对手上的双尾怪手安慰道。 次日一早,陈青一脸疲惫之色的来到展天石屋门口,请示今天的安排。 就这么一个虔诚的迷信份子,让他们杀只鸡,估计都得犹豫好久,再者说,许家那五兄弟的死状极绝非许家父母能干出来的。 而第二个准备发动守住的是利欧路,但是这一次,利欧路的守住,并没有使用成功,淡蓝色的光罩只是出现了一瞬间便自行崩溃了,留下了一脸惊疑的利欧路。 但片刻之后,值守弟子就回来告诉澹台子鱼,因为最近诸多峰主长老都收获了大批年份极高的药草,因此现在蔡长老等人全心全意的忙碌着为这些峰主长老们炼制丹药,根本没时间接见澹台子鱼。 上辈子潇钰带给她们母子的痛苦,她会一点点在柴兰欣身上报复回来,潇钰不是最敬爱这个母亲吗,那她就神不知鬼不觉要了柴氏的命。 第43章 原来,你也会笑的 聂卓臣怔了一下,立刻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他直起身,又看了不断发抖的阮心颜一眼,转身走过去打开门。 是酒店服务生送来早餐。 因为来了外人,阮心颜转过身去,同时几个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而那服务生也是训练有素,走进来并不瞎乱看,摆好碗碟之后鞠了个躬就离开了。 聂卓臣又走回到沙发前,弯 “自然有关,那你如何评价这两人?”大长老看着黄雨泽,一向冰冷的脸色也掩盖不了眼中的慈爱,他这孙子什么都好,修炼上有天赋,品性又正直,不过就是这二十多年来被他父母保护的太好,总觉得这世道很是太平。 那人低吟道:“人道永昌!人道神拳!”那人轻轻挥出一拳,滚滚洪流瞬间爆发而出,似那人道大势,何为大势,万物都要为此避让,天地都要为此相助,人道大势,势不可挡。 然,以上三事便是有终南捷径,也得看缘分和耐心,并非朝夕可成。 常千佛笑得越发大声,俊朗的眉目舒展开,如天光朗朗,直衬得身后那满空飘飞的银丝骤然一黯。 “林羽,你说涂抹了这个东西之后,就会变得光滑无比?很好看?”沈静看着黑乎乎的药膏,已经迫不及待了。 季开在组建的木制房屋中睡了一觉后,发现异空间中已经天黑了。他连忙出了异空间,虽然眼睛在夜晚看不清楚,不过在神识之下,一切都如白天一样清晰可见。 墨漓却一时神游,联想起初见染坊三个姑娘的情景,以及几日来同大家相处相知的细节。 茶杯在三尺剑身上来回滑动,随着剑身的舞动忽高忽低,左右飘移,转眼之间,已将四溅的茶水收回杯中,一滴不剩。 傅残上一次和他见面,还是三年多前。巫城客栈,自己与他共同对敌,大战黑刀顾风。 薛神算说这句话的时候说的很慢,好像她在细细的品味这句话,有像是在细细思量。 “我杀了你这狗贼!”他双眼一片血红,解下腰上短刀,刷地刺向傅残。 轩辕世主的手一碎,唐家天下他们便蜂拥而是,轩辕世主见自己大势已去,于是便要后退逃走,可如今这么多人在着冰瀑洞中,要逃走那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一股巨大的压力袭向荷西,将他的身体重重甩到后面最远处的云石柱上。 前往一个岛屿探查事情的真像,布赛岛屿,位于东南亚与泰国之间,交通十分发达。 原来部署在这个方向的一门迫击炮,凌晨的时候突然被调回了平川镇内。至于为什么突然调回去,他们却是并不清楚。只是听中队长偶然间说,壶北东部山区的老八路出山了。但具体原因,他们中队长也不知道。 “那只不过是将来罢了。”无茗就像一湖平静的湖水,任凭恋蝶如何咄咄逼人,眼里也没有半分涟漪。 对方脚步慢了,越来越慢,越来越轻,想来也是猜到自己可能埋伏在此。 艾香儿接着问道,她跟着‘花’青衣这么久,自然有些东西是明白的,比如现在她知道穆啸天死了,那么他们的那个苏盟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穆啸天才会死的。 星这个时候提醒,他才重重的呼出一口气,又狠狠瞪了林海一眼。 而据从‘千里神兵’那里得来的消息指出,‘断剑邪眼’便是‘太乙平阳’的师弟。 第44章 三无产品 高维看了她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说:“你还挺会绕弯子的。”说着,他歪着脑袋看着阮心颜:“所以,你觉得我的歌不好听?” 阮心颜只能说:“我听不懂摇滚。” 高维耸了一下肩膀。 阮心颜想了想,又说:“不过,你刚刚唱的那几句,我觉得挺好听的。” “刚刚?” 高维听她这么说,又拿 “爷爷曾经告诉我,想死可以,随便什么时候都可以,这个世界上每一刻都有人死亡,但是要让死的有意义却很难。”这也是叶妩最大的信念。 与此同时,高达数千米直入云层的金穆逝川塔突然不安起来,其中明显可见绚丽彩芒。 她嫁给爷爷后,爷爷工作家庭一肩挑,让她放手去做喜欢做的事情。 徐日丽已经决定好今天要把江舒意狠狠的羞辱一番,要不然的话她绝对不会罢休的。 卫山林对于我的靠近,微微有些错愕,想来是没有预料到我会突然靠近他。不过对于我亲近,他还是表现了足够的善意。 反正她做这些事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只不过,前几次都是萧卓替苏家摆平了这些麻烦。 店里多半都是光着膀子的粗狂大汉,满屋子都弥漫着男人的汗臭味。 “也是!”方晋点点头,发现陆靖北盯着自己的番茄汁看,连忙把番茄汁都喝了。 一个陌生人都能为她的身体考虑,她的亲外甥……老太太越想越伤心,捂着脸哭了起来。 这种鬼魂能量大,也往往是法教弟子比较喜欢的,他们往往会利用法术,役使这些相对强大的鬼魂,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如今虽说主要的事都是宁国府在忙,不过贾链得了贾政的授命,抢着从尤氏、赖升等人手中接活来做。偏生王熙凤又马上临产,这需要内里配合的事情,就只能让李纨暂理了。 按莫向阳的说法,这圣魔王朝不光实力了得,更是很可能来自于其他州。 看着贾清漫不经心的表情以及他身后那丫鬟脸上的笑意,程静心中生气,到底在扬州就见识过贾清编排人的本事,只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在唐明的注视下,一个体态短胖,面色凶煞,面黑。全身衣服漆黑,头带一顶黑色长帽,上面写着“正在捉你”四字的魁梧大汉,从地里面气急败坏的钻了出来。 不过这些事方子衿也不想和马哲说,大家嘻嘻哈哈的聊了一下,马哲因为短信多,就挂了电话。 众人自然不会觉得真的只有两人,那么其它人又藏在哪,那座大阵根本就没有破? 忽然,王凡的本尊眼中精光一闪,左手提起分身,蓦然一动,便向着地面遁去。 “此宝物应该是一件重宝无疑,但是我们实在是不知道它应该怎么使用,我们也听到过里面的滚滚雷声,但是却也不知道它和天雷应该有什么关系。”道乾略微有些尴尬地说道。 只见楚天激动无比的打入自己的力量,在楚天手掌碰到那石像刹那。 不过……听到钟叔称呼自己为少夫人,感觉像是吃了蜜糖,甜蜜的感觉一路蔓延到心里。 前期的战争足足打了三天三夜,双方死亡人数已经飙升到了五十万,激光枪也消耗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机甲战士的对决了。 朝臣暗搓搓的想着,决定友情告诉一下其他人,绝对不能再今天招惹太子殿下。 第45章 不要,放开我! 傍晚,聂卓臣回了家。 这个时候曹继业和小丁已经离开了,他们做好的二十几种甜品陈列在客厅里,不仅每一个都造型精致,而且花色繁多,连盛装这些甜品的碟子都是特制的,每一样都像一个艺术品精美绝伦。 可是,聂卓臣只看了一眼就立刻皱起了眉头。 “你为什么不吃?” 阮心颜原本坐在窗边看书, “师弟,师弟……你们……我跟你们拼了……”柳飞雪一看和自己并肩作战的弟子全都被杀,俏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色,就准备施展自爆来重创敌人。 我打断她,“我就跟他谈。”别以为我在地府就不知道什么叫“托”,奈何桥上听说的人间轶事多了去了。 就在众人心旌摇荡之时,伍飚扬手中紫熠黑龙鞭陡然脱手飞出,钢鞭凌空跃起后,一个转折,兜头劈向阳云汉。 当然,武神还有着自己的算计,毕竟他的身上还扛着巨大的责任。 为了不让这个保安心里有所负担,善解人意的夏建没话找话的问了这保安一句。 胡姬一甩衣袖道:“九瓣阎罗果然名不虚传,不过你们就这样躲在九瓣阎罗里面,这样有什么意思”。龙洛道:“前辈是修真界强者,与前辈‘交’手我们自然得处处防备”。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吴局长这时喝得脸色发红身体也热了起来,自然而然的拉开了话匣子,说起了拆迁这里面的门道来。 这一叫可不要紧,周围的很多房屋内顿时是等光亮起,一时间是哨声不断。 其他的人,那怕在江海市的名望再高,资格再老,在实力上,都有着极大的差距。 感觉到手心一紧,一瓶绿色的药水便出现在了自己的手中,大概一个手指高度,量不多让晨风感觉有点亏,不知道管不管用。 多少年了,齐康浩都没有再见过同门师兄弟们,如今听到自己师兄的这番话,心里也是酸酸涩涩的。 这不算不知道,算下来,这个帐还是挺大的,这个拖油瓶竟然这么会花钱,并且,越娇云私下拿出来的都还没有计算,那会更多。 这两人的战斗,很容易就会误伤到身边的人,一个被对方躲过去的冰刺或者风刃,都可以给附近的人造成巨大损伤。 “如此甚好,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就派人知会我,我一定帮你们办成。”帝师道。 卓天凤自幼就羡慕卓天梅,卓天梅的母亲虽然被卓天雪叫着二姨娘,到底也还是被抬了妻位的,所以,卓天梅虽然比卓天雪的身份差了一等,但也自然算是嫡出的了。 “我的孙儿呀,奶奶求你,咱不去了,不去了。”老孟氏再也忍不住,哭着祈求。 三人方才坐了下来,寂静的殿内,宫灯璀璨明亮,但是气氛却有些压抑,在舞阳公主讲述整个过程的时候,翰王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但是他身上散发的冷凝的气息确实是叫舞阳公主的心里有些打鼓。 王安得了令,在好容易回复过来的当下,赶紧的对着天放出了三个信号,在信号放完后,便跟随着顾靖风与带来的影卫敢去营救沈轻舞。 “妈,你就安心收下好了,木兰他们也缺这几个子。”桑木兰的三姐懒懒地来到庭院『门』口,看清地上摆着的那些海货,也在暗暗地咂舌。 第46章 再也不上楼了 这一声惨呼,彻底惊醒了聂卓臣。 他低头,只见阮心颜惨白着脸,泪水不断地落下,她就像是一只受了惊的鸟,不断扑腾也挣脱不了束缚之后彻底的崩溃,那双眼睛连光都没有了。 心痛,来得猝不及防。 “不去了,” 他立刻后退了一步,同时更紧的把她抱进怀里,不断地安抚:“心颜,别怕,我不,我们 直到他们消失后,徐雨琴才拖着步伐回到了宿舍,一进门就看到了杨晓珍手中的单据,她愣了一下。 张一道和梁团像是遇到了同道之人,两个吃辣高手,辣味就酒喝得不亦乐乎。 言清低头看着顾流兮的鱼尾,神色有些复杂,不过都是没有多问什么,毕竟是人家人鱼一族的秘密,自己一个外人瞎掺和什么。 顺子无奈,这让他有些哭笑不得,他只能收回脚步,为他家公子在心里祈祷了。 看着咬着嘴唇,默默流泪的主子,樱儿心疼极了,可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安慰。 他坐到位置上后大概过了十几秒,邵骁勇就回来了,回来时脸上依旧挂着和蔼的笑容,将水一一递给元嘉庆和郭少樊。 所有人都在努力,张一道只能每天上网,关注一切蛛丝马迹,每天熬得眼睛都红了。 欧阳爵觉得自己比窦娥都冤,但是他却不敢在这个时候辩解,毕竟乔苏带给她的麻烦都是因为他。 “相公,外面风大,我陪你进屋吧?”眉娘双手缠上许其皓的腰,把脸埋进她的怀里。 “君明,放开她!”煌溪皱着眉头,举起了手中的剑,而周围的仙家也是蠢蠢欲动,只要一声令下,就可以冲上去。 刘一凡说道:“我得到了圣天意法,命修圣法,我就是天意,天意唯我,好厉害。 “这点东西就算我来拿买死灵蛊的,不知道够不够?”卓不凡淡然说道。 今天又是被陈百合叫出来,两人逛累了之后,就去了江边的西餐厅。 萧龙的目光扫过一座最大的黑色宫殿,上面写着“龙族追杀队”。 “知道什么?”要演戏,咱们的秦大总裁智商不低,演出来绝对能骗到人。 所以他最恨的就是有人牵连,这牵连使得他,一直铭记于心,也一直没有忘怀,心存芥蒂,难以淡却。 “你还有什么手段,统统拿出来,我接着。”卓不凡淡淡的说道。 如今对于宋水秀,宋相思没有大的仇恨,毕竟当初的事情早就已经了解了,现在在她看来,只要宋水秀别闹出事情来,到她头上的话,她不会怎么样。 从眼前的情况来看,李白大概可以肯定的是,这些凶兽一旦化形,其一生修为我将会永远停留在这个境界,不会再有什么更大的突破。 就连廉西坡和康伯都忍不住了,两人见卓不凡武功实在厉害,不愿意轻易和他起冲突,所以才以礼相待,甚至连他打伤勋儿的事情都不在追究,没想到他还得寸进尺了。 只是,这次对方却并没有从善如流,而是将两只牵扯着黑色漩涡的双手艰难而用力地缓缓并拢,身前的空气纷纷仿佛玻璃般化为碎片,而后又凝结得如同完美的玻璃,消隐不见。 我和岳强一连跟那变成跳尸的明宇真人过了二三十招都没有将其拿下,主要是不能放狠招伤了这两位道长的身体,不免就有些受到限制了,如果可以动用玄天剑诀的话,说不得可以轻松拿下。 第47章 发红的耳尖 “阮小姐,” 不到五点,房子里就弥漫着一股家常的饭菜香味,阮心颜从书本里抬起头,看到佣人刘阿姨把几盘热气腾腾的饭菜端到餐桌上,微笑着招呼她:“饭做好了,来吃吧。” 阮心颜坐到餐桌旁,说:“刘阿姨,你陪我一起吃吧。” 刘阿姨立刻摆手:“这可不行。” “没什么的,我们以前不是经常 薄子骁听到她的声音,大步的走到她的面前,强行的按住她要坐起来的身体。 “这么痛苦,再死一次。”冷浩置若罔闻,再次利用他们的影子拉他们下楼。然而下一瞬间,血淋淋的他们又出现,冷浩不胜其烦地借影子拖他们下楼。 这段时间,她满脑子都是这件事,然而,事出之后,她居然被人摆了一道。 她抬头看着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原本阴沉沉的天已经艳阳高照,强烈的太阳光刺得她的眼睛有些痛,她微微眯了眯眼,刹那间,已经阴霾了几年的心被一抹阳光射了进去。 一连好几天都是大晴天,地面上的雪消融得差不多,莫临渊整合部分军队,准备动身。 “那些歹徒被捉回警局,可能会搜出那种药物。你们两个回警局拿,我留下来录口供。”言毕,两名警员风风火火离去。 入连仪式全营参与,两百多号士兵身穿礼服列队两侧,目光如电直视前方的木兰星红旗。 “我不已经吃完了吗。”络析反问,他回想着刚刚陶采看向少年的目光,有些不爽的眯了眯眸。 吴管家一边挣扎,一边向许成君求情,然而许成君始终都不为之所动。 下一秒,韩语就猛的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也顾不得自己现在正在生气呢,就又下了楼。 “再过一会,你还想不起来,我就揍你。”刘在石半开玩笑半咬牙切齿道。 “呵呵,仝帅说的不错!他们正在我们的竞速馆里比赛,估计短时间内是不会出来的…”铁印笑道。 天,似乎突然暗了几分。海盗出动了段希希看着远处突然出现的海盗船那遮天蔽日的骷髅大旗,发现不能再等,马向作战室发出返航请求。 吴韬统领则迎战上了黑火,他虽然只是金丹境,但他却有九品法宝护体,手中更有一柄地仙器,怀中还有囚龙篮的保护,他不惧怕黑火。 然而,许多人心里都暗暗猜测是与天都山有关,因为,宗门早就在集结修士战队,加紧训练,难道真的是要开战了? 随着肖毅两人进入其中,顿时无数人都朝着肖毅和陆雪馨看了过来。 “那你为什么要来这里呢?”按理说东方嫣比自己先来这里的,但是自己刚来的时候没有看到对方也就说明对方不在,而现在她突然出现,看起来貌似有些不太合理。 “那咱别等了,反正他们都清楚我要说什么。”杨老师长说道。有血大叔点点头。 这支纯血精灵的部落竟然就在希达岭中,不过这个地方很偏僻,如果没有目的地在岭上游荡,估计走个三年五载也休想找到这个地方。 这次是海盗们开始拿刀手忙脚乱的去砍连接两条船之间的绳索。保安军得理不饶人,更多的炸药包被扔到了海盗船上,造成了海盗更大的伤亡。 说道这儿帝辛的面色冷静了许多,又恢复了当初的模样,只是他的脸上还有之前激动而潮红的痕迹。他乌黑的眼睛看着曳戈。 第48章 夏小姐,可怜? 方轲抱着几本文件夹敲门走进总裁办公室,就看到聂卓臣坐在办公桌后,眼睛虽然看着面前的文件,可眉头紧锁,目光却不知道穿过纸张看到哪里去了。 他走过去,笑嘻嘻的说:“老板,什么文件这么难看啊。” 聂卓臣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顺手翻了一页,才发现文件已经到底了,可他好像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于是一 之前在听到逍遥大游虾说人手已经集合好了的时候,钱诚就后退了十几米,让大家空出了一个空地,便把一面旗子插在地上。 “露丝,醒醒,我有点事找你商量。”翔龙坐在床边,轻轻地拍了拍露丝的脸蛋。 打开石门,虬然带头走进了山洞,萨温紧跟其后也走了进去,这时候虬然忽然回头对其他人说道:“这么多人不必都进去,就由我带着萨温进去好了。”众人都是一愣,但也没有反对,于是都停止了脚步,在山洞门口等候。 高城与曲心画一问一答间,将事情抽丝剥茧般剖开。我在心中也不由跟着深思。 医生和王子也许不会这么做,但九尾掀桌喵、秘弦影杀师、还有歼魔神拳,这三位阿信以前没相处过、甚至根本没见过面。 此刻少延在崎力界之内的地位,不弱于任何势力,与六大世家,正面对抗,偷袭孤影,每一事件都彰显出少延的超强本领。 我在母亲坟前整整守了三天三夜,没有等来父亲,在起身时滴落唯一一滴眼泪。为了墓碑上的她,妈妈,你用生命都没有换来他的一眼,确实不用再等了,他回不来了。 “你懂什么,这里是野人的地盘,一旦开战不知道要多少时间才能把野人统统消灭干净,萨温大人还有那么多事情在等着他处理,怎么能把时间都花在野人身上……”萨温听到这里不由得笑了,这个士兵还挺有政治眼光的。 “不要再多言了,此事我自有定夺。”鲨鱼妖准备在次出言,被老龟拦下。 而后他看了一眼绯月,绯月并没有说什么,可在她眼中,王炼看到了关切之意。 穆皓轩点了点头,虽然他晚上有安排,但是送林允儿回去还是可以的,反正也是顺路。 但王炼早已达入微圆满,对自身掌控,几乎达到断肢重塑的地步,损伤的穴窍、经脉,被一一修复,同时,恶灵之力亦被他强行束缚着,尽可能以相对温和的手段,冲击着各大穴窍。 在追问之后,朴智妍终于说出了缘由,不过这个结果却让李智贤无语,尤其是知道了朴智妍想“坑”一次krysta1之后,李智贤更是哭笑不得了。 池子内的红色之水猛烈的翻腾了起来,形成了一波又一波的冲击,狠狠的砸在了沈风的身体之上。 选拔测试的时间还没有到,趁着这时间,众药师纷纷互相聊两句,放松神经。 “放心放心,绝对不会再使用了,”穗乃果连连摆手,干笑起来。 一旁钱横通脸上的神色也异常难看,沈风的战力完全超出了想象,现在没有退路可走。 “宗儿终归是个好弟弟,不忍心伤害了三姐,却又不忍心直接说道毁了八姐的清誉。 只是那长阶旁,有着一个个血色染就的长阶,周围到处都是身上穿着黑色袍子的尸体。 没个说话肯定是不行的,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把林祖乐这个功臣拉进来,编一套说辞,能不能让那些富豪名流信服是其次,至少得告诉他们,警方并不是什么都没做。 第49章 灵感 不到五点,聂卓臣发来消息,说是车已经到了楼下了,阮心颜换了件衣服出了门。 他带她去了一家会员制的餐厅,那是一处在郊外的园林,小桥流水的装修风格,质朴又不简单,阮心颜一路走进去,看着那些雕梁画栋和亭台楼阁,差点迈不动步了。 一直到走进包间坐下,聂卓臣才笑着说:“职业病犯了?” 阮心颜 作为长篇连载的漫画,火影的单行本出得比较频繁,毕竟波之国打个再不斩都要好几卷的篇幅来写,更不用说后来引爆粉丝热议,奠定现象级地位的中忍考试篇朝名禹白叛逃的高潮部分了。 至于林笑笑和徐江,完全躲得远远的,生怕被镜子给照到了,又有些好奇的朝着镜子里瞄去,毕竟这种诡异的事情,普通人可是一辈子也遇不上的。 身为木叶的正规忍者,不论在何种缘由和情况下,立场使然,都不应该和叛忍如此相处。 只差一会儿,就可以破除金光,届时大开杀戒,怎么也能杀一两个佛祖菩萨。但是可惜,偏偏就差这一会儿,如来佛祖和地藏王菩萨同时赶到。 那宝剑似乎因为尝试到了血腥之气,忽而一下将竖直的身子放横,竟是对着喻微言杀将过来。 “最多第二天晚上,我们便会到达组织的一个据点,到时候遇见首领他们的幻灯身,不知道你能怎么应对。”蝎说道,故意用了一种幸灾乐祸的语气。 包雨洛、高老五、李警官、赵警官同时气愤的看向孙彩凤,这是赶人么? 星炼被忽然冲过来的身影吓了一大跳,等看清跟前的人时,心里狠狠的一抽。 这是向伯的原话,但朱达不觉得十天的距离和什么示警让这边足够安全,他曾经徒步走过这一代,知道这边的地形很平坦,尽管朱达不知道骑兵的行进速度,可这一马平川适合骑兵突进的地形总让他心里吊着。 慕容姗姗二话不说扬手放出剑气,巨大的光芒横空而出猛然将雷兽所在的那块岩石劈为粉碎,而雷兽也在这猛烈的一击顿形,原本正释放着的魔法也被硬生生的打断,天空乌云渐渐散去,紫sè的雷电也渐渐消失。 我一路风驰电擎的赶往医院,把车停下后,就像火烧屁股一样冲了进去,往急诊室而去。 兄妹俩半是心动半是犹疑的,直到连熙腾腾腾跑进来,拽着大哥的手说二哥和大姐实在不想去的话咱就别勉强了。 之前,他还有些担心,但当时正好是李平安的报幕环节,因此担忧这个新人能不能做好,甚至已经做了出事故的准备,但没想到李平安真的将整个环节梳理起来,并且毫无纰漏。 谁能和刘浩在喝酒这件事情上对怼?可能在京城圈子的第三代里还没出现吧? 金圣宫娘娘吓得花容失色,浑身簌簌发抖。她不过是一介凡人,虽然在妖洞住了三年,也很少见到这妖王如此疾言厉色,而且还把吃人这种可怕的事情说得如此随意,念及朱紫国王的安危,又急又怕。 “恩,非常有道理,到时候会受到别人的关注。”陈墨微微点头。 鞠躬几乎成为整个节目的传承,因为李平安的关系,所有人下意识的学会了这种待人礼貌的动作。 崔石知道,这黄风怪三次张嘴之后,便是那恐怖的三昧神风吹起来,猪八戒如今的肥胖身子,风阻太大,恐怕抵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