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追凶系统》 第一章:系统激活 临江市刑侦支队三楼,重案要案组办公室的灯亮了一整夜。 清晨六点半,秦风推开了办公室的门。作为一个刚从基层派出所调入重案组不到一周的新人,他昨晚主动申请整理历年未结案件的卷宗,熬了个通宵。 “小秦,又熬夜了?” 组长周振国端着保温杯走进来,四十多岁的老刑警,脸上是常年熬夜留下的疲惫痕迹。 秦风揉了揉发红的眼睛:“周组,我想尽快熟悉工作。” “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事,但也得注意身体。”周振国走到自己办公桌前,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今天上午十点,你去一趟市局,参加个新系统培训。” “是!” 秦风应下,心里却有些忐忑。从警三年,他一直在基层派出所处理些邻里纠纷、小偷小摸的案子,突然调入重案组,总觉得自己还没准备好。 【叮!检测到宿主符合绑定条件,‘都市神警系统’正在激活……】 一个机械音毫无征兆地在秦风脑海中响起。 秦风身体一僵,下意识环顾四周。 办公室只有周振国在泡茶,显然没听到任何异常声音。 【激活成功!绑定宿主:秦风,临江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重案要案组警员,警号:130845】 【本系统致力于辅助宿主成为顶尖刑警,破获各类案件,维护正义】 【检测到宿主初次绑定,正在发放豪华新手大礼包……】 秦风的心脏狂跳,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装作整理桌上的文件,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系统?现实中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请宿主确认是否接收新手大礼包?是/否】 秦风深吸一口气,在脑海中默念:“是。” 【恭喜宿主获得新手大礼包:】 【1. 永久技能‘痕迹勘察专家’:宿主将掌握顶级痕迹勘察技术,能发现常人难以察觉的现场痕迹】 【2. 永久技能‘微表情解读’:可准确解读嫌疑人面部微表情,判断其心理状态】 【3. 永久技能‘犯罪侧写入门’:可根据案件信息对嫌疑人进行初步侧写】 【4. 积分:1000点】 【特别提示:本系统存在为最高机密,宿主不得以任何方式直接或间接泄露,否则将被抹杀】 冷汗顺着秦风的脊背流下。 抹杀? “小秦,你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真熬坏了?”周振国关切地问。 “没、没事,就是有点闷,我开个窗。”秦风走到窗边,让清晨的凉风吹在脸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系统的机械音继续响起: 【积分可用于抽奖或兑换商城物品】 【抽奖等级:初级(100积分)、中级(500)、高级(1000)、顶级、至尊、终极、神级】 【积分使用规则:用多少减多少,不保留余额】 【案件任务将在案件发生时自动发布,完成任务可获得积分和技能奖励】 秦风定了定神,在脑海中问:“系统,你现在能告诉我哪里会发生案件吗?” 【警告:本系统仅为辅助工具,不会提前预告案件发生时间、地点,请宿主通过正常警务工作接触案件】 还好,这回答让他稍微安心了点。如果系统能预知未来,那才真的让人毛骨悚然。 “周组,我去食堂吃个早饭。”秦风打了个招呼,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 公安局食堂里,秦风一边机械地吃着包子,一边整理思绪。 痕迹勘察专家、微表情解读、犯罪侧写入门——这三个技能对刑警来说简直是神技。但系统从何而来?为什么会选择他? 更重要的是,那个“抹杀”的威胁,是真的吗? “秦风?你是秦风对吧?” 一个清脆的女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抬头一看,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女警,五官清秀,扎着利落的马尾。 “我是重案组的法医林瑶,上周你在解剖室外面晕倒了,还记得吗?” 秦风想起来了。三天前,周振国带他熟悉工作,路过法医解剖室时,刚好有具尸体被推出来。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高度腐败的尸体,浓烈的福尔马林和腐败气味混合,让他当场吐了,后来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林法医,那天真是……抱歉。”秦风脸红了。 林瑶笑着在他对面坐下:“正常反应,我第一次进解剖室,吐得比你还厉害。听说你是主动申请来重案组的?” “嗯,我想……多破几个案子。” “有理想是好事。”林瑶咬了口馒头,“不过重案组的压力可不小,尤其是心理压力。咱们临江去年命案破案率只有78%,周组头发都白了一半。” 两人正说着,周振国急匆匆冲进食堂。 “所有人,马上集合!西郊发现尸体!” 食堂里七八个刑警几乎同时放下碗筷,秦风也跟着站起来,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叮!新案件任务已发布】 【任务名称:西郊女尸案】 【任务要求:七十二小时内侦破案件,抓获真凶,形成完整证据链】 【任务奖励:积分500点,随机永久技能一项】 【失败惩罚:扣除积分1000点】 秦风的呼吸一滞。 来了。 西郊,城乡结合部的一片待拆迁区。 警戒线已经拉起来,几个派出所民警在维持秩序。穿过围观的人群,秦风跟着周振国和林瑶走进一栋废弃的二层小楼。 一楼的客厅里,一具女性尸体仰面躺在地上。 秦风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脑海中却没有任何不适。他想起系统给的技能,深吸一口气,开始观察现场。 死者二十多岁,穿着时髦的连衣裙,但衣服有些凌乱。颈部有明显的扼痕,嘴唇发紫,眼结膜有出血点——典型的机械性窒息死亡。 “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十点到凌晨两点之间。”林瑶蹲下身初步检查,“尸体僵硬已扩散至全身,尸斑指压不褪色,死亡超过六小时了。” 秦风的目光扫过地面。 【痕迹勘察专家技能生效】 他的视线突然聚焦在几个细微的痕迹上。灰尘覆盖的水泥地上,除了杂乱的民警脚印外,有几处不明显的痕迹。 “周组,这里。”秦风指着地面,“除了我们的脚印,还有两种不同的鞋印。一种是42码左右的运动鞋,磨损严重。另一种……是皮鞋,40码左右,鞋底花纹清晰,应该是比较新的鞋。” 周振国眼睛一亮:“可以啊小子,这都看出来了?” 旁边的老刑警老李也蹲下来,用手电照着看了半天:“还真是。小秦眼力不错。” 秦风没说自己有系统技能,只是说:“我蹲下来看,角度刚好。” “采集这两组鞋印。老李,你带人搜查这栋楼和周边。”周振国指挥道,又看向秦风,“小秦,你和林法医跟车回去,协助做尸检。尸检结果一出来,马上向我汇报。” “是!” 尸体被抬上车时,秦风注意到死者左手紧紧攥着,指甲缝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林法医,死者指甲里可能有皮屑组织。”他提醒道。 林瑶戴上手套,小心地检查死者左手:“确实,左手中指和无名指指甲缝里有异物,回去马上提取。” 回市局的路上,秦风坐在运尸车后排,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 【案件任务已接受,倒计时71小时58分开始】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第一个案件,开始了。 他能破案吗?用系统赋予的能力? 秦风握紧了拳头。 不管系统是什么来头,既然给了他这些能力,那他就要用它们来破案,找出真相,给死者一个交代。 这是警察的职责。 车停在市局大院,尸体被推进了解剖室。 秦风站在解剖室外,透过玻璃窗看着林瑶和助手做准备。他应该进去吗?按照规定,侦查员可以在场观察尸检过程。 “小秦,进来吧,穿上防护服。”林瑶在里面招手。 秦风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但这一次,他没有恶心,没有头晕。系统的存在似乎也影响了他的心理承受能力。 无影灯下,死者的面容苍白而平静。 “开始吧。”林瑶拿起解剖刀。 解剖进行了两个小时。秦风全程记录,不时提出问题。林瑶有些惊讶于这个新人对法医知识的了解,但只当是他做了功课。 “死者,女性,年龄22-25岁之间,身高162厘米,体重约50公斤。死亡原因为机械性窒息,颈部扼痕显示凶手从正面用双手扼压。死者生前有过x行为,但无暴力痕迹,体内提取到信息样本,已送检。” “死者左手指甲缝提取到皮肤组织,右手腕有抓握形成的淤青。胃内容物显示,死前两小时进食过西餐,包括牛排、意大利面和红酒。” “死亡时间确认为今日凌晨0点到1点之间。” 林瑶放下器械,摘下手套:“基本情况就这样。DNA比对需要时间,最快也要明天出结果。” 秦风盯着尸体颈部清晰的扼痕,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扼颈需要很大的力气,凶手可能是男性。但如果是正面扼颈,死者挣扎时应该能抓到凶手的手臂或身体,为什么只在指甲缝留下少量皮屑? 除非…… “林法医,扼痕的角度能判断凶手的身高吗?” 林瑶愣了一下,重新检查颈部伤痕:“扼痕呈斜向上走向,说明凶手比死者高,而且高不少。以死者身高推算,凶手至少175公分以上。” “死者右手腕的淤青,是单手握痕还是双手?” “单手握痕,但握力很大,应该是成年男性。” 秦风点点头,在笔记本上记录。 身高175以上,成年男性,与死者认识,可能穿着新皮鞋…… “小秦,你有思路了?”林瑶好奇地问。 “只是初步推测。”秦风合上笔记本,“等DNA结果出来,再结合现场痕迹,应该能缩小范围。” 两人走出解剖室时,已经是下午一点。 周振国急匆匆走过来:“身份查清了!死者叫苏婷婷,24岁,临江艺术学院舞蹈系毕业生,目前在一家培训机构当舞蹈老师。昨晚她和朋友在蓝调西餐厅吃饭,晚上九点半离开,说是打车回家。但她的住处和案发现场完全是两个方向。” “朋友?男性女性?”秦风问。 “一男一女,都是她的大学同学。已经通知他们来队里做笔录了。”周振国看着秦风,“你看起来有点想法?” 秦风沉吟道:“周组,我建议重点调查与苏婷婷关系密切的男性,身高175以上,经济条件不错,最近买了新皮鞋。另外,查一下她昨晚离开餐厅后的打车记录,看是不是真的打了车。” 周振国眯起眼睛:“新皮鞋?你怎么知道?” 秦风心里一惊,差点说漏嘴。 “现场有两种鞋印,皮鞋印很清晰,花纹完整,像是没穿过几次的新鞋。能在那种拆迁区穿新皮鞋走的人,要么是不在意,要么是……”他顿了顿,“根本没意识到自己会去那种地方,或者说,是临时起意。” 周振国盯着秦风看了几秒,突然笑了:“行啊小子,有点刑警的直觉了。走吧,一起去问话室,看看她那两个朋友能提供什么线索。” 秦风跟上脚步,悄悄松了口气。 差点就暴露了。 系统的警告在脑海中回响:不得以任何方式直接或间接泄露系统存在,否则抹杀。 他必须更加小心。 问话室里,一男一女正焦急地等待着。 第二章:讯问与线索 问话室里,气氛凝重。 周振国、秦风坐在桌子一侧,对面是死者苏婷婷的两位朋友——陈浩和赵小雨。两人都是二十三四岁的年纪,陈浩穿着休闲西装,赵小雨则是一身素色连衣裙,眼睛红肿。 “两位别紧张,就是例行询问。”周振国语气平和,打开记录本,“把昨晚的情况详细说一遍。” 赵小雨先开口,声音带着哽咽:“昨晚……昨晚是我们大学同学聚会,本来有五个人,但另外两个临时有事。我们三个就在蓝调西餐厅吃了顿饭,聊了聊近况。” “几点开始的?几点散的?”秦风问。 “晚上七点开始,九点半左右散的。”陈浩接过话,他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指节有些发白,“婷婷说她有点累,想早点回去休息,我们就各自走了。” “你们是怎么离开的?” “我叫了代驾,小雨打车,婷婷也说打车。”陈浩回答。 秦风注意到陈浩在说话时,右手拇指不自觉地摩擦左手食指关节。这是紧张的表现,但面对警察询问,紧张也属正常。 【微表情解读技能生效:目标呼吸频率略快,眨眼次数增加,属于轻度紧张状态,但无显著撒谎特征】 系统的提示在脑海中响起。 “苏婷婷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和谁有过矛盾吗?”周振国继续问。 赵小雨摇头:“婷婷性格很好,很少和人吵架。她最近……最近倒是挺开心的,说遇到了一个很欣赏她的人。” “什么人?”秦风追问。 “一个看演出的观众,说是某公司的高管,经常来看她跳舞,还请她吃过几次饭。”赵小雨擦了擦眼泪,“婷婷说那人很有风度,对她很尊重,不像以前遇到的那些人只想占便宜。” 陈浩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平静。 秦风捕捉到了这个细节:“陈先生,你认识这个人吗?” “听婷婷提过,但没见过。”陈浩说,“我只知道那个人好像姓李,具体不清楚。” “苏婷婷有男朋友吗?” 赵小雨犹豫了一下:“以前有,分手半年了。是她的一个学长,叫王浩宇,也在临江工作。不过分手后就没联系了。” “分手原因?” “性格不合吧,具体婷婷没说太多。” 询问持续了四十分钟。结束后,周振国让两人留下联系方式,并告知近期不要离开临江市。 两人离开后,周振国靠在椅子上:“小秦,你怎么看?” 秦风整理着笔录:“陈浩在提到那位‘李姓高管’时,表情有细微变化,可能知道些什么但没说。赵小雨情绪比较真实,不像撒谎。不过……” “不过什么?” “两人都说苏婷婷打车回家,但她的住处和案发现场完全相反方向。要么她没说实话,要么上车后改变了目的地。”秦风分析道,“我建议查一下餐厅附近的监控,还有苏婷婷的手机通话记录、打车软件记录。” 周振国点头:“已经在查了。老李他们去调监控了,技侦那边也在处理苏婷婷的手机——在现场她包里找到了。” 正说着,老李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U盘。 “周组,监控调来了。餐厅门口的摄像头拍到了他们分别时的画面。” 三人来到技术科,将U盘插入电脑。 画面显示,晚上九点三十七分,苏婷婷、陈浩、赵小雨三人走出餐厅。在门口说了几句话,然后陈浩走向停车场,赵小雨在路边拦出租车。 苏婷婷则站在餐厅门口,似乎在等人。 “她没打车?”秦风皱眉。 画面继续播放。九点四十二分,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苏婷婷面前。由于角度问题,看不清车牌,只能看出是辆中型轿车。 苏婷婷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辆驶离。 “把画面放大,看能不能看清车型。”周振国说。 技术员调整画面,反复观看:“像是丰田凯美瑞或者本田雅阁这类常见车型,具体看不清。车牌完全被树影挡住了。” “查这个时间段经过餐厅的所有同类型车辆。”周振国命令道,“重点查黑色凯美瑞和雅阁。” 秦风盯着定格的画面,苏婷婷上车时的姿态很自然,没有犹豫或强迫的迹象。开车门时甚至还笑了一下,显然认识司机。 “熟人作案的可能性很大。”他说。 “而且很可能是男性。”周振国补充,“一个女性深夜上男性的车,要么是熟人,要么是网约车。但如果是网约车,她应该在软件上叫车,而不是站在门口等。” 【叮!案件线索收集进度更新】 【已确认:死者生前与熟人见面,乘坐车辆为黑色中型轿车】 【线索积分奖励:50点】 【当前积分:1050点】 系统提示让秦风精神一振。收集线索也能获得积分? “小秦,你和我去一趟苏婷婷的住处。”周振国站起身,“老李,你继续追查车辆信息,有发现立刻通知我。” “是!” 苏婷婷租住在市中心的一个单身公寓。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墙上挂着舞蹈照片,梳妆台上摆着各种化妆品。 秦风戴上手套,开始仔细检查。 按照系统赋予的“痕迹勘察专家”技能,他先观察整体环境。房间整洁,没有打斗或翻动的痕迹。床铺平整,昨晚似乎没人睡过。 梳妆台上,一瓶香水倒在一边,瓶盖没拧紧。秦风小心地拿起来闻了闻,是淡淡的茉莉花香。 “周组,你看这个。”他指着香水瓶,“瓶盖没拧紧,但瓶身没有灰尘,应该是最近倒下的。而且香水味很淡,可能近期用过。” 周振国走过来:“你的意思是,她昨晚出门前喷了香水?” “有可能。”秦风打开衣柜,里面挂着不少衣服,其中几件连衣裙的标签还没拆,“这些都是新款,价格不便宜。苏婷婷是舞蹈老师,工资应该负担不起这么多名牌衣服。” “有人给她买?”周振国若有所思。 秦风继续检查床头柜。抽屉里有一些日常用品,最下层压着一本带锁的日记本。 “需要技术开锁吗?”他问。 “带回去,让技侦处理。”周振国说。 在检查书桌时,秦风发现一张被撕碎的纸条,碎片扔在垃圾桶里。他小心地把碎片拼在桌上。 纸上是一个手机号码,后面写着“李总”两个字,还有一个日期:昨晚的日期。 “李总……应该就是赵小雨说的那个高管。”秦风记下号码,“这个日期可能是约定见面的时间。” 周振国立刻拨通电话:“技侦吗?帮我查一个号码的机主信息……对,现在就要。” 等待回复的间隙,秦风在书架上发现了一本相册。翻开来看,大多是苏婷婷的舞台照和生活照,其中有几张是和一个男生的合影。 男生高高瘦瘦,戴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 “这应该就是前男友王浩宇。”秦风抽出照片。 “联系他,传唤到队里问话。”周振国说。 就在这时,周振国的手机响了。接听后,他的表情严肃起来。 “DNA结果出来了,死者体内提取的信息,与数据库中的一份样本比对成功。” “是谁?”秦风心跳加速。 “王浩宇,三年前因为一次打架斗殴被采集过DNA。”周振国挂断电话,“看来咱们得‘请’这位前男友好好聊聊了。” 两人迅速返回市局。下午四点,王浩宇被传唤到刑警队。 问话室里,这个二十七岁的程序员显得局促不安,眼镜后的眼睛躲闪着。 “王浩宇,知道为什么找你吗?”周振国开门见山。 “不、不知道。”王浩宇声音有些抖。 “苏婷婷死了,你知道吗?” 王浩宇猛地抬头,脸色瞬间煞白:“什么?婷婷死了?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凌晨,在西郊一处拆迁楼里。”秦风盯着他,“而且我们在她体内发现了你的生物检材。对此,你有什么解释?” “我……”王浩宇张了张嘴,额头冒出冷汗,“昨晚……昨晚我是和婷婷在一起,但那是你情我愿的,我没有强迫她!后来我就走了,她还好好的!” “详细说,什么时间,在哪里见面,做了什么,什么时候离开的。”周振国敲了敲桌子。 王浩宇深吸一口气,努力镇定下来:“昨晚十点左右,婷婷给我打电话,说心情不好,想见见我。我们在老地方见面,就是她家附近的那家咖啡馆。后来……后来她说不想回家,我们就去了附近的一家快捷酒店。” “酒店名字?房间号?” “馨悦快捷酒店,307房间。我用我的身份证开的房,你们可以查记录。” 秦风记录下信息,继续问:“你们在酒店发生了什么?” “我们……发生了关系。大概十一点半左右,我说要送她回家,她说不用,有人会来接她。我还问她是谁,她笑着说是个朋友。”王浩宇握紧拳头,“我当时有点不高兴,就自己先走了。走的时候是十一点四十分左右,她还在房间里。” “接她的人是谁?” “我不知道,她没说。但我离开酒店时,在门口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型没看清。” “什么时间离开酒店的?” “十一点四十,我确定。因为我出门时看了手机,还赶上了末班地铁。” “苏婷婷怎么死的?” “我真不知道!”王浩宇激动起来,“我离开时她还活着,好好的!警官,你们要相信我,我再怎么样也不会杀婷婷啊!” 周振国和秦风对视一眼。 “你和她分手半年了,为什么又突然联系?” 王浩宇低下头:“我一直没放下她。这半年我试着联系过她几次,她都没理我。昨晚她突然主动打电话,我……我很高兴,就去了。” “你们分手的原因是什么?” “她说我太无趣,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王浩宇苦笑道,“她是学艺术的,喜欢浪漫,喜欢精致的生活。我就是个程序员,朝九晚五,确实配不上她。” 询问结束后,周振国安排人带王浩宇去采指纹和鞋印,并与现场痕迹进行比对。 “你怎么看?”走出问话室,周振国问秦风。 “时间线对得上。”秦风分析,“如果王浩宇十一点四十离开酒店,死亡时间是凌晨零点到一点,他有作案时间。但动机不足,从表现看,他依然喜欢苏婷婷,不太可能杀人。” “情杀往往就在爱恨之间。”周振国说,“不过,他提到的黑色轿车很关键,和餐厅门口的车辆吻合。如果那辆车是去酒店接苏婷婷的,那么司机很可能就是凶手。” 秦风点头:“需要查馨悦快捷酒店附近的监控,看那辆黑色轿车的行踪。另外,王浩宇提到苏婷婷说‘有人会来接她’,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她口中的‘李总’。” “李总的身份查到了。”老李走过来,拿着一张纸,“机主叫李天,四十二岁,天海集团临江分公司副总经理。已经通知他来队里配合调查了。” “做得好。”周振国看了看表,“晚上八点,询问李天。小秦,你准备一下,这次你主问。” “我?”秦风有些意外。 “对,我看看你的本事。”周振国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紧张,按你的思路来。我在旁边看着。” 秦风深吸一口气:“是!” 晚上七点五十分,李天准时来到刑侦支队。 这位中年男人西装革履,举止得体,面对警察也保持着从容。 “李总,这么晚还请你过来,不好意思。”秦风开口。 “配合警方工作是公民的义务。”李天微笑,“只是不知道,我有什么能帮助各位的?” “你认识苏婷婷吗?” 李天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认识,一个很有天赋的舞蹈演员。我看过她的演出,很欣赏她的才华。” “只是欣赏才华?”秦风盯着他。 “警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李天微微皱眉。 “昨晚十一点到十二点之间,你在哪里?” “我在家,休息了。” “有人能证明吗?” “我一个人住,没人证明。”李天说,“但小区的监控应该能拍到我的车进出的记录。我的车昨晚六点开回家后,就没再出去过。” “你的车是什么型号?” “黑色丰田凯美瑞,去年买的。”李天坦然回答,“车牌是临A8X668,你们可以去查。” 黑色凯美瑞。 秦风和周振国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和苏婷婷是什么关系?” “朋友关系,偶尔一起吃个饭,聊聊天。”李天说,“她很单纯,很有艺术气质,我很欣赏这样的年轻人。” “只是朋友?”秦风追问,“我们了解到,你送给苏婷婷不少贵重礼物。” 李天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我确实送过她一些礼物,但这不违法吧?我欣赏她的才华,愿意资助她追求艺术梦想,仅此而已。” “昨晚苏婷婷死了。”秦风突然说。 李天猛地站起来,脸色大变:“什么?!” 他的震惊看起来不像伪装。 “她……她怎么死的?”李天声音发颤。 “这个还在调查中。”秦风观察着他的反应,“你最后见她是什么时候?” “三天前,我们一起吃了顿饭。”李天重新坐下,双手有些发抖,“昨晚……昨晚她确实给我发过信息,说想见我。但我因为有事,拒绝了。” “什么时间?” “晚上十点四十分左右。我说太晚了不方便,让她早点休息。” “之后还有联系吗?” “没有。”李天摇头,突然想起什么,“等等,她后来发了一条信息,说有人会去接她,让我别担心。我当时没多想,以为是她朋友。” “信息还在吗?” “在,在我手机上。” 秦风让技术人员提取了李天手机中的聊天记录。果然,昨晚十点四十一分,苏婷婷发来信息:“李总,既然你没空,那我和朋友出去散散心了,有人来接我,别担心。” 而发送这条信息的手机,正是苏婷婷本人的号码。 时间,十点四十一分。 那个时候,苏婷婷应该还在和王浩宇在一起的酒店里。 她为什么要发这样一条信息? 是发给李天看,还是……发给别的什么人看? 案件,似乎比想象中更复杂。 第三章:迷雾重重 深夜十一点,临江市刑侦支队依然灯火通明。 会议室的白板上,案件线索被一条条列出,形成错综复杂的关系网。 “目前有三个重点调查方向。”周振国站在白板前,用马克笔敲了敲,“第一,王浩宇,前男友,DNA匹配,有作案时间,但动机不足。第二,李天,与死者关系暧昧,开黑色凯美瑞,与监控车辆类型相符,但自称有不在场证明。第三,那辆神秘的黑色轿车司机——可能是已知人物,也可能是未知人物。” 秦风盯着白板上苏婷婷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笑靥如花,年轻而充满活力,如今却成了冰冷的尸体。 “周组,我觉得我们需要分两步走。”他开口说,“一方面核实李天的不在场证明,查小区监控和车辆轨迹。另一方面,追查那辆黑色轿车的行踪,看它离开酒店后去了哪里。” “同意。”周振国点头,“老李,你带人去李天的小区调监控。小秦,你跟我去交警支队,查昨晚全城的卡口数据,看能不能找到那辆车的轨迹。” “是!” 【叮!案件推理分析获得认可,积分奖励:30点】 【当前积分:1080点】 【提示:宿主可使用积分进行抽奖或兑换技能,辅助案件侦破】 系统的提示让秦风心中一动。他确实需要更多能力,但眼下还不是时候。 凌晨一点,交警支队监控中心。 巨大的屏幕上分割出数十个监控画面,技术人员正在按照时间节点检索。 “从馨悦快捷酒店到西郊拆迁区,有六条可能路线。”技术人员指着地图,“我们重点查看这六个路口的监控,时间范围是昨晚十一点四十分到凌晨一点。” 秦风盯着屏幕,眼睛已经开始发酸。看监控是最枯燥也最考验耐心的工作,一帧画面错过,可能就会漏掉关键线索。 “周组,秦哥,有发现!”年轻的技术员小刘突然喊道。 画面切换到南湖路与建设大街交叉口,时间显示凌晨零点零八分。一辆黑色轿车快速通过路口,由于车速较快,加上夜间画质问题,车牌看不清楚。 “车型是凯美瑞,没错。”小刘放大画面,“但这个路口的摄像头角度不好,拍不到车内情况。” “继续追踪下一路口。”周振国说。 下一路口的画面显示,零点十二分,同一辆黑色轿车通过。这次角度稍好,能模糊看到驾驶座上似乎只有一个人。 “司机是单独一人,但看不清面容。”秦风皱眉。 “等等,倒回三秒钟。”周振国突然说。 画面倒回,黑色轿车驶过路口时,副驾驶车窗似乎有反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晃动。 “放大副驾驶区域。” 画面放大后,勉强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像是人形的轮廓,但一动不动。 “如果苏婷婷在副驾驶,那她可能已经被控制或失去意识了。”秦风沉声道。 “继续追踪,看车辆最终去了哪里。” 接下来的追踪遇到了困难。车辆在驶入老城区后,进入监控盲区,失去了踪迹。而那片区域,正是西郊拆迁区附近。 “凶手对监控很熟悉,选择了监控盲区路线。”周振国脸色凝重。 与此同时,老李那边传来了消息。 “周组,李天小区监控查过了。他的车昨晚六点二十进入地下车库,直到今早七点四十分才出来。车库内部监控显示,车辆一直停在固定车位,没人动过。” “确定是同一辆车?”秦风问。 “车牌一致,车型一致,而且我们检查了车辆,轮胎干净,没有近期去过拆迁区的痕迹。车辆行驶里程也从昨晚到今天早上只增加了三公里,是正常通勤距离。” 李天的不在场证明很扎实。 “那他有没有可能开别人的车,或者租车?”秦风追问。 “正在查,但目前没有发现。李天名下有这辆凯美瑞,没有其他车辆记录。租车公司的记录也查了,他最近一个月没有租车记录。” 线索似乎断了。 凌晨三点,秦风回到办公室,疲惫地揉着太阳穴。案件调查往往就是这样,看似进展,实则陷入僵局。 “小秦,还没走啊?”林瑶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递给他一杯。 “谢谢林法医。你不也没走?” “刚完成补充解剖,有点发现,想等你们回来汇报。”林瑶坐下,翻开笔记本,“死者指甲缝提取的皮屑组织,DNA检测结果出来了,不属于王浩宇,也不属于李天。” 秦风坐直身体:“第三个男性的DNA?” “对。而且从皮屑位置看,应该是死者用左手抓挠凶手时留下的。根据伤口形态分析,应该是抓在了凶手的右手前臂位置。” “右手前臂……”秦风思考着,“也就是说,凶手在正面扼住死者颈部时,死者用左手抓挠了凶手的右臂?” “没错。而且抓得很深,应该会留下明显伤痕。”林瑶喝了一口咖啡,“还有,我们在死者右手腕的淤青处,提取到微量织物纤维,初步判断是棉质手套的纤维。” “手套?”秦风皱眉,“凶手戴了手套?” “至少是右手戴了手套。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死者右手腕有淤青,但指甲缝里没有凶手的皮屑——因为她用右手抓的是手套。” 秦风迅速整理思路:“也就是说,凶手正面扼住死者颈部,死者左手抓挠凶手右臂,留下皮屑。同时右手试图掰开凶手的手,但抓到了手套。那么,凶手左臂应该没有被抓伤?” “理论上是这样。不过也可能死者左手抓挠后,被凶手控制住了右手,所以只有一处抓伤。” “我明白了,谢谢林法医,这个信息很重要。” 林瑶笑了笑:“别客气。对了,还有一点,从死者胃内容物分析,她死前两小时吃的西餐,其中红酒含量不低。但血液酒精浓度只有0.02%,属于基本清醒状态。” “意思是,她在吃饭时喝了酒,但到死亡时已经代谢得差不多了?” “对。所以不存在酒后意识不清的情况,她的行为和判断应该是清醒的。” 林瑶离开后,秦风重新梳理线索。 苏婷婷在清醒状态下,自愿上了那辆黑色轿车。车上可能只有司机一人,也可能是两人。车辆驶入监控盲区后,苏婷婷被杀害。 凶手戴着手套,身高175以上,右前臂有抓伤。DNA不属于目前已知的两个嫌疑人。 那么,司机是谁?是第三个未知男性,还是王浩宇或李天用了某种手段掩盖了真实行踪? “小秦,还在想案子呢?”周振国走进来,手里拿着两份盒饭,“来,先吃饭,吃完再想。” 两人坐在会议桌前,扒拉着已经凉透的盒饭。 “周组,我觉得我们可能漏了一个人。”秦风突然说。 “谁?” “陈浩。” “苏婷婷的那个朋友?他有不在场证明,聚会结束后叫了代驾回家,代驾司机证实了。” “但他的鞋印,我们还没比对。”秦风放下筷子,“现场有两种鞋印,42码运动鞋和40码皮鞋。王浩宇穿什么鞋?” 周振国一愣,随即拿起电话:“技术科,把王浩宇的鞋印和现场运动鞋印比对结果发过来。” 五分钟后,结果传来:不匹配。 “王浩宇穿43码鞋,不是现场的42码运动鞋。”周振国挂断电话,“那42码运动鞋是谁的?” “陈浩的身高大概175,穿42码鞋应该合理。”秦风说,“而且,如果他是司机,完全可以在送苏婷婷到拆迁区后,再换车或换装返回,制造不在场证明。” “动机呢?他为什么要杀苏婷婷?” “这点还不清楚。但苏婷婷指甲缝里的皮屑DNA,应该尽快和陈浩的DNA比对。” 周振国沉思片刻:“陈浩没有前科,我们没有理由强制提取他的DNA。” “可以用其他方法。”秦风说,“他不是来做过笔录吗?当时的纸杯、椅子,都可能留下生物检材。” “已经过去快二十小时了,恐怕……” “试试看,万一有收获呢?” 周振国看着秦风年轻而坚定的脸庞,点了点头:“我让技术科去处理。不过小秦,即使DNA匹配,也只能证明他和苏婷婷有过接触,不能证明他是凶手。案发时他有无懈可击的不在场证明。” “我知道。但如果DNA匹配,至少说明他撒谎了——他说聚会结束后就再也没见过苏婷婷。” 技术科连夜对询问室的座椅和陈浩用过的纸杯进行了处理。然而结果令人失望,没有提取到可用的DNA样本。 就在案件再次陷入僵局时,一个意外发现出现了。 凌晨五点,老李冲进办公室,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 “周组,小秦,我们在拆迁楼附近的下水道里发现了这个!” 证物袋里装着一个男士腕表,表带断裂,表盘有破损,但还能看出是高档品牌。 “哪里找到的?” “案发现场往东两百米的下水道口,清洁工清淤时发现的。已经确认,这块表是限量款,临江市只有三块售出记录。” “购买者是谁?” “一块是房地产老板刘天成,一块是银行高管赵志远,还有一块……”老李顿了顿,“是李天。” 秦风和周振国对视一眼。 “李天的手表?” “购买记录显示是李天,但我们昨晚见李天时,他手上戴着一块表,不是这个品牌。” “也就是说,这块表可能是他另一块表,或者……”秦风眼神锐利,“他昨晚戴了这块表,作案时遗落,事后换了块表掩饰。” “立刻传唤李天,进行二次询问!”周振国下令。 上午九点,李天再次来到刑侦支队。这一次,他的从容少了几分,多了些不安。 “李总,认识这块表吗?”秦风将证物袋推到李天面前。 李天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认识,这是我去年买的一块表,但已经丢了快一个月了。” “丢了?在哪里丢的?” “不清楚,可能是吃饭时落在哪里了。我也没太在意,反正还有别的表。”李天耸耸肩。 “这块表价值十几万,丢了不在意?”秦风盯着他。 “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李天语气平静。 “可是这块表,是在西郊拆迁区附近的下水道里发现的,距离苏婷婷死亡现场只有两百米。” 李天的表情终于出现了裂痕:“这……这我不清楚。可能是我丢了之后,被人捡到,又带到了那里。”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表带上有破损,像是被用力扯断的?” “我说了,我不知道。可能是捡到的人弄坏的。” 秦风身体前倾,声音压低:“李总,昨晚十一点到十二点之间,你真的在家吗?” “当然,小区监控可以证明。” “监控只能证明你的车在车库,不能证明你人在家。”秦风缓缓说道,“如果你开另一辆车出门,或者乘坐别人的车,完全有可能。” “荒谬!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苏婷婷怀了你的孩子。”秦风突然说。 李天猛地站起来,脸色煞白:“你……你说什么?” “尸检结果显示,苏婷婷已经怀孕六周。我们正在做亲子鉴定,但我想,你心里应该清楚孩子是谁的。”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李天跌坐回椅子上,双手捂住脸,许久没有说话。 “是,孩子可能是我的。”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但我没有杀她。我承认,我害怕了。我四十二岁,有家庭有事业,如果这事传出去,我就完了。但我只是劝她打掉孩子,我可以给她补偿,一大笔钱。她没有同意,但我们没有吵架,更没有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那你的表怎么会在案发现场?”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李天情绪激动,“我昨晚确实在家,我妻子可以作证!她昨天从外地回来,我们一直在一起!” “你妻子?你之前不是说一个人住吗?” “我……我是怕牵扯到她,所以才说一个人住。但我妻子真的可以作证,她从晚上八点到家,一直到今天早上,我们都在一起。” 秦风和周振国交换了一个眼神。 如果李天的妻子能作证,那他的不在场证明就无懈可击了。 “我们会核实。但在那之前,请你配合我们提取DNA样本,与死者体内胚胎进行比对。” “可以,我愿意配合。”李天颓然点头。 询问结束后,周振国立刻安排人联系李天的妻子,同时将DNA样本送检。 “如果李天的不在场证明成立,那手表就是被人故意放在现场,栽赃陷害。”秦风分析道。 “谁会这么做?王浩宇?还是陈浩?或者……还有第四个人?” 案情越来越复杂了。 而此刻,秦风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发现关键物证,积分奖励:80点】 【当前积分:1160点】 【案件侦破倒计时:45小时32分】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 第四章:关键突破 上午十一点,李天妻子李婉珍的证词被证实了。 小区电梯监控显示,昨晚八点零七分,李婉珍拖着行李箱进入电梯,按下了李天家所在的楼层。今早七点五十分,夫妻二人一同离开。 物业前台也证实,李婉珍昨晚确实从外地出差回来,还让保安帮忙搬了行李。 “也就是说,李天确实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周振国放下电话,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秦风站在白板前,用红笔将李天的名字圈起来,旁边标注“不在场证明成立”。接着,他在王浩宇的名字旁边写下“DNA匹配,有动机,有作案时间,但无直接证据”。 然后,他在陈浩的名字上画了个问号。 “陈浩的不在场证明是代驾司机。但司机只能证明把他送回了家,不能证明他之后没有出门。”秦风用笔敲了敲白板,“如果陈浩回家后,又开另一辆车出门,完全有可能。” “他有车吗?” “根据登记信息,陈浩名下有一辆白色大众,但不是黑色凯美瑞。” “但手表呢?李天的手表怎么会出现在现场?如果是栽赃,谁会这么做?” 秦风沉默片刻,突然说:“周组,我想申请搜查陈浩的住处和车辆。” “理由?” “第一,他是最后一个见到苏婷婷的朋友之一,却声称聚会后再无联系,如果他在撒谎,就有嫌疑。第二,他身高175左右,鞋码42,符合现场痕迹。第三,他可能对苏婷婷有特殊感情,因爱生恨。” 周振国思考了几分钟,点了点头:“我去申请搜查令,你去准备一下,一小时后出发。” 【叮!宿主提出关键侦查方向,积分奖励:50点】 【当前积分:1210点】 【案件侦破倒计时:41小时15分】 系统的提示让秦风稍微松了口气。积分在不断积累,但破案的时间也在流逝。 下午一点,秦风带着三名刑警来到陈浩居住的高档小区。 开门时,陈浩穿着居家服,头发凌乱,显然刚睡醒。看到警察,他愣了一下。 “陈先生,这是搜查令,我们需要对你的住所和车辆进行搜查。”秦风出示证件。 “为、为什么?我该说的都说了……”陈浩有些慌张。 “例行程序,请配合。” 警察进入房间开始搜查。秦风没有参与,而是坐在客厅沙发上,观察着陈浩的反应。 “陈先生,你和苏婷婷认识多久了?” “大学同学,四年了吧。” “只是普通同学关系?” 陈浩眼神闪烁了一下:“当然是普通同学,不然还能是什么?” 秦风注意到,陈浩在回答时手指不自觉地在膝盖上敲击,这是紧张的表现。 “苏婷婷很漂亮,性格也好,追求者应该很多吧?” “是挺多的。”陈浩语气有些低沉。 “你呢?有没有追求过她?” “我?没有,我们是朋友。”陈浩否认,但声音不自然。 “那你知道谁在追求她吗?除了李天和王浩宇。” 陈浩沉默了几秒:“我不太清楚,婷婷不太跟我说这些。” 就在这时,搜查卧室的警察喊道:“秦哥,这里有发现!” 秦风走进卧室,警察从一个抽屉底层翻出一本相册。翻开来看,里面全是苏婷婷的照片——舞台照、生活照,甚至有几张显然是偷拍的。 “这些照片怎么回事?”秦风拿起相册,看向陈浩。 陈浩脸色煞白,额头渗出冷汗:“我……我就是欣赏她,没别的意思。” “欣赏需要偷拍吗?这几张明显是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拍的。”秦风指着其中几张照片,画面中苏婷婷在咖啡馆、在路边,都没有看镜头。 陈浩低下头,不说话。 “陈先生,我再问你一次,昨晚聚会后,你真的再也没见过苏婷婷吗?” “没有,我说过了。”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我们在案发现场发现了42码运动鞋印,和你的鞋码一致?而且,苏婷婷指甲缝里有皮屑组织,我们需要提取你的DNA进行比对。” 陈浩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恐慌。 “我……我要找律师。” “可以,这是你的权利。但现在,请你配合我们提取DNA样本。” 提取完样本,秦风又来到地下车库,检查陈浩的白色大众。车内很干净,但秦风在后备厢的垫子下,发现了几根长头发。 “带回局里做DNA比对。” 回市局的路上,秦风一直在思考。陈浩对苏婷婷有超出朋友的感情,甚至到了偷拍的程度,这给了他作案动机。但作案手法呢?他如何从家中离开而不被监控拍到? “秦哥,有发现。”同车的年轻刑警小张拿着平板电脑说,“我查了陈浩小区周边的监控,发现一个可疑情况。昨晚十一点左右,有一辆黑色轿车从小区侧门驶出,侧门的监控坏了,但隔壁商店的私人监控拍到了车尾。” “车型?” “看不清,像是黑色轿车,但车牌被遮挡了。” 秦风眼神一凝:“时间能对上。从陈浩家到西郊,开车大约四十分钟。如果他在十一点离开,十一点四十左右就能到达拆迁区附近。” “可陈浩的车是白色大众,不是黑色轿车。” “如果他借了别人的车,或者……租了车呢?” 回到市局,技术科的检测结果陆续出来。 苏婷婷指甲缝的皮屑DNA与陈浩的DNA不匹配。 “不匹配?”秦风皱起眉头。 “是的,完全不一致。而且,从苏婷婷后备厢发现的头发,经比对是她本人的,不是陈浩的。” 线索再次中断。 秦风站在走廊里,点燃一支烟——他平时不抽烟,但压力大时会抽一支。烟雾缭绕中,他重新梳理整个案件。 苏婷婷死于熟人作案,这是确定的。凶手身高175以上,戴手套,右前臂被抓伤。现场有42码运动鞋印和40码皮鞋印两种。 王浩宇,有DNA证据,有作案时间,但鞋码不符,动机不足。 李天,有作案动机,有手表物证,但有完美不在场证明。 陈浩,有潜在动机,鞋码符合,但有不在场证明,DNA不匹配。 难道还有第四个人? 等等…… 秦风突然想起,苏婷婷手机里那条发给李天的信息:“有人来接我,别担心。” 这条信息的时间是十点四十一分,当时苏婷婷应该和王浩宇在酒店。她为什么要发这样的信息?是发给李天看,还是……发给那个“来接她”的人看? 如果“来接她”的人当时就在她身边,看着她发信息呢? 秦风掐灭烟头,快步走回办公室。 “周组,我需要查看王浩宇和苏婷婷在酒店期间的监控,以及酒店周围的全部监控!” 下午三点,秦风和技术员小刘坐在监控屏幕前,一帧一帧查看馨悦快捷酒店昨晚的监控录像。 酒店大厅监控显示,十点零五分,王浩宇和苏婷婷一起进入酒店,十点四十分,王浩宇独自一人离开。 “看这里。”秦风指着画面,“王浩宇离开时,在门口停顿了一下,看向街道对面。他在看什么?” 切换到酒店外部监控。由于角度问题,只能看到酒店门口的一小段街道。十点四十分,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对面路边,但由于树荫遮挡,看不清车牌和车型。 “这辆车……”秦风眯起眼睛,“和餐厅门口那辆很像。” “秦哥,你看这个人。”小刘突然指着另一个画面。 那是酒店侧面的监控,拍到一个模糊的人影,在酒店后门附近徘徊。时间显示是十点三十五分,也就是王浩宇离开前五分钟。 人影穿着深色外套,戴着帽子,看不清面容。但从身高体型判断,应该是个男性。 “这个人很可疑。他在酒店周围徘徊,像是在等人。”秦风说,“把画面放大,看他手里拿着什么。” 画面放大后,勉强能看到人影右手拿着一个长方形的物体,像是……手机? “他在用手机。”秦风突然想到什么,“小刘,查一下昨晚十点四十分左右,酒店附近的基站通讯记录。重点查苏婷婷的手机,看有没有接到电话或信息。” “已经在查了,但通讯公司那边需要时间。” “尽快。”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秦风靠在椅背上,脑海中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陷入思维瓶颈,是否使用积分兑换‘线索关联’技能?一次性技能,持续时间10分钟,消耗积分500点】 秦风一愣。系统还有这种功能? “兑换!” 【兑换成功,扣除积分500点,剩余积分710点】 【‘线索关联’技能生效,持续时间9分58秒】 一瞬间,秦风感觉脑海中无数线索开始自动串联,如同拼图般组合。 苏婷婷和王浩宇在酒店——十点四十一分发信息给李天——信息内容“有人来接我”——发信息时可能被人看着——酒店外有可疑人影——黑色轿车在对面等待——车辆驶向西郊——现场有42码运动鞋印和40码皮鞋印——苏婷婷右手抓手套,左手抓手臂——皮屑DNA未知——李天的手表在现场——陈浩偷拍苏婷婷…… 等等。 如果可疑人影是陈浩,他在酒店外等什么?等苏婷婷?但苏婷婷和王浩宇在一起,他怎么知道苏婷婷会出来? 除非……有人告诉他。 秦风猛地坐直身体。 “小刘,查一下昨晚十点前后,王浩宇和陈浩之间的通讯记录!” “秦哥,查到了!”小刘几乎是同时喊道,“基站数据显示,昨晚十点三十八分,苏婷婷的手机接到一条短信,来自一个未知号码。短信内容只有两个字:‘下来’。” “未知号码?能查到机主吗?” “正在查,需要点时间。但更关键的是,十点四十一分,苏婷婷在接到这条短信后,就给李天发了那条信息。” 时间线对上了。 十点三十八分,苏婷婷接到短信“下来”。 十点四十一分,她给李天发信息“有人来接我,别担心”。 然后,她下楼,上了那辆黑色轿车。 “那个未知号码,能定位最后出现的位置吗?” “昨晚十点三十八分,信号基站是酒店附近。十点五十分,信号移动到西郊方向。十一点零二分,信号消失。” “消失?为什么?” “可能是关机,也可能是进入了信号盲区。” 秦风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查一下陈浩昨晚的通话记录,特别是十点左右的。” 几分钟后,结果出来了。 陈浩昨晚十点三十五分接到一个电话,通话时长两分钟。来电号码……是王浩宇的。 秦风感觉心跳加速。 王浩宇和陈浩在十点三十五分通过电话,三分钟后,苏婷婷接到短信“下来”。 “小刘,把王浩宇带回来,现在!” 审讯室里,王浩宇再次坐在秦风对面,但这一次,他的表情明显不同了。 “王浩宇,昨晚十点三十五分,你和谁通了电话?” 王浩宇身体一僵:“一个……一个朋友。” “哪个朋友?叫什么名字?” “就普通朋友,你不认识。” “是陈浩吗?” 王浩宇脸色大变:“你……你们怎么知道?” “我们怎么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通话两分钟,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就是闲聊……” “闲聊?”秦风身体前倾,盯着王浩宇的眼睛,“通话结束后三分钟,苏婷婷接到短信,下楼上了一辆黑色轿车,之后被杀。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不是我!我没有杀婷婷!”王浩宇激动地站起来。 “坐下!”周振国厉声喝道。 王浩宇颓然坐下,双手抱头,许久才开口:“是陈浩……他让我帮忙。他说他喜欢婷婷很久了,想见她一面,让我帮忙约她出来。” “怎么帮?” “他让我约婷婷去酒店,然后找机会离开,他会在楼下等她。他答应我,只要我帮他这一次,他就……他就给我十万块钱。” 秦风和周振国对视一眼。 “继续说。” “我最近投资失败,欠了很多钱。陈浩说可以帮我,条件是让我约婷婷出来。我犹豫过,但真的缺钱,就答应了。”王浩宇声音颤抖,“昨晚,我把婷婷带到酒店,然后找借口离开。陈浩说他会送婷婷回家,让我别管。” “你知道他会对苏婷婷做什么吗?” “他说只是见一面,说说话……我真的不知道他会杀人!如果知道,我肯定不会答应的!” “那条‘下来’的短信是谁发的?” “是陈浩,他说用一次性手机卡,查不到的。” “车呢?陈浩开的什么车?” “他说借朋友的车,黑色的,具体什么车我没注意。” 秦风深吸一口气:“你知道苏婷婷怀孕了吗?” 王浩宇猛地抬头,眼中充满震惊:“什么?婷婷怀孕了?” “六周。孩子可能是你的,也可能是李天的,也可能……是陈浩的。” “不……不可能……婷婷和陈浩?”王浩宇摇头,突然想到什么,“等等,一个月前,婷婷说过,陈浩有一次喝醉了,对她……对她动手动脚,被她推开了。难道……” 秦风明白了。 苏婷婷怀的可能不是王浩宇的孩子,也不是李天的,而是陈浩的。 陈浩在醉酒后侵犯了苏婷婷,导致她怀孕。苏婷婷可能以此威胁,或者陈浩害怕事情暴露,于是动了杀机。 但他没有直接动手,而是利用王浩宇将苏婷婷约出来,再伪装成李天的手表在现场,企图嫁祸。 只是他没有想到,警方会查得这么细,会注意到那些微小的细节。 “周组,申请逮捕令吧。”秦风站起身,“逮捕陈浩,涉嫌谋杀苏婷婷。” “理由充分,我马上申请。” 就在这时,秦风脑海中响起系统的声音。 【叮!案件侦破取得重大进展,积分奖励:200点】 【当前积分:910点】 【案件侦破倒计时:33小时47分】 还剩下一天多时间,足够收集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了。 陈浩,这次你跑不掉了。 第五章:罪证如山 晚上八点,审讯室的灯光惨白。 陈浩坐在冰冷的椅子上,手腕上戴着手铐。相比前几次询问时的斯文模样,此刻的他面色苍白,头发凌乱,但眼神中仍带着一丝倔强。 秦风、周振国坐在对面,旁边还有一名记录员。 “陈浩,知道为什么带你到这里吗?”周振国开口,声音沉稳。 “我不知道,我没有犯法。”陈浩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你们没有证据就抓人,我要见律师。” “律师已经在路上了,但在那之前,我们需要你解释几个问题。”秦风翻开卷宗,“昨晚十点三十五分,你接到王浩宇的电话,通话时长两分钟。你们说了什么?” 陈浩眼神闪烁:“就……普通聊天,问问近况。” “普通聊天需要特意打电话?而且是在晚上十点半?”秦风盯着他,“根据王浩宇的供述,你让他帮忙把苏婷婷约到酒店,然后找机会离开,你会在楼下等。事成之后,给他十万块钱。是这样吗?” “他胡说!他陷害我!”陈浩激动起来,“我怎么可能让他做这种事?” “那你怎么解释,在苏婷婷接到‘下来’的短信后,立即上了一辆黑色轿车?而那条短信,是从一张不需要实名登记的一次性电话卡发出的,但信号基站显示,发送位置就在酒店附近。” 陈浩沉默。 “还有,那辆黑色轿车,经过我们调查,是你在案发前三天,用化名‘张伟’从租车公司租的。租车公司有你的身份证复印件,虽然名字是假的,但照片是你本人。”秦风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复印件,推到陈浩面前。 陈浩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我……我只是租车用用,有什么问题吗?” “租车没问题,但问题是,这辆车昨晚出现在西郊拆迁区附近,而那里正是苏婷婷遇害的现场。”秦风又抽出一张监控截图,“这是交警卡口拍到的,虽然看不清车牌,但车型、颜色、时间全部吻合。需要我把租车公司员工叫来认人吗?” “我……我昨晚在家,没出门。” “是吗?”秦风身体前倾,“可你家小区的侧门监控坏了,隔壁商店的监控拍到了一辆黑色轿车驶出,时间正好是昨晚十一点左右。而你的白色大众,整晚都停在地下车库,没动过。” 陈浩的额头开始冒汗。 “还有这个。”秦风拿出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那枚从下水道找到的手表,“李天的手表,为什么会出现在案发现场?我们查过了,你两个月前和李天在同一家健身房办卡,有过接触。你有机会接触他的物品,甚至偷走他的手表。” “我没有!” “那你怎么解释,你家里有李天的名片,上面还有他的指纹?” 陈浩愣住了:“什么名片?” “今天下午搜查你家时,在你书房的抽屉里发现的。”秦风又抽出一张照片,“需要看看吗?” “那……那是以前健身房活动时交换的,很多人都有的。” “但你的这张,背面有用铅笔写的几个小字:‘周四晚八点,蓝调餐厅’。那是苏婷婷和李天第一次见面的时间和地点。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陈浩的呼吸急促起来。 “你在跟踪苏婷婷,对吗?偷拍她的照片,记录她的行踪,甚至知道她和李天约会的时间和地点。”秦风的语气越来越严厉,“你对她有超出朋友的感情,但她选择了别人,先是王浩宇,后是李天。你因爱生恨,对吗?” “不!不是这样的!我爱她!我怎么可能会恨她?”陈浩突然提高音量。 “爱她?”秦风冷笑,“爱她会侵犯她?爱她会让她怀孕?爱她会杀了她?”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重锤砸在陈浩心上。 “我没有……我没有……”陈浩喃喃自语。 “苏婷婷体内提取的生物检材,我们已经做了DNA比对,不是王浩宇的,也不是李天的。现在只需要你的DNA样本,就能确定是不是你的。”周振国接过话,“如果你没做,为什么不敢让我们提取DNA?” “我……我……”陈浩浑身颤抖。 “还有,苏婷婷遇害时,左手抓伤了凶手的右前臂。”秦风站起身,走到陈浩身边,“陈浩,能让我们看看你的右臂吗?” 陈浩下意识地把右手往身后藏。 “请配合。”周振国沉声道。 两名警察上前,按住陈浩,卷起他的袖子。 右前臂上,三道新鲜的抓痕清晰可见,已经结痂,但明显是最近留下的。 审讯室里一片寂静。 “这是三天前我不小心抓伤的。”陈浩还在挣扎。 “三天前的抓痕,现在应该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秦风平静地说,“法医可以根据伤口愈合程度,判断具体时间。而且,苏婷婷指甲缝里的皮屑组织,DNA检测结果马上就会出来。你觉得,结果会是什么?” 陈浩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双眼空洞,许久,才发出一声嘶哑的笑。 “是我……是我做的。” 记录员快速记录着,秦风和周振国对视一眼,没有打断。 “我爱婷婷,从大学就爱她。但她眼里只有王浩宇,那个书呆子有什么好?”陈浩的声音带着苦涩,“后来他们分手了,我以为我有机会了。我请她吃饭,送她礼物,陪她逛街,但她总是把我当朋友,最好的朋友。” “直到那天晚上,我喝醉了,送她回家……我没控制住自己。”陈浩闭上眼睛,“她打了我一巴掌,哭着跑了。之后一个月,她都不接我电话,不见我。” “然后你发现她怀孕了?”秦风问。 “对,她打电话告诉我,说她怀孕了,是我的孩子。她说要告诉我父母,告诉我所有的朋友,让我身败名裂。”陈浩睁开眼,眼中充满怨恨,“我只是犯了一次错,她就要毁了我一辈子!” “所以你就想杀她?” “不,一开始我没想杀她。我求她,给她钱,她都不要。她说她要生下孩子,让我永远活在愧疚中。”陈浩咬着牙,“那天聚会,我看到她又和李天发信息,那种笑容,从来没有对我露出过。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所以你就策划了这一切?” “王浩宇欠了赌债,我答应帮他还钱,条件是把婷婷约出来。我租了车,偷了李天的手表——有次在健身房,我看到他换衣服时把手表放在柜子里,就偷偷拿走了。我想,如果婷婷死了,警察会怀疑李天,因为他有钱有势,最有动机。” “你怎么知道李天和苏婷婷的关系?” “我跟踪过他们几次。”陈浩自嘲地笑,“我知道他们周四在蓝调餐厅见面,知道李天送她名牌包,知道他们去过酒店……我什么都知道,就像个可悲的小丑。” “案发当晚的具体经过?” “我让王浩宇把婷婷约到酒店,然后找机会离开。我在楼下等,用一次性手机给婷婷发短信,说我是李天的司机,李总让我来接她。她信了,下楼上了车。” 陈浩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 “上车后,她发现是我,很生气,要下车。我锁了车门,开车往西郊走。路上,我跟她说,我愿意负责,愿意娶她,愿意给她一切。但她不听,说要把一切都说出来,让我坐牢。” “所以你就杀了她?”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陈浩的声音颤抖起来,“她一直骂我,说要报警,说我是个强奸犯。我气疯了,把车开到拆迁区,想跟她好好谈。但她打开车门要跑,我拉住她,她抓我,咬我……” “然后呢?” “然后……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掐住了她的脖子。”陈浩看着自己的双手,“等我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已经不动了。” 审讯室里只有记录员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 “手表是怎么回事?” “我本来想把手表扔在现场,嫁祸给李天。但逃跑时太紧张,表掉进了下水道,我也没注意。”陈浩摇头,“我以为天衣无缝的……没想到……” “你离开现场后去了哪里?” “我开车回了家,把车停在小区外的路边,步行从侧门回家。侧门监控坏了,我以为没人知道。”陈浩苦笑,“看来还是不够聪明。” 秦风整理着笔录,最后问:“苏婷婷给李天发的那条信息,是你让她发的?” “对,我说如果她不发,我就把那天晚上的事说出去。她发了,然后我就……”陈浩没有说下去。 “你的右臂伤痕,是苏婷婷挣扎时抓的?” “是。” “你戴了手套?” “只戴了右手,因为要用右手控制她。左手没戴,没想到她会用左手抓我。” 所有细节都对上了。 秦风合上卷宗:“陈浩,你因涉嫌故意杀人罪,现正式对你刑事拘留。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陈浩低着头,不再说话。 走出审讯室,秦风深吸一口气。走廊的灯光有些刺眼,他看了看表,晚上十一点。 从案发到现在,七十二小时破案,他们做到了。 【叮!任务完成】 【案件:西郊女尸案已侦破】 【任务完成度:优秀】 【奖励发放:积分500点,永久技能‘犯罪心理分析(初级)’】 【当前积分:1410点】 【技能说明:犯罪心理分析(初级),可初步分析嫌疑人心理状态、行为模式及潜在动机】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一股暖流涌入秦风的大脑,大量的犯罪心理学知识瞬间被理解吸收。 “小秦,干得漂亮。”周振国拍拍秦风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赏,“第一次参与命案侦查,就能找到关键突破口,不错。” “是大家一起的功劳。”秦风谦虚道。 “别谦虚了,要不是你坚持查陈浩,案子还不知道要拖多久。”周振国点了支烟,“不过,你是怎么想到陈浩右臂有伤的?” “林法医说死者左手抓伤了凶手右臂,我就想,如果陈浩是凶手,伤口应该还在。审讯时特意观察了他的动作,他总是下意识地保护右臂,明显心里有鬼。” “观察力不错。”周振国满意地点头,“这个案子结束后,给你放两天假,好好休息。” “谢谢周组。” 回到办公室,秦风看到林瑶还在整理报告。 “听说破案了?”林瑶抬头笑道。 “嗯,陈浩全招了。” “厉害啊,秦大神探。”林瑶开玩笑道,“第一次参与命案就立功,前途无量。” “别取笑我了,林法医。要不是你的尸检报告提供了关键线索,我们也找不到突破口。” “互相成就。”林瑶眨眨眼,“对了,你饿不饿?我点了外卖,一起吃?” 秦风这才想起,自己从中午到现在都没吃饭。肚子很配合地叫了一声。 两人坐在会议室里,吃着已经凉透的炒饭。窗外,城市的灯火璀璨,又一个夜晚即将过去。 “当刑警,感觉怎么样?”林瑶问。 秦风想了想:“累,但值得。至少,能给死者一个交代。” “是啊,这就是我们做这行的意义。”林瑶轻声说,“不过秦大神探,下次进解剖室可别再晕倒了。” 秦风尴尬地笑了笑:“那次是意外……” “开玩笑的。”林瑶站起来,收拾餐盒,“对了,明天上午要做陈浩的DNA比对,确认生物检材样本。你来看吗?” “来,我想亲眼看到证据链闭合。” “好,那明天见。” 林瑶离开后,秦风坐在空荡的会议室里,看着白板上苏婷婷的照片。 一个年轻的生命,就这样消逝了。因为偏执的爱,因为一时的冲动,因为无法挽回的错误。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系统的界面。 1410点积分,可以抽奖,也可以兑换技能。但他不着急,留着以后用。 成为刑警的第一案,结束了。 但秦风知道,这只是开始。这座城市的黑夜中,还有无数罪恶在滋生,无数谜题等待解开。 而他,将用这双眼睛,去寻找真相。 用这双手,去揭开迷雾。 用这颗心,去守护正义。 手机响了,是母亲发来的信息:“儿子,加班注意身体,记得吃饭。” 秦风回复:“妈,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窗外,天快亮了。 第六章:新案与休假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办公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秦风坐在电脑前,整理着“西郊女尸案”的结案报告。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偶尔夹杂着隔壁办公室传来的电话铃声。 “小秦,报告写得怎么样了?”周振国端着茶杯走过来,看着屏幕。 “快收尾了,周组。证据链全部闭合,陈浩的DNA与死者体内生物检材样本比对成功,他也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秦风点击保存,“检察院那边说下周可以提起公诉。” “干得不错。”周振国满意地点头,“对了,你的休假批下来了,三天,从明天开始。趁着没新案子,好好休息一下。” “谢谢周组。” 秦风确实需要休息。连续七十二小时的高强度侦查,虽然最终破案,但身心俱疲。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时间消化系统带来的变化,以及思考如何更好地运用那些技能。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首个案件,系统功能完整度提升至10%】 【新增功能:积分商城预览】 【当前积分:1410点】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积分商城?秦风心中一动,但暂时没有开启。他打算先看看这个月的工资到账没有——作为基层刑警,他的收入实在有限。 “秦大神探,要休假啦?”林瑶抱着文件夹走进来,今天她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显得清爽干练。 “嗯,三天。林法医最近不休息?” “我下周休,这周还有几个积压的伤情鉴定要做。”林瑶在对面坐下,翻开文件夹,“对了,陈浩案的毒物检测结果出来了,死者体内没有麻醉或镇静药物成分,死亡时意识清醒。这和你的侧写吻合。” 秦风接过报告看了看:“也就是说,从她上车到遇害,全程都是清醒状态。这更说明了凶手的残忍。” “是啊。”林瑶轻叹一声,“有时候我在想,人为什么会变成那样。陈浩看起来文质彬彬的,谁能想到……” “犯罪心理课上老师说过,每个人都有黑暗面,只是大多数人的理智能够压制。”秦风想起系统奖励的“犯罪心理分析”技能,那些知识已经融入他的思维,“陈浩的偏执型人格,加上被拒绝的羞辱感和对后果的恐惧,最终引爆了杀机。” 林瑶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你还研究犯罪心理学?” “业余看看。”秦风连忙掩饰。系统的事绝不能泄露。 “挺好,多学点东西没坏处。”林瑶站起身,“那我先去忙了,祝你休假愉快。” “谢谢。” 下午四点,秦风交完报告,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刚走出市局大门,手机响了。 是母亲打来的。 “小风啊,明天你爸生日,晚上回家吃饭吧?妈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秦风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快一个月没回家了。自从调入重案组,加班成了常态。 “好,我明天下午回去。” “对了,你周阿姨说给你介绍个姑娘,是小学老师,人挺文静的。你看要不要……” “妈,我这才刚调到新岗位,工作都还没稳定呢。”秦风连忙打断,“等过段时间再说吧。” “你都二十六了,也该考虑个人问题了。你看隔壁王叔叔家的儿子,比你还小一岁,孩子都……” “妈,我地铁进站了,信号不好,先挂了啊!” 秦风匆匆挂断电话,松了口气。父母的催婚,比破案还让人头疼。 他坐上回家的地铁,车厢里人不多。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秦风闭上眼睛,在脑海中调出系统界面。 淡蓝色的光屏只有他能看见,上面显示着个人信息: 【宿主:秦风】 【年龄:26岁】 【职业:临江市公安局刑侦支队警员】 【技能:痕迹勘察专家、微表情解读、犯罪侧写入门、犯罪心理分析】 【积分:1410点】 【当前任务:无】 秦风的目光落在“积分商城预览”上。犹豫片刻,他选择了开启。 【消耗100积分,开启积分商城预览功能】 【当前积分:1310点】 光屏界面变化,出现了分类列表:【技能类】、【物品类】、【情报类】、【特殊类】。每个类别下都有若干选项,但大部分是灰色的,显示“权限不足”或“积分不足”。 秦风点开【技能类】,能看到几个亮着的选项: 【逻辑推理强化(初级):提升逻辑思维能力和推理速度,兑换需2000积分】 【身体素质强化(初级):全面提升力量、速度、耐力,兑换需1500积分】 【审讯技巧精通:掌握多种审讯策略和方法,兑换需1200积分】 都换不起。秦风摇摇头,又看向【物品类】。 这里的东西更贵,最便宜的“精力恢复药剂”也要800积分,而像“线索提示卡”更是高达3000积分。 【情报类】和【特殊类】基本都是灰色的,唯一亮着的是“案件档案查询”,一次500积分,可以查询国内外已公开的类似案件档案作为参考。 太贵了。秦风关闭界面。看来积分得省着用,等攒够了换真正有用的东西。 至于抽奖……他看了看抽奖界面。初级抽奖100积分,但奖品大多是“谢谢参与”或“安慰奖”(10-50积分),中技能的概率很低。而中级抽奖500积分,有10%的概率获得技能,高级抽奖1000积分,概率提升到25%。 要不试试手气?秦风有些心动。但想到积分来之不易,还是忍住了。 先攒着吧,等关键时刻再用。 地铁到站,秦风回到租住的小区。这是个老小区,但离市局近,通勤方便。一室一厅的房子不大,但被他收拾得干净整洁。 冲了个澡,秦风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脑海中反复浮现苏婷婷案子的细节,陈浩最后在审讯室里的表情,以及那具冰冷的尸体。 这是他参与侦破的第一个命案,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第二天上午,秦风睡到自然醒。这是一个月来第一次没有闹钟的日子。他起床做了简单的早餐,打开电视看新闻。 “本台消息,昨日下午,临江市滨江公园发生一起溺水事件,一名中年男子不幸身亡。警方初步排除他杀可能,具体原因正在调查中……” 电视画面切换到公园现场,警戒线外围着不少围观群众。秦风瞥了一眼,正要换台,突然停住了。 画面中,一个穿着环卫工衣服的老人正在接受记者采访,神情激动地说着什么。虽然听不清内容,但秦风注意到了他身后的地面。 【痕迹勘察专家技能自动生效】 即使隔着电视屏幕,秦风也能看出那片地面的异常——草坪有被拖拽的痕迹,虽然很轻微,但在清晨的阳光下,草叶倒伏的方向明显不自然。 是意外,还是…… 秦风摇摇头,关掉电视。自己在休假,而且这案子也不归重案组管。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但那个痕迹,确实不太对劲。 下午,秦风坐公交回家。父母住在城西的老城区,一个九十年代建成的家属院里。 “小风回来啦!”母亲王秀兰开门,满脸笑容,“快进来,你爸在阳台浇花呢。” 家里还是老样子,虽然家具陈旧,但干净温馨。父亲秦建国是个退休工人,话不多,但对儿子调入市局很骄傲。 “爸,生日快乐。”秦风递上买的茶叶。 “回来就好,买什么东西。”秦建国嘴上这么说,但眼里带着笑意。 晚饭很丰盛,红烧肉、清蒸鱼、炒时蔬,都是秦风爱吃的。母亲不停给他夹菜,询问工作近况。 “听说你破了个大案?”秦建国问。 “嗯,一个命案,运气好找到了关键线索。” “要注意安全,那些犯罪分子可都是亡命之徒。”母亲担心地说。 “妈,我会注意的。” 饭后,秦风陪父亲下了两盘棋。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工作群的消息。 周振国在群里发了条通知:“所有人,明早八点准时到岗,有紧急会议。” 休假取消了。秦风苦笑,这行就是这样,案子来了,什么假期都得往后靠。 “又要加班?”母亲问。 “嗯,有任务。” “唉,你们这工作……”母亲摇头,但还是起身去厨房,“我给你装点菜带回去,放冰箱能吃两天。” 晚上九点,秦风回到自己住处。刚进门,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周振国直接打来的。 “小秦,休息得怎么样?” “还好,周组,是不是有新案子了?” “嗯,滨江公园那个溺水事件,可能有问题。”周振国的声音严肃,“分局那边做了初步调查,认为是意外,但家属强烈质疑。局里决定让我们组接手,重新调查。” 滨江公园?秦风想起早上新闻里的画面。 “死者什么情况?” “罗志强,四十五岁,临江第三中学语文教师。昨晚七点左右被发现在公园人工湖溺水,抢救无效死亡。分局调查结论是酒后失足,但家属说死者从不喝酒,而且……”周振国顿了顿,“而且尸体被发现时,手腕上有勒痕。” 勒痕?秦风神色一凛。 “我明白了,周组,明天准时到。” 挂断电话,秦风打开电脑,搜索滨江公园的相关信息。这是一个开放式公园,白天人多,晚上相对冷清,尤其是人工湖区域,晚上只有几盏路灯,照明不足。 如果是谋杀,那里确实是个好地点。 【叮!新案件任务已发布】 【任务名称:滨江公园溺亡案】 【任务要求:七十二小时内查明死因,如系他杀则侦破案件,形成完整证据链】 【任务奖励:积分600点,随机永久技能一项】 【失败惩罚:扣除积分1200点】 系统的提示准时到来。这次的任务奖励更高,但惩罚也更重。 秦风靠在椅背上,思考着。 一个中学教师,从不喝酒,却“酒后失足”溺水。尸体手腕有勒痕。家属质疑。 疑点确实很多。 他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明天八点开会,还有时间准备。 秦风打开笔记本,开始梳理已知信息。这是他的习惯,每次接新案前,先做好功课。 罗志强,四十五岁,已婚,有一个女儿在读大学。在第三中学任教十五年,口碑不错,没有不良记录。妻子刘慧娟,四十三岁,银行职员。女儿罗雨欣,十九岁,临江大学大二学生。 社会关系简单,经济状况普通,没有大额债务,也没有已知的仇家。 这样一个普通人,为什么会死于非命? 是意外,还是伪装成意外的谋杀? 如果是谋杀,动机是什么?情杀?仇杀?还是财杀? 秦风在纸上画着关系图,不知不觉到了深夜。 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渐稀疏,只有远处霓虹还在闪烁。 新的案件,新的谜题。 而真相,往往隐藏在看似平常的表象之下。 秦风合上笔记本,走到窗边。夜风吹来,带着夏末的微凉。 他想起警校毕业时的宣誓:我志愿成为一名人民警察,恪尽职守,不怕牺牲,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那时年轻热血,如今才真正懂得这身警服的分量。 “罗志强……”秦风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无论你是意外身亡,还是被人所害,我都会找出真相。 第七章:沉默的证据 清晨七点半,重案要案组办公室已坐满了人。 白板上贴着罗志强的照片,以及滨江公园的地形图。周振国站在前面,用激光笔指着地图上的红圈。 “这里是尸体被发现的位置,人工湖东北角,水深约一米五。发现时间是昨晚七点二十,公园清洁工刘师傅报案。” 秦风看着照片。罗志强是个典型的中年教师形象,戴着眼镜,面容斯文。照片应该是一两年前拍的,比现在略显年轻。 “分局的初步结论是意外溺水,依据有三点。”周振国继续道,“第一,死者胃内容物检出酒精,血液酒精浓度0.08%,达到酒驾标准。第二,现场没有打斗痕迹。第三,死者手机最后通话记录是昨晚六点十分,通话时长三分钟,对方是外卖员,证实死者当时在家。” “但家属质疑的理由呢?”老李问。 “家属提供的情况完全相反。”周振国翻看笔记,“第一,罗志强从不饮酒,酒精过敏,一喝酒全身起红疹。第二,罗志强昨晚六点半出门时说去公园散步,但手机定位显示,他六点五十就到了公园,而家到公园步行只需十五分钟,中间有二十分钟空白。第三,尸体手腕有环状勒痕,分局解释可能是水中杂物缠绕所致,但家属认为那是绳索捆绑的痕迹。” 秦风举手:“周组,那个二十分钟的空白,查过沿途监控吗?” “查了,但公园路那段正在修路,几个关键摄像头临时拆除,形成盲区。从小区到公园,他应该走的路线上,只拍到他六点三十五分进入公园路,之后就没影像了。” “也就是说,他可能在那二十分钟里见了某人,或者发生了什么事?”秦风思索道。 “有可能。”周振国点头,“所以局里让我们重新调查。现在分两组,老李带人去查罗志强的社会关系,重点查是否有矛盾、债务、感情纠纷。秦风,你和我去现场复查,然后去趟殡仪馆,林法医已经在那里做尸检了。” “是!” 【叮!案件线索收集开始】 【当前任务:滨江公园溺亡案】 【已掌握线索:死者生前轨迹存在空白期,尸体手腕有可疑勒痕,死者自称酒精过敏但体内检出酒精】 【建议调查方向:核实酒精过敏真实性,还原死者最后行动轨迹,查明手腕伤痕成因】 【线索积分奖励机制已激活】 系统的提示在脑海中响起,秦风暗自记下。 滨江公园,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 警戒线还拉着,但围观群众已经少了很多。周振国和秦风穿上鞋套,走进现场。 “尸体就是在这里发现的。”辖区派出所的民警小张指着湖边一片被踩乱的草地,“当时脸朝下浮在水面,离岸约两米。” 秦风蹲下身,仔细观察地面。 【痕迹勘察专家技能生效】 他的视线扫过每一寸泥土和草叶。昨晚下过小雨,地面湿润,足迹保留得相对完整。除了大量民警和医护人员的脚印外,有几组足迹引起了他的注意。 “周组,你看这里。”秦风指着湖边松软泥土上的几个脚印,“这是运动鞋印,42码左右,花纹磨损严重。旁边这个……”他移动几步,“这是皮鞋印,40码,花纹清晰,和运动鞋印部分重叠。” 周振国蹲下来看:“重叠顺序能判断吗?” “从泥土挤压状态看,运动鞋印在上,皮鞋印在下。也就是说,穿皮鞋的人先走过这里,之后穿运动鞋的人又走过。”秦风用手机拍照,“但奇怪的是,运动鞋印只有来的方向,没有离开的。” “什么意思?” “你看,这串运动鞋印从石板路延伸过来,到湖边消失。但没有从湖边返回的脚印。”秦风站直身体,环视四周,“除非这个人下水了,或者……被人抬走了。” 周振国脸色凝重:“能判断是什么时间的脚印吗?” “昨晚七点左右下的小雨,这些脚印边缘清晰,没有雨水冲刷痕迹,应该是雨后留下的,也就是七点之后。”秦风分析道,“而尸体是七点二十发现的,时间能对上。” “采集这些鞋印,回去做模型。”周振国命令道。 秦风继续勘察。在距离湖边五米的一棵柳树下,他发现了异常——几片草叶有被压折的痕迹,泥土有浅浅的凹陷,像是有人坐过或躺过。 “这里可能发生过挣扎或推搡。”秦风说,“草叶折断的方向不一致,不像是自然倒伏。” 他蹲得更低,几乎贴着地面。在草根处,一点微弱的反光引起了他的注意。用镊子小心夹起,是一小块透明塑料片,边缘不规则,像是从什么东西上碎裂下来的。 “像是眼镜碎片。”秦风对着光看了看,“但罗志强的眼镜是完好的,尸体被发现时还戴着。” “收好,回去检验。” 现场复查一个小时后,两人驱车前往殡仪馆。 解剖室里,林瑶已经完成了初步尸检。罗志强的尸体躺在不锈钢台上,面色青白,皮肤因浸泡而轻微发皱。 “死亡时间可以确定是昨晚七点左右,误差不超过二十分钟。”林瑶指着尸表特征,“尸斑分布于身体前侧,指压不褪色,符合溺亡特征。眼结膜有出血点,口鼻腔有蕈状泡沫,这些都是典型溺死征象。” “手腕的伤痕呢?”秦风问。 林瑶抬起尸体的右手腕:“看这里,环状皮下出血,宽度约一厘米,有明显的生活反应,说明是生前造成的。伤痕边缘整齐,不像自然缠绕物形成,更像是……绳索或类似物品捆绑所致。” “能判断是什么材质的绳索吗?” “从伤痕纹理看,可能是尼龙绳或塑料绳,表面有螺旋纹路。”林瑶用放大镜仔细观察,“但奇怪的是,伤痕只有一道,而且是闭合环状,如果是捆绑,应该有两道以上的痕迹才对。” “一道闭合环状?”秦风皱眉,“像是手被套进某个环里,然后被用力拉扯形成的?” “有可能。”林瑶点头,“另外,死者左手食指指甲有断裂,里面嵌有微量蓝色纤维,已经提取了。还有,死者后脑有一处轻微挫伤,可能是跌倒时磕碰造成的,不足以致命。” “酒精检测结果呢?” “胃内容物和血液都检出乙醇,浓度一致,确实是饮酒后不久死亡。”林瑶顿了顿,“但家属坚持说死者酒精过敏,我也做了过敏测试——在死者上臂皮下注射微量组胺,反应很弱,这不太正常。通常酒精过敏的人,组胺反应会比较强烈。” “你的意思是?” “可能死者最近在服用某种抗过敏药物,或者……根本就不是酒精过敏体质。”林瑶看向秦风,“家属可能撒谎,也可能他们不知道真实情况。” 秦风沉思。如果罗志强不是酒精过敏,那他饮酒就有可能是自愿的。但为什么要对家人隐瞒?一个从不喝酒的人,为什么突然饮酒? “还有其他发现吗?” “有,这个。”林瑶拿起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块手表,“死者戴的手表,表盘破损,指针停在七点零五分。但表带完好,没有拉扯痕迹。” 秦风接过手表。这是一块普通的石英表,表盘玻璃碎裂,时针和分针停在七点零五的位置,秒针停在十二点位置。 “表是什么时候停的?” “不确定,可能是进水短路,也可能是受到撞击。但如果是溺亡,手表入水后很快会停,时间应该接近死亡时间。”林瑶说,“如果是七点零五分,那和死亡时间基本吻合。” “手表戴在哪只手上?” “左手。但手腕的勒痕在右手。”林瑶补充道,“还有一点,死者右手袖口有轻微磨损,像是被粗糙表面摩擦过,提取到了微量木纤维,可能是公园长椅的木头。” 秦风将这些信息记在笔记本上。碎片越来越多,但还拼不成完整的图案。 离开解剖室,周振国在走廊里打电话。挂断后,他走过来:“老李那边有发现。罗志强所在的学校,最近在评职称,他和另一个老师竞争一个高级职称名额,矛盾不小。那个人叫张伟,四十三岁,数学老师。” “有作案动机。”秦风说,“但手法呢?把一个成年男人淹死在一米五深的水里,需要不小的力气,除非死者已经失去反抗能力。” “酒精。”周振国说,“如果罗志强真的喝了酒,可能会头晕乏力,容易被控制。但问题又回到了原点——他为什么喝酒?和谁喝?” 秦风突然想起那个二十分钟的空白:“周组,公园附近有商店或餐馆吗?” “有,公园西门有个小超市,东门有几家饭馆。怎么?” “罗志强六点五十到公园,但死亡时间是七点左右。如果他喝了酒,可能不是在公园里喝的,而是在来公园的路上,或者公园附近。”秦风分析道,“那二十分钟的空白,他可能去了某个地方喝酒。” “有道理。走,去查公园附近的商家。” 中午十一点,两人走访了公园周边的五家餐馆和三家超市。在公园东门一家叫“老陈家常菜”的小饭馆,老板提供了一条关键线索。 “昨天傍晚,是有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来过,大概六点四十左右。”老板回忆道,“他要了瓶啤酒,一个人坐在角落喝。我当时还纳闷,这人看着文绉绉的,一个人喝闷酒。” “他喝了多少?”秦风问。 “就一瓶,喝了大概一半吧,接了个电话,然后就匆匆走了,酒钱还是我追出去要的。”老板说,“走的时候大概……六点五十五左右。” “记得他接电话说了什么吗?” “听不清,就听见他说‘我马上到’、‘你别冲动’之类的。”老板想了想,“对了,他走的时候,好像有个人在门口等他,但隔着门玻璃,没看清长相,只看到是个男的,穿着深色外套。” “身高体态呢?” “中等个子,不胖不瘦,戴着帽子,看不清脸。” 秦风和周振国对视一眼。这很可能就是罗志强要见的人。 “老板,你店里有监控吗?” “有,但就是个摆设,早就坏了。”老板不好意思地说。 离开饭馆,秦风梳理时间线:六点四十,罗志强在饭馆喝酒;六点五十五,离开饭馆,与一名男子见面;七点零五分,可能已死亡或正在遇害;七点二十分,尸体被发现。 “那个男子很可能是凶手。”秦风说,“但动机是什么?如果是因为职称纠纷,那张伟的嫌疑最大。可罗志强接电话时说‘你别冲动’,说明对方情绪激动,可能是要谈判或调解什么事。” “先传唤张伟,问问情况。”周振国做出决定。 下午两点,临江中学数学老师张伟被请到刑侦支队。他四十出头,头发稀疏,穿着朴素的衬衫,看起来很紧张。 “张老师,别紧张,就是了解下情况。”秦风倒了杯水给他,“你和罗志强老师熟吗?” “同、同事,一个办公室的。”张伟搓着手。 “听说你们在竞争高级职称?” 张伟脸色一变:“那是学校正常评比,我们……我们没什么矛盾。” “是吗?可我们了解到,上周你们在办公室有过争执,还惊动了校领导。”周振国平静地说。 “那是……那是工作上的分歧,他坚持要用一套新的教学方法,我觉得不合适,就争论了几句。”张伟额角冒汗,“但我绝对没有因为这个记恨他,更不可能害他!” “昨晚六点到八点,你在哪里?” “我在家备课,我妻子可以证明。” “你妻子昨天上夜班,医院护士,晚上七点就出门了。”秦风看着手中的资料,“也就是说,七点之后,你是一个人。” “我……我是在家,小区监控可以证明我没出门!” “会查的。”秦风顿了顿,“另外,罗志强酒精过敏,你知道吗?” 张伟愣了一下:“酒精过敏?不,他不过敏啊。上学期期末聚餐,他还喝了不少酒,没事人一样。” 秦风眼神一凝:“你确定?” “确定,当时好多老师都在场,他还开玩笑说自己是‘千杯不醉’。” 离开询问室,秦风立即联系罗志强的妻子刘慧娟。 “刘女士,我再确认一下,你丈夫真的酒精过敏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是的,他一喝酒就全身起红疹,所以从来不喝。” “可他的同事说,上学期聚餐时他喝过酒,而且没事。” 更长的沉默。 “刘女士?” “我……我不知道,可能同事记错了吧。”刘慧娟声音有些不自然,“警官,我这边有点事,先挂了。” 电话被挂断。 秦风放下手机,看向周振国:“她在撒谎。” 罗志强酒精过敏的事,很可能是家属编造的。为什么?为了掩盖什么? 【叮!发现关键矛盾点,积分奖励:80点】 【当前积分:1390点】 【案件侦破倒计时:58小时20分】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但秦风没有感到轻松。 案子越来越复杂了。罗志强到底隐瞒了什么?刘慧娟又为什么要撒谎? 而那串只有来向没有去向的脚印,那神秘的蓝色纤维,那停在七点零五的手表…… 证据沉默着,但它们都在说话。只需要找到正确的解读方式。 第八章:谎言与伤痕 询问室里,刘慧娟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攥着挎包的带子。这位四十三岁的银行职员穿着深色套装,面容憔悴,但坐姿端正,保持着职业性的克制。 秦风倒了杯温水放在她面前:“刘女士,谢谢您配合。今天请您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些您丈夫的详细情况。” “该说的我都说了,罗志强是被人害死的,你们应该去抓凶手,而不是一直问我。”刘慧娟语气有些生硬。 “我们理解您的心情,但查清真相需要全面了解情况。”周振国温和地说,“您上次说,罗志强酒精过敏,对吗?” “对,他不能喝酒。” “但我们询问了他的同事,包括张伟老师和其他几位老师,他们都表示罗志强上学期期末聚餐时喝过酒,而且没有过敏反应。”秦风看着她的眼睛,“对此,您怎么解释?” 刘慧娟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他们记错了,或者是在别的场合。罗志强确实酒精过敏,这是事实。” “可尸检结果显示,他胃里有酒精,血液酒精浓度达到0.08%。如果他真的过敏,为什么还要喝酒?” “我怎么知道?”刘慧娟声音提高,“也许他是被逼的,也许凶手灌他酒!” 秦风注意到,刘慧娟在说话时,右手不自觉地摩挲左手无名指的戒指。这是典型的紧张和掩饰动作。 【微表情解读技能生效:目标在陈述时视线右上移,属回忆性思考,但提及酒精过敏时视线左移,属创造性思考,可能在编造】 系统在脑海中给出了分析。秦风心中有了判断。 “刘女士,我再问一个可能让您不舒服的问题。”秦风放慢语速,“您和罗志强的夫妻关系怎么样?” 刘慧娟猛地抬头:“你什么意思?” “例行询问,我们需要了解家庭情况。”周振国接过话。 “我们……我们关系很好,结婚二十年了,从来没什么大矛盾。”刘慧娟移开视线。 “那您知道他昨晚为什么要去公园吗?他说去见谁?” “他说去散步,没说见谁。他平时有散步的习惯。” “但昨晚下雨,他为什么还要冒雨出门?” “我……我不知道,也许他想散散心。” 询问进行了四十分钟,刘慧娟的回答滴水不漏,但越是完美,越显得刻意。离开时,她再次强调:“请你们一定要抓到凶手,我丈夫是个好人,他不该这么不明不白地死。” 送走刘慧娟,周振国和秦风回到办公室。 “她在隐瞒什么。”周振国点了支烟。 “至少关于酒精过敏的事,她在撒谎。”秦风肯定地说,“而且我问到夫妻关系时,她明显紧张了。虽然嘴上说关系好,但肢体语言出卖了她。” “查一下他们的婚姻状况,银行流水,通讯记录。” “已经在查了。”老李拿着文件夹走进来,“周组,小秦,有发现。罗志强和刘慧娟的银行账户,过去半年内有四笔大额转账,总计十二万元,转给一个叫刘建军的人。” “刘建军是谁?” “刘慧娟的弟弟,罗志强的小舅子。三十八岁,无固定职业,有过盗窃前科,三年前出狱后一直游手好闲。” 秦风和周振国对视一眼。 “这十二万是什么名义?” “转账备注写的‘借款’,但刘慧娟的弟弟没有偿还记录。而且,就在上周,罗志强还去银行咨询过个人贷款的事,似乎急需用钱。”老李将资料递过来。 “罗志强是中学老师,刘慧娟是银行职员,收入稳定但不富裕。十二万不是小数目,为什么要借给一个不务正业的小舅子?”秦风思索道,“而且罗志强还在申请贷款,说明他缺钱。” “刘建军现在人在哪里?” “暂时联系不上,手机关机。他租住在城北的城中村,已经派人去了。” 下午三点,秦风拿到了罗志强和刘慧娟的通讯记录详单。在罗志强手机的最后通话记录中,除了那个外卖员,还有一个号码在昨晚六点十五分拨打过他的电话,通话时长一分二十秒。 这个号码没有实名登记,属于预付费卡。 “查这个号码的通话记录和基站定位。”秦风对技术员小刘说。 “秦哥,这个号码最近一周的通话记录很简单,只和三个号码联系过:罗志强的手机,一个座机号,还有一个手机号。”小刘敲击键盘,“座机号是临江中学教师办公室的,手机号机主是……刘建军。” 秦风眼神一凝:“刘建军用这个号码给罗志强打过电话?” “是的,昨晚六点十五分,通话一分二十秒。而且,这个号码在昨天下午五点,还拨打过教师办公室的座机,通话三分钟。” 时间线开始清晰了:昨天下午五点,刘建军用匿名号码打给罗志强的办公室;六点十五分,又打给罗志强的手机;六点四十,罗志强出现在公园附近的饭馆喝酒;六点五十五,离开饭馆去见某人;七点左右死亡。 “刘建军有重大嫌疑。”周振国拍板,“立即传唤,不,直接申请拘留,他有前科,可能潜逃。” 然而,派去城中村的警察扑了个空。刘建军的房东说,他昨天下午就收拾东西走了,说要去外地打工。 “他租的房子检查过了吗?” “检查了,很乱,但找到一些东西。”带回现场的刑警将一个证物袋放在桌上,“在床垫下发现的,用报纸包着。” 秦风和周振国戴上手套,小心打开。里面是一部旧手机,一根尼龙绳,还有几张照片。 手机是开着的,通讯记录里确实有那个匿名号码的通话记录。尼龙绳是蓝色的,直径约一厘米,表面有螺旋纹路。 “和罗志强手腕的勒痕匹配。”秦风仔细查看绳子,在一处发现了细微的污渍,“这是……” “血迹,已经发暗了。”林瑶凑过来看,“需要拿回去检测,看是否是罗志强的。” 照片更令人震惊。一共五张,都是偷拍角度,照片中罗志强和一个年轻女性在一起,有的在咖啡馆,有的在路上,举止亲密。 “这女的是谁?”周振国问。 “不认识,很年轻,二十多岁。”秦风仔细观察照片背景,“这张是在临江大学门口拍的,这女的可能是学生。” “婚外Q?”老李插话。 “有可能。如果罗志强有外遇,刘慧娟就有杀人动机。而刘建军作为她的弟弟,可能被利用来实施犯罪。”秦风分析道,“刘建军缺钱,姐姐给他钱,让他去威胁或教训姐夫。但事情失控,闹出了人命。” “动机成立,但证据链还不完整。”周振国说,“我们需要找到这个年轻女性,查清她和罗志强的关系。另外,尽快找到刘建军,他是关键。” 秦风再次查看照片,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在其中一张咖啡馆的照片里,年轻女性的手提包上挂着一个毛绒挂件,是只卡通兔子,兔子耳朵是蓝色的。 蓝色纤维? “林法医,死者指甲里的蓝色纤维,有检测结果了吗?” “初步判断是聚酯纤维,常见于衣物、玩具、装饰品等。”林瑶说,“但具体来源还需要进一步分析。” “能看出是毛绒材质吗?” “在显微镜下能看到绒毛结构,确实是毛绒材质。” 秦风指着照片:“你们看这个挂件,蓝色的兔子耳朵,会不会是这种材质?” 所有人都凑过来看。照片放大后,能清晰看到兔子耳朵的绒毛质感。 “如果罗志强挣扎时抓到了这个挂件,就可能留下纤维。”秦风说,“这个女性很可能当时在场,甚至可能就是她约罗志强去的公园。” “但她为什么要杀罗志强?如果是婚外Q,一般是罗志强的妻子有动机,而不是外遇对象。” “也许不只是婚外Q那么简单。”秦风沉思,“查一下罗志强的通话记录,看有没有频繁联系的女性号码。” 技术科很快给出了结果。在罗志强的手机通讯录中,有一个备注为“小雅”的号码,最近三个月联系频繁,几乎每天都有通话或短信。昨晚六点十分,也就是在刘建军打电话之前五分钟,罗志强给小雅发了一条短信:“今晚老地方见,七点。” “小雅是谁?” “号码机主叫林雅,二十三岁,临江大学文学系大三学生。”小刘调出资料,“她父亲是林国栋,临江市教育局副局长。” 会议室里一阵沉默。 教育局副局长的女儿,和中学老师有婚外Q。这如果曝光,对双方都是丑闻。 “林雅现在人在哪里?” “在学校,已经联系校方了,正在带她过来。” 晚上七点,林雅在一位女老师的陪同下来到刑侦支队。她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素面朝天,看起来很清纯,但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林雅同学,别紧张,我们就是了解下情况。”秦风尽量语气温和,“你认识罗志强老师吗?” 林雅低着头,许久才说:“认识,他是我的……我的老师。” “只是老师吗?” “……”林雅咬着嘴唇,不说话。 “昨晚六点十分,罗志强给你发了短信,说‘今晚老地方见,七点’。你去了吗?” “我……我去了,但没见到他。”林雅声音很小,“我等了半小时,他都没来,我就走了。” “老地方是哪里?” “滨江公园的人工湖旁边,有张长椅,我们常在那里见面。” 正是案发现场。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这种关系的?” “半年前……”林雅终于抬起头,眼泪流下来,“罗老师说他婚姻不幸福,和妻子早就没有感情了。他说会离婚,然后和我在一起。我相信了……” “刘慧娟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我们很小心。”林雅擦了擦眼泪,“但最近,罗老师说他妻子发现了,一直逼他要钱,不然就闹到学校去。他很烦,说不想活了。” “要钱?要什么钱?” “不知道,罗老师没说清楚。但他说他妻子要很多钱,他拿不出来。”林雅顿了顿,“昨晚他约我,说有事要商量,可能是想借钱。但我也没有钱……” 秦风观察着林雅的表情,悲痛和后悔看起来很真实。 “你昨晚几点到公园的?” “六点五十左右,我从学校过去很近。但没见到罗老师,我就给他打电话,没人接。我以为他不来了,等到七点二十就走了。” “在公园有没有看到可疑的人?” “没有,下雨天,公园人很少。”林雅突然想起什么,“不过……我走的时候,看到一个男的匆匆离开,往东门方向去了。个子不高,穿着深色外套,戴着帽子,没看清脸。” “大概什么时间?” “七点二十左右,我离开的时候。” 秦风在笔记本上记录。这个时间,正是清洁工发现尸体的时间。那个男人,很可能是凶手。 “你认识刘建军吗?刘慧娟的弟弟。” 林雅茫然摇头:“不认识。” 询问结束后,秦风将林雅送出门。年轻女孩的背影单薄而脆弱,这段不该发生的感情,最终以悲剧收场。 “你觉得她说的是真话吗?”周振国问。 “大部分应该是真的,但可能隐瞒了一些事。”秦风说,“不过至少确认了一点:罗志强确实有婚外Q,而且被妻子发现了。刘慧娟要钱,罗志强给不起,矛盾激化。” “刘建军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可能是刘慧娟找来威胁罗志强的打手,也可能是想趁机敲诈一笔。”秦风分析,“刘建军有前科,缺钱,完全可能接这种活。但罗志强死了,他就成了杀人犯,只能逃跑。” “那蓝色纤维呢?如果林雅昨晚没见到罗志强,那纤维从哪里来?” 秦风突然想到一种可能:“也许纤维不是昨晚留下的,而是之前。罗志强可能保存着林雅的东西,比如那个挂件。昨晚他带着挂件去见面,挣扎时抓到了,留下了纤维。” “有道理。但手表停在七点零五,这个时间点很关键。如果林雅六点五十到,七点二十走,那罗志强应该是在这期间死亡的。但林雅说没见到人,要么她撒谎,要么罗志强在她到之前就已经遇害。” “清洁工是七点二十发现尸体,如果罗志强七点零五死亡,那林雅六点五十到的时候,他可能已经死了,或者正在被杀。”秦风在白板上画时间线,“但林雅说没见到人,也没听到动静,这不合常理。人工湖区域不大,如果发生争执,应该能听到。” “除非……”周振国眼神锐利,“凶手是在林雅来之前,就把罗志强控制住了,然后等林雅离开后才杀人。或者,林雅到的时候,罗志强已经昏迷,被藏在某处,她没看到。” “湖边那处被压折的草地!”秦风想起现场勘察的发现,“那里可能发生过打斗,罗志强可能先被制服,然后被拖到湖边杀害。” 案件越来越清晰,但还缺少关键证据:直接证明刘建军是凶手的证据,以及作案过程的完整还原。 深夜十点,技术科传来消息:刘建军床垫下发现的尼龙绳上,血迹DNA与罗志强匹配。绳子表面的纤维,与罗志强袖口的木纤维一致,可能来自公园长椅。 “刘建军就是凶手!”老李兴奋地说。 “还不够。”周振国摇头,“绳子只能证明他和罗志强有过接触,但不能证明他杀人。我们需要找到凶器,或者目击证人,或者刘建军本人的供述。” “全省通缉刘建军,他跑不远。”秦风说,“另外,我觉得还应该查一下罗志强申请贷款的原因。十二万给了刘建军,他还要贷款,到底欠了多少钱?钱用在哪里了?” “这个交给我,我去银行查。”老李说。 秦风走到窗边,看着城市的夜景。一天又过去了,离破案时限还有不到两天。 【叮!案件侦破取得重大进展,积分奖励:150点】 【当前积分:1540点】 【案件侦破倒计时:34小时10分】 系统的提示让秦风稍稍安心。积分在增加,但时间也在流逝。 他需要更快的突破。 突然,手机震动,是林瑶发来的信息:“手表检测有结果了,表盘玻璃是从内部破裂的,不是外部撞击。另外,表停的时间可能被人为调整过。” 秦风眼睛一亮。手表可能被动了手脚?那死亡时间就需要重新评估。 他回复:“我马上过来。” 真相,往往隐藏在细节之中。而这块停在七点零五分的手表,可能就是揭开所有谜题的关键。 第九章:倒转的时间 深夜的市局技术科灯火通明。 林瑶将罗志强的手表放在显微镜下,用镊子小心地拨动指针:“你看这里,表盘玻璃是从内部向外碎裂的,裂纹中心点对应时针轴位置。如果是外部撞击,裂纹应该是从外向内,而且会有受力点。” 秦风俯身观察:“你的意思是?” “这块表可能经历过压力或温度骤变,导致内部部件损坏,表盘玻璃从内部被撑破。”林瑶直起身,“另外,我测试了机芯,发现指针有被调整过的痕迹。虽然很细微,但用专业设备能检测到。” “能判断是什么时候被调整的吗?” “表停的时间是七点零五分,但根据尸体现象和胃内容物消化程度,死亡时间应该在六点五十到七点十分之间,七点零五分确实在这个区间内。”林瑶顿了顿,“但如果指针被调过,那这个时间就不一定准确了。” 秦风若有所思:“凶手调整手表,是想误导死亡时间?为什么要这样做?” “通常是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明。”周振国走进来,手里拿着份文件,“如果死亡时间被确定在七点零五分,那么有七点零五分不在场证明的人就可以排除嫌疑。” “但尸检能判断大致死亡时间,光调手表没用啊。” “如果结合其他手段呢?”周振国将文件递给秦风,“老李从银行查到的,你看看。” 文件显示,罗志强在过去三个月内,分五次从个人账户取现共计八万元,没有明确用途记录。而就在上周,他名下的信用卡透支额度已达上限,欠款五万。 “罗志强很缺钱。”秦风翻看着记录,“但这些取现记录很奇怪,都是几千几千地取,像是要现金支付什么。” “还有更奇怪的。”周振国指着最后一页,“刘慧娟的账户,在罗志强死亡前一天,收到一笔三万元的转账,汇款人是一个叫王丽华的人。这个王丽华,是临江中学的教务处主任,四十六岁,已婚。” “女同事给男同事的妻子转账?”秦风皱眉,“什么理由?” “备注写的是‘借款’,但刘慧娟从来没提过这件事。我们问她时,她说不知道,可能是罗志强借的。” 秦风感觉这个案子像是一团乱麻,每个线索都指向不同方向,却又彼此纠缠。 “手表这条线索先放一放,当务之急是找到刘建军。”周振国看了看表,“全省通缉已经发了十二小时,还没有消息。他可能还在临江,或者去了周边城市。” “我觉得他还在临江。”秦风突然说。 “为什么?” “刘建军有前科,反侦查意识强,知道现在各处都在查,长途交通容易被发现。而且他缺钱,跑路需要资金,可能会想办法再弄点钱。”秦风分析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可能躲在某个我们想不到的地方。” “临江这么大,怎么找?” 秦风想了想:“查他的人际关系,特别是那些不为人知的关系。有前科的人,通常有他自己的圈子。” 凌晨两点,秦风在办公室整理刘建军的社会关系网络。这个三十八岁的男人人生轨迹复杂:初中辍学,混社会,因盗窃入狱三年,出狱后干过保安、搬运工、外卖员,但都做不长。没有固定住所,没有稳定收入,唯一的亲人是姐姐刘慧娟。 但刘慧娟显然不想和这个弟弟有太多牵扯,至少在表面上。 “秦哥,有发现。”小刘揉着发红的眼睛走过来,“我查了刘建军最近三个月的通话记录,发现他除了和姐姐联系,还经常和一个号码通话。这个号码的机主叫赵老三,五十二岁,在西郊旧货市场有个摊位,专门收售二手手机和电子产品。” “赵老三有前科吗?” “有,两次盗窃,一次销赃,最近一次出狱是两年前。” “地址给我,现在过去。” “现在?凌晨两点多?” “这种人,往往在夜深人静时活动。”秦风穿上外套,“通知周组,我去看看。” 西郊旧货市场白天热闹,夜里却一片寂静。秦风把车停在市场外,和小刘步行进入。市场里堆满了各种废旧物品,在月光下投出怪异的阴影。 赵老三的摊位在市场最里面,是个用铁皮搭的简易棚子。此刻,棚子里透出微弱的光。 秦风示意小刘绕到后面,自己上前敲门。 “谁啊?大半夜的!”里面传来粗哑的声音。 “老赵,开门,有事找你。” 门开了条缝,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探出头,看到秦风的警服,脸色一变就要关门。 秦风用脚抵住门:“赵老三,刘建军在哪?” “我、我不认识什么刘建军……” “通话记录显示你们最近经常联系,需要我调出来给你看吗?”秦风出示手机截图。 赵老三眼神闪烁:“他……他前几天是来找过我,但昨天就走了,说要去南方。” “什么时候走的?怎么走的?” “昨天下午,坐大巴走的,具体去哪没说。”赵老三眼神飘忽。 秦风盯着他,突然闻到棚子里飘出一股泡面味,还是两碗的量。 “你在吃夜宵?一个人吃两碗?” “我、我饭量大……” 秦风猛地推开赵老三,冲进棚子。棚子不大,堆满了各种旧电器,角落用布帘隔出个小空间。布帘在微微晃动。 “出来!”秦风喝道。 布帘后没动静。秦风上前一把拉开帘子,里面堆着被褥,但没人。然而地上有个打开的行李箱,里面塞着衣物和日用品。 “他要跑。”秦风转身看向赵老三,“你给他准备了什么?钱?假证件?” “我真不知道……” 就在这时,小刘在外面喊:“秦哥,后面有人翻墙!” 秦风冲出去,只见一个黑影正在翻越市场后墙。他立即追上去,但距离太远。眼看黑影就要翻过墙头,秦风急中生智,掏出警用手电,打开强光模式照过去。 强光刺眼,黑影动作一滞,从墙上滑了下来。 秦风冲到墙下,黑影已经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巷子里跑。正是刘建军。 “站住!警察!” 刘建军不理,拼命往前跑。但他腿似乎受伤了,跑不快。秦风很快追上,一个飞扑将他按倒在地。 “放开我!我没杀人!”刘建军挣扎着。 秦风给他戴上手铐:“没杀人你跑什么?” “我、我害怕……” “怕什么?怕警察,还是怕别的?” 刘建军不说话了,喘着粗气。 将刘建军带回市局,已经是凌晨四点。周振国和几个刑警都在等。 审讯室里,刘建军垂着头,手臂上有新鲜擦伤,是翻墙时弄的。 “刘建军,知道为什么抓你吗?”周振国问。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做。” “什么都没做?”秦风拿出证物袋,里面是那根蓝色尼龙绳,“这个认识吗?” 刘建军脸色一白。 “上面有罗志强的血迹,还有公园长椅的木纤维。我们在你住处找到的,你怎么解释?” “那、那是我捡的……” “捡的?上面有罗志强的血,这么巧?”秦风将绳子推到他面前,“罗志强昨晚死了,死前被人用绳子勒过手腕。这根绳子,就是凶器。” “不是我!我没杀他!”刘建军激动起来,“我是绑了他,但没杀他!” “详细说,什么时候,在哪里,为什么绑他?” 刘建军低着头,许久才开口:“昨天下午,我姐给我打电话,说我姐夫有外遇,还欠了高利贷,要我想办法弄点钱。她说我姐夫晚上会去滨江公园见那个小三,让我去吓唬吓唬他,让他把家里的存款交出来。” “你姐让你去绑架勒索?” “不是绑架,就是吓唬……”刘建军声音越来越小,“她说我姐夫胆小,一吓就怕。我就去了,带着绳子,想把他绑起来吓吓他。” “继续说。” “我六点多到公园,给我姐夫打电话,说我姐知道他外遇的事,让他来谈谈。他来了,我们吵起来,他说没钱,钱都给小三了。我很生气,就用绳子绑了他的手,把他按在长椅上。”刘建军回忆道,“后来他说要上厕所,我带他去湖边,他突然挣脱绳子,要跑。我追上去,拉住他,他掉湖里了。” “然后呢?” “他在水里扑腾,我想拉他上来,但拉不动。后来……后来他就不动了。”刘建军声音颤抖,“我害怕,就跑了。” “时间?具体什么时间?” “大概……六点五十左右。我绑他的时候看过手机,六点四十。后来他掉水里,我看手机,六点五十。” 秦风和周振国对视一眼。六点五十,这和林雅到公园的时间一致。如果罗志强六点五十落水,那林雅应该能听到动静才对。 “你动过他的手表的吗?” “手表?没、没有,我碰他手表干什么?” “你离开时,罗志强是死是活?” “我不知道,他在水里不动了,我以为他死了……”刘建军抱着头,“我真没想杀他,我就是想吓唬他弄点钱……” “你离开公园后去了哪里?” “我回了出租屋,收拾东西想跑。但我没钱,就去找赵老三,想让他帮我弄点钱。他说现在风头紧,让我躲几天。” “你姐知道你杀人的事吗?” “不知道,我没告诉她。昨天她给我打过电话,问我怎么样了,我说没找到我姐夫。” 审讯结束后,秦风回到办公室,感觉案情并没有完全清晰。 “刘建军的供述,和部分证据吻合,但有几个矛盾点。”他在白板上写道,“第一,手表时间被调过,谁调的?第二,林雅说她六点五十到公园,没看到人,也没听到动静,但刘建军说罗志强六点五十落水,应该有挣扎声。第三,罗志强手腕的勒痕是环状的,但刘建军说他是用绳子绑的,应该不止一道痕迹。” “还有酒精的问题。”周振国补充,“罗志强为什么去喝酒?刘建军没提这件事。” “也许刘建军在部分撒谎。”秦风思考着,“或者,现场还有第三个人。” 天亮时分,新的线索来了。 公园管理处的值班员赵大爷主动来市局,说有事要反映。 “警官,我昨晚越想越不对劲,还是觉得该来说说。”赵大爷六十多岁,说话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前天晚上,我在公园值班,七点左右听到湖那边有动静,像是有人吵架。我拿着手电过去看,看到两个人,一个按着另一个,被按的那个掉湖里了。” “看清长相了吗?” “天暗,又下雨,看不清脸。但按人的那个个子不高,穿深色衣服。掉湖里的那个戴眼镜,穿着衬衫。” “后来呢?” “按人的那个在湖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就跑了。我赶紧过去,看到湖里的人在扑腾,我想救人,但我这把年纪,又不会游泳,就大声喊人。这时候,有个年轻姑娘跑过来,问怎么了。我说有人落水了,她就往湖那边看,但突然又转身跑了。” “年轻姑娘?长什么样?” “二十多岁,背着书包,像是学生。穿白色上衣,牛仔裤。” 是林雅。秦风立即确认。 “她为什么跑了?” “不知道,她看了一眼,脸色突然变得很白,然后转身就跑,喊都喊不住。” “时间呢?具体什么时间?” “我听到动静是七点整,因为我刚看过表。跑过去大概两三分钟,看到人落水,喊人,那姑娘来又走,整个过程……大概七点零五分到七点十分之间。” 秦风脑海中灵光一闪。赵大爷听到动静是七点整,看到林雅是七点零五分左右。而手表停在七点零五分。 如果手表是罗志强落水时撞停的,那时间就是七点零五分左右,和赵大爷的说法吻合。 但刘建军说是六点五十。 谁在撒谎? “赵大爷,你确定是七点整听到动静?” “确定,我每天晚上七点整要巡查一遍,当时刚出值班室,就听到声音。” 秦风让赵大爷先回去,立即召集人员重新分析。 “如果赵大爷的记忆准确,那刘建军就在时间上撒谎了。他说六点五十,是想把死亡时间提前,为什么?” “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明?”老李猜测。 “他需要什么不在场证明?他承认自己在现场。” “除非……”秦风突然想到一种可能,“除非他六点五十确实绑了罗志强,但没杀人。七点时,有第三个人出现,杀了罗志强。刘建军为了掩盖第三个人的存在,就把所有事揽到自己身上。” “第三个人?会是谁?” 秦风脑海中闪过几个名字:刘慧娟、林雅、张伟、王丽华……甚至可能还有未知人物。 “查一下这些人昨晚七点左右的不在场证明。”周振国下令。 就在这时,秦风手机响了,是林瑶。 “小秦,手表有新的发现。我在表盘内部检测到微量化妆品成分,粉底液,色号偏白,适合年轻女性使用。另外,表冠有新鲜指纹,不是罗志强的,已经提取了,正在比对。” 年轻女性,化妆品,调整过的手表。 秦风突然明白了。 “林雅调整了手表。”他脱口而出。 “什么?” “林雅六点五十到公园,可能看到了刘建军和罗志强争执。罗志强落水后,刘建军逃跑,林雅过去查看,发现罗志强还没死,但受伤了。她动了手表,可能是想查看时间,或者……故意调整时间,掩盖什么。”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罗志强当时还活着,但林雅没有救他,而是看着他死,那她就涉嫌不作为的故意杀人。调整手表,可能是想混淆死亡时间,制造自己不在场的假象。” 案情出现了惊人的转折。 “立即传唤林雅,重新询问!”周振国拍案而起。 天亮了,但真相的迷雾,似乎才刚刚开始散去。 第十章:水落石出 上午九点,审讯室。 林雅坐在椅子上,比昨天更加憔悴。她的辅导员陪在旁边,神情担忧。 “林雅同学,我们需要你再次详细描述昨晚在公园看到的情况。”秦风语气平静,但目光锐利,“每一个细节都很重要。” “我……我昨天都说过了。”林雅低着头。 “但有些细节可能你遗漏了,或者记错了。”周振国将手表照片推到她面前,“这块表,你见过吗?” 林雅看了一眼,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这是罗老师的手表。” “你碰过它吗?” “没、没有……” “可我们在表冠上提取到了你的指纹。”秦风直视她的眼睛,“你怎么解释?” 林雅的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辅导员握住她的手:“林雅,说实话,有老师在。” “我……我是碰过,但只是看看时间……”林雅的声音越来越小。 “什么时候?在哪里碰的?” “在湖边……罗老师落水后,我想看看他怎么样了,就……就碰了他的手表。” 秦风注意到,林雅在说话时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指节发白。这是极度紧张的表现。 “赵大爷,公园值班员,你认识吗?”秦风突然问。 林雅茫然摇头。 “他昨晚看到你了。七点零五分左右,你出现在湖边,看了罗志强的情况,然后转身跑了。”秦风缓缓说道,“他喊你,你没理。为什么?” “我……我害怕……” “怕什么?怕罗志强死了,还是怕别人知道你们的关系?” 林雅突然哭起来:“我没想让他死……我真的没想……” “把事实说出来,对你有好处。”秦风递过纸巾。 林雅抽泣了很久,才断断续续地说出实情: “昨晚六点五十,我到了公园,看到罗老师和一个人在吵架。那个人用绳子绑着罗老师的手,把他按在长椅上。我躲到树后,不敢出来。” “后来罗老师说要上厕所,他们走到湖边。那个人拉着罗老师,两人推搡起来,罗老师掉进了湖里。那个人在湖边站了一会儿,就跑了。” “我等他跑远了,才敢过去。罗老师在水里扑腾,我想拉他上来,但够不着。我喊救命,但没人来。” “然后呢?” “罗老师渐渐不动了,浮在水面。我……我伸手想试试他还有没有呼吸,碰到了他的手表。”林雅眼泪不停流下,“我吓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别人知道我和他的关系,我的学业就完了,我爸的工作也完了……” “所以你调整了手表时间?”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看时间,但表冠一碰就转了,我吓得缩回手,不知道是不是把时间弄乱了。”林雅拼命摇头,“我没杀人,我只是没救他……但我不会游泳,我真的救不了他……” 审讯室里一片寂静,只有林雅的抽泣声。 “那个人长什么样?看清了吗?”周振国问。 “个子不高,穿深色外套,戴帽子,没看清脸。” 是刘建军。 秦风与周振国交换眼神。林雅的供述,与刘建军的说法基本吻合,也与赵大爷的证词一致。时间线也清晰了: 六点五十,林雅到公园,看到刘建军与罗志强争执。 七点整,罗志强落水。 七点零五分左右,刘建军逃跑,林雅上前查看,触碰手表。 七点十分左右,林雅离开。 七点二十分,清洁工发现尸体。 “你先回去,但近期不要离开临江,随时配合调查。”周振国对林雅说。 林雅在辅导员陪同下离开后,秦风整理着笔录。 “林雅涉嫌见死不救,但构不成故意杀人。刘建军是直接导致罗志强落水的人,涉嫌过失致人死亡,但他说罗志强是自己挣脱掉下去的,这需要证据判断。”周振国揉着太阳穴。 “关键在刘慧娟。”秦风说,“她指使刘建军去威胁罗志强,是这一切的起因。如果她知道罗志强有生命危险而没有阻止,甚至希望他死,那就涉嫌故意杀人教唆。” “证据呢?刘建军说是姐姐让他去吓唬,没说要杀人。刘慧娟完全可以推脱说不知道弟弟会这么做。” “那三万元转账。”秦风想起银行记录,“王丽华为什么给刘慧娟转账?这里面一定有隐情。” 下午两点,王丽华被请到市局。这位四十六岁的教务处主任穿着得体,举止从容,但眼神中有一丝不安。 “王主任,感谢您配合。我们想了解一下,您上周给刘慧娟转账三万元,是什么原因?”秦风开门见山。 王丽华沉默片刻,叹了口气:“这件事,本来我不想说的。但既然罗老师死了,我也没必要再隐瞒了。” “请说。” “罗志强和我……有过一段关系,大概半年前。”王丽华声音平静,但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茶杯,“我丈夫长期在外地工作,我一时糊涂。但两个月前,我提出了分手,觉得这样不对。” “刘慧娟知道吗?” “她知道。一个月前,她找到我,说手上有我和罗志强的照片和聊天记录,如果我不给钱,就把这些公开。”王丽华苦笑,“我给了她三万,她说这是封口费。我没想到,她会继续勒索罗志强。” “勒索?” “罗志强上周找我,说他妻子知道他外遇的事,不断向他要钱,不然就去学校闹。他已经被逼得没办法了,想向我借钱。”王丽华摇头,“我说我没钱,而且我们的事已经结束了。他很绝望,说不想活了。” 秦风终于明白了。罗志强夹在两个女人之间,一个勒索他,一个威胁他,还有婚外q暴露的风险。巨大的压力,让他选择了借酒浇愁,最终走向绝路。 “您昨天下午五点左右,给罗志强打过电话吗?” “打过,用办公室座机。他说他晚上要去见林雅,做个了断。我说这样也好,早点结束对大家都好。”王丽华顿了顿,“但我没想到,这是我和他最后一次通话。” 所有线索都串联起来了。 罗志强因婚外Q被妻子勒索,又面临林雅的压力,绝望中饮酒。刘慧娟指使弟弟刘建军去威胁罗志强要钱,冲突中罗志强落水。林雅目睹但未施救。刘建军逃离,罗志强溺水身亡。 傍晚,刘慧娟再次被传唤。这一次,她没有了之前的镇定。 “刘慧娟,你指使你弟弟刘建军去威胁罗志强,对吗?”秦风问。 “我没有……” “刘建军已经交代了。而且,你勒索王丽华三万元的事,她也说了。”周振国将转账记录推到她面前,“你利用罗志强的婚外Q,敲诈他的情人和他本人,对吗?” 刘慧娟脸色惨白,嘴唇哆嗦。 “罗志强死后,你能拿到他的死亡赔偿金、保险金,还有房产。这就是你的动机,对吗?”秦风声音冰冷。 “不……不是这样的……”刘慧娟终于崩溃了,“我只是想要回属于我的钱!他在外面养小三,给那女孩买包买衣服,花的都是我们夫妻共同财产!我为什么不能要回来?” “所以你就勒索王丽华,逼罗志强要钱,还让你弟弟去威胁他?” “我没想让他死……我只是想让他把钱吐出来……”刘慧娟捂着脸哭起来,“他死了对我有什么好处?保险金能有多少?我要的是人,不是钱……” “但你弟弟失手杀了他。” “那是个意外!建军说他只是推搡,是罗志强自己掉下去的!” “但罗志强落水后,你弟弟没有救他,而是跑了。你弟弟离开后,罗志强可能还活着,但没有得到及时救助,最终死亡。”秦风看着刘慧娟,“从法律上讲,你弟弟涉嫌过失致人死亡,而你,涉嫌敲诈勒索和教唆犯罪。” 刘慧娟瘫坐在椅子上,不再说话。 案件终于水落石出。 刘建军因过失致人死亡罪、敲诈勒索罪被刑事拘留。刘慧娟因敲诈勒索罪、教唆犯罪被采取强制措施。林雅因隐瞒证据、见死不救,但考虑到其年龄、主观恶性较小,且确实无救助能力,将移交学校处理,可能面临纪律处分。 王丽华因涉及婚外Q,但非直接责任人,将面临单位内部处理。 深夜,重案组办公室,结案会议。 “这个案子,表面是意外,实则是家庭矛盾、婚外Q、敲诈勒索交织导致的悲剧。”周振国总结道,“罗志强有错,但罪不至死。刘慧娟因爱生恨,走上犯罪道路。刘建军法律意识淡薄,最终酿成大祸。林雅和王丽华,也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了代价。” “最可悲的是,如果任何一方在关键时刻能冷静下来,悲剧都不会发生。”老李叹息。 秦风默默整理卷宗。这个案子让他深刻体会到,刑警破案不仅仅是抓凶手,更是要揭示人性中的复杂与阴暗。 【叮!任务完成】 【案件:滨江公园溺亡案已侦破】 【任务完成度:优秀】 【奖励发放:积分600点,永久技能‘逻辑推理强化(初级)’】 【当前积分:2140点】 【技能说明:逻辑推理强化(初级),提升逻辑思维能力和推理速度,案件分析效率提高20%】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一股清凉的感觉涌入大脑,秦风感觉思维更加清晰敏捷了。 “小秦,这次表现很好。”周振国拍拍他的肩膀,“特别是手表线索的发现,很关键。我已经向局里为你请功,估计嘉奖令很快就会下来。” “谢谢周组,是大家一起努力的成果。” “别谦虚,该是你的就是你的。”周振国看看表,“好了,这个案子结束,大家好好休息两天。下周一正常上班。” 同事们陆续离开,秦风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 “秦大神探,还不走?”林瑶背着包走过来。 “正要走。林法医也加班?” “写结案报告。对了,谢谢你啊,要不是你坚持查手表,这个案子可能就按意外结了。”林瑶笑着说。 “是你的检测提供了关键证据。”秦风也笑了,“互相成就。” 两人一起走出市局大楼。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吹散了连日的疲惫。 “你住哪?我开车了,送你一段?”林瑶问。 “不用了,我坐地铁,挺方便的。” “那好吧,周一见。” “周一见。” 秦风目送林瑶的车离开,独自走向地铁站。街道上行人稀少,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 两个案子,两个真相。他帮助死者讨回了公道,但心中的沉重并未减轻。 每个案件背后,都是破碎的人生,扭曲的人性。而刑警的工作,就是在这片混沌中寻找秩序,在黑暗中点亮微光。 手机震动,是母亲发来的信息:“儿子,案子破了吗?什么时候回家吃饭?妈给你炖了汤。” 秦风回复:“破了,周末回去。” 走进地铁站,秦风回头看了眼市局大楼。那里灯火通明,还有人在加班,为了下一个真相,为了下一份正义。 第十一章:暗网迷踪 周一清晨,临江市刑侦支队弥漫着咖啡和熬夜的气息。 秦风刚走进办公室,就看到周振国站在白板前,眉头紧锁。白板上贴着几张新的照片,都是年轻男性,面容憔悴,眼神空洞。 “周组,这是新案子?”秦风放下背包。 “嗯,上周陆续接到报案,五个年轻人失踪,年龄在十八到二十五岁之间,都是男性。”周振国用笔敲了敲白板,“失踪时间集中在过去两周,最后出现地点都在网吧、台球厅、酒吧等场所。” 秦风走近细看照片。这些年轻人穿着时髦,但都有一种相似的颓废感。 “有共同点吗?” “有。第一,都是无业或临时工,没有固定收入。第二,都有轻微前科,比如打架、小偷小摸。第三,失踪前都向家里要过钱,金额不大,几千到一万不等。第四……”周振国顿了顿,“手机最后信号都消失在城西的老工业区附近。” “绑架?传销?还是非法拘禁?” “不像。家属没有接到勒索电话,也没有传销组织的特征。”周振国摇头,“更奇怪的是,昨天下午,其中一具尸体找到了。” 秦风心头一紧。 “刘子轩,二十二岁,失踪九天。尸体在城西废弃的纺织厂里被发现,死亡时间大概在三天前。林瑶正在做尸检,你去看看。” 解剖室里,林瑶戴着口罩,正在检查一具年轻的男性尸体。尸体瘦得皮包骨,面色青灰,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眼。 “死亡原因初步判断是吸毒过量引发的心力衰竭。”林瑶抬起头,对秦风说,“但奇怪的是,他体内检测到多种不明化学物质,有些数据库里没有匹配记录。” “新型毒品?” “有可能。但成分很复杂,不像是市面常见的种类。”林瑶指着尸体手臂的针眼,“注射频率很高,新旧痕迹叠加,应该是个长期吸毒者。但家属说他以前不吸毒,至少没有这么严重。” “失踪这九天,他在哪里?和谁在一起?毒品从哪里来?” “这就是你们要查的了。”林瑶说,“另外,死者手指甲里有微量纤维,像是某种粗糙布料。还有,后颈有电击伤痕迹,但不致命。” 秦风仔细查看尸体。刘子轩的指甲缝里确实有黑色纤维,像是帆布或麻袋的材质。后颈的伤痕呈两个小圆点,间距约三厘米,典型的***痕迹。 “被电击过,然后拘禁?”秦风推测。 “可能性很大。但他身上没有捆绑痕迹,也没有明显的外伤,除了这些针眼。”林瑶说,“像是自愿被注射,或者失去反抗能力后被注射。” 离开解剖室,秦风回到办公室。周振国正在分配任务。 “老李,你带人去查这些失踪人员的社交关系,特别是最近接触的人。小张,你查他们的银行流水和通讯记录。秦风,你跟我去那个废弃纺织厂,现场复查。” “是!” 【叮!新案件任务已发布】 【任务名称:系列失踪死亡案】 【任务要求:一百二十小时内查明失踪人员下落,如系他杀则侦破案件,形成完整证据链】 【任务奖励:积分800点,随机永久技能一项】 【失败惩罚:扣除积分1600点】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这次的任务时间更长,奖励更高,惩罚也更重。看来这个案子不简单。 城西老工业区,废弃的纺织厂占地广阔,厂房破败,窗户破碎,到处是涂鸦和垃圾。警戒线还拉着,派出所民警在门口守着。 “尸体是在三号厂房发现的,躺在废弃的纺织机旁边。”辖区民警介绍道。 秦风戴上手套鞋套,走进厂房。里面昏暗阴冷,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灰尘。地上有明显的足迹,大部分是民警的,但有几组凌乱的脚印延伸到厂房深处。 “这里。”周振国指着角落。 秦风蹲下身,仔细观察地面。灰尘上有拖拽痕迹,但很浅,像是有人被半拖半扶着走。痕迹延伸到纺织机旁,那里有一片相对干净的区域,像是被清理过。 “凶手清理了现场,但不彻底。”秦风用手电照着地面,在机器底座缝隙里,发现了一点反光。 用镊子夹出来,是一小片金属,呈圆形,中间有孔。 “这是什么?” “像是某种仪器的配件,或者是……”秦风仔细看,“注射器的针头保护帽?” “收好,回去检验。” 两人继续搜查。在厂房的二楼办公室,秦风发现了更多痕迹。桌上散落着烟头,都是同一个牌子。地上有几个空矿泉水瓶,生产日期是两周内。墙角堆着几个麻袋,材质粗糙,和刘子轩指甲里的纤维相似。 “这里有人活动,而且不是一两天。”秦风检查麻袋,里面有些碎屑,像是药品包装的铝箔。 “制毒窝点?” “有可能。但如果是制毒,应该有设备,有原料,这里什么都没有。”秦风环视四周,“更像是……临时关押点。” “关押这些失踪人员,强迫他们吸毒?” “然后呢?目的是什么?如果是贩毒,强迫别人吸毒没有意义。如果是做药物实验,为什么选这些人?” 谜团越来越多。 回到市局,技术科对针头保护帽的检测结果出来了:上面有微量生物检材,DNA与刘子轩匹配。证实他确实在这里被注射过。 “秦哥,通讯记录有发现。”小张拿着打印件过来,“这五个失踪人员,在失踪前一周,都接到过同一个号码的来电,通话时长都在三到五分钟。这个号码没有实名登记,基站定位在城西一带。” “能查到机主吗?” “查不到,但通话记录显示,这个号码还频繁联系另外几个号码。其中一个号码的机主叫王磊,二十五岁,有吸毒前科,去年因贩毒被判缓刑。” “王磊现在人在哪?” “监视居住,住在姐姐家。已经派人去盯了。” 下午三点,秦风和小张来到王磊姐姐家的小区。这是个老旧小区,没有物业管理。王磊住在三号楼502室。 敲门,开门的是个年轻女子,三十岁左右,面容憔悴。 “王磊在家吗?” “他……他出去了。” “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他没说。”女子眼神躲闪。 秦风注意到,屋里传来细微的动静。他出示证件:“我们是警察,需要进屋查看。” “你们有搜查令吗?” “如果你不配合,我们可以申请,但那样会耽误时间。”秦风盯着她,“王磊涉嫌吸毒和贩毒,包庇他你也犯法。” 女子犹豫了一下,让开门。 两室一厅的房子不大,客厅杂乱。秦风推开卧室门,一个瘦高的年轻人正慌张地藏东西。 “王磊?” “我……我没吸毒……”王磊脸色发白,手臂上有新鲜的针眼。 “没说你吸毒,找你了解点情况。”秦风示意他坐下,“认识刘子轩吗?” 王磊眼神闪烁:“不、不认识。” “那这个号码呢?”秦风出示那个匿名号码。 王磊脸色变了。 “这个号码给你打过电话,上周三,通话四分二十秒。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就……就闲聊。” “闲聊需要用不记名卡?”秦风身体前倾,“王磊,刘子轩死了,吸毒过量。如果证实和你有关,你就是过失致人死亡,要坐牢的。” 王磊浑身一颤:“不关我的事!我只是介绍……” “介绍什么?” “介绍他……认识人,买点东西。”王磊声音越来越小。 “什么东西?毒品?” “不完全是……是一种新东西,说是能让人很嗨,但不上瘾。”王磊低着头,“我自己试过,确实很爽,所以才介绍给别人。” “谁给你的?长什么样?在哪交易?” “是个男的,没见过脸,每次都戴口罩帽子。交易地点不固定,他临时通知,每次都在城西的废弃工厂附近。” “怎么联系?” “他给我一个网址,是暗网的,要用特定浏览器才能上。上面有留言板,我留言要货,他会回复交易时间和地点。” 暗网。秦风心头一沉。如果是暗网贩毒,那就复杂了。 “网址是什么?” “在我手机里,但需要特定软件才能打开。”王磊拿出手机,解锁后交给秦风。 屏幕上是一个黑色界面的浏览器,书签里只有一个网址,是一串乱码。 “这个网址,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就我知道,那个人说不能告诉任何人,否则以后就不供货了。” 秦风将手机收为证物:“王磊,你涉嫌吸毒和介绍他人吸毒,现在依法对你传唤。跟我们走一趟。” 审讯室里,王磊交代了更多细节。 那个神秘卖家自称“医生”,卖的是一种叫“极乐丸”的新型毒品,有药丸和针剂两种形式。价格不菲,但效果极强,据说能让人产生“升仙”般的快感。但副作用也很大,有人用过之后精神恍惚,甚至出现幻觉。 “刘子轩找我要货,我说我也没有,得联系‘医生’。后来‘医生’说他亲自和刘子轩谈,我就把刘子轩的联系方式给了‘医生’。”王磊说,“之后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其他失踪人员呢?你认识吗?” “有两个我见过,在酒吧一起玩过。但不算熟。” “他们失踪前,有没有找你买过货?” “没有,但问过我哪里有‘好东西’。” 秦风将审讯记录整理好。看来这个“医生”不仅是毒贩,还可能涉嫌非法拘禁、强迫吸毒,甚至谋杀。 晚上八点,技术科尝试追踪暗网网址,但遇到了困难。 “这个网站是加密的,服务器在国外,很难追踪。”小刘摇头,“而且这种暗网市场,通常用虚拟货币交易,更难查资金来源。” “能试着联系这个‘医生’吗?用王磊的账号。”秦风问。 “可以,但很危险,对方如果发现是警察,会立即切断联系。” “用暗语,就说有熟人想买大批货,看能不能引出他。” 小刘操作了半小时,摇头:“对方很谨慎,说现在风头紧,暂时不接新客。要等通知。” 线索断了。 秦风靠在椅子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暗网,新型毒品,系列失踪,死亡……这个案子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小秦,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再说。”周振国走进来,“对了,局里请了网安支队的专家,明天上午来协助,专门对付暗网。” “好。” 回家的路上,秦风一直在思考。这个“医生”选择的目标,都是社会边缘的年轻人,没有固定工作,家庭关系疏离。即使失踪,也不会立即引起关注。即使死亡,也容易被当作吸毒过量处理。 但为什么要把他们拘禁?强迫注射?是为了测试毒品效果?还是另有目的? 手机响了,是林瑶。 “小秦,尸检有新发现。我在刘子轩体内检测到一种罕见化学物质,N-甲基环己酮,这是一种工业溶剂,但有致幻作用。国内很少见,一般是境外实验室合成。” “能查到来源吗?” “很难,但有一点值得注意:这种物质如果和其他几种化合物混合,可以制成一种强效致幻剂,效果是LSD的几十倍,但极易导致精神分裂和心脏骤停。” “所以‘极乐丸’可能是这种混合毒品?” “很有可能。但这种混合需要专业知识和设备,不是普通毒贩能做到的。” 专业知识和设备……实验室……医生…… 秦风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林瑶,这种物质,一般什么人能接触到?” “化工企业、实验室、医院……范围很广。” “如果是有医学背景的人呢?” “那更容易了。医学院的教学实验室就有这种试剂。” 秦风挂断电话,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假设:这个“医生”,可能真的有医学背景。他利用专业知识制造新型毒品,在社会边缘人群身上做实验,测试效果和副作用。那些失踪的人,就是他的实验品。 如果是这样,那这个案子就不仅是贩毒那么简单,而是涉及非法人体实验的严重犯罪。 他立即给周振国打电话:“周组,我有个推测……” 听完秦风的推测,周振国沉默了几秒:“如果是这样,那这个案子的性质就完全变了。明天一早,我会向局里汇报,申请成立专案组。” “另外,我觉得应该从化工企业和医学院两方面入手,查近期购买或接触过N-甲基环己酮的人。” “好,我来安排。” 挂断电话,秦风走到窗边。夜色深沉,城市依旧灯火通明。在这光鲜的表象下,有多少罪恶在暗处滋生? 【叮!案件推理获得重要突破,积分奖励:200点】 【当前积分:2340点】 【案件侦破倒计时:110小时15分】 系统的提示让秦风稍感安慰。但时间依然紧迫,每过一小时,那些失踪的年轻人就多一分危险。 他需要更快,更准。 打开系统界面,看着2340点积分,秦风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开了抽奖界面。 “高级抽奖,一次。” 【消耗积分1000点,剩余积分1340点】 【抽奖中……】 【恭喜宿主获得永久技能:法医知识(初级)】 一股知识流涌入脑海,关于尸体现象、毒理分析、创伤鉴定的基础知识瞬间被掌握。虽然只是初级,但足以让他更好地理解尸检报告,与法医更有效地沟通。 这个技能来得正是时候。 第十二章:致命实验 凌晨五点,临江市局会议室烟雾缭绕。 专案组成立了,网安、技侦、缉毒、刑侦四个部门联合办公。局长亲自坐镇,白板上画满了关系图和线索链。 “根据现有线索,我们面对的可能是一个有组织、有预谋的制贩毒团伙,且涉及非法人体实验。”周振国指着白板,“头目代号‘医生’,具备化学或医学背景,利用暗网联系买家,选择社会边缘人员作为实验对象。目前确认死亡一人,失踪四人,生死不明。” 网安支队的技术员小李推了推眼镜:“我们追踪了王磊提供的暗网网址,服务器在海外,通过多层跳转加密,短时间内无法定位。但通过流量分析,可以确定该网站在国内有至少三个活跃节点,其中一个就在临江。” “能定位到具体位置吗?”局长问。 “需要时间,对方使用了动态IP和虚拟专用网络,反追踪能力很强。” 缉毒支队的副队长老吴开口:“我们查了近三个月化工原料的购买记录,N-甲基环己酮属于管控化学品,购买需要备案。全市有十七家单位有购买资格,其中三家最近有采购记录。” “哪三家?” “临江市化工研究院、临江大学化学系实验室、以及一家私营化工企业‘新科化工’。” 秦风举手:“我建议重点调查新科化工。研究院和大学实验室管理严格,药品流向有记录,不易流失。私营企业监管相对松散,更容易出问题。” “理由充分。”局长点头,“老吴,你带人去新科化工。秦风,你跟周振国去临江大学,查化学系实验室。研究院那边,网安配合调查。” 晨光微露时,秦风已经坐在前往临江大学的车上。 “你觉得‘医生’会在大学里?”周振国开着车。 “不一定,但大学实验室容易获取原料,也具备实验条件。更重要的是,大学人员流动性大,学生、教职员工、临时工,都可能成为掩护。”秦风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而且,如果‘医生’真有医学背景,大学医学院也是重点。” 【叮!案件调查方向获得认可,积分奖励:50点】 【当前积分:1390点】 系统的提示让秦风稍感安心。积分虽然用了不少,但新获得的法医知识技能已经开始发挥作用——昨晚他重新研究了刘子轩的尸检报告,发现了几个之前忽略的细节。 临江大学化学系实验楼,一名姓陈的副主任接待了他们。 “N-甲基环己酮?我们确实有采购,主要用于有机合成实验。”陈副主任翻看记录,“最近一次采购是一个月前,五百毫升,目前库存还剩三百毫升左右。” “能查看使用记录吗?” “可以,但实验记录都在学生和老师手里,需要时间整理。” “最近有没有异常情况?比如药品丢失,或者非正常使用?” 陈副主任犹豫了一下:“这个……不好说。化学药品管理虽然严格,但毕竟用量大,偶尔有误差也是正常的。” “误差是多少?”秦风追问。 “一般在百分之五以内算正常损耗。” “那如果少了百分之二十呢?” 陈副主任脸色微变:“那肯定要调查的。” 秦风与周振国对视一眼:“麻烦您查一下N-甲基环己酮的具体使用记录,我们要看近三个月所有的领用单。” 等待记录时,秦风在实验室里转了一圈。实验台整洁,仪器摆放有序,学生们正在做实验,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秦风注意到,角落里一个实验台有些特别。上面摆放的仪器更精密,而且单独放在玻璃隔间内,门上贴着“研究生专用”的标识。 “那个隔间是谁在用?” “那是张教授的研究生用的,做有机合成方向。”陈副主任说,“张教授最近在做一个新材料的课题,需要用到多种有机溶剂。” “能联系一下张教授吗?” “张教授去外地开会了,要下周才回来。他的研究生倒是在,我可以叫他过来。” 十分钟后,一个戴着厚眼镜的瘦高男生走进来,看上去二十三四岁,有些拘谨。 “你叫什么名字?跟张教授做什么课题?”秦风问。 “我叫赵博文,研二,做新型高分子材料的合成。”赵博文推了推眼镜。 “最近用过N-甲基环己酮吗?” “用过,上周做实验用了一百毫升左右。” “实验记录能看看吗?” 赵博文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到某一页。上面详细记录了实验步骤、用量和结果。 秦风仔细查看,用量确实是一百毫升,实验内容也符合课题方向。但他注意到,记录的时间是晚上十点到凌晨两点。 “为什么这么晚做实验?” “那个反应需要低温避光,晚上实验室人少,温度容易控制。”赵博文回答得很自然。 “有人能证明吗?” “实验室有监控,可以查。那晚就我一个人,但进出都有记录。” 周振国示意秦风到一边:“看起来没问题。” 秦风却不这么认为。他发动微表情解读技能,观察赵博文的表情变化。当问及N-甲基环己酮时,赵博文的瞳孔有轻微放大,这是紧张的表现。虽然很细微,但逃不过秦风的眼睛。 “赵同学,除了实验室,你还在其他地方做过实验吗?比如校外?” 赵博文摇头:“没有,学校规定很严,药品不能带出实验室。” “那你认识刘子轩吗?”秦风突然问。 赵博文愣了一下:“不认识。” “王磊呢?” “也不认识。” 【微表情解读技能生效:目标在听到‘刘子轩’名字时,右肩有轻微耸动,属应激反应;回答时眨眼频率增加,属说谎迹象】 他在撒谎。秦风几乎可以确定。 但此时没有证据,不能打草惊蛇。 “好的,谢谢配合。如果想起什么,随时联系我们。”秦风递上名片。 离开实验室,周振国问:“你觉得他有问题?” “至少隐瞒了什么。”秦风说,“但我们需要证据。查他的背景,社会关系,银行流水,特别是最近有没有大额进账。” “如果‘医生’是他,动机是什么?一个研究生,前途光明,为什么要制毒贩毒?” “钱,或者……学术压力。”秦风想起一些案例,“有些研究生因为课题不顺,经济压力大,走上了歪路。新型毒品利润高,来钱快。” 中午,两人在食堂简单吃了饭。秦风的手机震动,是老吴打来的。 “新科化工查过了,没什么问题。他们的N-甲基环己酮全部用于生产,用量和产量匹配,库存清晰。” “临江大学这边有点线索,但还需要深挖。”秦风说,“化工研究院那边呢?” “网安在查,暂时没发现异常。不过……”老吴顿了顿,“我们在梳理失踪人员的社会关系时,发现一个共同点:他们都去过同一家网吧——‘星空网络会所’,在城西。” 秦风精神一振:“具体位置?” “就在老工业区附近,离那个废弃纺织厂不到两公里。” “我马上去!” 星空网络会所位于一栋老旧商厦的三楼,招牌已经褪色。下午时分,网吧里人不多,烟雾缭绕,充斥着泡面和烟味。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秃顶,一脸疲惫。 “警察同志,我这里可是正规经营,都有登记的。”老板拿出身份证登记簿。 秦风翻看着登记记录,果然找到了刘子轩和其他三个失踪人员的名字。他们经常来这里,有时一待就是通宵。 “这些人,你印象深吗?”秦风指着照片。 老板眯着眼看了看:“有点印象,这几个小子经常来,有时候几个人一起,打游戏,看视频。不过最近没来了。” “他们一般坐哪个区域?” “靠窗那一排,机器好一点,贵两块钱一小时。” 秦风走到靠窗区域。这里相对安静,有八个座位。他仔细检查每个座位,在第七个座位的键盘缝隙里,发现了一个小小的纸团。 展开纸团,上面用铅笔写着一串数字和字母混合的字符:D0ct0r_2023。 “医生”的代号。 “这个座位,最近谁经常用?”秦风问老板。 “我想想……有个戴眼镜的瘦高个,学生模样,经常晚上来,就坐这个位置。他不打游戏,就上网,有时候还带笔记本电脑。” “什么时候开始来的?” “大概两个月前吧,每周来两三次,一般都是晚上十点以后。” “有监控吗?” “有是有,但只保存七天,再早的就覆盖了。” “最近七天的调出来看看。” 监控画面里,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男子出现在屏幕中。虽然像素不高,但秦风一眼认出,就是赵博文。 时间显示,三天前的晚上十一点,赵博文坐在那个位置,操作电脑近两小时。期间不时左右张望,显得很警惕。 “就是他。”秦风指着屏幕。 “认识?”周振国问。 “临江大学化学系研究生,赵博文。” 案件有了重大突破。赵博文不仅接触过N-甲基环己酮,还在失踪人员常去的网吧出现,使用写着“医生”代号的座位。这绝非巧合。 下午四点,专案组会议。 “现在可以确定,赵博文有重大嫌疑。”秦风展示监控截图和纸团照片,“他与失踪人员有间接联系,具备专业知识和获取原料的条件,行为可疑。” “但直接证据还不够。”局长说,“我们需要找到制毒窝点,找到其他失踪人员,找到毒品和实验记录。” “我建议对赵博文进行二十四小时监控,同时调查他的住处、社交圈、资金往来。”老吴说,“如果他真是‘医生’,一定会和下线联系,或者去制毒窝点。” “同意。监控要隐蔽,不能打草惊蛇。”局长拍板,“秦风,你负责监控赵博文。网安继续追踪暗网,技侦分析赵博文的通讯记录和网络活动。缉毒协调外围,准备收网。” 夜幕降临,秦风和其他两名刑警蹲守在临江大学附近的车里。赵博文的宿舍在研究生公寓三楼,灯亮着。 “他进去两个小时了,没出来。”同事小张盯着望远镜。 “手机信号呢?” “在宿舍内,没移动。” 晚上九点,宿舍灯灭了。但赵博文没有出来。 “睡了?” “不太可能,才九点。”秦风盯着宿舍楼出口,“再等等。” 十点,十一点,宿舍楼安静下来。就在秦风以为今晚不会有收获时,一个身影从宿舍楼侧门悄悄溜出,戴着帽子口罩,背着一个双肩包。 “出来了!不是正门,是侧门!” “跟上,保持距离。” 赵博文骑上一辆共享单车,沿着校园小路骑行。秦风开车远远跟着,不敢开灯。 穿过校园,出了西门,赵博文拐进一条小巷。巷子太窄,车进不去。秦风立即下车,步行跟踪。 小巷七拐八绕,最终通向一片待拆迁的城中村。赵博文在一栋二层小楼前停下,左右张望后,掏出钥匙开门进去。 秦风躲在暗处,用手机拍下门牌号:清河巷47号。 “周组,发现可疑地点,赵博文进入清河巷47号,请求支援。” “收到,已经派人过去,十分钟后到。不要轻举妄动。” 秦风观察着这栋小楼。窗户被报纸糊住,看不到里面。但二楼的一个窗户缝隙里,透出微弱的蓝光,像是电脑屏幕。 他绕到楼后,发现后院墙不高,可以翻进去。但里面情况不明,贸然进去可能有危险。 等待支援的时间格外漫长。秦风靠在墙边,警惕地观察四周。突然,他听到楼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倒地。 接着是一阵拖动的声音。 不好!秦风心头一紧。里面可能正在发生什么。 他看了眼时间,支援最快还要五分钟。不能再等了。 【叮!检测到紧急情况,是否使用积分兑换‘夜视增强’技能?一次性技能,持续时间30分钟,消耗积分300点】 “兑换!” 【兑换成功,扣除积分300点,剩余积分1090点】 【‘夜视增强’技能生效】 秦风的视野瞬间清晰,即使在昏暗的月光下,也能看清周围的细节。他深吸一口气,翻过后墙,轻轻落地。 后院堆满杂物,他蹑手蹑脚靠近后门。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细微的**声。 推开门,一股化学试剂的味道扑面而来。里面是个简陋的实验室,桌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还有蒸馏设备、搅拌器、电子天平。 地上,一个年轻人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正惊恐地看着秦风。他旁边,赵博文举着一支注射器,针尖闪着寒光。 “别动!警察!”秦风亮出证件。 赵博文愣住了,随即眼神变得疯狂:“别过来!否则我给他注射!这里面是十倍剂量的‘极乐丸’,注射就死!” “放下注射器,你还有机会。”秦风慢慢靠近。 “退后!退后退后!”赵博文手在颤抖,“我也不想这样,是他们逼我的……” “谁逼你?” “那些买家,他们要更强的效果,我只能加大剂量做实验……”赵博文语无伦次,“这个人,他已经不行了,注射完这针,我就放了他……” “你已经害死一个人了,刘子轩。”秦风盯着他,“还要再害一个吗?” “刘子轩?不,他是自己要求加量的,他说不够爽……”赵博文眼神涣散,“我只是满足他们的需求,我有错吗?我做的东西能让他们快乐,能让我赚钱,有错吗?” “用别人的生命赚钱?”秦风声音冰冷,“你看看他,看看这些被你绑架的人,他们快乐吗?” 椅子上的人挣扎着,发出呜呜的声音。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警笛声。支援到了。 赵博文脸色大变,突然将注射器刺向自己的脖子! 秦风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他的手腕。两人扭打在一起,玻璃仪器摔碎一地。 “放开我!让我死!”赵博文嘶吼着。 秦风用力一扭,将注射器夺下,反手将赵博文按倒在地。其他警察冲进来,迅速控制住现场。 “快叫救护车!”秦风解开椅子上的人,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已经奄奄一息。 “地下室……还有人……”青年虚弱地说。 秦风冲下地下室,眼前的一幕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三个年轻人被铁链锁在墙边,骨瘦如柴,眼神空洞。地上散落着针管和药瓶。 “医生”落网了,但这场噩梦,还远未结束。 第十三章:黑暗中的眼睛 清晨六点,市局审讯室。 赵博文坐在椅子上,手铐在桌面反射着冷光。他低着头,眼镜歪斜,白大褂上沾着化学试剂的污渍。与昨晚的疯狂判若两人,此刻的他安静得可怕。 秦风、周振国坐在对面,旁边是记录员和检察院提前介入的检察官。 “赵博文,知道为什么坐在这里吗?”周振国开口。 赵博文缓慢抬头,眼神空洞:“知道。” “那说说吧,从什么时候开始,为什么做。” 长时间的沉默。审讯室的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墙上的钟秒针一格一格跳动。 “一年前。”赵博文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我做了一个梦,梦里合成了一种能让人忘记所有痛苦的物质。醒来后,我觉得这不是梦,是启示。” 秦风皱眉。精神异常?还是伪装? “我在实验室偷偷做实验,用小白鼠测试。后来导师发现了,批评了我,说这是违反伦理的。但他不知道,我已经在人身上试过了。” “第一个是谁?” “我自己。”赵博文笑了,笑容扭曲,“效果很好,真的能忘记烦恼。但剂量不够,持续时间短。我需要更多数据,更多样本。” “所以你就绑架其他人做实验?” “不是绑架,是邀请。”赵博文纠正道,“我通过暗网发布信息,寻找‘志愿者’,承诺给他们最好的体验。那些人,他们本来就活在痛苦中,毒品、贫穷、家庭问题……我只是给他们一个解脱的方法。” “刘子轩也是志愿者?” “他是,但他贪心,总是要求加量。我提醒过他,剂量太大会死。他不听,说死了也比现在这样强。”赵博文眼神迷茫,“我满足了他,他死了。这是我的错,我该更谨慎的。” 秦风感到一阵寒意。这个人完全没有正常人的道德观,他把人体实验看作科学探索,把谋杀看作实验失误。 “其他四个人呢?你把他们关在地下室,强迫注射。” “他们需要治疗。毒品破坏了他们的神经系统,我的配方可以修复,但需要时间。”赵博文认真地说,“我在救他们,你们不明白吗?” “用铁链锁着救?” “那是保护措施。药物反应期,他们会失控,会自残。”赵博文理所当然地说,“等治疗完成,我会放了他们。” 秦风与周振国对视一眼。这个人要么是疯了,要么是极度聪明的反社会人格。 “你的配方是什么?从哪里学的?” “我自己研究的,结合了神经药理和有机化学。N-甲基环己酮只是载体,真正起效的是我合成的几种苯乙胺衍生物。”说到专业,赵博文眼睛亮起来,“其中一种结构,我命名为‘天使碱’,能激活大脑的奖赏中枢,产生强烈的愉悦感,但没有传统毒品的戒断反应。” “但会致死。” “任何药物都有安全剂量。是使用者不遵守规则。”赵博文反驳。 审讯持续了三小时。赵博文详细交代了制毒过程、暗网网络操作、交易方式,但始终不认为自己在犯罪。他把一切视为科学研究,只是“方法有些激进”。 “地下室里那三个人,还活着吗?”秦风最后问。 “活着,但需要继续治疗。如果中断,他们会死。”赵博文平静地说,“你们最好让我继续工作,否则就是谋杀。” 离开审讯室,秦风深吸一口气。走廊里,林瑶匆匆走来。 “那三个幸存者情况很糟,严重营养不良,多器官衰竭,还有未知的神经损伤。已经送重症监护室了,能不能活下来不好说。” “赵博文说他们在接受治疗。” “治疗?”林瑶冷笑,“他的‘治疗’就是每天注射高剂量致幻剂,记录反应。这是活体实验,不是治疗。” “能提取他说的‘天使碱’样本吗?” “技术科在清河巷的实验室里找到了配方笔记和成品,已经送检了。但从初步检测看,这东西的毒性比***还强,长期使用会导致不可逆的脑损伤。” 周振国走过来,脸色凝重:“局长召集紧急会议。另外,网安那边有新发现。” 会议室里,屏幕上是暗网页面的截图。 “我们追踪了赵博文的暗网账号,发现他不仅卖毒品,还在一个叫‘彼岸论坛’的暗网社区很活跃。”网安的小李操作电脑,“这个论坛聚集了一批极端科学主义者,他们相信科学不受伦理约束,人体实验是进步的必经之路。” 屏幕上滚动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帖子:《论人体神经增强的可行性》《自愿实验者伦理免责协议》《如何规避法律监管进行临床前研究》…… “赵博文在论坛的ID是‘普罗米修斯’,发表过七篇长文,分享他的‘研究成果’。”小李点开一篇,“这篇是关于‘天使碱’的一期临床试验报告,详细记录了十二名‘志愿者’的反应数据,包括刘子轩。” 秦风看着那些冰冷的数字和图表。在赵博文眼里,那不是人,只是一组组数据。 “论坛里还有其他人吗?在国内的?” “有,我们发现了六个国内IP,都在加密状态下活跃。但技术有限,暂时无法定位具体身份。” 局长敲了敲桌子:“这个案子已经不止是制毒贩毒了,涉及非法人体实验、组织犯罪、危害公共安全。成立联合专案组,刑侦、网安、技侦、缉毒全力配合,务必挖出这个网络的所有成员。” “赵博文怎么处理?”周振国问。 “移送看守所,申请精神病鉴定,但无论如何,他必须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局长顿了顿,“另外,媒体那边已经压不住了。今天早上有记者报道了连环失踪案,虽然没提细节,但网上已经在传。我们需要尽快开新闻发布会,控制舆论。” “明白。” 中午,秦风在食堂吃饭,食不知味。林瑶端着餐盘在他对面坐下。 “听说赵博文要做精神病鉴定?” “嗯,律师申请的。” “你觉得他是真疯还是装疯?” 秦风想了想:“可能介于两者之间。他有高智商,有完整的逻辑,但他的道德体系完全扭曲了。这种人比纯粹的疯子更可怕。” “是啊,用科学的名义犯罪。”林瑶摇头,“对了,那三个幸存者,其中一个醒了,能简单说话。你要不要去看看?” “能问话吗?” “医生说明天可以,今天状态还不稳定。” 下午,秦风重新梳理案件材料。赵博文的电脑被破解了,里面除了实验数据,还有大量加密文件。技术科正在全力破解。 【叮!案件侦破取得重大进展,积分奖励:300点】 【当前积分:1390点】 【案件侦破倒计时:62小时30分】 系统提示让秦风稍感安慰。积分又回来了,但他暂时不打算用。留着应对更紧急的情况。 手机响了,是母亲。 “小风,我在新闻上看到你们破了个大案,说抓了个制毒的大学生。你没受伤吧?” “没有,妈,我很好。” “那就好。周末回家吗?你爸买了条鱼,说等你回来炖汤。” “看情况,案子还没完全结束。” “工作重要,但也注意身体。对了,你周阿姨说的那个小学老师,你真不考虑见见?人挺好的,照片我看了,秀气……” “妈,我这边有电话进来了,先挂了啊。” 秦风匆匆挂断,松了口气。催婚比破案还让人头疼。 傍晚,老吴走进办公室,手里拿着文件。 “赵博文的背景调查出来了。单亲家庭,父亲早逝,母亲是中学化学老师,对他期望很高。他从小成绩优异,但性格孤僻,没有朋友。大学期间曾因实验事故受伤,休学半年,之后性格更加古怪。” “实验事故?” “嗯,大四时在实验室操作不当,化学品爆炸,面部和手臂轻度烧伤。同学说从那以后,他就很少与人交往,整天泡在实验室。” 秦风若有所思。那次事故可能是个转折点。 “他母亲知道吗?” “还不知道,我们通知她了,她正在赶来的路上。老太太六十多了,听到消息当场晕倒。” 可怜天下父母心。秦风暗叹。 晚上八点,赵博文的母亲赵玉梅来到市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教师,眼睛红肿,被女警搀扶着。 “警察同志,我儿子……我儿子他……”老人泣不成声。 “赵阿姨,您先坐。”秦风倒了杯水,“有些情况需要向您了解。” “博文是个好孩子,就是太痴迷科学了。他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他拉扯大,他从来没让我操心过……”赵玉梅擦着眼泪,“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大四时的那次实验事故,您了解吗?” 赵玉梅愣了一下,点头:“了解,他脸上留了疤,虽然不严重,但他很在意。那之后就不爱出门了,说是要做研究,做出能让伤疤消失的药。” 秦风心中一动。让伤疤消失的药?赵博文研究的“天使碱”,据说有强烈的致幻和镇痛效果,难道最初是为了这个? “他后来有没有做出什么成果?” “他说快成功了,但需要更多实验。我问他要不要申请专利,他说还没到时候。”赵玉梅回忆道,“半年前,他突然很高兴,说找到了‘钥匙’,能打开人类愉悦的大门。我当时没听懂,以为他又在研究什么新课题。” “他有没有提起过‘志愿者’或‘实验对象’?” “提过一次,说找了几个愿意帮忙的人,测试新药的效果。我还提醒他要遵守规定,他说都签了协议。”赵玉梅突然抓住秦风的手,“警察同志,我儿子是不是被人利用了?他那么单纯,肯定是被人骗了!” 秦风不知该如何回答。赵博文可能偏执,可能疯狂,但绝不单纯。他把人当实验品时的冷静,比任何罪犯都可怕。 送走赵玉梅,秦风站在窗前。夜色中的城市灯火辉煌,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家庭,一个故事。 赵博文的故事,是一个天才如何堕落为恶魔的故事。但那些受害者的故事呢?他们的人生,已经被彻底摧毁了。 手机震动,是林瑶。 “那个醒了的幸存者,情况突然恶化,正在抢救。医生说他可能撑不过今晚。” 秦风心头一沉:“我马上过来。” 医院重症监护室外,红灯亮着。三个家庭的人挤在走廊里,有的哭泣,有的沉默,有的茫然。 秦风看到其中一对夫妇,五十多岁,衣着朴素,紧紧抱在一起。他们是幸存者之一王浩的父母。 “警官,我儿子……我儿子还有救吗?”王浩的母亲抓住秦风的袖子,眼睛红肿。 “医生在尽力。” “他以前很乖的,就是爱上网,打游戏。后来工作不顺,心情不好,说想出去散散心,就再也没回来……”女人哽咽道,“我们找了他一个月,报警,贴寻人启事,没想到……” 秦风不知该说什么安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苍白无力。 凌晨一点,王浩抢救无效,死亡。 又一个年轻的生命,消逝在疯狂的实验中。 秦风靠在医院走廊的墙上,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他破案了,抓住了凶手,但没能救回所有人。 这就是刑警工作的残酷——你永远无法拯救所有人,有时甚至连一个都救不了。 林瑶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秦风喝了一口水,冰凉刺喉,“但感觉不对。” “每个刑警都会经历这个阶段。”林瑶轻声说,“我刚做法医时,每次看到年轻死者,都会想,如果早一点,如果多做一点,会不会不一样。后来我明白了,我们能做的有限,但至少,我们给了死者公道,阻止了更多人受害。” 秦风看向她。林瑶的眼神平静而坚定。 “赵博文还会害更多人吗?” “不会了,因为你抓住了他。”林瑶说,“那三个幸存者,还有两个在抢救,因为你及时赶到,他们还有希望。这还不够吗?” 秦风沉默良久,点了点头。 是,这还不够。但他能做的,只有继续前进,抓住下一个罪犯,拯救下一个可能被伤害的人。 手机震动,周振国发来信息:“技术科破解了赵博文电脑里的加密文件,发现了一份名单,上面有七个名字,其中三个我们没听说过。可能是新的目标,或者新的同伙。” 秦风眼神一凛。 “我需要回去。” “去吧,这里有我。”林瑶说。 秦风快步离开医院。夜色更深了,但战斗还在继续。 名单上的七个名字,像是七双黑暗中的眼睛,正在某处窥视着新的猎物。 而他,必须在那之前找到他们。 第十四章:未竟之案 凌晨两点,市局技术科灯火通明。 七个人的名单打印在A4纸上,每个名字后面跟着简略的信息:年龄、职业、最后已知位置。秦风用红笔圈出三个陌生的名字:孙浩然、吴菲菲、郑海波。 “孙浩然,二十八岁,自由插画师,独居,三天前家人报案失踪。”小刘指着屏幕,“吴菲菲,二十五岁,临江晚报实习记者,昨天没去上班,手机关机。郑海波,三十岁,出租车司机,今天本该交班,但联系不上。” “共同点?”周振国问。 “都活跃在网络上,但领域不同。孙浩然主要在艺术论坛,吴菲菲是媒体人,郑海波喜欢打网络游戏。”小刘调出三人的社交账号,“不过,我们在一个小众论坛发现了交集——‘生命探索者’社区。” 屏幕上出现一个设计简洁的论坛界面,分类有“意识研究”“潜能开发”“超心理学”等板块。 “这个论坛表面是讨论哲学和心理学的,但有些帖子很极端。”小刘点开一个标题为《突破感官边界:化学辅助的可能性》的帖子,发帖人ID是“Prometheus”。 普罗米修斯,赵博文的网名。 帖子发布于两个月前,讨论如何使用特定化学物质“扩展意识边界”,下面有几十条回复,其中三个回复者的ID经过比对,确认是孙浩然、吴菲菲和郑海波的小号。 “他们在网上结识,然后被赵博文筛选为‘实验对象’。”秦风盯着屏幕,“但赵博文已经落网,这三个人为什么现在失踪?时间对不上。” “可能赵博文不是单独作案。”周振国脸色凝重,“暗网论坛里,他可能还有同伙,或者模仿者。” 就在这时,秦风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叮!触发系列案件分支任务】 【任务名称:追捕“生命探索者”】 【任务要求:四十八小时内找到孙浩然、吴菲菲、郑海波的下落,阻止可能发生的犯罪行为】 【任务奖励:积分400点,永久技能“网络追踪(初级)”】 【失败惩罚:扣除积分800点】 分支任务?秦风心中一紧。这意味着案件比想象的更复杂,可能涉及一个组织,而不仅仅是赵博文个人。 “立即成立三个小组,分别追查这三个人。”周振国下达指令,“秦风,你带一组查孙浩然。老李,吴菲菲。小张,郑海波。网安部门配合,深挖这个论坛的所有用户,尤其是和赵博文互动频繁的。” “是!” 清晨五点,秦风带着两名刑警来到孙浩然的住处。这是一个老旧小区的一室一厅,门上贴着催缴水电费的通知单。 开锁进屋,房间里一片狼藉。画板倒在地上,颜料洒了一地,电脑主机被拆开,硬盘不见了。书架上的书被翻乱,但值钱物品如相机、平板电脑还在。 “不是入室抢劫。”秦风蹲下查看地面痕迹,“有人在找东西。” 【痕迹勘察专家技能生效】 秦风注意到,虽然房间很乱,但脚印集中在书桌和书架附近。脚印有两种,一种是运动鞋,42码左右;另一种是皮鞋,44码。运动鞋印较新,皮鞋印稍旧。 “两个人来过,时间不同。”秦风对同事说,“第一个穿皮鞋的,翻找了书桌和书架,拿走了硬盘。第二个穿运动鞋的,可能是后来来的,发现东西被拿走,把房间弄得更乱泄愤。” “硬盘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可能和论坛有关,或者有赵博文联系的证据。”秦风站起身,“查一下孙浩然的社交关系,看谁最近和他接触过。” 上午八点,回到市局。老李和小张那两组也有了进展。 “吴菲菲的同事说,她最近在做一个关于‘新型毒品与青少年’的暗访报道,可能接触到了危险人物。”老李汇报,“她昨天下午说要去见一个线人,之后就没消息了。手机最后信号在城东的创业园区附近。” “郑海波的出租车GPS显示,他昨晚十点接到一个订单,前往西山公墓,之后GPS信号消失。”小张补充,“订单是通过一个叫‘夜行者’的约车软件下的,司机端显示乘客叫‘Mr. X’,付款用虚拟货币。” “西山公墓?”秦风皱眉,“晚上十点去公墓?” “已经派人去查看了,暂时没有发现。” 秦风在白板上画关系图。孙浩然、吴菲菲、郑海波,三个不同背景的人,因为一个论坛产生交集,现在同时失踪。赵博文在狱中,不可能是他干的。那么,是谁在行动?目的是什么? “论坛的管理员查到了吗?”秦风问小刘。 “查到了,ID是‘守望者’,真实身份是陆明远,三十五岁,临江市人,职业是……心理咨询师。” “心理咨询师?”周振国挑眉,“地址?” “阳光心理咨询中心,在市中心写字楼里。” 上午十点,秦风和林瑶一起来到阳光心理咨询中心。前台小姐听说警察来访,显得有些紧张。 “陆医生在咨询,请稍等。” 等待室里,秦风观察着环境。装修很温馨,暖色调,书架上有心理学书籍,还有一些抽象画。其中一幅画的签名,是孙浩然。 “陆医生和孙浩然认识?”秦风指着画问前台。 “哦,那是孙先生送给陆医生的。孙先生是我们的客户,做过一段时间的心理咨询。” “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三个月前吧,具体我不清楚。” 二十分钟后,咨询室门开了。一个戴眼镜的斯文男子送客户出来,看到警察,微微一愣。 “陆明远医生?”秦风出示证件。 “是我,请问有什么事?”陆明远声音温和,表情平静。 “想了解一些情况,关于你的客户孙浩然,还有‘生命探索者’论坛。” 陆明远的瞳孔微微收缩,但很快恢复:“请进。” 咨询室里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桌上摆着沙盘和一堆小人偶。陆明远请两人坐下,倒了茶。 “孙浩然确实是我的客户,他有些抑郁和焦虑,我们进行了八次咨询。”陆明远从容地说,“至于论坛,那是我业余时间管理的,一个心理学爱好者的交流平台,有什么问题吗?” “论坛里有一个叫‘Prometheus’的用户,你认识吗?” “有些印象,他发过一些关于神经科学的帖子,但后来因为内容过于激进,被禁言了。”陆明远推了推眼镜,“论坛有规则,不允许讨论非法内容。” “孙浩然最近失踪了,你知道吗?” 陆明远露出惊讶的表情:“失踪?什么时候的事?他上周还来过咨询,状态不错。” “三天前。另外,还有两个人,吴菲菲和郑海波,也是论坛用户,最近也失踪了。” “这……我真不知道。”陆明远摇头,“论坛用户很多,我不可能每个都认识。” 秦风盯着他,发动微表情解读技能。陆明远在说到“不认识”时,视线微微右移,这是回忆的表现,但嘴角有轻微的下压,是克制的表情。他在隐瞒什么。 “陆医生,论坛服务器在哪里?”林瑶突然问。 “在国外,具体我不清楚,是技术团队管理的。” “技术团队?论坛不是你自己创建的吗?” “最初是,但后来用户多了,就请了专业团队维护。”陆明远微笑,“警察同志,如果论坛有什么问题,我会全力配合调查。但我只是个心理咨询师,管理论坛是业余爱好,可能有些地方监管不严,我愿意接受批评。” 滴水不漏的回答。但越是完美,越可疑。 “我们需要论坛的后台数据,包括用户IP、私信记录、登录日志。”秦风说。 “这个……我需要联系技术团队,可能需要点时间。” “我们可以等。” 离开心理咨询中心,林瑶低声说:“他在撒谎。” “看出来了,但没证据。”秦风揉着眉心,“他说论坛是业余爱好,但那个论坛的规模和专业性,不像业余能做到的。而且,孙浩然的画挂在他的咨询室,说明关系不一般。” “现在怎么办?” “申请搜查令,查他的电脑和住所。同时,让小刘深挖‘守望者’这个ID的所有网络痕迹。” 中午,搜查令批下来了。秦风带人重返心理咨询中心,但陆明远不在。前台说他上午十一点接了个电话,说有急事离开了。 “查监控,看他去哪了。”秦风有种不祥的预感。 监控显示,陆明远十一点十分离开大楼,开车往城东方向。交警部门调取沿途监控,发现他的车最终进入了创业园区——吴菲菲手机最后信号消失的地方。 “他去找吴菲菲?还是去处理什么?”秦风立即带队赶往创业园区。 创业园区占地面积很大,有上百家企业。吴菲菲最后信号的位置在C区3号楼附近,那里大多是初创公司和共享办公空间。 “分散搜索,注意安全。”周振国通过对讲机下令。 秦风带着两人进入3号楼。楼里很安静,周末加班的人不多。他们一层层搜索,在五楼发现一家挂着“心灵工坊”牌子的公司,门锁着。 透过玻璃门,能看到里面是个开放式办公区,摆着几台电脑和一些奇怪的设备,像是生物反馈仪、脑电波监测头盔。 “破门。” 门撞开后,里面空无一人。但电脑还开着,屏幕上显示着论坛后台管理界面。 “小刘,过来看看。”秦风呼叫技术支援。 小刘赶到后,快速操作电脑:“这是论坛的后台服务器,数据都在这里。用户信息、私信记录……等等,这个文件夹加密了。” “能破解吗?” “需要时间。” 秦风在办公区搜查,在一个抽屉里发现了三张身份证复印件:孙浩然、吴菲菲、郑海波。每张复印件背面都手写着一串数字,像是某种编码。 “这是……临床实验编号?”林瑶拿起一张,“格式很像医院用的试验编号。” “陆明远在用他们做实验?”秦风心头一紧,“但赵博文已经被抓了,他还在继续?” “可能赵博文只是执行者,陆明远才是主导。”林瑶分析,“心理咨询师的身份是完美的掩护,他可以筛选合适的‘实验对象’,用治疗的名义进行非法实验。” 突然,小刘喊道:“秦哥,破解了!加密文件夹里是实验记录,还有……实时监控画面!” 所有人都围到电脑前。屏幕上分割成三个画面,每个画面里都有一个房间,房间里有床、桌椅,还有一个人。 孙浩然、吴菲菲、郑海波。他们还活着,但状态很糟。孙浩然在床上蜷缩着,吴菲菲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郑海波坐在桌前,眼神呆滞。 “他们在哪里?”周振国急问。 小刘操作键盘:“信号源在……就在这栋楼里!地下停车场,有个隐藏空间!” 一行人冲向地下停车场。在B区角落,发现一道隐蔽的金属门,看起来像仓库,但门锁是电子密码锁。 “爆破组!” “等等。”秦风阻止,“里面有活人,爆破可能伤到他们。密码是多少?” 小刘在电脑上查找:“记录里有个六位数密码,可能是这个:041233。” 输入密码,门开了。里面是一条向下的楼梯,灯光昏暗。 秦风带头下去,楼梯尽头是三个房间,门上有观察窗。透过窗户,能看到里面的人。 孙浩然的房间,他听到动静,挣扎着爬起来,拍打窗户,嘴巴在动,但听不到声音。 吴菲菲的房间,她坐在墙角,抱着膝盖,眼神空洞。 郑海波的房间,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门从外面锁着,需要钥匙。秦风四下寻找,在墙上发现一个钥匙盒,里面有三把钥匙。 打开孙浩然的房门,一股化学试剂的味道扑面而来。孙浩然虚弱地说:“水……给我水……” 林瑶检查他的状况:“脱水,营养不良,可能还被注射了药物。” “陆明远在哪里?”秦风问。 “他……他早上来过,给我打了一针,说……说是治疗。”孙浩然声音沙哑,“他说我们在参与伟大的实验,帮助人类突破极限……” “他什么时候再来?” “不知道……他说要看数据……” 吴菲菲和郑海波也被救出,两人状况更差,尤其是郑海波,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 救护车赶到,将三人送往医院。秦风留在现场,仔细搜查每个房间。 在监控室,他发现了一本实验日志。翻开来看,里面详细记录了每天给三人注射的药物种类、剂量,以及他们的生理反应和心理变化。 最后一页写着:“Phase 2pleted. Subjects showing significant cognitive enhancement but with severe side effects. Proceed to Phase 3 after adjustment.”(第二阶段完成。实验对象显示出显著的认知增强,但有严重副作用。调整后进行第三阶段。) Phase 3后面打了个问号,但标注了一个时间:今晚八点。 秦风看了眼手表,下午四点。还有四小时。 “陆明远要进行第三阶段实验。”他对赶来的周振国说,“但他需要新的实验对象,或者……新的药物。” “他会去哪里?” 秦风想起赵博文的实验室。那里还有未用完的原料和半成品。 “清河巷47号,赵博文的实验室。陆明远可能去那里取材料。” “立即出发!” 下午五点,夕阳西下。秦风带人赶到清河巷47号,但晚了一步。实验室里一片狼藉,明显被人翻找过,一些关键设备和化学品不见了。 “他拿走了什么?”秦风问留守的民警。 “不清楚,但少了一个冷藏箱和几个玻璃容器。” 冷藏箱里可能是已经制备好的药物。陆明远要开始第三阶段实验,他需要新的实验对象,或者……对现有的三人进行更危险的实验。 “全城通缉陆明远,设卡拦截。他开什么车?” “一辆白色丰田SUV,车牌临A5H672。” 通缉令发出,全市警力开始搜索。但秦风知道,陆明远这样的人,一定有备用计划,不会轻易被抓到。 晚上七点,医院传来消息,郑海波经抢救无效死亡。孙浩然和吴菲菲情况稳定,但精神创伤严重,需要长期治疗。 又一个生命消逝。秦风握紧拳头。 陆明远,你到底在哪里?你的第三阶段实验,又是什么? 突然,秦风手机收到一条匿名短信:“想阻止悲剧,就来老地方。一个人。” 附着一张照片,是西山公墓的入口,夜晚的墓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秦风把短信给周振国看。 “可能是陷阱。” “但可能是唯一的机会。”秦风说,“他知道我们在找他,所以主动约见。他想谈条件,或者……有其他目的。” “太危险,我派人跟你去。” “他说一个人。”秦风摇头,“而且,他手里可能还有人质。如果激怒他,可能造成更多伤亡。” 周振国沉默片刻,拍了拍秦风的肩膀:“小心。我们会暗中布控,但距离不能太近,避免被发现。” “明白。” 晚上七点半,秦风独自驱车前往西山公墓。夜幕降临,公墓里一片死寂。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险处境,是否使用积分兑换‘危险感知’技能?一次性技能,持续时间30分钟,消耗积分500点】 “兑换。” 【兑换成功,扣除积分500点,剩余积分890点】 【‘危险感知’技能生效:可提前3秒感知致命危险】 秦风握紧方向盘,驶入公墓。路灯稀疏,树影摇曳。他知道,陆明远就在某个角落,像猎人一样等待。 而猎人,往往也是猎物。 第十五章:心魔牢笼 西山公墓,月光在墓碑间投下斑驳的影子。 秦风关上车门,环顾四周。夜晚的公墓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松柏的沙沙声。他握紧口袋里的***,这是周振国坚持让他带的。 “我来了。”秦风对着空旷的墓园说。 没有回应。 他沿着主路往里走,目光扫过每一处阴影。危险感知技能没有触发,说明暂时没有致命威胁。但陆明远一定在看着他。 手机震动,又是一条匿名短信:“往左,第七排,第三个墓碑。” 秦风照做。左转,第七排,第三个墓碑。那是一块黑色大理石墓碑,上面刻着“爱子陆天明之墓”,生卒年月显示死者只活了十七岁。 陆明远的儿子? “他死于药物过量。”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风猛地转身,陆明远站在三米外,穿着深色风衣,面容在月光下显得苍白。 “你儿子?” “对,我唯一的儿子。”陆明远走到墓碑前,轻轻抚摸碑文,“三年前,他因为抑郁症,偷偷服用我开的安眠药,剂量没控制好……” “所以你就用别人做实验,研究更‘安全’的药物?” “安全?”陆明远笑了,笑声在墓地里回荡,“不,我要研究的是‘完美’。一种能消除所有痛苦,又不会夺走生命的药物。我儿子需要它,那些在痛苦中挣扎的人需要它。” “所以你创立了‘生命探索者’论坛,筛选合适的实验对象。” “是志愿者。”陆明远纠正,“他们在论坛上倾诉痛苦,寻求解脱。我提供帮助,他们提供数据。这是互惠互利。” 秦风盯着他:“赵博文也是你的‘志愿者’?” “赵博文是个天才,但太偏执。他只想证明自己,不管实验对象的死活。”陆明远摇头,“我引导他,控制他,但他最后失控了。就像我儿子,剂量失控……” “所以你要进行第三阶段实验?用什么?用谁?” 陆明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是透明的液体:“改良版的‘天使碱’,副作用降低了百分之四十。至于实验对象……” 他顿了顿,看向秦风:“你觉得,一个意志坚定、心理健康的刑警,会对这种药物产生什么反应?” 秦风心中一凛:“你想用我做实验?” “这是最完美的对照组。”陆明远眼中闪烁着狂热,“赵博文的数据都来自社会边缘人,他们的心理基础太差。我需要一个健康、稳定的样本,才能真正验证药物的效果。” “你疯了。” “科学需要牺牲。”陆明远缓缓举起玻璃瓶,“注射只需要三秒,你会体验到前所未有的愉悦,所有压力、痛苦都会消失。你会感谢我的。” 【危险感知技能触发:3秒后右侧有攻击】 秦风本能地向左翻滚,一块墓碑后窜出一个人影,手持***。蓝色的电弧在黑暗中噼啪作响。 是陆明远的同伙! 秦风起身,***已经瞄准他。就在对方扣动扳机的瞬间,秦风侧身躲开,同时掏出自己的***。 但陆明远更快。他冲过来,手中的针筒闪着寒光。 秦风躲开针筒,与陆明远扭打在一起。玻璃瓶摔在地上,液体渗入泥土。陆明远发出绝望的嘶吼:“不!我的研究成果!” “警察!不许动!” 四周突然亮起数道强光,周振国带着特警队员从各个方向冲出来。陆明远的同伙被瞬间制服。 陆明远被按倒在地,仍然在挣扎:“你们不懂!这是为了全人类!” 秦风喘着气站起来,看着地上破碎的玻璃瓶。液体已经渗入泥土,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微光。 “带走。”周振国挥手。 回市局的路上,秦风靠在车座上,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你怎么知道他在公墓有埋伏?”周振国问。 “直觉。”秦风说,“而且,他选在儿子的墓前,说明那里对他有特殊意义。他想在那里完成‘救赎’。” “他儿子真的是药物过量死的?” “查一下三年前的记录就知道了。” 第二天,调查结果出来了。陆天明确实死于药物过量,但尸检报告显示,他体内有超过五种精神类药物,包括抗抑郁药、镇静剂和兴奋剂。开药的医生,正是陆明远本人。 “他在儿子身上做实验。”林瑶看着报告,声音沉重,“陆天明是他的第一个实验对象,但失败了。之后,他通过网络寻找更多‘样本’,试图完成他未竟的研究。” 审讯室里,陆明**静地交代了一切。 “我儿子死后,我查了所有资料,发现现有的精神类药物都有缺陷。要么效果弱,要么副作用大。我想研发一种完美的药物,以我儿子的名字命名——‘天明剂’。” “论坛是你筛选实验对象的平台?” “对。我在论坛上观察,哪些人痛苦最深,哪些人最需要帮助。然后私下联系,以心理咨询的名义接触,逐步引导他们参与‘治疗计划’。” “赵博文呢?” “他是个意外。他在论坛上发帖,讨论用化学方法改变意识状态。我看出他的天赋,资助他,引导他。但我没想到他那么激进,竟然弄出了人命。” “孙浩然、吴菲菲、郑海波,他们知道自己是实验对象吗?” “知道一部分。我告诉他们这是新型心理疗法,能彻底治愈心理创伤。他们签了知情同意书,虽然是伪装的。”陆明远微笑,“你看,我从不强迫任何人。他们是自愿的。” 秦风看着眼前这个冷静的疯子。他用科学的外衣包裹罪恶,用治疗的名义实施伤害。最可怕的是,他真心相信自己在做正确的事。 “郑海波死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实验有风险,这是常识。”陆明远理所当然地说,“但我的配方已经接近完美,只要再调整几次……” “没有下次了。”秦风合上记录本,“你涉嫌非法拘禁、非法人体实验、过失致人死亡,等待你的将是法律的审判。” 陆明远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盯着秦风:“你会后悔的。我研究的,是人类未来的方向。没有牺牲,哪来进步?” “用别人的生命做牺牲,不是进步,是犯罪。” 离开审讯室,秦风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前。阳光刺眼,但他感到一阵寒意。 这个案子结束了,但他没有胜利的喜悦。四个年轻人,一人死亡,三人重伤。三个家庭破碎。而陆明远,一个本该拯救灵魂的心理医生,却成了制造悲剧的恶魔。 【叮!系列案件任务完成】 【案件:系列失踪死亡案已侦破】 【任务完成度:优秀】 【奖励发放:积分800点,永久技能“网络追踪(初级)”】 【分支任务“追捕‘生命探索者’”完成,奖励发放:积分400点,永久技能“审讯技巧精通”】 【当前积分:2090点】 【技能说明:网络追踪(初级),可进行基础网络线索追踪和数字取证;审讯技巧精通,掌握多种审讯策略和方法,提高审讯成功率】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两股知识流涌入。秦风闭上眼睛,消化着新技能。网络追踪、审讯技巧,这些对刑警来说都是宝贵的能力。 但他更希望,永远不用这些技能去面对这样的案件。 “秦大神探,发什么呆呢?”林瑶走过来,递给他一杯咖啡。 “谢谢。”秦风接过,“那三个幸存者怎么样了?” “孙浩然和吴菲菲情况稳定,但心理创伤需要长期治疗。郑海波……没抢救过来。”林瑶轻声说,“陆明远给他们的药物,造成了不可逆的脑损伤。” “他儿子也是这么死的吗?” “类似,但更复杂。尸检报告显示,陆天明死前被注射了至少七种不同的实验性药物,有些根本没有临床数据。”林瑶摇头,“一个父亲,怎么能对自己的儿子做这种事?” “在他眼里,那不是儿子,是实验对象。”秦风说,“科学成了他逃避罪恶感的借口。” 林瑶沉默片刻,突然说:“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休息几天?这个案子强度太大了。” “我没事。倒是你,连着几个尸检,也没休息吧。” “习惯了。”林瑶笑了笑,“对了,周组说这个案子结束后,给你申请个人三等功。你才来多久,就两个案子两个功,前途无量啊。” 秦风摇头:“功劳是大家的。而且,我宁愿不要这些功劳,也不想再看到这样的案子。” “但这样的案子会一直有。”林瑶看着窗外,“有光就有影,有善就有恶。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让光明多一点,黑暗少一点。” 是啊。秦风喝了口咖啡,苦涩中带着微甜。 几天后,结案会议。 “这个案子暴露了很多问题。”局长在会上说,“网络监管的漏洞,精神类药物管理的缺失,还有对心理咨询行业的监管不足。我们会向相关部门提出建议,完善制度。” “陆明远和赵博文将面临多项指控,检方已经准备提起公诉。另外,网安部门继续深挖‘生命探索者’论坛,看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散会后,周振国叫住秦风。 “小秦,干得不错。局里决定,破格提拔你为副中队长,下个月生效。” 秦风一愣:“周组,我才来几个月……” “能力不看资历。”周振国拍拍他的肩膀,“你展现出的侦查能力和办案直觉,很多老刑警都比不上。好好干,别辜负组织的信任。” “是!谢谢周组。” “另外,放你三天假,好好休息。陪陪家人,调整状态。下个月开始,你要带新人了。” 三天假期。秦风走出市局大楼,阳光正好。 他先去了趟医院,看望孙浩然和吴菲菲。孙浩然在画画,画的是扭曲的人脸和破碎的镜子。吴菲菲在看窗外的天空,眼神依然空洞。 护士说,他们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出那个阴影了。 离开医院,秦风回了父母家。母亲做了一桌好菜,父亲开了瓶酒。 “我儿子当副中队长了!”父亲满脸骄傲,给邻居打电话报喜。 母亲一边擦眼泪一边说:“出息是出息,但一定要注意安全。上次那个新闻,警察抓毒贩受伤了,妈看了心惊肉跳的。” “妈,我会小心的。” 晚上,秦风躺在床上,难得地睡了个好觉。没有梦见案件,没有梦见尸体,只有一片宁静的黑暗。 第二天,他去了趟书店,买了些心理学和犯罪学的书。系统给的技能是基础,真正的能力还需要不断学习。 第三天下午,手机响了,是林瑶。 “秦副中队长,有空吗?我这儿有两张电影票,朋友送的,不看浪费了。” 秦风愣了一下:“什么电影?” “不知道,好像是科幻片。去吗?” “好,几点?” “晚上七点,市中心影院。六点五十门口见?” “好。” 挂断电话,秦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二十六岁,刑警,副中队长,破了几个大案,有系统辅助,前途似乎一片光明。 但他知道,这条路还很长。每破一个案子,就可能看到人性最暗的一面。每抓一个罪犯,就可能结下一个仇家。 这就是他选择的道路。 换好衣服出门,夕阳将天空染成橙红色。街道上人来人往,孩子们在玩耍,情侣在散步,老人在下棋。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日常。 走到影院门口,林瑶已经到了。她换了便装,浅蓝色连衣裙,头发披散下来,和平时穿白大褂的样子判若两人。 “等很久了?”秦风问。 “刚到。”林瑶递给他一瓶水,“吃晚饭了吗?” “还没。” “电影还有一个小时,旁边有家面馆不错,我请客,庆祝你高升。” “应该我请你,谢谢你一直帮忙。” “那下次你请。”林瑶笑了,“走吧,我饿了。” 两人走进面馆,点了两碗牛肉面。等餐时,聊起了一些轻松的话题,喜欢的书,爱看的电影,生活中的小事。 这是秦风几个月来,第一次不谈案子,不想犯罪,只是单纯地吃饭聊天。 感觉很陌生,但很好。 电影是科幻片,讲的是未来世界的故事。散场后,两人沿着江边散步。 “你说,未来真的会有电影里那种犯罪吗?高科技,人工智能,虚拟现实犯罪?”林瑶问。 “也许吧。但犯罪的核心不会变,永远是人性。”秦风说,“贪婪,嫉妒,仇恨,爱而不得……这些是犯罪永恒的动机。” “好深刻啊,秦警官。”林瑶调侃。 秦风笑了:“职业病。” 走到路口,该分开了。 “今天谢谢你,电影很好看。”秦风说。 “我也谢谢你陪我,不然票就浪费了。”林瑶犹豫了一下,“那个……下周我轮休,听说西山红叶开始红了,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当然,如果你有空的话。” 秦风看着她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好,我有空。” “那说定了。我等你电话。” “嗯。” 看着林瑶离开的背影,秦风站在原地,许久。 晚风吹过,带来初秋的凉意。手机震动,是工作群的消息,但这次不是案件,是同事发的聚餐通知。 生活还要继续,工作还要继续。 他转身,走向地铁站。明天又要回到那个充满谜题和罪恶的世界,但今晚,让他暂时忘记那些,做个普通人。 夜空星光点点,每一颗星,都是一个故事。 第十六章:迷雾开端 十月的清晨,薄雾笼罩临江。 秦风站在刑侦支队三楼的走廊窗前,手中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升任副中队长已经一个月,肩上的责任明显重了。他不仅要办案,还要带新人,参与队务管理。 “秦队,会议室集合!” 实习刑警小王探头喊道。这个刚从警校毕业的小伙子充满干劲,但经验不足,秦风有意多锻炼他。 会议室里,气氛不同往常。除了重案组的人,还有经侦支队的两位同事在场。周振国站在白板前,面色凝重。 “半小时前接到报警,天盛集团董事长沈国栋失踪。”周振国用磁钉贴上照片,“沈国栋,五十八岁,临江知名企业家,昨晚七点参加完商业晚宴后失联。司机称送他到家后离开,但今早妻子发现他一夜未归,电话关机。” 秦风仔细端详照片。沈国栋气度不凡,典型的成功企业家形象。这种级别的富豪失踪,往往牵扯复杂。 “绑架勒索?”老李问。 “目前没有收到任何勒索信息。”经侦支队的刘队长接过话,“但沈国栋的公司最近有财务问题,涉及几笔大额贷款,我们正在调查。” 【叮!新案件任务已发布】 【任务名称:富豪失踪案】 【任务要求:九十六小时内查明沈国栋下落,如系他杀或绑架则侦破案件,形成完整证据链】 【任务奖励:积分700点,随机永久技能一项】 【失败惩罚:扣除积分1400点】 系统提示如期而至。这次时限更长,奖励更丰厚,但惩罚也更重。秦风暗自调整呼吸,集中注意力。 “现场勘查做了吗?”秦风问。 “沈国栋的妻子已经保护起来,正在家里等我们。”周振国看了看表,“秦风,你带小王和小张去沈家。老李,你跟经侦的同事查沈国栋公司的财务和商业对手。林法医那边我会通知,需要时随时支援。” “明白。” 上午九点,秦风的车停在一栋独栋别墅前。这是临江市有名的高档小区,安保森严。沈国栋的妻子沈慧珍在客厅等待,她五十出头,衣着考究,但面色苍白,眼眶红肿。 “沈太太,请节哀……我是说,请别太担心。”小王差点说错话,有些紧张。 秦风看了他一眼,接过话头:“沈太太,我们需要了解沈国栋先生失踪前的详细情况。您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 “昨天早上。”沈慧珍声音沙哑,“他去公司开会,说晚上有宴会,让我不用等他吃饭。我等到十二点,他还没回来,打电话关机。我以为他喝多了在酒店休息,没想到……” “他参加的是什么宴会?” “市工商联的年终晚宴,在明珠酒店。他每年都参加的。” “司机呢?” “司机周文斌送他回家,说亲眼看他进了门才离开。但我昨晚在楼上,根本没听到动静。” 秦风记录着关键信息:“您家里有监控吗?” “门口有,但昨天物业说线路检修,全天关闭。”沈慧珍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志强昨天来过。” “志强是谁?” “沈志强,我丈夫的侄子,在公司做部门经理。他昨晚八点多来送文件,说很急。但我丈夫还没回来,他就把文件放在书房走了。” “您看了是什么文件吗?” “没有,商业上的事我不懂。” 秦风环视客厅。装修豪华,但风格保守,符合沈国栋那个年龄段企业家的审美。墙上挂着全家福,沈国栋、沈慧珍,还有一儿一女,都在国外留学。 “可以看看沈先生的书房吗?” “这边。” 书房宽敞,红木书桌,整面墙的书柜。桌面上整齐地摆放着文件和文具,一台笔记本电脑合着。秦风注意到,书桌上有一个相框倒扣着。 他小心地扶起相框,里面是沈国栋和一位年轻女性的合影,两人笑容灿烂,背景是海边。女性约二十五六岁,不是沈慧珍。 “这个人是谁?”秦风问。 沈慧珍脸色一变,嘴唇哆嗦着:“是……是苏雨晴,我丈夫的助理。” “只是助理?” 长时间沉默。沈慧珍终于开口,声音苦涩:“他们……在一起两年了。我知道,但我没戳破。为了孩子,为了这个家……” 秦风与小王对视一眼。婚外q,这往往是案件的突破口。 “沈太太,我们需要苏雨晴的联系方式,以及沈志强的。” “都在我手机里。” 取证结束后,秦风在别墅外查看环境。别墅正门对着小区主干道,侧门通往一条小路。由于监控关闭,无法确定沈国栋是否真的回了家。 “秦队,你看这里。”小张蹲在侧门外的花坛边,“泥土有新鲜翻动痕迹。” 秦风走过去,仔细勘察。花坛边缘的泥土确实被翻动过,但很浅,像是有人踩过或挖过什么。他用证物袋取了些样本。 “带回局里化验。” 回到车上,秦风开始梳理思路。富豪失踪,无勒索信息,有婚外q,有财务问题,侄子昨晚来过,监控恰好关闭…… 太多的巧合。 “秦队,我们下一步去哪?”小王问。 “先回局里,整理线索。然后去沈国栋的公司,见见那位助理。” 下午一点,天盛集团总部大楼。 苏雨晴在会客室等待,她确实年轻漂亮,气质干练。但此刻神情焦虑,坐立不安。 “苏小姐,你和沈国栋是什么关系?”秦风开门见山。 苏雨晴咬了咬嘴唇:“上下级关系。” “只是上下级?”秦风拿出在书房拍的照片。 看到照片,苏雨晴脸色煞白,许久才说:“我们……是在一起。但昨天之后我就联系不上他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昨晚你在哪里?” “在家,一个人。我可以提供小区监控记录。” “沈国栋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苏雨晴犹豫了一下:“他最近压力很大,公司资金链有问题,几个项目都停了。他说有人在背后搞他,但没说具体是谁。” “有人威胁过他吗?” “没有明说,但他接电话时经常躲着我,语气很紧张。” “最后一个问题:你知道沈志强昨晚送了什么文件吗?” 苏雨晴摇头:“不知道,沈总从来不让我接触公司核心文件。” 离开天盛集团,秦风接到技术科电话。 “秦队,花坛泥土样本检测结果出来了,含有微量血迹和皮肤组织。已经送去做DNA比对了。” “好,有结果立刻通知我。” 血迹?如果那是沈国栋的血,说明他可能已经遇害,或者至少受伤了。 下一步,需要见见沈志强。 沈志强的办公室在集团大楼十二层,市场部经理。他三十三岁,西装革履,见到警察时明显紧张。 “沈先生,昨晚你去沈国栋家送文件?” “是、是的。一份加急合同,需要叔叔签字。”沈志强推了推眼镜。 “什么合同?” “和一个投资公司的合**议,涉及新项目融资。” “文件呢?” “我放在叔叔书房了,就在桌上。” 秦风想起书房的情形,桌面上确实有几份文件,但当时没有仔细查看。 “你几点去的?几点离开的?” “大概八点十分到,等了十分钟,叔叔还没回来,我就把文件放下走了。” “有人能证明吗?” “小区门卫应该看到我的车进出,我登记了。” “你和沈国栋关系怎么样?” 沈志强停顿了一下:“他是叔叔,对我一直很照顾。” 秦风注意到,沈志强在回答时,双手不自觉地握在一起,指节发白。 【微表情解读技能生效:目标在谈及与沈国栋关系时,下颌肌肉紧绷,属抑制情绪表现;回答后舔嘴唇,属紧张反应】 他在隐瞒什么。 “沈先生,公司最近财务困难,你知道吗?” “听说了,但具体情况我不清楚,我管市场,不管财务。” “如果沈国栋出事,谁会接替他的位置?” 沈志强愣了一下:“这个……应该是董事会决定,可能由副董事长暂代吧。” “你不觉得自己有机会吗?你是沈家人。” “我能力不够。”沈志强避开视线。 询问结束后,秦风站在大楼下,陷入沉思。沈志强有动机——如果沈国栋出事,作为侄子的他有可能获得更多机会,尤其是如果公司是家族企业。 但天盛集团是股份制,沈国栋只是大股东之一。就算他出事,接替者也未必是沈志强。 那么,还有谁? 手机震动,是林瑶。 “秦风,你在哪?技术科那边的DNA结果出来了,花坛的血迹是沈国栋的。” 秦风心头一紧:“确定吗?” “确定。而且从出血量分析,应该是新鲜伤口,不是陈旧的。” “我马上回局里。” 驱车赶回市局的路上,秦风大脑飞速运转。血迹在花坛,说明沈国栋可能在家附近受伤。但没有打斗痕迹,没有呼救,邻居没有听到异常。 除非……凶手是他认识的人,他自愿开门,然后在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控制。 到了局里,林瑶已经在会议室等他。 “除了血迹,还在泥土里发现了一小片纤维,像是从某种织物上撕下来的。”林瑶展示证物照片,“已经送去分析成分了。” “能判断是什么情况吗?” “如果血迹和纤维在一起,可能是沈国栋受伤时,衣服被勾破,留下了纤维。” 秦风在白板上更新线索:“假设沈国栋昨晚真的回了家,在门口或花园受伤,衣服被勾破。那么接下来呢?他是被带走了,还是自己离开了?” “血迹在花坛边缘,不在路上。如果是自己离开,应该会有滴落状血迹。”林瑶分析,“但如果被抬走,血迹应该更多更分散。” “除非伤口被处理过,止血了。” 两人正讨论着,周振国和老李走了进来。 “沈国栋公司的财务情况查到了。”老李放下文件夹,“确实有问题。三个月前,公司有一笔两亿元的贷款到期,沈国栋通过私人关系延期了。但最近银行开始催收,如果还不上,公司可能面临破产。” “两亿?这么多?” “还不止。”老李继续说,“公司还有几个项目停滞,前期投入都打水漂了。总的资金缺口,可能超过三亿。” “这么大缺口,沈国栋有什么解决办法?” “他在暗中寻找买家,想出售部分股份。但消息走漏,股价下跌,更没人敢接盘了。” 秦风若有所思:“如果是这样,绑架勒索的可能性就小了。绑匪通常要现金,不会要股份或公司资产。” “除非……”周振国缓缓道,“绑匪不要钱,要的是沈国栋消失。” “杀人动机?” “沈国栋死了,保险金、遗产、公司控制权……受益人有好几个。” 会议持续到傍晚。秦风整理出几个重点调查方向:一,沈国栋的商业对手;二,公司内部可能受益的人;三,婚外q对象苏雨晴;四,侄子沈志强。 晚上七点,秦风还在办公室梳理线索时,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秦队,我是沈国栋家的保安赵志刚。”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我有事想告诉你,但不敢去警局。能见面谈吗?” 秦风警觉起来:“你在哪里?” “我在西郊的废弃水泥厂,一个人。你能来吗?我手上有重要证据。” “为什么不去警局?” “我……我怕有人监视。沈总失踪前交代过,如果出什么事,这个证据要交给可信的人。” 秦风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十分。 “我半小时后到。” 挂断电话,秦风向周振国汇报情况。 “一个人去太危险,我派人跟你去。”周振国说。 “他说要一个人见面,否则不给证据。我先去探探情况,你们在外围布控。” “小心点。随时保持联系。” 夜晚的西郊废弃水泥厂,荒凉阴森。秦风开车到达时,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车灯照亮前方。 他拨通赵志刚的电话:“我到了,你在哪里?” “往里面走,第二个厂房,我在二楼。” 秦风握紧口袋里的***,打开手电,走进水泥厂。风吹过破损的窗户,发出呜呜的怪响。 第二个厂房里,堆满了废弃的机器。秦风爬上铁楼梯,来到二楼。 一个人影站在窗前,背对着他。 “赵志刚?” 人影缓缓转身。但那张脸,秦风从未见过。 不是赵志刚。 “你是谁?”秦风警觉地后退一步。 那人笑了,笑声在空荡的厂房里回荡:“秦警官,等你很久了。” 话音刚落,秦风感到脑后一阵风声! 【危险感知技能触发:2秒后身后有攻击】 他猛地低头,一根钢管擦着头顶扫过。黑暗中,又冒出两个人影。 是陷阱! 秦风迅速拔出***,但对方更快。一只大手抓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 麻醉剂的气味冲入鼻腔。 秦风挣扎着,但意识迅速模糊。在最后一刻,他按下了手表上的紧急求救按钮。 然后,黑暗吞噬了一切。 第十七章:黑暗追踪 秦风恢复意识时,首先感到的是后颈的剧痛。接着是手腕被束缚的触感,嘴被胶带封住,眼睛也被蒙着。 他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四周有淡淡的霉味和机油味。根据声音判断,这里应该是个封闭空间,有细微的回声,可能是个仓库或车库。 【叮!检测到宿主处于危险状态】 【紧急任务触发:逃离当前困境】 【任务奖励:积分200点】 【失败惩罚:无(但可能导致宿主死亡)】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罕见的紧急语调。秦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手被反绑在背后,用的是塑料扎带。脚踝也被绑着,但比手腕松一些。他尝试活动手腕,扎带很紧,但并非无法挣脱。 先要弄清楚周围环境。 秦风侧耳倾听。远处有隐约的车流声,说明离公路不远。近处有滴水声,滴答,滴答,很有规律。空气潮湿,可能有水管泄漏。 没有其他人的呼吸声或脚步声,绑架者可能不在这个房间。 他蠕动身体,触碰到一个金属物体,边缘锋利。可能是废弃的机器零件。秦风慢慢调整姿势,用被绑的手去摸索那物体的边缘。 找到了。是一块断裂的铁片,有锋利的棱角。 他开始用铁片摩擦手腕上的扎带。塑料材质,但足够锋利的话可以割断。一下,两下,三下……汗水浸湿了蒙眼布。 十分钟后,“啪”的一声轻响,扎带断了。 秦风迅速扯掉蒙眼布和嘴上的胶带。眼前是个废弃的车间,堆满生锈的机器零件。唯一的光源来自高处一个小窗,月光透进来,勉强能看清轮廓。 他解开脚踝的扎带,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后颈还在疼,但头脑清醒。 检查随身物品:手机、***、手铐、证件都被拿走了。只有手表还在,这是警用定位手表,有紧急求救功能。刚才昏迷前按下了按钮,现在屏幕显示信号已发送,但GPS信号微弱。 必须尽快离开。 秦风轻手轻脚走向门口。门是铁质的,从外面锁着。他推了推,纹丝不动。窗户太高,没有垫脚物。 他环顾四周,寻找可用工具。在角落发现一根废弃的铁棍,一米多长,一端有弯钩。 撬门。 铁棍插入门缝,用力。门锁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没开。秦风调整角度,再次用力。这次,门锁“咔”地一声松动了。 他轻轻推开门,外面是走廊,同样破败。走廊尽头有光,还有说话声。 “……等老板指示,先关着。” “要不要喂点水?” “不用,明天就处理了。” 两个男人的声音,一个粗哑,一个尖细。 秦风屏住呼吸,退回车间,虚掩上门。他需要武器。铁棍可以,但不够。他在车间里寻找,找到几个生锈的螺栓,可以当投掷物。 脚步声靠近。 秦风躲到一台机器后面。门被推开,手电光扫过。 “咦?人呢?” 两个男人冲进来,一个高胖,一个瘦小,都戴着口罩。 秦风趁他们背对时,从暗处跃出,铁棍狠狠砸在瘦小男人的膝弯。那人惨叫倒地。高胖男人转身,秦风已近身,一记肘击打在他肋下,随即夺过他手中的手电,砸向他的头。 高胖男人晃了晃,没倒,反而一拳挥来。秦风侧身躲过,铁棍横扫,击中对方腰部。这次,高胖男人倒下了。 秦风迅速搜身,找到一把弹簧刀和自己的***,还有一部手机。 “谁派你们来的?”秦风用脚踩住瘦小男人的胸口。 “不……不知道……”瘦小男人**。 秦风蹲下,弹簧刀抵在他脖子上:“不说的话,我不保证你能完整出去。” “是……是老板……” “老板是谁?” “没见过,电话联系……” “沈国栋在哪里?” 瘦小男人眼神闪烁:“不……不知道……” 秦风加重力道,刀锋划破皮肤,渗出血珠。 “在……在城东的旧仓库,码头附近……”瘦小男人终于崩溃,“老板让我们今晚把他转移,但还没接到命令……” “地址。” 瘦小男人报出一个地址。秦风记下,又问:“为什么绑架沈国栋?” “钱……老板说他欠钱不还……” “多少?” “不……不清楚……” 秦风用扎带把两人绑在一起,堵上嘴,藏在机器后面。然后拿起他们的手机,快步离开。 走出废弃工厂,秦风发现自己还在西郊,离水泥厂不远。他看了看手表,晚上九点二十。昏迷了大约两小时。 手机有信号了。他先打给周振国。 “秦风!你在哪?定位显示你在西郊,我们已经在路上了!”周振国的声音急切。 “我逃出来了,抓了两个绑匪。沈国栋可能在城东码头旧仓库,我现在过去。” “别单独行动!等支援!” “他们可能今晚转移沈国栋,来不及了。我把地址发给你,你们直接去仓库。” “秦风!喂——” 秦风挂断电话,发送地址。然后拦了辆路过的货车,亮出证件,请求搭车去城东。 路上,他查看绑匪的手机。通话记录里只有一个号码,没有备注,最近一次通话是三小时前。短信和社交软件都是空的,显然经过处理。 但相册里有几张照片,是偷拍的沈国栋。其中一张,沈国栋正和一个戴帽子的男人交谈,地点像是在某个地下停车场。照片日期是一周前。 秦风放大照片。戴帽子的男人看不清脸,但手腕上有一块表,表盘上有独特的图案,像是个Logo。 他保存照片,继续翻看。还有一张是沈国栋的别墅外观,拍摄时间是两天前的傍晚。 绑匪在踩点。 货车司机是个热心肠的大叔,听说警察办案,开得飞快。半小时后,秦风在城东码头区下车。 这里曾经是临江最繁华的货运码头,如今大部分废弃,只剩零星的仓库还在使用。夜晚的码头空旷阴森,只有几盏路灯发出昏黄的光。 根据地址,秦风找到3号仓库。铁门紧闭,但旁边有个小门虚掩着。 他拔出手电,轻轻推开门。里面堆满集装箱,空气中有灰尘和铁锈的味道。深处有微弱的光,还有人声。 秦风贴墙靠近,听到两个人在说话。 “……老板说再等半小时,船就到了。” “这老头真麻烦,一直闹。” “灌点药就好了。你去看看,别让他死了。” 脚步声靠近。秦风闪身躲到集装箱后。一个穿工装的男人走过,手里拿着水瓶。 等那人走远,秦风继续深入。仓库深处被隔出一个小房间,门缝透出光。他透过缝隙看到,沈国栋被绑在椅子上,嘴上封着胶带,头发凌乱,但看起来还活着。 守卫有两个,一个在门口抽烟,一个在里面看着沈国栋。 秦风需要制服他们,但不能闹出太大动静。他观察四周,发现头顶有横梁,可以爬上去。 他轻手轻脚爬上集装箱,然后跳上横梁,沿着横梁靠近房间上方。从这里可以清楚看到下面的情况。 门口的守卫背对着他。秦风看准时机,从横梁跃下,一手捂住守卫的嘴,另一手用肘击打昏他,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房间里的守卫听到动静,探头出来:“老张?” 秦风躲在门边。守卫走出来,刚踏出门口,就被秦风从后面勒住脖子,***抵在腰间。 “别动,警察。” 守卫僵住了。 “里面还有谁?” “没……没了,就我们两个看着。” 秦风将他铐在管道上,堵住嘴,然后冲进房间。 沈国栋看到秦风,眼睛瞪大,发出“呜呜”声。 秦风撕掉他嘴上的胶带:“沈先生,我是警察。能走吗?” “腿……腿麻了。”沈国栋声音虚弱。 秦风解开绳索,搀扶他站起来。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汽车引擎声。 “糟了,他们来了。”沈国栋脸色煞白。 秦风扶着他躲到集装箱后面。仓库大门打开,两辆车开进来,下来五个人,为首的是个戴帽子的男人——正是照片里和沈国栋交谈的人。 “老张!老李!”戴帽男喊了一声,没人回应,他立刻警觉,“不对劲,抄家伙!” 五人分散搜索。秦风示意沈国栋别出声,自己握紧***。 一个人走近他们藏身的集装箱。秦风等他转过拐角,猛地出手,***击中对方腰部,那人抽搐倒地。 但响声惊动了其他人。 “在那边!” 枪声响起,子弹打在集装箱上,火花四溅。秦风拉着沈国栋往深处跑。 “分开跑!我引开他们,你往那个方向,有后门!”秦风推了沈国栋一把。 “那你……” “快走!” 沈国栋踉跄跑开。秦风朝相反方向跑,故意弄出响声。 “追!” 三个人追过来。秦风在集装箱间穿梭,利用地形周旋。他捡起一根铁管,躲在暗处,等第一个人跑过时,一棍击中小腿。 那人倒地哀嚎。第二个人冲过来,秦风侧身躲过,铁管横扫,击中对方腹部。 但第三个人开枪了。子弹擦过秦风的手臂,火辣辣的疼。 秦风翻滚躲到集装箱后,喘着粗气。手臂在流血,但没伤到骨头。 “出来吧,警察同志。”戴帽男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你跑不掉的。” 秦风从缝隙中看到,戴帽男举着枪,缓缓靠近。另两个人也从两侧包抄。 三面受敌。 他看了眼手表,九点五十。周振国的支援应该快到了。 必须拖延时间。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绑架沈国栋?”秦风大声问。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沈老板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戴帽男说,“你是个意外,但处理意外也是我们的工作。” “杀警察,你们想过后果吗?” “这里没监控,没证人。你死了,就是失踪。”戴帽男冷笑,“沈国栋也死了,案子就结了。完美。” 脚步声越来越近。秦风握紧铁管,准备最后一搏。 突然,仓库外传来警笛声。 “警察!”周振国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里面的人听着,你们被包围了!放下武器投降!” 戴帽男脸色大变:“妈的,怎么来得这么快?” “老板,怎么办?”手下问。 “撤!从水路!” 三人转身就跑。秦风趁机冲出,扑倒最后一人,两人扭打在一起。 戴帽男回头开枪,子弹打在旁边的集装箱上。秦风压制住手下,夺过他的枪,朝戴帽男方向还击。 枪声在仓库里回荡。 外面,警察开始强攻。大门被撞开,特警冲入。 戴帽男见势不妙,跳上一辆车,撞开后门冲了出去。另一个人也想跑,被秦风一枪打中大腿,倒地不起。 “秦风!”周振国带人冲过来,“你受伤了?” “皮外伤。沈国栋往那边跑了,快去追!” 几个警察朝秦风指的方向追去。很快,沈国栋被安全带回,虽然狼狈,但没受伤。 “秦警官,谢谢你……”沈国栋握住秦风的手,声音颤抖。 “先去医院检查。”秦风转向周振国,“跑了一个戴帽子的,是头目。” “已经通知水警和交警设卡,他跑不远。”周振国查看秦风的伤口,“你也得去医院。” “我没事。那两个绑匪呢?” “抓住了,在车上。还有仓库里这三个,一共五个。”周振国拍拍秦风的肩,“干得漂亮,一个人端了整个窝点。” 秦风摇头:“是运气。他们没想到我能逃出来。” 救护车赶到,沈国栋和秦风都被送去医院。路上,秦风简单汇报了情况。 “所以,是有人雇凶绑架沈国栋,目的是什么?勒索?灭口?”周振国问。 “戴帽男说‘沈老板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可能是商业对手,也可能是内部人。”秦风想起照片,“我拿到一张照片,沈国栋一周前和戴帽男见过面。可能那时就被盯上了。” “照片在哪?” “在绑匪手机里,我已经发给技术科了。” 医院里,秦风的手臂缝了八针。林瑶闻讯赶来,看到他的伤口,眉头紧皱。 “又受伤了?你就不能小心点?” “意外。”秦风苦笑。 “每次都是意外。”林瑶一边帮他包扎一边说,“沈国栋检查过了,除了轻微脱水和皮外伤,没大碍。他要求见你。” 病房里,沈国栋已经换了干净衣服,精神恢复了些。 “秦警官,这次多亏你了。”沈国栋真诚地说,“要不是你,我可能已经没命了。” “沈先生,你知道是谁要对付你吗?” 沈国栋沉默良久,叹了口气:“可能是我侄子,沈志强。” 秦风并不意外:“为什么?” “公司最近资金困难,我准备引入新的投资方,稀释股份。沈志强反对,他想让我把股份转给他,但我没同意。”沈国栋苦笑,“他以为绑架我,逼我签字,就能拿到股份。但那些人明显是要我的命。” “你有证据吗?” “没有,但除了他,我想不出还有谁。”沈国栋顿了顿,“还有一个人……我的助理苏雨晴。她知道公司很多内幕,如果她和沈志强联手……” “我们会调查。你先休息,明天再做详细笔录。” 离开病房,秦风看到林瑶在走廊等他。 “沈志强那边已经控制了,正在审讯。”林瑶说,“苏雨晴也请到局里配合调查。” “戴帽子的人抓到没?” “还没,全城都在搜捕。不过技术科从照片里那块表查到了线索,表是限量款,临江市只有三块售出。正在查购买者。” 秦风点头,感到一阵疲惫。手臂的伤口隐隐作痛。 “我送你回去吧,你这样开不了车。”林瑶说。 “麻烦你了。” 车上,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林瑶突然说:“下次别这么拼命了。你是一个人,不是超人。” “职责所在。” “职责也包括保护好自己。”林瑶看了他一眼,“你要是出事,很多人会难过的。” 秦风转头看她。月光透过车窗,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包括你吗?”他脱口而出,然后后悔了。 林瑶没回答,但嘴角微微上扬。 车停在秦风家楼下。他下车时,林瑶递给他一个小袋子。 “消炎药和纱布,记得换药。明天我来接你上班。” “不用麻烦……” “就这么定了。”林瑶打断他,“早点休息。” 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秦风摸了摸手臂上的绷带,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回到家,他打开电脑,将今天的所有线索整理成文档。沈国栋的绑架案看似破了,但还有很多疑点:戴帽男是谁指使的?沈志强是否真的是主谋?苏雨晴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还有,绑匪口中的“老板”,和戴帽男是同一人吗? 手机震动,技术科发来消息:“表的主人查到了,叫徐文东,四十五岁,经营一家进出口贸易公司。有前科,十五年前因故意伤害入狱,三年前出狱。” 徐文东。秦风记下这个名字。 明天,新的调查就要开始。 但今晚,他需要休息。 躺在床上,秦风闭上眼睛。系统界面自动浮现: 【紧急任务完成,奖励积分200点】 【当前积分:2290点】 【富豪失踪案进度:70%】 【提示:关键嫌疑人尚未归案,案件存在深层关联】 案件还没结束。秦风知道,这只是冰山一角。 深水之下,还有更大的阴影。 第十八章:金钱枷锁 凌晨三点,审讯室的灯光惨白。 徐文东坐在椅子上,手腕铐在桌面的铁环上。这个四十五岁的男人神色平静,甚至有些漠然,仿佛坐在自家客厅。他的左脸颊有一道陈年伤疤,从眼角延伸到下巴,像是刀伤。 “姓名。”秦风开口,手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徐文东。” “年龄。” “四十五。” “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持枪拒捕,绑架未遂,故意伤害警察。”徐文东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够判多少年?十年?二十年?” 秦风盯着他:“不只是这些。沈国栋的绑架案,你是主谋。” “证据呢?”徐文东挑眉。 “你手下都交代了,指认你策划绑架,意图谋杀。” “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徐文东耸肩,“我还说你是同伙呢。” 秦风不理会他的挑衅,将照片推到他面前:“一周前,你和沈国栋在地下停车场见面。谈了什么?” 徐文东瞥了眼照片:“谈生意。我是做进出口的,想和天盛集团合作。” “什么生意需要在地下停车场谈?” “沈老板忙,抽不出时间,就路上聊几句。”徐文东滴水不漏。 【微表情解读技能生效:目标在回答时瞳孔微缩,呼吸频率改变,属应激反应;右手食指轻微敲击桌面,属思考状态】 他在编造。秦风可以肯定。 “你手腕上的表,限量款,临江只有三块。”秦风换了话题,“另外两块的主人我们都查过了,都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 “所以呢?表是我买的,合法收入。” “十五年前,你因故意伤害入狱,受害者叫刘建明,天盛集团的财务总监。”秦风翻开卷宗,“当年你坚称是刘建明贪污,你替公司追债,失手伤人。但证据不足,你被判了八年。” 徐文东的表情第一次出现裂痕。 “出狱后,你开了家进出口公司,但经营不善,负债累累。”秦风继续,“直到三个月前,你的公司突然还清所有债务,账户上还多了五百万。钱从哪里来的?” 徐文东沉默。 “沈志强给你的,对吗?”秦风身体前倾,“他让你绑架沈国栋,逼他签股权转让协议。事成之后,再给你一千万。” “想象力很丰富。”徐文东冷笑,“有证据吗?” “你的手下已经指认,沈志强也正在另一间审讯室。你觉得他能撑多久?”秦风站直身体,“主动交代,算你立功,可以减刑。顽抗到底,你就是主犯,最高可以判死刑。” 徐文东低头看着手铐,许久,才缓缓开口:“我要见律师。” “可以,但在那之前,你先告诉我,沈国栋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我的任务只是绑架,后面的事不归我管。” “谁管?” 徐文东闭口不言。 审讯陷入僵局。秦风知道,徐文东这种老江湖,不会轻易松口。他需要更硬的证据。 走出审讯室,周振国在门口等着。 “沈志强那边也咬死了不认。他说只是和徐文东有业务往来,对绑架一无所知。” “他的银行流水查了吗?” “查了,三个月前有一笔五百万的转账,收款方是徐文东的公司。但沈志强说是正常的生意预付款。” “什么样的生意需要五百万预付款?” “进出口贸易,他说是采购设备的定金。”周振国摇头,“手续齐全,合同、发票都有,暂时挑不出毛病。” 秦风揉着太阳穴。这些人都做了充分准备,财务往来洗得干干净净。 “U盘破解了吗?” “技术科还在搞,加密很复杂。” “沈国栋呢?他那边有什么新线索?” “情绪稳定了,但坚持说是沈志强要害他。他还提供了一个信息:三个月前,沈志强曾私下接触过公司的几个大股东,想联合逼宫,让他退位。” “股东们怎么说?” “没人答应。沈国栋虽然经营不善,但毕竟是创始人,威望还在。”周振国顿了顿,“不过,如果沈国栋死了,情况就不一样了。沈志强作为侄子,又是高管,有可能拿到部分股权,加上他拉拢的股东,确实能掌控公司。” 动机充分,但证据不足。 秦风回到办公室,小王递给他一份报告。 “秦队,徐文东公司的财务审计出来了。表面看没问题,但有一笔两百万的支出很可疑,收款方是海外空壳公司,查不到实际控制人。” “通过什么渠道转出的?” “地下钱庄。我们查了那个钱庄,老板叫‘老鬼’,已经控制住了。他交代,这笔钱最终流向了东南亚的一个账户,户主信息不详。” 东南亚?秦风想起戴帽男逃跑时说要“从水路走”。临江有通往东南亚的走私线路,这不是秘密。 “沈志强最近有出境记录吗?” “查了,没有。但他妻子一周前去了泰国,说是旅游。” “一个人?” “带着儿子。” 秦风眼神一凛。沈志强在安排后路。如果事情败露,让妻儿先走,自己再想办法脱身。 “申请搜查令,查沈志强的家和办公室,特别是电脑和手机。” “已经申请了,明天一早执行。” 窗外天色微亮。秦风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他毫无睡意,大脑高速运转。 徐文东是执行者,沈志强是策划者,但总觉得还缺一环。绑架沈国栋容易,但逼他签股权转让协议需要专业法律文件,徐文东做不了。必须有个懂法律的人参与。 “周组,沈志强的律师是谁?” “公司的法律顾问,姓陈,陈永浩。怎么了?” “查他。还有,查沈志强最近接触的所有法律界人士。” 上午九点,搜查令批下来了。秦风带队前往沈志强的公寓。 公寓高档,但装修简约,没什么个人物品,像是酒店套房。书房里,电脑已经被技术科搬走,只剩下一些文件和书籍。 秦风仔细搜查。在书桌抽屉的夹层里,发现了一个U盘,和沈国栋别墅里找到的一模一样。 “带回去,让技术科优先破解这个。” 接着,在衣柜的暗格里,找到了一本护照。翻开一看,是沈志强的照片,但名字是“张伟”,国籍柬埔寨。 “假护照。”秦风冷笑,“他果然准备跑路。” 但假护照需要专业渠道办理。谁帮他办的?徐文东?还是另有其人? 下午一点,技术科传来好消息:U盘破解了。 会议室里,所有人盯着大屏幕。U盘里有三个文件夹:第一个是沈国栋的详细行程和作息规律;第二个是天盛集团的股权结构和股东资料;第三个是几份拟好的法律文件,包括股权转让协议、授权委托书,甚至还有一份沈国栋的“遗嘱”,日期是两个月后。 “遗嘱”里写着,若沈国栋意外身亡,名下股份的百分之六十由侄子沈志强继承,百分之四十由妻子沈慧珍继承。 “他连遗嘱都伪造好了。”老李咂舌,“这是铁了心要沈国栋的命啊。” “但这些文件需要沈国栋本人签字,或者有法律效力的授权。”秦风指出关键,“他们逼沈国栋签了?” “从沈国栋的笔录看,没有。徐文东只是绑架,还没到逼签那一步。” “那他们准备怎么让这些文件生效?” 会议室陷入沉默。伪造签名容易识破,除非有高手模仿笔迹,或者…… “除非沈国栋‘自愿’签字。”林瑶突然说,“比如,被药物控制,或者被威胁。” “徐文东手下有懂这个的人吗?” “查了,没有。都是些打手,文化程度不高。” 所以,还有第三个人。一个能模仿笔迹,或者懂催眠、药物控制的人。 秦风想起沈国栋说过,被绑架期间,有人给他注射过药物,让他昏昏沉沉,但意识清醒。可能是在为“自愿”签字做准备。 “查沈志强和徐文东最近接触的所有人,重点是医生、药剂师、笔迹鉴定专家这类职业。” “已经查了。”小张调出资料,“沈志强上个月频繁接触一个人,叫李文博,四十二岁,心理医生,开私人诊所。” “心理医生?” “对,而且李文博有前科,五年前因非法使用精神类药物被吊销执照半年。” 秦风眼睛一亮:“就是他。带回来问话。” 下午三点,李文博被带到市局。他戴着金丝眼镜,穿着考究,看起来文质彬彬。 “李医生,认识沈志强吗?”秦风开门见山。 “认识,他是我的客户,来做心理咨询。”李文博从容回答。 “什么咨询?” “工作压力,人际关系,常见的职场问题。” “他咨询过如何控制他人意识,或者让人在不清醒状态下签字吗?” 李文博笑了:“警官,你这是诱导性提问。我是合法执业的心理医生,不做违法的事。” “那这是什么?”秦风出示从李文博诊所搜出的药物清单,上面有几种管制精神类药物。 “这些是处方药,用于治疗焦虑和失眠,都有合法处方。” “处方呢?” “在病历里。”李文博依旧淡定。 秦风知道,这种人不会轻易承认。他换了个方式:“徐文东你认识吗?” “不认识。” “那这个人呢?”秦风出示徐文东的照片。 李文博看了一眼,瞳孔微缩:“不认识。” 【微表情解读技能生效:目标在否认时眨眼频率增加,右手握拳,属紧张和掩饰】 他在撒谎。 “李医生,徐文东已经交代了。他说你提供了药物和‘技术指导’,帮助沈志强控制沈国栋。”秦风虚张声势,“你现在交代,算自首。等我们查出来,你就是共犯。” 李文博的额头渗出细汗:“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和沈志强只是医患关系,他付钱,我提供服务,仅此而已。” “什么服务?催眠?药物控制?还是笔迹模仿?” “都没有!我只是给他做正规的心理咨询!” “那这些药怎么解释?”秦风拿起药物清单,“****,劳拉西泮,都是强效镇静剂。沈志强需要这么多镇静剂吗?” “他有严重失眠……” “我们查了他的医保记录,他从未开过这些药。”秦风打断他,“这些药是你用自己的名义开的,对吧?然后高价卖给沈志强,用于非法用途。” 李文博的脸色终于变了:“我没有……” “沈志强给了你多少钱?五十万?一百万?”秦风步步紧逼,“徐文东说,你收了二百万,负责让沈国栋‘配合’签字。” “他胡说!我只收了八十万!”李文博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说漏嘴,脸色煞白。 审讯室一片寂静。 “八十万,让你做什么?”秦风缓缓问。 李文博瘫坐在椅子上,许久,才哑声说:“模仿沈国栋的笔迹……还有,配置一种药物,让他意识模糊但能签字……” “药呢?” “在……在我诊所的保险柜里。” “密码。” “我女儿的生日,950612。” 秦风示意小王去取药,然后继续问:“沈志强还让你做什么?” “没了,就这些。他说事成之后再给我一百万,让我出国。”李文贡低声说,“我没想过会闹这么大,我以为只是商业纠纷……” “绑架、杀人未遂,在你眼里只是商业纠纷?”秦风冷冷道,“沈国栋如果死了,你就是帮凶。” 李文博低头不语。 晚上七点,所有证据汇总。沈志强、徐文东、李文博,三人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犯罪链条:沈志强策划并提供资金,徐文东负责实施绑架和暴力威胁,李文博提供技术支援。 但秦风总觉得,还少了什么。 沈志强虽然觊觎公司股权,但他真的敢杀人吗?伪造遗嘱,安排假护照,这已经是深思熟虑的长期计划。以沈志强的性格和阅历,能做到这么周密吗? 背后可能还有人指点。 “查沈志强最近半年的通话记录,特别是和海外的联系。”秦风下达指令,“还有,徐文东那笔流向东南亚的钱,到底给了谁。” 深夜,秦风还在办公室看卷宗。林瑶敲门进来,手里提着两个饭盒。 “就知道你没吃饭。”她把饭盒放在桌上,“红烧肉盖饭,你喜欢的。” “谢谢。”秦风确实饿了,接过饭盒大口吃起来。 “案子有突破了?”林瑶坐在对面。 “嗯,三个主要嫌疑人都落网了,证据链也基本完整。”秦风咽下饭菜,“但总觉得太顺利了。” “顺利不好吗?” “不是不好,是……不符合常理。”秦风放下筷子,“沈志强不是傻子,他知道绑架董事长是多大的罪,一旦败露就是死路。但他还是做了,而且做得很仓促,留下很多破绽。这不像他的风格。” “也许他以为能成功。” “也许。”秦风皱眉,“但我更怀疑,他背后有人怂恿,或者……胁迫。” 林瑶若有所思:“那个海外账户?” “对。徐文东交代,沈志强除了给他五百万,还额外给了两百万,让他通过地下钱庄转给一个海外账户。徐文东不知道账户主人是谁,只说是‘老板的老板’。” “沈志强上面还有人?” “可能。”秦风揉了揉太阳穴,“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人比沈志强更危险。他躲在暗处,利用沈志强的贪婪实施计划,失败了也是沈志强背锅。” “那怎么办?” “撬开沈志强的嘴。”秦风眼神坚定,“他怕死,更怕生不如死。如果他知道自己成了弃子,也许会说实话。” 正说着,小王冲进办公室,气喘吁吁:“秦队,沈志强要见你!他说有重要情况交代!” 秦风和林瑶对视一眼,放下饭盒。 “看来,他撑不住了。” 审讯室里,沈志强脸色灰败,眼窝深陷。与之前的傲慢判若两人。 “我说,我都说。”他声音嘶哑,“但你们要保证,不判我死刑。” “那要看你的表现。”秦风坐下。 “是……是有人指使我做的。”沈志强颤抖着说,“他说只要沈国栋死了,公司就是我的,他会帮我摆平一切。” “谁?” “我不知道他的真名,只叫他‘先生’。我们是在网上认识的,一个加密聊天软件。”沈志强苦笑,“他给我出谋划策,教我怎么做,甚至连徐文东都是他介绍的。” “怎么联系他?” “软件是单次性的,每次登录地址都变。钱也是他让我转的,说那是‘活动经费’。” “那两百万转到东南亚,是给他的?” “是。他说需要打点关系,确保我成功后能顺利接手公司。”沈志强抱住头,“我鬼迷心窍,信了他……” 秦风心中警铃大作。一个神秘的“先生”,躲在网络背后,操纵一切。沈志强、徐文东、李文博,都只是他的棋子。 而这个人,现在可能还在暗处,注视着一切。 【叮!案件侦破取得重大突破,积分奖励:300点】 【当前积分:2590点】 【任务进度更新:发现幕后主谋线索】 【新线索:神秘‘先生’,加密聊天软件,东南亚账户】 系统提示证实了秦风的猜想。这个案子,远未结束。 走出审讯室,秦风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沈志强落网了,徐文东落网了,李文博落网了。 但那个“先生”,还在逍遥法外。 他拨通了周振国的电话:“周组,申请网安支援,追查一个加密聊天软件的用户。另外,联系国际刑警,查那个东南亚账户。” 电话那头,周振国沉默片刻:“秦风,这个案子,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深。” “我知道。”秦风说,“但再深,也要挖到底。” 挂断电话,秦风回到办公室。林瑶还在等他。 “怎么样?” “抓到大鱼,但后面还有更大的。”秦风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案件关系图,“这个‘先生’,才是真正的主谋。” “需要我做什么?” 秦风转头看她:“帮我一个忙。查一下沈国栋公司近五年的所有商业对手,特别是那些结过仇的。还有,查沈志强的海外关系,任何可能联系到‘先生’的线索。” “好。”林瑶点头,“那你呢?” “我去会会沈国栋,看他到底得罪了谁,让对方非要置他于死地。” 夜色已深,但秦风知道,今晚又是个不眠之夜。 而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先生”,此刻也许正看着这一切,嘴角带着嘲讽的笑。 第十九章:暗流涌动 清晨六点,市局专案组办公室。 秦风站在白板前,用红笔在“先生”两个字上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白板左侧是已归案的沈志强、徐文东、李文博三人,右侧是东南亚账户、加密聊天软件、神秘“先生”三个未解之谜,中间用错综复杂的箭头连接。 “从沈志强的供述看,这个‘先生’至少在半年前就开始布局。”秦风用笔敲了敲白板,“他通过加密软件联系沈志强,提供完整的犯罪计划,包括人员安排、资金流向、甚至逃跑路线。所有环节都精心设计,一旦败露,责任全在沈志强身上。” 周振国端着浓茶,眼睛里有血丝:“网安那边有进展吗?” “加密软件是‘暗影’,一种在暗网流行的通讯工具,服务器在海外,消息阅后即焚,无法追踪。”网安支队的小李摇头,“沈志强每次登录用的都是不同IP,通过多层跳转,最终源头可能是世界任何一个角落。” “东南亚账户呢?” “开曼群岛注册的离岸公司,实际控制人信息被多重代持隐藏。国际刑警正在协助,但需要时间。” 秦风走到窗边。天刚蒙蒙亮,城市还未完全苏醒。这个“先生”就像晨雾中的幽灵,看得见轮廓,抓不住实体。 “秦队,有发现。”小王拿着一份报告进来,“我们梳理了沈国栋公司近五年的商业纠纷,发现一个可疑对象——宏达集团,三年前和天盛集团竞争一个开发区项目,最后天盛中标。宏达的董事长叫赵永昌,五十二岁,有江湖背景,年轻时是临江有名的混混。” “赵永昌有动机,但手法不像。”秦风思考,“如果是他,应该会用更直接的方式报复,而不是绕这么大圈子。” “还有一个人。”小王翻到下一页,“沈国栋的前合伙人,刘振东。五年前两人一起创办天盛,后来闹翻,刘振东带着一部分客户资源离开,自立门户。去年他的公司破产,欠债数千万,据说对沈国栋恨之入骨。” “破产,欠债,有动机,也有狗急跳墙的可能。”秦风点头,“查刘振东最近半年的行踪和经济状况。” “已经在查了。” 上午九点,林瑶带着尸检报告来到办公室。她眼圈发黑,显然也熬夜了。 “徐文东手下那个中枪的绑匪,死亡原因确认了。”林瑶将报告放在桌上,“子弹从后背射入,贯穿心脏。弹道分析显示,射击距离约十五米,角度略微向下,说明开枪者位置较高。” “仓库里能居高临下的位置……”秦风回想当晚情形,“横梁,或者二层的平台。” “对。而且从弹道看,开枪者很可能是在灭口。”林瑶补充,“那个绑匪当时腿部中弹,失去行动能力,但不足以致命。补枪是为了不让他开口。” 秦风心中一沉。如果绑匪被灭口,说明现场还有第六个人,一直隐藏在暗处,监视着一切。而这个人在警方赶到前,悄然离开,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徐文东知道这个人吗?” “问过了,他说不知道。他接到的指令是:如果事情败露,处理掉所有活口,包括沈国栋。”林瑶顿了顿,“但他还没来得及动手,你就带沈国栋逃了。” “所以灭口的是‘先生’的人,或者……‘先生’本人。”秦风握紧拳头,“他就在现场,看着一切发生。”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脊背发凉。一个冷静的幕后黑手,在犯罪现场近距离观察,甚至在警方眼皮底下杀人灭口,然后从容离开。这是何等的胆量和算计。 “仓库周围的监控呢?”周振国问。 “查过了,当晚仓库区有六个摄像头,但案发前后一小时,全部‘意外’失灵。”老李摇头,“维修记录显示,是人为破坏,手法专业,没留下指纹。” 滴水不漏。 秦风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这个对手,比以往任何一个都危险。他不是冲动犯罪,不是激情杀人,而是精密计算,步步为营的猎手。 “重新勘查仓库现场,一厘米一厘米地搜。他既然在现场,就可能留下痕迹。”秦风下令,“另外,查当晚所有进出仓库区的车辆,一辆都不能漏。” “是!” 中午,秦风去医院换药。手臂的伤口愈合良好,但医生还是叮嘱不要用力。 “你这伤,一个月内都好不利索。”林瑶陪他走出医院,“就不能小心点吗?” “意外。”秦风苦笑,“对了,你父亲是林国栋,教育局副局长?” 林瑶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沈国栋的儿子在美国留学,沈志强的女儿在英国,都通过一个叫‘英才留学’的中介办理的。这个中介的老板,是你父亲的老同学。” 林瑶脸色变了:“你怀疑我父亲?” “不,只是循例调查。”秦风解释,“‘先生’对沈国栋的家庭情况了如指掌,包括子女留学细节。这些信息,不是一般人能拿到的。” “我父亲和沈国栋没有任何交集,我可以保证。”林瑶语气生硬。 “我相信。但程序上,需要核实。”秦风放缓语气,“别误会,不是针对你父亲,是所有可能接触到信息的人都要查。” 林瑶沉默片刻,点头:“我明白。需要我父亲配合的话,我可以安排。” “谢谢。” 回到市局,技术科有了新发现。 “秦队,仓库现场找到了这个。”小张递上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一枚烟头,“在二层平台的角落里,很隐蔽。已经送去做DNA和唾液检测了。” “烟头?什么牌子?” “黄鹤楼1916,高档烟。绑匪抽的都是十几块的烟,这个明显不是一个档次。” “好,有结果立刻通知。” 下午三点,刘振东被请到市局。这个五十岁的男人头发花白,穿着皱巴巴的西装,神情憔悴。 “刘先生,最近在忙什么?”秦风问。 “还能忙什么,躲债。”刘振东苦笑,“公司破产,房子卖了,车卖了,还欠一屁股债。债主天天上门,我东躲西藏。” “认识沈国栋吗?” “认识,老冤家了。”刘振东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当年一起创业,说好有福同享。结果公司做大了,他把我一脚踢开,一分钱没给。我到现在都记得。” “所以你想报复?” “想,天天想。”刘振东毫不掩饰,“但我没钱没人,拿什么报复?警察同志,你不会怀疑是我绑架他吧?我要有那本事,早干了。” 秦风观察他的反应。恨意是真的,但无力感也是真的。这种人,有心没胆,更没能力策划这么复杂的犯罪。 “最近半年,你和什么人接触过?特别是提到沈国栋的。” “多了,喝酒的时候谁都骂几句。但认真说的……”刘振东想了想,“三个月前,有个中介找我,说能帮我搞到沈国栋的黑料,让我出钱。我说我没钱,就没下文了。” “什么中介?” “不记得名字了,电话联系的,说是什么‘商业情报公司’。我以为是骗子,没搭理。” “电话还在吗?” “在手机里,我找找。” 秦风记下号码,让技术科去查。这个“商业情报公司”,很可能是个幌子。 傍晚,烟头的检测结果出来了:DNA不属于任何在库人员,唾液分析显示吸烟者有慢性咽炎,烟嘴上提取到微量口红印。 “女性?或者有化妆习惯的男性。”林瑶分析,“口红是某品牌的热门色号,价格不菲。” “绑匪里没有女性。”秦风思索,“难道是‘先生’本人?或者他派去监视的女性同伙?” “如果是女性,能在那种环境下保持冷静,杀人灭口,不简单。” 秦风调出仓库区的道路监控。虽然仓库内部摄像头坏了,但外围道路的监控还在。当晚七点到十点,共有二十三辆车经过。逐一排查后,锁定一辆黑色奔驰SUV,在案发前一小时进入仓库区,案发后半小时离开。 车牌是临A8M556,车主信息显示是“鑫达租赁公司”的租赁车辆。租车人叫“王丽”,女性,三十岁,用假身份证登记。 “假身份,租赁车辆,符合‘先生’的作风。”秦风立即联系交警,全城查找这辆车。 晚上八点,车在城西一个地下停车场被找到。车内已经被清理过,但技术科还是在后备厢角落提取到一根长发,以及微量土壤。 “土壤成分和仓库附近的土壤一致。”林瑶在电话里说,“长发是女性的,深棕色,染过。DNA检测需要时间。” “好,有进展通知我。” 秦风挂断电话,站在办公室窗前。夜色已深,城市灯火璀璨。那个神秘的“先生”,此刻也许就在某扇窗后,观察着警方的动向。 手机震动,收到一条加密信息:“秦警官,游戏开始了。你抓了我的棋子,但棋盘还在我手里。——先生” 秦风心脏狂跳。信息来自一个虚拟号码,无法回拨,无法追踪。 对方在挑衅。 他立即回复:“你是谁?想要什么?” “想要你陪我玩完这场游戏。沈国栋只是个开始,下一个会更有趣。” “下一个是谁?” “你会知道的。提示:看看你身边的人。” 信息到此为止,再发过去已是空号。 身边的人?秦风脊背发凉。林瑶?周振国?小王?还是…… 他冲进技术科:“帮我追踪这个号码!” 小李尝试了几分钟,摇头:“通过海外服务器中转,查不到源头。对方是高手。” 秦风回到办公室,坐立不安。对方不仅知道他的手机号,还知道案件进展,甚至能侵入加密通讯。这意味着警方内部可能有内鬼,或者警方的通讯被监听了。 他立即向周振国汇报。专案组紧急会议。 “从现在开始,所有通讯改用加密频道,纸质文件不外传。”周振国脸色铁青,“内部排查,所有接触案件的人都要接受调查,包括我自己。” “周组,我觉得对方是在扰乱我们。”老李说,“故意让我们怀疑自己人,制造内讧。” “有可能,但不得不防。”秦风冷静下来,“‘先生’展示了他的信息获取能力,这是在示威。他想告诉我们,他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那我们怎么办?” “将计就计。”秦风眼中闪过锐光,“他不是要玩游戏吗?我们陪他玩。放出假消息,设下陷阱,引他出来。” “太冒险了,如果被他识破……” “不冒险,永远抓不住他。”秦风坚定道,“这个人极度自信,喜欢掌控一切。我们就利用这一点,让他以为一切尽在掌握,然后露出破绽。” 会议持续到深夜。制定了详细计划:对外放出消息,称沈国栋案已结案,主犯沈志强全部认罪,不日将移送检察院。同时,安排沈国栋“秘密出院”,实则转移到安全屋,由特警保护。 秦风作为“结案功臣”,接受媒体采访,高调宣传。而暗地里,网安、技侦、刑侦三部门联合,布下天罗地网,等待“先生”上钩。 凌晨一点,秦风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刚到楼下,就感觉不对劲。 楼道灯坏了,一片漆黑。他下意识握紧口袋里的***,屏息倾听。 有呼吸声,很轻,在楼梯拐角。 “谁?”秦风低喝。 没有回答。 他打开手机手电,照过去。角落里蹲着一只黑猫,碧绿的眼睛盯着他,然后“喵”了一声,跳窗跑了。 虚惊一场。秦风松了口气,上楼开门。 屋里一切正常。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像是有人来过。他仔细检查,门窗完好,物品整齐,没有翻动痕迹。 可能是太累了,疑神疑鬼。秦风洗了把脸,准备睡觉。 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 “秦风警官,你家门口的地垫下,有我送你的礼物。”一个经过处理的电子音说道,“别担心,不是炸弹。只是提醒你,我真的在你身边。” 电话挂断。 秦风冲到门口,掀开地垫。下面有一个信封,没有邮票,没有署名。 他戴上手套,小心打开。里面是一张照片,是昨天他在医院换药时,林瑶陪在他身边的场景。拍摄角度很近,就在医院走廊。 照片背面用红笔写着一行字:“她不错,你要保护好她。”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对方不仅监视警方,还在监视他的私人生活。林瑶有危险。 秦风立即拨通林瑶的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 “喂?秦风?这么晚了……”林瑶声音带着睡意。 “你没事吧?在家吗?” “在啊,刚睡下。怎么了?” “锁好门,谁敲门都不要开。我马上过去。” “到底怎么了?” “见面说。记住,不要开门,等我。” 秦风抓起外套冲出门。夜色如墨,街道空无一人。他边跑边给周振国打电话,请求派人保护林瑶。 坐上车,发动引擎。后视镜里,一辆黑色轿车悄然启动,跟了上来。 秦风猛打方向盘,拐进小巷。黑色轿车紧随其后。 果然被盯上了。 他加速,在小巷中穿梭。黑色轿车紧追不舍,车技娴熟,显然是专业跟踪。 前方是死胡同。秦风急刹车,掉头。黑色轿车堵在巷口,车门打开,下来三个人,都戴着口罩。 秦风握紧方向盘,踩下油门。 车子如离弦之箭,冲向巷口。那三人迅速闪开,秦风冲了出去。 后视镜里,黑色轿车没有追来,而是停在原地。副驾驶车窗降下,一个人朝他挥了挥手,像是在告别。 然后,车子掉头,消失在夜色中。 秦风手心全是汗。这不是袭击,是警告。对方在告诉他:我能随时找到你,随时对你和你身边的人下手。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驶向林瑶家。 第二十章:暗棋将杀 凌晨三点,林瑶公寓楼下。 两辆没有警标的车停在暗处,车窗贴着深色膜。周振国坐在其中一辆车里,盯着平板电脑上的监控画面。林瑶的公寓在十二楼,灯还亮着。 “周组,附近三公里内所有路口已经设卡,可疑车辆正在排查。”对讲机里传来老李的声音。 “收到。秦风到哪了?” “还有五分钟。” 周振国点燃一支烟,烟雾在车内缭绕。这个“先生”的挑衅行为,既是对警方的羞辱,也是一种战术——他想让警方自乱阵脚,把精力分散到保护个人安全上,从而放松对案件的追查。 但秦风的反击计划很精明:表面上高调结案,暗地里张网以待。只是风险太大,如果“先生”识破陷阱,或者干脆不出现,警方就会陷入被动。 手机震动,是秦风发来的信息:“已到小区南门,发现可疑车辆,正在跟踪。” 周振国回复:“注意安全,随时报告。” 五分钟后,秦风的车进入监控范围。他开得很慢,像是在寻找什么。随后,一辆黑色轿车从暗处驶出,跟了上去。 “目标出现,黑色本田,车牌临A6J789。”秦风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请求支援,但保持距离,不要打草惊蛇。” “收到,二组三组跟上,保持两个路口距离。” 凌晨的街道空旷,两辆车一前一后行驶。秦风故意往偏僻路段开,对方紧追不舍,显然没有察觉警方的布控。 行驶了二十分钟,来到城北的一片在建工地附近。秦风突然加速,拐进工地内部道路。黑色本田紧随其后。 “收网!”周振国下令。 早已埋伏在周围的四辆警车从不同方向冲出,堵死了所有出口。特警队员持枪下车,包围了黑色本田。 “警察!下车!双手抱头!” 车灯照亮工地,尘土飞扬。黑色本田的车门缓缓打开,驾驶员举起双手下车。 是个女人。 她三十岁左右,深棕色长发,五官精致,穿着黑色皮衣。面对包围的警察,她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嘲讽的笑。 “王丽?”秦风走近,认出是租赁车辆登记用的假名照片。 “秦警官,久仰。”女人微笑,“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 “你就是‘先生’?” “我?”女人笑了,“我只是个跑腿的。‘先生’是你永远抓不到的人。” “为什么跟踪我?为什么威胁我身边的人?” “警告而已。”女人耸肩,“‘先生’让我告诉你:游戏有游戏的规则,你破坏了规则,就要付出代价。” “什么规则?” “沈国栋该死,他挡了太多人的路。”女人看着秦风,“你救了他,就是与‘先生’为敌。” “所以‘先生’是谁?沈国栋的商业对手?还是公司内部的人?” “你猜。”女人眨了眨眼。 审讯室里,女人的身份很快查明:陈秀兰,三十二岁,职业未知,无固定住所,无前科记录。但她的指纹和DNA都不在数据库中。 “陈秀兰也是假名。”技术科的小李汇报,“我们比对了全国数据库,没有匹配。她可能整过容,或者长期生活在国外。” “手机呢?” “加密手机,远程擦除了数据,现在就是块砖头。” 秦风隔着单向玻璃观察陈秀兰。她坐在审讯室里,姿态放松,像是在自家客厅。这种心理素质,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查她的随身物品。” 陈秀兰的背包里除了日常用品,还有一本护照——柬埔寨护照,名字是“Sophia Chen”,照片是她本人,出入境记录显示她最近半年频繁往来东南亚和中国。 “假护照,但做工精良,可能是真的身份被冒用。”老李分析,“她背后有专业团队支持。” 秦风深吸一口气,走进审讯室。 “陈秀兰,或者该叫你Sophia?”秦风坐下,“你在为谁工作?” “自由职业者。”陈秀兰微笑,“谁给钱,就给谁干活。” “这次是谁给钱?‘先生’?” “客户信息保密,这是职业道德。” “绑架、杀人未遂,这也算职业?” 陈秀兰收起笑容:“秦警官,我只是个传话的。‘先生’让我告诉你:沈国栋的事到此为止,如果你不再追究,他也不会再找你麻烦。” “否则呢?” “否则……”陈秀兰顿了顿,“你会看到更多‘意外’。不只是你,还有你关心的人。” 秦风盯着她:“你在威胁警察?” “只是转达。”陈秀兰恢复笑容,“‘先生’很欣赏你,说你是难得的好对手。但游戏玩过头,对谁都不好。” 审讯持续两小时,陈秀兰滴水不漏。她不承认参与绑架,只说受雇“传递信息”。关于“先生”的身份,她一口咬定不知道。 “她受过专业训练。”监控室里,周振国判断,“可能是情报人员,或者雇佣兵。” “现在怎么办?”老李问。 “依法处理。”秦风说,“非法持有枪支、跟踪威胁警察,这些罪名够她喝一壶了。至于‘先生’,我们慢慢查。” 天亮时,陈秀兰被正式逮捕。同时,技术科从租赁车辆后备厢提取的DNA有了结果:与陈秀兰匹配。确认她就是当晚在仓库二层平台监视的人。 上午九点,沈国栋在安全屋接受询问。经过几天休养,他精神状态好转,但眼神中多了警惕。 “沈先生,你认识一个叫陈秀兰的女人吗?”秦风出示照片。 沈国栋仔细看了看,摇头:“不认识。” “她可能化名王丽、Sophia Chen,或者别的名字。” “真的不认识。”沈国栋肯定道,“我记忆力还行,这么漂亮的女人,见过应该有印象。” 秦风换了个方向:“‘先生’这个名字,你有印象吗?” 沈国栋面色一沉:“沈志强交代的那个人?” “对。他说‘先生’指使他绑架你。” 沈国栋沉默良久,缓缓道:“其实……我大概猜到是谁了。” “谁?” “苏明远。”沈国栋吐出这个名字,“我妻子的弟弟,也就是我的小舅子。” 秦风一愣:“沈慧珍的弟弟?” “对。他一直在公司做副总,但能力不行,我去年把他调到了闲职。他怀恨在心,多次在公开场合说要让我‘付出代价’。”沈国栋苦笑,“我本以为他只是说气话,没想到……” “他有能力策划这么复杂的犯罪吗?” “他本人没有,但他认识三教九流的人。而且,他有个儿子在国外学计算机,听说懂黑客技术。” 秦风立即让技术科调查苏明远。结果显示:苏明远,五十一岁,天盛集团副总裁,去年被调离核心管理层后情绪激烈。他的儿子苏浩,二十五岁,在美国留学,专业是网络安全。 更重要的是,苏明远近半年有大量不明资金流动,总计超过八百万元。资金来源复杂,包括海外账户、虚拟货币等。 “查苏明远最近半年的通讯记录。”秦风下令。 中午,结果出来:苏明远的手机里有一个加密通讯软件,登录记录与沈志强描述的“暗影”一致。最近一次登录是三天前,也就是沈国栋被救出的那天。 下午两点,抓捕行动开始。 苏明远正在一家高尔夫俱乐部打球。特警队员包围场地时,他刚打完第十八洞,正准备去更衣室。 “苏明远,你涉嫌策划绑架、雇凶杀人,请跟我们走一趟。”秦风出示逮捕令。 苏明远先是一愣,随后笑了:“秦警官,你搞错了吧?我怎么可能害我姐夫?” “证据确凿,有什么话到局里再说。” 苏明远不再辩解,顺从地被带上警车。但他的眼神中没有慌乱,反而有一种诡异的平静。 审讯室里,苏明远保持沉默。律师到场后,他才开口:“我没什么好说的,等你们拿出证据再说。” “我们会拿出来的。”秦风盯着他,“‘先生’,游戏结束了。” 苏明远嘴角微扬:“是吗?我不这么认为。” 技术科对苏明远的电脑和手机进行破解,找到了大量加密文件。经过十几个小时努力,部分文件被解密。 里面有完整的绑架计划、资金流向、人员安排,甚至还有备用的“灭口方案”。所有细节都与沈志强、徐文东、李文博的供述吻合。 更重要的是,在一份加密聊天记录中,“先生”明确指示:“沈国栋必须死,股权必须转移。事成之后,清除所有活口,包括沈志强。” 发信人的IP地址经过伪装,但技术科通过深度追踪,最终定位到苏明远家中的一台隐藏服务器。 铁证如山。 “苏明远,你还有什么话说?”秦风将证据摆在桌上。 苏明远看着那些文件,终于收起了笑容:“我低估你了,秦警官。” “为什么要杀沈国栋?就因为他把你调离了核心岗位?” “不只是这样。”苏明远眼神变冷,“他毁了我的一切。三十年前,我和姐姐同时喜欢上一个男人,那个男人选择了姐姐。我认了,安心做我的小舅子。” “后来那个男人去世了,姐姐改嫁沈国栋。我以为这次我能有机会了,但姐姐还是拒绝了我。”苏明远咬牙,“我恨沈国栋,他夺走了我的一切。我要让他死,让他的公司变成我的,让姐姐知道谁才是真正有能力的人。” “所以你策划了这一切?” “对。我找到了沈志强,利用他的贪婪。找了徐文东,利用他的暴力。找了李文博,利用他的技术。”苏明远冷笑,“我设计了一切,只差最后一步。如果不是你……”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秦风合上记录本,“你输了。” 苏明远低下头,不再说话。 案件告破。苏明远作为“先生”,策划了整个犯罪。沈志强、徐文东、李文博、陈秀兰,都是他的棋子。动机是多年的恨意和贪婪。 但秦风总觉得,还有哪里不对。 苏明远的供述太顺利了,像是早就准备好的剧本。而且,以苏明远的能力,真的能设计出这么精密的计划吗? 晚上,秦风在办公室整理卷宗。林瑶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两份盒饭。 “还没吃吧?” “谢谢。”秦风接过,但没什么胃口。 “案子不是破了吗?怎么还愁眉苦脸?” “太顺利了。”秦风放下筷子,“苏明远像是早就知道我们会查到他,连辩解都懒得做。” “也许是认命了。” “不对。”秦风摇头,“真正的‘先生’,不会这么容易认输。他应该还有后手。” 林瑶看着他:“你是说……苏明远可能不是真正的‘先生’?” “有可能。或者,他只是‘先生’的棋子,真正的‘先生’还在暗处。”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林瑶轻声说:“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人就太可怕了。” “是啊。”秦风看向窗外,“但不管他是谁,只要继续犯罪,就一定会留下痕迹。我们迟早会抓住他。” 林瑶犹豫了一下,问:“那个陈秀兰……她跟踪我,是真的吗?” “她说只是警告,没有实质性行动。”秦风看着她,“但为了安全,局里会安排人保护你一段时间。” “你呢?你也被跟踪了。” “习惯了。”秦风苦笑,“干这行,得罪人是常事。” 林瑶沉默片刻,突然说:“下周我轮休,你说过要去看红叶的。还算数吗?” 秦风愣了一下,点头:“算数。只要没有新案子。” “那说定了。”林瑶起身,收拾饭盒,“你早点休息,别太拼了。” “你也是。” 林瑶离开后,秦风继续看卷宗。苏明远的银行记录里,有一笔五十万的转账,收款方是一个叫“星光咨询”的公司。这家公司注册在开曼群岛,实际业务不明。 秦风在网上搜索这家公司,信息很少。但在一篇三年前的财经报道里,提到了“星光咨询”曾帮助多家国内企业进行海外并购,老板是个神秘人物,从不公开露面。 报道里有一张模糊的照片,是在某个国际金融会议的场外拍的。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正在上车,只拍到侧脸和背影。 秦风放大照片。那个男人的手腕上,戴着一块表。 表盘上有一个独特的Logo。 和徐文东手表上的Logo一模一样。 秦风心脏狂跳。这块表不是徐文东的,而是这个神秘男人的。徐文东的手表,可能是仿品,或者……是从这个人那里得到的。 真正的“先生”,可能是这个神秘男人。苏明远只是他的傀儡。 秦风立即联系周振国,汇报这一发现。 “这个‘星光咨询’,我会让经侦去查。”周振国在电话里说,“但秦风,苏明远已经认罪,证据链完整。这个案子在法律上已经可以结了。” “我知道。但真正的黑手还没抓到。” “那就继续查。”周振国说,“但要有证据。没有证据,怀疑只是猜测。” “我明白。” 挂断电话,秦风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照片。那个神秘男人的侧脸模糊,但能看出大约四十多岁,气质沉稳。 他在暗处操纵一切,利用苏明远的仇恨,沈志强的贪婪,徐文东的暴力,李文博的技术,陈秀兰的专业,完成了一场几乎完美的犯罪。 如果不是秦风警觉,如果不是那些微小的破绽,这场犯罪可能真的会成功。 这个对手,比秦风想象得更强大,更危险。 但他已经露出了狐狸尾巴。 秦风保存照片,关掉电脑。夜已深,明天还有工作。 他走出办公室,走廊的灯一盏盏亮着,像是一条通往光明的路。 黑暗再深,总有光照进来。 犯罪再隐蔽,总有真相在等待。 而刑警的使命,就是把光带到黑暗的地方,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秦风走出市局大楼,夜空中有几颗星星在闪烁。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二十一章:无声证言 清晨七点,临江市刑侦支队。 秦风刚走进办公室,就看见周振国站在白板前,眉头紧锁。白板上贴着一张现场照片:一间凌乱的卧室,床上躺着一个人,盖着白布。 “新案子?”秦风放下背包。 “嗯,凌晨接到的报警。”周振国指着照片,“死者孙正平,五十六岁,临江大学历史系教授。死因初步判断是心脏病突发,但家属坚持认为是他杀。” “疑点在哪?” “死者独居,昨晚邻居听到争吵声,报警后警察上门,发现人已经死了。现场有搏斗痕迹,但财物没有丢失。法医初步检查,死者身上有轻微外伤,但不致命。” 秦风仔细查看照片。卧室确实很乱,书桌被掀翻,书籍散落一地,台灯碎了,椅子倒在一旁。 “死亡时间?” “昨晚九点到十一点之间。邻居说九点左右听到争吵,持续了大概十分钟。十一点报警,警察十一点二十到现场,人已经凉了。” “争吵内容能听清吗?” “邻居说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听出是两个人,一男一女,声音很大。” 一男一女。死者孙正平,男性。那么女性是谁? “现场有提取到女性DNA或指纹吗?” “技术科正在做,结果还没出来。”周振国叹了口气,“家属情绪激动,说孙教授身体很好,每年体检,不可能突发心脏病。而且……”他顿了顿,“孙教授的儿子说,他父亲最近在做一个敏感研究,可能因此惹上麻烦。” “什么研究?” “不知道,儿子说不清楚,只知道是关于地方历史的,涉及一些‘旧事’。” 秦风若有所思。历史教授,敏感研究,深夜争吵,突发死亡。这几个要素组合在一起,确实可疑。 【叮!新案件任务已发布】 【任务名称:教授之死】 【任务要求:七十二小时内查明死因,如系他杀则侦破案件,形成完整证据链】 【任务奖励:积分500点,随机永久技能一项】 【失败惩罚:扣除积分1000点】 系统的提示音准时响起。秦风已经习惯了这种节奏,每个新案件都是一次挑战,也是一次成长。 “我去现场看看。”秦风说。 “带小王去,他已经先过去了。”周振国点头,“林法医也会去现场复勘。” 孙正平的家在临江大学教职工小区,一栋老式六层楼的四楼。楼道里挤满了人,有警察,有邻居,还有几个看起来像学生模样的年轻人。 “秦队。”小王迎上来,手里拿着记录本,“现场保护得很好,法医和技术科的人在里面。” 秦风戴上鞋套和手套,走进房间。这是一套两居室,装修简朴,到处都是书。客厅的书架占满整面墙,大部分是历史类书籍。 林瑶正在卧室里工作,见到秦风点了点头。 “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昨晚九点到十一点之间,符合邻居听到争吵的时间。”林瑶指着床上的尸体,“体表有轻微擦伤和淤青,集中在手臂和胸口,像是推搡或扭打造成。但真正死因是心脏骤停。” “心脏病?” “死者有冠心病史,但据家属说一直控制得很好,每天按时服药。”林瑶翻开死者的眼皮,“瞳孔散大,嘴唇发绀,符合急性心梗的特征。但奇怪的是……”她顿了顿,“死者左手指甲缝里有皮肤组织,已经提取了,正在做DNA检测。” “挣扎时抓伤了对方?” “有可能。但如果是突发心脏病,不应该有激烈挣扎。”林瑶说,“除非,在心脏病发作前,他与人发生过冲突。” 秦风环顾卧室。搏斗痕迹明显,但有些地方不太对劲。 “你看这里。”他指着翻倒的书桌,“书桌是朝这个方向倒的,如果是推搡中撞倒的,方向应该相反。” “你是说,现场被伪装过?” “有可能。”秦风蹲下身,观察地板上的痕迹,“这些书散落的范围太均匀了,像是被人故意撒开的。真正的搏斗,物品的散落会有明确的方向性。” 林瑶也蹲下来:“确实。还有这把椅子,倒下的角度也很刻意。” 两人相视一眼。如果现场是伪装的,那就不是突发疾病,而是谋杀。 “技术科提取到有用的痕迹了吗?” “有几个不完整的鞋印,42码左右,运动鞋。还有几枚指纹,正在比对。”林瑶说,“但现场被清理过,痕迹很淡。” 秦风走到客厅,书架上有一排文件夹,标注着“地方史研究”“民国档案”“口述历史”等。他随手抽出一本,里面是手写的笔记,字迹工整。 “孙教授最近在研究什么?”秦风问跟进来的小王。 “他儿子说,他父亲最近在整理临江市上世纪五十年代到七十年代的地方档案,特别是关于一些历史事件的记录。”小王压低声音,“据说涉及一些敏感内容,孙教授曾私下说过‘可能会得罪人’。” “得罪谁?” “不知道。他儿子说父亲没细讲,只是让他少打听。” 秦风继续翻阅笔记。孙正平的研究确实触及一些敏感领域,比如特殊时期的土地政策、某些人物的历史评价等。但这些都是学术研究,会引来杀身之祸吗? “秦队,这里有发现。”技术科的小张在书房喊道。 秦风走过去。书房比卧室整齐,书桌上有台电脑,旁边堆着资料。小张指着电脑主机:“硬盘被拆走了。” “什么时候的事?” “不确定,但插槽有新鲜划痕,应该是最近。” “其他财物呢?” “清点过了,现金、银行卡、贵重物品都没丢,只少了硬盘。” 秦风沉思。如果是入室抢劫,不会只拿硬盘。如果是谋杀,为什么要拿走硬盘?硬盘里有什么? “孙教授的电脑有备份吗?” “问过他儿子,说有一个移动硬盘备份重要资料,但放在哪里不知道。” 秦风让技术科仔细搜查,寻找移动硬盘。同时,他询问了孙正平的儿子孙浩然。 孙浩然二十五六岁,戴着眼镜,文质彬彬,此刻眼圈红肿。 “我爸身体一直很好,每天锻炼,饮食也注意,不可能突然心脏病发作。”孙浩然哽咽道,“一定是有人害他。” “孙先生,你父亲最近有没有和什么人结仇?或者有什么异常举动?” “他性格温和,从不与人争执。就是最近……最近他总说有人在跟踪他。” “跟踪?”秦风警觉,“具体说说。” “大概半个月前,我爸说感觉有人跟着他,但回头看又没有人。我说他太累了,让他休息,但他坚持说不是错觉。”孙浩然回忆道,“上周二晚上,他回家时神色慌张,说在小区门口差点被车撞。我问他看清车牌没有,他说没看清,但那辆车是故意的。” “报警了吗?” “没有。我爸说没证据,警察不会管。” 秦风记下这些细节。如果孙正平真的被跟踪甚至被威胁,那他的死就更可疑了。 “硬盘里有什么重要资料吗?” “有我爸的所有研究资料,还有他最近在写的一篇论文,关于……关于临江上世纪六十年代的一些历史事件。”孙浩然犹豫了一下,“我爸说这篇论文可能会引起争议,但他坚持要发表,说这是历史工作者的责任。” “论文内容是什么?” “具体我不清楚,但听他提过几次‘红旗公社’‘粮仓事件’之类的词。” 红旗公社?秦风隐约记得,那是临江郊区的一个老地名,现在已经改名叫红旗镇了。至于“粮仓事件”,他从没听说过。 “你父亲有没有把论文给别人看过?” “应该没有,他说要等完稿后再公开。” 秦风安慰了孙浩然几句,回到现场。技术科已经找到了移动硬盘,藏在书柜的一本厚书里。 “硬盘有密码,正在破解。”小张说,“另外,在卧室窗台上发现了一枚指纹,不属于孙正平父子,也不属于已知的亲戚朋友。” “比对数据库了吗?” “比对了,没有匹配。可能是陌生人,或者没有前科。” 陌生人的指纹,被清理过的现场,丢失的硬盘,敏感的研究论文……这一切都指向一个结论:孙正平的死不是意外,而是谋杀。 下午,秦风回到市局,召开案情分析会。 “目前掌握的情况如下。”秦风在白板上画着关系图,“孙正平,五十六岁,临江大学教授,研究方向为地方近现代史。近期在撰写一篇敏感论文,内容涉及‘红旗公社粮仓事件’。死亡时间为昨晚九点到十一点,死因为心脏骤停,但现场有搏斗痕迹,且硬盘丢失。” “邻居听到男女争吵声,男性为孙正平,女性身份不明。现场提取到女性DNA和一枚陌生指纹,但数据库无匹配。” “孙正平近期感觉被跟踪,甚至遭遇‘意外’车祸。其子孙浩然证实这些说法。” 周振国敲了敲桌子:“动机呢?一篇历史论文,值得杀人?” “如果论文揭露了某些人不愿公开的历史呢?”老李说,“比如涉及某个家族或势力的黑历史。” “有道理。”秦风点头,“孙正平的研究是口述历史,他可能采访了一些亲历者,掌握了第一手资料。这些资料如果公开,可能会影响某些人的名誉甚至利益。” “查一下孙正平最近接触过的人,特别是亲历者或其后代。” “已经在查了。”小王汇报,“孙教授最近三个月采访了十二个人,年龄都在七十岁以上,都是红旗公社时期的亲历者。我们正在逐个联系。” “重点查这些人的背景,以及他们是否反对论文发表。” 会议结束后,秦风来到技术科。移动硬盘已经破解,里面果然有孙正平的论文草稿。 《红旗公社粮仓事件考——基于口述史料的再研究》。标题就很敏感。 秦风快速浏览。论文的核心观点是:1960年红旗公社粮仓失火事件,不是官方通报的“意外事故”,而是人为纵火,目的是掩盖粮食短缺和贪污问题。论文引用了七位亲历者的口述,指控当时的公社书记王大有指使纵火,并嫁祸给仓库管理员刘福贵。刘福贵因此被判刑,病死在狱中。 而王大有后来官运亨通,退休前已经是厅级干部。他的儿子王建国,现在是临江市有名的企业家,王大有的孙子王思远,更是年轻有为的房地产开发商。 论文最后,孙正平写道:“历史不应被遗忘,更不应被篡改。那些为真相付出代价的人,应该得到公正的评价。” 秦风合上电脑,心情沉重。如果论文内容属实,那确实会触动某些人的利益。王大有虽然已经去世,但他的后代还在,家族名誉和商业利益都可能受到影响。 但为了五十多年前的事杀人?值得吗? 他联系了那七位亲历者中的三位,另外四位已经去世。三位老人都证实了孙正平的采访,但对论文发表的态度不一。一位支持,一位反对,一位表示无所谓。 反对的那位老人叫李秀英,八十岁,是当年红旗公社的妇女主任。她在电话里情绪激动:“孙教授这是在惹祸上身!那些事都过去多少年了,翻出来有什么好处?王大有的孙子现在是大老板,我们惹不起的!” “您是说王思远?” “对,那孩子有本事,但也记仇。他爷爷的事,他一直不让人提。”李秀英压低声音,“孙教授找他采访过,被他赶出来了。后来孙教授又去,两人吵了一架,我在外面都听到了。” “什么时候的事?” “就上周二。王思远说,要是孙教授敢发表论文,就让他在临江待不下去。” 秦风记下这个关键信息。上周二,正是孙正平说“差点被车撞”的那天。 王思远有重大嫌疑。 他立即申请对王思远的调查。但调查结果显示:王思远昨晚八点到十一点,在自家酒店举办商业晚宴,有上百人可以作证,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线索断了。 晚上八点,秦风还在办公室研究资料。林瑶走进来,手里拿着两份化验报告。 “两个消息,一好一坏。”林瑶坐下,“好消息是,死者指甲缝里的皮肤组织DNA检测出来了,属于女性,但数据库没有匹配。” “坏消息呢?” “那枚陌生指纹,也没有匹配。”林瑶将报告推过来,“而且,指纹的提取位置很奇怪,在窗台外侧,而且是倒着的。” “倒着的?” “对,一般我们按指纹是正面按压,但这枚指纹是反的,像是有人从窗外抓住窗台,倒挂着留下的。” 秦风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有人从楼顶或高处用绳索垂下,倒挂在四楼窗外,试图进入室内。但孙正平家在四楼,楼上还有两层,这个人从哪里下来的? “查过楼顶吗?” “查了,没有痕迹。但五楼和六楼的住户都说,昨晚听到楼顶有动静,像是有人走动。” “时间?” “九点左右,和争吵时间吻合。” 秦风站起身:“走,再去现场。” 夜色中的教职工小区安静祥和,但命案的发生让这里笼罩着一层阴霾。秦风和林瑶再次来到孙正平家楼下。 四楼窗户紧闭,窗台距离地面约十二米。如果有人从楼顶用绳索垂下,技术上可行,但需要专业设备和技术。 “如果是女性,体重较轻,确实可以做到。”林瑶仰头看着窗户,“但目的是什么?入室盗窃?还是杀人?” “如果是入室盗窃,为什么只拿走硬盘?如果是杀人,为什么选择这种高难度方式?”秦风沉思,“除非……凶手不是从窗户进入的。” “你是说,凶手正常进入,争吵后杀人,然后伪装现场,再从窗户离开,制造入室盗窃的假象?” “有可能。但那个女性DNA怎么解释?如果是凶手,为什么留下DNA?” 两人陷入沉默。这时,秦风的手机响了,是小王打来的。 “秦队,查到了!孙教授的手机通话记录里,昨晚八点四十分,有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通话三分钟。我们查了机主,是个女的,叫张静,二十八岁,无业。” “张静和孙正平什么关系?” “还不知道,但张静的母亲叫李秀英,就是下午我们联系过的那个反对发表论文的老人。” 秦风眼神一凛。李秀英的女儿张静,昨晚给孙正平打过电话,之后不久孙正平就死了。而张静,是女性。 “找到张静,立刻!” 【叮!发现关键线索,积分奖励:80点】 【当前积分:2670点】 【案件侦破倒计时:62小时15分】 系统的提示音让秦风精神一振。张静,很可能就是昨晚与孙正平争吵的女性,也是留下DNA和指纹的人。 但她为什么要杀孙正平?为了阻止论文发表?还是另有隐情? 深夜十一点,秦风带人来到张静的住处。敲门无人应答,邻居说张静白天就不在家。 “查她的行踪,调周边监控。”秦风下令。 等待监控的时间里,秦风梳理着线索。张静,二十八岁,无业,母亲李秀英是红旗公社事件的亲历者,反对论文发表。张静昨晚与孙正平通话,之后孙正平死亡。现场有她的DNA和指纹。 动机呢?如果是为了阻止论文发表,方法有很多,没必要杀人。除非……论文内容涉及张静家的秘密。 秦风重新打开论文,仔细阅读关于李秀英的部分。孙正平写道:“据李秀英回忆,粮仓失火当晚,她看到王大有和仓库管理员刘福贵发生争执,后来刘福贵被带走,再也没回来。” 这段描述很平常,没有什么特别。但秦风注意到,在脚注里,孙正平标注:“李秀英回忆的细节与其他证人有出入,需进一步核实。” 出入?什么出入? 秦风打电话给另一位亲历者赵大爷。赵大爷八十二岁,耳朵有点背,说话很大声。 “李秀英?她当时是妇女主任,和王大有关系好着呢!粮仓失火后,她还帮王大有说话,说刘福贵工作不负责任。”赵大爷说,“后来刘福贵被抓,李秀英还当了仓库的新管理员。” 原来如此。李秀英不仅没有受害,反而从中获利。如果论文揭露这一点,她的名声会受损,甚至可能被指责为帮凶。 所以,李秀英有动机阻止论文发表。但她八十岁了,不可能亲自作案。那么,女儿张静就成了最可能的人选。 “秦队,监控找到了!”小张喊道,“昨晚九点十分,张静进入教职工小区。九点五十分离开,神色慌张。十一点,她在城东的ATM机取了一笔钱,然后上了一辆出租车,去了长途汽车站。” “汽车站?查她去哪儿了!” “正在查……有了,她买了去省城的票,昨晚十一点半发车,现在应该已经到了。” “联系省城警方,协助抓捕!” 命令下达后,秦风靠在椅子上,长长吐了口气。 案子有了方向,但还有很多疑问。张静是如何进入孙正平家的?争吵的内容是什么?孙正平的心脏病真是突发,还是被诱发?硬盘是谁拿走的? 窗外的夜空,星星稀疏。秦风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想起和林瑶约好去看红叶。 看来又要爽约了。 他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抱歉,临时有案子,周末可能去不了了。” 几秒后,林瑶回复:“理解。注意安全,等你忙完。”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秦风心里一暖。 他收起手机,看向白板上孙正平的照片。 教授,你放心。无论真相多么久远,无论涉及什么人,我都会查清楚。 第二十二章:迷雾渐散 凌晨两点,省城公安局传来消息:张静在长途汽车站附近的小旅馆被抓获。秦风连夜驱车赶往省城,凌晨五点抵达。 审讯室里,张静面色憔悴,深棕色头发凌乱,手腕上戴着手铐。她低着头,一言不发。 “张静,知道为什么抓你吗?”秦风坐下,将孙正平的照片推到她面前。 张静抬眼看了看照片,身体微微一颤,但很快恢复平静:“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做。” “昨晚九点到十一点,你在哪里?” “在家睡觉。” “监控显示,昨晚九点十分你进入临江大学教职工小区,九点五十分离开。”秦风出示监控截图,“你去那里干什么?” 张静脸色白了,嘴唇哆嗦着:“我……我去见孙教授。” “为什么见他?” “他找我……找我谈论文的事。” “什么论文?” “关于我外公的论文。”张静抬起头,眼中含泪,“孙教授写了一篇论文,说我外公刘福贵是冤枉的,粮仓失火不是他的责任。我本来应该感谢他,可是……可是我妈不让他发表。” “你母亲李秀英?” “嗯。我妈说,事情过去那么多年了,翻出来对谁都没好处。王大有的孙子王思远现在是大老板,我们惹不起。”张静擦了擦眼泪,“我妈让我去找孙教授,求他别发表论文。我昨晚就是为这个去的。” “然后呢?” “孙教授不同意,他说历史真相不能掩盖。我们吵了起来,他很激动,摔了东西。”张静声音颤抖,“我害怕,就跑了。但我没杀他,真的没有!我走的时候他还好好的!” 秦风盯着她,发动微表情解读技能。张静的情绪真实,表情和肢体语言没有明显撒谎迹象。但有些细节对不上。 “现场有你的DNA和指纹,你怎么解释?” “我……我去的时候,孙教授正在写东西,我帮他倒了杯水,可能留下了指纹。DNA……我不知道,也许是我碰了哪里。” “倒水不会留下那么多指纹。而且,你的指纹在窗台外侧,还是倒着的。这怎么解释?” 张静愣住了:“窗台外侧?我没有爬窗户啊!我是从正门进去的,孙教授给我开的门。” 秦风与旁边的小王对视一眼。如果张静说的是真的,那窗台外侧的指纹就不是她的。但DNA检测又显示是她的。矛盾。 “你离开孙教授家时,是几点?” “九点五十左右。我看了手机,打车软件显示叫车成功的时间是九点五十二分。” “孙教授当时什么状态?” “很生气,但身体看起来没事。他还说让我转告我妈,论文他发定了,谁劝都没用。” 秦风记录下这些信息。如果张静九点五十离开,孙正平还活着,那么死亡时间就在九点五十到十一点之间。这段时间,还有谁去过? “你走后,孙教授家里还有别人吗?” “应该没有。但我下楼时,在楼道里碰到一个男人上楼,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 “什么样子的男人?身高?体型?” “一米七五左右,不胖不瘦,穿深色外套。他看了我一眼,就低头继续上楼了。” “几楼?” “就是孙教授那层,四楼。但我当时急着走,没注意他进了哪家。” 秦风心中一紧。这个男人,很可能就是真正的凶手。张静离开后,他进入孙教授家,发生了冲突,导致孙正平心脏病发作。然后他伪装现场,拿走硬盘,从窗户离开,留下张静的DNA和指纹作为替罪羊。 但DNA怎么来的?凶手怎么拿到张静的生物检材? “张静,你最近丢过私人物品吗?比如梳子、牙刷、水杯之类的。” 张静想了想:“上周我去商场,包包被人划了,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有个好心人帮我捡,但后来我发现少了一支口红和一个发卡。当时没在意,以为掉在别处了。” 这就对了。凶手可能早就盯上张静,偷了她的私人物品,提取DNA,用来伪造现场。 “你认识王思远吗?” “听说过,但不认识。我妈说他很厉害,让我们别惹他。” “你母亲和王思远有联系吗?” “应该没有。但我妈最近接到过几个陌生电话,接起来就挂,她说是骚扰电话。” 秦风让小王继续审问,自己走到走廊,拨通周振国的电话。 “周组,张静不是凶手,是替罪羊。真凶另有其人,可能和王思远有关。申请搜查王思远家和他公司办公室。” “证据呢?” “间接证据。张静在孙正平死亡前离开,之后有陌生男人上楼。凶手伪造现场,用事先盗取的张静DNA栽赃。王思远有动机,也有能力做这些。” “动机呢?只是为了一篇五十年前的论文?” “不只是论文。如果论文发表,王思远家族的名誉受损,可能影响他的商业利益。更重要的是,我查了王思远的公司,最近在竞标红旗镇的一块地,那里要开发成高端住宅区。如果历史污点被翻出来,可能影响项目审批和销售。”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有道理。我申请搜查令,但要等白天。你先回来,我们重新梳理案情。” “好。” 上午十点,秦风回到临江市局。林瑶已经完成了详细的尸检报告。 “死因确认是急性心肌梗死,但诱发因素不明确。”林瑶指着报告上的数据,“死者血液中检测到少量肾上腺素和去甲肾上腺素,这两种激素在情绪激动或应激状态下会升高。也就是说,孙教授死前可能经历了剧烈的情绪波动,或者身体应激。” “争吵和冲突足以诱发心脏病吗?” “对冠心病患者来说,完全有可能。”林瑶说,“但奇怪的是,死者体内的药物浓度很低,他平时服用的心脏病药,昨晚似乎没吃,或者吃得很少。” “没吃药?” “血药浓度只有正常维持量的三分之一。如果他按时服药,可能不会这么容易发病。” 秦风皱眉。孙正平是个严谨的人,会忘记吃药吗?还是说,有人故意拿走了他的药? “现场找到药瓶了吗?” “找到了,在床头柜上,但里面只剩两粒。正常情况下应该还有十粒左右。” “药瓶有指纹吗?” “有,孙正平自己的,还有几个不完整的,可能是医护人员或家属的。但有一个陌生的指纹,和张静的不匹配,正在比对数据库。” 又有陌生指纹。这个案子越来越复杂了。 下午,搜查令批下来了。秦风带队前往王思远的公司。 思远集团总部大楼高耸入云,装修豪华。王思远在顶层办公室接待了他们,态度从容,甚至带着一丝傲慢。 “秦警官,又见面了。这次又是什么事?”王思远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指轻敲桌面。 “例行调查。这是搜查令。”秦风出示文件。 王思远脸色微沉:“搜查我的办公室?凭什么?” “配合警方调查是公民的义务。”秦风示意队员开始搜查。 王思远不再阻拦,但眼神冰冷。他拿起电话:“通知法务部,让他们过来。” 搜查进行了一个小时。在办公室的休息间里,技术科发现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加密的,正在破解。在书架的一本厚书里,找到几张老照片,是王大有当年在红旗公社的工作照。 “王总,能解释一下这些照片吗?”秦风问。 “我爷爷的照片,怎么了?怀念先人犯法吗?”王思远冷笑。 “你爷爷王大有,当年是红旗公社书记。你知道粮仓失火事件吗?” “知道,意外事故。仓库管理员刘福贵失职,已经受到了法律制裁。”王思远回答得很官方。 “但孙正平教授的论文提出了不同观点。他认为是人为纵火,你爷爷是主谋。” “一派胡言!”王思远拍案而起,“那个孙正平,为了出名不择手段,编造历史,污蔑我爷爷!我正要告他诽谤!” “所以你很恨他?” “当然恨!但他死了,是他自己命不好,关我什么事?”王思远意识到说错话,立刻改口,“我是说,他心脏病发作,是意外。” 秦风盯着他:“你怎么知道是心脏病发作?警方没有对外公布死因。” 王思远脸色一变:“我……我猜的。他那个年纪,又有心脏病,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但太巧合了。”秦风步步紧逼,“孙教授死前在写揭露你爷爷的论文,然后他就死了。而你,有完美的作案动机。” “我有不在场证明!昨晚我在酒店办晚宴,上百人可以作证!” “晚宴八点到十一点,但孙教授死亡时间是九点到十一点之间。晚宴中途离开半小时,完全足够。” “我没有离开!” “监控会证明一切。”秦风转向技术科,“笔记本电脑破解了吗?” “还在破解,加密很复杂。” 王思远冷笑:“你们这是非法搜查,我要投诉!” “请便。但在那之前,请你跟我们回局里配合调查。” “凭什么?” “凭你是重要关系人,凭你涉嫌教唆作伪证,凭你涉嫌威胁证人。”秦风一字一句,“王总,请吧。” 王思远被带到市局。同时,另一队警察去了他家。在他家的地下室里,发现了一个小型工作间,里面有电脑、化学试剂和一些奇怪的设备。 “这是什么?”秦风看着那些设备。 “私人实验室,我业余爱好。”王思远不以为然。 “什么爱好?” “化学。我大学辅修化学,一直有兴趣。” 秦风让林瑶和技术科检查那些试剂。结果令人震惊:其中一些化学物质,组合后可以产生类似心脏病发作的症状,而且难以在尸检中检测出来。 “王思远,这些是做什么用的?”秦风指着试剂。 “我做实验用的,怎么了?” “什么实验?” “普通化学实验。” “普通?”林瑶拿起一个瓶子,“这种物质,和另一种混合,可以诱发心律失常。孙正平体内检测到微量类似物质,但当时以为是药物代谢产物。现在看来,可能不是。” 王思远脸色煞白:“你们什么意思?怀疑我下毒?” “我们怀疑,你利用化学知识,诱发孙正平心脏病发作,然后伪装成意外。”秦风盯着他,“你偷了张静的私人物品,提取DNA,用来伪造现场。你派手下在张静离开后进入孙教授家,实施犯罪,然后栽赃给张静。计划很周密,但有一个漏洞。” “什么漏洞?” “窗台的指纹。”秦风说,“你的手下很专业,知道戴手套,但他忘记了一个细节:他离开时,是从窗户用绳索降下,但抓窗台时戴了手套,按理不会留下指纹。除非,他在某个环节摘下手套,重新戴上时,手套外面沾了张静的指纹。” “什么意思?” “张静在孙教授家留下了指纹,可能在水杯或别的东西上。你的手下不小心用手套碰了,沾上了。后来他抓窗台时,那个指纹就留在了上面。”秦风分析,“而这个指纹是倒着的,说明他是倒挂着离开的。一般人不会用这种方式离开,除非他需要制造入室盗窃的假象,或者隐藏行踪。” 王思远不再说话,脸色阴沉。 “王总,现在交代,算你自首。否则等我们查清所有证据,你就没机会了。” 长时间的沉默。审讯室墙上的钟滴答作响。 终于,王思远开口,声音嘶哑:“我要见律师。” “可以,但在这之前,你可以先听听这个。”秦风按下录音笔。 里面传出王思远手下徐强的声音:“王总让我去的,他说孙教授不听话,得教训一下。但没说要杀人,只说让他犯病住院,拖住他。我进去时孙教授很激动,我们推搡了几下,他突然倒地,我以为他装的,就拿了硬盘走了。我真没杀人……” 王思远闭上眼睛,瘫在椅子上。 “徐强已经交代了。他偷了张静的口红,提取DNA,按你的指示伪造现场。他本意只是吓唬孙教授,拿硬盘,但没想到引发了心脏病。”秦风收起录音笔,“王思远,你涉嫌教唆犯罪、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现在正式对你刑事拘留。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王思远睁开眼睛,眼中充满血丝:“我爷爷……他是清白的。那个孙正平,他污蔑我爷爷,我没错……” “历史真相如何,自有公论。但用犯罪手段掩盖历史,你错了,大错特错。” 王思远被带走了。案子破了,但秦风心中没有喜悦。 为了一段五十年前的历史,两个人死了,多人的人生被毁。值得吗? 走出审讯室,林瑶在门口等他。 “案子破了,还不高兴?” “高兴不起来。”秦风摇头,“历史成了杀人的借口,这是对历史最大的讽刺。” “但至少,真相大白了。孙教授的研究没有白费,刘福贵的冤屈有机会平反。” “是啊。”秦风望向窗外,“这就是我们工作的意义吧。让死者安息,让生者明白,让历史不被扭曲。” 林瑶看着他,轻声说:“你是个好警察。” 秦风转头看她,笑了笑:“你也是个好法医。” “那周末的红叶,还看吗?” “看。这次我一定不食言。” 两人相视一笑。窗外的阳光正好,驱散了连日的阴霾。 案子结了,但生活还要继续。而刑警的工作,也永远不会停止。 第二十三章:血色初现 深秋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会议室桌面上投下斑驳光影。秦风放下手中的结案报告,揉了揉眉心。孙正平案已经移交检察院,王思远、徐强被正式批捕,张静洗清嫌疑后释放。一切似乎尘埃落定。 但秦风心中仍有疑虑。王思远承认教唆徐强恐吓孙正平,但坚决否认意图杀人。徐强的供词也证实,他只是想制造意外让孙正平住院,没想到会引发心脏病致死。从法律角度,这属于过失致人死亡,但孙正平体内检出的诱导心脏病药物成分,又让案件性质变得复杂。 “药物来源还没查到?”秦风看向林瑶。 林瑶摇头:“王思远实验室里的化学试剂虽然能合成类似物质,但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制作并使用了那种药物。他自己坚称那些试剂是用于合法实验。” “徐强呢?他是否接触过药物?” “徐强只有初中文化,不懂化学。他承认偷了张静的口红,承认潜入孙教授家,承认拿走了硬盘,但不承认下药。”林瑶翻看尸检报告,“孙教授体内的药物浓度很低,可能是微量多次摄入,也可能是通过皮肤接触。” 秦风沉吟。微量多次摄入,意味着孙正平可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长期接触这种药物。谁会这么做?又是如何做到的? “孙教授的生活习惯查了吗?饮食、饮水、日常用药?” “都查了。饮食正常,家里桶装水检测无毒,日常服用的心脏病药也化验过,没有问题。”林瑶顿了顿,“但有件事很奇怪——孙教授死前一个月,开始服用一种进口保健品,是从国外代购的。” “保健品?”秦风警觉,“什么成分?” “标签上写的是天然植物提取物,但实际成分需要进一步检测。药瓶已经送省厅化验了,结果要三天后出来。” 秦风记下这一点。保健品如果是下药途径,那凶手必须能接触到孙正平的日常生活,并且取得他的信任。 【叮!案件后续疑点分析,触发额外任务】 【任务名称:追查药物来源】 【任务要求:查明诱导心脏病药物的真实来源及投毒方式】 【任务奖励:积分300点,随机物品一件】 【失败惩罚:无】 系统的提示让秦风精神一振。果然,这个案子还有隐情。 “孙教授的社会关系再筛一遍,特别是能接触到他日常生活的人。”秦风对小王说,“家人、同事、学生、邻居,一个都不要漏。” “已经在做了。”小王调出资料,“孙教授独居,妻子十年前去世,儿子孙浩然在外地工作,一个月回来一次。同事关系简单,和学生也没什么矛盾。邻居反映他性格孤僻,很少与人往来。” “保健品是谁推荐的?或者谁送的?” “孙浩然说,是他父亲的老同学推荐的,说是对心脏好。具体是谁,他也不知道,只听父亲提过一次,好像姓陈。” 姓陈。秦风在记忆中搜索。孙正平的社交圈里,姓陈的人不多。同事里有个陈副教授,学生里有个陈明,还有个老朋友陈建国,退休前是市医院的医生。 “重点查这个陈建国。”秦风直觉告诉他,医生身份最可疑。 下午,秦风和林瑶来到市医院退休办。陈建国,六十五岁,心内科前主任,三年前退休。档案显示,他和孙正平是高中同学,关系一直很好。 “陈主任退休后返聘,每周一、三、五上午坐诊。”退休办的工作人员说,“今天周三,他应该在门诊。” 心内科门诊外排着长队。秦风亮出证件,护士带他们直接进了诊室。 陈建国正在给病人看诊,见警察进来,微微一怔,但很快恢复平静。他戴着金丝眼镜,头发花白但梳得整齐,白大褂一尘不染,典型的老专家形象。 “两位稍等,我看完这个病人。”陈建国语气温和。 五分钟后,病人离开。陈建国关上门,倒了茶:“秦警官,林法医,久仰。是为了老孙的事吧?” “陈医生知道孙教授去世了?”秦风接过茶,没喝。 “听说了,心脏病突发,太突然了。”陈建国叹息,“我和老孙几十年的交情,上个月还一起下棋,没想到……” “孙教授最近在服用一种进口保健品,您知道吗?” 陈建国推了推眼镜:“知道,是我推荐的。我在国外学术交流时看到的,对心血管有益,就给他带了几瓶。” “您自己也服用吗?” “我?我不需要,我心脏好得很。”陈建国笑了笑,“怎么,保健品有问题?” “还在化验。”秦风盯着他,“陈医生,您和孙教授最近有没有什么不愉快?” “不愉快?没有啊。我们老同学,能有什么不愉快。”陈建国顿了顿,“不过,老孙最近是有点固执,非要把那篇论文发表。我劝过他,历史的事过去就过去了,翻出来对谁都不好。他不听。” “您指的是红旗公社粮仓事件的论文?” “对。那件事牵扯很多人,有些人的后代现在很有地位。老孙非要较真,我怕他惹麻烦,劝了几次,他还跟我吵了一架。”陈建国摇头,“后来我就不劝了,人各有志。” “吵架是什么时候?” “大概一个月前吧,在他家。我气得摔门走了,之后就没怎么联系。”陈建国回忆道,“不过上周他突然打电话给我,说身体不舒服,问我保健品是不是有副作用。我说不可能,那是纯天然的。现在想来,是不是那时候就有征兆了……” 秦风与林瑶交换眼神。一个月前吵架,上周电话询问副作用,时间线吻合。 “陈医生,孙教授服用的保健品,您还有吗?我们想拿一瓶做检测。” “有,我家里还有两瓶,是准备给其他朋友的。你们需要的话,我可以拿来。” “谢谢,我们现在跟您去取。” 陈建国的家在医院家属院,整洁干净,书架上摆满医学书籍。他从柜子里拿出两瓶保健品,递给秦风。 秦风仔细查看。瓶子是深棕色玻璃,标签全是英文,成分列表写着“山楂提取物、辅酶Q10、维生素E”等常见成分,生产厂家是“Nature Health USA”。 “这牌子在美国很知名,我很多同行都用。”陈建国说,“应该没问题。” “希望如此。”秦风收起药瓶,“陈医生,最后一个问题。您认识王思远吗?” 陈建国表情一滞,虽然只有半秒,但秦风捕捉到了。 “王……王总?思远集团的?听说过,但不认识。”陈建国移开视线,“怎么问起他?” “随便问问。”秦风起身,“谢谢配合,如果有需要,我们还会再联系您。” 离开陈建国家,林瑶低声说:“他在撒谎。提到王思远时,他的瞳孔放大了,这是紧张的表现。” “我也看出来了。”秦风看着手中的药瓶,“他和王思远一定有关系。查一下陈建国的银行流水,还有他最近的通话记录。” 回市局的路上,秦风一直在思考。陈建国是心内科专家,完全有能力获取或制作诱导心脏病的药物。他有动机吗?因为论文争吵?还是另有隐情? 手机响了,是孙浩然。 “秦警官,我整理父亲遗物时,发现了一本日记。”孙浩然声音有些颤抖,“里面……里面有些内容,我觉得应该给你看。” “我马上过去。” 孙正平的家还保持着原样。孙浩然递给秦风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纸张已经泛黄。 “这是我父亲从去年开始记的,主要是研究心得和日常琐事。但最近几个月的记录,有点不对劲。” 秦风翻开日记。前半部分都是学术内容,但从三个月前开始,出现了不同的笔调。 “10月15日,老陈又劝我放弃论文,态度强硬。奇怪,他从前不是这样的。” “10月22日,遇到王思远,他居然知道我在写什么。警告我别多管闲事。他怎么知道的?老陈说的?” “10月30日,身体不适,心悸。老陈给的保健品吃了两个月,感觉没什么效果,反而更难受。明天去医院检查。” “11月5日,检查结果没事,但症状还在。老陈说是心理作用。真的是吗?” “11月12日,家门口有陌生车辆停留,疑被人跟踪。报警?无证据。” “11月18日,今日摔了一跤,险些被车撞。不是意外。” 最后一篇日记是三天前:“11月25日,决定下周发表论文。该来的总会来。若有不测,此日记为证。历史真相,不可埋没。” 秦风合上日记,心情沉重。孙正平早就察觉危险,但他没有退缩,而是选择继续。 “我父亲……是不是被人害死的?”孙浩然红着眼眶问。 “我们正在调查。”秦风郑重地说,“这本日记很重要,能借给我们吗?” “可以,只要能查出真相。” 带着日记回到市局,技术科的消息也来了:陈建国近三个月有三笔大额存款,总计八十万元,汇款方是思远集团下属的一家子公司。 “果然有关系。”秦风看着转账记录,“陈建国收了王思远的钱,所以帮他做事。推荐保健品,可能在药里动了手脚。” “但药瓶密封完好,他怎么下药?”林瑶提出疑问。 秦风重新检查药瓶。瓶口是常见的防儿童开启设计,需要按压旋转才能打开。如果拆封过,应该能看出痕迹。 “除非……”秦风灵光一闪,“药瓶是真的,但里面的药被调换了。陈建国给孙正平的是特制的,他自己留的是正常的。这样即使检测药瓶,也查不出问题。” “有道理。但需要化验药丸成分才能确认。” “立即送检,加急。” 等待化验结果的时间里,秦风重新梳理时间线。 三个月前,王思远通过陈建国接触孙正平,试图用钱收买,失败。于是改变策略,让陈建国推荐“保健品”,实则下药。同时派人跟踪恐吓,制造心理压力。孙正平察觉异常,但没有证据。最后,王思远让徐强潜入孙正平家,制造冲突,诱发心脏病。如果失败,长期服药也会慢慢致死。 计划周密,手段隐蔽。如果不是孙正平的日记,如果不是秦风坚持追查药物来源,这案子可能就以“过失致人死亡”草草了结。 傍晚,化验结果出来了:药瓶里的保健品成分与标签完全一致,没有异常。 秦风愣住了。难道猜错了? 林瑶仔细查看报告:“等等,这里有个备注。药丸的包衣成分略有不同,虽然主要成分一样,但包衣的缓释剂配方有细微差别。” “缓释剂?” “对。保健品为了延长药效,会添加缓释剂,控制药物在体内的释放速度。这瓶药的缓释剂配方,和标准配方相比,多了一种成分:苯磺酸氨氯地平。” 秦风立即查询。苯磺酸氨氯地平,常见降压药,但过量服用会导致心悸、头晕,对心脏病患者尤其危险。 “陈建国在缓释剂里掺了降压药!”秦风豁然开朗,“孙正平本来就有冠心病,长期服用掺有降压药的保健品,心脏负荷加重,加上情绪激动,很容易诱发心梗。” “但这样下药,陈建国本人也有风险。如果孙正平提前发现不适去医院检查,就可能暴露。” “所以王思远双管齐下,一边下药,一边派人恐吓,加速孙正平的病情。”秦风拿起电话,“申请逮捕令,抓陈建国!” 晚上八点,陈建国在家中被捕。起初他还辩解,但当秦风出示银行流水、日记和化验报告时,他崩溃了。 “是王思远逼我的……他说如果我不帮忙,就让我儿子在国外待不下去……”陈建国老泪纵横,“我儿子在加拿大留学,王思远说他在那边有关系,能让我儿子毕不了业……” “所以你就对老同学下毒?” “我没想害死他!王思远说只是让老孙身体不好,住院一段时间,错过论文发表时机。”陈建国抱着头,“那些药量很小,不会致命的……我不知道会这样……” “你不知道?”秦风声音冰冷,“你是心内科专家,会不知道降压药对冠心病患者的危害?” 陈建国沉默。 “王思远给了你多少钱?” “八十万……我儿子需要钱……” “为了八十万,害死几十年的老朋友?”秦风摇头,“陈医生,你的医德呢?你的良心呢?” 陈建国无言以对。 案件至此彻底明朗。王思远为主谋,陈建国为从犯,徐强为实施者。三人各怀鬼胎,共同导致了孙正平的死亡。 走出审讯室,秦风感到一阵疲惫。这个案子没有轰轰烈烈的枪战,没有惊心动魄的追捕,只有人性的贪婪和背叛。老同学、老朋友,在利益面前不堪一击。 “累了?”林瑶递给他一杯热茶。 “有点。”秦风接过,“我在想,如果孙教授没有坚持发表论文,如果他听了劝告,是不是就不会死?” “但那就不是孙教授了。”林瑶轻声说,“有些人,为了真相和正义,可以付出一切。这是他们的选择,也是他们的尊严。” 秦风看向窗外。夜色深沉,但城市灯火通明。 “你说得对。我们的工作,就是让这些付出不被辜负,让真相不被埋没。” 手机震动,是周振国。 “秦风,刚接到报案,城东发现一具尸体,死状诡异。你和林瑶马上过去。” “是。” 又来了。秦风放下茶杯,穿上外套。 “有新案子?”林瑶问。 “嗯。城东发现尸体,死状诡异。” 林瑶拿起勘察箱:“一起?” “一起。” 两人相视一笑,走出市局大楼。 警灯闪烁,照亮前方的路。 刑警的生活,就是这样。一个案子结束,另一个案子开始。没有喘息,没有停歇。 但秦风已经习惯了。或者说,他已经爱上了这种生活。 第二十四章:血色婚礼 城东,临江国际酒店。 警灯在深秋的夜色中旋转闪烁,将酒店奢华的外墙映照出诡异的光影。警戒线已经拉起,酒店门口聚集着围观的人群和媒体记者,嗡嗡的议论声在夜风中飘散。 秦风推开车门,凉风扑面而来。林瑶从另一侧下车,提着勘察箱。两人快步走向酒店大门,出示证件穿过警戒线。 “秦队,林法医,这边。”辖区派出所的张所长迎上来,脸色凝重,“现场在二楼宴会厅,婚礼现场。” “婚礼?”秦风脚步一顿。 “对,婚礼。新郎杨俊伟,新娘苏雅,都是本地人。婚礼进行到一半,新郎突然倒地,送医途中死亡。”张所长压低声音,“初步判断是中毒,但具体还不清楚。” 二楼宴会厅金碧辉煌,红毯、鲜花、彩带,处处洋溢着喜庆气氛。但此刻,宾客已被疏散,只剩警方人员和几个呆若木鸡的酒店工作人员。主桌上,杯盘狼藉,中间位置空着,那里本该坐着新郎新娘。 “死亡时间?”秦风问。 “晚上八点二十左右。当时正在进行交杯酒环节,新郎喝下交杯酒后不到一分钟就倒地抽搐,口吐白沫。”张所长指着主桌,“酒杯已经封存,酒瓶、食物、餐具都保护起来了。” 秦风环视现场。这是一场盛大的婚礼,至少有三百位宾客。舞台背景板上写着“杨俊伟先生&苏雅小姐新婚誌喜”,新人的婚纱照笑容灿烂。 “新郎新娘背景?” “杨俊伟,三十岁,家族企业‘宏达建材’的少东家。苏雅,二十八岁,市医院护士。两人恋爱三年,今天办婚礼。”张所长翻了翻笔记,“杨家算是本地富商,婚礼办得很排场,光是婚庆就花了五十多万。” “有矛盾吗?家族纠纷?感情问题?” “还在了解。不过据伴郎说,婚礼前新郎有些紧张,但没发现异常。” 秦风走向主桌。桌上摆放着茅台、红酒、香槟,还有精致的菜肴。新郎的酒杯已经被装进证物袋,杯底还剩少许红色液体。 “交杯酒用的是红酒?” “对,1982年的拉菲,杨俊伟父亲专门为婚礼准备的。”张所长补充,“开瓶、倒酒都是服务员操作,当时很多人看着。” 秦风蹲下身,仔细观察地面。红毯上有一小片水渍,已经干了,但颜色略深。 “这是?” “新郎倒地时碰洒的酒。”林瑶也蹲下来,用棉签取样,“已经取过样了,等会儿一起送检。” 【叮!新案件任务已发布】 【任务名称:血色婚礼】 【任务要求:九十六小时内查明新郎死因,如系他杀则侦破案件,形成完整证据链】 【任务奖励:积分600点,随机永久技能一项】 【失败惩罚:扣除积分1200点】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秦风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宾客名单、婚礼流程、所有工作人员的联系方式,全部要拿到。”他对小王说,“特别是能接触到酒水食物的人。” “已经在收集了。” “新郎的尸体呢?” “送市一院了,我们的人跟着。”张所长说,“家属情绪很激动,特别是新郎父母,杨国富当场晕倒,也送医院了。” 秦风点头,走向舞台侧面的控制室。婚庆公司的工作人员还在,个个脸色苍白。 “谁是负责人?” 一个戴眼镜的瘦高***起来:“我,我是‘幸福时刻’婚庆公司的策划,姓赵,赵文彬。这场婚礼是我们策划的。” “赵先生,麻烦详细说一下事发经过。” 赵文彬推了推眼镜,声音有些颤抖:“婚礼流程是标准的,迎宾、开场、交换戒指、交杯酒、敬酒……一切都按计划进行。晚上八点十五分,司仪宣布交杯酒环节,服务员倒酒,新郎新娘举杯,喝下,然后……”他顿了顿,“新郎突然捂住脖子,表情痛苦,酒杯掉在地上,人往后倒。现场一片混乱。” “交杯酒之前,新郎吃过或喝过什么吗?” “仪式前在休息室吃了点东西,但都是酒店准备的,应该没问题。仪式开始后,就喝过一口香槟,是倒香槟塔的时候。” “酒水都由谁负责?” “酒店的酒水部。但交杯酒用的红酒,是杨家人自己带来的,存在酒店酒窖,今天下午才取出来。” 秦风记下这些信息。自带酒水,酒店负责开瓶倒酒,中间环节很多,任何一个都可能出问题。 “新郎新娘休息室在哪?” “三楼,301和302,新娘一间,新郎一间。” “带我去看看。” 新郎休息室宽敞豪华,沙发上扔着西装外套和领结。茶几上摆着果盘、点心和半瓶矿泉水。垃圾桶里有几个空水瓶和食品包装袋。 秦风仔细检查房间。衣柜里挂着备用西装,抽屉里有剃须刀、香水等个人物品。床头柜上放着一个药瓶,秦风拿起来看,是“阿普唑仑”,安眠药。 “新郎失眠?” “听伴郎说,杨俊伟最近压力大,睡不好,确实在吃安眠药。”赵文彬说。 秦风将药瓶装进证物袋。安眠药和酒精混合可能增强毒性,但这需要法医鉴定。 新娘休息室在对面,布置得更温馨。梳妆台上摆满化妆品,还有一本翻开的日记。秦风戴上手套,小心拿起日记。 最后一页写着:“今天是我最重要的日子,却也是最不安的一天。俊伟昨晚又做噩梦了,他说梦见有人要害他。我安慰他是紧张,但心里也害怕。希望一切顺利,菩萨保佑。” 日记时间显示是昨天。秦风将日记也收为证物。 “新娘现在在哪?” “在医院,陪着杨家人。她情绪崩溃,一直在哭。” 秦风点点头,离开休息室。走廊里,一个年轻男人蹲在墙角,抱着头,肩膀颤抖。他穿着伴郎礼服,胸花已经歪了。 “你是伴郎?”秦风走过去。 男人抬头,眼睛红肿:“我是……李博文,俊伟的大学同学,最好的朋友。” “李先生,节哀。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李博文点头,勉强站起来。 “婚礼前,杨俊伟有什么异常吗?” “他很紧张,但这正常,谁结婚不紧张?”李博文抹了把脸,“但昨晚他确实不对劲,说有人跟踪他,还在车里发现了一张纸条,写着‘婚礼变葬礼’。我们以为是恶作剧,报警了,但警察说没证据,只能加强安保。” “纸条还在吗?” “应该在他车里,黑色的路虎,车牌临A8M888,停在酒店地下车库。” 秦风立即让小王去取。如果真有威胁纸条,那这很可能是一起有预谋的谋杀。 “还有别的吗?他和谁有过矛盾?” “生意上的事我不懂,但俊伟性格直,容易得罪人。特别是最近,他们家公司在竞标一个大项目,竞争对手不少。”李博文回忆道,“上周他还和‘华新建材’的老总吵过架,因为对方挖了他们公司的客户。” “华新建材?负责人叫什么?” “吴天华,五十多岁,本地人,生意做得很大,手段不太干净。” 秦风记下这个名字。商业竞争引发的仇杀,是常见动机。 “感情方面呢?新郎新娘关系怎么样?” “很好,俊伟很爱苏雅,追了两年才追到。苏雅是护士,人漂亮又温柔,杨家人都喜欢她。”李博文顿了顿,“不过……苏雅前男友来过,就在上周。” “前男友?叫什么?来干什么?” “叫周涛,也是医生,和苏雅一个医院的。上周来找俊伟,两人在办公室谈了很久,出来时脸色都不好。我问俊伟,他不肯说。” 秦风将这些线索一一记录。商业对手、前男友、神秘威胁,每个方向都需要调查。 回到宴会厅,林瑶已经完成初步现场勘查。 “现场提取了三十多处指纹,酒瓶、酒杯上有多个人的,需要逐一比对。红毯上的酒渍已经取样,酒杯残液也取了。”林瑶汇报,“另外,在新郎座位下发现这个。” 她递过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一枚纽扣,银色的,看起来是衬衫袖扣,样式精致。 “这不是新郎的。”秦风仔细看,“婚礼礼服是定制,纽扣应该是同款,但这个明显不同。” “对,我问了伴郎,新郎的袖扣是珍珠的,不是这种金属的。” 秦风将袖扣收好。如果是宾客的,为什么会掉在新郎座位下?如果是工作人员的,又怎么会是这么精致的袖扣? 晚上十一点,秦风回到市局。会议室里,专案组第一次会议召开。 “基本情况大家都清楚了。”周振国站在白板前,“新郎杨俊伟,三十岁,宏达建材少东家,婚礼现场中毒死亡。初步毒物检测显示,可能是***中毒,但需等完整尸检报告。” “***?”老李皱眉,“这可是剧毒,一般人弄不到。” “所以要从特殊渠道查。化工企业、实验室、医院,都有可能。”周振国转向秦风,“秦风,现场有什么发现?” 秦风将收集的线索一一汇报:威胁纸条、商业对手吴天华、前男友周涛、神秘袖扣、安眠药瓶、新娘日记。 “这么多方向……”小王挠头。 “分组调查。”周振国分配任务,“老李,你带人查吴天华和华新建材,重点查与宏达建材的商业纠纷。小张,你查周涛,了解他和苏雅、杨俊伟的关系。秦风,你负责核心现场和尸检,林瑶配合。小王,你查那个袖扣的来源,看是哪个品牌的。” “是!” 散会后,秦风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法医中心。林瑶正在准备尸检,杨俊伟的尸体躺在不锈钢台上,面色青紫,嘴唇发绀,典型的窒息死亡特征。 “血液样本已经送毒理检测了,最快明天中午出结果。”林瑶戴上手套,“体表没有明显外伤,但指甲缝里有微量纤维,已经提取了。” “***中毒有哪些特征?” “***抑制细胞呼吸,导致组织缺氧。死者会迅速出现头痛、心悸、呼吸困难,然后抽搐、昏迷,最终呼吸衰竭死亡。”林瑶指着尸体的口鼻,“你看,有淡淡的苦杏仁味,这是***的典型特征之一。” 秦风靠近闻了闻,确实有股淡淡的苦味。 “如果是***,是混在酒里的吗?” “可能性很大。***易溶于液体,起效快,符合婚礼上的发病时间。”林瑶开始检查口腔,“不过,如果是混在酒里,那么多宾客,为什么只有新郎中毒?酒杯是随机的,还是被做了标记?” 这也是秦风的疑问。交杯酒环节,新郎新娘的酒杯几乎一样,如果凶手想毒杀新郎,如何确保毒酒被新郎喝到? “除非,凶手能控制倒酒过程,或者,在喝酒前下毒。” “婚礼现场那么多人,下毒风险很大。”林瑶摇头,“我更倾向于,毒是提前下在酒瓶里的,但凶手通过某种方式,确保新郎喝到有毒的那杯。” “比如?” “比如,标记酒杯。或者,控制倒酒顺序。”林瑶思考,“服务员倒酒时,先倒新郎的,再倒新娘的。如果毒在酒瓶里,且沉淀在底部,那么先倒出的酒可能毒性更强。” “但82年的拉菲,喝前肯定会醒酒,摇晃酒瓶,毒性应该均匀分布。” “所以还有一种可能:毒在下毒者的袖子里。”林瑶指了指证物袋里的袖扣,“这个袖扣的主人,可能在倒酒或递酒时,将毒粉弹入杯中。” 秦风眼睛一亮。袖扣,袖口,下毒。如果真是这样,那袖扣的主人就是凶手,或者至少是下毒者。 “查袖扣。另外,查所有能接触酒杯的人,特别是服务员、伴郎伴娘、双方父母。” 凌晨两点,秦风终于回到家。简单洗漱后,他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婚礼,本该是人生最幸福的时刻,却成了葬礼。杨俊伟在三百位亲友的注视下,痛苦死去。新娘苏雅,新婚之夜成了寡妇。而凶手,很可能就在那些宾客之中,微笑着目睹一切。 这是何等的残忍,何等的嚣张。 秦风想起系统任务,九十六小时破案。时间紧迫,但线索杂乱。商业纠纷、感情纠葛、神秘威胁,每一条线都可能通往真相,也可能都是***。 他需要更清晰的思路。 【叮!检测到宿主陷入思维瓶颈,是否使用积分兑换‘案件推演’技能?一次性技能,持续时间10分钟,消耗积分300点】 “兑换。” 【兑换成功,扣除积分300点,剩余积分2370点】 【‘案件推演’技能生效,持续时间9分58秒】 一瞬间,秦风脑海中浮现出婚礼现场的立体图像,每个人物的位置、动作、时间线清晰呈现。如同电影倒放,画面从杨俊伟倒地开始,向前追溯。 倒酒的服务员是个年轻女孩,手在颤抖,可能因为紧张。她先倒新郎的酒杯,再倒新娘的。酒瓶在她手中倾斜的角度,倒出的酒量,流速……没有异常。 伴郎李博文站在新郎右侧,表情紧张,时不时看手表。伴娘刘思雨在新娘左侧,眼眶发红,像是哭过。 新郎父母杨国富和王秀英坐在主桌首位,表情复杂,既有喜悦也有忧虑。新娘父母苏明远和张丽坐在另一侧,笑容僵硬。 宾客中,一个戴眼镜的男人频频看向主桌,眼神阴郁。秦风放大图像,看到他的胸牌:华新建材,吴天华。他果然来了。 另一个角落,穿白衬衫的男人独自饮酒,目光追随着新娘。那是周涛,前男友。 而在舞台侧面,一个服务生低头整理桌布,袖口闪过一道银光。是袖扣。 画面定格。秦风集中注意力,放大服务生的脸。二十多岁,相貌普通,但眼神冷静得不像普通服务员。他的名牌上写着“王强”,但秦风直觉那是假名。 技能时间结束。秦风睁开眼睛,冷汗浸湿了后背。 那个服务生有问题。袖扣是他的吗?他为什么要下毒?受谁指使? 秦风拿起手机,打给小王:“查酒店临时工名单,找一个叫王强的服务生,重点查他的背景和近期行踪。” “明白!” 放下手机,秦风望向窗外。天色微亮,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凶手,可能正躲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为自己完美的犯罪而得意。 但秦风知道,没有完美的犯罪,只有未被发现的线索。 第二十五章:毒源迷踪 清晨七点,市局法医中心。 毒理检测结果出来了,证实了林瑶的判断:杨俊伟死于***中毒,血液中***浓度达到致死量的三倍。同时,酒杯残液中检出相同成分,确认毒物混在红酒中。 “是***,白色结晶,易溶于水,无味,但遇酸会释放苦杏仁味。”林瑶指着检测报告,“红酒的酸度足以让***释放微量氰化氢,所以有苦杏仁味。” 秦风看着报告上的数据,眉头紧锁:“这么高的浓度,几乎是立即致命。凶手是铁了心要他死。” “而且手法很专业。”林瑶补充,“***是严格管制的剧毒化学品,普通人不容弄到。凶手要么有特殊渠道,要么本身是相关行业从业者。” “化工、电镀、制药、实验室……”秦风列举可能行业,“查一下杨俊伟的社会关系里,有没有从事这些行业的人。” “已经在查了。”小王拿着文件夹进来,“秦队,那个服务生王强查到了,真名叫王志强,二十五岁,临江化工学院肄业,学的是应用化学。去年因盗窃实验室化学品被开除,有前科。” 秦风眼神一凝:“化工学院,盗窃化学品,***……对上了。他现在人在哪?” “失踪了。酒店说他是临时工,只干一天,婚礼结束后就没再出现。身份证是假的,地址也是假的。我们正在调取周边监控,追查他的行踪。” “化工学院那边联系了吗?了解他当时盗窃的具体情况。” “联系了,学院保卫科说,王志强当时偷的是***,少量,说是做实验用。因为数量不多,又是学生,只做了开除处理,没报警。” ***和***性质相似,都是剧毒。王志强有前科,懂化学,又在婚礼现场工作,嫌疑直线上升。 “重点追查王志强。另外,查他近期的通讯记录和经济状况,看他是否受人指使。” “是!” 上午九点,秦风带人来到市医院。杨俊伟的尸体还在停尸房,家属同意尸检,但要求尽快归还遗体。新娘苏雅在特护病房,情绪崩溃,需要镇静剂才能休息。 杨国富,杨俊伟的父亲,宏达建材的董事长,在病房外的走廊里等待。这个五十多岁的企业家一夜白头,背脊佝偻,仿佛老了十岁。 “杨先生,节哀。”秦风轻声说。 杨国富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秦警官,我儿子……是被人害死的,对吗?” “目前看来,是他杀。我们正在全力侦破。” “一定要抓到凶手……一定要……”杨国富握住秦风的手,力道大得吓人,“不管花多少钱,不管用什么方法,我要凶手偿命!” “我们会的。但现在需要您和家人的配合,提供一些线索。” 杨国富点头,擦了擦眼泪:“你问吧,我知道的一定说。” “杨俊伟最近和什么人结过仇吗?生意上,或者私人方面?” “生意上……有几个竞争对手,特别是华新建材的吴天华,上个月还威胁过俊伟,说要让他好看。”杨国富咬牙切齿,“但我没想到他会这么狠毒……” “除了生意,感情方面呢?听说苏雅有个前男友,来找过杨俊伟。” “周涛?”杨国富皱眉,“那小子是来过,说还爱着苏雅,让俊伟放手。俊伟和他吵了一架,后来他走了,再没出现。” “杨俊伟最近有什么异常吗?比如感觉被人跟踪,或者收到威胁?” “有!上周他在车里发现一张纸条,写着‘婚礼变葬礼’。我们报了警,但警察说可能是恶作剧。”杨国富懊悔道,“早知道……早知道我就该加强安保,不该大意……” 秦风记录下这些信息,和之前掌握的吻合。 “最后一个问题。婚礼用的红酒,是您提供的,对吗?储存、运输过程中,有没有可能被人动手脚?” 杨国富愣住:“酒是我从酒窖拿出来的,一直放在公司保险柜。婚礼当天下午,我让司机送到酒店,直接交给酒店经理。中间应该没机会被人下毒……” “司机是谁?” “老陈,陈志国,跟我十年了,绝对可靠。” “酒店经理呢?” “姓张,张志远,我也不熟,但酒店是大酒店,应该没问题。” 秦风记下这两个名字,都需要调查。 离开医院前,秦风去看了一眼苏雅。她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眼角还有泪痕。一个中年妇女守在床边,是苏雅的母亲张丽。 “苏小姐情况怎么样?”秦风轻声问。 “刚睡着,医生说不让她受刺激。”张丽红着眼眶,“怎么会这样……好好的婚礼,变成这样……” “张阿姨,苏雅和杨俊伟感情怎么样?” “很好,俊伟对雅雅很体贴,我们都很满意。”张丽叹气,“就是……就是周涛那孩子,一直不死心。上周还来找雅雅,被她赶走了。” “周涛现在在哪?” “不知道,可能在医院上班吧。他是急诊科医生。” 急诊科医生,懂医学,懂药物,也有机会接触化学品。秦风心中一动。 “苏雅和杨俊伟吵架吗?” “很少吵,但婚礼前……因为请柬的事吵过一次。”张丽回忆,“俊伟想多请些生意伙伴,雅雅想简单办,两人闹了点不愉快,但很快就和好了。” 秦风点头,退出病房。在走廊里,他遇到了周涛。 周涛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病历夹,看到秦风,眼神闪烁了一下。 “周医生,能聊几句吗?”秦风出示证件。 周涛点头,两人走到楼梯间。 “周医生,你和苏雅是前任关系,对吗?” “是,但已经是过去式了。”周涛表情平静,“我祝福她。” “但上周你去找过杨俊伟,让他放手。这是祝福?” 周涛脸色微变:“谁告诉你的?我没有让他放手,只是……只是想确认苏雅是不是真的幸福。” “然后呢?” “然后我看到他们很恩爱,我死心了。”周涛别过脸,“我承认我还爱苏雅,但我不可能做伤害她的事。她那么爱杨俊伟,杨俊伟死了,她该多痛苦。” 秦风观察他的表情,悲伤真实,但眼神中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悔恨,又像是解脱。 “昨天婚礼,你在现场吧?” “在,作为宾客。但我坐得很远,没去主桌。” “看到什么异常吗?” “没有,人太多,很吵。直到杨俊伟倒下,我才知道出事了。” “你离场后去了哪?” “直接回家了,一个人。” “有人能证明吗?” “我独居,没人证明。”周涛顿了顿,“秦警官,你怀疑我?” “例行询问。”秦风收起记录本,“如果想起什么,随时联系我们。” 离开医院,秦风在车里整理思路。周涛有动机,但没有明显作案机会。他在婚礼现场,但坐得远,很难接近主桌下毒。除非,他有同伙。 回到市局,各组调查有了进展。 老李那边查到,吴天华的华新建材和宏达建材正在竞争一个政府项目,金额高达两亿。吴天华曾公开表示要不惜代价拿下项目。而且,吴天华有个侄子吴勇,在化工企业工作,能接触到***。 “吴天华昨晚也在婚礼现场,但坐在靠后的位置。”老李说,“他提前离场,理由是身体不适。我们查了监控,他八点半离开酒店,直接回了家。” “他侄子吴勇呢?” “吴勇昨晚加班,有同事证明。但化工企业就在酒店附近,中途离开半小时完全可能。” 小张那边查到,周涛最近三个月银行账户有异常支出,总计二十万元,用途不明。而且,上周他从医院药房领取了少量***解毒药硫代硫酸钠,说是做实验用。 “一个急诊科医生,为什么要领取***解毒药?”秦风警觉。 “他说是科室培训用,但药量超出正常培训需求。”小张说,“而且,他有个大学同学在化工学院工作,就是王志强所在的那个学院。” 线索开始交织。周涛通过大学同学认识王志强,指使他下毒。周涛****和报酬,王志强负责执行。动机是情杀,或者因爱生恨。 但秦风总觉得哪里不对。如果周涛真想杀杨俊伟夺回苏雅,为什么要在婚礼上当众下毒?这会让苏雅痛苦,也会让警方立即介入。更隐蔽的方法有很多。 而且,毒理报告显示***浓度极高,几乎是立即致死。这种毒杀方式充满仇恨和表演性,更像是一种示威,一种公开处刑。 凶手想传达什么?想给谁看? “秦队,王志强找到了!”小王冲进办公室,气喘吁吁,“在城西的出租屋,但人已经死了!” 秦风猛地站起:“死了?” “对,上吊,初步判断是自杀。现场有遗书,承认毒杀杨俊伟,说是为报复。” “报复?报复什么?” “遗书说,他妹妹三年前在宏达建材的工地打工,意外坠亡。杨家人只赔了五万块,草草了事。他怀恨在心,一直想报仇。” 秦风快速整理衣物:“现场保护了吗?我马上过去!” 城西城中村,一栋老旧居民楼的四楼。狭窄的出租屋里,王志强悬挂在房梁上,脚下是踢倒的椅子。桌上放着一封手写遗书,旁边还有一个白色小瓶,标签上写着“***”。 技术科已经在现场工作。林瑶初步检查尸体:“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十二点到凌晨两点,尸僵已形成,角膜中度浑浊。体表无外伤,符合自缢特征。” 秦风戴上手套,小心拿起遗书。字迹工整,内容详细描述了作案过程: “我恨杨俊伟,恨整个杨家。我妹妹王秀秀在宏达建材的工地打工,被工头骚扰,反抗时从五楼坠落,当场死亡。杨家只赔了五万块,说我妹妹自己不小心。那是我的亲妹妹,才十九岁……” “我在化工学院偷***,就是为了报仇。但一直没机会。直到半个月前,有人联系我,说能帮我混进杨俊伟的婚礼,还能给我钱。我答应了。” “昨天,我扮成服务生,在倒酒时把***弹进杨俊伟的酒杯。我看到他倒下,心里既痛快又空虚。仇报了,但我的人生也完了……” “联系我的人叫‘周医生’,我不知道全名,只见过一次,戴眼镜,三十岁左右。他给了我五万块,说是定金,事成后再给五万。钱在床下箱子里。” 秦风示意小王检查床下。果然有一个黑色箱子,里面是五沓百元大钞,正好五万。 “周医生……”秦风看向小张。 小张立即调出周涛的照片:“是他吗?” 秦风仔细对比遗书描述。戴眼镜,三十岁左右,医生。基本吻合。 “申请逮捕令,抓周涛!” 下午三点,周涛在市医院被抓获。面对逮捕令,他一脸错愕。 “秦警官,这是干什么?为什么抓我?” “王志强你认识吗?” “王志强?谁?” “化工学院的学生,你指使他毒杀杨俊伟。他自杀了,留下遗书指认你。”秦风出示遗书照片。 周涛脸色煞白,拼命摇头:“我不认识他!我没指使任何人!这是诬陷!” “那这五万块怎么解释?”秦风出示从王志强床下找到的钱,“上面有你的指纹。” “不可能!我从来没见过这些钱!” “带回局里!” 审讯室里,周涛情绪激动,坚决否认认识王志强,更否认指使杀人。 “我为什么要杀杨俊伟?是,我还爱苏雅,但我不会用这种方式!那样只会让她恨我一辈子!” “因为你得不到,就要毁掉。”秦风盯着他,“你恨杨俊伟夺走苏雅,恨他们结婚。所以你指使王志强下毒,然后让他自杀顶罪。计划很完美,但你没处理好钱上的指纹。” “我没有!我根本不知道什么王志强!那些钱一定是有人栽赃!” “谁栽赃你?为什么要栽赃你?” “我……我不知道。也许……也许是真正的凶手,想找替罪羊。” 秦风观察周涛的反应。如果是演的,那演技太好。但如果是真的,那凶手就另有其人,而且设计了一个精巧的圈套,让周涛和王志强都成为棋子。 “秦队,有新发现。”小王敲门进来,表情凝重,“鉴证科在遗书上发现了问题。笔迹鉴定显示,遗书确实是王志强写的,但有些地方不自然,像是被胁迫或诱导写的。” “什么意思?” “遗书的前半部分,笔迹流畅,情感真实。但后半部分,特别是提到‘周医生’的部分,笔迹僵硬,有模仿痕迹。可能是在他人监督或胁迫下写的。” 秦风心头一震。如果是胁迫,说明王志强可能不是自杀,而是他杀。凶手逼他写下遗书,然后制造上吊假象。而那个“周医生”,可能是凶手故意留下的误导。 “查一下王志强的手机和电脑,看有没有最近的联系记录。特别是昨晚的。” “查了,手机昨晚八点到十点关机,十点开机后,有一个未接来电,是网络电话,无法追踪。十一点,他给一个号码发了条短信:‘事已办妥,钱呢?’” “对方回复了吗?” “回复了:‘明天给你。记住,按我说的做,否则你和你妹妹的事,我会公开。’” 妹妹的事。王志强在遗书里提到妹妹死于工地事故,如果这事有隐情,凶手可能以此威胁。 “查三年前宏达建材的工地坠亡事故,确认细节。” “已经在查了。事故记录显示,王秀秀,十九岁,临江职业技术学院学生,在宏达建材的工地实习。某晚加班时,从五楼未设防护的脚手架上坠落,当场死亡。事故认定为违规操作,工地负次要责任,赔偿五万元。” “违规操作?一个实习生,为什么会晚上单独在工地?” “工头说她在偷建材,被发现了,逃跑时失足坠落。但家属不认可,认为是工头骚扰,她反抗时被推下去的。当时没有监控,没有证人,最后不了了之。” 秦风若有所思。如果王秀秀真的是被谋杀,那王志强的报复动机就成立了。但为什么现在才动手?而且选择这么复杂的方式? 除非,有人提供了帮助,或者说,利用了王志强的仇恨。 “查一下当年处理事故的警察、律师、公司负责人,看有没有人和王志强近期有联系。” “是!” 夜幕降临,秦风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城市灯火。案情越来越复杂,看似明朗,实则迷雾重重。 周涛是真凶吗?还是替罪羊?王志强是自杀还是他杀?那个神秘的“周医生”是谁?真正的幕后黑手,到底想达到什么目的? 手机震动,是林瑶。 “秦风,尸检有新的发现。王志强颈部的缢痕有生活反应,是生前形成的,确实是自缢。但我在他胃里发现了少量安眠药成分,剂量足以让人昏睡但不致死。” “安眠药?” “对。他可能是被下药昏睡,然后在无意识状态下被吊起。但吊起的过程引发窒息反应,他挣扎,形成了生活反应。这是一种高难度的伪装自杀手法,需要专业知识。” 秦风握紧手机。凶手不仅心思缜密,还懂法医学,能完美伪装自杀现场。 “还有,王志强手指缝里有微量纤维,和你之前给我的袖扣材质一致。我已经让技术科比对了。” 袖扣,王志强,下毒,伪自杀。所有线索串在一起,指向一个精心设计的谋杀链。 但链子的末端,是谁在操控? 秦风打开系统界面,看着剩余的2070点积分。犹豫片刻,他选择了兑换。 “兑换‘线索关联’技能,一次性,500积分。” 【兑换成功,扣除积分500点,剩余积分1570点】 【‘线索关联’技能生效,持续时间10分钟】 瞬间,脑海中的线索开始自动连接,重组,形成一个清晰的脉络。 王志强的妹妹死于工地事故,事故有隐情。有人知道隐情,以此胁迫王志强下毒。同时,此人栽赃周涛,利用周涛对苏雅的感情制造动机。王志强完成任务后被灭口,伪装自杀,留下指向周涛的假遗书。 此人的目的:一,杀杨俊伟;二,嫁祸周涛;三,隐藏真实身份。 此人具备的条件:了解三年前的事故隐情,熟悉化工和法医学,能接触***,能设计复杂计划,能操控人心。 此人可能是:工地事故的当事人,或相关方。 秦风睁开眼睛,拨通老李的电话:“查三年前处理王秀秀事故的工头、工地负责人、公司安全主管,所有相关人员,看谁最近和王志强、周涛、杨俊伟有交集。” “明白!” 挂断电话,秦风走到白板前,重新画关系图。 中心是杨俊伟,连线王志强、周涛、吴天华、苏雅、杨国富。 然后,在三年前的工地事故上,画了一个大圈。这个圈连接着王志强、王秀秀、工地相关人员。 而在最外围,一个黑影笼罩一切。那是真正的幕后黑手,代号“X”。 “X”利用了王志强的仇恨,利用了周涛的感情,利用了杨家的商业纠纷,导演了这场血色婚礼。 第二十六章:暗影之下 深夜十一点,市局会议室依旧灯火通明。 秦风站在白板前,红色记号笔在三年前的工地事故上画了一个巨大的问号。白板上密密麻麻的关系图如同蛛网,连接着杨俊伟、王志强、周涛、吴天华、苏雅等十余人。 “三年前,宏达建材西郊工地,实习生王秀秀坠亡。事故报告认定违规操作,赔偿五万元。”秦风用笔敲了敲白板,“但王志强在遗书中坚称妹妹是被工头骚扰,反抗时被推下楼。当时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者,警方调查后以意外结案。” 老李翻开档案:“当时负责的派出所民警是刘志强,现在已经调离。工地负责人叫赵大海,工头叫孙大勇。事故后,赵大海被公司内部处分,孙大勇辞职离开临江。” “孙大勇现在在哪?” “查过了,三年前离开临江后去了广东,去年因打架斗殴被判刑,现在还在服刑。应该不是他。” “赵大海呢?” “还在宏达建材,现在是安全总监。事故后降职,但去年又升回来了。” 秦风若有所思。安全总监,负责工地安全,如果当年的事故有隐情,赵大海脱不了干系。而且,他能接触到***吗?工地有时会用到***电镀工艺。 “查赵大海的学历背景、社会关系,还有最近和王志强、周涛的接触记录。” “已经在查了。”小王调出资料,“赵大海,四十五岁,临江建筑工程学院毕业,在宏达工作二十年。他有个儿子赵晓峰,二十三岁,去年从化工学院毕业,现在一家制药公司工作。” 化工学院,制药公司。秦风眼神一凝。 “赵晓峰和王志强认识吗?” “正在确认。但王志强去年被化工学院开除,赵晓峰去年毕业,两人在校时间有重叠,很可能认识。” 秦风转向林瑶:“王志强胃里的安眠药,能确定具体种类吗?” “苯二氮卓类,常见安眠药,具体成分需要进一步化验。但值得注意的是,这种安眠药是处方药,普通人不容易弄到。”林瑶顿了顿,“赵晓峰在制药公司工作,有机会接触。” 线索开始指向赵大海父子。 “秦队,有发现。”小张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平板,“我们调取了王志强出租屋周边的监控。昨晚十一点,有一辆黑色轿车在附近停留半小时。车牌临A6J789,车主是赵大海。” 秦风精神一振:“确认了吗?” “确认了。车辆登记在赵大海名下。监控拍到一个男人下车进入出租楼,半小时后离开。虽然戴着帽子口罩,但体型和赵大海相似。” “申请对赵大海的传唤和搜查令,现在!” 凌晨一点,赵大海家。 开门的是个中年妇女,睡眼惺忪,看到警察吓了一跳。赵大海穿着睡衣从卧室出来,神色镇定。 “赵大海,你涉嫌与一起谋杀案有关,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秦风出示传唤证。 赵大海皱眉:“谋杀?什么谋杀?我什么都不知道。” “昨晚十一点,你的车出现在王志强出租屋附近。你去那里干什么?” 赵大海脸色微变:“我……我没去过。车借给朋友了。” “哪个朋友?” “一个……一个生意伙伴,姓王,我不记得全名了。” “车牌临A6J789,黑色丰田,是你的车吧?我们调了沿途监控,驾驶者是你。” 赵大海沉默片刻,突然笑了:“好吧,我承认,我是去找王志强。他是我儿子同学,欠我钱,我去要债。这犯法吗?” “要债需要戴帽子口罩?需要半夜去?” “我怕被人看见,影响不好。”赵大海耸肩,“王志强欠了高利贷,我是帮他介绍的工作,他倒好,卷了公司的钱跑了。我去找他理论,但没见到人,就回来了。” “什么工作?” “酒店临时工,婚礼服务生。我有个朋友在酒店人事部,介绍他去的。” 秦风盯着他。赵大海的回答滴水不漏,但越是这样,越可疑。 “你认识周涛吗?” “周涛?不认识。” “杨俊伟呢?” “我们公司少东家,当然认识。他死了,我也很遗憾。”赵大海表情平静。 秦风让技术科搜查赵大海家。在书房抽屉里,发现了一本旧相册,里面有几张三年前工地事故的照片。其中一张,是王秀秀生前在工地的合影,笑容灿烂。照片背面用红笔写着:“她不该死。” “这是谁写的?”秦风举起照片。 赵大海看了一眼,脸色终于变了:“我不知道……这不是我写的……” “照片为什么在你这里?” “当年事故调查,我作为负责人保存了一些资料。后来忘了处理。” “忘了处理?”秦风冷笑,“保存三年,还特意在背面写字?赵大海,王秀秀到底是怎么死的?” 赵大海额头冒汗,但依旧嘴硬:“意外,调查报告写得很清楚。” 搜查继续进行。在赵大海的车里,技术科发现了微量***残留,在驾驶座脚垫上。同时,在赵晓峰的房间里,找到了半瓶安眠药,与王志强胃里检出的成分一致。 证据越来越多。 凌晨三点,赵大海和赵晓峰被分别带到市局审讯。 秦风主审赵大海,老李审赵晓峰。 审讯室里,赵大海不再镇定,但依然否认杀人。 “***是工地电镀用的,有残留很正常。安眠药是我儿子的,他有失眠症,有医生处方。你们不能因为这些就定我的罪。” “那这张照片呢?‘她不该死’,是什么意思?” “我……我只是同情那女孩。她确实可怜,但真的是意外。” “赵大海,王志强昨晚死了。他妹妹死于三年前的事故,他为了报仇毒杀杨俊伟,然后自杀。你觉得合理吗?” “我……我不知道。” “你知道。因为是你告诉他,他妹妹不是意外,是被杨俊伟害死的。”秦风步步紧逼,“你利用王志强的仇恨,让他下毒。然后你杀他灭口,伪装自杀,嫁祸给周涛。一石三鸟,既除掉杨俊伟,又灭口王志强,还让周涛当替罪羊。” 赵大海脸色惨白,嘴唇哆嗦。 “为什么?因为三年前的事故,杨俊伟当时是工地项目经理,是他压下了事故真相,对吗?”秦风将事故报告拍在桌上,“报告上杨俊伟的签字,是你模仿的。真正的事故原因,是工地偷工减料,安全措施不到位。杨俊伟为了不影响项目进度,让你背锅。你被处分,他安然无恙。你怀恨在心,一直想报复。” “不……不是这样……” “那你儿子赵晓峰呢?他为什么帮王志强弄***?为什么给你安眠药?我们已经传唤了制药公司的人,他们证实赵晓峰上周违规领取了***,说是实验用。但实验记录是假的。” 赵大海终于崩溃,双手抱头,许久,才嘶哑地说:“是……是我做的。但我没想杀王志强,是他自己自杀的。” “详细说。” “三年前的事故,确实是工地安全问题。杨俊伟为了赶工期,省了防护措施。王秀秀那晚加班,踩空了,掉下去。杨俊伟让我背锅,说是我管理不善。我认了,因为公司答应给我补偿。”赵大海苦笑,“但补偿一直没到位,我儿子毕业找工作需要钱,我去找杨俊伟,他不但不给,还羞辱我。” “所以你想杀他?” “一开始没想。直到我儿子告诉我,他同学王志强,就是王秀秀的哥哥,一直想报仇。我动了心思。”赵大海抬起头,眼中闪着疯狂的光,“我告诉王志强真相,说杨俊伟是凶手。他果然恨得不行。我帮他策划,弄毒药,安排他混进婚礼。事成之后,我再给他一笔钱,让他远走高飞。” “但你没想给钱,而是杀他灭口。” “我没想杀他!是他威胁我,说要一百万,否则就去自首,把我也供出来。我哪有一百万?只能……”赵大海说不下去了。 “只能杀他灭口,伪装自杀,再嫁祸给周涛。周涛是你选好的替罪羊,因为他有动机,又容易操控。”秦风冷冷道,“计划很周密,但你太贪心了。既想报仇,又想灭口,还想找替罪羊。结果漏洞百出。” 赵大海低下头,不再说话。 另一间审讯室,赵晓峰交代得更快。这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心理素质远不如他父亲。 “是我爸逼我的……他说如果不帮他,他就完了,我们家就完了。”赵晓峰哭诉,“***是我从公司偷的,安眠药也是我弄的。但我不知道他会杀人,他说只是吓唬一下杨俊伟……” “王志强也是吓唬吗?” “王志强……我爸说给他安眠药,让他睡一觉,然后送他离开临江。但我没想到……”赵晓峰痛哭流涕。 案件基本清晰了。赵大海为报复杨俊伟,利用王志强的仇恨,策划了毒杀。事后杀王志强灭口,嫁祸周涛。赵晓峰****和安眠药,是从犯。 但秦风总觉得,还有哪里不对。 赵大海一个安全总监,有这么大本事设计这么精密的计划吗?嫁祸周涛,需要了解周涛和苏雅的关系,需要知道周涛近期领用了***解毒药。赵大海怎么知道这些? 除非,有人提供信息。 “赵大海,谁告诉你周涛和苏雅的关系?谁告诉你周涛领了***解毒药?” 赵大海愣了一下:“我……我自己查的。” “你怎么查?你一个工地安全总监,能查到医院的领药记录?” “我……我有朋友在医院。” “哪个朋友?叫什么?” 赵大海语塞。 秦风盯着他:“你不是主谋,至少不是唯一的主谋。还有一个人,在背后帮你,提供信息,完善计划。是谁?” “没……没有别人,就我一个。” “那好,我问你,周涛领用硫代硫酸钠的记录,是医院内部系统,需要权限才能查看。你的朋友是谁,能有这个权限?” 赵大海额头冷汗直冒,说不出话。 秦风知道,抓到大鱼了。他走出审讯室,拨通林瑶电话。 “查一下市一院能接触到处方系统的人员名单,特别是最近和赵大海、赵晓峰、王志强、周涛有过接触的。” “已经在查了。另外,王志强胃里安眠药的化验结果出来了,是阿普唑仑,和杨俊伟休息室里发现的安眠药是同一种。” 秦风心中一震。杨俊伟的安眠药,赵晓峰提供的安眠药,是同一种。这意味着,赵晓峰可能提前在杨俊伟的安眠药里动了手脚,让他睡眠不佳,精神状态差,更容易在婚礼上情绪激动。 一环扣一环,计划越来越精密了。 “还有,周涛领取硫代硫酸钠的记录,是药房主任李国强批准的。理由是‘科室培训’。但急诊科主任说,最近没有相关培训计划。” “李国强?他和赵大海什么关系?” “正在查……等等,有发现。李国强的女儿李静,和赵晓峰是大学同学,两人谈过恋爱,去年分手。” 秦风眼睛一亮。李国强,药房主任,能接触到处方系统,能批准特殊药品领取。他有动机帮赵大海吗?因为女儿和赵晓峰的关系? “传唤李国强!” 凌晨五点,李国强被带到市局。这个五十岁的药房主任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李主任,为什么批准周涛领取硫代硫酸钠,而没有实际培训计划?” “我记错了,以为有培训。”李国强平静回答。 “记错了?那为什么在审批后,你删除了系统里的培训申请记录?” 李国强脸色微变。 “还有,上周三,你查询了周涛的处方记录,包括他开的安眠药处方。为什么?” “例行检查。” “检查需要特意查周涛的?你和周涛有矛盾吗?” “没有。” “那你和赵大海什么关系?” “不认识。” 秦风将赵晓峰和李静的合影推到他面前:“你女儿和赵晓峰恋爱过,你会不认识赵大海?” 李国强沉默。 “李主任,赵大海已经交代了。是你提供周涛的信息,是你帮他完善计划。你是从犯,但如果主动交代,可以争取宽大处理。” 长时间的沉默。审讯室只有空调的嗡鸣。 终于,李国强开口,声音沙哑:“赵晓峰那孩子……跪下来求我。说他爸被杨俊伟逼得走投无路,要报仇。我女儿虽然和他分手了,但还有感情。我一时糊涂……” “所以你就帮他?你知道这是杀人吗?” “我不知道会死人!赵大海说只是让杨俊伟生病,错过婚礼。毒药是王志强自己弄的,不关我的事。”李国强激动起来,“我只提供了信息,其他什么都没做!” “提供信息就是帮凶。”秦风冷冷道,“你还删除了记录,企图掩盖。这是包庇,是销毁证据。” 李国强瘫在椅子上。 天亮时,案件终于水落石出。 主谋赵大海,为三年前的事故报复杨俊伟。从犯赵晓峰,****和安眠药。从犯李国强,提供信息支持。执行者王志强,被利用后灭口。替罪羊周涛,被精心设计陷害。 动机交织着仇恨、利益、亲情,最终酿成血色婚礼的惨剧。 秦风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朝阳升起。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林瑶走进来,递给他一杯热牛奶。 “辛苦了。案子破了,但感觉不到高兴。” “是啊。”秦风接过牛奶,“又一个人死了,几个家庭毁了。有时候我在想,仇恨真的这么强大,能让人变成魔鬼吗?” “人性复杂。”林瑶轻声说,“我们能做的,就是阻止仇恨蔓延,让正义得到伸张。” 秦风点点头,喝了一口牛奶。温热的液体流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意。 手机响了,是周振国。 “秦风,干得漂亮。这个案子影响很大,媒体都在报道。局里决定给你记功,下周一表彰大会。” “谢谢周组,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别谦虚了。对了,给你放三天假,好好休息。陪陪家人,或者……”周振国顿了顿,“陪陪林法医。人家姑娘不错,别辜负了。” 秦风愣了一下,看向林瑶。林瑶似乎猜到电话内容,脸微微泛红。 “周组,你说什么呢……” “我说什么你清楚。好了,不打扰你们了。好好休息,下周见。” 电话挂断。办公室陷入微妙的沉默。 “那个……”秦风挠挠头,“周组说放我三天假。你……你有安排吗?” 林瑶低头玩着手指:“我也有两天调休。之前说去看红叶,还去吗?” “去。明天就去,怎么样?” “好啊。不过……”林瑶抬头,狡黠一笑,“这次你可不能再放我鸽子了。” “绝对不会。”秦风也笑了。 窗外,阳光洒满城市。新的一天开始了。 对秦风来说,这不仅仅是一个案件的结束,也是新的开始。 他看了眼系统界面。 【叮!案件侦破进度:100%】 【任务“血色婚礼”完成】 【任务完成度:优秀】 【奖励发放:积分600点,永久技能“审讯心理分析(初级)”】 【当前积分:2170点】 【技能说明:审讯心理分析(初级),可初步分析嫌疑人心理状态,预判其回答策略,提高审讯效率】 新技能到手。秦风关闭界面,伸了个懒腰。 “走吧,我请你吃早餐。然后回家补觉,明天去看红叶。” “嗯。” 两人走出市局大楼。清晨的风带着凉意,但阳光很暖。 秦风回头看了眼庄严的公安大楼。这里,是他战斗的地方,也是他守护正义的堡垒。 第二十七章:秋日烈焰 清晨的阳光透过车窗,在秦风脸上跳跃。他开着车,副驾驶坐着林瑶。车子驶离市区,沿着盘山公路向上,两侧是渐染秋色的枫林,红黄相间,层林尽染。 “还以为你会爽约呢。”林瑶望着窗外,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答应的事,一定做到。”秦风专注地开车,手臂上的伤已经拆线,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疤痕。 这是难得的休假。连续几个案子下来,身心俱疲。周振国强行给他批了三天假,说“不休息就停职”。秦风知道,这是老领导变相的关心。 车子停在山腰的观景台。两人下车,深秋的山风带着凉意和草木清香。放眼望去,漫山红叶如火如海,远处城市轮廓隐约可见。 “真美。”林瑶深吸一口气,“好久没这样放松了。” 秦风点头,靠在栏杆上。阳光温暖,风也温柔,这一刻,没有案件,没有尸体,没有审讯。只有漫山红叶,和身边安静的人。 “手臂还疼吗?”林瑶问。 “好多了。”秦风活动了一下,“你呢?上次那个连环纵火案的尸检报告写完没?” “昨天就交了。”林瑶白了他一眼,“休假就休假,别提工作。” 秦风笑了:“职业病,改不了。” 两人沿着步道慢慢走,聊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最近看的电影,哪家餐厅好吃,林瑶养的多肉又死了两盆。都是些琐碎日常,却让秦风感到久违的平静。 走到一处凉亭,两人坐下休息。林瑶从背包里拿出保温杯,倒了两杯热茶。 “我自己泡的,尝尝。” 秦风接过,茶香扑鼻,入口微苦回甘。“好茶。” “我爸喜欢喝茶,我跟着学了点。”林瑶捧着杯子,热气氤氲了她的脸,“他总说,办案如品茶,急不得,要静心。” “有道理。”秦风看着远处,“有时候太急着找答案,反而会忽略细节。” “比如?” “比如孙正平案,一开始我们都盯着王思远,忽略了陈建国。如果不是坚持查药物来源,案子就办偏了。” 林瑶点头:“所以周组总说,刑警要像老中医,望闻问切,急不得。” 两人沉默片刻,享受这难得的宁静。红叶在风中摇曳,沙沙作响。 【叮!系统自检完成】 【当前积分:2170点】 【技能列表:痕迹勘察专家(永久)、微表情解读(永久)、犯罪侧写入门(永久)、犯罪心理分析(初级)、法医知识(初级)、网络追踪(初级)、审讯心理分析(初级)】 【提示:宿主可消耗积分提升技能等级或兑换新技能】 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秦风微微一怔。他几乎忘了系统的存在——或者说,已经习惯将它视为自己能力的一部分。 “怎么了?”林瑶注意到他的异常。 “没什么。”秦风摇头,“想起点工作上的事。” “说了别提工作。”林瑶嗔道,随即又笑了,“不过,你确实是个好刑警。我见过很多人,破案靠直觉,靠经验,但你不一样。你像是有种……特殊的洞察力,总能发现别人忽略的东西。” 秦风心头一动。系统的存在是他最大的秘密,永远不能说。但林瑶的敏锐让他既欣慰又不安。 “也许只是运气好。”他含糊道。 “一次是运气,两次是巧合,三次以上就是实力了。”林瑶认真地看着他,“秦风,你天生就是干这行的料。” 这话让秦风有些不好意思。他岔开话题:“你呢?为什么学法医?女孩子做这行,不容易吧。” 林瑶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我妈妈是病逝的,癌症。她走的时候,我才十五岁。那时候我就想,如果能更早发现,如果能更清楚病因,也许她还能多活几年。” “所以你想帮助别人找到死因,给生者一个交代?” “算是吧。”林瑶笑了笑,“不过后来发现,法医不只是找出死因,更是为死者说话,让真相不被掩盖。这和你做刑警,其实是一样的。” 秦风点头。确实一样,都是在黑暗中寻找光明,在沉默中聆听证言。 手机突然响起,打破了宁静。秦风看了眼,是周振国。 “休假还打电话,肯定没好事。”他苦笑,接起,“周组。” “秦风,休假取消了。”周振国的声音严肃,“城西老城区发生火灾,一栋居民楼,已经确认三人死亡。消防初步判断是纵火,需要刑侦介入。” 秦风坐直身体:“具体位置?” “光华路37号,一栋六层老楼。消防还在扑救,你直接过去,林瑶也一起——需要法医现场勘查。” “明白,马上到。” 挂断电话,秦风看向林瑶。她已经收起笑容,眼神变得专业而冷静。 “走吧。”她说。 车子调头下山,警报灯闪烁,车速加快。红叶美景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近的黑烟。 “说好的休假呢。”林瑶系好安全带,语气里没有抱怨,只有遗憾。 “下次补上。”秦风踩下油门。 “下次可不能再爽约了。” “一定。” 光华路37号,一栋建于八十年代的老楼,此刻被浓烟笼罩。火势已基本控制,但仍有零星火点。消防车、警车、救护车挤满了狭窄的街道,警戒线外围满了惊恐的居民。 秦风亮出证件,穿过警戒线。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和水汽,地面湿漉漉的,混合着灰烬。 “周组。”秦风找到正在指挥的周振国。 “来了。”周振国满脸烟灰,“火是凌晨四点左右烧起来的,从三楼开始,迅速蔓延。目前确认三楼两户、四楼一户共三人死亡,多人受伤送医。消防在起火点发现助燃剂痕迹,基本确定是人为纵火。” “有嫌疑人吗?” “正在排查。这栋楼住的大多是老人和租户,人员复杂。老李已经带人走访了。” 林瑶提着勘察箱过来:“尸体在哪?” “还在楼上,等消防确认安全再上去。”周振国指着旁边临时搭建的帐篷,“先看看伤员,有几个轻度烧伤的,在那边。” 帐篷里,几个居民裹着毯子,惊魂未定。一个老太太在哭,旁边中年妇女在安慰她。 秦风走过去,蹲下身:“阿姨,我们是警察,想了解一下情况。您住几楼?” 老太太抽泣着:“我住三楼……302……我的猫……我的猫还在里面……” “火是从哪里开始烧的?” “不知道……我睡着睡着,就闻到烟味,开门一看,走廊全是火……”老太太浑身发抖,“我喊老伴,他没醒……我去拉他,拉不动……” 秦风心里一沉。老太太的老伴,可能就是死者之一。 “您隔壁301住的是谁?” “是个小伙子,租房的,晚上上班,白天睡觉……不知道他逃出来没有……” 秦风记下,又问了几个人,大致摸清情况:这栋楼共六层,每层三户。起火点在三楼,可能是301或302。火势向上蔓延,四楼401受损严重,住着一对老夫妻,目前下落不明。 消防队长走过来,摘下面罩:“秦警官,火场初步勘查完了,可以进去了。但结构不稳,要小心。” “谢谢。”秦风戴上头盔和手套,和林瑶一起进入楼内。 楼道漆黑,墙壁熏得焦黑,积水没过脚踝。三楼情况最严重,天花板塌了一半,301和302的门烧得只剩框架。 “小心。”秦风扶住林瑶,跨过倒塌的家具。 301室内,家具烧得只剩骨架。在卧室位置,消防员清理出一具焦尸,呈蜷缩状,是典型的“拳斗姿势”——高温使肌肉收缩,四肢弯曲。 林瑶蹲下检查:“男性,年龄二十到三十岁,身高一米七左右。尸体碳化严重,初步判断是生前烧死,具体要等解剖。” “能看出起火点吗?” 林瑶环视房间:“墙壁烧灼痕迹显示,火是从门口附近开始的。你看这里,”她指着门框,“有‘V’形烟熏痕迹,这是典型的地面起火特征。” 秦风蹲下,仔细观察地面。在门边焦黑的地板上,有一片颜色更深的区域。 【痕迹勘察专家技能生效】 他的视线聚焦在那片区域。虽然被烧得面目全非,但仍能看出液体流淌的痕迹,以及不同于正常燃烧的烟熏模式。 “助燃剂。”秦风肯定道,“有人在这里倒了易燃液体,然后点火。” “量不小。”林瑶用棉签取样,“至少两升以上。” 两人又查看了302。这里情况更惨,老两口死在床上,相拥而终。室内没有助燃剂痕迹,是被隔壁的火势波及。 四楼401,一对六十多岁的老夫妻,死在客厅通往门口的路上。丈夫扑在妻子身上,试图保护她,但两人都没能逃出。 “太惨了。”林瑶轻声说。 秦风沉默。纵火,是最残忍的犯罪之一。不分对象,不计后果,只为发泄或达到某种目的。 回到楼下,老李那边有了初步走访结果。 “301租客叫王德发,二十五岁,在酒吧当服务员,夜班。邻居反映他独来独往,没什么朋友。302是老夫妻,张大爷李大妈,都是退休工人。401是刘师傅老两口,儿子在外地。” “有矛盾吗?邻里纠纷?” “老楼隔音差,邻里吵架是常事。王德发晚上上班,凌晨回来,有时动静大,被投诉过几次。但都是小矛盾,不至于纵火。” “王德发最近有什么异常?” “酒吧同事说,他最近精神恍惚,上班老出错,好像有什么心事。三天前突然辞职,说要回老家。” 秦风皱眉。辞职,回老家,然后火灾?太巧合了。 “查王德发的社会关系,银行流水,通讯记录。还有,查他最近和谁接触过。” “已经在查了。” 秦风走到警戒线外,看着被烧毁的楼房。清晨的阳光照在焦黑的墙壁上,刺眼而残酷。三个无辜的生命消逝,几个家庭破碎。而纵火者,此刻可能正躲在某个角落,为自己的“杰作”得意。 【叮!新案件任务已发布】 【任务名称:老楼纵火案】 【任务要求:一百二十小时内侦破案件,抓获纵火者,形成完整证据链】 【任务奖励:积分700点,随机永久技能一项】 【失败惩罚:扣除积分1400点】 系统提示如期而至。秦风深吸一口气,焦糊的空气刺痛肺部。 五天之限,又一场与时间的赛跑。 “秦队,有发现。”小王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在三楼楼梯间发现的,应该是纵火者留下的。” 证物袋里是一个空塑料瓶,标签被烧毁大半,但能看出是某种清洁剂瓶子。瓶口有刺鼻的气味。 “汽油瓶?” “更像是有机溶剂。已经送检了。” 秦风接过证物袋,仔细观察。瓶子很普通,超市随处可见。但纵火者选择它,是因为容易获取,不易追查。 “查周边所有超市、五金店,看最近谁买过这种清洁剂,或者类似的有机溶剂。” “是!” 林瑶从楼里出来,摘下手套:“三具尸体要运回去解剖。王德发的尸体烧伤最严重,可能需要DNA确认身份。” “尽快做。另外,重点检查呼吸道,看是否有生前吸入烟雾,还是死后焚尸。” “明白。” 正说着,一个中年妇女冲过警戒线,哭喊着要上楼。民警拦住她,她瘫坐在地,嚎啕大哭。 “我的爸妈啊……怎么就没了啊……” 是401刘师傅的女儿,接到通知从外地赶回来。秦风走过去,示意民警放开她。 “女士,节哀。我们正在全力调查,一定会抓到凶手。” “凶手?什么凶手?”妇女抬起头,泪眼模糊,“不是意外吗?” “初步判断是人为纵火。” 妇女愣住了,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哭声:“谁这么狠心啊……我爸妈一辈子老实人……没得罪过谁啊……” 秦风等她情绪稍缓,轻声问:“您父母最近和谁有过矛盾吗?或者,有没有什么异常?” 妇女抽泣着:“没有……他们就是普通老人,买菜做饭,楼下遛弯……对了,上周我妈说,楼下301的小王半夜吵,她去找过几次,吵过架……但也不至于放火啊……” 又是301王德发。 秦风让民警安抚妇女,自己走到一旁,梳理线索。 纵火点在三楼301门口,王德发是租客,最近辞职,行为异常。他与302、401的老人都有过矛盾。他有作案条件,也有可能的动机——邻里纠纷激化。 但如果是他纵火,为什么自己没逃出来?是意外被困,还是另有隐情? “秦队,王德发的手机找到了。”技术科的小张跑过来,“在301卫生间的水箱里,用塑料袋包着。” “水箱?他想藏手机?” “可能。手机烧损严重,但SIM卡还能读。通讯记录显示,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三点,他有七个未接来电,都是同一个号码。” “号码机主是谁?” “正在查,需要时间。” 秦风看着焦黑的楼房,脑海中浮现出画面:凌晨四点,有人提着汽油瓶,悄悄走上三楼,在301门口倒油,点火。火势迅速蔓延,301内的王德发惊醒,试图逃生,但门被火封死。他退回卫生间,将手机藏进水箱,然后…… 然后呢?他为什么不打电话求救?那七个未接来电是谁打的?为什么在火灾前后频繁拨打? 谜团一个接一个。 “先集中查王德发。”秦风下达指令,“他的社会关系、经济状况、最近行踪,全部查清。还有那个频繁拨打的号码,尽快确认机主。” “是!” 任务分配下去,众人各自忙碌。秦风站在原地,望着废墟出神。 林瑶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别太急,刚起火场,线索需要时间整理。” “我知道。”秦风接过水,“只是每次看到这种场面,还是忍不住……愤怒。” “愤怒说明你还有心。”林瑶轻声说,“麻木了才可怕。” 是啊,愤怒。对生命的敬畏,对罪恶的痛恨,这是刑警的动力,也是枷锁。 手机震动,是老李。 “秦风,查到了。王德发银行账户三天前收到一笔五万元转账,汇款人叫刘美娟。这个刘美娟,是401刘师傅的女儿,刚才哭的那个。” 秦风眼神一凝。刘美娟给王德发转账五万?为什么? “刘美娟现在在哪?” “还在现场,我让人盯着。” 秦风看向那个还在哭泣的中年妇女。她给王德发转账,然后父母死于火灾。是巧合,还是…… “带她回局里,协助调查。” “明白。” 秦风挂断电话,对林瑶说:“有新线索,可能比想象中复杂。” 林瑶点头:“需要我做什么?” “尽快完成尸检,特别是王德发的。我要知道他的确切死因,以及火灾前是否受过伤。” “好。” 秦风走向警车,准备回局里。经过刘美娟时,她抬起头,眼睛红肿。 “警察同志,一定要抓到凶手……我爸妈不能白死……” “我们一定尽力。”秦风看着她,“刘女士,有些情况需要向您了解,请跟我们回局里一趟。” 刘美娟一愣,随即点头:“好……只要能抓到凶手,让我做什么都行。” 她的反应自然,没有惊慌。要么是真的无辜,要么是心理素质极好。 秦风打开车门,让她上车。在后视镜里,他看到刘美娟低头擦泪,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这个看似悲痛的女儿,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车子驶离现场,焦黑的楼房在倒车镜中越来越远。 第二十八章:灰烬证言 市局审讯室的日光灯发出嗡嗡的轻响。刘美娟坐在椅子上,双手捧着一次性纸杯,温水早已凉透。她的眼睛红肿,但此刻已没了刚才的歇斯底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木然的平静。 “刘女士,三天前你向王德发的账户转账五万元,能解释一下原因吗?”秦风翻开记录本,声音平稳。 刘美娟抬起头,眼神有些涣散:“那笔钱……是我爸妈让我转的。” “你父母让你转给王德发?为什么?” “王德发说……说我爸欠他钱。”刘美娟咬着嘴唇,“我爸以前在厂里是会计,退休后帮人做账,去年给王德发介绍过一份临时工作。后来那家公司倒闭了,王德发说是我爸介绍的,让他丢了工作,要赔偿。” “什么公司?” “不知道,好像是……建材公司吧。我爸就是帮忙牵个线,没收钱。”刘美娟揉了揉太阳穴,“王德发三天前来找我爸妈,说不给五万就去告我爸,说他介绍的公司是皮包公司,涉嫌诈骗。我爸妈怕事,就让我转钱了。” “转账凭证还在吗?” “在手机里,我截图了。”刘美娟拿出手机,翻出截图。 秦风仔细查看。转账时间显示三天前下午三点二十,备注写着“欠款还清”。金额五万元整。 “王德发收到钱后,有没有再联系你父母?” “没有。我以为这事了结了,没想到……”刘美娟又哭起来,“没想到他收了钱还放火……这个畜生!” 秦风与一旁的老李对视一眼。刘美娟的供述似乎合理,但仍有疑点:如果王德发已经拿到钱,为什么还要纵火?如果是报复,为什么在拿到钱之后?而且把自己也烧死了。 “刘女士,昨晚你在哪里?” “我在家,一个人。我老公出差了,孩子住校。”刘美娟回答得很自然。 “有人能证明吗?” “没有……但我家小区有监控,你们可以查。” 秦风记下,继续问:“你父母和王德发之间,除了这件事,还有其他矛盾吗?” “应该没有。我爸妈平时很少和人红脸,就是王德发半夜吵,说过几次,但也不至于记仇。”刘美娟顿了顿,“不过……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请说。” “大概一个月前,我听我妈在电话里和人吵架,声音很大。我问她,她说是王德发,想要租我爸妈在四楼的那个小储藏室,放东西。我爸妈没同意,说那是放旧家具的,不租。王德发就骂骂咧咧的。” 储藏室?秦风警觉:“什么样的储藏室?” “就楼里那个公共储藏间,每层都有,大概四五个平方。我爸妈那间是401对面那个,放些不用的东西。”刘美娟解释,“老楼的格局,你们应该看到了。” 秦风回忆现场。四楼确实有几个小门,以为是配电间或管道间,原来是储藏室。 “王德发想租来放什么?” “没说。我妈问过,他说是些私人物品,不方便放屋里。但我妈觉得他鬼鬼祟祟的,没答应。” 私人物品?不方便放屋里?秦风若有所思。王德发在酒吧工作,收入不高,租的老房子条件差。如果有贵重物品或违禁品,确实需要安全的地方存放。 “储藏室的钥匙谁有?” “我爸妈有一把,物业有一把备用的。但物业那把早就丢了,好多年没人管了。” 秦风让小王去查储藏室。如果王德发想租储藏室被拒,可能强行使用,或者里面藏了什么东西。 “最后一个问题。”秦风盯着刘美娟,“你父母有没有买过保险?特别是寿险或意外险?” 刘美娟脸色一白:“你……你什么意思?” “例行询问。” “没有……我爸妈就普通退休工人,哪有钱买保险。”刘美娟眼神躲闪。 秦风没再追问,让她先回去,但告知近期不要离开临江,随时配合调查。 刘美娟离开后,老李开口:“她在撒谎。我查了,刘师傅夫妇去年买了一份综合意外险,保额五十万,受益人是刘美娟。” “五十万……”秦风冷笑,“为了五十万,害死亲生父母?” “不好说。但刘美娟的经济状况确实不好,她老公生意失败,欠了债,儿子马上要上大学,正是用钱的时候。”老李翻看资料,“而且,火灾保险理赔流程中,如果是人为纵火,保险公司可能拒赔。如果她想拿到赔偿,必须让火灾看起来像意外。” “所以她要找替罪羊。王德发是最合适的人选:有矛盾,有转账记录,有作案动机。”秦风分析,“刘美娟可能雇佣或胁迫王德发放火,然后杀他灭口,伪装成意外身亡。这样既能拿到保险金,又能除掉敲诈者,一举两得。” “但王德发为什么同意?五万块就值得放火杀人?” “如果不止五万呢?如果刘美娟承诺事成后再给一笔,或者,王德发有把柄在她手里。” 正讨论着,小王打来电话:“秦队,储藏室打开了,里面有东西!” 秦风立即赶往现场。四楼,401对面的小门前,技术科已经拉起了临时照明。门锁被撬开,里面堆满杂物,但在最里面,有几个纸箱。 “打开看看。” 小王戴上手套,小心打开纸箱。第一个箱子里是几本账簿,封面写着“宏达建材2019-2021”。第二个箱子里是U盘和硬盘。第三个箱子……是现金,一沓沓百元大钞,粗略估计有二三十万。 “宏达建材?”秦风想起,这是杨俊伟家的公司。王德发怎么会有宏达建材的账簿? “秦队,你看这个。”林瑶从一个塑料袋里拿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是白色结晶物,“初步检测,可能是毒品。” 毒品,现金,公司账簿。王德发不只是酒吧服务员那么简单。 “全部带回去,仔细检查。特别是账簿和电子设备,里面可能有重要线索。” 回到市局,技术科连夜工作。账簿显示,宏达建材在2019年至2021年间,有大量不明资金往来,涉及洗钱和偷税漏税。U盘里是详细的交易记录和人员名单,其中一个名字反复出现:赵大海。 “又是他。”秦风看着屏幕上的名字,“宏达建材的安全总监,之前工地事故的负责人。他和王德发什么关系?” “查到了。”小张调出资料,“赵大海的儿子赵晓峰,和王德发是高中同学。而且,王德发去年在建材公司的工作,就是赵大海介绍的。那家公司,正是宏达建材的子公司。” 关系网越来越复杂。王德发通过赵晓峰认识赵大海,在宏达的子公司工作。他可能掌握了公司洗钱的证据,并以此要挟赵大海或其他人。账簿和现金就是证据。 “赵大海现在在哪?” “还在看守所,等审判。但他律师最近频繁活动,想争取减刑。”老李说,“如果王德发掌握的证据曝光,赵大海的罪会更重,甚至可能牵扯出更上面的人。” “所以赵大海有动机杀王德发灭口。但他人在看守所,怎么作案?” “他儿子赵晓峰在外面。而且,赵大海在看守所里,依然能和外界联系。”老李压低声音,“我听说,他在里面过得不错,有人打点。” 秦风沉思。如果是赵大海指使纵火,那刘美娟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巧合?还是同谋? “查赵晓峰昨晚的行踪。还有,查刘美娟和赵家有没有关联。” 凌晨两点,尸检初步报告出来了。林瑶走进办公室,眼睛里有血丝。 “三具尸体,死因都是吸入性损伤合并烧伤。但王德发的尸体有异常。” “什么异常?” “他呼吸道内的烟尘含量明显低于另外两人,而且血液中一氧化碳浓度也较低。这说明,他在火灾初期就死了,或者失去了呼吸能力。” “什么意思?” “他可能在被烧之前就已经死亡,或者昏迷。”林瑶将报告递给秦风,“另外,我在他颈部发现一处轻微淤青,形状像是……手印。” 秦风心头一震:“他是被掐死的?” “不排除这种可能。淤青很浅,被烧伤掩盖了,如果不是仔细检查很难发现。”林瑶顿了顿,“还有,他胃内容物检测出高浓度酒精,血液酒精浓度达到0.15%,属于严重醉酒状态。” 醉酒,颈部淤青,提前死亡。王德发很可能在火灾前就被人杀害,然后纵火焚尸。 “死亡时间能确定吗?” “根据胃内容物消化程度和尸温变化,死亡时间应该在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而火灾是四点发生的,中间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差。” 秦风在办公室里踱步。案件性质变了,从纵火案升级为谋杀纵火案。凶手先杀王德发,然后放火,制造意外假象。同时,利用火灾掩盖谋杀证据,并除掉楼上的刘师傅夫妇。 但刘师傅夫妇是目标还是误伤?如果是误伤,凶手太残忍。如果是目标,那动机是什么? 手机响了,是小王。 “秦队,赵晓峰昨晚的行踪查到了。他昨晚十点到凌晨四点,在一家叫‘夜色’的酒吧,有监控和酒保证明,没有离开。” “刘美娟呢?” “她家小区监控显示,她昨晚九点回家,今早六点出门。期间没人进出。但……”小王犹豫了一下,“她家在三楼,可以从阳台爬下去,监控拍不到。” “她和赵晓峰有联系吗?” “通话记录显示,两人上周通过三次电话,每次不到一分钟。内容不清楚。” 秦风挂断电话,脑海中线索翻腾。赵晓峰有不在场证明,刘美娟可能溜出去,但一个女人,能单独完成杀人、纵火吗?除非有同伙。 “查一下刘美娟的社会关系,特别是男性朋友,或者雇佣的人。” “已经在查了。” 秦风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这个案子像一团乱麻,每个线头都通向不同方向。王德发掌握洗钱证据,可能被赵家灭口。刘美娟有保险动机,可能雇凶杀父母。两件事撞在一起,是巧合还是有人精心设计? 【叮!案件线索分析获得进展,积分奖励:150点】 【当前积分:2320点】 【案件侦破倒计时:99小时30分】 系统的提示让秦风稍感安慰,但时间依然紧迫。 “秦队,有发现。”技术科的小张冲进来,手里拿着几张打印纸,“我们从王德发的手机里恢复了一段被删除的录音,是昨晚凌晨一点的。” 秦风立即接过,插入电脑播放。 杂音很大,能听到两个男人的对话。 男A:“……钱我不要了,你把东西还我。” 男B:“东西?你指的是那些账簿,还是那些‘白粉’?” 王德发:“都还我!不然我就全抖出去!” 男B:“抖出去?你觉得有人会信你?一个吸毒的,偷公司东西的废物。” 王德发:“我不怕!大不了同归于尽!” 男B:“同归于尽?你也配。听着,明天凌晨三点,老地方,把剩下的东西带来。我拿到东西,给你一笔钱,你离开临江,永远别再回来。” 王德发:“我凭什么信你?” 男B:“你没得选。不来,我就把你吸毒的事告诉你妈。你知道她心脏不好。” 录音到此为止。背景里有隐约的音乐声,像是在酒吧或KTV。 “能识别另一个人的声音吗?”秦风问。 “正在做声纹比对,但对方明显用了变声器,很难。”小张说,“不过,我们定位了录音地点,是‘夜色’酒吧的卫生间。” 夜色酒吧,赵晓峰昨晚所在的地方。 “查昨晚‘夜色’酒吧的监控,看王德发和谁接触过。还有,那个‘老地方’是哪里?” “已经在查了。另外,我们从王德发的手机里找到一个加密相册,破解后里面是一些照片。”小张调出照片。 照片拍得很模糊,但能看出是两个人交接东西的画面。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另一个侧脸,有点像赵晓峰。交接的东西是一个黑色手提包。 “放大,看能不能看清车牌或背景。” 照片放大后,背景是一个停车场,角落里有一个标志:宏达建材物流中心。 “宏达建材的物流中心……那里是赵大海负责的。”秦风眼神锐利,“王德发拍下了交易过程,作为自保的证据。但对方还是杀了他。” “杀他的是照片里的人吗?” “不一定。但这个人肯定脱不了干系。”秦风站起身,“申请搜查令,搜查宏达建材物流中心,特别是停车场区域。另外,传唤赵晓峰,让他解释照片的事。” “是!” 凌晨四点,城市还在沉睡。秦风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远处的灯火。这个夜晚,又有多少人无眠? 林瑶轻轻走进来,递给他一杯热咖啡。 “还在想案子?” “嗯。”秦风接过咖啡,“我在想,如果王德发是被灭口,那刘师傅夫妇呢?他们是无辜的,还是知道什么秘密?” “可能只是倒霉。老楼隔音差,万一他们听到或看到什么……”林瑶轻声说,“凶手为了灭口,干脆一起烧了。” “那太残忍了。” “犯罪从来都是残忍的。”林瑶看着他,“但我们能做的,就是阻止下一次。” 秦风点头,喝了一口咖啡。苦涩,但提神。 “你休息会儿吧,天快亮了。”林瑶说,“明天……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忙。” “你先去睡吧,我再看会儿资料。” “我陪你。”林瑶在对面坐下,翻开尸检报告,“王德发指甲缝里的纤维,鉴定结果出来了,是某种工作服材质,深蓝色,含涤纶和棉。常见于工厂、工地的工作服。” “工地……”秦风想起赵大海是安全总监,经常穿工作服。“有品牌或编号吗?” “没有,很普通。但纤维上沾有微量机油和金属碎屑,像是机械维修留下的。” 机械维修,物流中心,停车场。这些碎片逐渐拼凑出一个画面。 手机震动,小王发来信息:“秦队,监控查到了。昨晚凌晨一点,王德发在‘夜色’酒吧卫生间门口,和一个穿深蓝色工作服的男人说话。男人戴着帽子口罩,看不清脸。但身高体型……很像赵晓峰。” 秦风立即回复:“控制赵晓峰,现在!” “收到!” 放下手机,秦风看向林瑶:“有眉目了。赵晓峰昨晚见过王德发,两人在酒吧交易。之后王德发死亡,火灾发生。赵晓峰有重大嫌疑。” “但他在酒吧有不在场证明。” “如果他有同伙呢?或者,他离开酒吧的时间比监控显示的更早。”秦风思考,“查酒吧后门的监控,看他是否从那里离开过。” “好,我通知技术科。” 天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新的战斗。 秦风走到白板前,将赵晓峰的照片贴上去,画上连线:赵大海、王德发、刘美娟、宏达建材、毒品、洗钱、纵火、谋杀。 一个巨大的犯罪网络逐渐浮现。而赵晓峰,可能只是其中一环。 背后还有谁?刘美娟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保险金真的是唯一动机吗? 第二十九章:燃点追查 清晨六点,审讯室的灯亮了一夜。赵晓峰坐在椅子上,眼袋深重,头发凌乱。与之前那个惶恐的年轻人不同,此刻的他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漠然。 “赵晓峰,昨晚凌晨一点,你在‘夜色’酒吧卫生间门口见了王德发。谈了什么?”秦风开门见山,将监控截图推到他面前。 赵晓峰瞥了眼照片,耸肩:“老朋友喝个酒,聊聊天,犯法吗?” “聊天需要戴口罩帽子?”秦风指着照片中那个穿深蓝色工作服的身影,“这身衣服,是你父亲赵大海在宏达建材的工作服吧?” 赵晓峰表情一滞,但很快恢复:“我不知道你说什么。衣服满大街都是,怎么就是我爸的了?” “衣服左胸位置有宏达建材的Logo,虽然模糊,但能辨认。”秦风放大照片,“需要我把你父亲的工作服拿来比对吗?” 赵晓峰沉默,手指不自觉地敲击桌面。 【审讯心理分析(初级)生效:目标在压力下出现重复性小动作,属焦虑表现;呼吸频率加快,瞳孔微缩,属紧张状态】 “王德发死了,你知道吗?”秦风突然问。 赵晓峰猛地抬头:“死了?怎么死的?” “火灾。就是你和他见面的那栋楼,凌晨四点着火,他死在301。”秦风盯着他的眼睛,“巧合吗?” “不关我的事!我跟他喝完酒就走了!”赵晓峰激动起来,“我在酒吧待到四点,很多人都能证明!” “酒吧后门的监控显示,你凌晨一点四十分离开,两点二十分回来。这四十分钟,你去哪了?” 赵晓峰脸色煞白:“我……我出去透透气。” “透气需要四十分钟?需要换衣服?需要去城西的老旧居民楼?”秦风步步紧逼,“赵晓峰,王德发不是烧死的,是被掐死然后焚尸。你最后见他时,有没有发现异常?”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赵晓峰抱头,“他跟我借钱,我说没有,他就走了。之后我就回酒吧了……” “借多少?” “五万。” “为什么不借?” “我没钱。我爸在看守所,家里钱都打点关系了,哪还有五万给他。”赵晓峰声音带着哭腔,“他威胁我,说如果我不给,就把我爸的事抖出去。但我真没钱……” “你爸什么事?” 赵晓峰闭嘴,意识到说漏了嘴。 “是洗钱的事,还是毒品的事?”秦风将储藏室发现的账簿和毒品照片推到他面前,“王德发藏了这些东西,用来威胁你们赵家,对吗?” 赵晓峰瞪大眼睛,浑身颤抖。 “说!”秦风一拍桌子。 “是……是我爸让他保管的……”赵晓峰崩溃了,“去年公司查账,我爸怕出事,就把一些账本和……和东西交给王德发藏起来。答应每个月给他钱。但最近我爸进去了,钱断了,王德发就翻脸,要一次性拿二十万,不然就举报。” “所以昨晚你是去谈判的?” “对,但我真没带钱。我说等我爸出来再说,他不干,我们就吵起来了。”赵晓峰抹了把脸,“但我没杀他!吵完我就走了,他当时还好好的!” “几点走的?” “一点五十左右。我走的时候,他还坐在酒吧门口抽烟。” 秦风记录下时间。如果赵晓峰一点五十离开,王德发还活着,那么死亡时间在两点到三点之间。赵晓峰两点二十回到酒吧,有作案时间吗?从酒吧到老楼,开车要二十分钟,来回四十分钟,中间只有十分钟作案。时间很紧,但理论可行。 “你离开酒吧后,直接回的吗?有没有证人?” “没有……我打车回去的,司机应该记得。”赵晓峰努力回忆,“是个中年司机,开白色丰田,但我没记车牌。” “车费怎么付的?” “现金。” 秦风让小王去查出租车公司,寻找那个时间段的载客记录。同时,他继续审问。 “刘美娟你认识吗?” 赵晓峰茫然摇头:“不认识。” “她给你打过三次电话。” “可能打错了,我最近接到很多骚扰电话。” 秦风观察他的表情,不似作伪。如果赵晓峰不认识刘美娟,那两人的通话记录就是巧合,或者……有人用刘美娟的手机联系赵晓峰。 “你手机里存了她的号码吗?” “没有。” 秦风让技术科检查赵晓峰的手机通讯录和通话记录,确认是否有刘美娟的号码。 上午八点,案情分析会。 “目前看,赵晓峰有重大嫌疑,但证据不足。”老李总结,“他见过王德发,有作案时间,有动机——防止王德发举报赵大海。但他坚称没杀人,而且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离开酒吧后去了老楼。” “出租车查到了吗?”周振国问。 “查了,那个时间段有三辆白色丰田出租车在‘夜色’酒吧附近接客。其中一辆的司机记得拉过一个年轻客人,但记不清长相,只说在城南下的车,不是城西。”小王汇报。 “城南?赵晓峰说回酒吧,为什么在城南下车?” “他说想走走,醒醒酒。” “城南到‘夜色’酒吧,步行要半小时。他两点二十回到酒吧,时间对得上。”秦风计算时间,“但这不能排除他去过老楼。如果他先打车到老楼附近,作案后再打车到城南,然后步行回酒吧,时间也够。” “但这样太冒险,很容易被监控拍到。” “老楼周边监控少,如果熟悉地形,可以避开。”秦风调出地图,“从老楼到城南,有几条小路没有监控。” 周振国敲了敲桌子:“技术科那边有什么发现?” “王德发手机恢复的数据显示,昨晚凌晨一点五十五分,他收到一条短信:‘东西在老三地方,自己取。’发信号码是未实名登记的一次性卡。”小张说,“我们追踪了信号基站,定位在老楼附近,发送时间正好是赵晓峰离开酒吧后五分钟。” “老三地方是哪里?” “不知道。但我们在王德发的手机备忘录里找到一个词条:‘老三——车库’。” “车库?老楼有车库吗?” “有,地下自行车库,但早就废弃了,堆满杂物。” 秦风立即带人赶往老楼地下车库。入口在楼后,铁门锈蚀,锁被撬过。里面昏暗潮湿,堆满破旧家具和垃圾。在手电光照下,他们在角落发现一个被帆布盖着的纸箱。 打开纸箱,里面是几本新账簿,日期是今年上半年的。还有几个U盘,以及一塑料袋白色粉末。 “毒品,账簿,U盘。”秦风戴上手套检查,“这是王德发藏的后续证据。有人用短信引他来这里取东西,然后在这里杀了他,再移尸到301放火。” “但为什么移尸?在这里直接杀不行吗?” “这里太隐蔽,尸体可能很久才发现。凶手想让尸体尽快被发现,制造火灾意外假象。”林瑶分析,“而且,火灾可以销毁证据,比如凶手可能留下的痕迹。” 秦风环顾车库。这里灰尘厚积,如果有人活动,会留下脚印。技术科立即开始勘察。 “秦队,这里有脚印!”小王喊道。 在纸箱附近,有几组新鲜的鞋印。一种是运动鞋,42码,和王德发的鞋码一致。另一种是皮鞋,44码,花纹独特,像是工作鞋。 “采集鞋印,做模型。另外,查一下这种鞋的销售渠道。” 回到市局,鞋印模型很快出来了。44码工作鞋,品牌是“劳保牌”,常见于建筑工地。鞋底花纹磨损严重,应该是穿了很久。 “宏达建材的工人很多穿这个牌子。”老李说,“但范围还是太大。” “查赵大海和赵晓峰是否穿过这个牌子的鞋。” “赵大海在看守所,他的物品里有几双鞋,正在比对。赵晓峰的住处也搜过了,没有这个牌子的鞋。” 秦风思索。如果不是赵晓峰,那会是谁?建筑工人?还是伪装成工人的其他人? “刘美娟那边呢?”周振国问。 “她承认给王德发转过五万,但坚称是父母让转的欠款。保险的事她也承认了,说早就买了,不是为了火灾。”老李汇报,“但她无法解释为什么和王德发有转账记录,却说不认识他。” “她丈夫查了吗?” “查了,叫陈志远,做建材生意,最近亏了不少钱,在外地要债。昨晚确实不在临江。” 案件似乎陷入僵局。赵晓峰、刘美娟都有嫌疑,但都证据不足。那个神秘的“老三”是谁?发短信的人是谁?穿工作鞋的人是谁? 下午,技术科送来新的检测报告。 “汽油瓶上的指纹,比对结果出来了。”小张将报告递给秦风,“有三个人的指纹:王德发、刘美娟,还有一个未知指纹。” “刘美娟?”秦风眼神一凝。 “对,她的右手食指指纹,在瓶子中部。但她说从没碰过那个瓶子。” 秦风立即提审刘美娟。 审讯室里,刘美娟看到指纹比对报告,脸色惨白。 “这……这不可能!我从来没碰过什么汽油瓶!” “指纹不会说谎。你的指纹在纵火用的汽油瓶上,怎么解释?” “我……我不知道……有人陷害我!”刘美娟激动起来,“肯定是有人趁我不注意,拿我的东西按的指纹!” “什么东西?” “我……我平时用护手霜,瓶子放在办公室,很多人都能碰到……” “护手霜瓶子和汽油瓶子形状、材质都不同,指纹转移没那么容易。”秦风盯着她,“刘女士,说实话,昨晚你到底在不在家?” 刘美娟低头沉默,许久,才小声说:“我……我出去了一会儿。” “去哪了?见了谁?” “见了……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叫什么名字?” “他……他不让我说。”刘美娟咬紧嘴唇。 “刘女士,你现在涉嫌谋杀、纵火,包庇同伙同样有罪。说出来,算你立功。” 刘美娟浑身颤抖,眼泪流下来:“是……是周勇。他说能帮我……帮我解决王德发……” “周勇是谁?” “我老公的生意伙伴,在建筑公司上班。他说王德发敲诈我爸妈,他看不过去,说要教训教训他。”刘美娟哭诉,“我不知道他会杀人……他说只是吓唬一下,让他不敢再敲诈……” “昨晚你们怎么计划的?” “周勇让我给王德发发短信,引他到车库。他说在那里吓唬他,让他写保证书。我就发了……但我真的不知道他会杀人放火啊!” “周勇现在在哪?” “不知道……昨晚之后就没联系了。” 秦风立即让全城搜捕周勇。同时,调查周勇的背景。 一小时后,周勇的资料到了:三十八岁,宏达建材下属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是赵大海的下属。有前科,十年前因故意伤害判刑三年。 又是宏达建材,又是赵大海的人。 “抓周勇!” 晚上七点,周勇在情妇家被抓获。他身材魁梧,一脸横肉,被戴上手铐时还在叫嚣。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犯什么法了?” 审讯室里,秦风将汽油瓶照片、鞋印模型、刘美娟的证词一一摆在他面前。 “周勇,认识这个瓶子吗?” 周勇瞥了一眼:“不认识。” “上面有你的指纹。” “不可能!我戴了手套……”周勇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说漏嘴,脸色大变。 “戴了手套?”秦风冷笑,“所以你是承认碰过这个瓶子了?” 周勇闭嘴不说话。 “你的鞋,44码,‘劳保牌’,鞋底花纹和现场提取的完全一致。需要比对吗?” 周勇低头看自己的鞋,额头冒汗。 “刘美娟已经交代了,是你让她发短信引王德发到车库,是你杀了王德发,移尸放火。你还有什么话说?” “她胡说!我没杀人!”周勇激动起来,“我是打了王德发,但没杀他!我走的时候他还活着!” “打了?怎么打的?” “他……他不老实,我要账簿,他不给,我就揍了他几拳。他倒地上了,但还有气。”周勇声音渐低,“我拿了他的钥匙,上楼拿东西,下来时他就不见了。我以为他跑了……” “你上楼拿了什么?” “账簿和U盘,就藏在301天花板里。我拿了就走,没放火!” “那你身上的汽油味怎么解释?” “我……”周勇语塞。 “我们在301门口发现你的鞋印,在汽油泼洒的位置。汽油瓶上有你的指纹。你离开后,火灾发生,王德发被烧死。你说你没放火?” 周勇抱着头,许久,嘶哑地说:“火真不是我放的……我下楼时,闻到汽油味,看到门口有油渍,但没在意。我以为王德发自己泼的,想吓唬我……” “王德发自己泼汽油,然后把自己烧死?”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周勇痛哭流涕,“赵总让我拿回账簿,说事成后给我十万。我就想教训一下王德发,没想到会这样……” “赵总?赵大海?” “对……他在里面让人传话,说王德发不老实,让我把东西拿回来。”周勇交代,“我昨晚找到王德发,他不给,我就动手了。但我真没想杀人……” 秦风与老李对视。如果周勇说的是真的,那凶手另有其人。有人在周勇离开后进入车库,杀了昏迷的王德发,移尸到301,放火。这个人是谁?怎么知道周勇和王德发在那里? “谁告诉你王德发藏东西的地方?” “是……是刘美娟。她说王德发敲诈她爸妈,知道东西藏哪,让我去拿。” 秦风心头一震。刘美娟告诉周勇藏东西的地方,周勇去拿,与王德发冲突。之后有人出现,杀了王德发,放火。刘美娟在这中间扮演什么角色?她是无意透露,还是故意设计? “周勇,你离开车库时,是几点?” “两点半左右。我看了手机。” “当时车库附近有没有看到可疑的人或车辆?” “没有……天太黑,我没注意。” 秦风让周勇先下去,立即提审刘美娟。 “你告诉周勇王德发藏东西的地方,是故意的吗?” 刘美娟脸色苍白:“我……我就是随口一说。周勇问我知不知道王德发把敲诈的证据藏哪,我说可能在车库,因为他之前提过……” “你什么时候告诉周勇的?” “昨天下午……他来找我,问我王德发的事。我说王德发敲诈我爸妈,他很生气,说要帮我教训他。我就说了车库的事……” 秦风脑中快速串联时间线:昨天下午刘美娟告诉周勇车库藏物——晚上周勇联系王德发谈判——凌晨周勇与王德发冲突——周勇离开后凶手出现杀人放火。 凶手必须知道周勇和王德发的会面,知道车库位置,知道王德发藏了什么。这个人,很可能是周勇或刘美娟身边的人,或者……一直在暗中监视。 “周勇和谁提过要去找王德发?” “我不知道……他说就他一个人去。” “他有什么仇人吗?或者,谁可能跟踪他?” 刘美娟茫然摇头。 秦风让她回去,自己站在白板前沉思。案件有了新突破,但反而更复杂了。周勇是执行者,但不是最终凶手。真正的凶手在周勇之后出现,完成了杀人放火。这个人是谁?目的是什么? 如果目标是王德发,为什么等他与周勇冲突后才动手?如果目标是周勇,为什么杀王德发放火?如果目标是刘师傅夫妇,为什么要绕这么大圈子? 手机震动,林瑶发来信息:“王德发颈部淤青的详细报告出来了,是右手拇指和食指形成的掐痕,但力度不足以致死。他真正的死因是后脑遭受钝器击打,颅骨骨折。” “钝器击打?”秦风回复。 “对,伤口被烧伤掩盖,但在X光下能看到骨折线。凶器可能是棍棒或锤子。” “死亡时间能更精确吗?” “凌晨两点到两点半之间,和周勇离开的时间吻合。” 所以,周勇离开时王德发还活着,但已经昏迷。之后凶手出现,用钝器击打他后脑致死,然后移尸放火。 凶手必须携带钝器,有备而来。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有计划的行凶。 秦风拨通技术科:“查一下车库附近,有没有带血的钝器,比如铁棍、锤子之类的。” “已经在搜查了,暂时没发现。凶手可能带走了。” “扩大搜索范围,包括附近垃圾桶、下水道、草丛。” “是!” 深夜十一点,秦风还在办公室。林瑶推门进来,手里提着夜宵。 “就知道你没吃。馄饨,趁热。” “谢谢。”秦风接过,香气让他意识到自己饿坏了。 “案子有头绪了吗?” “有,但更乱了。”秦风边吃边说,“现在至少有三拨人:周勇一伙,想拿回账簿;刘美娟,想摆脱敲诈;还有真正的凶手,目的不明。” “凶手的目的是什么?灭口?栽赃?还是报复?” “都有可能。”秦风放下勺子,“但我觉得,凶手的真正目标可能不是王德发。” “那是谁?” 秦风看向白板上刘师傅夫妇的照片:“他们。只是猜测,但如果是针对两位老人,为什么要杀王德发放火?” “制造混乱,掩盖真实动机?” “也许。”秦风揉了揉眉心,“明天重点查刘师傅夫妇的社会关系,看他们得罪过谁,或者知道什么秘密。” “我陪你。”林瑶轻声说。 秦风看着她,心里涌起暖意:“不用,你够累了。明天还要尸检。” “习惯了。”林瑶笑了笑,“这个案子不破,我也睡不好。” 两人相视一笑。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无数故事在夜色中上演。 而他们的故事,是寻找真相,揭开黑暗。 手机突然响起,是小王急促的声音:“秦队,找到了!在车库后面的河里,捞上来一把锤子,有血迹!” 秦风猛地站起:“我马上到!” 锤子,钝器,凶器。真相,似乎近了一步。 第三十章:暗夜追踪 深夜的河水泛着路灯的冷光。锤子装在证物袋里,水珠顺着袋壁滑落。锤头有明显的暗红色污渍,木柄有裂纹,像是用力击打过硬物。 “在桥下游五十米处发现的,卡在石头缝里。”小王汇报,“已经初步检测,锤头上的血迹是人血,与王德发的DNA正在比对。” 秦风接过证物袋,仔细端详。这是一把普通的羊角锤,五金店常见,售价二三十元。锤头一侧扁平,一侧带羊角,木柄上有磨损痕迹,看起来用过一段时间。 “指纹呢?” “被水泡过,很难提取。但我们在锤柄缝隙里发现了一点织物纤维,像是手套的。”技术员小张补充。 戴手套作案,说明凶手有反侦查意识。但把凶器扔在离现场不远的河里,又显得仓促——可能是作案后慌张,随手丢弃。 “查这把锤子的购买来源。看有没有五金店的销售记录或监控。” “已经在查了。但这种锤子太常见,全市几百家店都有卖,很难追踪。” 秦风看向林瑶:“能确定是这把锤子造成的致命伤吗?” “从伤口形状和深度初步判断,凶器特征符合。但需要实验室做更精确的比对。”林瑶说,“不过,锤头上的血迹如果确认是王德发的,那就是铁证了。” 秦风点头,将证物袋交给技术科:“加急处理,我要最快出结果。” 回到市局,已是凌晨两点。但所有人都没有睡意,案件的突破让疲惫暂时退去。 会议室里,秦风在白板上更新线索。 “现在可以确定作案过程:凌晨两点左右,周勇与王德发在车库冲突,周勇离开。两点到两点半之间,凶手出现,用锤子击打昏迷的王德发后脑致死。之后移尸到301,泼洒汽油,点火。同时,凶手可能上四楼,确保刘师傅夫妇无法逃生。” “凶手为什么要移尸?”老李问。 “制造王德发意外烧死的假象。如果尸体在车库被发现,警方会立即怀疑他杀。在301,与火灾联系起来,可以伪装成意外或自杀。”秦风分析,“而且,301是起火点,尸体烧毁更严重,能掩盖头部的钝器伤。” “但凶手没想到我们发现了他杀痕迹。”周振国说,“林法医的专业判断很关键。” 林瑶微微摇头:“只是本职工作。” “凶手的身份,有方向吗?”周振国问秦风。 “有。第一,凶手知道周勇和王德发在车库见面,知道他们冲突。第二,凶手准备了锤子和汽油,有预谋。第三,凶手熟悉老楼环境,知道车库位置,知道如何避开监控。第四,凶手对刘师傅夫妇有杀机,或者至少不介意他们死。” “符合这些条件的人……” “老楼居民,或者经常出入老楼的人。”秦风看向小王,“走访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可疑人员?” 小王翻看记录:“老楼共有十八户居民,除了死者三家,其他都已走访。大部分是老人和租客,案发时都在睡觉,没听到异常。只有一楼的陈伯说,凌晨两点左右听到有摩托车声音,在楼后停了一会儿。” “摩托车?能确定时间吗?” “陈伯说大概两点十分,他起夜,听到声音,从窗户看到一辆摩托车,没开灯,很快就走了。没看清车牌,只记得是深色的。” 摩托车,可以快速来去,不易被注意。凶手可能是骑摩托车来的。 “查周边路口的监控,看那个时间段有没有摩托车经过。” “已经在查了,但老楼附近监控少,可能需要时间。” 秦风转向老李:“刘师傅夫妇的社会关系查得怎么样了?” “他们退休多年,社会关系简单。儿子在外地,女儿刘美娟是主要联系人。邻居反映,老两口脾气好,很少与人争执。但半年前,因为楼上漏水的事,和501的租客吵过架。” “501租客?叫什么?” “叫刘海,二十八岁,送外卖的。漏水问题解决后就没再闹过。而且案发当晚,刘海在送外卖,有平台记录证明,没有作案时间。” 线索似乎又断了。秦风揉着太阳穴,大脑飞速运转。凶手是谁?为什么要杀刘师傅夫妇?如果目标是王德发,为什么非要选在刘师傅夫妇的楼上放火? “刘师傅夫妇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比如,看到或听到了不该听的?” “我问过刘美娟,她说没有。但……”老李犹豫了一下,“陈伯提到一件事,说大概一个月前,看到刘师傅在楼后捡到一个钱包,里面有不少钱。刘师傅在楼下等了半天,等失主来认领。后来失主来了,是个年轻女人,拿回钱包后,硬塞给刘师傅五百块钱感谢费。” “钱包?什么样的?” “黑色男士钱包,品牌不详。失主叫……陈伯记不清了,只说是‘小玲’,在附近商场上班。” “查一下附近商场的员工,有没有叫小玲的,一个月前丢过钱包。” “是。” 会议结束,众人各自去忙。秦风回到办公室,站在窗前。城市沉睡,只有零星灯火。凶手此刻可能也在某个窗口,望着夜色,回想自己的罪行。 是恐惧,还是得意? 手机震动,是锤子的DNA比对结果:血迹与王德发匹配。凶器确认了。 但指纹和DNA都不是周勇的。这说明周勇确实不是真凶,他只是被利用的棋子。 那么,真凶是如何知道周勇和王德发会面的?巧合?还是监视? 秦风想起刘美娟。她告诉周勇车库藏物,周勇去找王德发。如果有人监听刘美娟或周勇的电话,就能知道计划。 “小张,查一下周勇和刘美娟最近的通话记录,看有没有可疑的监听或窃听。” “已经在查了,暂时没发现。但周勇用的是老旧手机,安全性能差,如果被安装偷听软件,可能察觉不到。” “把他手机拿去做深度检测。” “明白。” 秦风坐下,打开案件卷宗,一页页翻看。现场照片、尸检报告、询问笔录、物证记录……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中重组。 车库,锤子,摩托车,钱包,失主,刘师傅,王德发,周勇,刘美娟…… 突然,他停住了。刘美娟的询问笔录里,有一段话引起注意。 问:“你父母最近有没有和陌生人接触?” 答:“没有……哦,有个卖保险的来过几次,推销什么老年意外险,被我爸赶走了。” 保险推销员?秦风立即让老李去查。 一小时后,老李回复:“查到了,是‘安心保险’的业务员,叫吴明,三十二岁。他上个月确实去过老楼,但不止刘师傅家,整栋楼都跑过。有邻居证明,他案发当晚在酒吧喝酒,有不在场证明。” 保险推销员排除。秦风有些失望,但直觉告诉他,保险这条线可能不简单。 “刘师傅夫妇的保单,是哪家公司的?” “‘平安人寿’,去年买的,业务员叫李丽,和刘美娟是同学。” 同学?秦风警觉:“李丽和刘美娟关系怎么样?” “普通同学,没什么深交。保单是刘美娟主动找李丽办的,说是给父母一份保障。” 主动找同学办保险,然后父母死于火灾,保险理赔……这太巧合了。 “查李丽的经济状况,还有她和刘美娟最近的联系。” “已经在查了。另外,刘美娟的银行流水显示,她最近三个月有六笔现金存款,每笔五千,总计三万。来源不明。” 现金存款,不留记录。如果是保险理赔的预付回扣,或者……雇凶的定金? “传唤李丽!” 凌晨四点,李丽被带到市局。她三十出头,打扮精致,但此刻神色慌张。 “李女士,刘美娟找你办的保险,是她主动的,还是你推荐的?” “她……她主动的。说父母年纪大了,想买个保障。”李丽声音发颤。 “你从中拿了多少佣金?” “正常佣金,百分之二十……” “除了佣金,刘美娟有没有给你其他好处?比如,承诺事成后给你分成?” 李丽脸色大变:“没……没有!你什么意思?” “刘师傅夫妇死了,保险金五十万。刘美娟是受益人,你是业务员。如果她拿到钱,会不会感谢你?” “我不知道……这是意外,跟我没关系!”李丽激动起来。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在刘师傅夫妇死后第三天,你的账户就收到刘美娟转账的两万元?备注是‘感谢费’。” 李丽愣住了,显然不知道这笔转账。 秦风出示转账记录:“刘美娟说,是你要求的,说办理赔需要打点关系。有这回事吗?” “她胡说!我从来没要过钱!”李丽哭了,“是她主动给我的,说感谢我帮忙办保险,以后还有合作……我不知道是这种合作啊!” “什么合作?” “她说……说她认识很多老人,都想买保险,介绍给我。我想着是同学,就答应了。那两万是介绍费,不是感谢费……” 秦风盯着她,判断真伪。李丽的反应真实,不像演戏。如果她不知情,那刘美娟就是故意转账,留下记录,必要时可以推卸责任。 这个女人,心思很深。 “刘美娟还跟你说了什么?关于她父母的?” “她说……她爸妈身体不好,可能熬不过几年。有保险,至少能留点钱。”李丽抹着眼泪,“我当时还觉得她孝顺,没想到……” “她提过王德发吗?” “提过一次,说有个租客老找麻烦,她爸妈烦得很。我说可以报警,她说没用,那人有背景。” 背景?王德发有什么背景?一个酒吧服务员,顶多认识几个混混。 “她还说什么了?” “没了……就这些。” 秦风让李丽先回去,但告知近期不要离开临江。他走到审讯室隔壁,观察室里的刘美娟。她趴在桌上,像是睡着了,但肩膀微微耸动,在哭。 是真哭,还是演戏? 手机响了,是小王。 “秦队,摩托车查到了!凌晨两点零五分,一辆无牌黑色摩托车从老楼后巷驶出,沿光华路向西。两点二十五分,在西郊路口被监控拍到,但驾驶员戴着头盔,看不清脸。” “车型能辨认吗?” “像是本田CBR150,常见车型,全市至少几百辆。” “查一下周勇、刘美娟、赵晓峰以及他们的社会关系,有没有人骑这种摩托车。” “已经在查了。另外,锤子的购买来源有眉目了。我们在锤柄上发现一个模糊的标记,像是用刀刻的‘陈’字。” 陈?秦风立即想到一楼的陈伯。但陈伯七十多了,能挥锤杀人吗? “陈伯会骑摩托车吗?” “问过了,他不会。但他有个孙子,在修车行工作,会骑摩托。” “孙子叫什么?在哪家修车行?” “陈浩,二十三岁,在‘快修’修车行。已经派人去问了。” 秦风挂断电话,重新梳理。如果凶手是陈浩,他为什么要杀王德发和刘师傅夫妇?动机是什么? “老李,查一下陈浩和王德发、刘师傅的关系。” “正在查。不过有邻居反映,陈浩和王德发是高中同学,但关系一般。陈浩和刘师傅夫妇没什么交集。” 同学关系,但不亲密。不足以成为杀人动机。除非,有隐藏的矛盾。 “秦队,陈浩带来了。”小王在门口说。 秦风走进审讯室。陈浩是个精瘦的年轻人,手臂有纹身,眼神桀骜不驯。 “陈浩,昨晚凌晨两点,你在哪?” “在家睡觉。”陈浩回答很快。 “有人能证明吗?” “我奶奶能证明。我睡得早,十点就睡了。” “你骑摩托车吗?” “骑,怎么了?” “什么车?” “本田CBR150,黑色的。但我昨晚没骑,车坏了,在修车行。” “车坏了?什么时候坏的?” “前天。离合有问题,我自己在修。” “能看看你的车吗?” “在修车行,随便看。” 秦风让小王去检查陈浩的摩托车。如果车坏了,那监控拍到的就不是他的车。 “你认识王德发吗?” “认识,高中同学,不熟。” “最近有联系吗?” “没有,好久没见了。” “你爷爷陈伯说,凌晨两点听到摩托车声。是你吗?” “我都说了,车坏了,怎么骑?”陈浩不耐烦。 秦风观察他的表情。如果撒谎,他太镇定了。要么心理素质极好,要么说的是真话。 “你爷爷和王德发、刘师傅有过节吗?” “过节?没有。我爷爷脾气好,跟谁都没红过脸。”陈浩顿了顿,“不过,王德发以前偷过我爷爷的自行车,被我爷爷抓到,骂了一顿。那都好几年前的事了。” 偷自行车,小矛盾,不至于杀人。而且如果是陈伯报复,应该针对王德发,不会牵连刘师傅夫妇。 “你爷爷昨晚听到摩托车声后,做了什么?” “他说起床上厕所,从窗户看了一眼,没看到人,就回去睡了。” “他平时起夜频繁吗?” “年纪大了,一晚上两三次正常。” 秦风让陈浩先回去,但扣下他的摩托车做进一步检查。 回到办公室,小王汇报:“陈浩的摩托车确实坏了,离合线断了,至少两天没动过。不是监控里那辆。” 线索又断了。秦风感到一阵疲惫。天快亮了,但真相依然隐藏在迷雾中。 “秦队,有发现。”林瑶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报告,“锤柄上的纤维,检测结果出来了。是混纺材质,含棉和化纤,常见于廉价手套。但我们在纤维上提取到微量皮屑,DNA检测出来了,不是周勇,也不是陈浩,也不是数据库里任何人。” “陌生DNA……” “对。但有趣的是,这个DNA与王德发指甲缝里的皮屑DNA匹配。” 秦风精神一振:“凶手在掐王德发时,手套破了,留下了皮屑。王德发挣扎时抓到了凶手的皮肤,也留下了皮屑。两者是同一个人!” “对。所以凶手先用手掐王德发,后用锤子击打。掐的时候手套破损,留下了生物证据。” 秦风立即让技术科将DNA上传数据库,全国比对。同时,重新排查所有相关人员,提取DNA样本比对。 “还有,”林瑶补充,“刘师傅夫妇的尸检,我在刘大爷的手指缝里,也发现了微量纤维,和锤柄纤维一致。” “凶手也接触过刘大爷?” “不一定。可能是刘大爷挣扎时,抓到了凶手的衣服或手套。但能确定,凶手上过四楼,接触过刘大爷。” 凶手杀了王德发,移尸,放火,还上四楼确认刘师傅夫妇死亡。这是多大的仇恨,或者多强的杀心。 “秦队,刘美娟要求见你。”小王在门口说。 秦风走进审讯室。刘美娟抬起头,眼睛红肿,但眼神坚定。 “秦警官,我想到一件事。可能……可能和案子有关。” “说。” “大概半个月前,我爸妈说,晚上听到楼里有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撬门。他们以为是贼,但我爸去看,没看到人。后来,他们在门口发现一小截铁丝,像是撬锁用的。” “铁丝还在吗?” “应该还在,我爸收起来了,说要是再发现就报警。” 秦风立即让小王去刘师傅家找。如果能找到铁丝,上面可能有指纹。 “还有,”刘美娟犹豫了一下,“我爸妈说,那几天看到楼下有个陌生男人转悠,戴帽子,看不清脸。但身材……有点像周勇。” 周勇?秦风警觉。如果周勇半个月前就在踩点,那他可能早有预谋。但刘美娟之前为什么不说? “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我……我忘了。刚才才想起来。”刘美娟低头。 秦风盯着她。是真的忘了,还是故意隐瞒? “那个陌生男人,还有其他特征吗?” “我妈说,他走路有点瘸,右腿不太利索。” 瘸腿?周勇不瘸。但陈浩的爷爷陈伯,年纪大了,腿脚不便,走路有点拖。 “是老人还是年轻人?” “我妈说看不出来,但走路姿势像老人。” 陈伯?秦风心中一凛。七十多岁的老人,能杀人移尸放火吗? “陈伯的腿怎么了?” “关节炎,好多年了,走路一瘸一拐的。”刘美娟说,“但他平时不出门,就楼下晒太阳。” 不出门的老人,半夜听到摩托车声,起夜看窗外……秦风突然想到,陈伯的窗户,正对着楼后巷。如果他看到凶手,为什么不报警?如果他没看到,为什么特意提起摩托车声? “小王,带人去陈伯家,仔细搜查。特别是,找找有没有锤子、手套、汽油桶之类的。” “是!” 天亮了,阳光照进审讯室。秦风走到窗前,看着苏醒的城市。 这个案子,像洋葱一样,一层层剥开,每一层都让人流泪。 第三十一章:余烬真相 清晨的阳光穿过市局审讯室的百叶窗,在陈伯脸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这个七十三岁的老人坐得笔直,双手平放在桌上,眼神平静得可怕。与他平时在楼下晒太阳时那个佝偻、和善的形象判若两人。 秦风坐在对面,林瑶坐在他身侧。审讯桌上摆放着几件证物:带血的锤子、汽油瓶、一截铁丝,以及陈伯家搜出的一双深蓝色劳保手套。 “陈伯,”秦风开口,声音平缓,“这些物品,是从你家里搜出来的。锤子上有王德发的血迹,汽油瓶上有你的指纹,铁丝上也有你的指纹。你解释一下。” 陈伯慢慢抬起头,看了看那些证物,嘴角竟浮起一丝微笑:“秦警官,你们办事效率真高。” “为什么要杀王德发?为什么要烧死刘师傅夫妇?” 陈伯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因为他们都该死。” “理由?” “王德发害死了我儿子。”陈伯眼中闪过痛苦,“三年前,我儿子陈明在宏达建材的工地打工,就是王德发介绍进去的。后来工地出事,我儿子从脚手架上摔下来,瘫痪了。公司赔了五万,王德发作为介绍人,一分钱没出,还说我儿子自己不小心。” 秦风想起陈浩说过,他有个叔叔瘫痪在床,原来是这么回事。 “所以你恨王德发,要报仇?” “不止。”陈伯摇头,“刘师傅夫妇也不是什么好人。我儿子出事后,我想借钱给他治病,找刘师傅借,他是我老同事,我想着能帮一把。可他不但不借,还说我儿子活该,谁让他去那种黑工地。我老伴去求他们,被刘大妈赶出来,说我们家晦气。” 老人说着,眼泪顺着皱纹流下来:“我儿子在床上躺了三年,去年走了。走的时候才二十八岁。我老伴受不了打击,今年春天也走了。就剩我一个老头子,还有什么好怕的?” 审讯室一片寂静,只有老人压抑的抽泣声。 “所以你想报复所有人?”林瑶轻声问。 “一开始没想那么多。”陈伯擦擦眼泪,“我就想教训一下王德发。那天晚上,我看到周勇鬼鬼祟祟地进楼,就跟上去,听到他们吵架。周勇走后,王德发躺在地上哼哼,我本来想走,但看到地上的锤子……”他顿了顿,“鬼使神差,我就捡了起来。” “然后你就杀了他?” “我……我没想杀他,我就是想打他几下出气。但他看到我,骂我老不死的,说是我儿子自己命短。我就……”陈伯闭上眼睛,“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不动了。” 秦风看着他:“之后呢?为什么移尸放火?” “我害怕。我想着,如果尸体在这里被发现,警察肯定会查到我。我就把他背到三楼,想起周勇之前泼了汽油,就用打火机点了。”陈伯苦笑,“火起来后,我想到四楼的刘师傅夫妇,他们要是醒了,可能会看到我。我就上了四楼……”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我没动手。”陈伯摇头,“我上去时,烟已经很大了。他们被呛醒,在门口挣扎。刘师傅看到我,想说话,但被烟呛得说不出来。我就……我就把门从外面顶住了。” 秦风心中一寒。顶住门,等于亲手杀了他们。 “为什么?” “他们看到我了。如果活下来,肯定会说出去。”陈伯表情麻木,“反正他们也不是好人,死了就死了。” “摩托车呢?你怎么会骑摩托车?你的腿……” “我腿是瘸,但摩托车能骑。那是我儿子的车,他走后我一直留着,偶尔骑出去转转。”陈伯说,“昨晚我就是骑摩托去的,停在楼后巷。” “为什么要特意告诉我们摩托车的事?” “我想误导你们,让你们以为是年轻人作案。”陈伯自嘲地笑,“看来还是太明显了。” 秦风沉默片刻,问:“铁丝是怎么回事?你半个月前就在撬门?” “我想进去找王德发藏的东西。我儿子说过,王德发手里有宏达建材的把柄,如果能拿到,也许能换点钱。”陈伯说,“但我撬了几次都没成功,还被刘师傅看到了。所以我更恨他们。” 案情基本清晰了。一个老人的仇恨,在失去所有亲人后爆发,酿成了这场悲剧。但秦风总觉得,还有哪里不对劲。 “陈伯,你说你没想杀王德发,是临时起意。那汽油是周勇泼的,你只是点了火。但汽油瓶上为什么有你的指纹?” 陈伯愣了一下:“我……我拿起来看过。” “什么时候?” “点火前。我想确认是不是汽油。” “戴着手套怎么会有指纹?” “我……我摘了手套。” 秦风盯着他:“你摘了手套,拿汽油瓶,然后重新戴手套,再点火?这么麻烦?” 陈伯额头冒汗:“我记不清了……” “你在撒谎。”秦风身体前倾,“汽油瓶上只有你的指纹,没有周勇的。如果是周勇泼的汽油,瓶子上应该有他的指纹。但只有你的。汽油是你泼的,对吗?” 陈伯脸色煞白,嘴唇哆嗦。 “你不是临时起意,是早有预谋。”秦风步步紧逼,“你早就计划杀王德发,所以准备了汽油。你跟踪周勇,知道他会和王德发冲突,就等机会。周勇走后,你杀了王德发,泼汽油,放火。然后上四楼,杀害刘师傅夫妇。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 “不……不是……” “是。”秦风敲了敲桌子,“你儿子三年前出事,你为什么现在才报仇?因为之前有老伴,有牵挂。今年春天老伴走了,你就没什么可失去的了。所以你开始计划复仇,等了半年,终于等到机会。” 陈伯瘫坐在椅子上,不再辩解。 “你知道王德发和周勇会见面,是因为你偷听了刘美娟和周勇的电话,对吗?你有****?” 长时间的沉默。陈伯终于点头:“我……我在刘美娟家门口装了窃听器。她和她爸妈打电话,我都能听到。” 秦风与林瑶对视一眼。原来如此。 “窃听器呢?” “在我家,收音机里。” 秦风让小王去取。如果真有窃听器,那陈伯的罪名又多一条。 “最后一个问题。”秦风看着他,“你孙子陈浩,知道这些事吗?” 陈伯猛地抬头:“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别抓他,他是好孩子!” “我们会调查清楚的。”秦风合上记录本,“陈伯,你涉嫌故意杀人、纵火、非法窃听,现在正式对你刑事拘留。有什么要说的吗?” 陈伯低下头,喃喃自语:“小明,爸给你报仇了……爸来陪你了……” 老人被带走了,背影佝偻,脚步蹒跚。一个失去所有的老人,用最极端的方式,完成了对世界的报复。 秦风站在走廊里,感到一阵疲惫。案子破了,但心里沉甸甸的。 “不是每个悲剧都有完美的结局。”林瑶轻声说。 “是啊。”秦风叹了口气,“陈伯失去了儿子,王德发死了,刘师傅夫妇死了,陈伯也要受到法律制裁。没有人赢。” “但真相大白了。至少,死者可以安息,生者可以明白。” 秦风点点头,看向窗外。阳光正好,城市依旧忙碌。罪恶和悲剧每天都在发生,而他们的工作,就是尽力让黑暗少一点,光明多一点。 【叮!案件侦破进度:100%】 【任务“老楼纵火案”完成】 【任务完成度:优秀】 【奖励发放:积分700点,永久技能“犯罪现场重建(初级)”】 【当前积分:2870点】 【技能说明:犯罪现场重建(初级),可根据现场痕迹和证据,在脑海中三维重现案发过程,准确率70%】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新技能“犯罪现场重建”,对刑警来说很有用。但秦风宁愿永远用不上。 “走吧,该写结案报告了。”林瑶说。 “嗯。” 两人回到办公室,开始整理卷宗。周勇涉嫌故意伤害、敲诈勒索,另案处理。刘美娟涉嫌保险诈骗,但证据不足,暂时释放。陈浩确实不知情,排除嫌疑。陈伯是主犯,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审判。 下午,结案会议。 “这个案子,表面是纵火,实则是多年积怨的爆发。”周振国总结,“陈伯的遭遇值得同情,但犯罪就是犯罪。我们要做的,是依法办案,同时也要思考,如何避免这样的悲剧再次发生。” “老楼的管理、邻里纠纷调解、工伤事故的处理……这些都需要社会各界的关注和改进。”秦风补充,“如果我们能早点发现陈伯的困境,如果能妥善处理他儿子的工伤事故,也许悲剧就不会发生。” “但现实没有如果。”周振国拍拍秦风的肩,“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在这么短时间内破案。局里决定给你嘉奖,下周一表彰。” “谢谢周组,是大家的功劳。” 散会后,秦风回到办公室。窗外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橙红色。他想起和陈伯的对话,想起那个老人眼中的绝望和仇恨。 手机响了,是母亲。 “小风,晚上回家吃饭吗?妈炖了鸡汤。” “回,妈。我下班就回去。” “好,路上小心。对了,你周阿姨又给你介绍了个姑娘,是老师,你看……” “妈,我最近工作忙,过段时间再说吧。” “你都二十七了,再不抓紧……” “妈,我这边有电话进来了,先挂了啊。” 秦风匆匆挂断,苦笑。催婚比破案还难对付。 林瑶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结案报告写好了,你看看。” 秦风接过,快速浏览。报告详细记录了案件经过、证据链、嫌疑人供述,条理清晰,文笔简练。 “写得很好。”秦风由衷地说。 “是你调查得细致。”林瑶微笑,“对了,红叶还看吗?秋天快过去了。” “看。这周末,一定去。” “再爽约我可生气了。” “不会了。”秦风认真地说。 林瑶脸微红,转身要走,又停下:“那个……我爸妈说,想请你吃个饭,谢谢你上次帮他们找回钱包。” 秦风一愣:“钱包?” “嗯,就是刘师傅捡到的那个钱包,失主是我妈。她那天在商场买东西,钱包被偷了,没想到被刘师傅捡到。”林瑶解释,“她一直想感谢捡到钱包的人,但刘师傅不在了,她就想感谢查清案子的警察。” 秦风想起来了,陈伯说过刘师傅捡到钱包的事。世界真小。 “应该的,不用这么客气。” “但我妈坚持。你看什么时候有空?” 秦风想了想:“这周六晚上吧,如果没案子的话。” “好,我跟她说。”林瑶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她离开后,秦风继续看报告。夕阳的余晖洒在桌面上,温暖而宁静。 这个案子结束了,但工作还要继续。下一个案子,可能随时会来。 但此刻,让他享受片刻的安宁。 手机震动,是工作群的消息。但不是新案子,而是同事发的聚餐通知,庆祝破案。 生活还要继续,工作还要继续。 但至少今晚,他可以回家喝一碗热汤,睡一个好觉。 秦风关掉电脑,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时,看到林瑶在走廊尽头等他。 “一起走?”她问。 “嗯,一起。” 两人并肩走出市局大楼。晚风微凉,但夕阳很暖。 “你说,陈伯会在监狱里度过余生吗?”林瑶突然问。 “可能吧。他杀了三个人,性质恶劣,最少也是无期。”秦风说,“但考虑到他的年龄和遭遇,法官也许会酌情。” “法律是冰冷的,但人不是。”林瑶轻声说,“希望他在里面能想明白,仇恨解决不了问题,只会制造更多悲剧。” 秦风点头。是啊,仇恨就像火,烧伤别人的同时,也会烧伤自己。 但他们能做的,就是在悲剧发生后,尽力找出真相,给死者一个交代,给生者一个明白。 至于如何避免悲剧,需要整个社会的努力。 车子驶入晚高峰的车流。城市华灯初上,每个人都在奔向自己的归宿。 秦风看向身边的林瑶。她安静地看着窗外,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柔和。 也许,除了工作,生活中还有其他值得珍惜的东西。 比如,一碗热汤,一个微笑,一份陪伴。 手机又响了,是周振国。 “秦风,刚接到报案,城南河边发现一具浮尸。你和林瑶马上过去。” 秦风与林瑶对视一眼,苦笑。 “收到,马上到。” 警灯亮起,车子调头,驶向夜色。 刑警的生活,就是这样。没有停歇,没有终点。 第三十二章:浮尸谜影 城南滨河公园,警戒线在夜色中拉起,警灯在水面投下破碎的红蓝光影。深秋的河水冰冷,一具肿胀的尸体被打捞上岸,装在尸袋里。围观的市民被拦在远处,窃窃私语在夜风中飘散。 秦风和林瑶穿过警戒线,河边的湿冷空气里夹杂着水腥味和淡淡的腐臭。老李已经在现场,脸色凝重。 “死者男性,年龄四十岁左右,身高一米七五,体重约七十公斤。死亡时间初步判断是二十四到四十八小时前。”老李指着尸袋,“身上有捆绑痕迹,手腕脚踝都有勒痕,颈部有索沟,像是被勒死后抛尸。” 秦风蹲下身,林瑶已经戴上手套开始初步检查。尸体肿胀严重,皮肤呈污绿色,口鼻有泡沫,典型的溺死征象,但颈部索沟明显,说明死前曾被勒颈。 “溺水,但颈部有伤。”林瑶抬起头,“可能是勒晕后抛入河中,也可能是死后伪装成溺水。” “能确定死因吗?” “需要解剖。但索沟有明显生活反应,是生前造成的。如果是勒颈致死,抛尸入水,那就是谋杀。” 秦风仔细观察尸体。死者穿着普通,灰色夹克,蓝色牛仔裤,脚上是黑色运动鞋。衣服完整,没有明显破损。左手无名指有戒痕,但戒指不见了。口袋里空空如也,没有钱包、手机、钥匙。 “身份确认了吗?” “还没有。已经让技术科采集指纹和DNA,比对数据库。”老李说,“另外,在河边发现了这个。” 他递过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一截断裂的尼龙绳,深蓝色,手指粗细,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用力扯断的。 “捆绑用的绳子?” “应该是。我们在下游五十米处发现的,缠在树枝上。” 秦风接过证物袋,仔细观察绳子。绳子一端有烧灼痕迹,像是用打火机燎过,防止散开。这是常见的处理绳头方法,说明捆绑者有一定经验。 “死亡时间能更精确吗?” “根据尸体现象和水温,死亡时间应该在昨天凌晨到上午之间。”林瑶说,“具体要等胃内容物检测。” 秦风环视四周。这里是滨河公园的僻静处,白天有老人锻炼,晚上人迹罕至。河边是泥滩,有明显拖拽痕迹,从岸边延伸到水中。 “抛尸地点就在这里。凶手把车停在路边,将尸体拖到河边,扔进水里。但尸体被水草缠住,没有漂远,今天被晨练的老人发现。” “车辙呢?” “昨晚下过雨,地面泥泞,有新鲜车辙,已经取样了。看宽度,像是SUV或越野车。” 秦风让技术科仔细勘查车辙和拖拽痕迹,自己走到路边。这里是单行道,没有监控。但前方一百米有个路口,有交通摄像头。 “小张,去交警支队调昨晚到今早这个路口的监控,看有没有可疑车辆。” “是!” 林瑶完成初步尸检,将尸体运回法医中心。秦风在河边继续勘查。在距离抛尸点不远的草丛里,他发现了一枚烟头,万宝路牌,烟蒂上有浅浅的牙印。 “提取DNA。另外,查一下这附近有没有监控拍到有人在这里停留。” “已经在查了,但这片区域监控很少。” 回到市局,凌晨三点。会议室里,专案组第一次会议。 “死者身份确认了。”老李放下电话,“指纹比对成功,叫***,四十二岁,本地人,经营一家小型装修公司。已婚,有一个儿子在上初中。家属已经通知,正在来认尸的路上。” “社会背景?” “普通生意人,没前科。但公司最近经营不善,欠了银行一笔贷款,正在催收。” “有仇人吗?” “正在了解。他妻子马上就到,可以问问。” 正说着,小王带进一个中年妇女,眼睛红肿,神情恍惚。这是***的妻子李秀英。 “李女士,节哀。我们想了解一些情况,帮助破案。”秦风语气尽量温和。 李秀英哽咽点头。 “您丈夫最近有什么异常吗?和谁有过矛盾?” “他……他最近压力很大,公司资金紧张,经常失眠。但没听说和谁有仇。”李秀英擦着眼泪,“前天晚上他说去见客户,就没回来。我打电话关机,以为他喝多了在宾馆……” “什么客户?” “不知道,他没说。就说是个大单,谈成了能缓解公司压力。” “他平时开什么车?” “黑色本田CR-V,车牌临A5H123。但车没找到,可能被凶手开走了。” 秦风让小王立即发布车辆协查通报。一辆黑色本田CR-V,目标明显。 “您丈夫有外遇吗?或者感情纠纷?” “没有!我们感情很好,他很顾家。”李秀英激动道,“一定是生意上的事……他最近老说有人逼他……” “谁逼他?逼他什么?” “不知道,他不肯说。就说要是这单生意不成,公司就完了。” 秦风记下这些信息。生意失败,欠债,被人逼迫。可能是经济纠纷引发的谋杀。 “您丈夫有什么贵重物品吗?比如手表、戒指?” “他戴一块劳力士手表,是我们结婚十周年时我送的。还有一枚金戒指,是婚戒。都不见了。” 劳力士手表,金戒指。如果是抢劫杀人,这些财物是目标。但为什么要勒死抛尸?一般抢劫不会这么复杂。 “您丈夫平时和什么人往来密切?” “都是生意伙伴,还有几个老朋友。我可以列名单。” 李秀英写下一串名字和电话。秦风让老李逐一调查。 送走李秀英,技术科送来尸检初步报告。 “死因确认是机械性窒息,颈部索沟呈水平状,是典型勒颈致死。死亡时间在前天晚上十一点到昨天凌晨一点之间。胃内容物检测出酒精和少量安眠药成分。” “安眠药?” “对,唑吡坦,常见安眠药。死者血液中检测到治疗剂量,应该是睡前服用的。但胃里的食物是晚餐,说明他是在晚餐后数小时内死亡,药物还没完全吸收。” “所以他在家吃了安眠药,然后出门见客户?这不合常理。” “除非,安眠药是别人给他的。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服用,然后被带出。” 秦风思索。如果安眠药是凶手给的,那凶手可能是熟人,能接近死者,让他不设防地喝下掺药的饮料。然后等药效发作,带出杀害。 “查一下***最后的活动轨迹。手机信号、银行卡、监控,能用的都用上。” “已经在查了。手机最后信号在前天晚上十点,在城南的‘悦来茶楼’。之后关机。银行卡最后消费是晚上九点半,在同一茶楼,消费二百八十元。” 悦来茶楼。秦风立即带人前往。 清晨五点,茶楼还没营业。老板被叫醒,睡眼惺忪地开门。 “警察同志,这么早……” “前天晚上,这个人来过吗?”秦风出示***的照片。 老板仔细看了看:“有点印象,前天晚上大概九点多,和一个男的来的,在二楼包厢。十点左右走的。” “那个男的长什么样?” “四十多岁,戴眼镜,穿西装,看起来像生意人。他们声音不大,听不清说什么,但好像谈得不愉快,走的时候脸色都不好。” “有监控吗?” “有,但只保存三天,我给你们调。” 监控画面显示,前天晚上九点十分,***和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走进茶楼,上二楼包厢。十点零五分,两人下楼,***面色阴沉,对方表情冷漠。两人在门口分开,***走向停车场方向,戴眼镜男子打车离开。 “能看清车牌吗?” “看不清,太远了。但车型是黑色大众,很常见。” 秦风将戴眼镜男子的截图发给技术科,人脸识别。同时,他查看了茶楼外的路面监控,发现***的黑色本田CR-V在十点零八分离开停车场,但开车的不是***本人——驾驶员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 “车被开走了。***可能被控制了。”秦风判断,“查这辆车的行驶轨迹。” 交警部门的监控追踪显示,黑色本田CR-V离开茶楼后,沿滨河路行驶,十点四十分进入滨河公园区域,之后就消失了——那里是监控盲区。直到凌晨两点,车辆再次出现,从另一个方向驶出公园,开往城西。凌晨三点,车辆在城西一处废弃工厂附近最后一次被拍到,之后失去踪迹。 “凶手在滨河公园抛尸,然后开车到城西弃车。”秦风分析,“弃车地点很可能有线索。老李,你带人去城西那个废弃工厂搜查。小王,你继续追查车辆最后的下落。” “是!” 上午八点,法医中心。林瑶完成了详细尸检。 “死者双手手腕、双脚脚踝都有捆绑伤,是尼龙绳造成的,与现场发现的绳子一致。但奇怪的是,捆绑伤有两组,一组较旧,是死前数小时形成的;一组较新,是死前形成的。” “什么意思?” “死者可能被绑架过两次,或者被同一人捆绑、释放、再捆绑。但第二次捆绑后不久就被杀害了。” 秦风皱眉。绑架两次?为什么? “还有,”林瑶指着尸体的照片,“死者背部、后面有大面积擦伤,像是被拖拽造成的。但擦伤在尸斑形成之后,说明是死后拖拽,与抛尸过程吻合。” “指甲缝里有什么吗?” “有,微量纤维,和绳子材质一致。还有一点木屑,已经送检了。” 木屑?秦风想起抛尸地点的泥滩,没有木头。木屑可能来自另一个地方,比如绑架现场。 “秦队,有发现!”小王冲进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人脸识别结果出来了,茶楼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叫王志文,四十五岁,是‘天诚投资’的总经理。这家公司和***的装修公司有业务往来,上个月刚借给***五十万,借期三个月,利息很高。” 高利贷?秦风立即警觉。 “王志文现在人在哪?” “在公司,已经派人监控了。” “抓!” 上午十点,天诚投资公司。王志文正在开会,被警察带出时一脸错愕。 “王总,***你认识吧?”审讯室里,秦风开门见山。 王志文推了推眼镜:“认识,生意伙伴。他找我借过钱,怎么了?” “前天晚上,你和他在悦来茶楼见面,谈了什么?” “谈还款。他到期没还,我想问清楚。”王志文神色平静,“他说再宽限几天,我说不行。然后我们就分开了。” “分开后你去哪了?” “回家。我太太可以证明。” “***死了,你知道吗?” 王志文脸色一变:“死了?什么时候?” “前天晚上。你们分开后不久,他就被绑架杀害,抛尸河中。” “这……这和我没关系!我只是催债,没想杀人!”王志文激动起来,“我有不在场证明,我回家后就没出去!” “我们会核实。但***死前见的最后一个人是你,你有重大嫌疑。” “真的不是我!我可以配合调查,但你们不能冤枉好人!” 秦风观察他的反应。如果是演的,演技很好。但高利贷催债逼死人,不是没有先例。 “***欠你多少钱?” “本金五十万,利息二十万,总共七十万。但他只还了五万。” “如果他还不上,你有什么措施?” “走法律程序,起诉他。但杀人?我疯了吗?杀了他我一分钱拿不到,还要坐牢。” 逻辑上合理。但高利贷往往不按常理出牌。 “除了你,***还欠谁的钱?” “这我不清楚。但他提过,还欠材料商的钱,大概三十多万。” 秦风让老李去查***的其他债主。同时,技术科在王志文的办公室和车上搜查,没有发现血迹、绳索等证据。 中午,城西废弃工厂传来消息:***的黑色本田CR-V找到了,被遗弃在工厂后院。车上被清理过,但技术科在后备厢垫子下发现了一小片树叶,是滨河公园特有的柳树叶。同时,在驾驶座缝隙里,提取到几根不属于***的头发,深棕色,短发,男性。 “DNA正在比对。另外,我们在工厂围墙外发现了一组新鲜鞋印,44码运动鞋,鞋底花纹独特,正在建模。” 鞋印,头发,柳树叶。凶手在抛尸后,开车到这里,弃车离开。他可能换了车,或者有人接应。 “查工厂周边的监控,看有没有可疑车辆或行人。” “已经在查了。但工厂区监控少,很难。” 下午,***手机的通话记录恢复了。最后一周,他频繁联系一个号码,备注是“陈哥”。这个号码没有实名登记,但基站定位显示,经常在城南一带活动。 “陈哥是谁?” “正在查。但***妻子说,她丈夫最近和一个姓陈的材料商走得很近,好像叫陈国强,做建材生意的。” 陈国强。秦风立即调查。陈国强,四十六岁,经营一家建材店,和***有多年合作。最近***拖欠他三十万货款,两人闹得很不愉快。 “传唤陈国强!” 傍晚,陈国强被带到市局。他是个粗壮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手上满是老茧。 “陈老板,***欠你钱?” “欠三十万,拖了半年了。”陈国强没好气,“怎么,他死了就不用还了?” “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大前天,他来我店里,说再宽限几天。我说不行,再不给钱就法庭见。他骂骂咧咧地走了。” “之后联系过吗?” “没有。他手机关机,我还以为他跑路了。” “前天晚上十点到凌晨一点,你在哪?” “在家睡觉。我老婆可以证明。” 秦风问了一些细节,陈国强对答如流,没有破绽。但秦风注意到,他穿44码鞋,而且鞋底花纹……和工厂外的鞋印很像。 “陈老板,你的鞋能脱下来看看吗?” 陈国强一愣:“为什么?” “配合调查。” 陈国强不情愿地脱鞋。技术科立即比对,鞋底花纹与工厂外的鞋印完全一致。 秦风眼神一凝:“陈老板,解释一下,你的鞋印为什么出现在城西废弃工厂?***的车就丢在那里。” 陈国强脸色大变:“我……我没去过!这鞋我昨天才穿!” “昨天穿的?那鞋底应该很干净,为什么有泥?昨晚下雨,只有城西那边有泥地。” 陈国强额头冒汗,说不出话。 “陈国强,***是不是你杀的?因为他还不上钱,你绑架他,逼他还钱,然后撕票?” “不!我没杀人!”陈国强激动地站起来,“我是去了工厂,但不是杀人!是……是有人让我去的!” “谁?” “我不知道!电话里说的,让我昨晚十一点去工厂,说***的车在那里,车里有他欠我的钱。我就去了,但车里什么都没有,我就走了。” “电话?什么号码?” “不认识的号码,我打回去是空号。” “为什么相信?” “他说如果不来,就告我偷税漏税。我怕了,就去了。” 秦风盯着他,判断真伪。陈国强的反应真实,但可能是装的。 “你说车里有欠你的钱,但车里什么都没有。那你有没有碰车?” “没有!我看了一眼就走了,怕被人看到。” “谁能证明?” “没人……我一个人去的。” 秦风让技术科检查陈国强的衣服和车上是否有柳树叶、头发等证据。同时,继续审问。 “陈老板,***除了欠你钱,还和谁有矛盾?” “多了去了。他欠了一屁股债,材料商、工人工资、银行贷款……听说还借了高利贷。逼急了眼,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高利贷?王志文?” “对,就是那个王总。***说他心黑,利息高得吓人。还说如果还不上,就要他一只手。” 一只手。高利贷的常见威胁。 “***有没有说过,被跟踪或威胁?” “说过,说最近老觉得有人跟着他,车里还发现过恐吓信。但他没报警,说报警更麻烦。” 秦风让陈国强先下去,但扣留他的鞋做进一步检测。如果鞋印是真的,那陈国强至少去过弃车现场。但他是不是凶手,还需要更多证据。 晚上,***手机里“陈哥”的身份查到了。陈明,三十八岁,无业,有前科,五年前因故意伤害判刑,去年出狱。他是***的远房表弟,游手好闲,经常找***借钱。 “陈明最近和***联系频繁,有几次通话在深夜。***妻子说,陈明上周来找过***,两人在书房大吵一架,好像是为了钱。” “传唤陈明!” 深夜十一点,陈明在网吧被抓获。他瘦高,眼神飘忽,面对警察明显紧张。 “陈明,***是你表哥?” “是……远房的。” “你们最近吵过架?” “没有……就一点小事。” “什么事?” “我找他借钱,他不给,就吵了几句。” “借多少?” “五千。他说没有,我不信,他那么大的老板,五千块都没有?” “所以你怀恨在心?” “没有!他是我哥,我再混也不能害他。”陈明眼神闪烁。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指纹会出现在***的车上?” 陈明愣住了:“我……我坐过他的车,有指纹很正常。” “但指纹在方向盘、档把、车门内侧,而且是新鲜的,就在他死前一两天。你坐他车去哪了?” “我……我忘了。” “忘了?那你记得前天晚上十点到十二点,你在哪吗?” 陈明脸色苍白:“在家……睡觉。” “有人证明吗?” “我一个人住……” 秦风盯着他,突然问:“你穿多大鞋?” “42码……怎么了?” “***车上发现44码的鞋印,不是你的。但后备厢有你的指纹,你怎么解释?” 陈明冷汗直冒:“我……我帮他搬过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就是个箱子,挺沉的。” “什么时候?” “大前天……对,大前天下午。” “箱子里是什么?” “他说是工具,我没看。” 秦风让陈明描述箱子的样子。陈明说是个黑色塑料工具箱,有滑轮。但***是做装修的,有工具箱很正常。 “工具箱现在在哪?” “不知道,他拿走了。” 秦风让技术科检查***的公司和仓库,寻找那个工具箱。同时,他派人调查陈明的经济状况和近期行踪。 凌晨一点,所有线索汇总。***的社会关系复杂,债主众多,每个人都有嫌疑。但直接证据不足。 秦风站在白板前,看着错综复杂的关系图。 高利贷王志文,材料商陈国强,表弟陈明,还有其他债主、生意伙伴…… 谁最有可能杀人?动机是什么?谋财?报复?还是灭口? 手机响了,是林瑶。 “秦风,尸检有新发现。我在***指甲缝里,除了纤维和木屑,还发现了一点红色油漆。很特别,是某种工业漆。” “工业漆?” “对,成分分析显示,含有铬酸铅,是防锈漆的一种,常用于钢结构。***做装修,但一般用不到这种漆。” 钢结构,工业漆。秦风想起城西的废弃工厂,那里有很多生锈的钢结构。 “我知道了。明天一早,去工厂仔细搜查!” 挂断电话,秦风看着窗外。夜色深沉,但真相,正在一点点浮现。 第三十三章:漆迹寻踪 清晨七点,城西废弃工厂在薄雾中显得格外荒凉。生锈的钢架像巨兽的骨架刺向灰白的天空,野草从水泥裂缝中钻出,齐腰高。秦风、林瑶带着技术科的人进入厂区,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 “红色工业漆,含铬酸铅,主要用于钢结构防锈。”林瑶指着厂房内锈蚀的横梁,“这里很多地方都刷过这种漆,但大部分已经剥落。” 秦风蹲下身,用手电照亮地面。在潮湿的泥地上,有几处颜色略深的痕迹,像是液体滴落干涸后形成的。 “取样。” 技术员小心地刮取样本,装入证物袋。秦风继续往厂房深处走,这里堆满了废弃的机器和建材,光线昏暗。 “秦队,这边!”小王在角落喊道。 秦风快步走过去。角落里散落着几截断裂的尼龙绳,深蓝色,和抛尸现场发现的是同一种。绳子旁边有一个空矿泉水瓶,标签被撕掉了,瓶口有烟头烫过的痕迹。 “绳子是新的,断口和抛尸现场的能对上。”小王用镊子夹起绳子,“这里可能是第一现场,绑架和拘禁的地方。” 秦风环视四周。这个角落相对隐蔽,三面有废弃机器遮挡,从入口处很难看到。地上有拖拽痕迹,延伸到不远处的一根钢柱旁。钢柱上绑着一截绳子,绳结还保留着。 “死者曾被绑在这里。”秦风仔细观察钢柱,柱子上有新鲜的刮痕,漆皮脱落,“挣扎时蹭掉的。” 林瑶走过来,用手电照了照钢柱底部:“这里有血迹,已经采样了。” “扩大搜索范围,看有没有其他物证。特别是那个黑色工具箱,陈明提到的。” 众人分散搜索。秦风沿着拖拽痕迹往前走,痕迹在厂房门口消失,门外是泥地,有清晰的车辙印——是***那辆本田CR-V的轮胎印。 “凶手在这里绑架死者,拘禁一段时间,然后用车运到河边抛尸。”秦风分析,“但为什么选这里?凶手熟悉这个地方。” “可能是附近的人,或者以前在这里工作过。”林瑶说。 “查这个工厂的历史,原来的工人、管理人员,特别是和***有关联的。” “已经在查了。” 上午九点,搜索有了重大发现。在厂房二楼的办公室,技术科找到了那个黑色工具箱。箱子被藏在破沙发后面,打开后,里面不是工具,而是一沓沓文件——借据、合同、账本,还有几个U盘。 “***藏的东西。”秦风翻看文件,借据上的金额从几万到几十万不等,借款人各不相同,但担保人都是***。合同大多是阴阳合同,一份对公,一份私下。账本记录了多年的资金往来,涉及洗钱和偷税。 “这些如果曝光,很多人要倒霉。”林瑶皱眉。 “所以***被灭口。”秦风合上账本,“凶手不是为了那点欠款,而是为了这些文件。***可能用这些要挟过谁。” “会是谁?” “看看最大的受益者是谁。”秦风快速翻阅,在一份合同上停住了。这是一份建材采购合同,金额八十万,买方是“宏达建材”,卖方是***的“鹏程装饰”。合同日期是半年前,但付款记录显示,宏达建材只付了三十万,剩下的五十万以“质量保证金”名义扣押。 “宏达建材……”秦风想起之前的案子,杨俊伟家的公司。真是阴魂不散。 “***和宏达有纠纷?” “不止。”秦风又翻出几份文件,都是和宏达建材的合同,总金额超过三百万,大部分款项被拖欠或克扣。“***最近在追这些款,可能威胁要曝光合同问题。” “宏达建材现在谁负责?杨俊伟死后……” “杨国富,杨俊伟的父亲。但他年纪大了,不太管具体业务。实际负责人可能是……”秦风在文件中寻找,找到一份会议纪要,签字人是“赵志强”,宏达建材的副总经理。 “赵志强,四十八岁,杨国富的外甥,公司元老。”老李那边查到了资料,“杨俊伟死后,他实际掌控公司运营。有传闻他想上位,但杨国富不放心,一直没正式任命。” “他和***有联系吗?” “正在查。不过,赵志强昨天出差了,去了省城,今天下午回来。” “盯着他,一回来就传唤。” 上午十点,红色工业漆的检测结果出来了。与***指甲缝里的油漆成分完全一致,确认他来过这里。同时,钢柱上的血迹DNA与***匹配,证实这里就是第一现场。 “死亡时间可以更精确了。”林瑶看着报告,“根据胃内容物消化程度和尸斑形成情况,死亡时间在前天晚上十一点到十二点之间。但他被绑架的时间更早,可能在前天下午。” “也就是说,凶手前天下午绑架他,拘禁在这里,晚上杀害,然后抛尸。”秦风在白板上画时间线,“绑架动机是什么?逼问文件下落?还是直接灭口?” “如果是逼问,应该有审讯痕迹。但死者身上除了捆绑伤和勒痕,没有其他外伤。凶手可能直接下了杀手。” “要么凶手知道文件在哪,要么……”秦风思考,“凶手就是文件涉及的人,怕***已经备份或交给了别人,所以杀他灭口。” “那个黑色工具箱,凶手找到了吗?” “应该没有。工具箱藏得隐蔽,凶手可能没时间仔细搜索。或者,凶手根本不知道文件的存在,杀人是为其他原因。” 案情越来越复杂。高利贷、材料商、表弟、公司高层,每个人都有动机,但证据都不充分。 中午,审讯室。陈明再次被提审,这次他明显更紧张了。 “陈明,你帮***搬的那个工具箱,里面到底是什么?” “我……我不知道,真的没看。” “但你知道箱子很沉,对吧?如果是工具,不会那么沉。里面是文件,对吗?” 陈明低头不说话。 “***让你帮他藏箱子,答应给你钱,但没给,所以你怀恨在心,对吗?” “没有!他是我哥,我怎么会……” “但你上周找他借钱,他没给,你们大吵一架。你有动机。” 陈明突然激动起来:“是!我是生气,但我不至于杀人!我还指望他以后帮我呢!” “那你说实话,箱子到底在哪?” 陈明沉默良久,终于小声说:“在……在我家床底下。” 秦风立即让人去陈明家搜查。一小时后,黑色工具箱被找到,里面是另一批文件,更敏感,涉及行贿和商业间谍。 “***把文件分两处藏,一处工厂,一处陈明家。凶手只找到了一处?”林瑶疑惑。 “或者,凶手根本不知道有文件。杀人是为别的事。”秦风翻看新发现的文件,其中一份让他眼神一凝——是赵志强受贿的证据,金额五十万,行贿方是***。 “***向赵志强行贿,为了拿到宏达建材的工程。但后来工程出问题,款项被扣,***可能用这个威胁赵志强。” “所以赵志强有杀人动机。” “对。但光有动机不够,需要证据。” 下午两点,赵志强从省城回来,直接被带到市局。这个四十八岁的男人西装革履,神色从容。 “赵总,认识***吗?” “认识,合作过几次。怎么了?” “他死了,你知道吗?” 赵志强露出惊讶的表情:“死了?什么时候的事?” “别装了。***手上有你受贿的证据,你怕他曝光,所以杀他灭口。” 赵志强脸色一沉:“秦警官,说话要讲证据。我根本不……” “五十万,去年六月,通过***的表弟陈明转交。有银行记录,有录音,要听吗?”秦风虚张声势。 赵志强脸色变了,但很快恢复:“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和***是正常业务往来,如果有问题,也是他的问题。” “***死了,死前最后见的人是你安排的吧?” “我没有安排任何人见他。” “王志文不是你公司的法律顾问吗?他前天晚上见了***,催债。之后***就被绑架杀害。” 赵志强眼神闪烁:“王志文是公司律师,他做什么我不知道。” “但你让他催债,对吧?***欠宏达五十万质量保证金,你让王志文去要。王志文要不到,你就亲自处理。” “我没有!” 秦风将***指甲缝里的油漆照片推到他面前:“这是在你公司废弃工厂发现的油漆,***死前去过那里。工厂现在是你的私人财产,没错吧?” 赵志强盯着照片,额头冒汗。 “工厂的监控虽然坏了,但路口监控拍到了你的车,前天下午五点进入厂区,晚上八点离开。三个小时,足够绑架杀人。” “我……我去工厂查看,准备拆了重建。没看到***。”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的血迹会出现在工厂里?为什么你的鞋印和现场发现的鞋印一致?” 赵志强彻底慌了:“不可能!我戴了手套,穿了鞋套……” 话一出口,他意识到说漏嘴,脸色煞白。 审讯室里一片寂静。 “你承认了。”秦风冷冷道。 赵志强瘫在椅子上,许久,嘶哑地说:“我没想杀他……我只是想吓唬他,让他把文件交出来。但他不肯,还说要曝光,让我身败名裂。我们吵起来,他动手,我推了他一把,他撞到钢柱上,就……就不动了。” “然后呢?” “我害怕,就把他绑起来,想等他醒了再谈。但他一直没醒,我探了鼻息,没气了。”赵志强抱住头,“我慌了,就把他装上车,开到河边扔了。车开到城西工厂丢弃,想制造抢劫杀人的假象。” “为什么选河边抛尸?” “那里偏僻,晚上没人。我想着尸体很快会被冲走,没想到……” 秦风记录下供述,问:“文件呢?你找到了吗?” “没有。我只在他车上找到一个U盘,但加密了,打不开。我以为他还有备份,就去找,但没找到。” “U盘在哪?” “在我办公室保险柜里。” 秦风立即让人去取。如果U盘里有证据,那赵志强的罪名就坐实了。 “王志文知道吗?” “不知道,我让他去催债,是想给***压力,没想到他那么强硬。” “陈国强呢?他的鞋印为什么出现在弃车现场?” “我……我让人打电话给他,说车里有他欠的钱,引他去现场,想嫁祸给他。” 秦风盯着他:“你雇了谁?” “一个……一个朋友,道上混的,叫‘黑子’。我给他两万,让他办这事。” “名字,联系方式。” “我只知道他叫黑子,电话是……” 秦风记下信息,立即让老李去查这个人。如果找到黑子,就能证实赵志强的供述。 下午四点,U盘取回来了。技术科破解后,里面是赵志强受贿的全部证据,包括录音、照片、转账记录。铁证如山。 案子破了。赵志强为掩盖受贿事实,绑架杀害***,抛尸灭迹。他以为天衣无缝,却在细节上露出马脚。 审讯结束后,秦风站在走廊里,长舒一口气。又一个案子破了,但心情并不轻松。 林瑶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水:“累了?” “有点。”秦风接过水,“每次破案,都感觉像打了一场仗。” “但赢了,不是吗?” “赢了官司,输了人性。”秦风看着窗外,“赵志强为了五十万,毁了自己,也毁了别人的家庭。值得吗?” “贪婪面前,理智往往让位。”林瑶轻声说。 秦风点头,喝了口水。温热的水流过喉咙,缓解了疲劳。 手机响了,是周振国。 “秦风,干得好。这个案子影响很大,媒体在关注,你准备一下,明天开新闻发布会。” “周组,能让别人去吗?我不擅长应付媒体。” “不行,你是主办人,必须你去。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好吧。”秦风无奈。 挂断电话,林瑶笑了:“大英雄要上电视了。” “别取笑我了。”秦风苦笑,“对了,你爸妈的饭局,定在周六晚上?” “嗯,你确定有空?不会又来个案子吧?” “我尽量。这次真不能爽约了,不然你妈该对我有意见了。” 林瑶脸微红:“我妈已经对你有意见了,说请你吃饭请了三次都没成。” “这次一定成。”秦风认真道。 窗外夕阳西下,天边一片橙红。忙碌的一天结束了,但工作永远不会结束。 “走吧,我请你吃饭,庆祝破案。”林瑶说。 “应该我请你,谢谢你一直帮忙。” “那我不客气了,我要吃贵的。” “没问题。” 两人相视一笑,走出市局大楼。晚风带着凉意,但心里温暖。 车子驶入车流,汇入城市的灯火。这个城市每天都有故事发生,有的温暖,有的残酷。而他们的工作,就是揭开残酷的真相,守护温暖的生活。 手机又响了,秦风条件反射地紧张。 “喂?” “秦队,刚接到报案,城北发生一起失踪案,失踪者是中学生,家长很着急……” 秦风与林瑶对视,苦笑。 “收到,马上过去。” 第三十四:迷雾校园 城北,临江第三中学门口。警戒线在夜色中拉起,警灯无声地闪烁。一对中年夫妇在警车旁,妻子瘫坐在丈夫怀里,哭得几近昏厥。丈夫面色惨白,紧紧抱着妻子,眼神空洞。 秦风快步走过去,出示证件:“我是刑侦支队的秦风,负责这个案子。你们是李小雨的父母?” 男人点头,声音嘶哑:“我是李国栋,这是我妻子王秀兰。小雨她……她下午放学就没回家,手机也打不通……” “什么时候发现失踪的?” “平时她五点放学,最晚五点半就到家了。今天等到六点还没回来,我们就给班主任打电话,老师说早就放学了。我们到处找,同学、亲戚都问遍了,都没有……”李国栋哽咽道,“七点我们报警,派出所说失踪不到二十四小时不能立案,我们求了半天,才……” 秦风记下时间。下午五点放学,现在晚上十点,已经失踪五小时。对未成年人来说,这已经构成紧急情况。 “李小雨今年多大?上几年级?” “十四岁,初二(三)班。”王秀兰挣扎着站起来,抓住秦风的袖子,“秦警官,求求你,一定要找到我女儿……她是个好孩子,不会乱跑的……” “我们一定尽力。”秦风安抚道,“小雨最近有什么异常吗?和家里闹矛盾了吗?” “没有,她很听话,学习也好,从来不让我们操心。”王秀兰摇头,“就是最近……最近话少了点,问她也不说,我以为青春期正常。” “学校里呢?和同学关系怎么样?” “应该不错,她有几个好朋友,经常一起做作业。”李国栋回忆,“但上周她说不想去上学,我们问原因,她说没事,就是累了。” 秦风让小王记录,继续问:“小雨有手机吗?” “有,去年生日我们给她买的,但只让她放学路上联系用,平时我们都收着。” “今天带手机了吗?” “带了,但一直关机。我们查了定位,最后信号在学校附近,下午五点十分。” 五点十分,放学十分钟后。如果是正常离校,这个时间她应该在回家路上。 “小雨平时怎么上下学?” “走路,学校离家不远,就十五分钟路程。我们想接送,她说不用,同学都自己走。” “路线是固定的吗?” “嗯,从学校出来,走光明路,过两个红绿灯,进我们小区。”李国栋指向东边,“就这一条路,没别的。” 秦风让老李带人沿路线搜索,查看监控,同时联系交警部门调取周边所有路口的监控录像。 “秦队,班主任来了。”小王领来一个戴眼镜的女老师,三十多岁,神情焦急。 “我是初二(三)班的班主任刘文斌。李小雨是个好学生,成绩中上,文静内向,不惹事。”刘老师推了推眼镜,“今天下午最后一节课是我的语文课,她表现正常,下课后和同桌一起收拾书包离开的。” “同桌叫什么?” “王静,她们是好朋友。我已经联系了王静家长,她在家,说放学后在校门口和李小雨分开,因为方向不同。” “分开时是几点?” “王静说大概五点零五分,她看到李小雨往东走了,就是回家的方向。” 五点零五分离校,五点十分手机信号消失。这五分钟发生了什么? “李小雨最近在学校有什么异常吗?和谁有过矛盾?” 刘老师想了想:“上周她和班里的张浩吵过架,因为值日的事。但第二天就和好了,应该没事。” “张浩是什么样的人?” “调皮,成绩一般,但本质不坏。他父亲是学校的体育老师。” 秦风记下名字,又问了几个问题,让刘老师先回去,有情况再联系。 “秦队,监控调来了。”小张抱着平板跑过来。 秦风接过,查看学校门口的监控录像。下午五点整,放学铃响,学生涌出校门。五点零三分,一个穿校服的女孩出现,背着粉色书包,扎着马尾,正是李小雨。她和另一个女孩一起走出校门,在门口说了几句话,然后分开。李小雨独自往东走去。 五点零四分,她走到监控边缘,消失在画面中。下一个路口的监控在两百米外,但五点零四分到五点零十分之间,那个监控没有拍到李小雨经过。 “她在这段路上消失了。”秦风指着两个监控之间的盲区,“这条路两侧是商铺和小巷,她可能进了某家店,或者被带走了。” “商铺的监控在调取,但有些店没有监控。” “一家家查。另外,查这个时间段经过的所有车辆,特别是停下来的。” “是!” 秦风沿着李小雨的失踪路线走了一遍。从学校到第一个路口,两侧是文具店、小吃店、奶茶店、书店,再往前是老式居民楼,有小巷通到后面。白天这里热闹,但五点多已经开始冷清。 “秦队,这里有发现。”林瑶蹲在一家奶茶店门口,指着地面。 秦风走过去。奶茶店门口的地砖上,有一点淡淡的红色痕迹,已经干了,在路灯下几乎看不见。 “是血吗?” “不确定,取样了。”林瑶用棉签取样,“量很少,像是滴落的。” 秦风抬头看,奶茶店门口有监控,但老板说早就坏了。隔壁书店的监控也坏了,只有对面小吃店的监控能用。 “调小吃店的监控,看能不能拍到这边。” 监控画面显示,下午五点零六分,李小雨从奶茶店门口经过,没有停留。但就在这时,一辆白色面包车从后面驶来,停在奶茶店前。车上下来一个男人,戴着帽子和口罩,快速走到李小雨身边,说了什么。李小雨摇头,想走,男人拉住她的胳膊。争执中,李小雨的书包掉在地上。男人捡起书包,半推半拉地将她带上面包车。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绑架!”秦风眼神一凛,“车牌看清了吗?” “看不清,被挡住了。但车型像是金杯面包车,很常见。” “查这个时间段所有经过的白色金杯面包车,全市范围内!” “是!” 视频继续播放。面包车停留约一分钟后开走,向东驶去。五点零八分,消失在监控范围。 “通知交警,全城设卡,查白色金杯面包车。联系指挥中心,调取全市天网监控,追踪这辆车。” 命令下达,整个刑侦支队高速运转。绑架未成年人,而且是当街绑架,性质极其恶劣。如果不在黄金二十四小时内找到人,后果不堪设想。 回到市局,已经是凌晨一点。指挥中心传来消息,那辆白色面包车在城东被发现,但车上没人,车牌是假的。车辆被遗弃在一个工地旁,里面被清理过,没有指纹,没有毛发,只有李小雨的书包留在后座。 “书包检查过了,课本、作业本、文具都在,但手机不见了。”技术科汇报,“我们在书包带上提取到不属于李小雨的指纹,正在比对。” “车辆来源查到了吗?” “是辆被盗车,车主前天报案失窃。偷车的人很专业,破坏了定位系统,没留线索。” 秦风站在白板前,眉头紧锁。专业作案,假车牌,被盗车辆,不留痕迹。这不是临时起意的绑架,而是有预谋的犯罪。 动机是什么?勒索?报复?还是…… “李小雨的家庭情况查了吗?”秦风问。 “查了。李国栋是银行职员,王秀兰是小学老师,普通工薪家庭,存款不多,没有大额债务。社会关系简单,没有仇人。”老李汇报。 “亲戚呢?” “双方父母都在老家,平时来往少。没有复杂的社会关系。” 那绑架动机就不是勒索或报复。难道是随机绑架?但选择放学时间,在校门口蹲守,目标明确,不像随机。 “查一下最近有没有类似的未成年人失踪案,看能不能并案。” “正在查,目前没有。” 秦风重新看监控录像。那个戴帽子和口罩的男人,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中等体型,走路姿势有点内八字。他拉李小雨上车时,动作熟练,像是经常做这种事。 “小张,把这段视频发给行为分析科,让他们分析嫌疑人的特征。另外,查一下全市有前科的人员,特别是绑架、非法拘禁等罪名的。” “是!” 凌晨三点,技术科送来指纹比对结果。书包带上的指纹,与一个有前科的男人匹配:刘建军,三十八岁,五年前因非法拘禁判刑三年,去年出狱。出狱后无固定工作,行踪不定。 “刘建军最近在哪?” “租住在城西的城中村,但昨天房东说他退租了,东西都搬走了。” “有照片吗?” “有,已经发到各组手机上了。” 秦风看着刘建华的照片。国字脸,浓眉,眼神阴郁。与监控中的男人体型相似,但监控中的人戴着帽子口罩,无法确认。 “全城搜捕刘建军!重点查车站、旅馆、出租屋,看他有没有同伙。” 命令下达,警方连夜行动。秦风靠在椅子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连续三十多个小时没合眼,但他不敢睡。一个十四岁的女孩,在绑匪手里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喝点东西吧。”林瑶递给他一杯热咖啡。 “谢谢。”秦风接过,“你怎么还没休息?” “你不也没休息。”林瑶在他对面坐下,“案子有头绪吗?” “有嫌疑人,但动机不明。刘建军和李小雨家没有交集,为什么要绑架她?” “也许不是针对她,而是随机选择。或者,有人雇他。” “雇他?谁会雇人绑架一个中学生?” “不知道。但如果是雇凶,那背后的人更危险。” 秦风点头,喝了一口咖啡。苦涩的味道让他精神稍振。 手机响了,是李国栋。 “秦警官,有……有消息了!”李国栋声音颤抖,“刚才有个陌生号码发来短信,说要五十万,不然就撕票!” “短信内容是什么?号码是多少?” “内容是:‘你女儿在我们手里,准备五十万现金,不许报警,等通知。敢报警就撕票。’号码是13……”李国栋报出号码。 秦风立即让技术科追踪号码。同时安抚李国栋:“李先生,冷静。绑匪要钱是好事,说明小雨暂时安全。你们按绑匪说的做,准备钱,但不要给,等我们指示。” “好……好……可是我们没有五十万啊……” “先准备,不够我们来想办法。记住,保持手机畅通,绑匪再来电话或短信,马上通知我们。” 挂断电话,秦风看向林瑶:“是绑架勒索。但奇怪,绑匪怎么知道李国栋的电话?如果是随机绑架,应该不知道受害者家庭信息。” “除非,绑匪认识李小雨,或者调查过她家。” “刘建军出狱不久,没工作,没钱,可能铤而走险。但他一个人做不到这么周密,应该有同伙。” 技术科那边传来消息,发短信的号码是一次性预付费卡,没有实名登记,信号基站定位在城西,但很可能是***,实际位置不明。 “绑匪很专业,用假号码,假车牌,反侦查意识强。刘建军一个人做不到,肯定有人教他,或者有团队。” “查刘建军在监狱里的关系,出狱后和谁来往。” “已经在查了。但需要时间。” 秦风站起身,走到窗边。天快亮了,但迷雾更浓。一个普通的工薪家庭,突然被索要五十万。绑匪怎么确定他们家能拿出这笔钱?即使拿不出,也会尽力筹措。但五十万不是小数目,绑匪难道不怕他们报警? 除非,绑匪有把握他们不敢报警。或者,绑匪的目的根本不是钱。 “林瑶,如果是你绑架一个人,会怎么要赎金?” “我会先确定受害者家庭能拿出多少钱,然后要一个他们能承受但需要努力筹措的数额。太多了他们拿不出,可能会报警;太少了不值得冒险。”林瑶思考,“五十万对李小雨家来说,刚好是极限——可能需要借,但能凑到。” “但绑匪怎么知道这个数额刚好?他们调查过李家的经济状况?” “可能。或者,有内鬼。” 内鬼。秦风脑中闪过一个念头。知道李家经济状况的,除了家人,还有亲戚、朋友、同事、银行职员…… “查李国栋和王秀兰的社交圈,看谁最近有异常经济需求,或者有前科。” “是!” 上午八点,天亮了。秦风在办公室洗了把脸,强迫自己清醒。二十四小时黄金时间已经过去一半,必须尽快找到突破口。 “秦队,有发现。”老李推门进来,“我们查了刘建军出狱后的联系人,发现他经常和一个叫‘黑子’的人通话。这个黑子,就是上次***案中,赵志强雇的那个道上人。” “黑子?”秦风想起来了,“找到他了吗?” “找到了,在城西的台球厅。已经控制了,正在带回来。” “好!马上审!” 审讯室里,黑子是个精瘦的年轻人,手臂有纹身,眼神飘忽。 “黑子,认识刘建军吗?” “不……不认识。” “不认识?那你手机里为什么有他的电话?上周还通过话?” “我……我忘了。” “忘了?”秦风一拍桌子,“李小雨在哪?” “什么李小雨?我不知道。” “刘建军绑架了一个中学生,向家属勒索五十万。你是同伙,对吧?” “不是我!我没参与!”黑子激动起来,“刘建军是找过我,说要干一票大的,让我帮忙开车,我没答应!” “什么时候找你的?” “三天前。他说有笔生意,来钱快,风险小。我问什么生意,他不说,就说事成后分我十万。我没敢答应,就走了。” “他有没有说目标是谁?” “没有,就说是个学生,家里有点钱,好下手。” “他在哪落脚?” “不知道,他换了地方,没告诉我。” “你们怎么联系?” “他打给我,用不记名的卡。我打回去是空号。” 秦风盯着他,判断真伪。黑子的反应像是真话,但可能隐瞒了什么。 “黑子,绑架未成年人,勒索五十万,这是重罪。如果你知情不报,就是同谋。但如果你协助破案,算立功,可以减刑。” 黑子低头沉默,许久,小声说:“他……他提过一个地方,城南的老棉纺厂宿舍,说他有个朋友住那里,可以躲几天。” “朋友叫什么?” “不知道,就说是个女的,姓王。” 秦风立即让人去查。同时,他重新看监控视频,那个绑架李小雨的男人,走路内八字。刘建军走路正常,但如果是伪装呢?或者,根本不是刘建军? “小张,把刘建军的照片给奶茶店老板和附近商铺的人看,问是不是这个人。” “是!” 上午十点,奶茶店老板的辨认结果回来了:不是刘建军。虽然体型像,但不是同一个人。绑匪另有其人。 “黑子撒谎?”林瑶问。 “不一定。可能刘建军是策划者,但执行者是别人。黑子知道的不多。”秦风分析,“绑匪要五十万,但怎么交钱?他们肯定会再联系。” 正说着,李国栋又打来电话,声音惊恐:“秦警官,又……又来短信了!说要我们把钱装进黑色垃圾袋,今天下午三点,放到城南公园的第三张长椅下面。只能一个人去,如果看到警察,就撕票!” “城南公园……”秦风立即查看地图。公园面积大,人多,容易混入,也容易逃跑。绑匪很狡猾。 “李先生,按他们说的做,但钱我们会准备假币。我们会提前布控,你放心。” “可是……小雨她……” “我们会保证她的安全。相信我。” 挂断电话,秦风立即布置行动。在城南公园设下天罗地网,只要绑匪来取钱,就跑不掉。同时,他派另一队人去老棉纺厂宿舍搜查,看能不能找到李小雨。 下午两点,城南公园。便衣警察已经布控,李国栋提着黑色垃圾袋,走向第三张长椅。秦风在远处的车里,用望远镜观察。 长椅在公园湖边,周围是树木,视野开阔。绑匪很可能会在远处观察,确认安全后才来取钱。 两点五十分,一个戴帽子的男人出现,坐在长椅另一头,看报纸。三点整,李国栋放下垃圾袋,离开。男人继续看报纸,五分钟后,他起身,自然地提起垃圾袋,走向公园西门。 “各组注意,目标出现,黑色外套,蓝色帽子,提黑色垃圾袋。准备收网。” 男人走到西门,上了一辆摩托车。就在他发动引擎的瞬间,四周的便衣一拥而上,将他按倒在地。 “警察!不许动!” 男人挣扎,但很快被制服。摘下帽子,是一张陌生的脸,三十多岁,不是刘建军。 审讯室里,男人交代,他叫王强,无业,是刘建军雇来的,答应给他一万块,让他来取钱。他不知道李小雨在哪,只是拿钱办事。 “刘建军在哪?” “不知道,他让我取了钱,放到指定地点,他会来拿。我不问,他也不说。” “指定地点在哪?” “城西的废弃加油站,晚上八点。” 秦风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还有四小时。 “刘建军会来吗?” “他说会。但我不确定。” 秦风让王强配合,晚上去加油站,警方设伏。同时,老棉纺厂宿舍那边传来消息,找到了刘建军的藏身处,但人已经跑了,只留下一些生活用品。不过,在现场发现了李小雨的校牌。 “她确实在那里待过,但现在被转移了。”老李汇报。 “搜!以宿舍为中心,方圆五公里,地毯式搜索。她可能还在附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晚上七点,城西废弃加油站。警方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只等刘建军出现。 秦风坐在车里,紧盯着加油站入口。夜风吹过,荒草丛生,四周寂静。 七点五十分,一个身影出现,骑着摩托车,停在加油站外。他左右张望,然后走进加油站。 “目标出现,准备行动。” 刘建军走到指定地点——一个破油桶后面,蹲下身,似乎在找什么。突然,他站起来,转身就跑! “他发现不对了!追!” 警察从四面冲出,刘建军拼命逃跑,但很快被扑倒。他挣扎着,嘶吼着:“放开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审讯室里,刘建军态度强硬,坚决否认绑架。 “王强都交代了,是你雇他取钱。李小雨的校牌也在你的藏身处找到。你还想抵赖?” “那又怎样?我缺钱,想弄点钱花。但我没绑架,我只是捡到了校牌。” “捡到的?在哪捡的?” “路上,忘了。” “那你怎么知道李国栋的电话?怎么知道要五十万?” “我……”刘建军语塞。 “说!李小雨在哪?” “我不知道!” 秦风盯着他,突然问:“你认识张浩吗?” 刘建军脸色一变:“不……不认识。” “张浩,临江3中体育老师的儿子,李小雨的同班同学。你上周和他见过面,对吧?” “我没有……” “我们有监控。上周三下午,你在学校附近的网吧,和张浩见面。你们聊了十分钟。聊什么?” 刘建军额头冒汗,不说话了。 “是张浩让你绑架李小雨的,对吗?他给你钱,你办事。为什么?张浩和李小雨有什么仇?” 长时间的沉默。刘建军终于开口,声音嘶哑:“他……他喜欢李小雨,但李小雨不理他,还骂他。他很生气,说要教训她。他给我五千,让我吓唬她,没说要绑架……” “然后呢?” “我本来只想吓唬一下,但李小雨反抗,喊救命,我怕被人听到,就把她绑了。后来想,干脆要点钱,就跑路。” “她现在在哪?” “在……在城北的烂尾楼,地下室。我给她留了水和吃的,她没事。” 秦风立即带人赶往城北烂尾楼。在地下室,找到了被绑在椅子上的李小雨。她嘴里塞着布,眼睛红肿,但意识清醒。见到警察,眼泪涌了出来。 “小雨不怕,我们来救你了。”林瑶上前解开绳索,轻声安慰。 李小雨扑进林瑶怀里,放声大哭。 秦风检查了现场,留下技术科取证,然后护送李小雨去医院检查。同时,抓捕张浩。 晚上十点,张浩在家中被抓获。这个十五岁的男孩面对警察,一脸倔强。 “为什么这么做?” “她活该!”张浩咬牙切齿,“我喜欢她,对她好,她不但不理我,还在同学面前骂我,让我丢脸。我要让她知道厉害!” “就因为这,你就雇人绑架她?” “我没想到会这样……我只想让刘叔叔吓唬她,没想绑架……” 案件真相大白。一场青少年的情感纠纷,因为处理不当,演变成绑架勒索案。刘建军借机敲诈,差点酿成大祸。 医院里,李小雨经过检查,身体无大碍,但心理创伤需要时间恢复。李国栋夫妇抱着女儿,泣不成声。 秦风站在病房外,感到一阵疲惫。案子破了,但心情沉重。一个少年的冲动,差点毁了两个家庭。 “累了?”林瑶走过来。 “嗯。每次办这种案子,都觉得很无力。” “但至少,人救回来了。这就是我们工作的意义。” 秦风点点头,看向窗外。夜色深沉,但城市的灯火依然明亮。 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 而他们的工作,还要继续。 手机又响了,秦风条件反射地紧张。 “喂?” “秦队,城南发生一起命案,死者是女性,现场有打斗痕迹……” 第三十五章:血色嫁衣 城南,锦绣家园小区。 凌晨两点的居民楼在夜色中静默,唯有七楼一户窗内透出灯光。警戒线从楼前一直拉到电梯口,警灯旋转着将楼体映出红蓝交替的光影。 秦风推开车门,深秋的夜风裹挟着寒意扑面而来。空气中隐约有血腥味。林瑶提着勘察箱跟在他身后,两人快步走进单元门。 “死者苏晓梅,二十八岁,独居。报警人是楼下邻居,说听到楼上传来争吵和摔东西的声音,持续了大概十分钟,之后一声尖叫,就安静了。”辖区民警小陈边引路边介绍,“邻居上楼敲门没人应,就报了警。我们到的时候门锁着,找开锁公司开的门,一进去就……” 电梯停在七楼。走廊里已经站了几名警察,703室房门敞开,灯光惨白。 秦风戴上鞋套和手套,走进房间。这是一套两室一厅的公寓,装修简约现代,但此刻客厅一片狼藉。茶几翻倒,玻璃碎片洒了一地,抱枕被撕裂,羽毛飘在空中。墙上有喷溅状血迹,呈放射状散开。 主卧门口,一具女性尸体仰面倒地。她穿着红色嫁衣——真正的、中式传统的大红嫁衣,金线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案。嫁衣崭新,在灯光下红得刺眼。死者长发披散,脸上化着精致的新娘妆,唇色鲜红。但颈部一道深深的割痕破坏了这份诡异的美感,鲜血染红了嫁衣的前襟,在地板上蔓延成暗红色的血泊。 秦风蹲下身,仔细观察。死者眼睛圆睁,瞳孔扩散,表情惊恐。左手手指有断裂,指甲缝里有皮屑和纤维。右手紧紧攥着一块布料,是红色嫁衣的碎片。 “死亡时间?”秦风问。 “初步判断是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尸僵刚开始形成,角膜轻度浑浊。”林瑶戴上手套,小心地检查尸体,“颈动脉被割断,是致命伤。伤口边缘整齐,凶器应该是很锋利的刀具,可能是匕首或剃刀。但现场没有找到凶器。” 秦风站起身,环视客厅。打斗痕迹明显,但有些地方不对劲——翻倒的茶几是朝一个方向倒的,抱枕的撕裂痕迹也很规律,像是故意制造的混乱。 “现场被伪装过。”秦风指着墙面,“你看这些血迹,喷溅方向不自然。如果是割喉,血迹应该呈扇形向前喷溅,但这里的血迹分布太均匀了,像是有人故意甩上去的。” 林瑶点头:“死者指甲缝里的皮屑,可能是抓伤了凶手。已经取样了,回去做DNA检测。” “那块布料呢?” “是从嫁衣上撕下来的,可能是搏斗中撕破的。但嫁衣是全新的,布料很结实,要撕下一块需要不小的力气。” 秦风让技术科仔细勘查现场,特别是血迹分布、指纹、鞋印。他走进卧室,这里相对整洁。床上铺着红色床单,摆着两个绣花枕头,梳妆台上放着化妆品和首饰盒。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婚纱照,照片中的苏晓梅穿着白色婚纱,笑容灿烂,身边的新郎英俊挺拔。 “她结婚了吗?”秦风问跟进来的小陈。 “查过了,未婚。但有一个订婚对象,叫周文斌,三十二岁,是做IT的。已经通知他了,正在来的路上。” 秦风看着婚纱照,照片里的男人不是周文斌。也就是说,苏晓梅穿着嫁衣,但不是为现在的订婚对象准备的。 “照片里的男人是谁?” “正在查,需要时间。” 秦风打开梳妆台的抽屉,里面有一些首饰、化妆品,还有一本日记。他小心地拿起日记,翻开最后一页。 “10月25日,他终于来找我了。他说他还爱我,要娶我。我该相信他吗?五年了,我一直在等这一天。可是文斌怎么办?他对我那么好……” 日记到此为止。日期是昨天。也就是说,昨天苏晓梅的前任来找过她,说要娶她。而昨晚,她就穿着嫁衣死在家里。 是前任杀的?还是未婚夫发现后报复? “秦队,有发现。”技术科的小张在客厅喊道。 秦风走过去。小张指着电视柜下方:“这里有个隐藏的摄像头,微型无线的那种,很隐蔽。存储卡还在,但需要密码。” 摄像头?谁装的?苏晓梅自己,还是凶手? “能破解吗?” “需要时间,但可以试试。” 秦风让技术科尽快破解摄像头的存储内容。如果拍到案发过程,案子就简单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冲进来,脸色惨白。他是周文斌,苏晓梅的未婚夫。 “晓梅!晓梅在哪里?!”周文斌看到尸体,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不……不可能……昨晚还好好的……” “周先生,节哀。”秦风扶他起来,“我们有几个问题想问您。” 周文斌被带到楼下警车里,捧着警察递来的热水,手还在发抖。 “昨晚您和苏晓梅联系过吗?” “联系过……晚上八点多,我给她打电话,她说有点累,想早点睡。我说今天去看她,她说不用,明天再见。”周文斌哽咽道,“我们下个月就要结婚了,请柬都印好了……怎么会这样……” “苏晓梅最近有什么异常吗?或者,和谁有过矛盾?” “没有……她很温柔,从不和人吵架。就是最近……”周文斌犹豫了一下,“她前男友上周联系过她,她跟我说了,我说相信她,让她自己处理。” “前男友叫什么?长什么样?” “叫陈磊,和她大学时谈的,分手五年了。我见过照片,就是她卧室婚纱照里那个男人。” 果然。秦风继续问:“陈磊为什么突然联系她?” “他说忘不了她,想复合。晓梅拒绝了他,但他一直纠缠。上周还找到晓梅公司,送花送礼物,晓梅很困扰。” “苏晓梅穿嫁衣的事,您知道吗?” “嫁衣?”周文斌茫然,“什么嫁衣?我们定的婚纱是西式的,白色的,没有中式嫁衣。” 秦风心里一沉。苏晓梅穿的不是为周文斌准备的嫁衣,而是为陈磊准备的?她真的想复合? “陈磊现在在哪?” “不知道。晓梅说他去了外地,但昨天突然回来了,说要见她最后一面。晓梅心软,就答应了。” 昨天,陈磊来找苏晓梅,说要娶她。当晚,苏晓梅穿着嫁衣被杀。陈磊的嫌疑最大。 “有陈磊的联系方式吗?” “有,我发给你。”周文斌拿出手机,找到号码。 秦风立即让人追踪陈磊的下落。同时,他回到现场,查看技术科的进展。 “秦队,摄像头破解了!”小张兴奋地说。 秦风凑到电脑前。画面显示,昨晚十点四十五分,门开了,一个男人走进来。身高一米七八左右,穿着深色外套,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苏晓梅从卧室出来,看到他,愣住了。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明天见吗?”苏晓梅的声音。 男人摘下口罩——是陈磊,和婚纱照上的人一样,但更沧桑。他眼神复杂地看着苏晓梅:“我等不及了。晓梅,跟我走吧,现在就走。” “你疯了?我已经订婚了,下个月就结婚。” “那又怎样?你爱的是我,一直都是我!”陈磊抓住苏晓梅的肩膀,“这五年我每天都在想你,我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放开我!陈磊,我们已经结束了!” 两人争执起来。陈磊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抵在苏晓梅脖子上:“跟我走,不然我就杀了你,再自杀。我们不能在一起,就一起死!” “你疯了……”苏晓梅脸色惨白。 “我是疯了,为你疯的。”陈磊表情扭曲,“穿上它,我为你准备的嫁衣。今晚,我们就结婚。” 他强迫苏晓梅进卧室,几分钟后,苏晓梅穿着红色嫁衣出来,表情麻木。陈磊看着她,突然笑了:“真美,我的新娘。” 然后,他毫无预兆地挥刀,割向苏晓梅的脖子。 苏晓梅瞪大眼睛,倒地。陈磊跪在她身边,抚摸她的脸,低声说着什么。接着,他开始伪造现场,翻倒茶几,撕裂抱枕,甩血迹。最后,他从苏晓梅手中扯下一块布料,装进口袋,离开了。 时间显示:昨晚十一点二十分。 “是陈磊。”秦风关掉视频,“发布通缉令,全城搜捕陈磊。他可能还在临江。” “是!” 秦风走到窗边,看着凌晨的城市。又一个为情所困的悲剧。爱到极致,就成了毁灭。 手机响了,是周振国。 “秦风,案子有进展吗?” “有,凶手确认了,是死者的前男友陈磊。有视频证据,正在追捕。” “好,尽快抓到人。这个案子影响很坏,媒体已经盯上了。” “明白。” 挂断电话,秦风感到一阵疲惫。每次办这种情感纠纷引发的命案,都让人心情沉重。爱情本该美好,却成了杀人的理由。 “想什么呢?”林瑶走过来。 “在想,人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秦风轻声说,“五年的感情,分手了,本可以各自安好。却因为放不下,最终变成这样。” “执念太深,就成了心魔。”林瑶看着窗外的夜色,“陈磊放不下苏晓梅,苏晓梅放不下过去。两个人都被困住了。” “如果苏晓梅果断拒绝,如果陈磊早点放下,悲剧就不会发生。” “但人生没有如果。”林瑶转头看他,“我们能做的,就是抓住凶手,给死者一个交代,也警示生者。” 秦风点头。是啊,刑警的职责就是揭开真相,维护正义。至于人心,那是个更复杂的领域。 “对了,你妈那边的饭局,定了吗?”秦风问。 “定了,周六晚上六点,我家。这次你可不能再放鸽子了。”林瑶微笑。 “这次一定去。”秦风认真道。 “那我等你。” 两人相视一笑。在这个充满悲剧的职业里,能有一份温暖和理解,是难得的慰藉。 凌晨四点,陈磊在火车站被抓获。他买了去外地的车票,但还没上车就被警察按住了。被捕时,他手里还攥着从苏晓梅嫁衣上撕下来的那块布料。 审讯室里,陈磊出奇地平静。 “人是我杀的。我认罪。” “为什么?” “因为我爱她。”陈磊笑了,笑容凄凉,“五年了,我每天都在后悔,为什么要和她分手。我试过忘记她,但做不到。看到她订婚的消息,我快疯了。我不能让她嫁给别人,她是我的,永远都是。” “所以你杀了她?” “对,既然生不能在一起,那就死在一起。我本想杀她后自杀,但……”陈磊顿了顿,“但我怕了。我不敢死。我是个懦夫。” “你知道这是死刑吗?” “知道。但无所谓了,没有她,活着也没意思。”陈磊闭上眼睛,“枪毙我吧,让我去陪她。” 秦风合上记录本。这个案子结束了,但心情依然沉重。 走出审讯室,天快亮了。秦风站在走廊窗前,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 “又是一天。”林瑶走到他身边。 “嗯,又是一天。”秦风说,“走吧,回去写结案报告。” “我帮你。” “谢谢。” 两人并肩走向办公室。窗外,城市在晨光中苏醒。新的一天,新的生活。 但刑警的生活,永远在罪与罚之间穿梭。 秦风知道,这就是他的选择。 无论前方有多少黑暗,他都会带着光,一路前行。 手机又响了,秦风看了一眼,苦笑。 “又有案子?” “嗯,城东发生一起离奇死亡,死者是……” 第三十六章:暗室谜案 城东,古玩街“雅集轩”后院。深秋的晨雾尚未散尽,青石板路上湿漉漉的,映着警灯旋转的红蓝光影。这家店门脸不大,雕花木门紧闭,门楣上挂着“暂停营业”的木牌。 秦风推开虚掩的侧门,一股陈年的檀香混合着某种难以名状的腥气扑面而来。林瑶跟在他身后,提着勘察箱的手微微一顿。 “死者是店主张文远,六十二岁,独居。今天早上六点半,送货员来送茶叶,敲门没人应,闻到怪味就报了警。”辖区民警老赵介绍道,脸色有些发白,“我们进来时,人已经……样子很怪。” 秦风跨过门槛。店内光线昏暗,货架上摆满瓶瓶罐罐、字画、玉器,空气中飘浮着细小的灰尘。穿过店面,后面是个小天井,再往里是起居室和卧室。 最里面的房间门开着,惨白的应急灯照亮了里面的景象。 张文远坐在一把明式圈椅上,身穿深紫色丝绸唐装,双手平放在扶手上,闭目垂首,姿态安详。如果不是他胸前那柄直没至柄的青铜短剑,以及从剑身周围蔓延开的暗褐色血渍,这副画面倒像是老人在小憩。 “死亡时间?”秦风戴上手套,蹲下身观察。 “初步判断是昨晚十点到凌晨两点之间。”林瑶已经开始初步检查,“尸僵完全形成,尸斑固定,角膜中度浑浊。但奇怪的是……”她顿了顿,“尸体被移动过。尸斑分布与坐姿不符,应该是死后被摆成这样的。” 秦风仔细观察尸体。张文远面色青灰,嘴唇发绀,颈部有轻微淤痕。左手食指指尖有一小块破损,像是被什么划伤了。 “致命伤是胸口的剑?” “是,但不止。”林瑶指着死者颈部,“这里也有痕迹,像是被勒过,但力度不大。真正的死因应该是这把剑刺穿心脏,当场死亡。” 秦风站起身,环视房间。这是一间书房,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塞满了线装书和卷轴。第四面墙是个博古架,上面摆着各种古玩。房间正中是张宽大的红木书桌,上面摊开一本泛黄的册子,旁边是笔墨纸砚。 “现场很整洁,没有打斗痕迹。”秦风走到书桌前,册子是账本,记录着买卖明细。最后一笔记录是昨天下午:“售出明青花碗一只,价八万,收讫。”时间是下午三点。 “凶手杀人后,清理了现场,还把尸体摆成这副样子。”林瑶检查着圈椅周围,“地上有轻微拖拽痕迹,尸体是从别处移过来的。” 秦风让技术科仔细勘查拖拽痕迹的走向。痕迹从门口延伸到圈椅位置,很浅,像是凶手小心移动的结果。 “老赵,店里有监控吗?” “有,但只拍到店面,后院和这个房间没有。监控记录显示,张文远昨晚七点关门,之后就没再出来。晚上十一点左右,监控突然中断了五分钟,然后又恢复正常。应该是有人动了手脚。” “能看清是谁吗?” “看不清,那人戴帽子口罩,穿深色衣服,动作很快。但身高体型能判断,一米七五左右,中等身材。” 秦风记下这些信息,继续检查书房。博古架上的物品摆放整齐,但秦风注意到,第三层中间有个空缺,灰尘痕迹显示那里原本放着什么东西。 “这里少了件东西。”秦风指着空缺,“形状是长条形的,宽度约十厘米,长度三十厘米左右。可能是卷轴,或者……” “剑鞘。”林瑶接口,“那把青铜短剑的剑鞘。” 秦风眼睛一亮。凶手用博古架上的剑杀人,然后带走了剑鞘?为什么? “查一下这柄剑的来历和价值。” “已经在查了。张文远的儿子张明正在赶来的路上,他应该清楚。” 秦风走到书架前,目光扫过一排排古籍。大部分是文史类的,但有一格专门放着金石、考古类的书籍。他抽出一本《青铜器鉴赏》,翻开,里面夹着一张照片。 照片是张文远和一个年轻人的合影,背景是某个考古现场。年轻人二十出头,戴眼镜,文质彬彬。照片背面写着:“与爱徒周文博摄于三星堆,1998年春。” “周文博……”秦风记下这个名字。 “秦队,有发现。”技术科的小王在书架角落喊道,“这里有个暗格。” 秦风走过去。书架底部有个不起眼的凹陷,轻轻一推,一块木板滑开,露出一个小空间。里面放着几个锦盒,还有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 秦风戴上手套,小心取出笔记本。翻开,里面是张文远手写的日记,时间跨度长达十年。快速翻到最后几页。 “10月20日,文博又来找我,还是为了那件事。我告诉他不可能,他竟威胁我。人心不古啊。” “10月25日,那东西绝不能卖,更不能给他。我守了它四十年,就算死,也要带进棺材。” “10月28日(昨天),他今晚会来,做最后的了断。我已无退路,但有些事,比命重要。” 最后一篇日记,字迹有些颤抖,显然写的时候情绪激动。 “文博就是周文博,张文远的徒弟。他们因为某样东西起了争执,那样东西很珍贵,张文远宁死不给。”秦风合上日记,“周文博有重大嫌疑。” “那东西是什么?会不会是那把剑?” “可能。但日记里说‘守了四十年’,如果是那把剑,张文远收藏了四十年,周文博现在才来要?” 正说着,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冲进来,看到圈椅上的尸体,愣住了,随即跪倒在地,失声痛哭。 “爸……爸!” 这是张明,张文远的独子。秦风等他情绪稍缓,扶他起来。 “张先生,节哀。我们有些问题要问您。” 张明抹了把脸,点头。 “您父亲有没有和人结仇?或者最近有什么异常?” “我父亲脾气好,很少和人红脸。但最近……他好像很焦虑,我问过几次,他不说。”张明回忆,“上周他提到过周文博,说他师兄最近常来,两人关在书房里谈话,声音很大,好像在吵什么。” “周文博是您父亲的徒弟?” “对,我爸年轻时在考古队工作,周文博是他带的最后一个学生。后来我爸开了这家店,周文博去了大学教书,现在是考古系的教授。他们以前关系很好,但最近几年好像疏远了。” “为什么疏远?” “我也不清楚,好像是为一件事争执,具体什么我爸不肯说。” “您认识这个吗?”秦风取出日记。 张明接过,翻看,脸色越来越凝重:“这是我爸的日记……周文博!一定是他!我爸上周说过,如果他有不测,一定是周文博干的!” “您父亲有没有特别珍贵的收藏?比如一把青铜短剑?” “有!”张明猛地想起,“是一把战国青铜短剑,我爸的宝贝,从来不给人看。他说那是四十年前在一个古墓里发现的,本来应该上交,但他……他偷偷留了下来。为此内疚了一辈子。” “剑鞘呢?” “是配套的,黑檀木镶银,很精美。剑和鞘一直放在一起,摆在博古架上。” 秦风明白了。周文博想要那把剑,张文远不给,于是杀人夺剑。但为什么只拿走剑鞘,留下剑?不合理。 “周文博现在人在哪?” “应该在学校,临江大学考古系。我上周去找过他,想调解他和爸的矛盾,但他不见我。” 秦风立即让人去临江大学找周文博。同时,技术科送来初步检测结果。 “秦队,那把青铜短剑上有两套指纹,一套是张文远的,另一套未知。剑柄缝隙里有微量皮肤组织,已经送检DNA。另外,在死者指甲缝里提取的皮屑,与剑柄上的皮肤组织DNA比对一致,是同一个人。” “所以死者抓伤了凶手,凶手的皮肤组织留在了剑柄上。只要抓到周文博,提取DNA比对,就能确认。” “还有,我们在后院的墙角发现了这个。”小王递过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一小块深蓝色布料,像是从衣服上扯下来的。 “和死者指甲缝里的纤维比对一下,看是否一致。” “已经在做了。” 秦风走到后院。天井不大,种着几盆兰花,墙角堆着些杂物。在杂物后面,他发现了一串脚印,很浅,但能看出是成年男子的鞋印,44码左右。 “脚印是新的,昨晚下雨前留下的。凶手可能在这里停留过。”秦风蹲下身,仔细查看脚印走向。脚印延伸到墙边,墙头有攀爬痕迹。 “凶手翻墙进来的?但正门没锁,为什么要翻墙?” “可能不想被监控拍到。但监控在店面,后院本来就没监控,翻墙多此一举。”林瑶思考,“除非,凶手不知道后院没监控,或者……他想制造假象,误导我们以为是从外面翻墙进来的。” “有道理。如果是周文博,他熟悉这里,知道监控位置。他应该从正门进来,而不是翻墙。” 秦风回到书房,重新审视现场。凶手杀人后,清理痕迹,移动尸体,摆出安详的坐姿,带走剑鞘,翻墙离开。这一切都显得刻意,像是某种仪式,或者……某种信息。 “林瑶,你看这个姿势,像什么?” 林瑶看着圈椅上的尸体,思索片刻:“像……像古代文人的坐像,或者,像某种祭祀场景。” 祭祀。秦风脑中灵光一闪。青铜短剑,战国时期,常用于祭祀。凶手用这把剑杀人,然后进行某种仪式? “查一下战国时期用剑祭祀的习俗,特别是与青铜短剑相关的。” “已经在查了。但需要时间。” 上午十点,去临江大学的人回来了。周文博不在学校,同事说他昨天下午请假了,说家里有事。手机关机,家里也没人。 “跑了?”秦风皱眉。 “可能。已经发布协查通报,车站机场都布控了。” 秦风看着白板上周文博的照片。这个男人戴着眼镜,面容温和,怎么看都不像冷血杀手。但人不可貌相。 “秦队,布料比对结果出来了。”小张跑进来,“死者指甲缝里的纤维,和墙角发现的布料,材质完全一致。但纤维上有少量铁锈和泥土成分,墙角布料上没有。” “说明死者抓破了凶手的衣服,但墙角那块布料是凶手故意留下的?” “可能。凶手故意撕下一块衣料,丢在墙角,想误导我们。” 秦风沉思。这个凶手心思缜密,反侦查意识强,而且熟悉现场。周文博符合这些条件,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查一下周文博的经济状况,最近有没有大额支出或债务。” “已经在查了。另外,那把青铜短剑的价值评估出来了,如果是真品,市场价在二百万以上。剑鞘单独价值也有几十万。” 二百万,足够让人动杀心。但周文博是大学教授,收入稳定,会为二百万杀人吗? “秦队,有访客。”小王在门口说。 来人是位六十多岁的老人,穿着中山装,气质儒雅。他自称是张文远的老友,姓吴,也是做古玩生意的。 “吴老,您和张文远很熟?” “几十年交情了。”吴老叹息,“没想到他走得这么突然……还是这么个死法。” “您知道他最近和谁有过节吗?” “知道,周文博。”吴老直言不讳,“他们吵了快一年了,为了一把剑。文远跟我说过,周文博想买那把剑,出价三百万,文远不卖。周文博就威胁要举报他私藏文物,文远很生气,说大不了鱼死网破。” “周文博为什么非要那把剑?” “听说他最近在做一个课题,关于战国兵器礼制,需要那把剑做研究。但我觉得不只是研究,周文博那人……心思深,他想要的东西,不择手段也要弄到手。” “昨晚十点到凌晨两点,您在哪儿?” “在家睡觉,我老伴可以证明。”吴老坦然道,“你们怀疑我?我和文远是生死之交,不可能害他。” 秦风点头,又问了些细节,让吴老先回去。 中午,周文博还没找到。但技术科有了新发现。 “秦队,那把青铜短剑的检测结果出来了,剑身有微量的特殊物质,是一种古代防腐剂,只有战国时期的青铜器才有。但这把剑的防腐剂成分,和已知的所有战国青铜器都不同,像是……新研制的。” “什么意思?” “这把剑可能是赝品,高仿,但用了新研制的防腐剂做旧。做旧手法非常高明,一般鉴定师看不出来。” 赝品?秦风愣住了。张文远为了一把赝品,宁死不卖?周文博为了一把赝品,杀人夺剑? “剑鞘呢?也是赝品吗?” “还不确定,要看到实物才知道。但如果剑是赝品,剑鞘很可能也是。” 秦风感觉案子越来越复杂了。如果是赝品,价值就大打折扣,周文博没必要为这个杀人。除非,他不知道是赝品。 “查一下张文远最近的经济状况,看他有没有急需用钱的地方。” “查了,张文远最近三个月,从银行贷款五十万,还向朋友借了三十万。理由是店铺装修,但店铺根本没装修。” “八十万……他需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还在查。但他的银行流水显示,每个月有一笔固定支出,五千元,收款方是一个私人账户,户主叫刘芳,是临江福利院的院长。” 福利院?张文远每月给福利院捐款?五千元,对退休老人来说不是小数目。 秦风立即联系福利院。院长刘芳证实,张文远确实每月捐款五千,已经捐了三年。但他要求匿名,所以福利院一直保密。 “张老先生是个好人,他捐款是为了帮助残疾儿童做手术。上个月他还来福利院看过孩子们,说下个月要捐一笔大的,十万,给一个孩子做心脏手术。”刘芳在电话里说。 十万,正好是张文远缺钱的数额。他急着筹钱,是为了捐款。但为什么突然要捐十万?而且,如果剑是赝品,他为什么不卖了换钱?赝品也能卖几十万。 除非,剑不是赝品。或者,张文远不知道是赝品。 “重新鉴定那把剑,找最权威的专家。另外,查一下周文博最近的学术研究,看他到底在做什么课题。” 下午两点,专家来了。临江博物馆的青铜器专家李老,八十多岁,眼不花耳不聋。他仔细检查了青铜短剑,又用放大镜看了半天,最后摇头。 “这把剑,我看不准。” “什么意思?” “说它是真品,有些细节不对。说它是赝品,做旧手法又太高明。我需要带回实验室做进一步检测。” 秦风同意。如果剑的真伪是关键,必须弄清楚。 下午四点,周文博的学术课题查到了。他最近在做一个国家级课题“战国礼兵制度研究”,需要大量实物佐证。但课题经费只有五十万,根本买不起那把剑。 “周文博最近向学校申请追加经费,理由是急需购买重要文物,但被驳回了。他还向几家博物馆借文物,也没借到。”老李汇报,“他压力很大,课题年底结题,如果完不成,会影响职称评定。” “所以他想弄到这把剑,完成课题。但张文远不卖,他就硬抢?” “有可能。但杀人……代价太大了。” 秦风同意。周文博是教授,前途无量,为了一把剑杀人,值得吗? 手机响了,是交警支队。 “秦队,我们发现周文博的车了,在城西的高速路口,昨晚十一点出城,往西去了。但奇怪的是,今早六点,同一辆车又出现在城东入口,回来了。” “车里有几个人?” “监控拍不清,但驾驶座的人戴帽子口罩,和周文博体型相似。” 出城又回来?是故意制造不在场证明,还是另有隐情? “查一下周文博昨晚十点到今早六点的行踪,看他到底在哪。” “已经在查了,但他手机关机,很难定位。” 傍晚,青铜短剑的实验室检测结果出来了。李老亲自打来电话,声音激动。 “秦警官,那把剑……是真品!而且是国宝级的!剑身上的铭文,记载了一个从未发现的古国!价值不可估量!” 秦风震惊了。国宝级的真品,那就不止二百万了,几千万甚至上亿都有可能。难怪张文远宁死不卖,也难怪周文博要抢。 “但您之前不是说看不准吗?” “因为这种级别的国宝,我做了一辈子鉴定也没见过几件。不敢轻易下结论。但实验室检测确认了,剑的材质、工艺、锈蚀程度,都符合战国特征。特别是那个防腐剂,是最新的发现,造假者不可能知道。” “那剑鞘呢?” “如果剑鞘也是真品,那价值更高。剑鞘通常比剑更难保存,如果能找到剑鞘,就是完整的国宝。” 秦风明白了。周文博杀人夺剑,还带走了更珍贵的剑鞘。他现在可能已经带着国宝逃跑了。 “发布全国通缉令,通缉周文博!重点查文物黑市,看他有没有联系买家。” “是!” 夜幕降临,秦风还在办公室。白板上贴满了线索,但核心问题还没解决:周文博在哪?剑鞘在哪? 林瑶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两份盒饭。 “先吃饭吧,你中午就没吃。” “谢谢。”秦风接过,却没胃口。 “案子有进展了,怎么还愁眉苦脸?” “我在想,如果我是周文博,抢了国宝,会怎么做?”秦风放下筷子,“逃跑?但他是知名教授,很容易被认出来。销赃?国宝级文物,敢接手的买家不多,而且风险大。他可能还在临江,藏在某个地方,等风头过了再行动。” “他会藏在哪?” “熟悉的地方,安全的地方,或者……有同伙的地方。” 同伙。秦风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周文博一个人完成不了这么周密的犯罪,他可能有同伙。那个同伙是谁? 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秦警官,我是周文博。”电话那头的声音平静,“我想自首。” 秦风愣住了:“你在哪?” “雅集轩,我老师的店里。我就在后院,等你们来。” 电话挂断了。秦风立即带人赶往雅集轩。 夜色中,古玩街静悄悄的。雅集轩后院的灯亮着,门虚掩着。秦风推开门,周文博坐在天井的石凳上,穿着那件深蓝色外套,胸前破了道口子。 他手里拿着一个黑檀木剑鞘,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我来自首。”周文博抬起头,眼神疲惫,“人是我杀的,剑鞘在这里。但我有一个请求,让我说完再抓我。” 秦风示意警察别动,自己走过去。 “说吧。” “那把剑,是四十年前我和老师一起发现的,在一个被盗的古墓里。按照规定,我们应该上报,但老师起了贪念,偷偷藏了起来。我劝过他,他不听。”周文博苦笑,“这些年,我一直内疚。直到去年,我的课题需要实物,我才去找老师,想借剑研究。他不但不借,还骂我忘恩负义。” “所以你杀了他?” “不,我没想杀他。”周文博摇头,“昨晚我来找他,想最后谈一次。我们吵起来,他骂我,还动手打了我。我推了他一把,他撞到博古架上,那把剑掉下来,插进他胸口……是意外,真的是意外!” 秦风盯着他:“然后你清理现场,移动尸体,摆出那个姿势,带走剑鞘?” “是,我慌了。但我没想逃,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开车出城,想了一夜,决定回来。剑鞘在这里,你们拿去吧。我只求你们,好好保护这把剑,它是国宝,应该进博物馆,不该藏在私人手里。” 秦风看着这个男人,判断他的话是真是假。如果是意外,为什么清理现场?为什么摆出那种姿势? “你说意外,有证据吗?” “有,店里的监控,虽然没拍到后院,但能证明我没带凶器。剑是老师自己收藏的,我只是推了他一下,剑掉下来,纯属意外。”周文博苦笑,“至于那些伪装,是我一时糊涂,想制造他自杀的假象。但我做不好,越想掩盖,破绽越多。” 秦风让技术科重新检查现场,特别是博古架和剑掉落的位置。如果周文博说的是真的,那这个案子就是过失致人死亡,不是谋杀。 “你先跟我们回去,如果是意外,法律会公正判决。” “谢谢。”周文博伸出双手,让警察戴上手铐。 秦风接过剑鞘,沉甸甸的。这件国宝,引发了一场悲剧,也揭开了一段四十年的秘密。 走出雅集轩,夜空中有几颗星星在闪烁。 秦风看着手中的剑鞘,又看看被押上警车的周文博。 文物无言,但人心难测。 有些秘密,埋得再深,终有见光的一天。 第三十七章:剑鞘之谜 审讯室的灯光将周文博的脸照得惨白。他坐在椅子上,双手铐在桌面的铁环上,眼神空洞。与昨夜在天井中那个平静自首的男人不同,此刻的他显得疲惫而苍老。 “周文博,把你和张文远昨晚发生冲突的过程,从头到尾详细说一遍。”秦风坐在对面,林瑶在一旁记录。 周文博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昨晚九点半,我到了雅集轩。老师在后院书房等我,脸色很不好。我再次提出借剑做研究的请求,他直接拒绝了,说剑已经答应卖给别人了。” “卖给谁?” “他不肯说,只说对方出价很高,足够他后半生衣食无忧。我急了,说那剑是国宝,不能卖。他冷笑,说国宝又怎样,在他手里就是他的东西。”周文博苦笑,“我们吵起来,他说我假清高,当年要不是他提携,我什么都不是。我说他私藏文物是犯罪,他就……” “他就怎么样?” “他就动手了。”周文博抬起被铐住的右手,手腕处有一圈淤青,“他抓着我的手腕,把我往博古架上推。我挣扎,推了他一把,他往后踉跄,后背撞在博古架上。那把剑……就放在博古架顶层,掉了下来。” 秦风盯着他:“剑正好插进他胸口?” “是,纯属意外。剑尖朝下,他仰面倒地,剑就……”周文博闭上眼睛,“我当时吓傻了,愣了几分钟才反应过来。我探他鼻息,已经没气了。我想报警,但看到那把剑,想到这是国宝,如果我报警,剑肯定要被收缴,老师私藏文物的事也会曝光。他一生清誉就毁了。” “所以你就清理现场,伪造现场?”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把老师扶到椅子上,想让他看起来安详些。但我太慌,弄得到处是血,只好擦了又擦。后来我想,既然人已经死了,剑不能落到别人手里,就带走了剑鞘,想把剑和鞘都藏起来,等风头过了再捐给国家。” 秦风沉默片刻,问:“你开车出城又回来,为什么?” “我出城是想找个地方藏剑鞘,但开到半路,越想越不对。我是老师最后的学生,他对我有恩,我不能让他死得不明不白。所以我又回来了,决定自首。” 审讯室安静下来,只有记录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周文博,你说张文远要把剑卖给别人,有证据吗?”秦风问。 “没有,他口头上说的。但我看到书房桌上有份合同草案,买方那栏是空白的,但金额写着五百万。” 五百万。秦风记得那把剑的估值是二百万以上,但如果遇到愿意出高价的藏家,五百万也不是不可能。 “合同在哪?” “应该还在书房。我慌乱中没动过桌上的东西。” 秦风让小王去雅集轩找合同。如果真有一份五百万的买卖合同,那买方是谁?会不会是真正的凶手? “秦队,张文远的儿子张明来了,说有重要情况。”老李在门口低声说。 秦风让林瑶继续审问,自己走出审讯室。张明在走廊里来回踱步,神色焦虑。 “张先生,有什么情况?” “秦警官,我昨晚整理父亲遗物,发现了一件怪事。”张明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这是我父亲锁在保险箱里的,里面是一些照片和一封信。” 秦风接过信封。照片是偷拍的角度,拍的是一个男人在不同场合与文物贩子接头的画面。男人五十多岁,微胖,戴金丝眼镜。信是打印的,只有一句话:“东西我要了,老地方见。王。” “这个男人是谁?”秦风指着照片。 “王永贵,开典当行的,也做古玩生意。我父亲跟他打过几次交道,但关系一般。他怎么会……” “信里说的‘东西’,会不会是那把剑?” “很有可能。王永贵是临江有名的文物贩子,黑白两道都熟。他要是看上什么东西,不择手段也要弄到手。” 秦风眼神一凝。如果王永贵想买剑,张文远不卖,他会不会硬抢?甚至杀人夺宝? “你父亲最近和王永贵有联系吗?” “我不清楚。但我父亲上个月提过一次,说王永贵想买他一件东西,他没答应,两人闹得不太愉快。” 秦风立即让人调查王永贵。如果他有作案嫌疑,那周文博可能真是冤枉的,或者,两人之间有什么关联。 回到审讯室,秦风将照片放到周文博面前:“认识这个人吗?” 周文博看了一眼,脸色微变:“王永贵……他找过我。” “什么时候?为什么找你?” “大概半个月前,他找到我学校,说知道我老师有把战国青铜剑,想通过我牵线购买。他说事成后给我十万佣金。我拒绝了,我说那是国宝,不能卖。他就威胁我,说我不帮忙,就让我在学术界混不下去。”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随便他,我不怕。之后他就没再找我。但我听说,他直接找了我老师几次,都被拒绝了。” 秦风若有所思。王永贵想买剑,张文远不卖,周文博不肯帮忙。王永贵完全有动机硬抢。但如果是他杀人,为什么现场被布置成那样?为什么周文博会出现在现场? “周文博,你昨晚去雅集轩,除了你老师,还见到其他人吗?” “没有。但我在巷口看到一辆黑色轿车,车牌没看清,好像是外地牌。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 “什么车型?” “奔驰,黑色,很新。就停在巷子口,我进去时还在,出来时不见了。” 秦风让技术科调取雅集轩周边昨晚的监控,查找那辆黑色奔驰。同时,他提审了王永贵。 王永贵被带到市局时,一脸不悦:“秦警官,我可是守法商人,你们这是干什么?” “王老板,认识张文远吗?” “认识,同行嘛。怎么了?” “他死了,你知道吗?” 王永贵一愣:“死了?什么时候的事?” “别装了。你想买他的战国青铜剑,他不卖,你就杀了他,抢了剑。对吧?” “冤枉啊!”王永贵叫起来,“我是想买那把剑,但生意不成仁义在,我至于杀人吗?再说了,昨晚我根本不在临江,我在省城谈生意,今天早上才回来。不信你们可以去查,昨晚八点到今天早上六点,我在省城的酒店,有监控,有证人!” 秦风让小王核实。如果王永贵真有不在场证明,那他的嫌疑就小了。 “你找过周文博牵线买剑?” “找过,他不肯。我就直接找张文远了,但他狮子大开口,要八百万,我出不起,就算了。” “八百万?不是五百万吗?” “五百万是我最初的报价,他嫌低,加到八百万。我还价到六百万,他不肯,就没谈成。”王永贵说,“后来我又找了几个卖家,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秦风观察他的反应。如果是演戏,那演技很好。但商人的话,不能全信。 “昨晚你在省城,谁能证明?” “我的客户,李总,还有酒店前台,监控都能证明。你们去查嘛。”王永贵坦然道。 秦风暂时让王永贵回去,但限制他离开临江。他需要核实王永贵的不在场证明。 下午,小王带来了调查结果。 “秦队,王永贵的不在场证明是真的。昨晚八点到今早六点,他确实在省城,有监控和证人证明。而且,他昨天下午五点就去了省城,今天早上七点才回来,没有作案时间。” “那辆黑色奔驰呢?” “查到了,车牌是省城的,车主叫刘志伟,是做建材生意的。昨晚他来临江见客户,车停在雅集轩附近,是因为客户约在那里的茶楼。我们联系了刘志伟,他说昨晚九点到十一点,他一直在茶楼谈生意,有客户和服务员作证。十一点离开时,车还在原地,没有异常。” 线索断了。王永贵和刘志伟都有不在场证明。难道真是周文博?但如果是他,动机是什么?为了一把剑,毁掉自己的前程? “秦队,那把剑的进一步检测结果出来了。”林瑶走进办公室,手里拿着报告,“剑身上的血迹,除了张文远的,还有一点微量的,属于另一个人。DNA正在比对,但数据库里没有匹配。” “另一个人?周文博的?” “不是,周文博的DNA和这个不匹配。也就是说,昨晚现场还有第三个人,这个人受伤流血,血沾到了剑上。” 秦风精神一振。第三个人!这才是真正的凶手? “能判断血迹是什么时候沾上的吗?” “血迹很新鲜,和张文远的血迹几乎同时。说明在张文远被杀时,这个人也在现场,而且受伤了。” 秦风立即提审周文博。 “周文博,你说现场只有你和你老师,那剑上第三个人的血迹怎么解释?” 周文博愣住了:“第三个人?不可能……我没看到有别人。” “血迹检测不会错。昨晚现场还有一个人,这个人受伤了,血沾到了剑上。你仔细想想,有没有看到或听到什么异常?” 周文博皱眉苦思,突然想起什么:“我推倒老师后,好像听到窗外有动静,像是有人碰倒了花盆。但当时太乱,我以为听错了,就没在意。” 窗外?雅集轩的后院是封闭的,但临街的窗户对着小巷。如果有人从窗户偷看,完全可能。 “你老师书房的窗户,昨晚是开着的还是关着的?” “开着的,天气闷,老师喜欢开窗透气。” 秦风立即带人重返雅集轩。书房临街的窗户是老式木窗,窗台很宽。技术科在窗台上发现了半个模糊的鞋印,44码,运动鞋。在窗外的巷子里,找到了一盆被打翻的兰花,泥土里有滴落的血迹。 “凶手在窗外偷看,看到周文博和张文远冲突,张文远被剑刺中。凶手可能想等周文博离开后进去偷剑,但周文博清理现场花了时间,凶手等不及,或者受了伤,就跑了。”秦风分析。 “血迹和鞋印,能帮我们找到凶手。”林瑶说。 “但凶手是谁?为什么要偷剑?” “可能是知道剑价值的人,想趁乱下手。也可能是……”秦风想起王永贵,“他买不到,就偷。” “但王永贵有不在场证明。” “他本人没有,但他可以雇人。” 秦风再次调查王永贵的社会关系。王永贵手下有几个专门收债、催账的打手,其中一个叫阿彪的,最近没露面。阿彪,三十五岁,有前科,身高一米七八,穿44码鞋,右臂有纹身。 “找到阿彪!” 晚上八点,阿彪在城西的出租屋被抓获。他右臂果然有新鲜伤口,包扎着纱布。见到警察,他扭头就跑,但被按住了。 审讯室里,阿彪一开始死不承认,但当秦风出示鞋印和血迹的DNA比对结果时,他瘫了。 “是王老板让我去的……他说有一把很值钱的剑,让我去偷。他给了我雅集轩的平面图,说主人晚上睡得早,容易得手。”阿彪交代,“昨晚我十点到的,但书房亮着灯,有人在吵架。我就躲在窗外看,想等他们走。结果看到老头被剑刺死,我吓一跳,碰翻了花盆,手被划伤了。” “然后呢?” “那个戴眼镜的(周文博)在清理现场,我想等他走了再进去偷剑。但他弄了好久,我血流不止,怕撑不住,就跑了。” “剑呢?你没拿?” “人都死了,我哪敢拿。跑回去告诉王老板,他骂我废物,给了我点钱让我躲起来。” 秦风立即申请对王永贵的逮捕令。教唆盗窃、过失致人死亡,王永贵脱不了干系。 深夜,王永贵在家中被捕。面对证据,他不再狡辩。 “我是让他去偷剑,但没让他杀人!张文远的死是意外,不关我的事!” “但你教唆犯罪,导致张文远死亡,要负法律责任。”秦风冷冷道。 案子真相大白。王永贵雇阿彪偷剑,阿彪潜伏时目睹张文远意外死亡,仓皇逃跑。周文博慌乱中清理现场,误以为自己过失杀人,最终自首。 一场因为贪婪引发的悲剧,毁了一个老人,毁了一个学者,也毁了王永贵自己。 走出审讯室,秦风感到深深的疲惫。人性的贪婪,就像无底洞,吞噬着一切美好。 “累了?”林瑶问。 “嗯。每次破案,都像经历一场人性的考验。”秦风揉着眉心,“为了一把剑,值得吗?” “在他们眼里,值得。在我们眼里,不值。”林瑶轻声说,“这就是警察存在的意义,守住那条底线。” 秦风点头。是啊,如果每个人都守不住底线,世界就乱了。 手机响了,是周振国。 “秦风,干得好。这个案子结了,剑也保住了。局里决定,给剑办个移交仪式,正式捐给博物馆。你代表市局出席。” “我?不合适吧,应该让更专业的……” “别推了,就你。周六下午,市博物馆,别忘了。” 挂断电话,秦风苦笑。又要面对媒体了。 “周六?”林瑶挑眉,“和我爸妈的饭局冲突了。” “啊?那怎么办?” “我爸妈说,可以改到周日。但这次你再爽约,我就真生气了。” “不会,绝对不会。”秦风认真道。 林瑶笑了:“逗你的。工作重要,饭可以改天。” “这次不改了,就周日。我保证。” 第三十八章:午夜钟声 深夜十一点四十七分,临江市刑侦支队。 秦风刚合上“剑鞘之谜”的结案报告,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小王拿着接警记录冲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秦队,城北‘翡翠山庄’别墅区,刚刚发生命案。死者是韩氏集团董事长韩天明,五十八岁。报案人是他的管家,说发现时人已经没气了。” 秦风立即站起身:“现场保护了吗?” “保护了,辖区派出所的人已经到了。法医中心那边通知了,林法医说马上过去。” “走。”秦风抓起外套,看了眼墙上的钟——正好午夜零点。 翡翠山庄是临江市有名的豪宅区,位于城北半山,每栋别墅都有独立院落,私密性极好。韩天明的别墅是其中最大的一栋,三层欧式建筑,在夜色中像一座沉默的堡垒。 警灯在铁艺大门外闪烁,别墅内灯火通明。一个六十岁左右、穿着深色管家服的***在门口,面色苍白,身体微微发抖。他是报案人,姓郑,在这里工作了二十年。 “郑管家,详细说说情况。”秦风一边戴手套一边问。 “老爷……老爷他每晚十点准时休息,雷打不动。但今晚十点半,我听到书房有动静,像是摔东西的声音。我上楼敲门,没人应。我以为老爷在忙,就下楼了。”郑管家声音颤抖,“十一点,我再去敲门,还是没回应。我从门缝看到灯还亮着,觉得不对劲,就用备用钥匙开了门,结果……结果就看到老爷他……” “书房在几楼?” “二楼,最东头那间。” 秦风示意技术科先上,自己和林瑶跟在后面。楼梯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寂静无声。二楼走廊很长,两侧挂着油画,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实木门,此刻敞开着。 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塞满了精装书。正中是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桌上摆着台灯、钢笔座、一个打开的雪茄盒。韩天明就坐在书桌后的高背椅上,穿着深蓝色睡袍,头歪向一侧,眼睛半睁,嘴角有凝固的白色泡沫。 林瑶上前检查:“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一到两小时前,也就是晚上十点到十一点之间。体表无明显外伤,口鼻有泡沫,疑似中毒。需要进一步尸检确认。” 秦风环视书房。窗户都从里面锁着,没有破坏痕迹。书架整齐,地毯平整,没有打斗或挣扎的迹象。书桌上除了日常物品,还有一个倒下的水晶烟灰缸,里面有几截雪茄烟蒂。 “郑管家,你听到摔东西的声音,大概是几点?” “十点三十五分左右,我记得很清楚,因为每晚十点半我都要检查一遍门窗。”郑管家说,“声音不大,但很清脆,像是玻璃或瓷器碎了。” 秦风走到书桌前,仔细查看。烟灰缸底部有细微的裂纹,应该是摔过。但周围地毯上没有碎渣,说明要么摔得很轻,要么被人清理过。 “书房钥匙有几把?” “三把。老爷自己有一把,我有一把备用,还有一把在夫人那里。但夫人上周去欧洲旅游了,还没回来。” “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有,厨师老陈、司机小刘、园丁老赵,还有两个女佣,都住在一楼的佣人房。我已经把他们叫到客厅了。” 秦风让老李去询问其他佣人,自己继续检查书房。在书桌抽屉里,他发现了一个药瓶,标签上写着“硝苯地平”,是降压药。药瓶是满的,但生产日期是半年前。 “韩天明有高血压?” “是,老爷高血压好多年了,一直吃药控制。”郑管家说。 秦风将药瓶装进证物袋。如果韩天明按时服药,药瓶不该是满的。要么他最近没吃药,要么这瓶药有问题。 “秦队,有发现。”林瑶指着韩天明的左手,“他无名指根部有一圈很浅的痕迹,像是长期戴戒指留下的,但戒指不见了。” 秦风凑近看,确实有一圈白痕,与周围肤色略有不同。韩天明是知名企业家,戴婚戒或其他戒指很正常。但人死了,戒指却不见了,是凶手拿走了,还是他自己摘了? “郑管家,韩天明平时戴戒指吗?” “戴,一枚铂金婚戒,结婚三十年来从来没摘过。老爷很看重这个。” 秦风让技术科仔细搜查书房,看能否找到戒指。同时,他检查了韩天明的睡袍口袋,里面空空如也。但在他右手掌心,发现了一点细微的黑色粉末,用棉签取样后,隐约能闻到淡淡的杏仁味。 “***?”林瑶警觉。 “有可能,等化验结果。” 秦风走到窗边。书房在二楼,窗户离地面约五米,外面是精心修剪的草坪。窗台和玻璃都很干净,没有攀爬痕迹。如果凶手从窗户进出,除非会飞。 “这是个密室。”林瑶轻声说。 “不完全是。”秦风指着门,“郑管家有备用钥匙,凶手可能也有。关键是,凶手怎么离开的?如果从门离开,需要从外面反锁,但郑管家说他是用钥匙从外面打开的,说明门没反锁。” “那凶手可能还在别墅里?” “或者,凶手就是别墅里的人。” 秦风走出书房,站在走廊上。走廊很长,两侧共有六个房间,尽头是楼梯。如果凶手从书房出来,无论往哪边走,都有可能被其他人看到。 “郑管家,十点半到十一点,其他佣人在做什么?” “都在各自的房间。老陈在厨房准备明天的食材,小刘在车库擦车,老赵在工具房整理,两个女佣在洗衣房熨衣服。我十点半检查完门窗,就在一楼客厅看报纸,直到十一点上楼。” “有人能互相证明吗?” “应该可以,他们都在干活,能听到彼此的声音。” 秦风下楼,来到客厅。五个佣人站成一排,神色各异。厨师老陈五十多岁,胖乎乎的,手上有面粉;司机小刘三十出头,精干,身上有机油味;园丁老赵六十左右,皮肤黝黑,指甲缝里有泥土;两个女佣一个姓张一个姓李,都是四十多岁,穿着统一的深色制服。 秦风逐一询问,五人的说法基本一致:十点半到十一点,他们都在各自的工作区域,能听到彼此的动静,没有人离开过。但秦风注意到,司机小刘回答时眼神有些躲闪,手不自觉地摸了下鼻子。 【微表情解读技能生效:目标在回答问题时触摸鼻子,属紧张掩饰行为;视线向右上方移动,属回忆或编造表现】 他在说谎,或者至少隐瞒了什么。 “小刘,你十点半到十一点在车库擦车,擦了整整半小时?” “是……是的,老爷的车要经常保养。” “什么车?” “奔驰S600,黑色的。” “车库有监控吗?” “有,但前几天坏了,还没修。” 秦风让小王去车库检查车辆。如果小刘真的在擦车,车上应该有痕迹。如果没擦,那他这段时间去了哪? “秦队,韩天明的手机找到了。”技术科的小张跑下楼,“在书房垃圾桶里,但SIM卡被拔了,手机有密码锁。” “能破解吗?” “需要点时间。” 秦风接过手机,装进证物袋。凶手把手机扔进垃圾桶,拔掉SIM卡,显然是不想让警方查到通讯记录。但为什么不直接带走?是来不及,还是故意留下? “郑管家,韩天明今晚有访客吗?” “没有。老爷晚上从不接待客人,这是多年的习惯。” “电话呢?他接打过电话吗?” “晚饭后老爷接过一个电话,大概是八点左右。我在书房外听到他说话,语气不太好,好像是在吵架。但具体内容没听清。” “谁打来的?” “不知道,老爷的私人电话,只有他自己清楚。” 秦风让技术科尽快恢复手机数据。同时,他让老李带人去查韩天明的社会关系和近期往来,特别是商业对手和家庭矛盾。 “秦队,有情况。”林瑶从二楼下来,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在书房地毯缝隙里,发现了这个。” 那是一枚铂金戒指,内侧刻着“韩天明&苏婉 1993.5.20”。正是韩天明丢失的婚戒。 “在哪里发现的?” “书桌和墙角的缝隙里,很隐蔽。不像是无意中掉落的,更像是被人扔进去的。” 秦风沉思。凶手杀了韩天明,拿走戒指,又扔在书房角落。为什么?是为了制造某种假象,还是戒指本身有意义? “戒指上有指纹吗?” “正在提取,但希望不大。凶手很可能戴了手套。” 秦风让技术科继续搜查,自己走出别墅。深夜的山风格外冷,他站在院子里,看向二楼书房的窗户。灯还亮着,像个发光的盒子,装着死亡的秘密。 手机震动,是周振国。 “秦风,韩天明的案子要高度重视。他是市里的知名企业家,社会影响很大。媒体已经得到消息,明天肯定会报道。你们要尽快破案,给公众一个交代。” “明白,周组。我们正在全力调查。” “有方向吗?” “初步判断是中毒,现场是密室,凶手可能是内部人。正在排查。” “好,有进展随时汇报。” 挂断电话,秦风回到别墅。林瑶正在检查韩天明的尸体,准备运回法医中心解剖。 “你觉得是内部人干的?”林瑶问。 “可能性很大。外人很难进入别墅,更别说进入书房下毒。但如果是内部人,动机是什么?仇杀?情杀?还是谋财?” “韩天明身家几十亿,如果死了,遗产归谁?” “他妻子苏婉是第一继承人,但他们没有子女。如果苏婉也出事,遗产会由韩天明的弟弟韩天强继承。”秦风回忆资料,“韩天强是韩氏集团的副总裁,一直想上位。兄弟俩关系不太好,据说经常吵架。” “苏婉现在在欧洲,有不在场证明。韩天强呢?” “我让老李去查了。如果韩天强有动机,也有能力雇凶杀人。” 凌晨两点,韩天强的资料到了。四十五岁,韩氏集团副总裁,已婚,有一子一女。最近半年,他和韩天明因为公司发展方向多次争吵,上个月在董事会上差点动手。昨晚八点到十点,韩天强在参加一个商业酒会,有不在场证明。但十点之后,他说自己回家了,妻子可以证明。 “酒会到十点结束,从酒店到翡翠山庄,开车要四十分钟。如果韩天强十点离开酒店,十点四十能到别墅。他有二十分钟作案时间。”秦风计算。 “但别墅有保安,监控森严,他怎么进来?” “如果有内应,就容易了。” 秦风再次询问郑管家:“昨晚有外人进来吗?比如送货的、维修的?” “没有。老爷吩咐过,晚上不见任何人。保安那边也没放人进来。” “保安有监控记录吗?” “有,我让人去调了。” 很快,保安室的监控记录调来了。从晚上八点到十一点,别墅区大门没有任何车辆进出。但十点零五分,有一个穿保安制服的人从韩天明别墅方向走来,进入保安室,之后就再没出来。由于角度问题,看不清脸。 “这个保安是谁?”秦风问。 值班保安老吴看了看监控,皱眉:“这不是我们的人。我们今晚就三个人值班,我、小赵、小孙,都在保安室,没人出去过。” “制服能弄到吗?” “能,我们有两套备用制服,放在更衣室。更衣室不上锁,谁都能拿。” 秦风让技术科放大监控画面。穿制服的人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中等身材,走路时有点弓背。看不清脸,但能看出戴了帽子。 “小刘有多高?”秦风突然问。 “一米七五左右。”老李回答。 秦风眼神一凝。司机小刘,身高体型都对得上,而且他十点半到十一点的行踪可疑。如果他假扮保安,混进别墅,作案后再离开,完全可能。 “传唤小刘,仔细审问。另外,检查更衣室的备用制服,看有没有指纹或DNA。” “是!” 审讯室里,小刘显得很紧张,但依然咬定自己在车库擦车。 “小刘,你十点半到十一点,真的在车库吗?” “是……是的。” “有人能证明吗?” “车库就我一个人……” “但车库的监控坏了,没人看到你。而且,奔驰S600上根本没有擦拭的痕迹,轮胎是干的,车身有灰尘。你根本就没擦车。” 小刘脸色煞白,说不出话。 “说!你那段时间去哪了?是不是假扮保安进了别墅?” “我……我没有……” “那这是什么?”秦风将一张监控截图拍在桌上,上面是穿保安制服的人影,“这个人身高、体型都和你一样。我们已经提取了更衣室制服上的指纹,如果是你的,你怎么解释?” 小刘额头冒汗,双手握拳。长时间的沉默后,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是……是我。但我没杀人!我只是去送东西!” “送什么?给谁?” “给老爷送一封信。有人让我送去的,说很重要,必须亲手交给老爷。我十点半换上保安制服,混进别墅,从后门进去,把信放在书房门口,就跑了。我连老爷的面都没见到!” “谁让你送的?信里写的什么?” “我不知道,那人打电话给我,说事成后给我两万块。信是封死的,我没敢拆。我用信封装着,塞到书房门缝下面,就走了。” “电话是多少?” “不认识的号码,我打回去是空号。” 秦风盯着他,判断真伪。如果是真的,那封信可能还在书房门口。如果是假的,小刘就是凶手或帮凶。 “带我们去指认放信的位置。” 回到别墅二楼,小刘指着书房门口的地毯:“就塞在这里,门缝下面。” 技术科掀开地毯,果然发现一个白色信封,没有邮票,没有署名。秦风戴上手套,小心打开。里面是一张A4纸,打印着一行字:“你以为的秘密,我都知道。午夜钟声响起时,就是你的死期。”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但“午夜钟声”这个意象,让秦风心头一震。 韩天明死在午夜前后,难道这封信是死亡预告? “这封信是谁给你的?长什么样?声音什么样?” “电话里是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点外地口音。他说把信送到,拿钱走人,不许多问。钱已经打到我卡上了,两万块,我查了,是从境外账户转的,追不到。” 秦风让小刘先下去,但限制他离开。这封信的出现,让案子更加复杂。如果是死亡预告,那凶手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有预谋的。而且,凶手知道韩天明的秘密,用这个威胁他。 “秦队,韩天明的手机破解了。”小张跑上楼,“最后一条短信是昨晚八点零五分收到的,内容就一句话:‘午夜见’。发信号码是虚拟号,查不到机主。” 午夜见。死亡预告。密室。失踪的戒指。神秘的信。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精心策划的谋杀。 但凶手是谁?目的何在? 秦风站在书房门口,看着里面忙碌的技术人员。韩天明的尸体已经被运走,但死亡的气息还在空气中弥漫。 这个案子,比表面看起来复杂得多。 “林瑶,尸检要尽快。我要知道确切死因、毒物种类、死亡时间精确到分钟。” “明白,我连夜做。” 秦风走到窗前,看向外面的夜色。山下的城市灯火璀璨,但这个半山别墅里,却上演着冰冷的谋杀。 午夜钟声已经响起。 而真相,还在迷雾中。 手机又响了,秦风看了一眼,是老李。 “秦风,韩天强的妻子说,昨晚十点到十一点,韩天强确实在家,但她十点半吃了安眠药睡了,不能证明丈夫一直在。而且,韩天强最近经济状况很糟,欠了巨额赌债,急需用钱。” 秦风眼神一凝。韩天强有动机,有机会,有作案时间。 “传唤韩天强,现在!” 警灯再次亮起,车子驶入夜色。 这个午夜,注定无眠。 第三十九章:毒物疑云 凌晨三点,市局法医中心解剖室。 无影灯下,韩天明的尸体躺在不锈钢解剖台上,苍白得像一尊大理石雕像。林瑶穿着蓝色手术服,戴着口罩和护目镜,手中的解剖刀在灯光下闪着冷光。秦风隔着玻璃窗看着,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死者口腔黏膜、食道、胃部都有腐蚀痕迹,符合***中毒特征。”林瑶的声音通过通话器传出,平静而专业,“胃内容物检测显示,在死亡前两小时内,死者摄入过液体,可能是酒或饮料。毒物混合其中。” “***来源确定了吗?” “还需要进一步化验。但从毒性发作速度看,应该是高纯度***或***,致死量很小,几毫克就够。” 秦风想起韩天明嘴角的白色泡沫,那是***中毒的典型症状。凶手将毒下在饮料里,韩天明喝下后,几分钟内就会死亡。 “死亡时间能精确吗?” “根据胃内容物消化程度和尸温变化,死亡时间在晚上十点二十分到十点四十分之间。这个时间窗口很窄,凶手必须在十点二十分前下毒。” 十点二十分到十点四十分。小刘说他是十点半混进别墅送信,如果他说的是真话,那韩天明死时他刚到。但信是死亡预告,如果小刘是送信人,他可能知道谋杀计划。 “还有其他发现吗?” “有。”林瑶用镊子夹起一个微小碎片,“在死者牙齿缝隙里发现的,像是某种胶囊外壳的碎片。可能是毒药装在胶囊里,死者咬破后中毒。” 胶囊?如果是胶囊,下毒方式就更隐蔽了。可以混在药里,或者放在食物中。 “胶囊是市面常见的吗?” “很普通,明胶胶囊,没有任何标记。但胶囊内壁有微量甜味剂残留,可能是为了掩盖苦味。” 秦风记下这些细节。凶手心思缜密,用胶囊下毒,既精确又隐蔽。而且知道韩天明有睡前喝东西的习惯,能接近他的饮食。 “秦队,韩天强到了。”小王在门口说。 审讯室里,韩天强坐在椅子上,西装革履,头发一丝不苟。他五十岁左右,面容与韩天明有几分相似,但眼神更锐利,带着商人特有的精明。 “秦警官,我哥的事我很痛心,但你们找我来是什么意思?怀疑我?”韩天强先发制人。 “例行询问。昨晚十点到十一点,你在哪?” “在家,和我太太一起。她可以证明。” “但你太太说她十点半吃了安眠药睡了,不能证明你十点半之后的行踪。” 韩天强脸色微沉:“你调查我太太?” “我们需要核实。而且,我们有证据显示,昨晚十点半左右,有人假扮保安进入翡翠山庄,进入你哥的别墅。这个人身高一米七五,中等身材,和你很像。” “荒谬!”韩天强拍案而起,“我昨晚根本没出门!我有不在场证明!” “什么证明?” “我家小区有监控,你们可以调取,看我是不是出去了又回来!” 秦风让小王去调监控。如果韩天强真的没出门,那他的嫌疑就小了。但也不能排除他雇凶杀人。 “韩先生,你和你哥最近关系怎么样?” “我们兄弟感情很好。虽然有时意见不合,但都是为了公司好。”韩天强重新坐下,语气缓和,“秦警官,我知道你们怀疑我,因为我最近经济状况不太好。但我再怎么缺钱,也不会害我亲哥。” “你欠了多少赌债?” 韩天强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 “我们有调查。三千万,对吧?如果还不上,你会很麻烦。” “这是我私事,不劳费心。”韩天强别过脸。 “如果你哥死了,你是第二顺位继承人。他几十亿的遗产,分到你手里,足够还债了。”秦风盯着他。 韩天强沉默片刻,抬起头:“是,我缺钱。但我哥已经答应帮我了,上周他给了我五百万应急。他说剩下的慢慢还,没必要杀人。” “有证据吗?” “有转账记录,你们可以查。” 秦风记下,让老李去核实。如果韩天明真的给了韩天强五百万,那韩天强的杀人动机就弱了。但五千万对三千万,还是不够。 “你哥最近有什么异常吗?或者,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他生意做得大,得罪的人不少。但具体是谁,我不清楚。他最近在谈一个大项目,竞争对手很强,可能触及了某些人的利益。” “什么项目?” “城西那块地,政府要开发,我哥的公司和‘宏远集团’在争。宏远的老板刘宏远,手段不太干净,之前就放过狠话,说让我哥小心点。” 刘宏远。秦风记下这个名字。商业竞争引发的仇杀,很常见。 “秦队,监控调来了。”小王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平板。 秦风接过,查看韩天强家小区的监控。昨晚十点到十一点,韩天强的车确实没离开小区。但十点十五分,韩天强独自一人走出单元楼,在小区里散步,十点四十分回家。这期间,他完全有时间从小区侧门溜出去,那边监控坏了。 “韩先生,昨晚十点十五分到十点四十分,你在小区散步?” “是,我睡不着,下楼走走。这犯法吗?” “不犯法,但很巧,这段时间你哥被害。” “你是说,我散步的半小时,开车去翡翠山庄,杀了我哥,再回来?从我家到翡翠山庄,开车要二十五分钟,来回五十分钟,还不算作案时间。我只有二十五分钟,怎么可能?” 韩天强说得有道理。除非,他有同伙,或者用了其他交通工具。但现场没有发现第二人的痕迹,如果韩天强是凶手,他必须亲自作案。 “昨晚你散步时,有人看到吗?” “没有,小区晚上人少。但我出门时碰到保安老张,他跟我打了招呼,可以证明我出门时间。” 秦风让小王去找保安老张核实。如果老张能证明韩天强十点十五分出,十点四十分回,那韩天强的不在场证明就成立了。 “最后一个问题,你哥戴的婚戒,你知道有什么特别意义吗?” “婚戒?那是他和嫂子结婚三十周年的纪念,他一直戴着,从不离手。怎么了?” “戒指不见了。凶手拿走了。” 韩天强愣了一下:“怎么会……那戒指不值什么钱,但对我哥来说很重要。凶手为什么要拿?” “我们也想知道。” 审讯结束,韩天强先回去,但限制离开临江。秦风站在走廊里,梳理线索。 韩天强有动机,但作案时间不足。小刘是送信人,但不一定是凶手。刘宏远是商业对手,有作案可能。还有那个神秘的电话,境外转账,死亡预告信…… 这个案子像一团乱麻,每个线头都通向不同方向。 “秦队,尸检有新的发现。”林瑶从法医中心过来,手里拿着报告,“在死者血液中,除了***,还检测到微量苯二氮?类物质,也就是安眠药。剂量很小,不足以致死,但能让人昏昏欲睡。” “安眠药?韩天明在吃安眠药?” “郑管家说他睡眠不好,有时会吃。但现场没有发现安眠药瓶。” “胶囊里可能同时装有***和安眠药。先让受害者昏睡,再毒发,减少挣扎和呼救的可能。”秦风分析,“凶手很谨慎,不想弄出太大动静。” “还有,戒指的检测结果出来了。”林瑶递过另一份报告,“戒指内侧有微量血迹,经过比对,是韩天明的。但血迹很新鲜,应该是昨晚沾上的。另外,戒指表面有擦拭痕迹,像是有人戴着手套摸过。” 秦风接过报告。戒指上有韩天明的血,说明是他死后被人从手上摘下来的。但为什么要摘?如果是为财,戒指不值钱。如果是为掩盖什么,戒指上有什么秘密? “戒指内侧的刻字检查了吗?” “检查了,‘韩天明&苏婉 1993.5.20’。但我们在‘婉’字下面,发现一个很小的划痕,像是后来刻上去的,很浅,不仔细看看不出。” “什么划痕?” “一个字母,S。” S?什么意思?苏婉的“婉”是W,不是S。韩天明的“明”是M,也不是S。这个S代表什么? “拍照放大,看能不能看清。” 很快,照片出来了。在“婉”字的右下角,确实有一个极小的英文字母S,刻痕很新,像是最近才刻上去的。 “S……会不会是人名的缩写?或者,某种代号?” 秦风思索。韩天明的社会关系里,名字带S的人……苏婉的婉是W,韩天强的强是Q,刘宏远的宏是H。都不对。 “查一下韩天明的通讯录、联系人,看有没有名字带S的。另外,查他的邮件、信件,看有没有提到S。” “是!” 天快亮了,但秦风毫无睡意。他回到办公室,打开韩天明的案件档案,一页页翻阅。 韩天明,五十八岁,韩氏集团董事长。白手起家,从建筑工人做起,三十年间打造了商业帝国。已婚,妻子苏婉,五十五岁,家庭主妇,夫妻感情和睦。无子女。弟弟韩天强,四十五岁,公司副总裁。社会关系复杂,商业伙伴多,竞争对手也多。 最近半年,韩天明在城西地产项目上投入巨大,与宏远集团竞争激烈。三个月前,项目招标,韩氏集团中标,宏远集团落败。刘宏远曾公开表示不服,要上诉。 上周,韩天明接到威胁电话,说要他“小心点”。他报了警,但没下文。警方记录显示,电话是从公用电话打的,查不到人。 昨天下午,韩天明参加一个商业论坛,与刘宏远同台。两人在台上握手,但台下零交流。论坛结束后,韩天明直接回家,没再去公司。 晚上八点,他接到一个电话,通话三分钟。之后情绪不好,在书房待到十点多,然后死亡。 那个电话是谁打的?说了什么? “秦队,韩天明手机的通话记录恢复了。”小张冲进办公室,手里拿着打印纸,“昨晚八点零五分,他接了一个电话,号码是139****5678,机主叫孙丽娟,女,三十二岁,是‘夜上海’会所的经理。” 夜上海会所,临江市有名的高档娱乐场所。韩天明这种身份的人,去那种地方不奇怪,但为什么经理会直接打电话给他? “查孙丽娟,把她带来问话。” “已经在路上了。” 上午八点,孙丽娟被带到市局。她穿着职业装,妆容精致,但眼神慌乱。 “孙经理,你昨晚八点给韩天明打电话,什么事?” “是……是韩总让我打的。他说有重要文件落在我这里,让我送去。我说走不开,他就说打电话提醒他,明天再拿。” “什么文件?” “不清楚,他说是商业合同,用信封装着。但我这里没有,可能他记错了。” “韩天明经常去你们会所?” “偶尔,陪客户。他很大方,是我们这的VIP。” “他昨晚去了吗?” “没有,最近一周都没来。” “你和韩天明除了客户关系,还有别的吗?” 孙丽娟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我和韩总只是普通朋友,他是我这里的客人,仅此而已。” “普通朋友会直接打电话?而且是在晚上八点?” “他……他有时会找我聊天,说些烦心事。但我保证,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秦风观察她的反应。孙丽娟在隐瞒什么,但未必是凶手。 “昨晚通话,韩天明说了什么?” “他说心情不好,想找人说说话。我说在忙,他就说算了,让我记得提醒他文件的事。然后就挂了。” “他提到有人威胁他吗?” “提到过,说最近老接到恐吓电话,还收到过奇怪的信。我说让他报警,他说报警没用。” “信?什么样的信?” “他说是打印的,没有署名,就几句话,像是警告。具体内容他没说。” 秦风想起小刘送的那封信。如果韩天明之前就收到过类似信件,那凶手可能一直在威胁他。 “信还在吗?” “不知道,他说收起来了,但没告诉我放哪。” 秦风让孙丽娟先回去,但近期不要离开临江。他重新审视那封死亡预告信:“你以为的秘密,我都知道。午夜钟声响起时,就是你的死期。” 秘密。韩天明有什么秘密?这个秘密,凶手知道,并以此威胁他。 “秦队,保安老张找到了。”小王进来汇报,“他说昨晚十点十五分,确实看到韩天强出门散步。十点四十分,看到他回来。中间没看到韩天强离开小区。” “小区侧门的监控呢?” “坏了,一直没修。但侧门晚上锁着,只有保安有钥匙。我问了,昨晚侧门没开过。” 如果侧门没开,韩天强就不可能从侧门溜出去。他的不在场证明成立。 那么,嫌疑又回到了小刘和刘宏远身上。 “刘宏远那边查得怎么样?” “查了,刘宏远昨晚在‘金鼎酒店’宴请客户,从晚上七点到十一点,一直没离开。酒店监控和服务员都能证明。” 刘宏远也有不在场证明。难道凶手是别墅内部的人?但所有佣人都有互相证明,没有单独作案时间。 除非……他们都在撒谎。 秦风重新梳理时间线。晚上十点,韩天明在书房。十点半,郑管家听到摔东西声。十一点,郑管家发现尸体。这中间半小时,发生了什么? 如果凶手是内部人,他必须在十点二十分前下毒,然后离开。但毒发后,韩天明可能挣扎,弄出动静。十点半的摔东西声,可能是韩天明毒发时碰倒了烟灰缸。 那么,凶手听到动静,为什么不处理?除非,凶手不知道韩天明这么快毒发,或者,凶手已经离开。 “郑管家说,他十点半听到声音,去敲门,没人应。如果当时韩天明还活着,为什么不回应?如果死了,谁弄出的声音?” 秦风脑中灵光一闪。除非,摔东西声不是韩天明弄出的,而是凶手!凶手下毒后,不小心碰倒了烟灰缸,匆忙离开。郑管家听到声音,去查看,凶手已经走了。 那么,凶手是谁?谁能进入书房,下毒,碰倒东西,然后从容离开? 只有一个人——郑管家自己。 秦风立即提审郑管家。 审讯室里,郑管家显得很镇定。 “郑管家,昨晚十点半,你真的听到摔东西声吗?” “真的,我听得清清楚楚。” “但技术科检测,烟灰缸的裂纹很轻微,摔在地上不会发出清脆的响声。而且地毯很厚,声音会更闷。” 郑管家脸色微变:“我……我可能听错了,但确实有声音。” “是你自己碰倒的吧?你进入书房,给韩天明下毒,不小心碰倒了烟灰缸,匆忙离开。然后假装听到声音,去查看,为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 “冤枉啊!我为什么要杀老爷?我跟他二十年,他对我恩重如山!” “因为你知道他的秘密,他用这个秘密威胁你,或者,你想用这个秘密勒索他。但谈崩了,你就杀了他。” 郑管家额头冒汗,嘴唇哆嗦。 “戒指上的S,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和秘密有关?” 郑管家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恐。 “说!”秦风一拍桌子。 “是……是孙小姐。”郑管家低下头,“老爷在外面有个女人,姓孙,叫孙雅婷,是个大学生。戒指上的S,是老爷为她刻的。他说对不起夫人,但又放不下孙小姐,就用这种方式纪念。” 秦风一愣。婚外q?这倒是个动机。如果苏婉知道,可能雇凶杀人。但苏婉在欧洲,有不在场证明。 “孙雅婷现在在哪?” “不知道,老爷给她买了套房,在城南。但我没去过,只听老爷提过。” “你怎么知道戒指的事?” “有一次老爷喝多了,拿戒指给我看,说他对不起两个女人。他说在戒指上刻了S,代表孙小姐,也代表他的罪(Sin)。” 原来如此。S既是孙雅婷的姓氏首字母,也代表Sin(罪)。韩天明在忏悔。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应该就我和老爷知道。但上周,老爷说有人给他寄了照片,是他和孙小姐在一起的照片。他怀疑是孙小姐找人拍的,想勒索他。他很生气,说要和孙小姐分手。” “孙雅婷勒索他?” “可能。老爷说给她花了不少钱,但她还不满足。” 秦风立即让人去查孙雅婷。如果她勒索不成,可能恼羞成怒,杀人报复。 “郑管家,昨晚你到底做了什么?说实话,可以算你自首。” 郑管家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是我……是我下的毒。但我没想杀老爷,我只是想让他生病,住院,这样我就能拿走一些钱跑路。我儿子在国外欠了赌债,要五十万,我拿不出,就……” “毒药哪来的?” “网上买的,说是安眠药,但其实是毒药。我不知道药性这么强,我以为只会让他昏迷……” “胶囊呢?” “我藏在降压药瓶里,老爷每晚都要吃降压药。我换了药,他吃下就……” 秦风明白了。郑管家换药,韩天明服下有毒胶囊,毒发身亡。郑管家听到动静,知道出事,但不敢进去。等十一点,假装发现尸体,报警。 “戒指呢?为什么拿走?” “我想制造劫财的假象,让人以为是小偷干的。但后来怕警察查到我,就又把戒指扔了。” 案子破了。动机是钱,手法是下毒,凶手是管家。 但秦风总觉得哪里不对。郑管家的供述太顺利了,像是早就想好的说辞。而且,死亡预告信、神秘电话、境外转账,这些怎么解释?郑管家一个老管家,能弄到境外账户? “死亡预告信是你安排的吗?” “什么信?我不知道。” “小刘送的信,不是你指使的?” “小刘?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秦风盯着郑管家。他在撒谎,或者,他只是一部分真相。 手机响了,是老李。 “秦风,查到了。孙雅婷昨天下午买了去深圳的机票,昨晚八点的飞机,已经离开临江了。但我们在她住处搜到了这个。” 照片发过来,是一张韩天明和孙雅婷的亲密合照,背面写着一行字:“五百万,否则曝光。S。” S,果然是孙雅婷。她在勒索韩天明。但韩天明死了,她为什么跑?是怕被怀疑,还是她参与了谋杀? “秦队,还有件事。”老李补充,“韩天明的银行记录显示,昨天下午,他转了五百万到一个境外账户。户主信息不明,但开户地是开曼群岛。” 五百万,正好是勒索金额。韩天明付了钱,但还是死了。是孙雅婷收了钱还杀人,还是另有其人? 秦风感到案情又复杂了。郑管家认罪,但可能只是替罪羊。真正的幕后黑手,可能是孙雅婷,或者韩天强,或者刘宏远,或者……还有未知的第四人。 “先把郑管家收押,继续查孙雅婷、韩天强、刘宏远,还有那个境外账户。这个案子,还没完。” 第四十章:血色黎明 清晨六点,市局审讯室。郑管家的供述被反复播放,但他始终坚称是自己一人作案,与任何人无关。秦风隔着单向玻璃观察,这个六十岁的老人眼神呆滞,双手紧握,指节发白。他在保护谁?还是真的只是畏罪? “他在说谎。”林瑶走到秦风身边,递给他一份报告,“***的来源查到了,是一种工业原料,需要特殊渠道才能购买。郑管家一个老管家,没这个门路。” “网上买的?” “我查了,最近三个月全市没有***网购记录。这种高毒物质,网购买不到,必须有实体渠道。”林瑶顿了顿,“而且,胶囊外壳的检测结果出来了,是医用明胶,但批次很特殊,是给临江市第一医院特供的,外面买不到。” 医院特供?秦风眼神一凝。郑管家的儿子在国外,妻子早逝,没有医疗背景。他哪来的医院特供胶囊? “韩天明的主治医生是谁?” “市一院心内科主任,王明德。韩天明在他那里看了十年高血压。” 秦风立即让人去请王明德。如果胶囊来自医院,那王明德可能知情,或者,他就是提供者。 上午八点,王明德被带到市局。这个五十多岁的心内科专家神色镇定,但眼神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王主任,韩天明是您的病人?” “是,老病号了。他高血压多年,一直在我这里看。” “您给他开过安眠药吗?” “开过,唑吡坦,常规剂量。他睡眠不好,偶尔吃。” “是胶囊还是片剂?” “片剂,白色小药片。胶囊?我没开过胶囊。” 秦风拿出证物照片,那个在韩天明牙齿缝隙发现的胶囊碎片:“这个,见过吗?” 王明德凑近看,摇头:“没见过。这不是我们医院的药,我们医院很少用这种胶囊。” “但胶囊材质是你们医院特供的。” 王明德脸色微变:“不可能……特供胶囊只用于特殊药品,比如化疗药、免疫抑制剂,普通病人用不到。” “谁能接触到这些胶囊?” “药房主任,还有……我们科的护士长,她负责特殊药品管理。” “护士长叫什么?” “李秀芬,在我们科工作二十年了。” 秦风让小王去请李秀芬,同时继续询问王明德。 “韩天明最近一次复诊是什么时候?” “上周三。他血压控制得不错,我给他调整了药量。” “他情绪怎么样?” “不太好,心事重重的。我问他,他说公司的事,我也没多问。” “他有提到被人威胁吗?” “提到过,说最近老接到恐吓电话。我建议他报警,他说报警没用。” 正说着,小王匆匆进来,低声对秦风说:“秦队,李秀芬今天没来上班,同事说她请假了,说是家里有事。电话关机,家里也没人。” 跑了?秦风立即让人全城搜索李秀芬。如果她失踪,那嫌疑就更大了。 “王主任,李秀芬和韩天明熟吗?” “应该不熟,她就是发药的护士。不过……”王明德犹豫了一下,“韩天明的夫人苏婉,和李秀芬是中学同学,关系好像不错。苏婉每次陪韩天明来复诊,都会找李秀芬聊天。” 苏婉?秦风心头一震。韩天明的妻子,正在欧洲旅游的苏婉。她如果和李秀芬是同学,那李秀芬可能通过这层关系接触韩天明,甚至下毒。 “苏婉知道韩天明有外遇吗?” “这……我不清楚。但苏婉是个很传统的女人,如果知道丈夫出轨,应该会很伤心。” 秦风让王明德先回去,但近期不要离开临江。他回到办公室,重新梳理线索。 苏婉在欧洲,有不在场证明。但李秀芬在国内,可以替她办事。如果苏婉知道丈夫出轨,雇凶杀人,完全有可能。动机是报复,或者谋取遗产。 但李秀芬一个护士长,为什么帮苏婉杀人?为了钱,还是人情? “秦队,孙雅婷找到了。”老李打来电话,“在深圳一家酒店,已经控制住了。她承认勒索韩天明,但坚决否认杀人。她说昨晚在深圳,有酒店监控和证人证明。” “让她立刻回来,接受调查。” “已经在路上了。” 秦风靠在椅子上,感到一阵疲惫。案子越来越复杂,每个嫌疑人都有作案动机,但又都有不在场证明或替罪羊。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每个节点都连接着,但看不清中心在哪里。 【叮!检测到案件陷入僵局,是否使用积分兑换“线索关联”技能?一次性技能,消耗积分600点,可关联所有线索,找出核心矛盾点】 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响起。秦风看了眼积分,还有2270点。600点,不少,但如果能破案,值得。 “兑换。” 【兑换成功,扣除积分600点,剩余积分1670点】 【“线索关联”技能生效,持续时间10分钟】 瞬间,秦风脑海中所有线索开始飞速旋转、组合、连接。郑管家的供述、***的来源、医院特供胶囊、李秀芬的失踪、苏婉的欧洲之行、孙雅婷的勒索、韩天强的债务、刘宏远的竞争、死亡预告信、境外转账、戒指上的S…… 所有线索最终汇聚到一个点:韩天强。 韩天强欠赌债三千万,韩天明只给了五百万,不够。如果韩天明死了,遗产几十亿,苏婉是第一继承人,但苏婉没有子女,如果苏婉也出事,遗产就归韩天强。 苏婉在欧洲,如果她在欧洲“意外”死亡,韩天强就能继承全部遗产。 但韩天明必须先死,否则遗产是韩天明的。 所以,韩天强有双重动机:还债,和继承遗产。 ***来源?韩天强有个朋友开化工厂,能弄到***。 胶囊来源?李秀芬的儿子在韩天强的公司上班,韩天强可以威胁她。 死亡预告信?韩天强可以雇人送信,制造神秘感,误导警方。 境外转账?韩天强有海外账户,可以操作。 戒指上的S?韩天强知道哥哥的外遇,可以借此嫁祸给孙雅婷。 一切都能解释。 但证据呢? 技能时间还剩五分钟。秦风集中精力,思考证据链。 ***——化工厂——购买记录——韩天强的朋友。 胶囊——医院——李秀芬——胁迫关系。 死亡预告信——送信人小刘——指使者——韩天强。 境外转账——账户——资金流向——韩天强。 戒指——刻字——嫁祸——韩天强知道哥哥的秘密。 只要找到其中一个证据链的突破口,就能撕开整个网。 技能时间结束。秦风睁开眼睛,立即下达指令: “老李,带人去查韩天强化工厂的朋友,查***购买记录。小王,全力追捕李秀芬,找到她,就能问出胶囊来源。小张,再审小刘,问他指使者的细节,声音、口音、特征。老赵,查韩天强的海外账户,最近三个月的资金往来。” “是!” 众人分头行动。秦风站在白板前,看着韩天强的照片。这个男人,看似有不在场证明,但如果是他策划,根本不需要亲自作案。他只需要利用郑管家对儿子的爱,利用李秀芬对儿子的担忧,利用孙雅婷的贪婪,就能完成一场完美的谋杀。 但再完美的犯罪,也有破绽。 上午十点,孙雅婷被带回临江。审讯室里,她哭得梨花带雨。 “我真的没杀人……我只是想要点钱……他答应给我五百万,但只给了五十万,我不甘心,就继续要……但我没想他死啊!” “谁告诉你韩天明有外遇的?” “是……是一个匿名电话,说韩天明包养了女大学生,让我去查。我查到了,拍了照片,就去找他要钱。” “电话是男是女?” “男的,声音很低沉,带点南方口音。” “韩天强说话有口音吗?” 孙雅婷一愣:“韩天强?他说话是标准普通话……等等,那个电话,好像有点像他,但我不确定。” 秦风拿出韩天强的照片:“是他吗?” 孙雅婷仔细看,犹豫道:“有点像……但电话里的声音更老一点。” 秦风明白了。韩天强故意改变声音,引导孙雅婷去勒索韩天明。这样既能让韩天明焦头烂额,又能为以后的谋杀埋下伏笔。 “他答应给你五百万,为什么只给了五十万?” “他说现金不够,先给五十万,剩下的慢慢给。但昨天他突然说,一次性给我五百万,但要我离开临江,永远别回来。我答应了,他就把钱打到我卡上。我昨天下午就买了机票,没想到……” “钱是从哪个账户转的?” “境外账户,说是瑞士银行的。” 果然。韩天强用境外账户给孙雅婷打钱,让她跑路,这样警方就会怀疑她是凶手。但孙雅婷有不在场证明,所以警方会继续追查,最终查到郑管家或李秀芬。而韩天强,始终躲在幕后。 “秦队,李秀芬找到了!”小王冲进审讯室,“在城东的长途汽车站,想坐车去外地,被我们拦下了。” “带回来!” 审讯室里,李秀芬面色苍白,一言不发。 “李护士长,胶囊是你给郑管家的,对吗?” 李秀芬浑身一颤,低头不语。 “韩天强用你儿子威胁你,让你弄到特供胶囊,交给郑管家。对不对?”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儿子在韩天强的公司上班,最近因为挪用公款被抓了把柄,韩天强说如果你不帮忙,就送你儿子进监狱。所以你不得不做。” 李秀芬抬起头,眼中含泪:“我也不想……但我只有这一个儿子……他爸死得早,我好不容易把他养大……” “韩天强让你做什么?” “他让我弄几个特供胶囊,空的,交给他。我问他要干什么,他说是装一种特殊药,给韩天明治病的。我相信了,就……就偷了几个给他。” “什么时候给的?” “上周四。他亲自来医院拿的。” 秦风让李秀芬在口供上签字。胶囊来源清楚了,是韩天强通过李秀芬弄到的。 “秦队,化工厂那边有消息了。”老李打来电话,“韩天强的朋友张老板交代,上个月韩天强找他要了点***,说是工厂除害虫用。他给了,但量很小,就几克。他以为真是除害虫,没在意。” ***来源也清楚了。 “秦队,小刘交代了。”小张也来了,“他说指使他送信的人,虽然电话里变了声,但他听到背景音有汽车喇叭声,还有隐约的‘欢迎光临’的电子音,像是银行或酒店大堂的自动门声音。我们查了,昨晚八点,韩天强在‘金鼎酒店’大堂的公用电话亭打过电话,时间正好吻合。” 最后一个证据链闭合。韩天强在酒店大堂用公用电话打给小刘,指使他送信。背景音对得上。 “申请逮捕令,抓韩天强!” 中午十二点,韩天强在公司被捕。面对证据,他起初还狡辩,但当秦风将所有证据一一摆出时,他终于瘫坐在椅子上。 “是我干的……但我没想杀我哥,我只是想让他生病,住院,我暂时接管公司,弄点钱还债。但郑管家那个蠢货,用错了药量……” “胶囊里的毒是你下的?” “是,我把***混在安眠药粉里,装进胶囊。郑管家换药时,我哥吃下,本来应该只是昏迷,但郑管家用的量太大了……” “你为什么要杀你哥?就为了钱?” “不只为了钱。”韩天强苦笑,“从小到大,他什么都比我强。爸把公司给他,妈也最喜欢他。我那么努力,却永远活在他的阴影下。这次公司危机,我求他帮我,他只给了五百万,还说我不成器。我恨他,我要让他知道,我不是废物!” “所以你策划了这一切?利用郑管家、李秀芬、孙雅婷,还嫁祸给刘宏远?” “是。我本以为天衣无缝,没想到……”韩天强摇头,“我输了,彻底输了。” 案子真相大白。韩天强为还赌债、夺家产、泄私愤,策划了这场谋杀。利用郑管家对儿子的爱、李秀芬对儿子的保护、孙雅婷的贪婪,完成犯罪,并试图嫁祸给商业对手刘宏远。 但再精密的计划,也有破绽。人性的贪婪和恐惧,最终让他暴露。 走出审讯室,秦风感到一阵疲惫。这个案子,牵扯了太多人,毁了好几个家庭。 “累了?”林瑶走过来。 “嗯。每次破这种案子,都觉得人心太复杂。” “但至少,真相大白了。死者可以安息,生者可以继续生活。” 秦风点头,看向窗外。阳光正好,驱散了连日的阴霾。 手机响了,是周振国。 “秦风,干得漂亮。这个案子影响很大,局里决定给你记功。另外,韩天明的葬礼明天举行,你代表市局去一趟,送他一程。” “是。” “还有,苏婉下午的飞机回国。她知道真相后,很受打击。你安排人接一下,注意她的安全。” “明白。” 挂断电话,秦风看向林瑶:“明天我要去参加葬礼,你……要不要一起去?” “我?为什么?” “这个案子,你也出力很多。而且……”秦风顿了顿,“我想让你见见苏婉,也许你能给她一些安慰。” 林瑶沉默片刻,点头:“好,我陪你去。” 两人相视一笑。经历了这么多案件,他们之间的默契越来越深。 “对了,你妈那边的饭局,改到周日了,别忘了。”林瑶提醒。 “不会忘。这次一定去。” “再爽约,我就不理你了。” “我保证。” 下午,苏婉回国。这个五十五岁的女人面色憔悴,但眼神坚定。见到秦风,她深深鞠躬。 “秦警官,谢谢您。谢谢您查出真相,让我丈夫不至于死得不明不白。” “苏女士,节哀。韩先生是个好人,只是……” “只是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错,对吗?”苏婉苦笑,“我知道他在外面有人,但我选择了忍耐。我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没想到……”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涌出。 林瑶上前扶住她,轻声安慰。秦风站在一旁,心中感慨。婚姻、家庭、亲情,在利益和欲望面前,如此脆弱。 “苏女士,您以后有什么打算?” “把公司交给专业的人打理,我打算成立一个慈善基金会,用我丈夫的名义,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这也算是,替他赎罪吧。” 秦风点头。这是个不错的结局。 离开机场,天色已晚。秦风开车送林瑶回家。 “今天累了吧?”林瑶问。 “有点。但案子破了,心里轻松了。” “每次破案,你都这么说。但下次有案子,你还是会拼命。” “没办法,职业病。”秦风笑笑。 车子停在林瑶家楼下。她解开安全带,却不下车。 “秦风,有件事我想问你。” “什么?” “你为什么要当警察?每次看到那些黑暗,你不觉得累吗?” 秦风沉默片刻,轻声说:“因为总得有人站出来,面对黑暗。如果大家都后退,黑暗就会吞噬一切。我累,但值得。” 林瑶看着他,眼中闪着光:“你是个好警察。” “你也是个好法医。” 两人相视而笑。夜色中,灯火温暖。 “周日见。” “周日见。” 第四十一章:血色金库 周一清晨七点,临江市中心银行外。 警笛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红蓝警灯在银行大楼的玻璃幕墙上投下旋转的光影。警戒线已经拉起,围观的人群被挡在百米开外,交头接耳,举着手机拍摄。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恐慌。 秦风推开警车门,深秋的晨风带着寒意扑面而来。他抬头看了一眼银行大楼——十二层高的现代化建筑,此刻三楼的窗户碎了两扇,玻璃渣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秦队!”辖区刑侦大队长老李快步走来,脸色凝重,“凌晨五点十分,保安公司押运车到银行接款,发现金库门开着,两名值班保安死亡,一名受伤昏迷。现金损失初步估计超过两千万。” “两千万?”秦风眉头紧皱,“现场保护了吗?” “保护了,技侦和法医都到了。林法医在楼上。” 秦风戴上手套鞋套,快步走进银行大厅。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但此刻上面布满杂乱的血脚印。电梯口有警察值守,两人乘电梯上三楼。 三楼是银行的核心区域,金库、结算中心、监控室都在这一层。电梯门一开,浓重的血腥味就冲了出来。 金库门外,两具尸体盖着白布,地上一大滩暗红色的血已经半凝固。林瑶蹲在另一名伤者身边,急救人员正在做初步处理。 “什么情况?”秦风走过去。 “两名死者都是保安,一个叫王志刚,四十二岁,胸口中弹,当场死亡。另一个叫李强,三十八岁,头部中弹,也是当场死亡。”林瑶指着伤者,“这个是刘建军,四十五岁,腹部中弹,失血过多昏迷,但还有呼吸,已经叫了救护车。” 秦风蹲下身,掀开白布一角。王志刚仰面躺着,眼睛瞪得很大,表情惊愕。他穿着保安制服,胸口的弹孔周围有烧灼痕迹,是近距离射击。 “枪伤?” “对,九毫米手枪,应该是制式武器,不是土枪。”林瑶说,“两名死者都是正面中弹,凶手应该是他们认识的人,突然开枪,他们没来得及反应。” “刘建军呢?” “腹部中弹,子弹贯穿,伤到肠子,但没击中要害。他是仰面倒地的,弹道角度显示凶手是从上往下射击,可能他当时正蹲着或弯腰。” 秦风站起身,看向金库大门。厚重的合金门虚掩着,门锁有被暴力破坏的痕迹,但手法很专业,不是外行能做到的。 “金库损失多少?” “还在清点,但初步看,至少损失了二十个款箱,每个款箱标准装一百万,总共两千万。都是不连号旧钞,很难追查。”老李说。 秦风走进金库。里面空间很大,一排排保险柜整齐排列。正中间的柜台被撬开,款箱不翼而飞。地面上有明显的拖拽痕迹,还有几滴血迹。 “凶手受伤了?” “可能是刘建军反抗时打伤的,已经取样了。”林瑶说。 秦风仔细检查金库内部。监控摄像头被喷了漆,线路被剪断。但银行有备用电源和隐藏摄像头,不知道拍没拍到。 “监控室在哪?” “这边。” 监控室在走廊尽头,门锁着。技术科的人正在破解密码。五分钟后,门开了。里面一排监控屏幕,大部分是黑的,只有几个还在工作。 “主线路被剪了,但隐藏摄像头是独立供电,应该拍到了。”技术员小张快速操作键盘。 屏幕上出现画面。时间显示凌晨四点零五分,金库外走廊,三个保安在巡逻。四点十分,他们回到值班室。四点十五分,一个穿保安制服的男人走进值班室,背对摄像头,看不清脸。他和保安说了几句话,突然掏枪射击。王志刚和李强倒下,刘建军想拔枪,但慢了一步,腹部中弹倒地。 凶手走到刘建军身边,踢开他的枪,然后走出画面。两分钟后,凶手推着一辆手推车回来,上面盖着布。他打开金库门——用的是密码和钥匙,不是暴力破坏。这说明他知道密码,也有钥匙。 凶手进进出出几趟,搬走款箱。四点三十五分,他推着最后一车款箱离开,再没回来。 “看不清脸?”秦风皱眉。 “他戴着帽子和口罩,而且一直背对或侧对摄像头。但身高体型能判断,一米七五左右,中等身材,走路时右脚有点拖,像是受过伤。”小张说。 “保安公司的人有残疾的吗?” “没有,入职体检很严格。” “那就是伪装。凶手知道摄像头位置,刻意避开。” 秦风重新看视频。凶手动作熟练,开门、搬箱子、清理痕迹,一气呵成,像经过专业训练。而且他对银行内部结构很熟悉,知道隐藏摄像头在哪,知道备用电源位置,知道金库密码。 “有内鬼。”秦风断言。 “银行内部人员?” “或者保安公司的人。能同时知道金库密码和保安值班表的,不多。” 秦风让老李去查银行员工和保安公司人员,重点查有前科、有债务、近期行为异常的。同时,他仔细观看凶手离开时的画面。 四点三十五分,凶手推着手推车走进消防通道。消防通道没有监控,但一楼出口有。调取一楼监控,发现四点四十分,一辆白色面包车从后巷驶出,车牌被遮挡。车型像是金杯,很常见。 “查这辆车的轨迹,看它去哪了。” “已经在查了,但凌晨车少,它走的小路,很多地方没监控。” 秦风回到金库外,看着两具尸体。又是一起血案,两条人命,两千万现金。凶手为了钱,毫不犹豫地杀人,冷血至极。 “秦队,刘建军醒了。”小王跑过来,“救护车送他去医院了,医生说可以简单问几句,但不能太久。” “走。” 市一院抢救室外,刘建军的妻子在哭,两个孩子茫然地站着。秦风让民警安抚家属,自己走进病房。 刘建军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身上插着管子。看到警察,他眼神动了动。 “刘师傅,我是刑侦支队的秦风。能告诉我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刘建军嘴唇哆嗦,声音微弱:“是……是胡队长……” “胡队长?保安公司的队长?” “嗯……胡建军……他昨晚来查岗,说总部有检查……我们没防备,他就……” “他为什么开枪?” “不知道……他突然掏枪,我……我想拔枪,但慢了……”刘建军眼泪流下来,“王哥和李哥……他们……” “胡建军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 “四十五岁,一米七五左右,有点胖,右腿受过伤,走路有点瘸……他退伍兵,枪法很准……” 秦风记下。和监控里凶手的特征吻合。胡建军,保安公司队长,有权限知道值班表和金库密码,也有机会配枪。 “胡建军现在人在哪?” “不知道……他开枪后就跑了……” 秦风让小王立即联系保安公司,查胡建军的行踪。同时,申请对胡建军的通缉令。 走出病房,秦风接到老李的电话。 “秦风,查到了。胡建军,四十五岁,退伍兵,在保安公司干了十年,表现一直不错。但最近三个月,他儿子查出白血病,需要大笔医疗费。他四处借钱,还借了高利贷,欠了五十多万。公司上周找他谈话,说他状态不好,要调岗。他很不满,吵了一架。” “有作案动机。找到他了吗?” “没有,他家没人,手机关机。他老婆说昨晚就没回家,还以为他值班。” “查他的社会关系,看他会躲在哪。还有,查他的银行账户,看有没有大额资金流动。” “已经在查了。” 秦风回到市局,召开紧急会议。会议室的投影上放着胡建军的照片,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眼神坚毅,不像穷凶极恶之徒。但人逼急了,什么都干得出来。 “目前看,胡建军有重大嫌疑。动机是急需用钱,有条件接近金库,有作案时间。”秦风指着白板,“但他一个人搬不走两千万现金,至少需要同伙开车接应。那辆白色面包车,可能就是同伙开的。” “面包车找到了。”小张说,“在城西的河边,烧毁了。车上没留下有用痕迹,凶手很专业。” “胡建军当过兵,有反侦查能力。但他儿子在医院,他跑不远。”秦风分析,“他需要钱给儿子治病,抢了钱,第一件事可能是联系医院或还债。监控他的家人和债主,看他会不会露面。” “医院那边已经布控了,他儿子在重症监护室,一天费用上万。胡建军如果心疼儿子,可能会偷偷来看。”老李说。 “重点监控医院。另外,查一下胡建军最近和谁联系密切,可能有同伙。” 下午两点,技术科送来胡建军手机的通话记录。最近一周,他频繁联系一个号码,机主叫杨文斌,无业,有盗窃前科。两人昨天下午还通过电话,通话三分钟。 “找到杨文斌!” 杨文斌在城北的出租屋被抓获,见到警察,他一脸茫然。 “胡建军?认识,一起当过兵,后来没怎么联系。上周他突然找我,说有个发财的机会,问我干不干。我说不干,他就没再找我了。” “什么发财的机会?” “他没细说,就说来钱快,一次几十万。我说犯法的事我不干,他就骂我胆小,挂了。” “昨天下午他为什么给你打电话?” “问我借车,说要用一下。我说车坏了,没借。” “什么车?” “白色金杯,拉货用的。上周撞了,在修车厂。” 秦风让杨文斌带路去找车。修车厂的老板证实,杨文斌的车确实在上周三送修,现在还没修好。监控显示,车一直在修车厂,没动过。 “那昨晚那辆白色面包车是哪来的?” “可能是偷的,或者租的。” 秦风让人查全市租车行,看有没有人昨天租了白色金杯。同时,胡建军儿子的医院传来消息,有个戴口罩的男人在重症监护室外徘徊,形迹可疑。 秦风立即带人赶往医院。在重症监护室外的走廊,一个穿灰色夹克、戴帽子和口罩的男人坐在长椅上,低头看手机。他身高体型和胡建军很像,右腿微微颤抖。 秦风示意警察从两侧包抄,自己走过去。 “胡建军?” 男人猛地抬头,看到警察,转身就跑。但他腿脚不便,没跑几步就被按住了。 摘下口罩,正是胡建军。他眼神疲惫,胡子拉碴,和照片上判若两人。 “胡建军,你涉嫌抢劫银行、故意杀人,现在正式逮捕你。” 胡建军没有反抗,低着头,喃喃自语:“我需要钱……我儿子要死了……我没别的办法……” 审讯室里,胡建军对罪行供认不讳。 “是我干的。我一个人干的,没同伙。我需要钱给我儿子治病,五十万,我借不到,只能抢。” “枪哪来的?” “我以前在部队的战友,私下卖的。我知道犯法,但没办法。” “金库密码和钥匙哪来的?” “我是队长,有权限知道密码。钥匙是我偷偷配的,上个月就配好了。” “为什么杀人?王志刚和李强是你的同事。” “我也不想……但他们看到我了,我没办法。刘建军想反抗,我只能开枪。”胡建军抱头,“我也不想杀人,但我没退路了……” “两千万现金在哪?” “在……在城西的废弃工厂,我藏在通风管道里。还没来得及处理。” 秦风让老李带人去取钱。如果找到现金,案子就基本结了。 “胡建军,你一个人怎么搬走两千万?二十个款箱,每个重二十多斤,总共四百多斤。你腿脚不便,一次搬不完。” “我分两次搬的,用手推车。面包车是我偷的,停在楼下,搬上去开车走。” “面包车在哪偷的?” “路边,没锁,我就开走了。用完就烧了,怕留下痕迹。” 秦风盯着他。供述合情合理,但总觉得哪里不对。胡建军一个人策划、实施,杀了两个人,抢走两千万,还处理了车辆。这需要极强的心理素质和执行力。一个被债务逼疯的人,能做到这么冷静吗? “秦队,钱找到了。”老李打来电话,“在城西工厂,二十个款箱,一个不少。但奇怪的是,箱子都没打开,锁是完好的。胡建军抢了钱,为什么不打开看看?而且,两千万现金,四百多斤,他腿脚不便,怎么搬上通风管道的?那里离地面三米高。” 秦风眼神一凝。果然有问题。胡建军在隐瞒什么,或者,他在保护谁。 “胡建军,通风管道三米高,你怎么把箱子放上去的?” 胡建军愣了一下:“我……我搭了梯子。” “梯子呢?” “扔了。” “扔哪了?” “河里。” 秦风让老李去查工厂附近的河道,看有没有梯子。同时,他重新审视整个案子。 如果胡建军有同伙,同伙帮他搬箱子,处理痕迹。胡建军一个人扛下所有罪,是为了保护同伙。同伙可能是他的亲人,或者,他欠了同伙人情。 “胡建军,你儿子治病的钱,我们已经联系了慈善机构,他们会帮忙。你不必为了钱,毁了更多家庭。” 胡建军浑身一颤,眼泪流下来:“我对不起王哥、李哥……对不起刘建军……但我没办法……” “你有办法。说出真相,谁帮了你?谁教你这么做的?” 胡建军沉默,低头不语。 秦风知道,他在挣扎。一边是儿子的命,一边是良心和法律的审判。 “你儿子如果知道,他的命是用两条人命换来的,他会怎么想?他能心安理得地活下去吗?” 长时间的沉默。审讯室只有空调的嗡鸣。 终于,胡建军开口,声音嘶哑:“是……是周海。保安公司的经理,他说能帮我,给我计划,让我执行。他说事成后,我拿五百万,剩下的归他。我儿子治病的钱,他出。” 周海。秦风想起这个人,保安公司的副总经理,负责银行安保业务。他有权限知道一切,也能提供内部信息。 “他在哪?” “不知道,他说等我拿到钱,再联系他。但我一直没联系上。” 秦风立即让人去抓周海。但周海家没人,公司说他今天请假,手机关机。跑了。 “全城搜捕周海!他才是主谋!” 命令下达,警方全力追捕。秦风看着胡建军,这个被利用的可怜人,为了儿子,成了别人的刀。 “秦队,周海的车找到了。”小王冲进来,“在高速路口,他准备出城,被我们拦下了。车上有一百万现金,还有一把枪,正是凶器。” 案子告破。周海是主谋,利用胡建军急需用钱的心理,策划了这起抢劫杀人案。他提供信息、枪支、计划,让胡建军执行。事成后,他想独吞钱财,所以没联系胡建军,准备跑路。 审讯室里,周海对罪行供认不讳。 “银行安保业务利润低,我想捞一笔就退休。胡建军正好缺钱,我就利用他。但我没想杀人,是他自己动手的。钱我也不全要,给他留了五百万。” “你为什么跑?” “我怕他暴露,连累我。不如我拿钱跑路,让他顶罪。” 秦风看着这个道貌岸然的男人,心中厌恶。为了钱,利用别人的苦难,害死两条人命,毁了好几个家庭。 “你会受到法律的严惩。” 走出审讯室,天已黄昏。秦风站在窗前,看着夕阳西下。 又一个案子破了,但心里沉甸甸的。贪婪、绝望、利用、背叛,人性的黑暗面在这个案子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手机响了,是林瑶。 “秦风,刘建军脱离危险了,但需要长期康复。胡建军的儿子,医院说找到配型了,手术费我们帮忙筹了一部分。” “谢谢。至少,还有一点希望。” “晚上一起吃饭吗?我爸妈说,既然周日你有空,不如改到今天。他们炖了汤,让我一定叫上你。” 秦风愣了一下,笑了:“好,我下班就去。” “这次可不能再爽约了。” “不会,我保证。” 挂断电话,秦风看向窗外。夜幕降临,城市华灯初上。 第四十二章:雨夜魅影 深夜十一点,临江市被一场突如其来的秋雨笼罩。雨点急促地敲打着市局刑侦支队的窗户,秦风刚整理完“血色金库”案的结案报告,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办公室里只剩他一个人,走廊的灯光在雨夜中显得格外清冷。 手机震动,是林瑶发来的信息:“汤在锅里温着,回来记得喝。我妈说你瘦了,让我盯着你多吃点。” 秦风嘴角微扬,回复:“好,马上回。” 刚站起身,办公桌上的座机就响了。秦风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值班民警急促的声音:“秦队,刚接到报警,西郊龙泉公墓发生命案,守墓人发现一座新坟被掘,棺材里有具不属于死者的尸体!” 秦风心头一紧:“具体位置?” “龙泉公墓东区,第三排第七号墓,死者叫陈秀芳,上周下葬的。守墓人老刘今晚巡夜时发现坟被挖开,棺材盖掀着,里面多了一具男尸。” “保护现场,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秦风叹了口气,给林瑶发信息:“又有案子,今晚回不去了。汤帮我留着,明天喝。” 几秒后,林瑶回复:“注意安全。需要我去吗?” “雨大,你在家休息。我带队去。” “好,随时联系。” 秦风收起手机,抓起外套冲出办公室。走廊里,他遇到正准备下班的小王。 “秦队,这么晚还出去?” “西郊公墓命案,你跟我去。叫上技术科和法医值班的人。” “是!” 深夜的雨幕中,三辆警车闪烁着红蓝警灯,驶向西郊。雨刮器疯狂摆动,前路模糊不清。秦风盯着车窗外的雨帘,思绪飞转。盗墓?凶杀?抛尸?什么样的凶手会选择墓地作为犯罪现场? 龙泉公墓位于西郊半山,车子只能开到山脚下。秦风等人穿上雨衣,打着手电,沿着湿滑的石阶往上爬。雨夜的山路格外难行,雨水混着泥土,每走一步都打滑。 “这天气,凶手怎么上来的?”小王喘着气。 “也许雨停前就上来了。”秦风用手电照着路面,“注意看有没有脚印或拖拽痕迹。” 快到东区时,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在雨中瑟瑟发抖,旁边有个民警为他撑着伞。这是守墓人老刘。 “警察同志,你们可算来了……太吓人了……”老刘脸色惨白,嘴唇发紫。 “刘大爷,别急,慢慢说。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就……就一个小时前,十点左右。我每晚九点半巡夜,一圈大概四十分钟。巡到东区时,看到陈老太的坟被挖开了,棺材盖掀在一边。我壮着胆子过去看,结果看到里面……里面多了个男人,脸都烂了……” “你碰过现场吗?” “没有!我吓坏了,赶紧跑回去打电话报警,再没敢过去。” 秦风让民警先送老刘下山休息,自己带队继续往上。东区第三排,第七号墓。手电光下,一个土坑赫然在目,雨水已经灌进去大半。旁边堆着新鲜的泥土,一把铁锹扔在地上。棺材是廉价的松木,已经有些腐朽,棺材盖斜靠在坑边。 秦风蹲在坑边,用手电照向棺材内。里面有两具尸体,一具是穿着寿衣的老太太,已经有些腐败。另一具是中年男性,穿着普通的夹克和长裤,面部肿胀溃烂,难以辨认。雨水不断流入棺材,两具尸体都泡在水里。 “林法医不在,值班法医是谁?”秦风问。 “是我,周明。”一个三十出头的男法医走上前,脸色不太好看。显然,这种雨夜墓地的现场,对谁都是考验。 “周法医,先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和原因。技术科,勘查现场,特别是那把铁锹和周围的脚印、痕迹。” “是!” 秦风退到一旁,观察周围环境。这座墓位于公墓东区边缘,再往东就是树林,没有路灯,晚上漆黑一片。凶手选择这里,显然是为了隐蔽。但雨夜掘墓,需要体力,也需要胆量。 “秦队,铁锹上有指纹,很清晰,但被雨水泡过,不知道还能不能提取。”技术员小张报告。 “带回去处理。周围有脚印吗?” “有,但很模糊。看大小,是44码左右的胶鞋,花纹普通。脚印从树林方向来,到墓坑边,又返回树林。凶手应该是一个人。” 一个人,雨夜,扛着铁锹上山,掘开坟墓,放入尸体,再离开。这需要多大的决心和体力? “秦队,初步检查。”周明走过来,摘下沾满雨水的手套,“男尸,年龄四十到四十五岁,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体重约七十公斤。死亡时间大概在四十八到七十二小时前,也就是前天到昨天。死因初步判断是机械性窒息,颈部有索沟,是被人勒死的。尸体腐败程度比正常快,可能被药物处理过。” “面部腐烂是死后造成的?” “是,有化学腐蚀痕迹,可能是强酸。凶手故意毁容,不想让人认出死者。” 秦风皱眉。勒死,毁容,雨夜抛尸墓地。凶手和死者有深仇大恨,或者,死者身份特殊。 “能提取DNA吗?” “可以,但需要时间。尸体泡在雨水里,DNA可能被破坏。” 秦风让周明尽快将尸体运回法医中心,做详细尸检。同时,他查看了老太太陈秀芳的墓碑。碑文显示,陈秀芳,七十八岁,三天前下葬。子女都在外地,葬礼是亲戚帮忙办的。 “查陈秀芳的社会关系,看有没有人可能利用她的坟墓抛尸。” “是!” 下山时,雨渐渐小了。秦风浑身湿透,坐在车里,打开暖气。手机上有林瑶的未读信息:“现场怎么样?需要我过去吗?” 秦风回复:“雨太大,你别来了。男尸,勒死,毁容,抛尸墓地。明天上班再说。” 很快,林瑶回复:“注意保暖,别感冒。汤还在锅里。” 秦风心中一暖,回复:“好。” 回到市局,已是凌晨两点。秦风换下湿衣服,泡了杯热茶,坐在办公室看初步报告。死者男性,四十多岁,勒死,毁容,抛尸。没有身份证,没有手机,没有钱包。就像凭空出现的人。 “秦队,陈秀芳的家属联系上了。”小王推门进来,眼睛布满血丝,“她儿子在广东打工,女儿嫁到外省。两人都说葬礼是堂弟陈建国操办的,他们都没回来。” “陈建国?查他。” “查了,陈建国,五十二岁,本地人,在菜市场卖猪肉。陈秀芳是他姑妈,无儿无女,他一直照顾。陈秀芳死后,他负责葬礼,从殡仪馆到下葬,都是他一手操办。” “他现在人在哪?” “在家,已经通知了,明天一早来局里。” 秦风点头,继续看报告。技术科那边,铁锹上的指纹提取出来了,很清晰,正在比对数据库。但雨夜,指纹还能这么清晰,像是凶手故意留下的。 “秦队,有发现。”小张拿着平板进来,“我们查了公墓附近的道路监控,昨晚八点到十点,只有一辆车进入公墓区域,是一辆白色面包车,车牌被泥巴糊住了,看不清。车子九点零五分进去,九点五十出来。司机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 “车型能辨认吗?” “金杯面包车,很旧,车尾有剐蹭痕迹。我们正在追踪这辆车的去向。” 秦风盯着监控画面。白色金杯,和银行劫案用的车一样。是巧合,还是同一伙人? “查一下这辆车的行驶轨迹,看它从哪来,到哪去。” “是!” 天亮时,雨停了。秦风在办公室沙发上眯了两小时,被电话吵醒。是周明。 “秦队,尸检有进展。死者胃内容物检测出大量酒精,还有少量苯二氮?类安眠药。他死前喝过酒,可能被下了药。另外,我在他指甲缝里发现了微量纤维,像是麻绳的,和他颈部的索沟材质一致。” “死亡时间能精确吗?” “从前天晚上八点到昨天凌晨两点之间。具体要看胃内容物消化程度,但尸体被处理过,不太好判断。” “毁容用的什么?” “硫酸,浓度不高,像是电池液。凶手不想完全毁掉面部特征,只是让人难以辨认。” 秦风沉思。用电池液毁容,说明凶手临时起意,或者条件有限。勒死,下药,抛尸墓地。凶手可能是熟人,趁死者醉酒下药,然后勒死。 “秦队,陈建国来了。”小王在门口说。 审讯室里,陈建国坐立不安。他是个粗壮的中年男人,手上满是老茧,身上有股猪肉腥味。 “陈先生,你姑妈陈秀芳的坟被挖了,你知道吗?” “知道,昨晚警察通知我了。太缺德了,人都死了还不让安生……”陈建国愤愤道。 “葬礼是你操办的,棺材是你买的?” “是,我买的松木棺材,最便宜的那种。姑妈没儿没女,我没钱,只能这样。” “下葬后,你去过墓地吗?” “没有,下葬完我就走了。这几天在忙生意,没空去。” 秦风观察他的表情。陈建国的愤怒很真实,但眼神有些躲闪。他在隐瞒什么。 “你姑妈有没有仇人?或者,她去世前有没有什么异常?” “没有,姑妈人很好,从不和人吵架。她就是老了,病死的。” “她有什么贵重物品吗?” “没有,穷得很,就一间破房子,还是租的。死了连棺材钱都是我垫的。” 秦风让陈建国先回去,但近期不要离开临江。他感觉,陈建国没说全实话。 上午十点,那辆白色金杯面包车找到了。在城东的废车场,被遗弃了。车上被清理过,但技术科在后座缝隙里发现了一小块泥土,和公墓的土壤成分一致。另外,在驾驶座下,找到了一枚纽扣,普通衬衫纽扣,白色,塑料的。 “纽扣上有指纹吗?” “有,很模糊,但能提取。已经送去比对了。” 秦风看着那枚纽扣。普通,常见,可能是凶手衣服上掉的。如果纽扣上有指纹,那案子就有突破口了。 “秦队,铁锹上的指纹比对出来了。”小张冲进来,脸色兴奋,“是陈建国的!” 秦风眼神一凛。陈建国?他刚才还说没去过墓地。 “传唤陈建国,立刻!” 审讯室里,陈建国看到指纹比对报告,脸色煞白。 “我……我是去过墓地,但没挖坟!我是去……去拿东西的。” “拿什么?” “姑妈下葬时,我把她的金戒指放棺材里了,那是她唯一值钱的东西。后来我后悔了,就想挖出来。但昨晚雨太大,我没挖成,就回来了。” “金戒指?你姑妈有金戒指?” “有,祖传的,值点钱。我想着姑妈死了,东西埋了可惜,就……” “那你看到棺材里的男尸了吗?” “没有!我还没挖开,就听到有动静,吓跑了。铁锹就扔那儿了。” 秦风盯着他。陈建国的解释勉强说得通,但很牵强。如果是他杀了人,用姑妈的坟抛尸,然后谎称去偷戒指,也是个合理的借口。 “陈建国,死者是谁?你认识吗?” “不认识,我都没看到尸体,怎么认识?” “那枚金戒指在哪?” “在……在我家抽屉里。我没敢卖,想着等风头过了再说。” 秦风让小王去陈建国家取戒指。如果是真的,那陈建国的嫌疑就小了。但也不能完全排除。 “秦队,纽扣上的指纹比对出来了。”小张再次冲进来,“是李国伟的!” “李国伟是谁?” “有前科,三年前因故意伤害判刑,去年出狱。他是陈建国的表弟,两人关系很好。” 陈建国的表弟?秦风立即提审陈建国。 “你表弟李国伟,最近和你联系过吗?” 陈建国脸色一变:“国伟?他……他好久没联系我了。” “但你的铁锹上有他的指纹。你怎么解释?” “不可能!他……他怎么会碰我的铁锹?” “李国伟现在人在哪?” “不知道,他出狱后就没固定工作,到处混。我好久没见他了。” 秦风让全城搜捕李国伟。如果铁锹上有李国伟的指纹,那他很可能就是凶手。陈建国可能知情,甚至可能是同伙。 下午,李国伟在网吧被抓获。见到警察,他一脸茫然。 “李国伟,认识陈建国吗?” “认识,我表哥。怎么了?” “这把铁锹,见过吗?” 李国伟看了一眼:“见过,我哥的。上周我找他借,他说要用,没借我。” “你碰过这把铁锹?” “碰过,上次去他家,看到在院子里,就拿起来看了看。怎么了?” “什么时候?” “大前天吧,我去找他借钱,他说没有,我就走了。” 时间对得上。大前天,铁锹还在陈建国家。昨晚,铁锹出现在墓地。如果是李国伟作案,他需要从陈建国家偷走铁锹。 “大前天之后,你见过陈建国吗?” “没有。他不借我钱,我就没找他了。” “你昨晚在哪?” “在家睡觉,一个人。没人证明。” 秦风盯着李国伟。他有前科,有作案能力,但没有明确动机。而且,如果他是凶手,为什么用表哥的铁锹?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李国伟,你表哥陈建国说,他姑妈的金戒指被他拿回来了。你知道这事吗?” “金戒指?什么金戒指?” “陈秀芳的金戒指,祖传的。” 李国伟眼神闪烁:“哦,那个啊……我知道,姑妈一直戴着。表哥说要陪葬,我还说他傻,值钱东西埋了可惜。” “你觉得陈***去挖坟拿戒指吗?” “可能吧,我表哥那人,抠门得很。值钱的东西,他舍不得埋。” 秦风让李国伟先下去,继续调查。案子越来越复杂,陈建国、李国伟都有嫌疑,但证据都不充分。死者是谁?为什么被杀?凶手为什么选择墓地抛尸? “秦队,死者的DNA比对有结果了。”周明打来电话,“数据库里没有匹配,但我们在死者右手虎口处,发现了一个纹身,很淡,是‘蝎子’图案。这种纹身,是‘青蝎帮’的标记。” “青蝎帮?” “一个地下讨债团伙,专门帮人暴力讨债,手段残忍。去年被打掉一批,但还有漏网之鱼。” 秦风眼神一凝。死者是青蝎帮成员?那他可能是被仇杀,或者,内讧。 “查一下青蝎帮的成员名单,看有没有失踪的。” “已经在查了。另外,死者胃里的安眠药,是一种叫‘***’的强效安眠药,俗称‘迷药’,黑市上能买到。凶手可能用这个迷晕死者,然后勒死。” 迷药,勒死,毁容,抛尸墓地。凶手很可能是死者的熟人,或者,同伙。 “秦队,陈建国的金戒指取回来了。”小王拿着证物袋进来,“是真的,老式金戒指,内侧刻着‘陈’字。但奇怪的是,戒指很新,不像祖传的。” 秦风接过戒指,仔细观察。戒指内侧确实刻着“陈”字,但刻痕很新,像是最近才刻的。而且,戒指的成色很新,不像戴了几十年的老物件。 “陈建国在撒谎。这戒指不是他姑妈的,是别人的。他为什么撒谎?” “也许,戒指是死者的?他杀了人,拿了戒指,想占为己有?” “有可能。但这戒指不值多少钱,值得杀人吗?” 秦风重新梳理线索。陈建国、李国伟、青蝎帮、金戒指、墓地抛尸……这一切之间,有什么联系? 手机响了,是老李。 “秦风,查到死者的身份了。他叫张彪,四十三岁,青蝎帮的打手,专门负责暴力讨债。上周失踪,他老婆报了案。他老婆说,他失踪前接了个活,是去讨一笔五十万的债,欠债人叫……陈建国。” 秦风眼睛一亮。陈建国欠债,张彪去讨债,发生冲突,陈建国杀人。然后他找表弟李国伟帮忙,雨夜抛尸墓地。为了掩盖,他谎称去偷戒指,其实戒指是张彪的,被他拿了。 “抓陈建国、李国伟,重新审!” 审讯室里,面对证据,陈建国终于崩溃。 “是……是我杀的。他逼我,说三天内不还钱,就卸我一条腿。我借不到钱,就……就请他来家里喝酒,下了药,勒死了他。我表弟帮我处理的尸体,他说墓地隐蔽,不容易被发现……” “戒指是张彪的?” “是,他戴着的,我拿了,想卖了还债。但不敢,就藏起来了。” “为什么毁容?” “怕人认出来。我用摩托车电瓶的硫酸,浇在他脸上……” 案子真相大白。一起债务纠纷引发的凶杀,兄弟联手,雨夜抛尸。自以为天衣无缝,却在细节上露出马脚。 走出审讯室,天已黄昏。雨后的天空清澈,夕阳如血。 秦风站在窗前,感到深深的疲惫。又是为了钱,又是人命。欲望和绝望,能把普通人变成魔鬼。 手机响了,是林瑶。 “案子破了?” “破了。债务纠纷,杀人抛尸。” “累了吧?汤还热着,过来喝吧。我爸妈说,想见见你。” 秦风愣了一下,笑了:“好,我马上来。” 第四十三:毒剂疑云 临江大学化学实验楼三层,深夜十一点二十分。 警戒线从楼道一直拉到308实验室门口,穿白大褂的法医和技术人员在狭窄的走廊里穿梭。空气中有种刺鼻的化学试剂气味,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 秦风推开门,实验室的日光灯惨白,照在实验台上各种瓶瓶罐罐上。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仰面倒在实验台边,嘴角有白色泡沫,眼睛半睁,瞳孔扩散。他右手还握着一个烧杯,杯底残留少量无色液体。 “死者赵文渊,四十五岁,化学系教授,博士生导师。”辖区派出所张所长介绍道,“发现人是他的研究生孙静怡,晚上十一点来实验室拿资料,发现老师倒地,马上打了120。救护车到的时候人已经没气了。” 秦风蹲下身,观察尸体。赵文渊面色青紫,嘴唇发绀,典型的窒息症状。嘴角的白色泡沫带有轻微苦杏仁味。 “***?”秦风看向林瑶。 林瑶戴上手套,小心提取泡沫样本:“很像,但需要检测确认。死亡时间初步判断是晚上九点到十点之间。尸僵刚开始形成,角膜轻度浑浊。” 秦风站起身,环视实验室。三十多平米的空间,摆着三排实验台,上面是各种仪器和试剂。通风橱还在运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地上散落着几页实验数据,纸张有被踩踏的痕迹。 “现场有搏斗迹象吗?” “不明显,但实验台下的废液桶倒了,强酸洒了一地。死者鞋底有酸蚀痕迹,应该是摔倒时踩到的。”林瑶指着地面,“另外,死者的眼镜掉在那边墙角,镜片碎了。” 秦风走过去。金丝眼镜摔得粉碎,镜架扭曲。距离尸体约三米,这个位置不太可能是自然掉落。 “他死前可能与人发生过推搡,眼镜被打飞。” “凶手可能是熟人,趁他不备下毒,然后发生短暂冲突。”林瑶分析。 秦风让技术科仔细勘查实验室,特别是门把手、实验台、试剂瓶等可能留下指纹的地方。同时,他询问了发现人孙静怡。 走廊里,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坐在长椅上,脸色苍白,身体还在发抖。她穿着简单的牛仔裤和卫衣,头发有些凌乱,眼睛红肿。 “孙同学,别紧张。把你看到的情况详细说一遍。” 孙静怡深吸一口气,声音发颤:“今晚……今晚我本来在图书馆写论文,十点五十左右,想起有个数据落在实验室,就过来拿。实验室灯亮着,我敲门没人应,就推门进去了……然后就看到赵老师倒在那里……” “你碰过尸体吗?” “没有!我吓坏了,马上跑出去打电话,之后就在走廊等,没再进去。” “你最后一次见到赵老师是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四点,课题组开例会。赵老师布置了任务,说晚上他要在实验室赶一篇论文,让我们别打扰。散会后我就去图书馆了。” “赵老师最近有什么异常吗?或者,和谁有过矛盾?” 孙静怡犹豫了一下:“赵老师他……最近压力很大。他申请的一个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评审结果快出来了,竞争很激烈。另外……”她压低声音,“他和系里的王振华教授关系不好,两人经常在学术上有分歧,上周还在组会上吵过架。” “为什么吵?” “关于一个研究方向。赵老师认为应该做有机合成,王教授坚持做分析化学。两人争得很凶,赵老师气得摔门走了。” 秦风记下王振华的名字。学术竞争,有时比商业竞争更残酷。 “赵老师有家庭吗?” “有,妻子是附中的老师,儿子上初中。但赵老师经常住实验室,很少回家。他妻子上周还来学校找过他,两人在办公室吵了一架,好像是为了钱的事。” “赵老师经济状况不好?” “听师兄说,赵老师前年炒股亏了不少,还借了钱。具体多少不清楚,但看他最近很节省,中午都吃最便宜的盒饭。” 经济压力,学术竞争,家庭矛盾。赵文渊的生活似乎并不顺遂。 “实验室的钥匙谁有?” “赵老师有一把,我有一把,还有实验室管理员刘师傅有一把。但刘师傅晚上六点就下班了,一般不来。” “今晚实验室有其他人吗?” “应该没有。赵老师喜欢安静,晚上做实验通常一个人。” 秦风让孙静怡先回去休息,但近期不要离开学校。他回到实验室,林瑶正在检查赵文渊手中的烧杯。 “杯子里是***溶液,浓度很高。杯壁上有赵文渊的指纹,但很奇怪,指纹位置不太自然。正常人握杯子,拇指应该在杯壁外侧,但他的拇指指纹在杯壁内侧,像是有人抓着他的手强迫他握杯。” “强迫他喝毒药?” “有可能。但如果是强迫,杯子上应该有另一个人的指纹。可是没有,只有赵文渊的。” 秦风思索。如果是自杀,没必要伪造握杯姿势。如果是他杀,凶手强迫赵文渊喝毒药,然后仔细擦掉自己的指纹,只留下赵文渊的。但强迫过程中,赵文渊会挣扎,应该留下痕迹。 “死者颈部有淤痕吗?” “有,很浅,在喉结两侧。像是被人从正面掐住脖子,但力度不大,不足以致死。” “凶手可能先掐住他脖子,强迫他张嘴,灌入毒药,然后松开,让他自己喝下。这样杯子上就只有死者的指纹。” “很专业的手法。凶手对***的性质很了解,知道高浓度***入口即死,不会给死者呼救的机会。” 秦风让技术科仔细检查实验室的通风橱和试剂柜。***是严格管控的剧毒化学品,普通实验室不能随便取用。赵文渊的实验室虽然有资质,但每次使用都需要登记。 “查一下***的取用记录。” 实验记录本上,最近一次取用***是三天前,使用者是赵文渊本人,用量0.5克,用途是“镀金实验”。但记录栏有涂改痕迹,原本的用途被划掉,改成了镀金实验。 “谁涂改的?” “看笔迹,是赵文渊自己。但为什么涂改?” 秦风拍照记录。这时,他的手机震动,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新案件任务已发布】 【任务名称:毒剂疑云】 【任务要求:九十六小时内侦破案件,查明死因,抓获凶手】 【任务奖励:积分800点,随机永久技能一项】 【失败惩罚:扣除积分1600点】 【当前积分:1670点】 【技能列表:痕迹勘察专家(永久)、微表情解读(永久)、犯罪侧写入门(永久)、犯罪心理分析(初级)、法医知识(初级)、网络追踪(初级)、审讯心理分析(初级)、犯罪现场重建(初级)】 系统界面浮现,秦风快速扫过。九十六小时,四天时间,比之前案件时间稍宽,但案情似乎更复杂。 “秦队,有发现。”技术员小张在通风橱前喊道,“这里有个隐藏的摄像头,微型无线,很隐蔽。存储卡还在,正在读取。” 摄像头?秦风走过去。通风橱内侧的角落,一个黄豆大小的摄像头粘在缝隙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谁装的?赵文渊自己?” “有可能。但如果是他装的,为什么?监视实验室安全?还是防贼?” “读取数据,看拍到什么。” 五分钟后,存储卡数据恢复。视频文件显示,昨晚八点五十分,赵文渊一个人在实验室做实验。九点零三分,一个穿白大褂、戴口罩和帽子的男人推门进来。由于角度问题,看不清脸,但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中等身材。 两人交谈,赵文渊显得很激动,指着对方说什么。对方突然上前,掐住赵文渊脖子,强迫他拿起烧杯。赵文渊挣扎,眼镜被打飞。对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将白色粉末倒入烧杯,加水摇晃,然后强行灌入赵文渊口中。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赵文渊倒地抽搐,对方松开手,仔细擦掉烧杯和小瓶上的指纹,将小瓶装回口袋,然后离开。时间显示:九点零七分。 “凶手有实验室钥匙,是熟人。而且知道摄像头位置,一直背对或侧对摄像头,看不清脸。”秦风分析。 “但身高体型能判断。而且,他离开时,右脚有点拖,像是旧伤。” 右腿有伤?秦风想起孙静怡提到的王振华教授。他立即让人去查王振华的资料。 凌晨一点,王振华被带到临时询问室。他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黑框眼镜,气质儒雅,但眼神锐利。 “王教授,昨晚九点到十点,你在哪里?” “在家备课。我夫人可以证明。” “有谁能证明你一直在家?” “我夫人九点半就睡了,不能证明我之后的行踪。但我腿脚不好,晚上很少出门。”王振华敲了敲右腿,“三年前车祸,右腿骨折,现在走路还不太利索。” 果然。秦风观察他的走路姿势,确实有点拖。 “你和赵文渊教授关系怎么样?” “同事关系,正常。学术观点不同很正常,但不影响私人交情。” “上周你们在组会上吵架,有这回事吗?” 王振华脸色一沉:“学术讨论,激烈点很正常。谈不上吵架。” “赵文渊申请的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你是不是也在申请?” “是,同一个方向,只有一个名额。但评审是公平的,我尊重结果。” “如果你落选了呢?” “那就明年再申请。我不会为这种事做违法的事。” 秦风盯着他,突然问:“你昨晚穿什么鞋?” 王振华一愣:“皮鞋,黑色的。怎么了?” “能看看你的鞋吗?” 王振华抬起脚,黑色皮鞋,鞋底干净,没有强酸腐蚀痕迹。实验室地上洒了强酸,如果凶手是王振华,鞋底应该有痕迹。 “你的鞋尺码是多少?” “42码。问这个干什么?” 秦风不答。监控里凶手穿的是运动鞋,44码,与王振华的鞋码不符。而且,王振华右腿有伤,走路拖,但监控里凶手虽然有点拖,但不明显。 难道不是王振华?还是他故意穿了不合脚的鞋? “王教授,你实验室的钥匙,平时谁保管?” “我自己保管。但有时学生会借用,我都登记。” “昨晚你的钥匙在吗?” “在,我一直带在身上。”王振华掏出钥匙串,上面有五六把钥匙。 秦风让技术科检查钥匙,看有没有实验室的。果然,有一把308实验室的钥匙。 “你怎么有赵文渊实验室的钥匙?” “我们两个实验室有时会合作,互相借用设备。他也有我实验室的钥匙,这是系里的惯例。” 秦风记下,让王振华先回去,但近期不要离开学校。他需要更多证据。 “秦队,***的取用记录有蹊跷。”小张拿着记录本过来,“涂改前的字迹,虽然被划掉了,但用侧光能看出,写的是‘教学演示’。赵文渊三天前取了0.5克***,说是教学演示用,但后来改成了镀金实验。” “教学演示需要***吗?” “很少。***剧毒,教学演示一般用安全试剂。除非是专门讲毒理学的课,但赵文渊这学期没开这种课。” “查一下三天前,谁听过赵文渊的课,或者,谁找他借过***。” “已经在查了。” 秦风走出实验楼,凌晨的校园寂静无声。路灯在秋风中摇曳,梧桐叶落了一地。这所百年名校,此刻笼罩在命案的阴影中。 手机响了,是老李。 “秦风,赵文渊的妻子联系上了,她在医院陪床,母亲住院。已经通知她了,她情绪崩溃,正在赶来的路上。” “她母亲什么病?” “尿毒症,每周要做三次透析,费用很高。赵文渊最近到处借钱,压力很大。” 又是钱。赵文渊经济压力大,妻子母亲重病,自己科研压力也大。这样的人,很容易被击垮。 “他欠了多少钱?” “初步查了,银行贷款三十万,信用卡透支十万,还借了私人借贷二十万,总共六十万。对一个教授来说,不是小数目。” 六十万,足够压垮一个人。但如果是他杀,凶手为什么杀他?为钱?为学术?还是为仇? 秦风回到实验室,重新查看现场。实验台上摊开一本英文期刊,赵文渊在看的论文,题目是《新型***解毒剂的合成》。旁边有笔记,写着一些化学式。 “赵文渊在研究***解毒剂?”秦风问林瑶。 “有可能。他最近发表了几篇相关论文,在这个领域小有名气。” 一个研究***解毒剂的人,死于***中毒。讽刺,还是另有隐情? “秦队,那个摄像头的数据恢复了更多。”小张说,“往前翻,三天前晚上,也有一个人进了实验室,和赵文渊争吵。但那个人背对摄像头,看不清脸。争吵内容听不清,但赵文渊很激动,指着对方骂。” “时间?” “晚上十点半,实验室只有他们两个人。之后那人离开,赵文渊一个人在实验室待到凌晨一点。” “能看清那人特征吗?” “身高一米八左右,比今晚的凶手高。穿夹克,不是白大褂。走路正常,没有拖腿。” 又一个嫌疑人。案子越来越复杂了。 “查一下三天前晚上,谁来过实验室。调取楼道的监控,看能不能看清脸。” “是!” 天快亮了,秦风站在窗前,看着晨曦微露。校园开始苏醒,有学生抱着书走过,不知这栋楼里发生了命案。 又一个教授死了,又一个家庭破碎。而凶手,可能就在这些看似平静的面孔中。 “秦风,赵文渊的妻子来了。”林瑶在门口说。 秦风转头,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冲进走廊,脸色惨白,眼睛红肿。她看到实验室门上的警戒线,腿一软,瘫倒在地。 “文渊……文渊啊!” 哭声在清晨的走廊里回荡,凄厉而绝望。 秦风走上前,扶起她:“赵夫人,节哀。我们正在全力调查,一定抓到凶手。” 女人抓住秦风的手,指甲掐进肉里:“是谁……谁杀了他?他那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 为什么?秦风也在问这个问题。 也许,答案就藏在那些化学试剂、实验数据、学术竞争和金钱债务中。 第四十四章:试剂迷踪 清晨六点,化学系办公楼三层。 赵文渊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牌上写着“教授工作室”。秦风用从系办公室拿来的备用钥匙打开门,一股陈旧纸张和化学试剂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办公室不大,约十五平米。靠墙是两排顶天立地的书架,塞满了专业书籍和期刊。窗前一张老旧的红木办公桌,桌上堆着半尺高的论文和实验记录。最引人注目的是墙角一个铁皮文件柜,柜门半开着,露出里面整齐码放的档案盒。 “秦队,这柜子被动过。”林瑶指着文件柜,“你看,第三层的档案盒顺序乱了,其他层都很整齐。” 秦风戴上手套,小心抽出第三层的几个档案盒。标签上写着“基金申请书”“实验数据”“合作项目”。在“合作项目”的盒子里,他发现了一份没有封面的协议草案。 协议内容是赵文渊与一家名为“康诺生物”的制药公司合作,共同研发一种新型***解毒剂。公司出资三百万,赵文渊提供技术,专利共享,利润分成。协议最后有赵文渊的签名,但没有公司盖章,也没有日期。 “三百万,足够解决赵文渊的经济困境。”秦风将协议装进证物袋。 “但为什么没签?是条件没谈拢,还是出了什么问题?” 秦风继续翻找。在办公桌抽屉里,他发现了一个黑色笔记本,里面记录了赵文渊最近半年的日常。快速翻到最后几页。 “9月15日,康诺的人又来了,催我签字。我还是犹豫,这药一旦上市,利润巨大,但安全性验证还不充分。” “9月22日,王振华知道了合作的事,说我违背学术道德,要举报。可笑,他自己不也和企业勾勾搭搭?” “9月30日,妻子又来要钱,母亲下周透析。压力大到睡不着。也许该签了,至少能解决眼前的困境。” “10月8日,发现实验室有人动过我的试剂。***少了0.2克,问谁都说不清楚。是警告吗?” “10月12日(昨天),最后通牒。今晚必须做决定。是福是祸,就看今晚了。” 最后一篇日记,字迹潦草,显然写的时候情绪激动。 “昨晚赵文渊要和某人见面,做最后决定。这个人可能是康诺公司的人,也可能是王振华,或者是其他利益相关方。”秦风合上日记,“凶手很可能就是这个人。” “但监控拍到凶手穿白大褂,戴口罩帽子,看不清脸。如果是康诺公司的人,怎么会有实验室钥匙?如果是王振华,鞋码对不上。” “也许凶手伪装了鞋码,或者,有同伙。” 秦风让技术科仔细检查办公室,特别是电话、电脑、废纸篓。在废纸篓底部,他发现了一个被揉成团的快递信封,寄件人写着“康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收件人是赵文渊。信封里空空如也,但邮戳日期是三天前。 “小张,查一下这个快递的单号,看里面原来装了什么。” “是!” 秦风打开赵文渊的电脑,需要密码。他让技术科破解。等待的时间里,他走到窗边。从这里能看到实验楼,两栋楼相距不到一百米。昨晚九点,凶手从这栋楼走到那栋楼,只需要几分钟。 “秦队,电脑破解了。”小张说。 秦风坐到电脑前。桌面很整洁,只有几个文件夹。他点开“工作”文件夹,里面是教案和论文。点开“私人”文件夹,需要二次密码。 “这个文件夹加密了,需要时间破解。” “尽快。” 秦风点开邮箱。赵文渊的邮箱里有几百封未读邮件,大部分是学术期刊和会议通知。他搜索“康诺生物”,跳出五封邮件。 第一封是两个月前,康诺公司的研发总监李伟发来的,表达合作意向。第二封是一个月前,李伟发来合**议草案。第三封是三周前,赵文渊回复,提出修改意见。第四封是十天前,李伟发来修改后的协议,催促尽快签字。第五封是昨天下午三点,李伟发来最后一封邮件:“赵教授,今晚九点,实验室见。请务必做出决定,公司已没有耐心等待。” 邮件到此为止。昨晚九点,李伟约赵文渊在实验室见面。而赵文渊死于九点到十点之间。 “李伟有重大嫌疑。查他昨晚的行踪。” “已经在查了。康诺公司在省城,李伟如果是昨晚来的,应该有交通记录。” 上午八点,调查有了进展。高铁记录显示,李伟昨天下午四点从省城抵达临江,入住火车站旁的“如家酒店”。酒店监控拍到,他晚上七点半离开酒店,之后再没回来。今天早上六点,他回到酒店,办了退房,坐七点的高铁返回省城。 “他昨晚离开酒店后,去了哪里?” “酒店门口的监控拍到他上了一辆出租车,车牌临A3T457。我们联系了司机,司机说把他送到临江大学南门,时间是晚上七点五十分。之后他去哪,司机不清楚。” “学校南门的监控呢?” “调取了,拍到他进入校园,往化学系方向走。但校园内部监控少,之后的行踪就断了。” “他今早回酒店时,穿的什么衣服?” “黑色夹克,蓝色牛仔裤,运动鞋。鞋码……司机说看不清楚,但目测44码左右。” 44码,与监控中凶手的鞋码一致。李伟身高一米七八,中等身材,也与凶手相符。 “申请对李伟的逮捕令,同时通知省城警方协助,在高铁站拦截他。” “是!” 秦风继续查看赵文渊的电脑。技术科破解了“私人”文件夹,里面有三个子文件夹:“家庭照片”“投资记录”“研究资料”。秦风点开“投资记录”,是一份详细的股票交易清单。赵文渊从三年前开始炒股,最初投入二十万,最高时赚到五十万,但去年股灾,全部赔光,还倒欠三十万。他抵押了房子,又借了信用贷款,总共负债六十万。 “投资记录里有一份借款合同,是向一个叫‘周永富’的人借了二十万,月息三分,利滚利。已经逾期三个月,违约金高达十万。” “高利贷。”林瑶皱眉,“赵文渊被债务逼得走投无路,所以急着和药企合作。” “周永富查了吗?” “查了,本地人,开投资公司的,实际上就是放高利贷。有前科,五年前因非法拘禁判刑两年。已经派人去请了。” 秦风点开“研究资料”文件夹,里面是***解毒剂的实验数据和研究报告。在最新的一份报告中,赵文渊用红字标注:“实验组小鼠出现不可逆神经损伤,安全性存疑。需进一步验证,暂缓临床试验。” 报告日期是两周前。也就是说,赵文渊明知解毒剂有严重副作用,但为了钱,仍然考虑与药企合作。而药企如果知道这个情况,可能不会同意合作,甚至可能怪罪赵文渊隐瞒。 “如果李伟知道解毒剂有问题,而赵文渊仍然催促合作,两人可能发生冲突。李伟一怒之下杀人。” “但杀人动机是什么?就算合作不成,也不至于杀人。” “如果赵文渊用这份报告威胁药企,要求更高价格或封口费呢?药企可能为了保密,下杀手。” 正讨论着,老李打来电话。 “秦风,周永富带来了。他承认赵文渊欠他钱,但说昨晚他在棋牌室打牌,有十几个人能证明,没有作案时间。” “他知道赵文渊死了吗?” “知道,他说今早听说的。还说赵文渊死了,他的钱要不回来了,很生气。” 秦风让老李继续询问细节,特别是赵文渊最近和谁接触过。挂断电话,他重新梳理线索。 目前有三个嫌疑人:王振华(学术对手)、李伟(药企代表)、周永富(高利贷债主)。三人都有动机,但都有不在场证明或矛盾点。 王振华腿脚不便,鞋码不符,但可能有同伙。李伟昨晚在临江,有作案时间,但如果是他杀人,为什么今早还敢回酒店退房?周永富有前科,心狠手辣,但有不在场证明。 “秦队,李伟在高铁站被拦下了。”小王汇报,“省城警方已经控制了他,正在押送回临江的路上。” “好,预计什么时候到?” “中午十二点左右。” 秦风看了眼时间,上午九点半。还有两个多小时。他决定再去实验室看看。 清晨的阳光透过实验室的窗户,照在冰冷的实验台上。赵文渊倒下的位置用粉笔标出,血迹已经干涸发黑。秦风站在那个位置,环视四周。 通风橱、实验台、试剂柜、废液桶。每个物品都在原来的位置,但组合在一起,却隐藏着死亡的秘密。 “林瑶,如果你是凶手,强迫赵文渊喝下毒药后,会做什么?” “清理痕迹,擦掉指纹,然后离开。” “但凶手还做了另一件事——打飞了赵文渊的眼镜。为什么?如果是强迫灌药,眼镜应该早就掉了,或者凶手会先摘掉他的眼镜。” “除非,眼镜是在灌药后,两人推搡时打飞的。凶手想离开,赵文渊抓住他,两人发生撕扯,眼镜被打飞。” 秦风走到墙角,眼镜碎片还在原地。他蹲下身,仔细观察。镜片碎裂的痕迹显示,是从侧面受力撞击导致的,不是自然摔落。 “凶手身高比赵文渊高,抓住他脖子灌药。赵文渊挣扎,左手抓住凶手的手臂,右手想推开凶手。凶手用另一只手打向赵文渊头部,打飞了眼镜。然后赵文渊中毒倒下,凶手松开手。” 秦风模拟着动作,突然停住:“不对。如果是这样,赵文渊指甲缝里应该有凶手的皮肤组织或衣物纤维。但尸检只发现麻绳纤维,是勒痕留下的。” “也许凶手戴了手套,穿着长袖。” “但挣扎时,赵文渊可能抓到凶手的脸或脖子。凶手如果戴口罩,脸上不会留下痕迹,但脖子可能被抓伤。” 秦风立即联系看守所,让法医检查王振华、周永富,看他们脸上脖子上有没有抓伤。同时,他让林瑶重新检查赵文渊的双手。 “赵文渊左手食指指甲断裂,里面有微量皮屑,已经取样了,正在做DNA检测。结果下午能出来。” “如果DNA与三个嫌疑人匹配,案子就破了。” “但如果都不匹配呢?” 秦风沉默。如果不匹配,说明凶手另有其人。那么,这个人是谁?为什么杀赵文渊? “秦队,赵文渊的手机数据恢复了。”小张拿着平板过来,“昨晚八点到九点,他接了两个电话。一个是李伟的,通话三分钟。另一个是陌生号码,没有实名登记,通话一分钟。之后手机就关机了。” “那个陌生号码查了吗?” “查了,是一次性预付费卡,没有机主信息。但基站定位显示,通话时在临江大学校内,可能是公用电话或别人的手机。” “最后一个打给赵文渊的,可能就是凶手。他用公用电话约赵文渊见面,然后下手。” “校园里的公用电话不多,主要分布在教学楼和图书馆。已经派人去查昨晚的使用记录了。” 秦风点点头,感到案子有了进展,但迷雾仍然很浓。凶手很谨慎,用一次性电话,避开监控,伪装身形。如果不是实验室有隐藏摄像头,这个案子可能就成悬案了。 “秦队,有学生想见你。”小王在门口说,“是赵文渊的研究生,叫陈涛,他说有重要情况反映。” “让他进来。” 陈涛是个瘦高的男生,戴黑框眼镜,神情紧张。他走进实验室,看到地上的粉笔轮廓,脸色一白。 “陈同学,别紧张。有什么情况,慢慢说。” “我……我昨晚看到一个人,在实验楼附近鬼鬼祟祟的。”陈涛声音发颤,“大概八点半,我从图书馆回宿舍,路过实验楼,看到一个人从侧门出来,穿着白大褂,但没戴胸牌。我觉得奇怪,就多看了两眼。那个人好像发现我在看他,就低头快步走了。” “长什么样?多高?” “一米七五左右,中等身材,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脸。但他走路时,右脚有点拖,像是受过伤。” 右腿有伤。这个特征再次出现。 “他往哪个方向走了?” “往教职工宿舍区走了。那边住的都是教授和家属。” 教职工宿舍区。王振华住在那里,李伟昨晚在酒店,周永富住校外。如果这个人往教职工宿舍区走,那很可能是王振华,或者住在宿舍区的其他人。 “你能认出他的走路姿势吗?如果让你看一段视频。” “我……我可以试试。” 秦风让技术科调取实验楼侧门昨晚八点半的监控。画面显示,一个穿白大褂的人从侧门出来,快步离开。由于光线暗,看不清细节,但走路姿势确实有点拖。 “是他!就是这个姿势!”陈涛指着屏幕。 “好,谢谢你。想起什么再联系我们。” 陈涛离开后,秦风盯着监控画面。这个人穿着白大褂,但没戴胸牌,显然不是正常加班的研究人员。而且他从侧门出来,不是正门,显然不想被人看到。 “如果这个人是凶手,那他八点半离开实验室,赵文渊九点死亡。时间对不上。” “除非,他八点半离开后,又回去了。或者,他有同伙,他离开后,同伙进去杀人。” 秦风觉得脑子有点乱。案子像一团乱麻,每个线索都指向不同方向。他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秦队,赵文渊妻子想见你。”林瑶走进来,“她说想起一件事,可能和案子有关。” “请她进来。” 赵文渊的妻子叫刘慧,四十多岁,面容憔悴,眼睛红肿。她走进实验室,看到丈夫倒下的位置,眼泪又涌出来。 “赵夫人,节哀。您想起什么了?” 刘慧擦了擦眼泪,从包里掏出一个手机:“这是我丈夫的旧手机,他上周换新手机,这个就给我用了。我昨晚整理东西,发现里面有一段录音,是三天前的。你们听听。” 她播放录音。背景很嘈杂,像是实验室环境。赵文渊的声音:“……你非要这样逼我吗?我已经答应了,你还想怎样?” 另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答应不够,我要你现在就签字。不然,你那些事,我全抖出去。” “那些事是你让我做的!现在出问题了,你想全推给我?” “少废话。今晚把协议签了,钱明天到账。不然,你就等着身败名裂吧。” 录音到此为止。 “另一个男人是谁?”秦风问。 “我听不出,声音处理过,可能用了变声器。但我丈夫挂断电话后,脸色很不好,我问他也什么都不说。” “这段录音能传给我们吗?” “可以。” 秦风让技术科分析录音,看能否还原原始声音或识别说话人。同时,他继续询问刘慧。 “您丈夫最近和谁往来密切?或者,有没有特别讨厌的人?” “他最近就忙两件事,一是和药企谈合作,二是应付要债的。药企的人来过家里两次,一次是个姓李的总监,一次是个年轻人,姓张,是技术员。要债的来过好几次,带头的是个光头,很凶,我丈夫叫他‘周老板’。” “王振华教授来过吗?” “来过一次,上周三,两人在书房吵了一架。王教授骂我丈夫出卖学术良心,我丈夫骂他假清高。吵得很凶,我劝都劝不住。” 秦风记下。王振华和赵文渊的矛盾确实很深。 “您丈夫有没有提过,实验室的***少了吗?” “提过,他说上周发现少了,问学生都说不知道。他很生气,说要去查监控,但后来好像没查。” “他实验室有监控,您知道吗?” “不知道,他没说过。” 秦风又问了几个问题,让刘慧先回去。录音已经传到技术科,正在分析。如果录音中的男人是凶手,那这个案子就有突破口了。 中午十二点,李伟被押回临江。审讯室里,他一脸愤怒。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是合法商人,来谈合作的!赵教授的死和我无关!” “昨晚九点,你在哪?” “我在酒店房间,一个人。没人证明,但我也没出过门。” “有监控拍到你七点半离开酒店,之后去哪了?” “我……我去见个朋友,谈点私事。” “什么朋友?叫什么?在哪见的?” “这……这是个人隐私,我不能说。” “李伟,赵文渊死了,死于***中毒。而你昨晚去了他的实验室,有监控为证。你现在不说实话,嫌疑就最大。” 李伟脸色变了,额头冒汗:“我……我是去了实验室,但只是谈合作。谈完我就走了,他当时还好好的。” “几点走的?” “八点四十左右。我走的时候,他还送我到门口。” “之后你去哪了?” “回酒店的路上,接到公司电话,说合作取消。我很生气,就去酒吧喝了点酒,十二点才回酒店。” “哪个酒吧?有人能证明吗?” “夜色酒吧,我一个人喝的,没人证明。但酒吧服务员应该记得我。” 秦风让小王去夜色酒吧核实。如果李伟说的是真的,那他八点四十离开,赵文渊九点死亡,他没有作案时间。但也不能排除他离开后又返回。 “你和赵文渊谈合作,谈成了吗?” “没有。他说解毒剂有安全问题,要推迟合作。我们吵了几句,不欢而散。” “什么问题?” “他说动物实验有副作用,但我觉得他在找借口,想抬高价码。我们吵了一架,我就走了。” 秦风盯着他,判断真伪。李伟的表情很真实,不像撒谎。但如果他是凶手,演技也太好了。 “秦队,录音分析结果出来了。”小张在门口说。 秦风走出审讯室。小张递上报告:“录音里的声音经过处理,但声纹比对显示,与王振华教授的声纹相似度达到85%。” 王振华。又是他。 秦风走回审讯室,将报告拍在桌上。 “李伟,你认识王振华教授吗?” “认识,赵教授的同事。我找过王教授,想跟他合作,但他拒绝了,还说赵教授的药有问题,让我小心。” “昨晚你离开实验室后,见到王振华了吗?” “没有。但我回酒店的路上,好像看到他从实验楼方向走过来,不过不确定,天太黑了。” 秦风眼神一凝。如果王振华昨晚去过实验楼,那他的嫌疑就更大了。 “传唤王振华,这次要仔细搜他的家和办公室,特别是看有没有白大褂、运动鞋,以及脸上脖子上有没有抓伤。” “是!” 下午一点,王振华再次被带到市局。这次,秦风直接问他昨晚的行踪。 “王教授,昨晚八点四十到九点半,你在哪?” “在家,备课。我夫人可以证明。” “但有人看到你从实验楼方向走过来。你怎么解释?” 王振华脸色一沉:“谁看到的?让他来跟我对质!” “你先解释清楚。” “我昨晚根本没去过实验楼!我在家备课,我夫人可以证明!” “但你夫人说,她九点半就睡了,不能证明你之后的行踪。” “你……”王振华气得站起来,“你们这是污蔑!我要找律师!” “坐下。”秦风冷冷道,“我们正在申请搜查令,搜查你的家和办公室。如果你昨晚去了实验室,会留下痕迹。鞋子、衣服、指纹、DNA,一样都跑不掉。” 王振华脸色煞白,坐回椅子,不再说话。 秦风知道,他在害怕。但害怕不代表有罪,需要证据。 “王教授,如果你现在说实话,还算自首。等我们查出来,你就没机会了。” 长时间的沉默。审讯室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终于,王振华开口,声音嘶哑:“我昨晚……是去了实验室。但我没杀人,我只是去找赵文渊理论。” “几点去的?” “八点五十左右。我从教职工宿舍那边过去,从侧门进的实验楼。到他实验室时,他正在和李伟吵架,我就没进去,在门外等。李伟走后,我才进去。” “你们谈了什么?” “我骂他出卖学术良心,明明知道药有问题,还要和药企合作。他骂我多管闲事。我们吵起来,他推我,我推他,他眼镜掉了,摔碎了。我气不过,就走了。” “几点走的?” “九点十分左右。我走的时候,他还好好的,在捡眼镜碎片。” “之后你去哪了?” “回宿舍了。路上遇到邻居老张,我们还打了招呼。他应该记得时间,九点二十左右。” 秦风让人去问邻居老张。如果王振华九点二十在宿舍区,那他没有作案时间。但赵文渊九点死亡,凶手是谁? “你进实验室时,穿什么衣服?” “夹克,牛仔裤,皮鞋。没穿白大褂。” “鞋码多少?” “42码,和之前说的一样。” 秦风让王振华先下去,继续调查。如果王振华说的是真的,那凶手另有其人。李伟八点四十离开,王振华九点十分离开,赵文渊九点死亡。凶手可能在他们离开后进入实验室,或者,一直在实验室里,等他们离开后下手。 “秦队,邻居老张证实了。”小王汇报,“他昨晚九点二十在宿舍区散步,遇到王振华,两人聊了几句。王振华当时穿着夹克,身上没血迹,神情正常。” “好。李伟那边呢?酒吧服务员怎么说?” “夜色酒吧的服务员说,昨晚九点半左右,确实有个穿黑夹克的男人来喝酒,一个人喝了三杯,十一点半离开。体貌特征和李伟吻合。” 如果李伟和王振华都有不在场证明,那凶手是谁?周永富?但他有十几个牌友证明在棋牌室。 难道是第四个人?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人? 秦风感到案子又回到了原点。所有嫌疑人都有不在场证明,但凶手一定存在。 “重新看监控,看八点四十到九点十分之间,还有谁进出过实验楼。另外,查一下赵文渊的社交关系,看有没有我们遗漏的人。” “是!” 秦风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阳光正好,但案子的迷雾,却越来越浓。 这个凶手,到底是谁? 第四十五章:毒影浮现 下午两点,市局刑侦支队会议室。 白板上密密麻麻贴着照片、时间线和关系图,赵文渊案的所有线索像一张错综复杂的网,中心却是空白——凶手的身份依然成谜。秦风站在白板前,手里的记号笔在“王振华”“李伟”“周永富”三个名字上反复画圈,最后停在空白处。 “三个主要嫌疑人都有不在场证明。”老李敲着桌子,“王振华九点二十在宿舍区,李伟九点半在酒吧,周永富整晚在棋牌室。但我们都知道,凶手就在他们之中,或者,是第四个我们没发现的人。” “实验室隐藏摄像头的监控显示,凶手穿白大褂,戴口罩帽子,身高一米七五,右腿微跛。”秦风调出监控画面定格,“这个特征,三个人都符合一部分,但都不完全符合。王振华腿有伤,但身高一米七二,鞋码42。李伟身高一米七八,鞋码44,但腿没问题。周永富身高一米七五,但昨晚在棋牌室,有十几个证人。” “有没有可能凶手伪装了特征?”林瑶提出,“比如故意跛脚,或者穿大码鞋?” “有可能。但实验室地面的鞋印是44码运动鞋,鞋底花纹很普通。如果凶手是王振华,他需要特意找一双44码鞋,还要伪装跛脚。如果是李伟,他需要伪装跛脚。如果是周永富,他需要从棋牌室脱身,再伪装跛脚。” “棋牌室的人证实周永富整晚在,但有没有可能中间离开一会儿?十几个人打牌,少一个人未必马上发现。” “小王去核实了,还没有回复。”秦风看向投影上赵文渊的照片,“凶手对实验室很熟悉,知道监控位置,知道***存放处,有实验室钥匙。一定是内部人,或者有内部人配合。” 会议室门被推开,小王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记录本。 “秦队,棋牌室那边核实了。周永富昨晚八点到十二点确实在,但中间离开过两次,一次是八点半,上厕所,大概十分钟。一次是九点四十,接电话,大概十五分钟。其他时间都在牌桌上。” “九点四十离开十五分钟?”秦风眼神一凝,“从棋牌室到临江大学,开车要二十分钟,往返四十分钟,加上作案时间,十五分钟不够。除非……” “除非他有同伙,或者作案地点不在学校。”林瑶接口。 “实验室的毒杀,一定是学校内完成的。***必须在实验室取用,凶手不可能带着毒药满城跑。”秦风沉思,“但周永富如果九点四十离开棋牌室,九点五十五回来,这十五分钟能做什么?” “也许不是他亲自杀人,而是安排别人。他是放高利贷的,手底下有人。” 秦风点头,在白板上写下“周永富-同伙”。但如果是雇凶,凶手为什么对实验室那么熟悉?除非,周永富收买了实验室的人。 “查一下周永富和化学系有没有关联,他或者他的手下有没有在临江大学读过书、工作过,或者有亲戚朋友在化学系。” “已经在查了。另外,赵文渊的手机通话记录里,那个一次性号码的基站定位更精确了,不在临江大学校内,而是在学校后街的‘学子网吧’。网吧有公用电话,但昨晚的监控坏了,没拍到人。” “网吧?”秦风皱眉,“学生和社会人员混杂的地方,很难查。” “但网吧老板说,昨晚八点多,有个戴口罩的男人来用公用电话,打了不到一分钟就走了。他描述的特征,一米七五左右,戴口罩帽子,走路正常,不跛。” 不跛。那凶手可能在实验室伪装了跛脚。这个发现让案件更加复杂。 “秦队,赵文渊妻子刘慧又来了,说想起一件事。”小张在门口说。 秦风走出会议室。刘慧等在走廊里,眼睛红肿,但神情比上午镇定。 “赵夫人,您想起什么了?” “我丈夫的电脑里,有一个加密的U盘,他从不让我碰。他说里面是重要的研究数据,如果他有不测,让我把U盘交给警方。”刘慧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U盘,“我刚才回家找东西,在书房的暗格里找到了这个。” 秦风接过U盘,上面贴着标签,手写着“绝密”二字。他立即让技术科破解密码。U盘的加密并不复杂,十分钟后,数据打开了。 里面是几份文件,有实验数据、研究报告,还有一份详细的账本。账本记录了赵文渊过去三年与“康诺生物”的资金往来,总额达到一百二十万。但这些钱不是合作经费,而是“咨询费”“技术服务费”等名目,显然是为了规避监管。 更重要的是,有一份加密的聊天记录,是赵文渊和一个代号“毒师”的人的对话。“毒师”要求赵文渊提供某种化学武器的配方,赵文渊拒绝,对方威胁要曝光他收受药企回扣的事。最后一条消息是前天晚上:“给你最后24小时,不交配方,你就等着身败名裂,家破人亡。” “化学武器……”秦风感到背脊发凉,“赵文渊的研究涉及这个?” “从聊天记录看,赵文渊的研究方向是***解毒剂,但‘毒师’认为他的研究可以逆向推导出新型***毒剂。赵文渊不同意,‘毒师’就威胁他。”林瑶快速浏览记录,“这个‘毒师’,可能就是凶手。” “查这个‘毒师’的身份。IP地址,登录设备,一切能查的。” “已经在查了。IP是国外的,经过多层跳转,很难追踪。但登录设备是安卓手机,型号是华为Mate30,这个范围小很多。” 秦风让技术科全力追踪“毒师”。如果这个人是凶手,那案子性质就变了,不再是简单的仇杀或财杀,可能涉及更严重的问题。 “秦队,王振华要求见你。”小王在门口说。 审讯室里,王振华神色憔悴,但眼神坚定。 “秦警官,我想清楚了,有些事我必须说出来。”他深吸一口气,“赵文渊的研究,确实有问题。他的***解毒剂,在动物实验中出现严重副作用,但他修改了数据,隐瞒了事实。我劝过他,他不听。后来我发现,他不仅隐瞒,还把研究资料卖给了国外的一个组织。” “什么组织?” “我不知道具体名字,但我偷看过他的邮件,对方自称‘暗影’,出价五百万美元买他的全部研究数据。赵文渊动心了,但还在犹豫,因为对方要的不仅是数据,还要他本人去国外继续研究。” “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王振华低下头,“我在他办公室装了窃听器。我知道这违法,但我不能眼看着他把危险技术卖到国外。我本来想收集证据举报他,但还没动手,他就死了。” 秦风盯着他:“昨晚你去实验室,真的是为了吵架?” “是,但我没说实话。我去找他摊牌,说我掌握了证据,要他自首。他很激动,我们吵起来,他推我,我推他,眼镜碎了。但我真的没杀他,我走的时候他还好好的。” “你走的时候是几点?” “九点十分。我从侧门离开,路上遇到邻居老张,可以证明时间。” “你离开时,实验室还有别人吗?” “没有,就他一个人。但我走到楼下时,看到一个人从正门进实验楼,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帽子。我当时没在意,以为是加班的学生。” “那个人有什么特征?” “一米七五左右,走路……好像有点跛,但不明显。他低着头,很快就进楼了。” 秦风眼神一凝。如果王振华说的是真的,那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凶手。王振华九点十分离开,凶手九点十分左右进入实验室,时间吻合。 “为什么不早说?” “我……我怕牵扯到自己。但现在想想,如果我不说,真凶可能就跑了。” 秦风让王振华先回去,但派人24小时监控。他需要核实这个穿白大褂的人。 实验楼正门的监控调出来了。九点零九分,一个穿白大褂的人进入大楼,戴着口罩帽子,看不清脸。九点三十五分,同一个人离开,手里多了一个黑色手提包。离开时,他走路正常,不跛。 “凶手离开时为什么不跛了?”林瑶疑惑。 “可能伪装只在进入时,离开时没必要。”秦风放大画面,“手提包里是什么?是钱,还是研究资料?” “从形状看,像是笔记本电脑或文件。” 秦风让技术科追踪这个人的去向。但出了实验楼,他拐进小路,避开了监控。之后的行踪就断了。 “秦队,‘毒师’的追踪有进展了。”小张冲进来,“虽然IP是国外的,但登录设备的MAC地址查到了,是临江市售出的一台华为Mate30。我们联系了华为公司,查到了购买者……” “谁?” “赵文渊的学生,孙静怡。” 秦风愣住了。孙静怡?那个发现尸体的女生?她看起来那么柔弱,会是凶手? “立即传唤孙静怡!” 审讯室里,孙静怡面色苍白,但出奇地平静。面对“毒师”账号的质问,她沉默许久,终于开口。 “是我。但赵老师不是我杀的。” “那这个账号怎么解释?” “是赵老师让我用的。他说有些研究需要保密,不能用常规账号联系。他让我用这个账号和‘暗影’联系,谈交易细节。我只是传话的,具体内容我不清楚。” “你昨晚在图书馆,有人能证明吗?” “有,图书馆的监控拍到我八点进去,十一点离开。但中间我离开过,九点左右去了趟洗手间,大概十分钟。这段时间,足够我从图书馆到实验楼,再回来。” “你去实验室了吗?” “没有。我去洗手间,之后就在图书馆外的花园坐了会儿,然后回图书馆。花园没监控,没人能证明。” 秦风盯着她。孙静怡的不在场证明有漏洞,她有作案时间。但她有动机吗? “你和赵文渊什么关系?只是师生?” 孙静怡咬住嘴唇,眼泪流下来:“他……他是我导师,也是……也是我男朋友。” 这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们在一起半年了,他说会离婚娶我,但他一直在拖。上周我发现,他不仅没离婚,还在和药企谈合作,想拿钱跑路。我质问他,他说我天真,让我别管。”孙静怡哽咽,“但我真的没杀他,我只是……只是恨他骗我。” “昨晚你和他联系过吗?” “没有。昨天下午开完会,他说晚上要忙,让我别找他。我就去图书馆了。” 秦风让孙静怡先下去,但派人严密监控。如果她是凶手,她的动机可能是情杀。但她一个女生,能制服赵文渊这样的成年男性吗?除非用药物。 “林瑶,重新尸检,重点检查赵文渊体内有没有其他药物,特别是麻醉剂或肌松剂。如果有,孙静怡就有作案可能。” “明白,我马上去做。” 下午四点,案件有了突破性进展。技术科在实验室的废液桶里,发现了一个注射器针头,里面残留少量液体,检测出****成分——一种强效肌松剂,能让人在几分钟内全身麻痹,但意识清醒。 “凶手先用注射器给赵文渊注射****,让他无法反抗,然后强迫他喝下***。这样一个人也能制服成年男性。”林瑶分析。 “注射器上有指纹吗?” “没有,被仔细擦过了。但针头型号是医用胰岛素注射器,很细,赵文渊被注射时可能没察觉。” “****哪里来的?” “医院或实验室。这种药严格管控,但赵文渊的实验室有资质,可能有库存。” “查实验室的药品清单,看有没有****,最近谁取用过。” 很快,药品清单查到了。实验室确实有****,用于动物实验。上周五,赵文渊签字取用了5毫升,理由是“实验需要”。但实验记录里没有相关记载。 “赵文渊自己取的****,但用于什么实验?”秦风皱眉。 “可能不是用于实验,而是被人拿走了。赵文渊签了字,但实际取药人可能是别人。” “查监控,看上周五谁进了药品室。” 药品室的监控调出来了。上周五下午三点,一个穿白大褂、戴口罩的人进入药品室,用赵文渊的账号登录系统,取走了****。由于戴着口罩帽子,看不清脸,但身高体型和昨晚的凶手很像。 “是同一个人。他一周前就偷了药,计划杀人。”秦风判断。 “但为什么等一周才动手?” “也许在等待时机,或者,在等赵文渊做决定。” 秦风重新梳理时间线。一周前,凶手偷了****。三天前,赵文渊发现***少了。昨天,赵文渊接到最后通牒。晚上,赵文渊被杀。 凶手有计划,有预谋,而且熟悉实验室的一切。一定是内部人。 “秦队,孙静怡的宿舍搜过了。”小王汇报,“在她抽屉里,发现了一双44码的运动鞋,鞋底花纹和实验室现场的鞋印一致。还有一件白大褂,上面有微量***残留。” 证据指向孙静怡。但秦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太明显了,像是被人栽赃。 “孙静怡身高一米六五,穿44码鞋?太大了吧。” “她可能用鞋垫填充,或者,这鞋根本不是她的。” “带孙静怡来认鞋。” 审讯室里,孙静怡看到鞋和白大褂,一脸茫然。 “这不是我的。我从没穿过这么大的鞋,白大褂也不是我的尺寸,我穿S码,这是L码。” “但在你抽屉里发现的。” “有人放进去的!一定是凶手想嫁祸给我!” 秦风观察她的反应。如果是演戏,那演技太好了。但如果是真的,那凶手在陷害她。 “谁有你的宿舍钥匙?” “我和另一个女生合住,她有钥匙。还有楼管阿姨有备用钥匙。宿舍门锁很简单,用卡纸都能捅开。” 秦风让小王去查宿舍楼的监控,看昨晚有没有可疑人员进入。同时,他重新审视孙静怡的不在场证明。 图书馆的监控显示,孙静怡八点进入,九点离开去洗手间,九点十分回来。但花园没有监控,她完全可以从花园溜到实验楼,作案后再溜回来。时间有点紧,但可能。 “秦队,宿舍楼监控有发现。”小王打来电话,“昨晚八点半,一个穿清洁工制服的人进入孙静怡的宿舍楼,提着清洁车。但清洁工应该六点就下班了。这个人戴着口罩帽子,看不清脸,身高一米七五左右,在孙静怡的楼层停留了十分钟,然后离开。” “清洁工制服哪里来的?” “可能是偷的,或者伪造的。宿舍楼管理不严,经常有外人混入。” 秦风感觉离真相越来越近。凶手伪装成清洁工,进入孙静怡宿舍,放置鞋和白大褂,嫁祸给她。这个人对学校很熟悉,能搞到制服,能避开监控。 “查一下学校的清洁工,看有没有人丢失制服,或者有异常行为。” “已经在查了。另外,赵文渊的聊天记录里,‘毒师’最后一条消息的发送时间,是昨晚九点整。也就是说,赵文渊被杀时,‘毒师’正在和他聊天。” “什么内容?” “只有两个字:‘再见’。之后赵文渊的账号就下线了。” “九点整……”秦风计算时间,九点赵文渊被杀,九点整收到“再见”的消息。凶手在杀人前,用赵文渊的账号给自己发消息,制造不在场证明? 不对,如果凶手是“毒师”,他应该在赵文渊死后用他的账号发消息。但赵文渊九点死亡,凶手九点发消息,时间太紧。 除非,凶手有同伙,一个人杀人,另一个人发消息。 “查一下赵文渊账号的最后登录地点。” “登录地点是实验楼308实验室,登录设备是实验室的电脑,登录时间昨晚八点五十到九点五分。之后账号在其他地方登录,地点是……学校机房,登录时间九点十分。” “凶手在实验室用赵文渊的电脑登录,给自己发消息。之后在机房用其他设备登录,制造‘毒师’在别处的假象。”秦风理清了思路,“凶手至少有两个,一个在实验室杀人,一个在机房操作电脑。” “孙静怡在图书馆,可以去机房。她有作案时间。” “但机房有监控,查一下昨晚九点十分,谁在用电脑。” 机房的监控调出来了。九点十分,一个穿连帽衫的人坐在角落里,戴着口罩,看不清脸。他快速操作电脑,五分钟后离开。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中等身材。 又是这个特征。但这次,这个人走路正常,不跛。 “凶手在实验室伪装跛脚,在其他地方正常行走。他在刻意误导我们。”秦风明白了,“这个人在不同场合伪装不同特征,让我们以为有多个嫌疑人,其实都是他一个人。” “但孙静怡是女性,身高只有一米六五,和监控里的人不符。” “所以孙静怡可能不是凶手,而是被利用的棋子。真正的凶手是男人,身高一米七五左右,能出入实验室、机房、宿舍楼,对学校了如指掌。” 秦风在纸上写下凶手的特征:男性,一米七五左右,中等身材,能伪装跛脚,熟悉学校环境,能搞到清洁工制服,能进入实验室、机房、宿舍楼,有实验室钥匙,懂化学,心思缜密。 符合这些条件的人,会是谁? “秦队,清洁工那边有消息了。”小张跑进来,“学校保洁公司的经理说,昨晚确实有一套清洁工制服丢失,是一个叫刘建国的保洁员报失的。刘建国,五十二岁,在学校干了十年,平时负责实验楼的保洁。” 刘建国。秦风想起,赵文渊实验室的日常保洁就是他负责。他有实验室钥匙,熟悉环境,能搞到制服,身高一米七五左右…… “立即控制刘建国!” 下午五点,刘建国在学校后勤处被抓获。见到警察,他没有任何反抗,神色平静。 审讯室里,他对罪行供认不讳。 “是我杀的。我一个人干的,没同伙。” “为什么?” “他该死。”刘建国眼神冰冷,“我女儿,三年前在他的实验室做实验,***中毒,成了植物人。他说是意外,赔了五万块了事。我女儿今年春天走了,他才四十二岁……” 刘建国哽咽了:“我只有这一个女儿,她妈走得早,我辛辛苦苦把她养大,供她上大学……就让他毁了。我要报仇,计划了一年,终于等到机会。” “你怎么做到的?” “我负责实验楼保洁,有所有实验室钥匙。我偷了****和***,观察他的习惯,知道他昨晚一个人在实验室。我伪装进去,用注射器麻醉他,强迫他喝毒药。之后我清理现场,伪装成自杀,但你们看出来了。” “为什么要嫁祸孙静怡?” “那女生不是好人,她勾引赵文渊,破坏别人家庭。我想让她也受点教训。” “鞋和白大褂哪里来的?” “鞋是我捡的,白大褂是偷的。我放在她宿舍,想误导你们。” “机房那个是你吗?” “是,我用赵文渊的账号发消息,制造假象。” 秦风看着他。一个父亲的复仇,精心策划,冷静执行。可悲,可叹,但法不容情。 “你女儿的事,为什么当初不报警?” “报警有什么用?他是教授,有关系。我一个清洁工,能斗得过他?”刘建国苦笑,“现在好了,他死了,我女儿能瞑目了。我也该去陪她了。” 案子破了。但秦风心里沉甸甸的。又是一个悲剧,毁了两个家庭。 走出审讯室,天已黄昏。夕阳如血,染红了天空。 林瑶走过来,轻声说:“累了吧?” “嗯。每次破案,都像经历一场生死。” “但这就是我们的工作。阻止下一个悲剧发生。” 秦风点头,看向窗外。夜色渐浓,城市灯火次第亮起。 第四十六章:家常便饭 周六傍晚六点,城西教师家属院。 秦风提着水果和牛奶,站在三号楼二单元的楼道口,生平第一次感到比面对持刀歹徒还紧张。他低头检查自己的穿着——浅灰色毛衣,黑色休闲裤,皮鞋擦得锃亮。又摸了摸刚理的头发,确认没有哪里不妥。 “来了就上来,在楼下转悠什么呢?”二楼窗户推开,林瑶探出头,眼里带着笑意。 秦风抬头,看到林瑶穿着简单的米白色家居服,头发松松挽着,整个人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他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这就上来。” 老式居民楼没有电梯,秦风三步并作两步上到二楼。门虚掩着,他敲了敲。 “进来吧,门没锁。”是林瑶的声音。 推开门,一股饭菜香扑鼻而来。不大的客厅收拾得干净整洁,米色沙发,原木茶几,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林瑶的母亲从厨房探出身,系着碎花围裙,脸上带着和善的笑。 “秦警官来啦,快请进。老林,客人来了!” 林瑶的父亲从书房走出来,五十多岁,戴着老花镜,手里还拿着本书。他是临江大学历史系教授,气质儒雅。 “林教授,您好。”秦风微微躬身。 “别这么客气,叫叔叔就行。”林教授笑着摆摆手,“瑶瑶常说你们工作辛苦,难得休息,快坐。” 秦风在沙发上坐下,腰背挺得笔直。林瑶端着茶走过来,见状抿嘴一笑:“放松点,这是我家,又不是你们局里的审讯室。” “我……我就是有点紧张。”秦风老实承认。 林母从厨房端出果盘:“紧张什么,就当自己家。瑶瑶说你们刑侦支队破案厉害,我一直想见见真人。今天做了几个家常菜,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阿姨您太客气了,是我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瑶瑶难得带同事回家吃饭。”林母仔细打量秦风,眼神里带着长辈特有的审视,“听瑶瑶说,你俩经常搭档办案?” 秦风点头:“是,林法医专业能力很强,帮我们破了不少案子。” “那是她应该做的。”林教授在对面坐下,推了推眼镜,“不过你们这工作,确实危险。上次那个银行劫案,我看新闻上说交火了?” “是,但我们都受过训练,有防护措施。” “爸,吃饭的时候别说工作。”林瑶把筷子摆好,“妈,菜齐了吗?” “齐了齐了,最后一个汤。” 四人围坐在餐桌旁。四菜一汤: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麻婆豆腐,还有一锅山药排骨汤,都是家常菜,但色香味俱全。 “秦警官,听说你是北方人?”林母给秦风盛汤,“我特意做了两个口味重点的菜,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 “吃得惯,我在临江这么多年,早适应了。”秦风接过汤碗,“谢谢阿姨。” “别老您您您的,多见外。叫阿姨就行。” “是,阿姨。” 林教授给秦风倒了杯茶:“你们年轻人工作忙,平时吃饭都怎么解决?” “单位有食堂,忙的时候就叫外卖。周末偶尔自己做饭,但手艺不行,比阿姨差远了。”秦风尝了口排骨,肉质酥烂,咸甜适中,“阿姨手艺真好。” 林母笑得合不拢嘴:“喜欢吃就常来。瑶瑶平时也忙,周末回来我都给她做好吃的补补。你们这工作,三餐不规律,得多注意身体。” “妈,他又不是小孩子。”林瑶给秦风夹了块鱼,“尝尝这个,我妈的拿手菜。” 秦风看着碗里的鱼,心里暖了一下。这种家常的温暖,他已经很久没体验过了。父母在老家,一年见不了几次面。平时不是泡面就是食堂,偶尔和周振国他们聚餐,也都是大排档,匆匆吃完继续加班。 “秦警官家里还有什么人?”林教授问。 “父母都在老家,父亲是中学老师,母亲退休了。我是独子。” “那不容易,一个人在这边打拼。”林教授点头,“我听瑶瑶说,你业务能力很强,破了不少大案。” “都是团队合作,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谦虚是好事,但该肯定的也要肯定。”林教授给他添茶,“你们警察这行,责任重,压力大。我教历史,知道每个时代都需要有人守护秩序。你们是和平年代的守护者。” 这话说得秦风有些感动。他见过太多人对警察职业的不理解,甚至误解。能听到这样中肯的评价,很难得。 “爸,你今天怎么这么感慨。”林瑶笑道。 “看到优秀的年轻人,有感而发。”林教授看着秦风,“瑶瑶妈妈一直担心她做这行太辛苦,危险。但我觉得,能做自己喜欢且有意义的工作,是幸事。你们俩能互相照应,我们也就放心了。” 这话里的意思,秦风听出来了。他看向林瑶,林瑶低头吃饭,耳根有点红。 “叔叔阿姨放心,我们会注意安全,互相照应的。” “那就好,那就好。”林母又给秦风夹菜,“多吃点,看你瘦的。你们工作那么累,营养要跟上。”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秦风渐渐放松下来,话也多了些。他讲了些工作中的趣事——当然,避开了那些血腥的细节。林教授也聊了些历史典故,气氛融洽。 吃完饭,林母不让秦风帮忙收拾,把他和林瑶赶到客厅喝茶。林教授在书房接电话,客厅里只剩两人。 “我爸妈没吓着你吧?”林瑶小声问。 “没有,叔叔阿姨人很好。” “我妈就那样,见到我同事就热情得不行。尤其是我爸的学生,她每次都要问人家家里几口人,有没有对象。”林瑶笑道,“不过对你,她好像特别满意。” 秦风看着她:“那你呢?” 林瑶一愣:“我什么?” “你对你的搭档,满意吗?” 客厅灯光柔和,窗外夜色渐深。林瑶看着秦风,他眼神认真,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她忽然觉得心跳快了几拍。 “还……还行吧。就是老爽约,这点要扣分。” “我改,以后绝对不失约。” “这可是你说的。” 两人相视一笑。厨房传来洗碗的水声,书房里林教授在讲电话,客厅安静而温暖。这一刻,没有案件,没有尸体,没有追捕。只有普通的夜晚,家常的饭菜,和心里涌动的暖意。 手机震动了一下,秦风条件反射地摸向口袋。是工作群的消息,但不是紧急通知,是小王在问明天值班的事。 “条件反射了?”林瑶笑。 “职业病。”秦风放下手机,“有时候半夜听到手机响,心跳都会加速。” “我也是。有次半夜楼下有猫叫,我以为是现场呼叫,差点就换衣服出门了。”林瑶喝了口茶,“我妈说我都魔怔了。” “干这行的,有几个不魔怔的。”秦风看向窗外,“周组干了三十年刑警,现在退休了,听到警笛声还会下意识摸腰。他说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反应。” “你想过干到什么时候吗?” “没想过。能干就干,干不动了再说。”秦风转头看她,“你呢?” “我也一样。虽然我妈老劝我转行政岗,但我觉得,在法医中心挺好。能帮到人,能揭开真相,这工作有意义。” 秦风点头。是啊,有意义。虽然累,虽然苦,虽然要面对太多黑暗,但总有那么些时刻,让人觉得值得。 林教授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本相册。 “秦警官,来看看瑶瑶小时候的照片。这丫头小时候可皮了,一点不像现在这么文静。” “爸!”林瑶想阻止,但林教授已经翻开相册。 第一页是张泛黄的照片,两三岁的小女孩扎着羊角辫,抱着一只玩具熊,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这是瑶瑶三岁,在公园。那时候我还在读博士,她妈带她来看我。” 往后翻,小学毕业照,初中运动会,高中领奖……照片里的女孩一点点长大,笑容从天真烂漫到文静内敛。秦风看着,仿佛看到了另一个林瑶,一个他没有见过的、过去的林瑶。 “这张是她大学入学,非要穿白大褂拍照,说以后要当法医。”林教授指着一张照片,十八岁的林瑶站在医学院门口,穿着略显宽大的白大褂,眼神坚定。 “叔叔当时支持吗?”秦风问。 “说实话,不太支持。但孩子有自己的理想,我们做父母的只能尊重。”林教授合上相册,“现在看,她选对了路。虽然辛苦,但她喜欢,而且做得好。” 林瑶眼眶有点红:“爸……” “行了,不说这些。”林教授拍拍女儿的肩膀,“秦警官,以后常来。瑶瑶工作忙,经常加班,你们互相多照应。” “我会的,叔叔。” 又聊了一会儿,已经九点多了。秦风起身告辞。 “我送你。”林瑶说。 “不用,我自己下去就行。” “楼道灯坏了,我送你到楼下。”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老式楼道的声控灯果然不灵,林瑶打开手机照明。光线在狭窄的楼梯间晃动,两人的影子交错。 “今天谢谢你。”到了楼下,林瑶轻声说。 “谢什么,是我该谢谢叔叔阿姨的款待。” “谢谢你让我爸妈放心。”林瑶抬头看他,“他们一直担心我一个人,现在知道有靠谱的搭档,能安心些。” 月光洒在她脸上,清清冷冷的,但眼神温柔。秦风忽然有种冲动,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照顾好搭档的。”他最终说。 “你也是,别老拼命。上次手臂的伤,还没好利索吧?” “快好了,不影响工作。” “工作工作,你就知道工作。”林瑶嗔道,“周日休息,别跑局里去。好好在家睡觉,听见没?” “听见了。你也是,好好休息。” 两人站在楼门口,一时无话。秋风拂过,梧桐叶沙沙作响。 “那我上去了。”林瑶说。 “好,早点休息。” “路上小心。” 秦风看着林瑶转身上楼,背影消失在楼道里。他在原地站了几秒,才转身离开。 走出家属院,街道安静。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秦风慢慢走着,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温暖,踏实,又有点酸涩。他想起了父母,想起了老家,想起了这么多年独自一人在临江打拼的日子。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母亲。 “小风,吃饭了吗?” “吃了,在同事家吃的。” “同事?男同事女同事?” “妈……” “好好好,妈不问。你下周生日,记得自己煮碗面吃。妈给你转了五百块钱,买点好吃的。” “妈,不用,我有钱。” “你有是你的,妈给是妈的。一个人在外面,别亏待自己。” 挂断电话,秦风看着微信转账,眼睛有点发酸。他忽然很想家,很想回去看看父母。但案子一个接一个,假期遥遥无期。 刑警的生活就是这样。别人的团圆夜,他们在蹲守;别人的节假日,他们在追逃。对家人,总是亏欠。 回到租住的公寓,已经十点多了。秦风洗了澡,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他打开手机,翻出今晚拍的照片——餐桌上其乐融融的合影,林教授硬拉着拍的。照片里,林瑶笑得温婉,他表情有点僵硬,但眼里有光。 他看了很久,保存,设成手机壁纸。 窗外夜色深沉,城市依旧喧嚣。但今晚,秦风心里很静。 他想起林教授的话:“能做自己喜欢且有意义的工作,是幸事。” 是啊,是幸事。虽然苦,虽然累,虽然要面对太多黑暗。但能守护这座城市,能揭开真相,能让生者安心,让死者瞑目,这是他的选择,也是他的荣耀。 手机亮了,是林瑶发来的信息:“到家了吗?” “到了,刚洗完澡。” “那就好。早点睡,晚安。” “晚安。” 秦风放下手机,关灯。黑暗中,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实验室的案子,受害者的脸,凶手的供述。一个个画面闪过,最终定格在林瑶今晚的笑容上。 第四十七章:值班日夜 周日清晨七点,临江市局刑侦支队值班室。 秦风推开值班室的门,一股泡面味混合着烟味扑面而来。十五平米的房间里摆着三张办公桌,墙边靠着两张折叠床,其中一张床上躺着个人,用警服盖着脸,鼾声如雷。 靠窗的办公桌前,老李正端着泡面碗,眼睛盯着监控屏幕。听到开门声,他头也不回:“秦队,你不是今天休息吗?” “睡不着,过来看看。”秦风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桌上一摞待审的结案报告,“老周呢?” “里面补觉呢,昨晚蹲点熬到三点。”老李用下巴指了指里间,“你怎么不睡懒觉?难得的休息日。” 秦风没回答,打开电脑,开始看邮件。收件箱里躺着三十多封未读邮件,有案情通报、协查函、会议通知,还有两封感谢信——是之前案件受害人家属寄来的。他点开第一封,是李小雨父母写的,说女儿已经返校,情绪稳定多了,感谢警方及时破案。第二封是韩天明妻子苏婉写的,说她成立了慈善基金会,会替丈夫赎罪。 看着这些信,秦风心里五味杂陈。破案时的紧张刺激,结案后的释然空虚,还有看到受害者家属感谢时的复杂情绪,这些都是刑警工作的一部分,但很少向外人道。 “秦队,你这周末不约会?”老李吃完泡面,擦了擦嘴,“听小王说,你昨晚去林法医家吃饭了?” 秦风手上动作一顿:“消息传这么快?” “市局就这么大,有点风吹草动全知道。”老李嘿嘿笑,“好事啊,林法医人不错,专业能力强,人又文静。你俩搭档这么久,也该有点进展了。” “别瞎说,就是普通同事。”秦风低头看文件,耳根有点热。 “普通同事能带回家吃饭?林教授那人我见过,知识分子,讲究得很。能让你进家门,说明对你印象不错。”老李点了根烟,“要我说,你也该考虑个人问题了。三十了吧?你爸妈不催?” “催,怎么不催。”秦风苦笑,“上个月我妈还说,再不找对象就给我安排相亲。” “那就抓紧啊。咱们这行,忙起来没日没夜,能找个理解工作的不容易。林法医也是警察,知道这行的辛苦,多合适。” 秦风没接话,但心里琢磨着老李的话。是啊,能找个理解这行的人不容易。他见过太多同行因为工作太忙,家庭矛盾不断,最后离婚的也不是没有。林瑶确实不一样,她懂现场的紧张,懂结案后的疲惫,懂那些说不出口的压力。 “对了,昨晚有警情吗?”秦风转移话题。 “两起盗窃,一起打架,都移交派出所了。咱们这还算清净。”老李看了眼手表,“八点交班,小王他们该来了。” 话音刚落,值班室门被推开,小王顶着黑眼圈走进来,后面跟着同样精神不济的小张。 “李哥,秦队,我们来了。”小王打了个哈欠,“昨晚忙死了,城西两伙人喝酒打架,动了刀,差点出人命。折腾到凌晨四点才处理完。” “伤者呢?”秦风问。 “送医院了,没生命危险。两边都拘了,等酒醒了再处理。”小王瘫坐在椅子上,“秦队,你不是休息吗?” “来看看。你们赶紧交接,完了回去补觉。” “睡不着啊,脑子嗡嗡的。”小张揉着太阳穴,“那帮人喝了酒,一个比一个能闹。有个小子,额头被啤酒瓶开了瓢,还指着我们骂,说警察多管闲事。我当时真想……” “真想什么?”里间的门开了,周振国走出来,头发睡得翘起一撮,“小张,记住,穿这身衣服,就得受这份气。老百姓有怨气,可以冲我们发,我们不能冲老百姓发。” “周组。”几人连忙站起来。 “坐坐坐,值班呢,不用拘束。”周振国摆摆手,从抽屉里拿出茶叶罐,“老李,交班记录写好没?” “写好了,昨晚一切正常。” 周振国泡了杯浓茶,在秦风旁边坐下:“听说你昨晚去林教授家吃饭了?” 秦风无奈:“周组,您消息也太灵通了。” “林教授是我老同学,他早上给我发信息,说对你印象不错。”周振国喝了口茶,“你小子可以啊,不声不响就把我们法医中心的才女拿下了。” “周组,真不是……” “行了,别解释。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处理。”周振国放下茶杯,正色道,“不过说正经的,林瑶这孩子不错,父母也都是本分人。你要是认真,就好好对人家。要是不认真,趁早保持距离,别耽误人家。” 秦风认真点头:“我明白。” “明白就好。”周振国转向其他人,“今天周日,没什么大事的话,值完班的都回去休息。秦队,你也是,别在这耗着。休息是为了更好工作,这是命令。” “是。” 八点整,正式交班。老李和小王、小张下班回家,新一组值班人员上岗。秦风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手机响了。 是孙静怡发来的短信:“秦警官,我是孙静怡。今天能见您一面吗?有些事想当面说。” 秦风皱眉,回复:“关于案件的事,请联系办案民警。如果是其他事,请在工作日来市局。” “是关于赵老师的一些研究资料,我觉得应该交给警方。今天下午三点,学校图书馆一楼咖啡厅,可以吗?” 秦风想了想,答应了。赵文渊案虽然结了,但那些涉及化学武器研究的数据,确实需要妥善处理。 走出市局大楼,周日的阳光很好。秦风站在台阶上,看着街上人来人往。普通人的周末,逛街、聚餐、带孩子玩。而他们这些警察的周末,值班、备勤、处理突发。这就是选择这行的代价。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林瑶。 “起床了吗?” “在市局,刚交完班。” “不是说今天休息吗?又跑去加班。”林瑶语气无奈,“吃饭了吗?” “还没。” “那来我家吧,我妈包了饺子,说给你留了。反正你一个人,回去也是泡面。” 秦风心里一暖:“会不会太打扰?” “不会,我爸妈上午去爬山了,下午才回来。就咱俩,清静。” “好,我半小时后到。” 挂了电话,秦风脚步轻快了许多。他忽然觉得,这个休息日,好像也不错。 林瑶家,厨房里飘出饺子馅的香味。林瑶系着围裙,正在煮饺子。秦风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熟练地搅动锅里的水饺,热气腾腾中,她的侧脸柔和温暖。 “站着干嘛,洗手,拿碗筷。”林瑶头也不回。 “好。” 两人坐在餐桌旁,两盘热气腾腾的饺子,一碟醋,一碟蒜泥。简单,但温馨。 “你爸妈呢?” “一早就跟驴友团爬山去了,说晚上才回来。”林瑶给秦风夹饺子,“尝尝,我妈调的馅,白菜猪肉虾仁。” 秦风咬了一口,鲜香多汁:“好吃。” “我妈特意多包的,说让你带点回去冻着,饿了煮几个。”林瑶看着他吃,眼里带着笑,“慢点,没人跟你抢。” 秦风这才意识到自己吃得有点急,不好意思地笑了:“早上没吃,饿了。” “就知道。你们这些单身汉,休息日就不按时吃饭。”林瑶给自己也夹了一个,“对了,昨晚你走之后,我爸还夸你呢。” “夸我什么?” “说你踏实,稳重,是干实事的人。”林瑶顿了顿,“他还说,刑警这行不容易,让我多理解你。” 秦风放下筷子:“叔叔真这么说的?” “嗯。我爸平时话不多,但看人很准。他能这么说,是真的认可你。”林瑶看着他,“其实,我也觉得你不容易。上次那个纵火案,你三天就睡了不到十小时吧?” “差不多。不过大家都一样,老李他们也是连轴转。” “那不一样,你是主侦,压力最大。”林瑶轻声道,“有时候我看你结案后,一个人在办公室坐很久,就知道你又钻牛角尖了。总想着是不是哪里没做好,是不是还能更早破案,是不是……” “是不是能救更多人。”秦风接上她的话,苦笑,“是,我确实会这么想。每次看到受害者家属哭,我就在想,如果我们再快一点,是不是结果会不一样?” “你已经够快了。”林瑶认真地说,“秦队,你不是神,你只是个警察。能做的都做了,问心无愧就好。别给自己太大压力,真的。” 秦风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些话,没人跟他说过。同事之间,更多的是互相鼓励“加油”“挺住”,但很少有人告诉他“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因为大家都知道,压力是这个职业的一部分,说多了矫情。 但林瑶说了,而且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真诚。 “谢谢。”他低声说。 “谢什么,搭档嘛。”林瑶笑笑,“快吃,饺子凉了。” 吃完饭,两人一起收拾。林瑶洗碗,秦风擦桌子。午后的阳光透过厨房窗户,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下午有事吗?”林瑶问。 “三点要去趟学校,见个人。” “孙静怡?” 秦风一愣:“你怎么知道?” “早上她给我发信息,问我能不能一起去。说有些事,想当着咱俩的面说。”林瑶擦干手,“我答应了。毕竟这个案子,我也参与了。” 秦风点头:“也好。那两点半,我来接你。” “嗯。” 收拾完厨房,两人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开着,但谁也没看。安静的氛围,却不尴尬。 “对了,你生日快到了吧?”林瑶忽然问。 “你怎么知道?” “看档案啊,你比我大两个月。”林瑶笑,“下周三,对吧?” 秦风心里一动:“你还记得这个。” “搭档这么久,基本信息总要知道。”林瑶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提前送的,生日礼物。” 秦风接过,打开。是一支钢笔,黑色金属外壳,简洁大方。 “看你老用那支快磨秃了的笔写报告,给你换支新的。”林瑶说,“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但好用。” 秦风拿起笔,沉甸甸的,手感很好。“谢谢,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林瑶看看时间,“你困不困?要不要在沙发上眯会儿?离两点半还早。” “不用,我不困。” “那你坐会儿,我去换件衣服。” 林瑶进了卧室。秦风靠在沙发上,看着手里的钢笔,心里暖暖的。这么多年,生日都是自己过,顶多父母打个电话。同事之间,也就周振国会说句“生日快乐”,然后继续忙案子。像这样有人记得,还提前准备礼物,是第一次。 他忽然觉得,这个秋天,好像不太一样了。 林瑶换好衣服出来,简单的白色衬衫,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清爽干练。 “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好。” 两人下楼,开车往临江大学去。周日午后,校园里很安静,有学生在草坪上看书,有情侣在湖边散步。青春,平静,美好。 图书馆一楼的咖啡厅,孙静怡已经在了。她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水,眼神有些游离。 “孙同学。”秦风走过去。 “秦警官,林法医。”孙静怡连忙站起来,“谢谢你们能来。” “坐吧。你说有东西要交给我们?” 孙静怡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推到秦风面前:“这是赵老师生前交给我的,说如果他有不测,就把这个交给警方。里面是一些研究数据,还有……还有他和那个组织的所有往来记录。” 秦风接过U盘:“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 “我之前害怕。赵老师说过,这些东西一旦公开,可能会有人来找我麻烦。”孙静怡咬着嘴唇,“但现在我想通了,他是因为这个死的,我不能让真相被埋没。” “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内容吗?” “知道一些。赵老师的研究,被那个组织看中了,他们想用他的技术做坏事。赵老师不同意,他们就威胁他。”孙静怡眼泪流下来,“他死前一天,还跟我说,如果他不在了,让我离开临江,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 秦风和林瑶对视一眼。看来赵文渊早就知道自己身处险境。 “除了这些,还有一件事。”孙静怡擦了擦眼泪,“赵老师死前一周,见过一个人,不是学校的人,也不是药企的人。那个人……我见过一次,四十多岁,脸上有道疤,从眉骨到嘴角。赵老师叫他‘疤哥’。” “疤哥?”秦风记下这个特征,“他们谈了什么?” “我不知道,他们在实验室谈的,我在外面。但赵老师出来后,脸色很不好,说‘这事不能碰,碰了就得死’。我当时没懂,现在想想,可能跟那个组织有关。” 秦风把信息都记下。看来赵文渊的死,背后还有更深层的东西。但现在案子结了,再查需要新的证据。 “谢谢你提供这些,我们会调查。你自己也注意安全,有事随时联系我们。” “嗯,谢谢你们。”孙静怡站起身,鞠了一躬,“那我先走了。” 看着孙静怡离开的背影,秦风握紧了手里的U盘。又一个谜团,又一个需要揭开的真相。刑警的工作,就是这样,一个案子结了,但背后的暗流还在涌动。 “你怎么看?”林瑶问。 “这个U盘里的东西,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重要。”秦风说,“回市局,看看里面有什么。” 两人走出咖啡厅,秋日的阳光依然明媚。但秦风知道,阳光下的阴影,从未真正消失。 而他们的工作,就是在阴影中,寻找光明。 手机响了,秦风看了一眼,是周振国。 “秦风,马上回市局。有紧急情况。” “是!” 第四十八章:紧急集合 下午三点二十分,临江市局刑侦支队会议室。 秦风和林瑶推门进去时,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周振国站在白板前,面色凝重。老李、小王、小张,还有技侦、网安的几个同事都在,连平时不怎么露面的缉毒大队长老赵也来了。 “秦风,林瑶,坐。”周振国示意,“情况紧急,长话短说。省厅紧急通报,一个跨省贩毒团伙的主要成员可能在临江活动,我们需要配合抓捕。” 白板上贴着一张照片,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平头,国字脸,左眉角有道疤。照片下面写着:张海涛,绰号“海哥”,涉嫌多起贩毒、伤人案件,警方通缉三年。 秦风眼神一凝——眉角的疤。孙静怡说的“疤哥”。 “这个人,我们可能有线索。”秦风开口,“今天下午,赵文渊案的一个证人提到,赵文渊死前见过一个脸上有疤的男人,叫他‘疤哥’。”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周振国皱眉:“确定是同一个人?” “特征吻合,但需要核实。”秦风说,“证人描述是四十多岁,眉骨到嘴角有疤。照片上的人三十多岁,疤在眉角,不完全一致。” “年龄可能不准,证人看走眼也正常。”缉毒老赵插话,“张海涛今年三十八,但长得老成,说四十多也有人信。他眉角的疤是三年前被我们一个线人用刀划的,差点瞎了。” “如果是同一个人,那赵文渊案可能涉毒。”周振国沉吟,“秦风,你马上核实。老赵,你们那边什么情况?” “我们接到线报,张海涛昨晚在临江出现,和一个叫‘老K’的中间人接头。线人说他们可能有大宗交易,但时间地点不清楚。”老赵说,“我们监控了老K,但他很警觉,昨晚在城里转了几圈,没见人。” “交易可能就在今晚或明晚。”周振国看向众人,“市局决定成立联合行动组,刑侦、缉毒、技侦、特警配合。秦风,你任组长,老赵副组。行动代号‘清道夫’,任务是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摸清情况,一网打尽。” “是!”众人齐声。 “现在分工。”周振国在白板上写,“技侦负责监控和通讯监听,网安负责网络追踪,缉毒负责外围侦查,刑侦负责核心突破。秦风,你带人查张海涛和赵文渊的关联。如果赵文渊的死涉毒,这案子就大了。” 散会后,秦风立即召集刑侦这边的人开小会。 “小王,你带人去学校,找孙静怡详细问那个‘疤哥’的特征,最好能画像。小张,你查赵文渊的通讯记录、银行流水,看有没有涉毒线索。老李,你去查那个清洁工刘建国的社会关系,看他女儿三年前的***中毒,会不会和毒品有关。” “秦队,你觉得刘建国女儿的案子和毒品有关?”老李问。 “***是剧毒,但也用于毒品提纯。如果刘建国的女儿在赵文渊实验室接触到毒品相关物质,那赵文渊的死可能不只是复仇那么简单。”秦风快速整理思路,“林瑶,你跟我去法医中心,重新检查赵文渊的尸体,看有没有毒品残留或相关痕迹。” “好。” 众人分头行动。秦风和林瑶下楼,开车往法医中心去。路上,秦风给孙静怡打了个电话。 “孙同学,我是秦风。你刚才说的那个‘疤哥’,能再详细描述一下吗?比如身高、体型、说话口音、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动作习惯?” 电话那头,孙静怡努力回忆:“他大概一米七五左右,不胖不瘦,穿黑色夹克。说话……有点口音,像是西南那边的。动作……他抽烟,左手拿烟,小指戴了个银戒指。对了,他脖子上好像有纹身,但衣领遮着,没看清。” “纹身?大概什么样子?” “就看到一点,黑色的,像是……蝎子尾巴?” 蝎子。秦风想起青蝎帮。但张海涛是毒贩,和讨债的青蝎帮不一定是一伙的。也可能,青蝎帮也涉毒。 “好,谢谢你。最近注意安全,尽量不要一个人外出,有事马上报警。” 挂了电话,秦风对林瑶说:“蝎子纹身,青蝎帮的标志。但张海涛是毒贩,青蝎帮主要做讨债,业务范围不同。” “也许他们有合作。毒品需要分销,讨债的需要钱,一拍即合。”林瑶分析,“赵文渊的研究能制毒,毒贩盯上他不奇怪。但为什么杀他?既然需要他的技术,应该留着他才对。” “除非,赵文渊不肯合作,或者想要价太高,毒贩灭口。”秦风握着方向盘,“也可能,赵文渊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被灭口。” 到了法医中心,林瑶带秦风进解剖室。赵文渊的尸体还停在冷柜里。林瑶取出尸体,重新仔细检查。 “第一次尸检,我们重点在***中毒,没做全面的毒品筛查。”林瑶边操作边说,“如果有微量毒品残留,可能被忽略了。” “查血液、头发、胃内容物。如果他长期接触毒品,会有痕迹。” “明白。” 等待检测结果时,秦风在法医中心的休息室喝了杯咖啡。窗外天色渐暗,又是忙碌的一天。他想起林瑶家的饺子,想起那支钢笔,想起下午本该有的平静时光。但这就是刑警的生活,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手机震动,是小王。 “秦队,问清楚了。孙静怡说,那个‘疤哥’和赵文渊在实验室谈了大概半小时,她在外间等。中间她听到两人吵架,‘疤哥’说‘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赵文渊说‘这是害人的东西,我不做’。后来‘疤哥’摔门走了,赵文渊一个人在里面待了很久。” “时间?” “大概两周前,十月十号左右。那天是周五,实验室就他们俩人。” “好。你带孙静怡去画像,画像出来马上发我。” “是。” 挂了电话,秦风又打给小张。 “秦队,查了赵文渊的银行流水,最近三个月有五笔现金存款,每笔五万,总共二十五万。存款地点是不同银行的ATM机,存款人戴口罩帽子,看不清脸。但时间都在周五晚上,像是固定交易。” “收款方呢?” “一个境外账户,开户地是马来西亚,户主信息不明。但赵文渊的邮件里,有和这个账户的往来记录,对方自称‘K先生’。” 老K。缉毒那边监控的中间人。 “继续查,看赵文渊和这个‘K先生’有没有其他联系。” “是。” 秦风放下手机,靠在椅子上。案子像拼图,一块块拼凑起来。赵文渊和毒贩有联系,收钱,但拒绝合作,被灭口。清洁工刘建国为女复仇,成了毒贩的替罪羊。但毒贩为什么选刘建国?巧合,还是故意设计? “秦风,结果出来了。”林瑶走进休息室,手里拿着报告,“赵文渊的头发检测出微量***成分,是冰毒的主要原料。血液里也有残留,浓度不高,但说明他近期接触过毒品。” “是吸毒,还是接触?” “从浓度看,更像是接触。他可能是制毒过程中吸入的。另外,他手指甲缝里有微量晶体,检测出甲基***,纯度很高,是实验室制品。” “他在制毒。”秦风站起来,“或者,在帮毒贩制毒。” “但***解毒剂的研究,怎么会制出冰毒?” “如果他的研究被毒贩利用,用同样的设备和技术制毒,完全可能。”秦风快速思考,“毒贩需要懂化学的人,赵文渊是教授,有实验室,有条件。他可能一开始不知道,后来发现了,想退出,但已经晚了。” 手机又响了,是缉毒老赵。 “秦风,有情况。我们监控到老K今晚八点约了人在‘夜未央’酒吧见面。线人说,可能是张海涛。” “夜未央?那酒吧鱼龙混杂,不好布控。” “所以我们得提前安排。你那边查得怎么样?” “赵文渊可能涉毒。我马上过去,当面说。” “好,我在缉毒大队等你。” 秦风看向林瑶:“我得去缉毒那边。你……” “我跟你去。毒品检测我熟,可能帮得上忙。”林瑶脱掉白大褂。 两人开车赶往缉毒大队。路上,秦风收到小王的彩信,是孙静怡描述的画像。画上的男人和张海涛照片有七八分像,但更老一些,疤的位置也稍有不同。 “不是同一个人。”秦风对比照片,“但很像。可能是兄弟,或者故意伪装。” “如果毒贩故意伪装成张海涛的样子,混淆警方视线呢?” “有可能。但张海涛是通缉犯,伪装成他风险更大。” 到了缉毒大队,老赵正在布置任务。见秦风和林瑶进来,他示意坐下。 “今晚八点,夜未央酒吧。我们的人已经混进去了,但酒吧有后门,有暗室,结构复杂。张海涛很狡猾,如果发现不对,可能不会露面。”老赵指着酒吧平面图,“我们需要外围布控,里面接应,还要防止他狗急跳墙。” “老K呢?”秦风问。 “我们监控着,他六点出门,现在在超市买东西,应该是准备晚上见面。”老赵看向秦风,“你那边什么情况?” 秦风把赵文渊案的情况说了一遍。老赵听完,眉头紧锁。 “如果赵文渊涉毒,那他的死可能不是简单的复仇。清洁工刘建国可能被利用了。但毒贩为什么要杀赵文渊?灭口?” “赵文渊可能掌握了毒贩的秘密,或者,他想举报。”秦风说,“毒贩灭口,然后嫁祸给刘建国,一箭双雕。” “那今晚的行动要小心。如果张海涛真是杀赵文渊的凶手,他手上还有人命,会更危险。”老赵看表,“现在五点半,还有两个半小时准备。秦风,你带几个人进去,假装客人。林法医,你在外围车待命,如果需要现场检测,你进去。” “我进去会不会太显眼?”林瑶问。 “打扮一下,像普通白领下班去喝酒。秦风你们几个也换便装,别一副警察样。” “明白。” 众人分头准备。秦风领了装备——隐藏式耳机、定位器、微型相机。换上牛仔裤、皮夹克,看起来像个普通青年。林瑶换了件黑色连衣裙,化了淡妆,和平时严肃的法医形象判若两人。 “还挺像那么回事。”秦风看着她,有点愣神。 “怎么,不像会去酒吧的人?”林瑶笑。 “不是,是……挺好看的。” 林瑶脸微红:“行了,干活吧。” 晚上七点,行动组在缉毒大队集合。老赵最后确认任务。 “秦风带小王、小张进去,坐三号桌,靠近后门。老李带人在外围,控制前后门。特警在隔壁楼待命,一旦有情况,三分钟内到位。记住,我们的目标是张海涛,但不要打草惊蛇。如果他出现,先监控,看他和谁接头,拿到证据再抓。” “明白。” “通讯测试。”老赵说。 “一号清晰。” “二号清晰。” “三号清晰。” “好,行动。” 众人出发。秦风和队友开车前往夜未央酒吧,林瑶和技侦的人在外围监控车。夜幕降临,城市灯火璀璨,但一场暗战即将开始。 夜未央酒吧位于城南娱乐街,招牌霓虹闪烁,音乐声震耳欲聋。秦风三人走进去,里面已经有不少客人。烟味、酒味、香水味混杂,灯光昏暗,人影绰绰。 “三号桌在那边。”小王低声说。 三人穿过人群,在角落的卡座坐下。服务员过来,秦风点了啤酒和小吃,假装是普通朋友聚会。他扫视全场,没看到张海涛或老K。 耳机里传来老赵的声音:“老K到了,在五号桌,一个人。张海涛还没出现。” “收到。”秦风低声回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八点,八点半,张海涛还没来。秦风有些焦躁,但面上不动声色。小王和小张假装喝酒聊天,眼睛时刻观察周围。 九点,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走进酒吧,径直走向老K的桌子。男人戴着鸭舌帽,看不清脸,但身高体型和张海涛很像。 “目标出现,在五号桌。”秦风汇报。 “收到,监控。注意他带没带东西。” 男人和老K握手,坐下,低声交谈。秦风的位置听不清,但能看到他们的表情。老K显得很紧张,男人却很镇定。 “他们在交易。”小王小声说,“老K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男的看了一眼,收进口袋。然后男的给了老K一个小包。” “拍照。” 小王用隐藏相机拍照。这时,男人突然抬头,看向秦风这边。秦风心里一紧,但面上装作和朋友碰杯,哈哈大笑。 男人盯了几秒,转回头,继续和老K说话。 “他可能察觉了。”小张说。 “镇定,别对视。”秦风端起酒杯,用余光观察。 几分钟后,男人起身,拍拍老K的肩膀,转身往后门走。 “他要走!” “外围注意,目标从后门离开。老李,跟上,别跟太紧。” “收到。” 秦风三人也起身,假装去洗手间,往后门方向移动。后门连着一条小巷,堆满垃圾桶。他们出去时,男人已经不见踪影。 “往哪边走了?”秦风问外围。 “进了巷子,往东走了。老李跟着,但巷子太黑,怕跟丢。” “小王,小张,你们从两边包抄。我追上去。” 秦风快步往巷子东头追。巷子很窄,路灯昏暗,地上污水横流。他追了几十米,看到一个黑影在前面拐弯。 “目标左转,进了另一条巷子。” “收到,我们马上到。” 秦风追到拐角,探头看。巷子更深,更暗,尽头是堵墙,死胡同。但没人。 “人呢?” “我看看。”秦风小心走进巷子。墙边堆着废旧家具,几个破纸箱。他正查看,突然背后有风声。 他猛地转身,一根钢管擦着头皮砸在墙上。黑暗中,一个男人举着钢管,再次砸来。秦风侧身躲过,抓住对方手腕,一个过肩摔。男人倒地,钢管脱手。 “警察!别动!” 男人挣扎着爬起来,拔腿就跑。秦风追上去,但男人对巷子很熟,三拐两拐,翻过一道矮墙,不见了。 “目标跑了,翻墙往西边去了。”秦风喘着气汇报。 “西边是居民区,地形复杂。特警已经封锁,但需要时间。”老赵说。 秦风捡起地上的钢管,上面有血。刚才过肩摔时,男人的头可能撞到墙了。地上有几滴血,往前延伸。 “他受伤了,沿血迹追。” 秦风顺着血迹追。血迹断断续续,最后在一栋老居民楼前消失。楼里没灯,黑洞洞的,像张着嘴的怪兽。 “血迹进了这栋楼。请求支援,逐层搜查。” “收到,支援马上到。秦风,小心,嫌犯可能持械。” “明白。” 秦风拔出手枪,打开保险,慢慢走进楼。楼道里堆满杂物,一股霉味。血迹在一楼楼梯口断了,可能上了楼。 他一步步往上,耳朵竖起,听任何动静。二楼,三楼,四楼。顶楼是五楼,只有两户,门都紧闭。 秦风蹲下身,看门缝。左边那户,门缝下有微弱的光,还有轻微的人声。他贴门听,里面有人在喘气,还有撕布条的声音。 “在左边。请求破门。” “支援已到楼下。特警三十秒后到位。” “收到,我守门。” 秦风贴在门边,握紧枪。楼梯传来轻微脚步声,特警上来了。四个特警,全副武装,为首的打手势。 三、二、一! 砰!门被撞开。特警冲进去。 “警察!不许动!” 房间里,那个男人坐在地上,额头流血,正用布条包扎。看到警察,他没反抗,举起手。 “张海涛,你被捕了。” 男人抬起头,灯光下,他的脸清晰可见。左眉角一道疤,但和照片不完全一样。年纪更大,更沧桑。 “我不是张海涛。”男人沙哑地说。 秦风走近,仔细看。确实,虽然像,但不是一个人。眼前的人更老,眼神更狠。 “你是谁?” “张海涛是我弟弟。”男人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你们抓不到他的,他早就跑了。” “那你就是张海波,张海涛的哥哥,也是通缉犯。”秦风示意特警上手铐,“老K交代了,你们今晚交易的是什么?” “没什么,一点小东西。”张海波满不在乎。 秦风在房间里搜查。床底下,一个黑色背包。打开,里面是几包白色晶体,还有***枪,几个弹夹。 “毒品,枪支,够你坐一辈子牢了。”秦风把包递给特警。 “坐牢?呵呵。”张海波冷笑,“我活不过今晚。你们最好小心点,我弟弟不会放过你们的。” 秦风没理他,让特警押走。耳机里传来老赵的声音。 “秦风,老K交代了,张海波是来取货的,真正的货在另一个地方。他说张海涛今晚根本不在临江,是故意放***。” “赵文渊呢?和他什么关系?” “老K说,赵文渊帮他们做过几次毒品提纯,但后来想退出,还威胁要举报。张海涛就让张海波处理,张海波找了清洁工刘建国,利用他女儿的事,激他杀人,然后嫁祸。” 果然。赵文渊案背后,是毒贩的灭口和嫁祸。刘建国成了棋子,可悲的棋子。 “收队吧,今晚行动结束。”秦风说。 走出居民楼,夜风很凉。林瑶在楼下等他,递给他一瓶水。 “没事吧?” “没事,抓了个替身,正主跑了。”秦风喝水,“但至少,赵文渊案的真相清楚了。毒贩灭口,嫁祸清洁工。刘建国可怜,但杀人是事实,法律会审判。” “嗯。”林瑶看着他,“累了?” “有点。但还好,习惯了。” “我送你回家吧,你车还在酒吧那边。” “谢谢。” 两人上车,开往秦风家。夜深了,街道空旷。秦风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闪过的路灯。又是一天,又一个案子。但这次,他不再觉得孤单。 因为有人,在等他回家。 手机响了,是周振国。 “秦风,干得好。张海波交代了更多,包括他们在临江的几个窝点。明天开始收网,你带队。” “是,周组。” “对了,你生日是后天吧?队里说给你过,但估计又得加班。提前说声生日快乐。” “谢谢周组。” 挂了电话,秦风苦笑。生日加班,刑警的日常。 “后天你生日?”林瑶问。 “嗯,但估计得忙。” “那明天中午,请你吃饭,提前过。”林瑶说,“就我们俩,简单点。” 秦风心里一暖:“好。” 车子停在秦风家楼下。他下车,转身。 “路上小心,到家发信息。” “嗯。你也早点休息。” 秦风看着车开走,才转身上楼。回到家,开灯,空荡荡的。但今天,他觉得没那么冷清。 第四十九章:碎尸惊现 深秋的临江,凌晨五点的天光还未透亮。江面上笼罩着浓重的水雾,能见度不足二十米。渔民孙伟像往常一样,划着他那条老旧的木船,在江心撒下第一网。渔网沉甸甸的,他费力地往上拉,心里盘算着今天能有多少收成。 渔网即将出水时,他闻到了一股奇怪的臭味,不是鱼腥,更像是肉腐烂的味道。网终于拉上船,借着船头昏暗的灯光,孙伟看到网里缠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他凑近看,突然尖叫一声,跌坐在船板上。 那不是鱼,也不是水草。那是一条人腿,从膝盖处整齐切断,断面发白,被水泡得肿胀变形。脚上还穿着一只黑色运动鞋。 孙伟浑身发抖,连滚爬爬到船尾,抓起对讲机,声音都变了调:“报、报警!江里有人腿!” 早上六点十分,临江市局刑侦支队。 秦风被手机铃声吵醒,是值班室打来的。他昨晚整理张海涛案的卷宗到凌晨两点,睡了不到四小时。 “秦队,江边发现人体残肢,疑似碎尸。周组让你马上带队去现场。” 秦风瞬间清醒:“具体位置?” “临江大桥下游三公里,江心位置。报案人是渔民孙伟,已经控制住了。林法医那边也通知了。” “我马上到。” 二十分钟后,秦风驾车赶到江边。现场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几辆警车停在岸边,红蓝警灯在晨雾中旋转。林瑶的白色现场勘查车也到了,她正从车上往下搬器材。 “什么情况?”秦风穿上现场服。 “渔民在江心捞到一条人腿,右腿,从膝盖处切断。初步判断在水里泡了二十四到四十八小时。”林瑶戴上手套,“已经让水上派出所的船在附近搜索,看有没有其他部分。” “渔民呢?” “在那边警车里,吓坏了,问不出什么。” 秦风走到江边,看着浑浊的江水。深秋的江水很急,如果尸体被抛在上游,可能已经被冲散。碎尸,这是恶性案件中的恶性。 水上派出所的巡逻船在江面来回搜索。一小时后,在发现人腿下游五百米处,又捞到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是另一条腿,左腿,同样从膝盖处切断。两条腿的切割面都很整齐,像是用锋利的刀具一次性切断。 “手法专业,可能是屠夫、外科医生,或者有解剖经验的人。”林瑶蹲在勘查布前,仔细检查断口,“骨骼切割面平整,肌肉组织切割利落,凶手下手很果断。” “死亡时间能判断吗?” “从腐败程度和水肿情况看,在水中泡了三十小时左右。也就是说,抛尸时间大约在前天晚上到昨天凌晨之间。”林瑶用镊子夹起一点组织,“皮肤有擦伤,可能是被抛入水中时撞击江堤或石块造成的。” 秦风让技术科仔细检查黑色塑料袋。塑料袋是普通的垃圾袋,超市常见,没有任何标志。但袋口打了个死结,系法很特别,是渔夫结的一种。 “凶手会打渔夫结?”秦风问。 “可能是渔民,或者经常接触绳子的人。”技术员小张拍照记录。 搜索继续。上午九点,在更下游一公里处的回水湾,又发现了一个塑料袋,里面是躯干部分,从腰部切断,内脏已经被掏空。伤口同样整齐,但胸部有一道很深的刀伤,从右胸斜向下,几乎贯穿胸腔。 “这道伤是致命伤。”林瑶指着伤口,“伤及右肺和主动脉,会导致大出血死亡。但奇怪的是,伤口边缘不整齐,像是反复切割造成的。凶手可能第一刀没刺中要害,补了第二刀、第三刀。” “有XQ迹象吗?” “暂时没发现。但尸体被水泡得太久,很多证据可能已经灭失。”林瑶仔细检查躯干背部,“等等,这里有纹身。” 她小心清理背部皮肤。虽然被水泡得发白,但仍能看出一个纹身的轮廓:一只蝎子,尾巴翘起,毒针指向心脏位置。 “青蝎帮。”秦风眼神一凛。又是这个标志。赵文渊案中,死者张彪就是青蝎帮成员。现在碎尸案死者也有这个纹身,是巧合,还是有关联? “死者可能是青蝎帮成员,被仇杀,然后碎尸抛江。”秦风分析,“但为什么要碎尸?一般的仇杀,杀人就够了。碎尸要么是为了方便抛尸,要么是为了泄愤,要么……是为了掩盖什么。” “比如掩盖死者身份?”林瑶说,“但纹身还在,不难辨认。” “也许凶手不知道有这个纹身,或者来不及处理。” 搜索一直持续到中午。又陆续找到了左臂和右臂,都是从肩关节处切断。但头部和左手始终没找到。 “头部是最关键的,能确定身份。凶手故意藏起来了。”秦风站在江边,看着忙碌的搜索船,“没有头,没有左手,这很反常。” “左手?”林瑶问。 “如果死者是青蝎帮成员,可能会在手指上有帮派标记,或者戴有标识的戒指。凶手可能拿走了。” 现场勘查暂时告一段落。尸体各部分被运回法医中心,准备拼合和详细检验。秦风回到市局,立即召开案情分析会。 会议室的白板上贴着现场照片,触目惊心。几个年轻民警脸色发白,强忍着不适。 “目前发现的部分包括:两条腿、躯干、两条手臂。头部和左手缺失。”秦风用激光笔指着照片,“死亡时间大约在前天晚上到昨天凌晨之间,死因是胸部刀伤,但尸体被肢解,内脏被掏空。凶手手法专业,有解剖知识或经验。抛尸地点在临江,利用江水冲散尸体,延缓发现时间。” “死者身份?”周振国问。 “背部有青蝎帮纹身,初步判断是该帮派成员。但青蝎帮成员众多,需要进一步排查失踪人员。”秦风说,“已经让各辖区派出所查报最近三天的失踪报案,特别是和青蝎帮有关的人员。” “青蝎帮……”周振国沉吟,“赵文渊案中,那个被清洁工杀死的张彪就是青蝎帮的。现在又有一个青蝎帮成员被杀,是巧合,还是有关联?” “张彪是被清洁工复仇所杀,应该和本案无关。但青蝎帮内部可能有矛盾,或者其他仇家。”秦风说,“需要查一下青蝎帮最近的活动,看有没有内部火并,或者得罪了什么人。” “这个案子影响很坏,必须尽快破案。”周振国敲了敲桌子,“秦风,你任专案组长,刑侦、法医、技侦全力配合。一周内,我要看到进展。” “是。” 散会后,秦风回到办公室。林瑶已经先回法医中心做详细尸检了。他打开电脑,开始查青蝎帮的资料。 青蝎帮,临江本地的一个地下团伙,主要业务是暴力讨债、看场子、收保护费。头目叫吴天龙,外号“龙哥”,四十多岁,有多次前科,但都因证据不足释放。帮派成员三十多人,大多是社会闲散人员。 最近半年,青蝎帮的地盘扩张很快,和另一个帮派“黑虎帮”冲突不断。上个月,双方在城南一家酒吧火并,伤了七八个人,但最后私了,没报警。 “秦队,各派出所的失踪报案汇总来了。”小王拿着文件夹进来,“最近三天,全市报失踪的共十七人,其中成年男性九人。符合死者年龄体型的,有三人。” “哪三个?” “第一个,刘志强,二十八岁,建筑工人,前天晚上下班后没回家,家人昨天报案。身高一米七五,体型偏瘦。” “第二个,陈浩,三十二岁,无业,有吸毒前科,也是前天失踪。身高一米七二,中等身材。” “第三个,周永明,三十五岁,开麻将馆的,昨天早上出门后失联。身高一米七八,偏胖。他弟弟周永富,就是赵文渊案的那个高利贷债主。” 秦风眼神一凝。周永明的弟弟周永富,是赵文渊案的嫌疑人之一。如果死者是周永明,那这个案子和赵文渊案可能有关联。 “查一下周永明有没有青蝎帮背景。” “正在查。另外,水上派出所那边有消息,昨晚有渔民看到可疑船只。” “什么船只?” “一艘白色快艇,没有牌照,前天晚上十一点左右在临江大桥附近出现,停了大概半小时,然后往下游开走了。目击者说船上好像有两三个人,但天黑看不清。” “快艇……”秦风思索。用快艇抛尸,确实方便。但快艇目标大,容易被发现。凶手敢用,说明很猖狂,或者有把握不会被查到。 “查一下全市的快艇租赁记录,特别是前天晚上的。还有,查一下周永明有没有船,或者会不会开船。” “是。” 下午三点,林瑶打来电话,尸检有重要发现。 秦风赶到法医中心。解剖台上,尸体各部分已经拼合,虽然缺少头部和左手,但能看出大致轮廓。男性,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体型偏壮,皮肤较黑,像是经常户外活动。 “死者年龄在三十到三十五岁之间,肌肉发达,右手有老茧,像是经常握棍棒或工具。”林瑶指着躯干上的伤口,“致命伤确实是胸部这一刀,但我在他胃里发现了这个。” 她递过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一小片金属,指甲盖大小,呈不规则形状。 “这是什么?” “应该是刀尖碎片。凶手用的刀可能质量不好,或者用力过猛,刀尖折断,留在死者体内了。”林瑶说,“已经送去化验,看是什么材质。如果是特殊合金,可能查到来源。” “还有别的吗?” “有。死者右手食指和中指关节有骨折旧伤,至少是半年前造成的。这种伤常见于打架斗殴,用手格挡棍棒时受伤。”林瑶顿了顿,“另外,我在他右侧肋骨上,发现了一处旧伤,是刀伤,已经愈合,但疤痕很明显。他应该经常打架,身上伤痕不少。” “青蝎帮的打手,身上有伤很正常。”秦风看着尸体,“能确定身份吗?” “很难,没有头部,没有指纹。但可以提取DNA,和失踪人员数据库比对。不过需要时间。” “尽快。另外,检查一下那个黑色塑料袋,看有没有微量证据。” “已经在做了。塑料袋很普通,但我在其中一个袋子的内侧,发现了一点油渍,像是机油。已经取样了。” 机油?可能是船用机油,或者汽车机油。如果凶手用快艇抛尸,船上有机油正常。 秦风回到市局,小王那边也有进展。 “秦队,查到了。周永明确实有青蝎帮背景,他是吴天龙的远房表弟,在帮派里负责收债。上个月和黑虎帮火并,他带头打伤了对方三个人。黑虎帮放话要报复。” “他失踪前有什么异常?” “他老婆说,他前天晚上接了个电话,说有事出去,然后就再没回来。他老婆以为他又去赌钱了,没在意,直到昨天下午联系不上,才报警。” “电话是谁打的?” “陌生号码,一次性的,已经停机了。” “周永明会开船吗?” “会,他年轻时在渔船上干过,有渔船驾驶证。他名下有一条小快艇,平时停在城南码头。” 秦风精神一振:“快艇什么颜色?” “白色,七成新,没有牌照。他老婆说,快艇前天还在码头,但昨天不见了,她以为周永明开出去了。” “立即查那艘快艇的下落!还有,派人去码头,查监控,看前天晚上谁开走了快艇。” “是!” 晚上七点,码头监控调来了。画面显示,前天晚上十点四十分,一个穿深色衣服的男人上了周永明的快艇,发动离开。由于距离远,灯光暗,看不清脸,但体型和周永明相似。 “是周永明自己开走的?”小王疑惑。 “也可能是别人开走的。继续看,看快艇什么时候回来的。” 监控快进。昨天凌晨三点十五分,快艇返回码头。开船的人下船,锁好船,步行离开码头。这次画面清楚了一些,能看出是个中等身材的男人,戴着帽子和口罩,走路有点外八字。 “不是周永明。”秦风指着画面,“周永明走路正常,不八字。这是凶手,他开周永明的快艇去抛尸,然后回来。” “那周永明可能在上船前就被杀了,或者在船上被杀。” “查一下这个人的去向。码头外面有路面监控,看他往哪走了。” “已经在查了。另外,快艇上提取到了血迹,已经送检,看是不是周永明的。” 晚上九点,DNA比对结果出来。尸体DNA与周永明的DNA匹配,确认死者就是周永明。快艇上的血迹也是周永明的。 案子有了突破。周永明,青蝎帮成员,被仇杀,碎尸,抛江。凶手用他的快艇抛尸,然后开回码头。凶手对周永明很熟悉,知道他有快艇,知道怎么开。 “凶手可能是青蝎帮内部的人,或者和周永明有密切往来的人。”秦风在案情分析会上说,“仇杀的可能性最大。查周永明的社会关系,特别是和他有过节的人。黑虎帮那边也要查,他们有动机。” “秦队,周永明的老婆来了,说要见你。”小王在门口说。 会见室里,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坐在椅子上,眼睛红肿,神情麻木。她是周永明的妻子李秀英。 “李女士,节哀。我们有几个问题想问您,帮助破案。” 李秀英点头,声音沙哑:“你们问吧。” “您丈夫最近和谁有过矛盾?” “多了。他做这行,天天和人结仇。上个月打伤了黑虎帮的人,对方说要他一条腿。还有,他帮人收债,欠债的恨他。上星期还有个老头,跪着求他宽限几天,他骂人家老不死的,把人家推倒了。” “哪个老头?” “不知道,好像是姓刘,儿子欠了赌债。我劝他别太绝,他不听,说这就是他的工作。” 秦风心里一动。姓刘,儿子欠赌债。刘建国?他女儿三年前在赵文渊实验室中毒,成了植物人。刘建国杀赵文渊,是因为女儿的事。但刘建国已经抓了,难道还有同伙? “您丈夫失踪前,有没有特别的事情?或者,有没有人威胁过他?” “有,前天下午,他接了个电话,脸色很难看。我问谁,他不说,只说‘那老东西还敢找我’。晚上他又接到电话,就出去了,再没回来。” “老东西?多大年纪?” “不知道,他就是这么说的。可能是债主,也可能是仇家。” 秦风记下。老东西,可能是老人。刘建国五十二岁,算老吗?但他已经在押,不可能作案。除非,他还有同伙,或者,是别的老人。 “您丈夫身上的纹身,是什么时候纹的?” “五年前,刚加入青蝎帮时纹的。他说这是标志,有了这个,没人敢惹他。”李秀英苦笑,“现在呢?纹身还在,人没了。” 秦风又问了一些细节,让李秀英先回去。他回到办公室,看着白板上周永明的照片。这个男人,靠暴力为生,最终也死于暴力。可悲,但不可怜。 手机响了,是林瑶。 “秦风,那个刀尖碎片的化验结果出来了。是一种特殊合金,常用于手术刀和高档厨刀。但更特别的是,上面有微量鱼鳞和鱼血残留。” “鱼鳞?” “对,像是切过鱼。凶手可能用这把刀既杀鱼,又杀人。” 屠夫?厨师?或者,渔民? 秦风想起抛尸用的渔夫结,快艇,刀上的鱼鳞。凶手的形象渐渐清晰:一个会打渔夫结、会开船、用刀熟练、可能从事与鱼有关工作的人。 “查一下周永明认识的人里,有没有渔民、鱼贩、厨师,或者屠夫。” “已经在查了。另外,尸体拼接时,我发现了一个细节。”林瑶顿了顿,“周永明的右脚脚底,有一个很小的刺青,是数字‘7’。” “7?什么意思?” “不知道,很隐蔽,不仔细看看不到。可能是什么标记,或者代号。” 7。这个数字,会是什么?日期?编号?还是某种暗号? 秦风感到案子越来越复杂。碎尸,抛江,渔夫结,快艇,鱼鳞,数字7。这些线索交织在一起,指向一个精心策划的谋杀。 而凶手,还隐藏在黑暗中。 夜已深,市局的灯还亮着。秦风站在窗前,看着城市的夜景。又一个不眠之夜开始了。 手机震动,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新案件任务已发布】 【任务名称:连环碎尸案】 【任务要求:一百二十小时内侦破案件,抓获凶手】 【任务奖励:积分1000点,随机永久技能一项】 【失败惩罚:扣除积分2000点】 一百二十小时,五天。时间很紧。 秦风关掉系统界面,看向白板。周永明的照片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第五十章:鱼肆暗影 凌晨三点,市局刑侦支队办公室的灯还亮着。秦风面前的桌子上摊满了现场照片、尸检报告、询问笔录,还有临江市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地方:发现尸块的江段、码头、周永明常去的几个地点。 他盯着地图看了很久,目光在码头和江段之间来回移动。从码头开快艇到抛尸地点,顺流而下需要二十分钟左右。凶手要完成杀人、碎尸、装袋、抛尸一系列动作,时间很紧。除非,杀人地点就在码头附近,或者船上。 办公室门被推开,林瑶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脸上带着倦意。 “还没回去?”秦风抬头。 “你不也没回。”林瑶递给他一杯咖啡,“尸检有新发现。我在周永明肺部的积水里检测到了硅藻,种类很特殊,是临江上游一个回水湾特有的品种。” 秦风精神一振:“说明他是在那个回水湾淹死的?” “不,他是死后被抛尸。但这些硅藻附着在尸体上,说明尸体在那个回水湾停留过一段时间,才被冲往下游。”林瑶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就在这,距离码头两公里左右,岸边有个废弃的渔船修理厂。” “回水湾水流缓慢,适合停船。凶手可能在那个修理厂作案,然后把尸体搬上快艇,顺流抛尸。”秦风在地图上标注,“明天一早去那个修理厂。” “还有,关于那个数字‘7’。”林瑶翻开尸检报告,“我查了法医资料库,这种脚底刺青在黑帮中常见,通常是标记身份或等级。青蝎帮的成员,有些会在身上刺蝎子,但数字刺青很少见。” “可能是他个人的标记,或者特殊身份。”秦风思考,“周永明是吴天龙的远房表弟,在帮派里地位应该不低。数字‘7’会不会是他在帮派中的排名?或者,某种代号?” “需要问青蝎帮的人。但他们会配合吗?” “不配合也得配合。”秦风看了眼时间,“天快亮了,你回去休息吧,今天还有得忙。” “你呢?” “我看完这些材料就走。” 林瑶看了他一眼,没再劝,轻轻带上门离开了。秦风重新坐回桌前,打开周永明的手机通讯记录打印件。最后三天,他联系了十七个人,大部分是帮派成员和债主。其中一个号码引起秦风注意——前天下午四点,周永明和这个号码通话三分钟。之后,他再也没有打出电话,只接了两个。 这个号码的机主叫刘永福,五十八岁,登记职业是渔民,住在城南老渔村。秦风记下地址,决定天一亮就去拜访。 清晨六点,天色微亮。秦风在办公室沙发上眯了两小时,被手机闹钟吵醒。他洗了把脸,开车前往城南老渔村。 渔村位于临江下游,是一片低矮的老房子,巷子狭窄,空气中弥漫着鱼腥味和水草腐烂的气息。秦风按地址找到刘永福家,一个破旧的小院,门虚掩着。他敲了敲门。 “谁啊?”里面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 “警察,找刘永福了解点情况。” 门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皮肤黝黑的老人探出头,眼神警惕。“警察?什么事?” “关于周永明,您认识吧?” 刘永福脸色一变:“不认识。” “可您前天下午和他通过电话,通话三分钟。” 老人沉默片刻,侧身让秦风进去。院子里晒着渔网,地上摆着几个鱼篓。屋里很简陋,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几张泛黄的渔船照片。 “坐吧。”刘永福倒了杯水,“周永明那畜生,死了活该。” “您和他有仇?” “我儿子欠了他两万块赌债,他还三万。我儿子还不上,他就带人打断了我儿子一条腿。”刘永福眼睛红了,“我儿子才二十五岁,现在走路都跛,媳妇也跑了。我去求他,给他下跪,他说再不还钱,另一条腿也保不住。” “所以您前天给他打电话?” “我凑了一万五,想先还上,求他再宽限几天。他接了电话,骂骂咧咧的,说少一分都不行,今晚必须还清,不然……”刘永福说不下去了,抹了把脸,“后来他怎么说的?” “他说让我晚上八点到码头边的废弃修理厂,把钱给他。我去了,但他没来。我等了一个小时,就回来了。” “修理厂?”秦风追问,“您确定他说的是那个废弃渔船修理厂?” “确定。他还说让我从后门进,别让人看见。” “您几点到的?看到什么可疑的人或车吗?” “八点十分到的,修理厂黑漆漆的,门锁着。我从后门缝往里看,里面好像有光,但很暗。我等了一会儿,没人来,就回家了。” 秦风记下。如果刘永福说的是真的,那周永明约他在修理厂见面,但自己没去,或者去了但出事了。凶手可能利用了这次见面。 “您离开时是几点?” “九点左右。我走的时候,看到一辆摩托车停在修理厂后面的小路,黑色踏板车,没牌照。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想,可能有问题。” “骑车的人您看到了吗?” “没有,就看见车停在那儿。” 秦风又问了些细节,让刘永福近期不要离开临江,随时配合调查。离开渔村,他直接开车前往那个废弃的渔船修理厂。 修理厂位于江边,已经荒废多年,铁门锈迹斑斑。秦风戴上手套,从刘永福说的后门缝隙往里看。里面堆满了废弃的船体零件和木料,地上有很厚的灰尘。他仔细观察地面,发现灰尘上有拖拽的痕迹,从厂房深处延伸到门口。 秦风绕到前门,锁已经被撬过,很新。他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走进去。厂房很大,很暗,只有几缕阳光从破损的屋顶照进来。他打开手电,沿着拖拽痕迹往里走。 在厂房最里面的角落,地上有一片暗红色的污渍,已经干了,但能看出是血迹。血迹周围散落着一些木屑和麻绳。秦风蹲下身,仔细查看。木屑是新鲜的,麻绳被割断,断口整齐。 “这里就是第一现场。”秦风自语。他拍照取证,然后在周围搜索。在墙角一堆废木板后面,他发现了一个黑色塑料袋,和装尸块的一样。袋子里是几件染血的衣服,还有一把带血的刀。 秦风小心地用镊子夹起刀。这是一把普通的菜刀,但刀身有缺口,正是断在周永明体内的那把。刀柄上有血迹,但被仔细擦拭过,没有指纹。 “凶手把刀扔在这里,是匆忙离开,还是故意留下?”秦风思索。他把刀装进证物袋,继续搜索。在血迹旁边,他发现了一个烟头,万宝路牌,烟蒂上有牙印。 秦风用镊子夹起烟头,装袋。这时,手机响了,是老李。 “秦队,码头那边有发现。我们查了周永明快艇的详细记录,发现船底有新鲜刮痕,像是搁浅过。另外,在船舱角落里发现了几片鱼鳞,已经送检了。” “鱼鳞?”秦风想起尸检报告里刀上的鱼鳞,“好,我马上回去。另外,派人来修理厂,这里可能是第一现场,有重要物证。” “明白!” 回到市局,已经是上午十点。秦风直接去法医中心找林瑶。林瑶正在检验那把菜刀。 “刀上的血迹确认是周永明的。刀柄虽然被擦过,但在缝隙里提取到一点皮屑,已经送DNA检测了。”林瑶说,“烟头的DNA也在检测中,下午出结果。” “鱼鳞呢?” “码头发现的鱼鳞,和刀上的鱼鳞是同一种,鲤鱼鳞。但这很常见,临江里最多的就是鲤鱼。”林瑶顿了顿,“不过,我在修理厂的血迹里,发现了点别的东西。” “什么?” “一点绿色的纤维,很细,像是某种工作服的布料。”林瑶递过显微镜照片,“这种布料常见于渔业、水产加工行业的工作服。” 渔业、水产。秦风想起周永明脚底的数字“7”,还有渔夫结。凶手很可能从事和鱼有关的工作。 “查一下周永明认识的人里,有没有在鱼市、水产市场、渔业公司工作的。” “已经在查了。另外,周永明的老婆又提供了一个信息。”林瑶说,“周永明最近在帮人追一笔债,欠债的是个鱼贩,在城南鱼市有个摊位。两人闹得很僵,周永明扬言要砸了人家的摊子。” “鱼贩?叫什么?摊号多少?” “叫王海生,摊号是……”林瑶翻看记录,“鱼市第七号摊位。” 7!秦风眼神一凝。周永明脚底的数字“7”,会不会就是指第七号摊位? “马上联系鱼市管理方,查这个王海生。另外,派人去鱼市,暗中调查这个摊位。” “是。” 秦风离开法医中心,回到办公室。小王正在整理资料,见他进来,汇报进展。 “秦队,查了周永明的社会关系。他认识的人里,有三个从事和鱼有关的工作:一个是他表弟,在渔业公司开船;一个是他以前的狱友,现在在鱼市做搬运工;还有一个,就是王海生,鱼贩,欠他钱。” “这三个人都有作案嫌疑。那个表弟叫什么?” “叫吴天海,吴天龙的堂弟,三十岁,在‘临江渔业’开运输船。有斗殴前科,脾气暴躁。” “狱友呢?” “叫赵大刚,四十岁,三年前和周永明一起蹲过看守所,出来后一直在鱼市做搬运工。上周两人在鱼市吵过架,因为赵大刚欠周永明五千块没还。” “王海生什么情况?” “王海生,四十六岁,在城南鱼市做了二十年生意。最近生意不好,欠了周永明三万赌债,还不上。周永明上个月砸了他的摊子,还打伤了他儿子。王海生扬言要报仇。” 秦风在纸上写下三个名字:吴天海、赵大刚、王海生。三个人都有动机,都有条件——懂船,懂鱼,会用刀。 “查这三个人前天晚上的行踪。特别是王海生,他摊号是7,和周永明脚底的数字吻合。” “是。另外,青蝎帮那边有动静了。”小王压低声音,“吴天龙放话,要查出是谁杀了周永明,要血债血偿。黑虎帮也紧张,怕被报复。” “让他们闹,闹大了才好抓人。”秦风冷笑,“但盯紧了,别真出人命。” 下午一点,DNA检测结果出来了。烟头上的DNA与数据库里的一个人匹配:赵大刚。 “赵大刚?”秦风看着报告,“他有前科,DNA在数据库里。他前天晚上在哪?” “他老婆说他在家睡觉,但没人证明。他一个人住,在鱼市附近租了个单间。”小王说,“另外,我们查了赵大刚的工作记录,他前天请假没上班,理由是感冒。但药店记录显示,他前天下午买了感冒药和绷带。” “绷带?他受伤了?” “还不清楚。已经派人去他住处了,看能不能找到带血的衣物或作案工具。” “王海生和吴天海呢?” “王海生前天晚上在鱼市守夜,有监控拍到他在摊位上。但他晚上十点离开,说是去厕所,半小时后才回来。这期间没人证明他在哪。” “吴天海前天晚上在船上,有船员证明。但他的船正好停靠在那个废弃修理厂附近的码头。” 秦风站起身:“分三组。一组去控制赵大刚,搜查住处。二组去鱼市,详细询问王海生。三组跟我去码头,找吴天海。” “是!” 秦风带着小张和小王前往码头。临江渔业公司的运输船停在三号码头,船体很大,漆成蓝色。吴天海正在甲板上修补渔网,看到警察上来,愣了一下。 “吴天海?我们是警察,有些事想问你。”秦风出示证件。 吴天海放下渔网,擦了擦手:“什么事?” “你表哥周永明死了,知道吗?” “听说了。”吴天海表情平静,“他那种人,迟早有这么一天。” “你好像不怎么难过。” “有什么难过的?他活着的时候也没帮过我什么,死了就死了。”吴天海点了根烟,“警察同志,你们怀疑我?” “例行调查。前天晚上八点到十二点,你在哪?” “在船上,值班。老刘、小陈他们都可以证明。” “但你离开过船,对吧?”秦风盯着他,“码头监控显示,你晚上九点半离开,十点二十回来。这五十分钟,你去哪了?” 吴天海脸色微变:“我……我去买烟了。” “买烟需要五十分钟?去哪买的?” “就……就码头外的小卖部。” “小卖部老板说,你九点四十去的,九点五十就走了。那剩下的三十分钟呢?” 吴天海不说话了,抽烟的手有点抖。 “吴天海,周永明死前,你和他联系过。你们在电话里吵了什么?” “他找我借钱,我不借,就吵了几句。”吴天海掐灭烟,“就这些,没什么好说的。” “他脚底的数字‘7’,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吴天海眼神闪烁了一下:“不知道,他爱纹什么纹什么,关我什么事。” 秦风察觉到了他的异常,但没继续追问。“把你的鞋脱下来,我们要检查。” “凭什么?” “配合调查,或者我们申请搜查令,你自己选。” 吴天海不情愿地脱下鞋。秦风接过,仔细检查鞋底。是普通的胶鞋,鞋底有鱼鳞和泥渍,但没有血迹。但鞋码是44,和现场留下的鞋印一致。 “这鞋我们要带走。另外,你换身衣服,跟我们回局里一趟,正式询问。” “我……”吴天海想说什么,但最终闭嘴,转身进船舱换衣服。 秦风让小王看着他,自己走到船边,观察码头。从这个位置,能看到那个废弃修理厂的后门。如果吴天海想过去,走小路只要十分钟。 手机响了,是去赵大刚住处的小组。 “秦队,赵大刚不在家。但我们在他的床底下发现了一件带血的工作服,还有一双胶鞋,鞋底有泥。工作服是绿色的,和修理厂发现的纤维一致。已经送检了。” “好。全力抓捕赵大刚!” “是!” 挂了电话,秦风看向远方。案子有了进展,但还缺关键证据。凶手是谁?赵大刚?吴天海?还是王海生?或者,是三人合谋? “秦队,吴天海换好衣服了。”小王说。 “带他回去。另外,联系鱼市那边,让他们扣住王海生,也带回局里。” “明白。” 下午三点,三人都被带到了市局。分别关在不同的询问室。秦风决定先审赵大刚,因为他的嫌疑最大。 询问室里,赵大刚坐立不安,额头冒汗。 “赵大刚,知道为什么请你来吗?” “不……不知道。” “你床底下的带血工作服,怎么回事?” “那……那是杀鱼沾的血,我洗不干净,就塞床底了。” “杀鱼?”秦风拿出照片,“周永明死了,被碎尸抛江。我们在现场发现了和你工作服一样的纤维,在你的烟头上提取到了你的DNA。你怎么解释?” 赵大刚脸色惨白:“我……我没杀人!我是去过修理厂,但我去的时候,周永明已经死了!” “你去干什么?” “他……他约我去的,说要谈还钱的事。我到了那儿,看到他倒在血泊里,吓坏了,就跑了。” “约你几点?” “八点半。我八点四十到的,他当时已经死了。我怕被牵连,就跑了。” “那你为什么不报警?” “我……我有前科,报警了警察肯定怀疑我。我脑子一热,就跑了。” “你看到凶手了吗?” “没……没有。我到的时候,里面就他一个人,死了。” 秦风盯着他。赵大刚的话漏洞百出,但表情真实,不像是撒谎。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凶手在他之前就离开了。 “你离开时,看到什么可疑的人或车吗?” “看……看到一辆摩托车,黑色踏板车,停在后面小路。我急着跑,没仔细看。” 摩托车,和刘永福看到的一样。 “车牌呢?” “没牌照,车上没人。” 秦风让赵大刚先下去,接着审吴天海。吴天海的说法和之前一样,坚称自己只是去买烟,没去过修理厂。但他的时间对不上,嫌疑很大。 最后是王海生。这个鱼贩看起来老实巴交,一直低着头。 “王海生,周永明欠你的债,还了吗?” “没……没还。我求他宽限,他不答应。” “所以你恨他?” “恨,当然恨。他砸了我的摊子,打伤我儿子,我恨不得杀了他。”王海生抬起头,眼睛红了,“但我没那胆子。我老婆有病,儿子还小,我要是出事,他们怎么办?” “前天晚上十点,你离开摊位半小时,去哪了?” “我去……去江边吐了。我那天胃不舒服,在摊位吐怕影响生意,就去江边吐了一会儿。” “有人能证明吗?” “没……没有。江边没人。” “你摊号是7,周永明脚底也有个数字7,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王海生一愣:“7?我不知道。他就是来收债的,我哪知道他纹身什么意思。” 秦风观察他的反应。王海生看起来不像撒谎,但也不能排除。 审讯结束,秦风回到办公室。三个嫌疑人,都有动机,都有可疑,但都没有直接证据。案子陷入了僵局。 “秦队,修理厂的血迹检测结果出来了。”林瑶走进来,“除了周永明的血,还有另一个人的血迹,量很少,可能是凶手受伤留下的。DNA正在检测,明早出结果。” “好。另外,查一下那辆黑色踏板摩托车,看能不能找到车主。” “已经在查了。全市没牌照的黑色踏板车很多,但修理厂附近的居民说,最近经常看到那辆车停在那儿,骑车的人戴头盔,看不清脸。” 秦风走到窗前。天色已暗,城市灯火通明。这个案子,像一张网,每个节点都连着,但就是找不到中心的那个点。 凶手到底是谁?为什么杀周永明?为什么碎尸?为什么用渔夫结?为什么取走头? 一个个疑问,在脑海里盘旋。 手机响了,是母亲。 “小风,吃饭了吗?” “还没,妈,在忙案子。” “又忙。后天你生日,记得吃碗面。” “知道了妈,您也保重身体。” 挂了电话,秦风看着手机屏保——那张在林瑶家的合影。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想给林瑶打个电话,听听她的声音。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了。 第五十一章:血纹密语 深夜十一点,市局法医中心实验室的日光灯发出轻微的嗡鸣。林瑶戴着双层手套,在解剖台前弓着腰,用精细的镊子拨弄着从周永明胃部取出的那枚刀尖碎片。碎片在无影灯下泛着冷白色的金属光泽,边缘呈锯齿状,像是从一把质量很差的砍刀上崩下来的。 秦风站在观察窗前,手里拿着周永明案的现场照片。碎尸、抛江、渔夫结、鱼鳞、数字7——这些线索像散落的拼图,每一块都很清晰,但就是拼不出完整的画面。 “有发现吗?”秦风问。 林瑶直起身,摘下护目镜:“这块碎片是普通碳钢,市面常见的廉价砍刀材质。但切口处的磨损痕迹很奇怪,你看这里。”她把碎片放到显微镜显示器下。 秦风凑近屏幕。碎片边缘有细密的螺旋纹路,像是被某种机械反复打磨过。 “这不是一次性崩断的。”林瑶调整焦距,“刀在断裂前,已经磨损得很厉害了。凶手可能用这把刀切过硬物,比如……骨头。” “剔骨?”秦风想起周永明被整齐切割的关节,“你是说,凶手有剔骨的经验?” “至少懂得怎么下刀。你看周永明的关节切口,都在骨缝位置,没有伤到骨头。这需要对人体的骨骼结构很了解,或者……”林瑶顿了顿,“或者经常处理动物尸体,比如屠夫、渔民。” “渔民会剔骨,但屠夫更专业。”秦风回忆审讯记录,“赵大刚是鱼市搬运工,会处理鱼,但不一定会剔骨。吴天海在渔船上工作,会杀鱼,但也不至于精通人体结构。王海生是鱼贩,每天杀鱼,应该最懂解剖。” “但王海生看起来最老实,不像能下这种狠手的人。” “人逼急了,什么都做得出来。”秦风看向窗外,夜色中的城市一片寂静,“周永明把他儿子打伤了,这是深仇。” 正说着,实验室门被推开,技术科的小张匆匆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秦队,林法医,DNA结果出来了。修理厂发现的第二人血迹,DNA和数据库里一个人的样本匹配——是刘永福,那个老渔民。” 秦风一愣:“刘永福?他前天晚上不是说没进修理厂吗?” “他撒谎了。”林瑶说,“如果他没进去,血迹哪来的?” 秦风立即拨通电话:“小王,带两个人去城南渔村,控制刘永福。注意,他可能反抗,小心点。” 挂了电话,秦风重新梳理线索。刘永福前天晚上八点去过修理厂,见到了周永明,但他说周永明没来,自己等了一小时就走了。如果血迹是他的,说明他进去了,而且可能和周永明发生了冲突。 “但刘永福一个快六十岁的老人,能制服周永明这样的壮汉?还能分尸?”林瑶质疑。 “如果周永明当时已经受伤,或者被下药了呢?”秦风思索,“刘永福在渔村生活一辈子,会用刀,会打渔夫结,懂船,懂鱼,这些条件都符合。动机也有——周永明打断了他儿子的腿。” “可头呢?为什么取走头?还有左手?” “可能头上有能指认凶手的证据,或者……”秦风突然想到什么,“周永明脚底的数字7,刘永福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手机震动,是小王发来的信息:“秦队,刘永福不在家。邻居说他晚上八点多出门了,背着个包,说是去江边下网。但我们去江边看了,他的船还在,人不见了。” “跑了?”秦风皱眉,“通知各卡口,注意一个六十岁左右的男性渔民,身高一米七左右,皮肤黝黑,可能背着包。我马上过去。” “我跟你去。”林瑶脱下手套。 “不用,你继续检验,看还有什么遗漏的线索。” 秦风开车赶往城南渔村。深夜的渔村静得可怕,只有江风吹过芦苇的沙沙声。刘永福家的小院里,小王和两个民警正在搜查。 “秦队,屋里没人,但东西收拾过。衣柜里的衣服少了几件,抽屉里的存折和现金都不见了。”小王汇报,“厨房的刀架上少了一把砍刀,就是那种切鱼骨的大砍刀。” 秦风走进屋内。房间简陋但整洁,墙上挂着几张泛黄的奖状,是刘永福儿子小学时得的。柜子上摆着一张全家福,年轻时的刘永福搂着妻子和儿子,笑得憨厚。那时的他,和现在这个涉嫌碎尸杀人的老人,简直判若两人。 “仇恨真的能改变一个人。”秦风轻叹。 “秦队,这里有发现。”一个民警在床底下摸出一个木盒子。 秦风接过,打开。里面是一些零散的照片和信件,还有一个小本子。本子上用歪歪扭扭的字记录着一些日期和数字: “9.15,收网,鲤鱼23斤,卖115元。” “9.20,儿子复查,药费320元。” “10.8,周来要债,说月底不还就再断一条腿。” “10.25,借老吴5000,利息三分。” 最后一页,写着几行字,字迹潦草,像是情绪激动时写的: “永明逼人太甚,我儿腿已废,还要再废一条。我这条老命不要了,跟他拼了。但杀人是大罪,我死了,我儿谁管?老天爷,你开开眼吧!” 落款日期是10月28日,就是前天。 “这是预谋杀人的证据。”秦风小心地把本子装进证物袋。 “秦队!”外面传来喊声。 秦风跑出去,看到江边有手电光晃动。一个民警跑过来:“下游五百米,有个人影,在江边烧东西!” 秦风等人立即赶过去。江滩上,一个黑影蹲在火堆旁,正往火里扔东西。火光映出一张苍老的脸——是刘永福。 “刘永福!警察!别动!” 刘永福抬头,看到警察,愣了一下,但没有跑。他慢慢站起来,手里的东西掉进火里——是一件带血的衣服。 “我自首。”刘永福声音沙哑,“人是我杀的。” 秦风让人控制住他,灭火。火堆里是一件深蓝色工作服,已经烧了一半,但还能看出血迹。旁边还有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是些杂物。 “带回局里。”秦风说。 审讯室里,刘永福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人是我杀的。周永明那畜生,该死。” “详细交代作案过程。” “前天晚上,他约我去修理厂,说要最后谈一次。我带了刀,本想吓唬他,让他别再逼我。但他骂我老不死的,说我不还钱,明天就去医院打断我儿子另一条腿。”刘永福眼神空洞,“我脑子一热,就捅了他一刀。他倒在地上,看着我,还在骂。我又捅了几刀,他就不动了。” “然后呢?” “我慌了,想跑。但看到他尸体,想把他扔江里。可尸体太大,我搬不动,就用砍刀把他剁了。我在船上干了一辈子,会剔骨,知道怎么下刀。”刘永福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杀鱼,“剁好了,装进袋子,用我的船运到江心,扔了。但我忘了,他脚底有纹身,是我给他纹的。” 秦风眼神一凝:“你纹的?” “嗯。三年前,他刚加入青蝎帮,来找我纹身。我在船上干过纹身,用针和墨水就能纹。他说要纹个蝎子,我给他纹了。后来他让我在脚底加个数字7,说是他在帮派里的编号。”刘永福苦笑,“没想到,这个纹身最后成了指认他的证据。” “为什么取走头?” “我怕人认出他。把头装进袋子,扔到上游的回水湾了,那儿水草多,不容易发现。” “左手呢?” “左手?”刘永福一愣,“左手我扔江里了,和别的部分一起。” 秦风皱眉。不对,尸检只缺头和左手,但刘永福说左手扔江里了。可打捞时没找到左手。 “你确定左手扔江里了?” “确定。我把他左手砍下来,装进袋子,和其他部分一起扔了。” 秦风感觉不对。如果左手真的扔江里了,这么多搜索船,不可能找不到。除非,左手没扔,或者被水冲走了。但水流不急,应该还在江底。 “你的刀呢?” “在修理厂,扔那儿了。我太慌,忘了拿走。” “那你为什么又回去烧衣服?” “我越想越怕,想把血衣烧了。但家里不敢烧,就跑到江边烧。”刘永福低下头,“我知道跑不掉,早晚会被你们抓住。自首也好,一了百了。” 秦风让民警带刘永福下去,但心里仍有疑虑。刘永福的供述很完整,细节也对得上,但总感觉哪里不对。太顺利了,像是排练过。 “秦队,有问题?”小王问。 “他说左手扔江里了,但没找到。还有,他一个六十岁的老人,能把周永明这样的壮汉分尸,还抛尸,体力够吗?” “仇恨能激发潜能。而且他干了一辈子体力活,力气应该不小。” “但分尸是技术活,更是体力活。周永明体重至少一百五十斤,分尸、装袋、搬运、上船、抛尸,这一系列动作,一个老人能完成?”秦风摇头,“我不信。” “那他的供述怎么解释?” “可能有人帮他,或者……”秦风眼神一凛,“他在替人顶罪。” 秦风重新翻开刘永福的木盒子,仔细查看那些照片。有一张是刘永福和儿子的合影,儿子坐在轮椅上,腿上打着石膏,面容憔悴。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儿啊,爸对不起你,没能保护好你。” 另一张照片引起了秦风的注意。是刘永福和另一个年轻人的合影,背景是渔船,两人都穿着捕鱼服,勾肩搭背,笑得很开心。照片上的年轻人二十多岁,浓眉大眼,和刘永福有几分像。 “这是他儿子?”秦风问。 小王凑近看:“是,这是他儿子刘志强,出事后就很少出门了。” “刘志强今年多大?” “二十五岁。腿被打断后,一直在家养着,偶尔帮人修修渔网,赚点零钱。” 二十五岁,年轻力壮。如果父亲为子复仇,儿子会不会参与?甚至,主谋是儿子,父亲只是帮忙或顶罪? “查一下刘志强前天晚上的行踪。另外,去他家搜查,看有没有可疑物品。” “是!” 凌晨两点,搜查小组传来消息。在刘志强房间的床底下,发现了一双胶鞋,鞋底有血迹,已经送检。还有一套深色衣服,也有疑似血迹。 “控制刘志强!”秦风下令。 刘志强在家中被抓获。他坐在轮椅上,表情麻木,对警察的到来毫不意外。 “刘志强,知道为什么找你吗?” “知道,我爸杀人了。”刘志强低着头,“是我让他杀的。周永明打断我的腿,我恨他。我爸为了我,去杀了他。你们抓我爸,别抓我,我是残疾人,坐不了牢。” “你参与了?” “没有,我就出了个主意。我爸去干的。” “你前天晚上在哪?” “在家睡觉,一直没出门。你们可以问邻居,我腿不方便,很少出门。” 秦风观察他。刘志强坐在轮椅上,左腿的裤管空荡荡的,确实行动不便。但眼神闪烁,不敢直视警察,像是在隐瞒什么。 “你家床底下的胶鞋和衣服,怎么回事?” 刘志强脸色一变:“那……那是我的工作服,修渔网时穿的。有点血,是杀鱼沾的。” “杀鱼?你腿这样,还能杀鱼?” “坐着杀,慢慢弄。”刘志强声音越来越小。 秦风不再追问,让人带刘志强回去。他需要等鞋和衣服的检测结果。 回到市局,天快亮了。秦风在办公室沙发上躺了会儿,但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案子。刘永福的供述,刘志强的可疑,失踪的左手,数字7的纹身…… 手机震动,是林瑶。 “秦风,胶鞋和衣服的检测结果出来了。上面的血迹是周永明的,但还有另一个人的DNA,不是刘永福,也不是刘志强。是一个陌生DNA,数据库里没有匹配。” “第三人?”秦风坐起来,“看来这个案子,不只两个人参与。” “另外,我重新检查了周永明的尸体,在他右手食指的指甲缝里,发现了一点蓝色纤维,像是工作服布料。已经取样了,下午出结果。” “好。还有别的吗?” “刘永福说的那个回水湾,我建议再搜一次。如果头在那里,应该能找到。找到头,可能就有新线索。” “我安排。你休息会儿吧,又是一夜没睡。” “你不也是。”林瑶顿了顿,“今天你生日,记得吗?” 秦风一愣,这才想起今天是周三,他生日。忙案子,全忘了。 “晚上……如果能早点结束,我请你吃碗面。”林瑶轻声说。 “好。”秦风心里一暖。 挂了电话,秦风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新的一天,新的战斗。但这次,他不再觉得疲惫。 因为有人记得他的生日,有人等他吃面。 上午八点,搜索队再次出发,前往回水湾。秦风亲自带队。回水湾水流缓慢,水草丛生,搜索难度大。潜水员下去找了两个小时,终于有了发现。 在一个水草丛生的河湾底部,找到了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是一个人头,已经泡得肿胀变形,但还能辨认出是周永明。头的脖子上有深深的勒痕,像是被绳子勒过。 “勒痕?”秦风看着照片,“刘永福没说勒脖子。他说是捅死的。” “可能他忘了说,或者,勒痕是死后造成的,为了确保死亡。”林瑶分析。 “不,如果是捅死后再勒,没必要。除非……”秦风眼神一凝,“除非杀人的不是刘永福,是另一个人。那个人勒死了周永明,然后刘永福分尸抛尸。” “可刘永福为什么承认杀人?” “为了保护真正的凶手。可能是他儿子,或者别的什么人。” 回到市局,秦风重新提审刘永福。 “刘永福,周永明脖子上的勒痕,怎么回事?” 刘永福脸色一变:“勒痕?什么勒痕?” “他脖子上有绳子勒过的痕迹,很深。你说你是捅死的,那勒痕哪来的?” “我……我记错了。我先勒了他,然后捅的。” “为什么勒他?” “他反抗,我怕弄出动静,就勒住他脖子。” “用什么勒的?” “绳子,船上用的绳子。” “绳子呢?” “扔江里了。” 秦风盯着他,突然问:“你儿子刘志强,参与了吗?” 刘永福猛地抬头:“没有!他什么都不知道!都是我一个人的事!” “可他床底下的胶鞋和衣服上有周永明的血,怎么解释?” “那是……那是我放在他那儿的,他不知道。”刘永福额头冒汗。 “你一个六十岁的人,能把一个壮汉勒死?刘永福,说实话,主谋是谁?是不是你儿子?” “不是!是我!全是我!”刘永福激动起来,“你们别找我儿子,他腿都断了,够可怜了。要枪毙枪毙我,别动我儿子!” 秦风让民警带刘永福下去。他越来越确定,刘永福在保护儿子。但刘志强坐在轮椅上,能勒死周永明吗?除非,他腿没全废,或者,有同伙。 下午,蓝色纤维的检测结果出来了。纤维的成分是一种合成材料,常用于防水工作服。这种工作服,临江渔业公司的员工都穿。 吴天海就在临江渔业公司工作。 秦风立即提审吴天海。 “吴天海,你前天晚上到底去哪了?” “我说了,去买烟。” “买烟需要五十分钟?你九点四十到小卖部,九点五十离开。剩下的四十分钟,你去了修理厂,对吧?” 吴天海脸色发白:“我没有!” “我们在周永明指甲缝里发现了蓝色纤维,是你工作服上的。你怎么解释?” “我……我怎么知道,可能之前碰过他。” “之前?什么时候?你们最近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上周……上周在码头见过,他来找我借钱。” “他碰你了?” “可……可能吧,我不记得了。” “吴天海,刘永福已经招了,但他说勒死周永明的不是你,是他。可勒痕的力度和角度,不像一个老人能做到的。你说,是谁干的?” 吴天海浑身发抖,不说话。 “你不说,我们就认定是你。杀人碎尸,死刑跑不掉。但如果你交代,算立功,可以减刑。” 长时间的沉默。审讯室静得可怕。 终于,吴天海开口,声音嘶哑:“是……是龙哥让我干的。” “龙哥?吴天龙?” “嗯。周永明最近不听话,想自立门户,还私吞了帮里的钱。龙哥让我处理掉他。我约他去修理厂,说谈分钱的事。他来了,我用绳子从后面勒住他,他挣扎,我捅了他几刀,他就不动了。”吴天海抱头,“之后刘永福来了,他儿子欠周永明钱,周永明打断了他儿子的腿。刘永福说要报仇,我就让他处理尸体。他会分尸,会开船,我就让他干了。” “头呢?” “刘永福说要留着,以后威胁龙哥。但后来怕出事,就扔回水湾了。” “左手呢?” “刘永福说左手有个戒指,是周永明老婆送的,他拿走了,想卖钱。” 原来如此。吴天龙是主谋,吴天海是杀手,刘永福是处理尸体的。刘永福为了儿子,甘愿顶罪。 “刘永福知道你会承认吗?” “不知道。他说他老了,活够了,让他顶罪。但我……我受不了了,天天做噩梦。”吴天海哭了,“我对不起永明,我们是表兄弟啊……” 案子真相大白。秦风走出审讯室,感到一阵疲惫。又是兄弟相残,又是悲剧。 窗外,夕阳西下。一天又过去了。 手机响了,是林瑶。 “案子破了?” “破了。吴天海招了,吴天龙是主谋。” “那……晚上还能吃面吗?” “能。我请你,算是生日饭。” “好。老地方见。” 第五十二章:罪链终结 晚上七点,城西老街的“老陈面馆”。 店里灯光昏黄,墙壁被油烟熏得发黄,但生意很好。秦风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深秋的夜晚有些凉,但面馆里热气腾腾,温暖得很。 门被推开,林瑶走进来,穿着浅灰色风衣,头发松松挽着,脸上带着些许疲惫。她看到秦风,笑了笑,走过来坐下。 “等很久了?” “刚到。”秦风把菜单推过去,“想吃什么?今天我请。” “长寿面,加个荷包蛋。”林瑶看都没看菜单,“你呢?” “一样。” 秦风对老板喊:“两碗长寿面,都加荷包蛋。”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系着油腻的围裙,闻言抬头看了眼秦风,笑了:“哟,秦警官生日啊?等着,给你们卧两个双黄蛋,讨个彩头。” “谢了陈叔。” 等面的功夫,两人一时无话。窗外霓虹闪烁,面馆里人声嘈杂,但这角落却有种奇特的安静。 “案子都结了?”林瑶问。 “吴天龙抓了,在他情妇家抓到的,抓的时候还拿着枪,差点交火。”秦风喝了口茶,“他交代了,周永明私吞了帮里三十万,还想去投靠黑虎帮。吴天龙就让他表弟吴天海处理掉,清理门户。” “刘永福父子呢?” “刘永福包庇儿子,作伪证,要追责。但他儿子刘志强确实没参与杀人,就是事后帮忙处理了血衣。检察院那边还在研究怎么定性。”秦风顿了顿,“刘永福求我,说他儿子腿断了,已经够惨了,能不能从轻。我说了不算,法律说了算。” 林瑶沉默片刻:“也是个可怜人。” “可怜,但可恨。他儿子腿断了,就去杀人?那周永明就该死吗?”秦风摇头,“谁都不该随便决定别人的生死。” 面上来了,热气腾腾,两个荷包蛋圆圆满满。陈叔还送了一小碟泡菜:“秦警官,林法医,慢用。你们警察辛苦,这顿算我的。” “那不行,该付的得付。”秦风坚持。 “行行行,下次一起算。”陈叔笑呵呵地走了。 两人安静地吃面。秦风确实饿了,一天没怎么吃东西。林瑶吃得慢,时不时看他一眼。 “生日就这么过?”她轻声问。 “挺好的。有面吃,有案子破,还有人陪着。”秦风抬头看她,“谢谢你记得我生日。” “应该的,搭档嘛。”林瑶顿了顿,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给你,生日礼物。” 秦风一愣:“不是给过钢笔了吗?” “那是提前给的,这才是正式的。”林瑶把盒子推过去,“打开看看。” 秦风打开,里面是一块手表,黑色表盘,钢制表带,简洁大方。他不懂表,但能看出不便宜。 “这太贵重了……” “不贵,国产的,防水防震,适合你出现场用。”林瑶看着他,“喜欢吗?” 秦风看着手表,又看看林瑶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喜欢,很喜欢。谢谢。” “戴上试试。” 秦风戴上手,大小刚好。表盘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很适合你。”林瑶笑了。 两人继续吃面。窗外夜色渐深,面馆里的人渐渐少了。陈叔在柜台后面打瞌睡,收音机里放着老歌。 “秦风。”林瑶忽然开口。 “嗯?” “你想过以后吗?” “以后?” “就是……不做警察了,你想做什么?” 秦风想了想,摇头:“没想过。从警校毕业就干这个,十年了。除了这个,我好像什么都不会。” “我也是。”林瑶轻声说,“有时候半夜被叫去现场,看到那些尸体,也会想,我为什么要干这个。但天亮后,又觉得,总得有人干。能帮死者说话,能揭开真相,这工作有意义。” “是啊,有意义。”秦风看着她,“所以还会一直干下去,对吧?” “嗯,一起。” 两人相视一笑。简单的两个字,却像是一种承诺。 手机响了,秦风看了眼,是周振国。 “周组。” “秦风,生日快乐。案子报告我看完了,写得不错。明天上午开结案会,你准备汇报。另外,”周振国顿了顿,“吴天龙交代了一个重要情况,他说周永明死前,在查一个人,叫‘杨国华’,是临江的老混子,最近在倒腾毒品。他说周永明掌握了杨国华的把柄,想敲诈一笔,结果把自己命搭上了。” “杨国华?”秦风记下名字,“周永明的死和他有关?” “不确定,但吴天龙说,杨国华最近很活跃,手底下有一批人,可能和之前的张海涛案有关联。你查一下,注意安全。” “明白。” 挂了电话,秦风看向林瑶:“又有新线索了。” “听到了。”林瑶放下筷子,“杨国华,这个名字有点耳熟。我好像在哪见过。” “档案?” “可能。明天回局里查一下。” 两人吃完面,秦风坚持付了钱。走出面馆,夜风很凉。秦风脱下外套,披在林瑶肩上。 “不用,我不冷。”林瑶要还。 “披着吧,你穿得少。”秦风按住她的手,触感温暖。 林瑶没再推辞,拢了拢外套:“谢谢。” 两人沿着老街慢慢走。街灯把影子拉得很长,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秦风。” “嗯?” “你家里……催你结婚吗?” 秦风一愣,随即苦笑:“催,怎么不催。我妈每次打电话都说,谁谁谁抱孙子了,谁谁谁孩子上小学了。我说工作忙,她说再忙也得成家。” “我妈也是。”林瑶轻声说,“上周还给我安排了相亲,我没去。” 两人又沉默了。走到街口,该分开了。林瑶家在东边,秦风家在西边。 “我送你回去吧。”秦风说。 “不用,我自己能行。你累了一天,早点休息。” “那你路上小心,到家发信息。” “好。” 林瑶走了几步,又回头:“秦风,生日快乐。希望你每年的生日,都能平平安安。” “你也是。” 看着林瑶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秦风站在原地,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个生日,虽然简单,但可能是他这些年过得最温暖的一个。 回到家,洗漱完,已经十一点了。秦风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他打开手机,看着和林瑶的聊天记录,又看看手腕上的表,嘴角不自觉上扬。 手机震动,是林瑶发来的信息:“到家了,晚安。” “晚安。” 秦风放下手机,关灯。黑暗中,他闭上眼睛,却满脑子都是案子的细节。周永明、吴天龙、刘永福、杨国华……一个个名字在脑海里打转。 刑警的工作就是这样,一个案子结了,另一个案子又来了。永远在破案的路上,永远在黑暗中寻找光明。 但这次,他不再感到孤单。 因为有个人,与他同行。 第二天一早,市局会议室。 专案组全体成员都在,周振国主持会议。秦风站在白板前,汇报碎尸案的侦破情况。 “……综上所述,本案系青蝎帮内部清理门户引发的故意杀人、碎尸、抛尸案。主犯吴天龙,指使吴天海杀害周永明。从犯刘永福协助分尸抛尸,其子刘志强包庇犯罪。目前四人均已归案,案件证据链完整,可以结案。” “干得好。”周振国带头鼓掌,“这个案子社会影响恶劣,你们能在五天内侦破,效率很高。特别是秦风,作为组长,表现突出。局里决定给你记个人三等功。” 会议室响起掌声。秦风敬礼:“谢谢周组,是大家的功劳。” “是你的就是你的,别谦虚。”周振国摆摆手,“不过,案子虽然结了,但后续工作还要做。吴天龙交代的杨国华,你们查了吗?” “查了。”老李站起来,“杨国华,四十五岁,有多次前科,涉毒、故意伤害、非法拘禁。去年出狱后,纠集了一批刑满释放人员,在城南一带活动。我们怀疑他和之前的张海涛贩毒集团有关联,但证据不足。” “盯紧他。如果他和周永明的死有关,迟早会露出马脚。”周振国看向秦风,“秦风,这个案子你继续跟进,和老李配合。注意,杨国华这些人很危险,行动要小心。” “是。” 散会后,秦风回到办公室。桌上堆满了案卷,他一份份整理归档。碎尸案的卷宗最厚,现场照片、尸检报告、询问笔录、证据清单……厚厚一摞,记录着一个生命的终结,和一个家庭的破碎。 他翻开周永明的照片,那个男人眼神凶狠,眉角有道疤。活着时嚣张跋扈,死后被人分尸抛江,可悲可叹。但这就是犯罪的下场,无论什么理由,杀人就要付出代价。 手机响了,是刘永福的儿子刘志强打来的。秦风犹豫了一下,接起。 “秦警官,我是刘志强。我……我想见你一面,有些事想说。” “什么事?” “关于我爸,还有些事,他没说全。我想交代清楚,能不能……能不能给他减刑?” 秦风沉默片刻:“你在哪?” “在家。” “等着,我过去。” 秦风开车前往渔村。刘志强家的小院里,刘永福的妻子正在晾衣服,眼睛红肿。看到秦风,她低下头,默默回屋了。 刘志强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毯子。他脸色苍白,眼神躲闪。 “秦警官,你来了。” “你想说什么?” “我……我爸他,其实那天晚上,我也在。”刘志强声音颤抖,“吴天海杀周永明时,我在外面把风。我爸不知道,我偷偷跟着去的。我看到周永明死了,我爸要报警,吴天海说报警就杀我。我爸为了保护我,才答应分尸的。” 秦风看着他:“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我怕。我爸说,他一个人扛,我能没事。但昨晚我想了一夜,我爸六十了,还要坐牢,我……”刘志强哭了,“我是个废物,腿断了,还要我爸替我顶罪。秦警官,你说出来,能不能给我爸减刑?我愿意坐牢,换他出来。” 秦风沉默。刘志强的话如果属实,那他就是从犯,要追责。但他说出来,刘永福的罪责会减轻,可能会从轻判罚。 “你说的这些,我们会核实。如果是真的,你爸的罪会轻一些,但你也要承担责任。” “我认,我都认。只要我爸能少坐几年牢,我坐多少年都行。”刘志强抹了把脸,“还有,周永明左手,是我拿走的。他左手小指戴了个金戒指,我想拿去卖了,给我妈看病。戒指我藏在家后院的柴火堆里,你们去拿吧。” 秦风让人去搜,果然找到了金戒指。戒指内侧刻着“周永明&李秀英 2015.5.20”,是婚戒。 “为什么拿戒指?” “我想,人都死了,戒指留着也没用。卖点钱,能给我妈买点药。”刘志强低下头,“我错了,我不该贪心。” 秦风看着这个坐在轮椅上的年轻人,心里五味杂陈。仇恨、贪婪、懦弱、悔恨,人性中的阴暗面,在这个家庭里展现得淋漓尽致。但即便如此,父子之间的亲情,还是让人动容。 “你的话,我会如实记录。怎么判,是法院的事。但你能主动交代,算自首,对你爸和你自己都有好处。” “谢谢,谢谢秦警官。” 离开渔村,秦风开车回市局。路上,他想起刘永福审讯时说的话:“我老了,活够了。我儿子还年轻,腿断了,得有人照顾。我坐牢,他还能在外面照顾他妈。” 这就是父亲。哪怕自己入狱,也要保护儿子。 回到市局,秦风把新情况汇报给周振国。周振国听完,叹了口气。 “父子俩都是可怜人,但法不容情。该追究的追究,但量刑时会考虑这些情况。你写个报告,把刘志强的自首情节加进去。” “是。” 下午,秦风整理完所有材料,提交结案报告。碎尸案正式告破,剩下的就是检察院和法院的工作了。 他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又一个案子结了,但他心里并不轻松。刑警的工作,就是不断面对人性的黑暗,然后努力寻找光明。很累,但必须做。 手机响了,是林瑶。 “晚上有空吗?我妈包了饺子,说让你来吃。庆祝你破案,也补过生日。” 秦风心里一暖:“有空。几点?” “六点,老地方。” “好,我带瓶酒过去。” “别带,我爸戒酒了。带点水果就行。” “明白。” 挂了电话,秦风看看时间,四点半。他收拾东西,准备下班。走出办公室,看到小王和小张还在忙。 “秦队,下班了?”小王问。 “嗯,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休息。” “秦队,”小张凑过来,笑嘻嘻的,“听说你要去林法医家吃饭?进展挺快啊。” “少八卦,干活去。”秦风笑骂。 走出市局大楼,夕阳正好。秦风深吸一口气,感觉轻松了许多。今天,他可以暂时放下案子,享受一个平静的夜晚。 开车去超市买了水果,然后前往林瑶家。路上等红灯时,他看到街边有个老人牵着孙子过马路,孩子笑得天真烂漫。那一刻,他想,他守护的,就是这样的笑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