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腹中萌宝剧透,咸鱼娇妾被宠哭》 第一章 这才叫扯平 “把这碗药端起来喝了,躺下睡个好觉,明天人就精神了!” “多谢夫人照拂。” 许初夏伸手接过江芸娘递来的黑乎乎一碗汤药,刚要凑到嘴边,耳边忽然炸开一个软嫩急促的声音。 【娘!别喝!你根本不是病了,你是怀上我了啊!】 【害喜的人总吃不下东西,身子发虚,你要真把这碗打胎的药灌下去,我就活不了啦!上辈子你就这么没了,从此再也生不出孩子!】 许初夏一愣,屋里除了她和将军夫人,连个喘气的影子都没有。 她重新端起药碗,正准备一口气闷掉,那个声音又猛地响起来。 【娘!千万别信江芸娘!她就是个心黑手狠的毒女人!自己肚子不争气,见不得别人有喜!你要是听她的,咱家就绝根啦!】 许初夏脑里忽然闪过一些片断。 画面里她看见自己躺在床上,脸色惨白,手紧紧抓着被角。 江芸娘也是这样笑眯眯地捧着药走近她。 她没起一点防备,接过药便喝了下去。 喝完药不过片刻,小腹就像被刀绞一样疼,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接着,她跪在地上,额头磕出血,江芸娘却用指尖掐住她的下巴,冷笑一声:“下贱胚子,还敢求我救你?你也配给将军传宗接代?” “夫人,奴婢只是按您说的做!奴婢真的不敢想那些事啊!求您开恩,念在从前的情分上,放我条活路吧!” 那时的她,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哭得快要断气。 可她一直当亲姐姐敬着的江芸娘,抬脚就踹在她胸口。 “脏了将军的床,死了都不够抵罪!长这么标致,就这么弄死太浪费了吧?听说你在榻上挺会伺候人的,将军都收你这么久啦,好啊,我现在立马成全你!来人!” 黑暗中,三个面目凶恶的小厮冲进来—— 她拼了命喊叫,可没人搭理她。 最后,她被按着头扣了个跟人私通的脏名,被扔到了乱葬岗。 许初夏脑袋一阵发晕,胸口发堵。 所以刚才那些画面是她前一世经历过的? “怎么还不喝?傻站着干什么?” 江芸娘眉头微皱。 那晚将军醉醺醺地歇在她房里,她本想亲自服侍,偏巧赶上来月事,无法近身。 她舍不得将将军推走,这才便宜了许初夏。 见将军沉沉睡去,她立刻命婆子把许初夏架出去,然后自己脱了外衣,钻进被窝。 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结果没几天,明明喝过避子药的许初夏开始胃口全无。 江芸娘起了疑心,请了城中有名的大夫悄悄来府上诊脉。 事情果然与自己想的一样,许初夏有喜了。 她伺候将军整整一年,日日精心调理,肚子始终平平的。 每可偏偏一个丫头,倒先一步怀上了将军的骨肉? 这事决不能成! 若叫这贱婢生下孩子,将来如何压得住? 将军膝下尚无嫡子,若是庶出长子落地,她在府中地位必将动摇。 “没事,药有点烫嘴,奴婢这就喝。” 许初夏面上竭力维持平静,可后背早已冷汗涔涔。她一边拿宽大的袖口遮住嘴角,一边仰头做出吞咽的动作。 江芸娘见状,以为事成,便心满意足地站起身来走了。 她这一走,就当这事彻底跟自己没关系了。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许初夏才把被药浸湿的帕子丢了一旁。 【娘!你太聪明了!爹就要回来了!你现在就得去找他!咱们只能指望他了!】 许初夏一个激灵,扶着床沿挣扎下地。 她沿着回廊往前走,正撞上将军南宫冥! “将!求您救救我!” 许初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眼泪在眼眶打转。 平时别说抬头看他,就连听他经过的脚步声,她都恨不得缩墙角躲起来。 可现在,她顾不得了。 “救你?谁要杀你了?” 南宫冥眉头一皱,上下打量她。 可她身后空荡荡的,连只狗都没有,救什么命? “回将军……夫人给了我一碗落胎药,逼我喝下!可我肚子里的孩子,是您的骨肉啊!” 为了保护自己与孩子,许初夏抬起头,对上南宫冥的眸子。 此刻,她终于明白了,夫人之前为什么要嫁给将军。 “放屁。” 南宫冥脸色瞬间沉下来,袖中的手微微一紧。 他并非贪图美色的人,夫人与侍妾,都是他没有办法推脱,才勉强答应下来的。 他何时碰过这丫头? 看她瘦巴巴的样子,还以为多老实,结果心眼比谁都深。 【你还愣着干嘛!证据呢!爹胳膊上有你咬过的印子!再咬一口啊!让他记住!】 许初夏一怔。 这……也太失礼了吧? 可当她对上南宫冥眼中那抹轻蔑,一股火噌地就冒上来了。 她是陪嫁丫鬟没错,但我也是读过诗书的! 难道我还贪图富贵,跑去随便勾搭个男人,再来赖到他头上不成? 也许是肚子里的小家伙给了她胆量,她猛地挺起背脊,一字一句道:“我有证据!” “哦?” 南宫冥反倒来了兴趣,唇角微微一勾。 以往他这么一站,哪个丫头不是低头缩肩? 这一个居然不怕,还梗着脖子跟他叫板? “那你倒是拿出证据来。” “只要将军肯伸出手臂让我一试,真假立刻分明!” 南宫冥眯了眯眼。 他冷笑一下,嘴角向下撇了撇,干脆撩起袖子,手臂伸到对方面前。 【敢怀疑我?娘!别怕!上!咬他!让他疼!】 肚子里的宝宝着急的不行,这账,他先记下了。 待自己出生后,一定药讨回来! 南宫冥压根没想到,小娃娃人生头一泡尿,竟会精准无误地泼到他身上! 要是早晓得有这出,他肯定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她立马攥住南宫冥手背,铆足劲儿咬了下去。 “你竟敢咬本将军,我——” 话没说完,许初夏抢着接道:“将军肩膀上应该也有个牙印吧?那是夫人让我伺候那晚,我不小心留下的。” 准确点说,那晚他们成事的时候,夫人一直守在隔壁屋子里。 她疼得受不了,又怕叫出声挨打,慌乱中一口咬在他肩上。 她受的那份罪,也得让他尝尝。 这才叫扯平! 第二章 哪还能再说不 南宫冥下意识动了动左边肩膀,隐隐作痛,难怪他总觉得,这次一向乖顺的夫人有点不一样。 经许初夏这么一提,他才发现留在他皮肤上的牙痕歪歪扭扭,根本不整齐。 可江芸娘的牙齿,明明排得整整齐齐! “笑一下!” 许初夏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哪还有心思笑? 当她是勾栏里靠笑脸换赏钱的姑娘吗? 人家好歹见着铜板才咧嘴,她连个铜子儿影儿都没瞅见! 【娘,笑啊,你就冲他笑吧!为了咱们往后能活命!】 看在娃的份上,许初夏只得硬挤出一个笑容。 果然,南宫冥一眼就瞥见她嘴里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所以,那晚是你陪的本将军?” “是。夫人身子不舒服,让我替她侍寝。卖身契在夫人的手中,要不是被逼无奈,谁乐意爬上您的床?” 意思是,我也是没法子,别赖我! 南宫冥沉默不语。这丫头倒委屈上了? 还是说,自己那晚发挥得太差,让人不满意? 都怪罗子白和李青云那几个家伙,轮番灌他酒。 那一夜的事,他啥都不记得。 可许初夏误会了,以为他不吭气,是在怀疑她。 她一个安分老实的小丫鬟,能编出这种天大的谎话来? “我还知道您胸口有道疤,腰窝有颗痣,然后屁股上——” 宝宝说得没错,这种时候就得豁出去拼一把! 话还没说完,南宫冥脸一红,赶紧伸手捂住她的嘴。 这些私密事,是能当面往外抖的吗? “本将军信你!” 南宫冥转头就把人带去了松岚院,那是南宫老夫人住的地儿。 “儿子来给您请安了!” “参见老夫人!” 南宫老夫人眯着眼上下打量许初夏。 儿子来请安不稀奇,可今儿怎么单把她这个丫头领来了? “娘,这是江芸陪嫁来的丫头,叫许初夏。上个月我和同僚喝酒喝多了,回府后是她照顾的我。” 南宫冥停了一下,接着开口:“现在,初夏已经怀上了。” 啪的一声,老夫人手里的茶盏直接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你刚说啥?再说一遍!” 南宫家祖上四代就只有一根独苗传下来。 到了南宫冥这一辈,更是愁坏了全家,她早早给南宫冥娶了正妻,又塞进来两个通房丫头,前前后后整整三年,却一直没动静。 她都快绝望了,甚至做好了这辈子见不着孙子的准备。 哪成想,这一天居然真来了! “快!赶紧搬椅子来!” “奴婢——” 旁边丫鬟刚要动身去拿凳子,许初夏哪儿敢坐啊,将军还站她边上呢! 【娘,别推辞啦,快坐下吧!现在不一样了!】 听到肚子里小家伙的话,许初夏咬了下唇,改口道:“多谢老夫人赏座。” “这丫头,一看就是有福相的!” 老夫人上下打量许初夏,额头光亮,脸型周正,眉毛浓黑,嘴巴红润,越看越合心意! “快去叫大夫!拿我的牌子,去找华太医!一刻都不能耽误!” 她转头对身边嬷嬷急吼吼地吩咐,南宫家的孩子可不是小事,随便哪个郎中都靠不住! 只有宫里出来的华太医,才配瞧这金贵的胎。 “来,到我这儿来坐。” 老夫人笑着朝许初夏招手,许初夏心里猛地一颤。 进了江府之后,她一直是江芸娘的丫头,从小没人疼没人护。 那种被呵护的感觉突如其来,让她眼眶微微发热。 “这是我南宫家压箱底的宝贝,今天我就交给你了!” 说着,老夫人就把佛珠解下来,一把套到了许初夏脖子上。 “这可使不得!这是您天天戴的东西,奴婢不能要!” 整个府里谁不知道,这条佛珠是老夫人的命根子,早晚拜佛都要捻它几圈。 她怎么能收这么重的礼? 许初夏急忙抬手想摘,却被老夫人按住了手腕。 “这……怕是不合适吧?” 南宫冥也皱起了眉。 不过一个陪嫁来的丫头,担得起这等尊荣吗? “你懂什么?这东西是给我孙儿的!” 【就是!娘,安心拿着!有了这串珠子镇着,那些心怀鬼胎的阴魂才不敢靠近!奶奶是真心待咱,别往外推!】 许初夏轻轻扬起嘴角,原来她并非一个人啊! 你南宫冥越是轻视我,我越要站稳脚跟! 大不了等孩子顺利落地以后,再把这佛珠恭恭敬敬还回去! “那奴婢就替肚里的孩子,谢过老夫人了。有您的佛珠护体,孩子一定平平安安,顺顺利利长成人!” 这句话简直说到老夫人心窝里去了。 当年她生下南宫冥他爹的时候,也是从婆婆手中接过这串佛珠,从此才算真正成了南宫家的女主人。 而今,许初夏肚子里这个,可是南宫冥头一个孩子啊! 老夫人如何能不重视? “这就对喽,你接了才踏实!最近咋样?饭吃得下不?” 许初夏老实摇头,“闻到饭菜味儿,胃里就翻江倒海的!” “林嬷嬷,从今天起,初夏的一日三餐你亲自管。当年你是怎么养的我,现在就怎么养她!” 老夫人扭头唤人,将自己最为成器的嬷嬷给了初夏。 “奴婢哪有这么娇气!再过几天就好了,真不用这么麻烦!” 林嬷嬷若真被调走,老夫人身边岂不是连个得力的人都没了? 小奶团眼皮直打架,迷迷糊糊地嘟囔着。 【奶奶天天吃素念经,又是咱亲奶奶,肯定不会害咱!她说啥就是啥吧……娘,我还小,好困啊,先睡了,剩下的你自己拿主意……】 他小小身子缩在灵台深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许初夏隐约听见一阵匀称的呼吸声,这小家伙,已经睡熟了? 也难怪,才一个月大的娃娃,撑到现在没合眼,已经够拼的了! 全怪她这个不中用的娘,净让孩子跟着操心。 她在心里暗暗咬牙,往后必须打起精神,护住自己,更要护住肚子里的小肉团! “林嬷嬷懂行,有她在,我才放心。你就别推来推去了!” 话说到这份儿上,许初夏哪还能再说不? “全凭老夫人做主。” 第三章 动不动就抹泪 小娃说得没错,老夫人肯定是盼着他们俩平安。 有林嬷嬷在跟前照应,总比让那些不明底细的人围着转强多了! 正说着,华大夫提着药箱子急匆匆跑了进来。 听得传唤时,他正在太医院当值,来不及换衣便赶了过来。 待跨进松岚院门槛,才稍稍喘了口气。 他本以为是老太太不舒服,结果一进门才发现,原来是闹了场误会。 屋内气氛与他预想的大不一样。 没有愁容满面,也没有焦急慌乱,反倒是人人脸上带笑。 “快瞧瞧我儿媳妇,到底是个啥情况?” 南宫老夫人声音洪亮,眼中含光。 华太医放下箱子,取出手帕盖在许初夏手腕上,两指轻轻一搭脉,连忙向老太太、南宫冥道喜。 “脉象确为有孕之征,气血充盈,胎儿安稳,不足三月,需好生调养。” “恭喜老夫人!恭喜将军!是喜脉啊!千真万确!” 这话一出,满屋哗然。 南宫冥面上虽仍克制,但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 老夫人更是拍案而起,连声吩咐。 “赏!人人有赏!厨房加菜,今夜设宴!” 松岚院这边热热闹闹,满屋欢喜,可淑芳院那边,早就炸了锅。 “下贱东西!” 江芸娘猛地站起身,她明明亲眼看贱许初夏把药灌下去的,哪想到这丫头居然还有后手! 不但骗过她,还敢跑到将军的面前揭她的短! 她当真以为,怀了个孩子就能一步登天了? 没了她江芸娘,许初夏算个什么东西! 不就是有了身孕吗?十个月呢,日子长着呢! 能不能熬到生下来,还两说! 丫鬟春晓赶紧凑上来劝。 “少夫人别生气!如今当务之急是该如何向将军好好解释!那贱婢还指不定在将军的面前会说您的坏话呢!” 同样是陪嫁过来的丫头,怎么这种好事轮不到她? “说得对!南宫府出了那么大的好事,我这个正牌少夫人,哪能不来凑个热闹?” 出门前,江芸娘特地挑了件大红的衣裳穿上。 许初夏再得脸,说破天也只是个陪嫁丫头。而她江芸娘,才是将军府明媒正娶的主母! 许初夏刚踏进松岚院的大门,屋里头的笑语就传了出来。 “怪不得今儿早上喜鹊一直在院门口叽叽喳喳,原来是咱们南宫家要添丁了!冥儿啊,这可是你头一回当爹,可得上点心!” 南宫家祖上四代就只这一根独苗,家里哪怕纳了多少房人,也没见多出个兄弟来。 这话不用老夫人多说,南宫冥心里也清楚得很。 他可不想绝后! “娘您放宽心!我一定会把她们娘俩照顾周全!初夏,往后你就住青云阁,我陪你一起。” 院子里的江芸娘气得牙根发酸,手里的帕子差点被她撕成两半,青云阁连她这个嫡妻平日都进不去几步。 现在倒好,让一个陪嫁丫头脑上去了? 她绝不答应! “这可不行!万万不可!” 走到门前,江芸娘立马换了副面孔,脸上堆满笑容,款款走了进去。 “将军天天忙着外头的事,手脚又粗,哪懂得细心照料人?这些家务事,还是交给我最稳妥。” 她一把拉住许初夏的手,语气亲热:“初夏从小跟着我,她爱吃啥、爱穿啥,没人比我更清楚!交给我,准没错!” 许初夏想抽回手,却没想到看着万分文弱的江芸娘,手劲竟这么大。 “初夏,你自己怎么看?” 老夫人只知许初夏有身子了,压根不知江芸娘曾逼她喝那要命的落子汤。 “奴婢觉得……” 许初夏眼神慌乱地看向南宫冥,眼里全是求救的意味。 真相他都清楚,难道真要眼睁睁看她和孩子再次落到江芸娘手里? “儿子有个主意,”南宫冥开口,“初夏干脆就住在松岚苑吧,省得林嬷嬷来回奔波。至于夫人,你每日操持我的饮食起居,已经够累了,别再添负担。” 江芸娘一听,心头七上八下。 担心的是,许初夏不归她管,实在不踏实。 但转念一想,南宫冥这语气,似乎还不晓得底细,起码没对自己起疑。 趁这段时间,她得抓紧功夫,只要自己也能怀上将军的孩子,那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嫡出的孩子,可比庶出金贵一万倍! “好!就这么办!我也正愁没人陪着说说话,解解闷呢!” 许初夏被安排进了松岚苑西厢房。 “春晓,你跟初夏从小一块儿长大,吃睡都在一处,她要是离了你,肯定茶饭不思,夜里也睡不安稳,你就留下照应她吧!” 江芸娘眼珠一转,顺势把春晓推了出来。 “你一向机灵懂事,这事就交给你了。” “初夏,你觉得这样行吗?” 南宫冥终于问了一句。 春晓低头垂手。 “奴婢当然乐意!多谢少夫人成全!” 许初夏压根没起疑心,春晓是从小陪她一块长大的,如今能继续留在身边伺候,对她来说简直是再好不过的事! 见许初夏笑得开心,南宫冥也没多说什么。 这是许初夏第一次住进这么气派的屋子,屋里的大床雕着花,被子如云朵般软,一切都很不真实! “许姑娘先歇着吧,老身去灶房瞧瞧热水备好了没。” 林嬷嬷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开了。 许初夏习惯性地伸手摸了摸脖子上一直挂着的玉佩,结果一摸才发觉不见了! 那块玉佩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信物,自小就戴在身上,从未离过身。 刚才回话的时候明明还碰过一下的! 她一紧张就爱摸这玉佩。 准是丢在花厅了! 凭着记忆,她悄悄摸回了松岚苑花厅。 “不就一个丫鬟吗?你跟许初夏较什么劲?等孩子落地,抱来给你养就是了!” 老太太冰冷的声音传来。 许初夏整个人僵在原地,怎么也想不到,平时一脸慈祥的老夫人,竟打得是这种算盘。 “真的?” 江芸娘声音发颤,带着鼻音,显然是刚哭过。 自己差点把命都丢了,都没掉一滴眼泪,她倒好,动不动就抹泪! 真是会撒娇的人有奶喝! 第四章 留不住了 她冷笑一声,又立刻捂住嘴。 “你是正经出身的贵女,她算什么?不过是个陪嫁的!谁更适合带大南宫家将来当家的人?我虽年岁大了,可还没糊涂!再说,她是你们江家人送出来的,比林氏、卫氏那些难缠的好捏得多了!” 江芸娘轻轻点头,南宫冥的俩妾室,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许初夏摸着手腕上的佛珠,只觉得一阵讽刺。 她想站起来,双腿却使不上力气。 这南宫府,根本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哪里容得下她和肚里的孩子活下去! 也不知道,南宫冥心里到底是什么想法! 他是真不知情,还是默许? 可就算问了,估计他也只会装傻充愣! 【娘,你怎么了?别哭啊!】 小家伙的声音突然响起,迷迷糊糊的。 “你还说我婆婆吃斋念佛,不会害咱们?我刚才亲耳听见她说,等你一生下来,就抱给江芸娘养!说我是下人,不配当你娘!” 许初夏心口一阵闷疼。 要是这小崽子也觉得别人更配,看她不把他屁股打开花! 【我才不呢!我跟娘最亲!哪儿也不去,我就赖着你!这点事也值得你生这么大气?】 奶声奶气的话语直接在脑海里响起。 【奶奶是为我好啊,觉得跟着嫡母过才体面!可江芸娘那德行也配?又凶又坏!她懂什么琴棋书画?比我娘强在哪了?】 许初夏心里总算暖和了些。 “你不晓得啊,她到底是明面上的主子。只有她在身边养着你,你才算得上是正经的嫡少爷。有了这个身份,别人见了你才不敢随意欺负!” 她知道没有身份庇护的孩子有多难活。 【既然这么厉害,要不娘你自己当主母算了?】 在他看来,娘亲明明是最厉害的人,为什么非要低头? 孩子随口一说,许初夏听得哭笑不得。 她只是个奴婢,连自己的婚嫁都不能自主,更何况是成为主母这种事。 “大户人家讲规矩,娶妻要看门户高低。我又不是出身好人家,不过是个下人,谁都能踩一脚的那种。” 她说得平静,可眼底闪过的一瞬悲凉,还是出卖了她。 心静下来以后,她也只能认命。 自己的出身低,能活着把孩子生下来,已经是万幸。 【谁说我家娘亲出身低了?你要真是普通丫头,怎么能生出我这样的宝贝?】 小奶娃一本正经地反驳。 “你是说……我其实也不是普通人?” 许初夏眨巴着眼睛,一脸迷糊。 【没错没错!还不止是大户,是那种超级超级大的家族!】 许初夏脑袋嗡了一下,七岁前的事全是一片空白。 莫非……她真是有钱人家出身?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再也压不下去。 脑海里不断闪现各种可能的场景。 种种猜测在心里来回翻腾。 从前觉得问也没用,没人会告诉她真相。 可现在不同了,身边出现了能知道过去的孩子。 “宝宝,那你晓不晓得,我爹我娘到底是什么人?现在还在不在世上?” 【呃……娘,我太小了,太久以前的事,我还不太能感应到啦。】 小奶团老老实实承认。 一看见娘脸上露出失落,立刻补上一句。 【别灰心呀娘!等我再长大点,一定帮你找回亲爹亲娘!我发誓!】 许初夏当这是孩子哄她开心的话。 也是,那么多年过去,哪还有可能找到? 就算找到了又怎样? 当初狠得下心把她扔了,肯定早就不想要她了。 她苦笑着摇摇头,自嘲了一句。 海棠院。 春晓一声不吭地立在江芸娘面前。 “记住,去了松岚苑也别忘了根在哪!你的契还在我的匣子里收着呢!” 江芸娘的坐在主位上,目光冷冷扫过来。 “奴婢唯夫人马首是瞻!” 春晓膝盖微微发软,但她强迫自己站稳。 她春晓就算真想往上爬,也该往将军那边靠啊。 许初夏? 她一个病歪歪的庶女,能算哪门子的高枝? 春晓心里直嘀咕,觉得夫人这番防备实在多此一举。 “那我就放心了!从今天起,无论那个贱丫头做了什么,都得报上来!” 春晓连忙低下头。 “奴婢明白!” 其实她早就在心里盘算过了。 不管愿不愿意,这差事都推不掉。 与其让别人顶上去抢功劳,不如自己接下来。 至少还能落个踏实肯干的好名声。 “这个香囊,你贴身收着!” 江芸娘轻轻一抬手,边上跟着的许嬷嬷立马递上一只绣了荷花的小袋子。 荷瓣层层叠叠,边缘用金线勾了一圈。 春晓不敢怠慢,双手接过,低头看了一眼。 往常不是给银锞子就是赏簪子,怎么今儿个换了个香囊? “少夫人晓得你老犯头晕,如今去了那边,操心的事多,特地让人配了些好药材,缝进香囊里,闻着能静心安神。” 许嬷嬷看出她脸上的不解,笑眯眯地解释道。 “这也是少夫人的一片体恤之心,旁人想求都求不来呢。” 春晓心头一热,不由把香囊捏得更紧了些。 她确实常在夜里头晕。 尤其天气闷热时更甚。 以前偷偷问药房要过几次安神散,效果一般。 凑近嗅了嗅,一股清幽的香气钻进鼻子。 确实不一样! “谢少夫人恩典!这香囊,我一定随身带着,寸步不离!” 她感激地表了态,当场就把香囊挂在了腰间的丝带上。 见春晓利落地将香囊系在腰带上,江芸娘与许嬷嬷相视一眼,嘴角微扬。 “快去吧,收拾妥当了别叫人看出破绽!” 江芸娘挥了挥手。 得了话,春晓这才低头退下。 她穿过回廊时特意整理了发髻,把旧裙换了新的。 一切准备停当后,才朝着松岚苑的方向走去。 “还是你主意多!” 人刚走,江芸娘立刻笑着夸起许嬷嬷来。 她端起茶盏吹了口气,轻轻啜了一口。 “我还真想不到这么干净的法子。” 她正愁没法悄无声息地对付许初夏肚里的孩子。 这老货转眼就想出了这么一招。 借刀杀人,不留痕迹! 谁能想到,那催堕胎的麝香,早就藏进了春晓挂着的香囊里。 “夫人放宽心,只要春晓日日跟在许初夏身边转悠,顶多一个月,那胎自然就留不住了。” 第五章 不肯分一口 许嬷嬷语气笃定。 这些年她在后宅走动,见过多少明争暗斗,经手过的手段也不止一桩两桩。 “那些药材都准备好了,分量极轻,不易察觉。人只当是孕期不稳,谁会想到是人为所致?再说了,许初夏本就是刚有身孕,身子尚虚,稍有不慎便容易滑胎,正好顺水推舟。” “等孩子一掉,再把春晓的荷包装作遗失调包,谁还能查到她们头上?” 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在。 连对质都不必,事情就成了铁案。 “到时候,咱们再安排个大夫给她瞧瞧身子,兴许还能怀上。” 她说这话时,语气中带着几分虚伪的关切。 大夫是她们的人。 话怎么说,全凭她们授意。 “怀不上更好!不过是个丫鬟,何必费心?” 江芸娘头也没抬,指尖轻轻抚过指甲。 新染的蔻丹红艳艳的,在光下一晃,像抹了层血似的。 屋里的熏香淡淡飘着,她靠在软榻上,神情慵懒倨傲。 “一个没背景的贱婢,仗着肚子爬上了高枝,还真以为自己能飞上天了?” 她冷笑了下。 “她若真能再生,反倒麻烦。不如趁早断了根,省得日后闹出什么嫡庶之争。” “要是办成了事,我正好让她去将军屋里伺候,也算有了前程。” “春晓这丫头还算机灵,知道分寸,又听话。送去将军房里,既能让将军念我的好,又能替我盯住那边的动静。” 她轻轻叩了叩桌面。 “将军近来夜夜独宿,听说对新人也有些兴趣。送个清秀伶俐的过去,正合时宜。” 江芸娘越想越美。 而许初夏呢? 流产之后名声扫地,老夫人也不会再看重她。 春晓身份低微,家世不清,纵然得了宠,也成不了气候。 将军不会为她得罪正室,更不会因为她动摇。 她只能乖乖听话,成为一枚任人摆布的棋子。 到那时,自己不仅能除掉隐患,还能多一个耳目。 简直是一举两得。 她忍不住笑出了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全然不知真相的春晓,一步步走向了许初夏住的院子。 看着亮堂堂的厢房,春晓眼里直冒光。 她记得自己住的偏房连扇完整的窗户都没有。 “你真是走大运了,一下子从泥地里跳上了金台阶!瞧瞧这些家伙事儿,连夫人都没这么阔气过!我活到今天,怕是做梦都梦不到能用上这些东西!” 不就是怀了个孩子吗? 她在心里偷偷咬牙。 明天一见江芸娘,非得把这儿的事儿添点油、加点醋地说一遍不可。 她要想办法让夫人知道,许初夏不仅享受逾制的待遇,还对下人颐指气使。 只要顺着夫人的心意办事,往后的好日子还在后头。 “哎哟你说啥呢!我哪是升官发财了?” “这些东西都是老夫人拨下来的,不是我自个儿的!我不过借住几天罢了。我能使唤,你也使得!” 许初夏根本不在乎这些物件值多少钱。 在她心里,春晓还是那个一起长大的姐妹。 “我怎么能碰?我还能比吗?你现在可是将军屋里的人,肚子里还揣着他家的种!而我呢?顶多算个跑腿的丫头!” 春晓悄悄抽回手,心里憋着一股劲儿。 老天爷也太偏心了吧! “春晓,你怎么冒出这种话?咱们小时候就拜了把子,说好有福一起享,有难一起扛!你忘了?” 为了证明没变心,许初夏悄悄摸出一碟子点心来。 “林嬷嬷送来的,我饿急了,先啃了几块,剩下的全留给你!” 她将碟子往前推了推,指尖沾了些油渍,也没在意。 【娘,她为什么也在?这女人不对劲,你要当心啊!】 小奶团睡醒一觉,精神十足。 刚睁开眼就听见春晓的声音,登时心头一紧。 原以为搬进松岚院就太平了, 没想到连麻烦也跟着进门了。 “宝贝别慌,春晓从小就跟我一块儿长大,我们吃一样的饭,睡一张炕,亲得跟亲姐妹差不多,她就是嘴快了点,心肠其实软得很!” 许初夏一边说话,一边轻轻拍了拍肚子。 她还记得,当年自己发高烧那会儿。 是春晓守了她整整三天三夜。 那一阵子药罐子从早熬到晚。 春晓跪在床边擦汗换帕子,眼睛都熬红了。 【常言道,面皮好认,人心难测。再说了,人会变的,娘!】 小奶团依旧不信。 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放宽心!我又不是傻姑娘,会好好护着咱俩的!” 许初夏轻声回应。 “你一个人嘀嘀咕咕说啥呢?” 春晓嚼着香甜的点心,腮帮子鼓鼓的,说话含糊不清。 “没事儿!饿了吧?那边还有燕窝呢!” 许初夏笑着指了指桌角的小盅。 盖子掀开一条缝,热气正缓缓升起来。 看到春晓狼吞虎咽地吃着点心。 许初夏干脆把自己那份也挪到了她跟前。 小奶团在肚子里急得直跳脚。 不听胎宝劝,迟早要翻船! 不行! 不能再干等着了! 必须想办法让老娘看清这个女人的真实面目! 【娘啊,那本来是给宝宝留的!宝宝现在正长身体,饿一顿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生出来少个手指头、短条腿,你后悔都来不及!】 听到宝宝那软乎乎的控诉,许初夏猛地一抖。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孩子缺手少脚的画面。 这种事绝不能发生,她必须保护好腹中的孩子。 林嬷嬷说得对,孕妇饮食一点都不能马虎。 就在春晓刚要伸手端碗时,许初夏眼疾手快,一把先捞了过来。 “我也饿了,怀孕之后动不动就饿得慌。下次我让厨房多备点。” 可春晓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么金贵的东西,她活了十几年都没沾过边! 本以为今天能尝个鲜,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 明明之前还说姐妹情深,共享福祸,转头却连这点东西都不肯分。 “还说有福一起享,有苦一起扛?我真是被你骗过去了!一碗破燕窝就把你原形露出来了!你明摆着就是看不起我,故意让我难堪是不是?” 许初夏愣住了。 “春晓,你怎么说出这种话?不过是一碗燕窝罢了,值得这样吗?” “你说得轻巧!不就是碗燕窝吗?你咋就不肯分一口给我?” 第六章 就是她 许初夏心头一阵凉意。 她一直把春晓当贴心姐妹看,可谁知为了口吃的,她竟然撕破脸说这种伤人的话。 她之前还在宝宝面前替春晓说话。 人家就是嘴巴直,心其实不坏。 那时她还想着,主仆之间能有几分真情,已是难得。 可现在回想起来,那些维护显得格外可笑。 “你知道我有多盼着你能来陪我吗?我以为我们能彼此照应……” 她看着春晓,期待还能从对方脸上看到一丝愧疚。 可没有。 春晓只是低着头。 许初夏苦笑了一下,眼底泛起一点涩意。 “照应?你现在怀着将军的孩子,金贵得很!应该是我伺候您才对!哪轮得到您来照顾我?万一让将军知道了,怕不是要打断我的骨头!” 春晓仰起脸,嗓音尖利。 这话又尖又滑,顺着耳朵钻进来。 听得许初夏眉头拧成一团,脸色刷地变白。 刚才吃点心的时候,你可不是这副模样! 【娘,你瞧见了吧?不是人人都配接住你的真心!为这种人动气,纯属糟蹋自己,犯不着!】 小奶团在肚子里翻了个身,气得小拳头乱挥。 【再说了,她讲的也确实有那么点理儿!你是这的主子,她算啥?一个干活的丫头罢了。】 小奶团越想越窝火。 真当小娃娃好惹,没脾气吗? “打断谁的骨头!?” 门外传来一声质问。 许初夏刚想开口说两句。 外头突然传来将军冷飕飕的声音。 春晓浑身一激灵,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的手一下子捂住嘴,眼睛瞪大。 刚才那些话,句句都是大不敬。 要是全被听见了……后果不堪设想。 她下意识连退几步,眼神慌乱地瞅向许初夏。 这位将军铁面阎王似的,最重规矩。 府里哪个丫鬟犯了错,家法立马跟上。 轻则罚跪抄经,重则直接发卖出去。 要是让他知道自己竟敢顶撞主子,还打起燕窝的主意…… 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回将军话,是我不饿,不想喝这碗燕窝,春晓只是劝我别浪费。” 许初夏说话时语气平静,目光落在手中的瓷碗上。 她不愿当着别人的面驳斥旧识,更不想让将军觉得后院纷争不断。 “没错!奴婢也是为夫人肚里的小主子考虑啊!” 春晓立刻接话,声音拔高了一度。 她吸了吸鼻子,唇角下压,做出极力忍耐的模样。 小奶团在肚子里直翻白眼,忍不住抖了一下。 它已经不是第一次感受到外面的情绪波动。 自从母亲怀上它,这种争执几乎每天都有。 春晓的声音它听多了。 每次装模作样地关心,其实眼神都在偷偷瞄向将军的方向。 它讨厌这种虚伪,但也无能为力,只能在肚子里扭动身体表示抗议。 这是教科书级别的装可怜吧? 今天真是长见识了! 南宫冥站在床前一步远的位置,视线始终停留在许初夏身上。 春晓在他府中待了三年,做的事他心里清楚得很。 “不想吃也得吃!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孩子打算!” 南宫冥知道许初夏近来胃口不佳。 可孩子正在长身体,不能因为她的不适而耽误营养。 南宫冥压根没看春晓一眼,径直走到许初夏面前。 他站定后,袖袍垂落,一手仍握着那碗燕窝。 房间内其他人都屏息静气。 “嗯!” 本来娃就饿得嗷嗷叫,如今还有将军亲自下令。 许初夏二话不说捧起碗,三两下扒拉个精光。 肚子立刻舒服许多,胎动也随之平缓下来。 她将空碗递还给南宫冥,嘴唇微张想要说谢谢,却发现对方正盯着自己。 “还要一碗吗?” 见她吃得这么急,南宫冥眉心微皱,连忙温声问。 将军府头一个血脉,绝不能亏待! 边上的春晓看得牙酸心痒,眼珠子都要瞪出火。 她服侍将军多年,从未见过他对谁如此耐心。 要是躺在这里的,是她…… 念头一起,脑子就开始发飘! 早该识相退下的她,却像个门神似的杵在床边,一动不动! “谢过将军!奴婢这会儿真不饿了!” 许初夏微微摆手。 其实她自己倒没觉得怎么样,就是肚里的小家伙一直闹着要吃东西。 听她开口唤自己奴婢,南宫冥眉头轻轻一蹙。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些。 “现在不是从前了,往后别再这么叫了。” “是……妾身明白。” 许初夏脸一红,耳尖也泛起了热度。 这才几天功夫,自己竟真的成了将军的姨娘? 到现在还跟做梦似的,脚都还没踩实呢。 每回站在镜前看那身新裁的衣裙,都觉得陌生。 从前只是个端茶递水的丫鬟,如今竟也住进了偏院。 “将军,喝茶。” 一旁的春晓看着两人你来我往地说话,眼底都快冒火了。 同样是少夫人带出来的丫鬟,怎么许初夏就能一步登天? 自己哪点输给她了? 可偏偏那一夜,轮班时被临时换了人。 她守在外头,听见屋里动静却进不去门。 等到第二天。 消息传出来,许初夏已经被抬进了西厢房养胎。 不过是那天晚上轮班时运气差了些,没赶上那档子事罢了! 要是那一夜是她在屋里伺候,如今有了身子的人就是她! 哪还有许初夏什么位置? 南宫冥接过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用两指捏住杯沿,径直放到了桌上。 他的注意力始终停在许初夏身上。 见她神色略显疲惫,便低声问:“夜里睡得可好?” “您放心,我和初夏一向亲如姐妹,定会尽心照看她的!” 被冷落的春晓见状,立马换了个法子,赶紧表忠心。 声音拔高了些,生怕别人听不见。 只要能让将军记住她的好,机会总会再来。 这话果然起了作用,南宫冥终于抬眼看了她一眼。 眼前女子穿着桃红衫子,颜色扎眼,嘴唇红润,牙齿整齐,模样确实亮眼。 但这份亮眼里透着刻意,少了自然。 “你叫什么?” 他只觉得面熟,却记不起名字。 府里下人多,面孔混杂,能留印象的极少。 除非主动提及,否则很难一一对应。 “回将军,奴婢名叫春晓,和初夏一样,都是跟着少夫人从娘家带来的贴身丫头。” 第七章 还没名字 这话一出,许初夏还没说什么,肚子里的小娃儿先炸了。 【谁准她自称跟我娘一个身份?娘!赶她走!这人有问题!明明看到爹在这儿还不走,装什么贴心,心思根本就不干净!】 小奶团气得在肚子里乱蹬。 许初夏听得忍不住笑,心里轻声哄。 “别闹别闹,人家是来伺候我的,端个茶倒个水,正常得很,又没干什么出格的事。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再说了,南宫冥是谁? 堂堂大将军,手握重兵,平日里走路都不带眼神的。 哪是随便谁都能入得了眼的? 他对府里那些妾室向来冷淡,从不亲近。 自己能有今天,纯属是个意外。 事后他也没说什么,只让人抬了个妾室的名分给她,算是给个交代。 可这并不代表什么,更不说明他有多在意。 她自己都清楚得很,更何况是还没出生的孩子? 【你还替她说话?你听听她那声儿,捏着嗓子说话,甜得发腻,分明就是故意勾引我爹!我才不想还没出生,就得管一堆姨娘叫娘!】 爹都已经有一正妻三小妾了,不能再添人了! 尤其这种存心不良的! “你啊,小小年纪瞎操心啥?你爹的事,轮不到你娘插嘴,更别说你了。” 许初夏哭笑不得,一只手轻轻抚着隆起的肚子。 “还没落地呢,就开始管起老子来了。等你真生出来,是不是还要拿鞭子抽你爹?” 【娘,我不喝这茶!又苦又涩的!我就想喝热水!你之前不是说春晓是来帮咱们忙的吗? 那就让她干活呗!】 “我现在也想喝口热的,这茶都凉了。” 许初夏伸出手指碰了碰杯壁,立刻缩回手。 “等林嬷嬷来了我就去!不然屋里没人伺候,万一出事咋办?” 春晓嘴上说得体贴,脚底下却跟生了根一样。 下回啥时候能碰上将军还难说呢。 机会难得,她必须牢牢抓住! 这话一出,别说肚子里的小家伙炸毛了。 不过就是让你烧壶水,费什么劲? 居然推三推四的。 该不会……真像孩子说的,她对将军动了不该有的念头吧? “我在这儿好好的,不会有事!你快去快回!” 许初夏加重了语气,眼神直视春晓。 最后还是南宫冥看不下去了。 自己女人怀着孩子,就想喝口热乎水,怎么就这么费劲? “是!” 将军都亲自下令了。 春晓不敢再犟,低着头灰溜溜地走了。 可人刚出门,脚步就顿住了。 她贴着门框边缘,半个身子藏在门外阴影里。 “过两天我让人牙子带些丫鬟过来,你挑几个顺眼的!” 南宫冥说着便抬起眼,目光落在许初夏身上。 江芸娘那儿有一等丫鬟两个,二等两个,三等还有四个。 两个姨娘房里,端茶递水的人也不少。 如今许初夏有了身子,正是要人搭把手的时候,人手确实紧张!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能行!” 许初夏摇了摇头。 若不是肚子里的孩子闹腾着要热水,她根本不会这么坚持。 “话是这么说,可屋里缺人是真的!” 南宫冥叹了口气,眉头微拧。 他不愿强迫她,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累着。 【娘,你就别推了!过阵子你肚子越来越大,蹲不下也弯不了腰!再往后我出生了,你要坐月子,我也要人照看,早点把人安排好,省得出岔子!】 小奶宝在肚子里急得团团转。 多几个人在,坏人也难下手。 至少……别让那个心怀鬼胎的春晓天天贴脸献殷勤! 小奶团一句话戳中要害。 光顾着眼前可不行,得往远了打算。 不然等到火烧眉毛那天,肯定乱成一锅粥。 “多谢将军!” 门外的春晓一听这话,心猛地一沉。 她立刻想起将军来之前,自己跟许初夏说的那些话。 现在想来,真是蠢透了。 将军该不会怀恨在心,转头就让她卷铺盖走人? 他可是出了名的冷面铁腕,说一不二。 若是真动了怒,根本不会讲什么情面。 要是被许初夏撵出去,少夫人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少夫人一向苛刻,对底下人从不留情。 她若丢了这份差事,恐怕连回乡的路费都凑不齐。 再说,将军天天都来给老夫人请安,只有守在这儿才容易碰上面啊! 不行! 必须得巴结好许初夏! 谈完买丫鬟的事后,屋子里一下子静得吓人。 小奶团急得不行,手脚都在发痒。 这可是难得的独处时光。 就这么干坐着算什么事? 再这么耗下去,天都要黑了! 【娘啊!你倒是开口聊几句呀!这么僵着脸不难受吗?你得先主动开口啊!】 “我能说什么嘛……”许初夏低声自语。 将军板着脸的样子太吓人了。 她生怕说错一个字,惹他发火,那可就糟了。 一旦触怒他,说不定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被冷落到底。 【说啥不行啊?他又不是吃人的怪兽,是你男人,还能拿你怎样?问问他今天累不累,走没走远路,这些都不行吗?】 看许初夏还在原地纠结,小奶团差点没把肺咳出来。 她在肚子里翻来覆去打滚,恨不得能钻出来替她娘说话。 【你不是答应过我要当正经主母,护我周全吗?现在不动手争宠,难不成等咱俩被人拆散才后悔?别忘了,外面还有多少人盯着这个位置虎视眈眈!】 她肩膀微微一震,抬起头来,眼神有了些许变化。 别的都可以退让。 唯独这事,她一步都不能让。 “将军,你吃饭了吗?” 磨叽了半天,她终于憋出这么一句。 “吃了。” 南宫冥答得干脆。 许初夏只能默默点头。 要是他说没吃,她还能顺嘴问想吃点啥,好歹能接着往下聊。 可现在呢? 人家直接关门,不留一丝余地。 屋里又陷入沉默,空气都变得有点尴尬。 【娘,不如让爹给我起个名字呗!小名也行啊!趁着他心情还不算差,赶紧把这事定下来!】 这招准能破局! 只要牵扯到孩子,气氛总能缓和几分。 都说孩子是夫妻之间的桥梁。 这话果然有道理! “哎对!我咋没想到?还是小孩脑子活络!” 许初夏眼前一亮,心里豁然开朗。 天天叫她奶团奶团的,听着也不像话。 孩子再过几个月就要出生,总得有个正式称呼,不能一直用昵称糊弄过去。 “将军!肚里的娃到现在还没名字呢!你想好叫什么了吗?” 第八章 滚出去 果然,一提到孩子,南宫冥的目光马上落在她肚子上。 他眉宇间的冷硬缓缓褪去,眼神一下子软了下来。 “南宫知或者南宫砚。” 具体用哪个,还得看孩子自己的缘分。 南宫冥早就盘算好了。 等娃满月那天,把两个名字写纸上,让孩子自己抓,抓到哪个算哪个。 孩子与名字之间本就该有一种天然的牵连。 强加不得,硬取也不妥。 不如交给孩子自己选择。 “一砚千金价未真!” 许初夏轻声说出这句话。 听到许初夏这番话,南宫冥心里猛地一亮。 他原本以为许初夏只是个端茶倒水的粗手丫头,顶多认得几个字罢了。 没想到她还真能掰扯出点门道来。 “你念过书?” 南宫冥转过头,目光认真地看向她。 “哪有那福分啊,将军。” 许初夏笑了笑,低头看着自己搭在膝上的手。 “就是平日里得空了,翻两页杂书解闷儿,瞎看些故事消遣。” 可正是这份自然,反而让南宫冥觉得她比那些死记硬背的书呆子更懂文字的意味。 也是,一个当差的丫鬟,哪来的功夫进学堂读书写字。 府里上下几百号人,真正识文断字的也就那么几个管事和嬷嬷。 多数仆役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全。 可就算这样,能顺口说出这两个名字打哪儿来的,已经够让人刮目相看了。 南宫冥盯着她看了片刻。 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子,似乎比他印象中要深一些。 “那你来说说看,这两个名字,挑哪个更合适?” 他放下笔,身子往后靠了靠。 许初夏却抿着嘴一笑,轻轻晃了晃脑袋。 “妾身觉得……咱们家这孩子,怕是个闺女呢! 所以这名字,用不上咯。 将军要不要也琢磨个姑娘家的名字?” 她语气软软的,说得委婉极了。 【对对对!娘亲说得太对了!我要个好听名字,要甜甜的、软软的!还得简单点儿,别写起来一堆笔画!】 小奶团在肚子里蹦跶着附和。 “荒唐!” 南宫冥当场沉下脸,眉头紧锁。 南宫家可是四代单传,祖宗牌位前排的全是带把儿的! 他翻过族谱。 往上推七八房,哪家不是一口气生俩儿子,要么直接来仨? 每一代都严格按照规矩延续血脉,家中大事小事皆由男子主理。 女人操持内务,相夫教子,从未插手家族决策。 就连族中记载也清楚分明,凡诞下男嗣者,名字入谱,受香火供奉。 而女儿一栏,往往只字未提。 这种传承已延续百年,从未动摇。 南宫冥自幼听着这些家训长大,对血脉之事尤为看重。 “可世上的事儿,哪有百分百的?” 许初夏轻轻吸了口气。 她鼓起勇气接了一句。 “哪怕是将军领兵出征,不也得防着胜败两种结果?赢了不狂,输了不垮,这才叫万全之策。” 话刚落地,南宫冥脸色骤变。 “放肆!” 这种话也能随便说出口? “将军饶命!妾身错了!” 许初夏吓得一个激灵,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妾身真是随口打个比方,绝没有半点不敬的意思!” 她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哪怕屋门紧闭,只有夫妻二人私下聊天,有些话也不能乱讲。 她不该拿军政类比家事。 肚里的宝宝被她这么猛地一跪一磕,也跟着哎呀了一声,委屈巴巴地哼唧起来。 许初夏顿时皱眉,肚子一阵抽疼。 “后院女人不得干政,这是铁规矩!” 南宫冥声音冰冷。 “你以为现在有了身子,能叫我一声夫君,就能胡说八道了?念你头一回犯浑,我放过你。再有下次——” 他顿了顿,眼神凌厉。 “绝不姑息!” 平日在军营,谁敢吐出半个大逆不道的字,早就拖出去枷号示众! 如今回到家中,他依旧用同样的标准要求家人。 许初夏捂着肚子坐在地上,疼得额头沁出汗珠。 【娘!别硬撑了!我也疼得受不了!快让爹找大夫来!】 那声音越来越弱。 按理说刚才那一跪不至于伤到她才对…… 怎么如今像是出了什么岔子? 可也不知是怎么了,今儿这身子像被抽了筋骨。 “将军!将军啊!我撑不住了……肚子疼得要命!” 许初夏实在熬不住了,疼痛一阵接一阵地从腹部传来。 “做事就该有始有终,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把戏!装病这一套,少拿来糊弄本将军!” 南宫冥站在原地没动,眉头紧锁。 他经历过太多类似的场面。 府里那些女人为了争宠耍手段。 无非就是哭闹、喊疼、装柔弱。 这种伎俩他已经见得太多,早就麻木了。 【将军,我真的不是装的!快叫大夫……孩子要保不住了!】 这话听着不像假的。 南宫冥本想再骂两句,低头一看,却见许初夏脸色瞬间煞白,冷汗直冒。 “你到底怎么了?” 意识到不对劲,他立马弯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三步并两步放上床铺。 “来人!赶紧去请大夫!” “这才几天工夫,怎么就伤了胎气?我不是交代过,凡事都要小心伺候?你们一个个都是怎么当差的!” 老夫人赶了过来,手里拄着的龙头拐杖重重杵在地上。 “老奴一直在厨房炖汤……具体出了啥事,老奴真不知道。” 林嬷嬷低着头,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她确实在灶台前守了两个时辰,汤还没熬好就被叫过来问话。 “奴婢原本守在身边,是她让我去烧热水的……我就走开了会儿,谁晓得……” 春晓跪在地上,声音越说越小。 她抬起眼睛偷看了南宫冥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那时候屋里,除了将军,再没别人。 真相如何,将军最清楚。 “啪!” 江芸娘这时候才到,披着外衫就冲进了屋子。 她看也没看情况,直接走到春晓面前,反手就是一巴掌甩在春晓脸上。 “让你贴身跟着,一步都不能离人!你就这么尽职的?现在出事了!许姨娘要是有个好歹,你拿什么赔!你也别想活了!” 春晓捂着脸,脸颊火辣辣地疼,眼泪直打转。 她知道少夫人动了真怒,也明白自己这一回确实失了分寸。 可当时的情况混乱,她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少夫人说得难听,但句句戳心。 若是孩子真没了,将军和老夫人饶不了她。 以前她确实妒忌过许初夏。 可眼下,她比谁都盼着那一双母子平平安安。 “够了!都给我闭嘴,滚出去!” 第九章 千万要撑住 屏风后猛地冲出南宫冥,脸色铁青,指着门口大吼。 一个两个都帮不上忙,还在这儿吵得脑袋炸裂。 烦都烦死了! 老夫人站那儿没动,只长长叹了口气,终于闭上了嘴。 她年岁已高,本就不耐烦这些纷争。 今日这场风波,让她心里沉重得很。 江芸娘低着头给老夫人行礼,憋着委屈,领着一干下人默默退了出去。 这是头一回,将军当着众人面对她吼成这样。 从前她多少还能倚仗几分体面,如今却是被直接喝斥出门,颜面尽失。 走到僻静角落,江芸娘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身边的许嬷嬷。 “你这招可真够狠的!现在说说看,那个小贱人生的小东西,还能留得住吗?” “我也没料到这么快就起作用了,本以为得好几天才有动静!” 许嬷嬷眯着眼。 “我托人打听过了,出血不少,那么点大的胚芽,十有八九是没了!要不将军脸色能黑成那样?” 这话一出,江芸娘心里憋着的一口恶气瞬间散了个干净。 她轻轻抚了抚鬓角的碎发,脸上露出一抹几不可察的笑容。 只要那个孩子没了,许初夏就再也没有翻身的余地。 将军再如何偏心,也不可能为一个空腹的妾室兴师问罪。 “你立了这么大功劳,想要点啥?尽管开口。” “替夫人办事,是我的本分,哪敢谈赏?” 许嬷嬷嘴上推辞,心里却清楚得很。 她现在可是和江芸娘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主子风光,她才跟着沾光。 她低着头,双手交叠在身前,做出一副恭谨模样。 可嘴角微微上扬,泄露了内心的得意。 “别跟我讲这些客套话!” 江芸娘不由分说,抬手摘下鬓边那支如意簪,直接插进许嬷嬷的发窝里。 “这太贵重了,使不得啊夫人!” 嬷嬷伸出的手还未碰到那对赤金嵌红宝的耳坠。 江芸娘已经一把按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小。 “戴得好好的,别动!往后好日子长着呢,你就安安心心跟我享福吧!” 只要她顺利怀上将军的孩子,生下正经的嫡少爷。 整个将军府还不都是她的? 而在江芸娘离开后不久,华大夫也结束了对许初夏的诊治。 他收起银针,擦了擦手,将药包仔细裹好,放入随身携带的布袋中。 屋内烛火微晃,映照出他凝重的神情。 床上的许初夏依旧闭着眼,脸色苍白。 “华大夫,怎么样?孩子没事吧?” 老夫人急得不行,鬓角的白发都被汗水浸湿。 “命暂时保住了!我已经给许姨娘施了针,开了安胎药方。记得按时服药,一天三次,饭后煎来喝。最关键的是不能动怒,必须静养!” 华大夫一字一句说得很慢。 他知道,这个孩子不仅是许姨娘的指望,更是将军府眼下唯一的希望。 将军府多年来子嗣单薄,这事谁都知道。 华大夫自然明白这个孩子有多金贵。 他临走前又叮嘱了一遍用药的注意事项,才拄着拐杖慢慢走出院门。 “多谢大夫,我说什么也会照办!” 南宫冥站在一旁,拳头紧攥,指节泛白。 他盯着床上那个瘦弱的身影,喉咙发紧。 早知道她身子这么弱,他何必吼得那么凶? 不过是个比喻而已,她说错一句话又能怎样? 要是他早点察觉,早点扶住她……也许一切就不会发生。 可一切都迟了。 到了后半夜,许初夏终于睁开了眼。 她眨了眨眼,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清晰。 脑子昏沉沉的,记忆断断续续,只记得自己倒下前,肚子疼得厉害。 “宝宝!宝宝你在吗?” 她低声唤了两声。 四周却一点回应都没有。 她的心猛地往下沉,呼吸一滞。 “宝宝!回答我!你别吓我啊!” 她心头猛地一紧,一股寒意直冲脑门。 不会吧…… 孩子,是不是已经……没了? 她一下子急了,捂着小腹猛地坐起来。 “别怕,我在!我在这儿!” 一直蹲守在床尾的南宫冥立刻扑上前,用力将她搂进怀里。 许初夏死死抓住他的胳膊。 她指尖陷进他衣料下的肌肉里,力气大得近乎失控。 “孩子呢?我的孩子到底怎么样了?” “你先别慌!孩子还在!还在肚子里好好的!大夫说了,你刚才动了胎气,接下来这些天必须躺着养着,千万别上火,也别哭别闹!” 这话一出,她才总算松了口气,心跳慢慢稳下来。 “孩子真没事吗?你可别哄我。” 她睁着眼盯着南宫冥,眼神里全是怀疑。 要是宝宝还活着,怎么一声都不吭? “这种事我能撒谎?你当我是什么人?” 许初夏借着烛光仔细瞅他脸上的神情。 见他眉眼平静,不像是藏着事儿,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这一夜,南宫冥一直守在床边,脑筋转了一晚上。 原打算她一睁眼,自己就低头认个错。 他反复琢磨该怎么开口,可真看着她那双眼睛,硬是说不出口。 最后,只憋出一句干巴巴的问话: “饿不饿?想吃点啥?” “不想吃。” 她轻轻摆头,眼下哪有心情吃饭。 肚子里悄无声息,她坐立难安,脑子里全是乱糟糟的念头。 “不吃怎么行?你整整一宿没进米水了,就算为自己,也得为了孩子垫一口!” 他知道劝不动时不能强硬,语气尽量放柔,同时伸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 是不是因为南宫冥在这儿,宝宝才不肯出声? 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她心头一紧,随即有了决定。 许初夏脑子一转,顺势点头:“也行……我想喝口粥。” “等我!马上给你端来!” 他立刻答应,起身就往门外走。 临走还不忘轻轻带上门。 门合拢时缝隙逐渐缩小,最后一道光线也被截断。 “宝宝!听见娘了吗?你要是在,就给娘一点反应啊!” 门一关,她立刻把手按在小腹上,急切地低声唤着。 里面的小奶团其实模模糊糊听到了娘的声音。 可浑身软绵绵的,提不起劲,连回应的力气都没了。 恍惚中,又沉进了昏睡里。 “孩子,你千万要撑住!没了你,娘活不了!” 第十章 还嘴硬 许初夏的声音带着哭腔。 心尖一揪,许初夏突然觉得肚子里的孩子异常虚弱,眼睛顿时湿了。 那种虚弱感不是错觉,而是源自母子之间无法割断的感应。 都是她的错! “宝宝,你别恨娘!再信娘一次!这辈子我拼了命也要把你护周全,谁也别想伤你一根头发!” 她发誓要用尽一切手段。 哪怕是付出性命,也要让孩子平安降生。 “你说你想有个名字,对不对?娘想好了,不求你大富大贵,只愿你一辈子笑口常开,无忧无虑。以后你就叫欢欢,好不好?” 她正喃喃说着,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南宫冥端着食盒,走了进来。 他走到床前,将食盒放下。 “有热粥,鹿茸炖的汤,还有保胎的药!先吃点东西,别空着肚子,再把药喝下去!” 他一边说,一边揭开盖子。 白雾腾起,食物的香气弥漫开来。 他试了试温度,才将碗递到许初夏面前。 这回不用南宫冥开口劝,许初夏自己就伸手拿起了碗。 她知道,只有自己撑住了,孩子才能活下去。 南宫冥说得没错,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不光得吃,还得好好吃。 粥温软适中,顺着喉咙滑入胃里,带来久违的暖意。 不能再让欢欢受半点委屈了! “慢点喝,小心烫,先来口汤!” 南宫冥在旁边忙前忙后,端汤递巾,一点不敢马虎。 他拧干帕子替她擦手,又扶她靠好枕头。 …… 第二天一大早,就传来了消息。 许初夏没出事,胎稳住了。 昨夜流血不止的消息传遍各院,谁都没料到竟会转危为安。 江芸娘一听,气得咬牙切齿。 “不是说流了好多血吗?怎么还好好地活着?这女人命真是硬得离谱!” 她猛地将茶盏摔在地上,碎瓷四溅。 眉宇间戾气横生,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还有别的消息没?” 许嬷嬷吞吞吐吐。 可这事瞒不住,迟早要传到少夫人耳朵里。 她站在堂屋中央,双手交叠在身前,低着头不敢看江芸娘的脸色。 外头的风卷着落叶拍打窗棂。 她知道这消息一说出口,少夫人必定震怒。 可不说又是欺瞒,后果更严重。 犹豫再三,还是咬牙把话说了出来。 “奴婢还听说……将军昨晚上一直守在许姨娘屋里,亲自照看她一整夜。” 她偷偷抬眼瞧了一眼江芸娘,立刻又低下头去。 手心里全是汗,湿漉漉地贴着衣角。 她清楚将军和少夫人之间向来冷淡。 可从未想过会差到这种地步。 一个妾室病了,将军竟亲自照看通宵,而正主反倒被抛在脑后。 “什么?!” 江芸娘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看许嬷嬷那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就知道绝无虚假。 确认自己没听错后,抬手就把手边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瓷器撞上青砖,发出刺耳的破裂声。 碎片四溅,有一片甚至飞到了许嬷嬷的裙摆上。 滚烫的茶水泼洒开来,在地面留下蜿蜒的痕迹。 屋里的丫鬟吓得齐齐后退一步,连大气都不敢出。 春晓端着果盘正要进门,看到这情景立刻转身躲到廊柱后面。 她和南宫冥成亲两年,什么时候享受过这种待遇? 拜堂时他说的誓言还在耳边,如今看来全是空话。 府里大事小情她从不含糊。 她以为只要自己做得够好,总有一天能走进他心里。 可现实却一次次打碎她的幻想。 上次她风寒发烧,咳得整夜睡不着,人都瘦脱相了。 南宫冥连门都没进过,更别说亲手端水送药了。 第二天丫鬟进来收拾,才发现她枕巾上全是泪痕。 而南宫冥那日清晨便去了军营。 直到第三天才回来,一句话也没问。 “少夫人别动怒!将军这么做,还不是因为孩子?要不是为了那块肉,他能低头伺候一个妾?说穿了,不过是个母凭子贵罢了!” 许嬷嬷急忙上前劝解,生怕少夫人做出什么过激举动。 她伺候少夫人多年,深知她的性子。 表面温柔贤淑,实则极要强,最受不了别人压她一头。 尤其是许初夏那样的妾,靠怀个孩子就爬到正妻头上,换谁也难以忍受。 “话是这么说,可我心里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许初夏什么都有?运气还这么好?” 江芸娘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不明白,为什么有的人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一切。 许初夏出身不高,样貌也只是寻常。 偏生一进府就得了将军一眼青睐。 如今又怀上了孩子,更是被捧在手心里。 她努力了一辈子,却连丈夫一个关切的眼神都换不来。 她盯着窗外那株海棠。 花瓣已经开始凋零,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就像她这两年的婚姻,看似体面,实则早已腐朽不堪。 她不能再忍下去了。 如果靠规矩和本分换不来尊重,那就只能用别的办法。 有些事,必须快刀斩乱麻。 否则等孩子一生下来,她在府里的地位将更加被动。 “快去,把春晓叫来!” 她猛然转过身,吓得许嬷嬷一个激灵。 她需要一个人,一个完全听命于她、且能办事的人。 春晓是最合适的人选。 一刻钟不到,春晓蹑手蹑脚地进了院。 进来后立刻跪下行礼,额头贴地,姿态卑微。 她知道少夫人找她没好事,可不敢不来。 江芸娘一眼就看到她腰上还挂着那个装麝香的香囊,心里顿时踏实了。 香囊用的是旧料子,不起眼,却每日都在释放极淡的香气。 她嘴角一扬,慢悠悠走过去,抬手捏住春晓的下巴。 春晓被迫抬起头,视线不得不与她对上。 那一瞬间,她看到少夫人眼中的冷意。 春晓身子一抖,却不敢躲。 “还疼吗?” 江芸娘盯着她红肿的脸颊,轻声问。 她的声音放得很柔,手指轻轻摩挲着春晓的下颌线。 可在春晓眼里,这种温柔比打骂更可怕。 她知道,少夫人越温柔,接下来的事就越危险。 “不疼。” 春晓低着头,声音发颤。 她知道这时候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哪怕浑身都在疼,也只能说不疼。 这是她在这院子里活下来的规则之一。 “傻姑娘,脸都肿成这样了,还嘴硬!许嬷嬷,去把那盒皇上赏的雪莲膏拿来。” 第十一章 步步杀机 江芸娘拉着春晓的手。 “我知道你委屈。可我这也是为你好啊。你想,许初夏刚进松岚苑就出事,你是她身边最亲近的人,不查你查谁?外头人要是乱嚼舌根,还以为是我容不下人,指使你动手!” “这事传出去,对谁都不好。将军府的名声要紧,我的处境也不容易。你要明白,我不是不信你,而是必须做给人看。” 她叹着气,一脸无奈。 “若是我不处置你一下,别人只会说我偏心,说我对新人格外宽容。可真要狠狠罚了你,我又于心不忍。所以这一顿板子,不过是走个过场,让底下人知道规矩还在。” 春晓愣住了,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夫人打她,是为了撇清关系,护着她! 是她错怪夫人了! 她眼眶发热,心里翻涌着悔意。 原以为夫人刻薄寡恩,却不知背后竟藏着这般算计。 “这雪莲膏可是宫里来的宝贝,消肿护肤特别灵。来,我亲自给你涂上。” 江芸娘从嬷嬷手里接过那盒雪莲膏,亲自挖了一勺,轻轻抹在春晓手背上。 她的动作细致,一点都没嫌脏。 “听说是你替许姨娘端药时摔了碗,才被牵连进来。这事本不该落在你头上,但总得有人担着。凉丝丝的,是不是挺舒服?” 春晓愣住了,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本以为夫人是来兴师问罪的。 哪想到竟是来给她上药的。 她低头看着自己发青的手背,被那膏体一敷,确实舒缓了许多。 “您……您这是折杀奴婢了!这药太金贵,我真不敢要!” 她连连往后缩手,那雪莲膏可是宫里赏下来的。 整个将军府就这么一罐,平日里夫人都舍不得用半点。 江芸娘直接把盒子塞进她手里。 “别推了!早晚擦一次,别等伤重了才后悔。再说,你用了,我心里也踏实些。记好了,咱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别想掉下去!” “你现在是我信得过的人,出了事,别人第一个拿你开刀,我也护不住你第二次。只有你自己站稳了,才能保全自己,也保全我。” 她紧紧攥住春晓的手,声音压得低低的。 “将军子嗣不多,初夏这一胎来得不易。你得给我盯死了!她和孩子要是出半点岔子,外头的人还不说我容不下人?说我心狠手辣?” 春晓低下头,鼻子发酸。 她一直觉得夫人善妒、难缠。 可如今才明白,人家是真正撑家主事的主母。 心里装的不是儿女情长,而是将军府的根基! 她突然为自己从前那些小心思臊得慌。 嫉妒许姨娘得宠,嫌弃她装模作样,甚至暗地里盼着她出点错。 可现在想来,若真是那样,最后倒霉的还不是自己? 还不是夫人? 要是真妒着呢? 能让许初夏近将军的身? 江芸娘既然能让许初夏进门,又能让她怀上身孕。 那就说明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夫人只管放心!” 春晓抬起头,语气坚决。 “等将军一走,我一步也不离许姨娘身边!” 她已经想清楚了,与其被动受罚,不如主动做事。 只要守住了这一胎,她就是有功之人,不会再任人拿捏。 江芸娘抿了抿唇,眼底掠过一抹冷光,语气淡淡地问:“将军还在松岚苑?” 她的神情看不出喜怒,只是静静地听着。 “嗯,在呢。守在屋里,连我们都不得靠近,说是怕吵着许姨娘休息。” 春晓低声回答,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 “已经快一个时辰了,连口茶都没人敢送进去。” 春晓撇了撇嘴,小声嘟囔。 “以前一块当差时,发烧都照常挑水扫院子,怎么现在才刚有身子,就娇气成这样了?” 她说完便闭了嘴,生怕这句话惹来祸端。 可心里那股不服气还是冒了出来。 话音落下,没人接腔。 江芸娘却把这话悄悄记到了心里。 可不是嘛? 这才几天功夫,还没显怀呢,就开始摆架子了? 这副姿态,在江芸娘眼里,已是明晃晃的挑衅。 借着个肚皮,就想踩着别人往上爬? 这个宅院里的位置,从来都不是靠一个孩子就能坐稳的。 多少人怀着身孕风光一时,最后却落得人走茶凉的下场。 眼下这点恩宠,还不足以让她有资格高高在上。 屋内烛火摇曳。 江芸娘坐在主位上。 “听清楚了,她三个月内你寸步不能离!吃喝拉撒,样样得盯着!出了问题,唯你是问!” 春晓临出门前,江芸娘又追着交代了一遍。 “记住我说的话,一步都不能错。” “夫人放心,奴婢拼了命也会护好她的!” 看着春晓跑远的背影,江芸娘站在廊下冷笑了一声。 这一回,算许初夏运气够硬。 可结果却出人意料,胎相稳固,脉象平稳。 大夫都道是难得的吉兆。 可往后的事儿? 那就难说了。 风不会一直朝着一个方向吹。 人心更是瞬息万变。 今日亲近,明日可能就是刀刃相见。 谁也不知道哪一步会踏错。 尤其是这种深宅之中,最不缺的就是等待时机的人。 春晓赶回松岚院时,西厢房门口竟热闹得很。 她刚拐过回廊,便听见人声喧哗。 几个丫鬟聚在门外低声议论,脸上皆有惊讶之色。 不光王姨娘来了,连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虞姨娘也坐着小轿到了。 轿子停在院外,四个粗使婆子抬着进来。 虞姨娘扶着丫鬟的手下来,脚步虚浮。 她穿着素色褙子,头上只簪一根银钗,显得极为朴素。 “听说妹妹不舒服,我急得一夜没合眼!今早天不亮就煨了老母鸡汤送来,最补身子的!往后你想吃什么,只管跟姐姐说,灶上随时给你做!” 王姨娘站在床前,手里端着一个青瓷碗。 许初夏坐在床沿,有些手足无措。 “这……这怎么使得,叫您破费……” 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尖微微发紧。 屋子里人太多,每双眼睛都在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记得上个月蒋姨娘也是这样,被人捧着喝下一碗参汤,当晚就开始腹痛不止。 第二天醒来,孩子已经没了。 从那以后,蒋姨娘再没能翻身。 和王姨娘虽无仇怨,但后院里的弯弯绕绕她听得多了。 哪一次争斗不是始于一杯茶? 表面是关怀备至,背后却是步步杀机。 第十二章 就是太累了 饭食这种东西,一个不小心,能要人命。 所以,王姨娘送来的那碗鸡汤,她根本不敢碰一下! 哪怕那香气扑鼻,哪怕众人劝说不断。 她只是笑着摇头,说等春晓回来再用也不迟。 手中的帕子已经被揉得发皱,掌心渗出薄汗。 “这有啥好难为情的?我头回见你,就觉得你是个福气人!果不其然,头一个怀上将军骨肉的就是你!” 王姨娘端着汤碗,刚要往许初夏嘴边送。 春晓立马冲上前,一把把碗抢了过去。 伸手的那一刹毫不迟疑,直接从王姨娘手中夺过碗。 力道之大,让王姨娘一时没站稳,往后退了半步。 “还是交给我来吧!主子哪能动手这些事!” 春晓站定在许初夏面前,将碗牢牢护在怀里。 话音还没落,碗就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汤全泼在春晓身上。 她闷哼一声,却没有躲开。 衣料迅速被浸湿,颜色由浅变深,留下大片污迹。 “你这小蹄子,手是怎么长的?成心捣乱是吧!” 王姨娘猛地拍桌而起。 那只盛汤的碗可是她亲自挑选的。 现在倒好,白忙活一场! “奴婢该死!奴婢真不是有意的!” 春晓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她迅速将手背朝外翻起,皮肤已经泛出大片红痕,边缘微微发肿。 手指略微颤抖,但她强行稳住,没有发出任何痛哼。 “姐姐一番心意,我全懂了!春晓也是个粗人,下手没轻重,还请姐姐高抬贵手,别跟她一般见识。” 许初夏立刻开口说话,语气诚恳。 话已说尽,既给了对方面子,也表明了立场。 有许初夏帮腔说话,王姨娘再怎么恼火,也只能忍着。 眼底怒意翻涌,却被强压在目光深处。 她不愿在此时失态,更不能落人口实。 只能垂下眼帘,假装整理袖口,掩饰内心的不满。 “今儿赶不上,明儿一早我就让丫头再去买鸡,重新炖了送来!” 王姨娘抬手用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 然而那帕子刚沾过油汤,如今被她反复揉搓,几乎变了颜色。 她说完这句话,抬起头狠狠瞪了春晓一眼。 要不是这丫头多事,哪来这么多麻烦? 可眼下场合不对,身份也不允许她动手。 只能将怨气暂时压下,留待日后清算。 “多谢姐姐好意,可将军交代过,许姨娘的吃食由林嬷嬷管着,就不劳您费心了。” 春晓仍跪在地上,声音平稳。 王姨娘一听,当场火冒三丈。 她一开始就在猜这丫头是不是存心使坏,现在看来,一点没错! “既然这样,我也不讨嫌了!” 说完甩了帕子,扭头就往外走。 门帘被她一把掀开,冷风顺势灌入屋内。 脚步毫不停顿,直奔院门外而去。 胆小的虞姨娘匆匆朝许初夏点了点头,赶紧追了上去。 “你啊……手疼不疼?” 等两人彻底走远,许初夏才蹲下身,轻轻拉过春晓的手查看伤势。 她知道刚才那一幕风险极大,但也明白春晓是为了保护她。 王姨娘能看出来的事,许初夏哪会不明白? “没事!只要你平安就好!你现在肚子里有人,别人给的东西,半点都不能马虎!幸亏我赶回来得快!” 春晓抽回自己的手,另一只手撑地站起来。 “王姨娘看上去不像坏人啊。我要是真出了事,她也脱不了干系,她不至于这么蠢吧?” 许初夏低声自语,目光落在门口方向。 刚才王姨娘伸手递汤的时候,许初夏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念头。 她注意到对方手腕微颤,眼神闪烁了一下。 那碗汤虽然盖着盖子,但靠近时能闻到一丝异样气味。 她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恰巧被赶来的春晓撞见。 “人心隔肚皮,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要真有个闪失,孩子怎么办?” 春晓语气严肃起来,眉头紧锁。 真是主子不急,下人先上火。 若真出了差错,追责之时谁也不会听她解释。 伺候不力的罪名一旦坐实。 轻则逐出府去,重则性命难保。 春晓心里直嘀咕。 你想不开不要紧,可别拉上我垫背! 你要出点事,老夫人和将军回头又要骂我伺候不到! 她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四周,确认无人偷听。 这些话只能烂在肚里,决不能宣之于口。 “对对对!今天真是多亏了你!” 趁着这个机会,春晓立马低头认错。 她垂着眼,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之前我说话难听,你别放在心上。我也说不清咋回事,明明咱俩原来都是夫人身边的,可你现在不一样了,地位变了,身份也变了,我却不该拿那些旧规矩来压你。我知道自己那番话伤人,是我没把握好分寸。” “那些陈年旧事我早就抛到脑后了!我只知道,咱们俩是打不散的亲姐妹!” 许初夏握住春晓的手。 她盯着春晓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过去的事我不想计较,以后也不必再提。” 许初夏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春晓刚才扑过来救她的样子。 就冲这份情,春晓过去干过啥错事,她统统都不放在心上。 她心里清楚,一个人能豁出命去护另一个人。 这份情义远比过往的恩怨更重要。 “你刚才那样顶撞王姨娘,就不怕她以后暗地里使绊子,给你难堪?” 许初夏盯着春晓的脸,眼中满是担忧。 她知道王姨娘手段阴狠,嘴上不说。 背地里却最会挑人毛病、捏人短处。 从前就有丫头因为一句话惹了她不快。 第二天就被调去扫茅房,连病倒了都没人管。 许初夏清楚得很。 春晓平时有多谨慎,从不会随便惹人不痛快。 可今天为了她,硬刚王姨娘,半点没退缩。 “你平安无事就行!再说了,我说的句句是真话!她要是有意见,找将军评理去呗!” 春晓说得坦荡,扬起下巴。 “宝宝,你都听见了吧?春晓嘴上不饶人,其实心比谁都软!今天为了护住咱娘俩,手都烫伤了!你以后可不准再冤枉她了!” 【知道啦知道啦!春晓是大好人,行不行?】 小奶团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明显的无奈。 他原本只想安静休息一会儿,积攒点力气。 结果娘亲一直在脑海里絮叨不停。 耳边全是春晓如何如何的好。 许初夏整个人一懵,还以为自己恍惚了。 “宝宝?宝宝!是你在跟我说话吗?”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疼感清晰传来。 【娘,是我呀!我就是太累,睡了一觉……】 第十三章 他会回来? 小奶团尽量让语气轻松些,不想让母亲过于担心。 其实耗损她极大,灵魂虚弱得连凝聚意识都困难。 醒来那一刻,差点又要陷入沉眠。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你知道吗?刚才听不见你说话,我真是快疯了!” 许初夏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 “对了,娘给你起了个小名,叫欢欢,好不好?就盼着你一辈子顺顺当当,开开心心的!大名嘛,等你落地了,让你爹来定?” 【好呀好呀,都听娘的!欢欢!欢欢!嘻嘻,真好听!】 比爹随口起的那几个土名字强多了! 小奶团美滋滋地傻笑,嘴巴咧得大大的。 再次听到这声音,许初夏像是从鬼门关绕了一圈回来。 整个人松了下来,心口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 差一点点,她的欢欢就要没了…… 脑海中浮现那些人逼近的身影。 她猛地打了个寒颤,喉头发紧,几乎要喘不过气。 【娘,你怎么还掉眼泪呀?】 “没哭!娘这是高兴!特别高兴!” 她拼命抹眼睛,可泪水根本不听劝,越擦越多,根本停不住。 鼻子发酸,胸口堵着一股闷气。 每眨一次眼,又有新的泪珠滚落下来。 她干脆咬住嘴唇,试图用疼痛让自己冷静一点。 【原来娘是个爱哭鬼呀!哭完就舒服啦,嘿嘿~】 可南宫冥刚好进门,一眼就看见许初夏满脸是泪,顿时脸色一沉,只当她是受了欺负! “谁干的?谁让你哭了?” 站在门口的一瞬,他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若是真有人胆敢伤她,绝不轻饶。 “没人!” 许初夏赶紧抬手胡乱一抹眼角,结结巴巴地否认。 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可嘴角刚扬起又垮下去。 手指还在脸上蹭着,试图把湿润的痕迹彻底抹去。 可那双红通通的眼睛,南宫冥怎么可能信她这话? 他走近几步,俯视着她,眉头锁成一个结。 鼻尖还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药香混合着泪水的咸味。 这样的状态,怎么可能没事? 没事儿的人,能哭成这样? 南宫冥一进门,目光扫过那几把歪歪扭扭的椅子,没摆齐,靠垫也乱了。 明显是有人坐过才乱成这样。 他心里立马明白了几分。 空气里残留着不属于这个屋子的脂粉气味。 “刚才有谁来过?” “王姨娘和虞姨娘来看过主子。” 春晓低着头,老老实实回话。 听到这两个名字,南宫冥脸一下就沉了下来。 虞氏那人,还行,安分守己,说话做事都有分寸,顶多偶尔闹点小脾气,不算大事。 他心里权衡了一下,对虞氏的印象还算过得去。 虽然出身不高,但行为谨慎,平日也不惹事。 这次一同前来,恐怕只是陪衬。 可王氏就不一样了,嘴皮子利索得很,三两句就能绕晕人。 想到她过往那些挑拨是非的手段,南宫冥心头火起。 她在府中一向善于装柔弱,实则最会借刀杀人。 如今竟敢来找许初夏的麻烦,简直不知死活。 脑海里已经勾勒出王氏巧言令色的画面,心中杀意翻涌。 “她去松岚苑干什么?” 许初夏一听这话,就知道南宫冥误会了。 她心里清楚得很,自己的眼泪根本和王氏无关。 只是情绪突然涌上来,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林姐姐就是来看看我,带了碗鸡汤,说了几句暖心的话……真的没什么!” 她赶紧替王氏开脱,语气急切,生怕引起更大的误会。 每一个字都说得认真,生怕听上去有半点怨气或埋怨。 “你院里缺汤少水了?连口热汤都喝不上?所以要别人巴巴送过来?” 南宫冥眉头紧皱,声音冷了几分。 他自己早跟管家交代得清清楚楚。 许初夏现在要静养,谁也不准打扰。 这话他不止说了一次,也特意叮嘱过几位管事的婆子,不该来的人一律挡在门外。 可眼下看来,规矩根本没被遵守。 结果呢? 这两人压根不把他的话当回事儿! 一个亲自登门,一个跟着凑热闹,分明是故意挑这个时候来。 说是探病,谁知道心里盘算什么? 他不信有人会无缘无故送来一碗鸡汤。 松岚苑的厨房每日都按时送饭,饮食起居从未短缺,何须外人插手? 好听叫关心,难听点,就是来搅局的! “回将军,那鸡汤……我没让主子喝。” 春晓立刻站出来,脚步向前一步,举着右手。 “我不小心手一滑,全洒了。” 她这机会抓得多准? 正好在南宫冥进门那一刻,把整件事说得清清楚楚。 时机拿捏得刚刚好。 烫红的手背明明白白摆在那儿,一眼就能看见。 南宫冥眼神一落,果然注意到她红肿的手。 春晓是许初夏贴身侍女,做事一向稳妥。 怎么可能端个碗都能失手? 他知道春晓是在替主子遮掩,也在替自己找台阶下。 既然人都来了,总不能闹得太难看,不如顺水推舟。 “照顾好你家主子,别让闲杂人等随便进屋。” 这句话既是警告,也是命令。 丢下这句话,他转身大步走人,气势十足地离开了松岚苑。 衣袖带起一阵风,脚步坚定有力,没有丝毫迟疑。 “这就走了?” 许初夏望着门口,心里空落落的。 她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角。 原本以为能多说几句话,哪怕只是安静地待一会儿也好。 可他来去匆匆,连坐都没坐一下。 盼了这么久才见着他,话还没说上几句,人就走了。 她抿了抿嘴,眼神有些发怔,心底泛起一丝失落。 【别丧气!爹待会肯定回来!】 小欢欢在肚子里打了个小报告。 虽然无法亲眼看见外面发生了什么。 但通过气息的变化,他能察觉到父亲的存在和离开。 其实娘亲难过他也心疼,但换个角度想,这不是好事吗? 至少说明她在乎了,不再像从前那样漠不关心。 只要心里有了牵挂,就不会轻易放手。 说明她开始在意爹了啊! 这份在意,哪怕是藏在眼底的一瞬闪烁。 感情本就是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 女人一旦动了心,劲头就来了,哪还会轻易认输? 曾经避之不及的人,如今却盼着他多留一会。 眼下可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江芸娘那边虎视眈眈,再加上王氏、虞氏两个活跃分子。 四个女人一台大戏,热闹还在后头呢! 接下来的日子,少不了各种试探与较量。 但越是如此,越不能退缩。 “你咋知道他会回来?” 第十四章 撞枪口 许初夏半信半疑,嘀咕了一句。 【父女一条心,感应自然通啊!】 小欢欢心里偷笑。 她嘴角微微翘起,手指轻轻捏着被角,眼睛弯成了月牙。 这样的场面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 每次爹一动怒,家里就不得安宁。 她躺在床榻上,听见远处脚步声越来越近,心里早已有了底。 这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因为她能提前知晓每个人的想法。 她不但知道爹一会儿要回来,还清楚得很。 这会儿他正杀气腾腾往那赶,准备找王姨娘算账呢! 她听见了南宫冥心底翻涌的怒意,也听见了王氏正在梳妆时满心的期待。 两个相悖的情绪在宅院中碰撞。 而她,只是安静地躺着。 毕竟,她能听见所有人心里的声音嘛…… 刚说完,小欢欢一个哈欠打得差点灵魂出窍。 她闭了闭眼,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娘,我困得眼皮打架,先闭眼歇会儿……】 若是母亲还在,或许能护她周全,替她挡去那些嘈杂的心声。 可现在,她只能靠自己硬扛。 果不其然,南宫冥出了松岚苑,脚不沾地直奔牡丹苑。 庭院中的下人纷纷低头退避,生怕惹祸上身。 “妾身参见将军!” 王氏听到院外喧闹,连忙放下铜镜起身。 她知道南宫冥脾性刚烈。 若是一句话说错,后果难料。 “今天你去松岚苑,跟初夏说了什么?” 南宫冥冷冷开口,一点情面不留。 他知道后院不宁,但从未想过有人敢对许姨娘下手。 王氏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她本来满心欢喜等着他来,没想到等来的是一张冷脸。 人家是来兴师问罪的! 她跪在地上,膝盖抵着青石板,冷意顺着骨头往上爬。 “听说许姨娘不舒服,我特地炖了鸡汤去瞧她。将军这是不信?难不成您觉得我在汤里下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王姨娘眼圈发红,却硬撑着抬着头,死活不让泪水落下来。 她知道哭没有用,只会让人觉得她心虚。 “在您眼里,我就这么狠心?这么会害人?” 他来之前,确实就是这么怀疑的! 所以一听人说王氏去过松岚苑,立刻就认定是她动手脚。 可现在看她又气又伤心的样子,反而觉得自己太莽撞了。 牵扯到南宫家唯一的种,真是急糊涂了。 他在心中叹了口气,语气稍稍放缓。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问问情况。好好的人,怎么就哭上了?那天去了松岚苑的,就你跟虞氏。” 南宫冥赶紧解释。 他迈前一步,伸手想扶她起来。 可王氏没动,依旧跪在那里,目光平静疏离。 可越解释,事儿越糟。 王氏气得笑出了声。 她盯着南宫冥的脸,目光一寸寸变得黯淡。 许姨娘只是掉了两滴眼泪,他便立刻坐不住了,转头就把所有责任推到自己身上。 “既然知道那天是妾身和虞姨娘一起去的,为啥不问她,只盯着我一个审?” “虞氏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是你叫她,她会去那种地方?” 南宫冥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质疑。 以前不都是王氏带她走动吗? “明明是虞姨娘主动来找我,说如今是姐妹,该一块去看看才体面。我觉得也有理,去看病人空着手不合适,就让厨房炖了鸡汤送去!” 王氏一字一句地解释,没有半点含糊。 “行了行了!” 南宫冥不耐烦地摆手,打断了她的话。 王氏心头一阵发空。 他不信她,甚至连听她辩解的耐心都没有。 “这次我不跟你计较。但下不为例!要是再敢随便去扰许姨娘养胎,别怪我翻脸无情!” 南宫冥冷着脸撂下狠话。 “妾身知道了。将军慢走。” 砰地一声,门被甩上。 南宫冥头也不回地走了。 窗外风起,吹动帘子一角。 室内顿时显得更加空旷寂寥。 他前脚刚走,王姨娘就忍不住了,一头趴在桌上,哭得稀里哗啦。 “你怎么了?别这么伤心啊!” 虞氏一听动静赶过来,一边拍着她肩膀安慰,一边掏出自己的帕子替她擦泪。 “我好心好意给许初夏炖了鸡汤送去,人家看都不看一眼,倒也不说了。可谁能想到,她转头就在将军面前告了我一状!将军竟直接冲我发火,还说从今往后,不准我靠近许初夏半步,扰她安胎!这算什么道理?” 王氏抽抽搭搭地诉苦,越说越委屈。 “本来是你叫我去瞧许姨娘的!这事明明是你起的头,怎么到了将军耳朵里,反倒变成是我撺掇你去闹事?我冤不冤?你说我冤不冤?” 虞氏眼皮轻轻一跳,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幸好她向来行事低调、从不争宠,南宫冥才没把王氏的话当真。 不然自己这些年装贤惠、扮大度的努力,可全泡汤了! “哎哟姐,你别哭了!实在不行,我去将军那儿替你说两句公道话?” 虞氏嘴上这么说,其实是想试探。 她才不真想去解释呢。 在将军眼里,她可是那个温柔体贴的好妾室。 万一这时候跑过去辩解,反而显得有问题。 “算了!” 王氏猛地摆手。 “你现在跑去说,将军只会觉得是我逼你去的!这不是解释,是火上浇油!” 她也清楚眼下处境艰难。 将军对她已生厌烦,再去多言只会更遭嫌弃。 可事情已经这样了,能怎么办? 只能忍着呗。 “那哪儿行!” 虞氏故作激动地说。 “我知道你受了委屈,怎么能装不知道?就算将军不信我,我也得把话说到!总不能让你一个人扛着!” 这话一出,倒是让虞氏心头一震。 她原本只是做样子安抚王姨娘,没料到这句话竟引出了新的思绪。 等等,她怎么没想到这点? 自己要是往将军面前一站,满脸焦急地替王姨娘说话,南宫冥会信吗? 不会的。 虞氏一撩裙角,做出要走的样子。 “我去,现在就去讲明白!” “你这份心意,我领了!可不用去了……骂也挨完了,你就别再去撞枪口了。” 刚才还对虞氏有些埋怨的王姨娘,此刻心头却是一热。 她原本以为虞氏邀自己一同去园子里赏花是虚情假意。 不过是借着亲近的名义拉拢人脉。 可就在她被那几个婆子围堵的时候,虞氏竟然不顾身份冲了出来。 第十五章 我瞅瞅 在这府里头,谁不是各怀心思? 唯有虞氏,是真把她当姐妹看。 别的妾室见她得宠便疏远,见她失势便踩上一脚。 可虞氏从不曾落井下石。 就连平日分例用度少了些,虞氏也从不抱怨她抢了资源。 反倒是悄悄将自己的补品匀出来一份。 这种细水长流的情分,在这个院子里太少见了。 若她今日真因一时气恼把虞氏推开了。 往后还有谁能在这深宅之中为她说一句公道话? 风雨来时,总得有人站在身边。 “现在将军心里,眼里,全都被那个许初夏占满了,哪还会搭理咱们这两个冷板凳上的人?” 王姨娘眼神黯淡,满腹酸楚。 她伺候将军这么多年,茶水点心不敢怠慢。 结果呢? 一直没个响动。 每月初一她都要去佛堂跪香,求神明赐一个孩子。 膝盖都磨出了茧子,签文却始终是缘未至。 可许初夏呢? 才进府不到半月,诊脉就说有了喜。 她不信这全是巧合。 怎么一个新来的丫头,才几天工夫,就有了身孕? 运气也太好了吧!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可不是嘛。” 虞氏淡淡接了一句。 “谁让人家肚子里揣的是将军的亲骨肉呢。” 如果真是将军的孩子,为何将军本人还不曾正式宣布? 她猛地抬头,眼珠一转。 要是……许初夏怀的根本不是将军的孩子呢? 一旦查实,别说得宠,性命都难保。 而她王姨娘,或许就能趁机翻身。 那一切,是不是就全变了? 只要能找到证据,就不怕扳不倒一个小小丫头。 她立刻想到了江府。 既然她是从那儿来的,必然有旧识熟人。 等虞氏前脚刚走,王姨娘立马从袖口摸出一锭银角子,塞进丫鬟心儿的掌心。 “这是你的跑腿钱,不必跟账房报。” 她压低声音说道。 “事成之后,再给你双倍。” 心儿平日机灵,嘴巴也紧。 这种事交给她最合适不过。 “赶紧跑一趟江府,给我盯紧了,那个许初夏平日跟谁走得近?家里还有没有亲戚来往?有没有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小情人?” 她特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 若是真有个青梅竹马,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心儿攥紧银子,眼珠子一转就明白了主子的意思。 这种事本不该由她插手,但主子给的银子够多。 而且看样子也不是想闹大事,顶多就是查个底细。 “您尽管放宽心,这事我肯定查得明明白白,半点风声都不会漏!” 出门前还特意绕去了厨房,顺了一块油纸包着的点心。 ...... 许初夏按了按脑门,脑袋又沉又闷。 不知是睡太久落下的毛病,还是别的什么缘故。 她早起时就觉得不对劲,眼前一阵阵发黑。 喝了半盏温水,喉咙依旧干涩。 肚子里的小团子也不舒坦。 本该打盹的欢欢迷迷糊糊地张嘴哈欠。 可不敢真睡死过去。 生怕一闭眼,再睁不开,那就彻底完了! 【娘,这屋子里啥味啊,难闻死了,我受不了!】 小欢欢皱着小鼻子直抗议。 一开始只是隐约飘来一点,现在却越来越明显。 之前她没开口,许初夏也没察觉。 可现在一留神,还真闻到一丝怪味飘在空气里。 那味道不像是灰尘,也不像是潮湿发霉。 反倒带着点甜腻的气息,混杂着些许草药的苦味。 奇怪了,她从不用熏香这类东西,身上也就用点普通皂荚洗洗,根本不带香味。 这味道突然出现,绝不是寻常事。 “春晓!” “哎,来了来了,啥事呀?” 春晓慢腾腾从侧间晃出来。 如今吃喝归林嬷嬷管,打扫有粗使婆子干。 她只负责陪着主子,能躲懒就绝不卖力。 腰身歪斜地靠在门框上,一边嚼着点心一边问话。 反正许初夏也不会多说她什么。 【就是这股味!咋她一进门反而更冲了呢?】 随着春晓一步步走近,那股味道像是被人撒了香粉似的,越来越浓。 许初夏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她的袖口、发梢。 小欢欢急得差点跳脚。 【我一闻到就想吐!绝对不是好东西!】 许初夏目光扫过春晓全身,视线最终停在她腰间挂着的一个小布袋子上。 那香囊,颜色暗沉,针脚粗糙,边角还有些褪色。 布料不是府里统一分发的样式,绣线也显得陈旧。 最重要的是,以前可没见过。 “没大事,”她笑了笑,语气轻缓,“就是想找你聊会儿天。”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听说你针线活做得顶好,能不能帮我给肚里的娃缝几件贴身小衣?” 春晓一听,心里顿时翻了个白眼。 嘴上叫姐妹,背地里净指使人干活。 端茶送水倒也罢了,连孩子的穿戴都想甩给她做? “你何必操这个心?等到时候,孩子穿啥戴啥,还愁没人准备?自然有专人料理!” 呵,娘还当她是救命恩人,说什么为了救她手都被烫伤了! 现在一看,全是演的! 等机会到了,一定得好好和娘说清楚。 非得把这个笑里藏刀的春晓赶出去不可! “你这还跟我客气啥呀?瞅瞅你身上那个香囊,绣的花鸟活灵活现的,我都看呆了!让我拿手上瞧瞧呗?当娘的人哪有不惦记给孩子做点东西的道理。” 许初夏装作随口一提,手指轻轻一点春晓腰间挂着的小布袋。 春晓微微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袋子。 但她很快又笑了笑,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说这个啊?这是夫人赏我的!她说我老犯头疼,特地让人缝的,里头全是能安神的好药材!” 她边说边解下香囊,双手捧着递过去。 只要不用她搬东西、跑腿,看看算啥? 天刚擦黑,华大夫照例来府上请脉。 许初夏早有准备,支开春晓,屋里只留下南宫冥。 门口早有小丫鬟守着,不准任何人靠近。 许初夏坐在榻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华大夫,您老见多识广,麻烦您闻闻这个,里面到底塞了啥玩意儿?” 她将香囊从袖中取出,小心放在托盘上,推到华大夫面前。 “拿来我瞅瞅。” 华大夫戴上老花镜,先仔细观察香囊的缝线和布料。 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用干净帕子裹住手指,轻轻抖开袋口。 第十六章 不准拖延 一股淡淡的药味飘了出来,混着些许幽香。 对整天跟草药打交道的华大夫来说,这点小事根本不在话下。 他深吸一口气,闭眼细辨其中气息。 片刻后,眉头猛地一皱,睁开眼时目光锐利。 喘了几口气才稳住身形,脸上已满是惊骇之色。 “别的配料倒没啥问题,艾叶、云桂、薄荷,都是常见的安神料子……可这味儿是麝香!女子长期闻着,会滑胎的!” 他说完这句话,额头上已渗出冷汗。 “我肚里的孩儿……大夫,求您救救他!” 她的声音颤抖,眼里蓄满泪水,却不肯让它落下。 许初夏之前只是怀疑。 现在听到实情,顿时脸色发白,冷汗直冒。 脑海中迅速回想着这些日子春晓的一举一动,越想越觉得处处透着诡异。 华大夫立马又给她切了回脉。 “别怕,许姨娘,好在发现得早,胎气还算稳当。要是再拖些日子,神仙来了也没辙!” 他语重心长地看着许初夏,又补充一句。 “从今往后,贴身之物绝不能再让外人碰。” 南宫冥站在一旁,脸沉得能滴出水来。 后宅争斗他听过不少,却没想到这种事竟在他眼皮底下 “这香囊,是谁给的?打哪儿来的?” 他紧挨着许初夏坐下,目光落在她脸上。 “是春晓带进来的!我一闻那味就不对劲,找了个由头把东西要了过来。” 许初夏咬住嘴唇,硬是没把江芸娘供出来。 有些事,让他自己查明白,比她哭诉有用多了。 如今她腹中怀着骨肉,每一步都得走得稳当。 若此时揭发,南宫冥可能会信,也可能不会。 她宁愿他亲眼看到证据,亲手去挖出真相。 那样才最彻底。 南宫冥抿着唇,一句话不说。 “妾身命贱,死活没人疼。可我肚子里的可是将军您的亲骨肉啊!求您为孩子撑个腰!” 她说这话时抬起头,眼眶通红,却没有落泪。 若能亲手撕了江芸娘,她宁愿把她碎尸万段。 可现实呢? 她只是个无权无势的小妾。 而江芸娘是八抬大轿娶进门的正室,背后站着手握重权的侯爷爹。 她再委屈,也只能低头。 现在的她,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南宫冥。 只要她能保住性命,撑到生产那天,一切都有转机。 其他的,她可以等。 报仇不急这一时,她只想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来! “哎哟……疼……” 突来的绞痛让她猛地弓起身子。 她突然闷哼一声,双手抱腹,眉头拧成疙瘩,软软地往南宫冥怀里倒。 意识有些模糊,眼前发黑。 小家伙在肚子里瞪大了眼睛,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原本正昏昏欲睡,忽然感受到外界剧烈的变化。 发现香囊不对劲后,娘亲立马把窗户推开通风。 还顺手把那玩意儿扔到老远的地方。 这下总算舒服多了! 身体不再沉重,神识也能自由运转。 更让他吃惊的是,娘亲这套操作太溜了。 演技简直登峰造极,比他预想中厉害十倍! 她从发现异样到演戏中毒,再到引南宫冥上钩,每一步都精准无比。 【娘啊,以前我咋没发现你这么能装呢?】 原以为娘亲只是柔弱可怜,没想到骨子里藏着锋芒。 小欢欢心里直笑,忍不住冒出来调侃一句。 “少瞎掺和!我这可是为了咱们娘俩的安全着想。要是不装得弱一点,你爹怎么能紧张上头,赶紧跳出来护我们?” 许初夏心里回应得飞快。 她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清楚这一招的风险。 可若不如此,谁会相信一个小小妾室的话? 她已经走到了这一步,绝不能功亏一篑。 江芸娘都能使出这种毒招来算计人,她凭啥不能反手演一出戏? 对方敢下狠手,她就要加倍奉还。 “来人!快去煎药!马上!” 南宫冥终于回过神,抱着许初夏站起身。 他一脚踹开隔间的门,冲着外头大吼。 几个小厮吓得腿软,立刻跑去抓药。 那边春晓根本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听说将军回来了,高兴得不行,赶紧梳头洗脸,换上新做的翠绿裙子。 连夫人都赏过的那朵珠花也戴上了,就等着被叫去露个脸。 “奴婢参见将军!” 进屋后站定位置,脊背挺直,双手交叠于身前。 结果迎面撞上的,是南宫冥黑得能滴出水来的脸。 他没有看春晓,目光落在远处帘帐后那张空床的位置。 主子都快出事了,这丫头还有空打扮得花枝招展? 南宫冥只扫了一眼便皱紧眉头,心中怒意翻涌。 “林嬷嬷!” 原本在外头送大夫离开的林嬷嬷一听这声喊,心里咯噔一下。 她正扶着门框回望院子,听见这一声厉喝立刻转过身来。 一路上脑中飞快回想着刚才华大夫临走时的样子。 刚才华大夫走时眉头就没松开过,问什么也不多答,只说好自为之,她就觉得不太对劲。 那人一向沉稳温和,今日却脚步匆忙,药箱都没关严实就走了。 现在听将军语气不对,立刻快步进门。 屋内气氛压抑,她顾不得许多,低头走到南宫冥跟前。 “将军有何吩咐?” “你亲自去煎药,盯着火候,一步都不能离人!谁来打招呼都没用,药必须由你亲手送来!” 说完后还补充了一句。 “火小了加柴,大了撤炭,汤汁收至一碗半,少一滴都不行。” 这话一出,林嬷嬷心口猛地一沉。 将军平日不轻易动怒。 今日如此郑重其事,可见情况已十分危急。 她不敢耽搁,也不敢多问,立刻应下。 眼角扫过去,果见春晓还跪在地上行礼。 怪不得大夫临走时欲言又止,原来是早看出问题来了。 林嬷嬷心头掠过一丝不安。 华大夫走前确实看了春晓一眼,目光停留了几秒,像是要说些什么。 最终却只轻轻叹口气。 “将军您放心,这药,奴婢亲手做,亲手端来,绝不出半点岔子!” 她说完这句话便退后两步,转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再让云桂和玉霞去许姨娘屋子里伺候。” 南宫冥站在原地没动。 他说完后才缓缓转向门口。 “即刻就去,不准拖延。” 第十七章 全是真话 南宫冥原想着让许初夏自己挑丫鬟过来贴身照应。 可眼下时间紧得很,新来的他又信不过。 干脆把自己的两个老用人直接调过去最稳妥。 这两个丫头从小跟着他家走动,做事稳重,嘴严手勤。 比起那些临时派来的新人,可信百倍。 “可。” 林嬷嬷刚想开口,转念一想又咽了回去。 云桂和玉霞走了,谁服侍将军? 但看将军那副不容商量的样子,这话根本不敢问出口。 心想反正厨房离得不远,煎完药还能回来瞧一眼。 若是实在无人,自己先顶一阵也未尝不可。 也是,这时候府里谁最大? 当然是这位晕过去的许姨娘! 春晓一直维持着那个姿势,腿都麻了。 她试过悄悄挪动重心。 可刚一动弹就被旁边的小丫鬟瞪了一眼。 只得重新跪好,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双腿早已失去知觉,小腿阵阵抽筋。 她咬牙抬眼偷瞧了一眼,正好对上许初夏冷冷的目光。 春晓瞳孔收缩,手指猛地蜷缩起来。 完了! 她意识到自己闯了祸。 不是因为跪着受罚,而是因为那个眼神。 往日里夫人对她向来亲厚,怎么今天眼神这么吓人? “这个香囊,你从哪儿拿来的?” 南宫冥一把翻出藏好的香囊,二话不说砸到春晓脸上。 春晓脸色煞白,嘴唇微微发抖,却没敢反抗。 没想到这才过去几个时辰,将军就因这东西暴怒如雷。 他一脚踹翻了书房的红木案几,茶盏碎了一地。 青瓷片溅到门槛边,发出清脆的响声。 屋里的丫鬟仆从全都跪伏在地。 就连平日最得宠的幕僚站在门外。 所有人都知道,将军已有多年未曾这般失控过。 她忽然明白,事情败了。 许初夏靠在门框上,指尖掐进掌心。 她原本以为还能再拖几日。 至少等到胎象稳固一些。 可现在南宫冥已经发现了荷包里的东西,且显然认定了有人蓄意谋害胎儿。 她不知道春晓有没有供出什么。 但看眼前情形,恐怕已经脱不了身。 如果江芸娘今日倒台,接下来就是她被清算的时候。 她努力回想今早查验时的情形。 荷包打开后,确实有一股淡淡的香气弥漫出来。 不是常见的熏香味道,略带辛烈,闻久了会有些刺鼻。 她当时只是皱了皱眉,并未多想。 毕竟府中贵人多有佩戴香囊的习惯。 但此刻结合南宫冥的反应,再加上春晓的惊恐模样,一切都不对劲。 那里面装的,绝不止是什么安神药这么简单。 春晓顾不上脸上火辣辣的疼,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拼命求情。 “将军饶命!这荷包是夫人亲手给我的!” 她一边哭一边磕头,额角很快渗出血丝。 “放屁!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这荷包里头装的是啥?” 南宫冥一脚踢开春晓的手臂,眼中怒火翻腾。 他弯腰捡起那个荷包,猛地抖开袋口,黑色粉末簌簌洒落在地。 一股异样的气味瞬间扩散开来。 他指着那些粉末厉声道:“这叫麝香末,三钱就能让孕妇滑胎,五钱足以毙命!你说这是安神药?谁给你的胆子编这种谎话?” 不止害了许姨娘,现在还想把主母往死路上推? 南宫冥想起前些日子的事,胸口一阵翻涌。 那场意外根本不是偶然。 春晓身上带着含麝香的荷包,整日在各房走动。 而江芸娘作为正妻,平日最常与她接触。 若真是她指使,目的便昭然若揭。 先除侧室,再毁嫡子,最后独掌中馈。 这样的狠毒心思,简直令人发指。 南宫冥压着火气。 他没有立刻下令将春晓拖出去杖毙,而是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江芸娘素来贤惠,若无确凿证据,不能轻易定罪。 但他更清楚,若是包庇真凶,将来受害的可能就不止一人。 所以他必须弄清楚,这个荷包究竟是谁放进春晓手中的。 “我真的不知道啊!我平时老犯头疼,夫人就说这个里面装的是安神定脑的药,带在身上就能慢慢好转,不用喝药都行!” 春晓抬起满是泪痕的脸,语速越来越快。 她讲得一本正经,连南宫冥听了都有点动摇。 他说不出哪里不对,但直觉告诉他这事没那么简单。 春晓虽然蠢了些。 可平日行事还算谨慎,不至于做出这等蠢事。 而且她跟江芸娘并无仇怨,何必冒死陷害? 更重要的是,江芸娘若真想动手,方法多的是。 何必用如此明显的方式留下把柄? 南宫冥脑海中闪过一个个疑点。 在他心里,江芸娘一向懂事明理。 这些年来,伺候婆母周到,对丈夫体贴入微。 每逢节庆,她都亲自督办膳食,确保每位长辈爱吃的食物都能端上桌。 去年冬天老太太咳嗽不止,她连续七夜守在榻前煎药。 丈夫征战归来,她总是第一个迎出门外。 即便面对受宠的妾室,她也从未有过苛待之举。 这样一个人,怎么会突然做出戕害子嗣的事? 南宫冥低头看着地上的荷包碎片,神情复杂。 他不愿相信江芸娘会害他,也不愿相信春晓是在撒谎。 可现实摆在眼前,总有一方在说谎。 若是放过真正凶手,将来悔之晚矣。 他必须找出真相,而不是凭情绪下判断。 “满嘴胡言!夫人平日待你不差,你怎么反倒咬她一口?” 南宫冥猛然转身,盯着春晓怒吼。 春晓被吓得缩成一团,嘴里却还在重复。 “我没有咬她……我说的全是实话……” “春晓,你睁大眼睛看看,这里面是麝香!我前些日子差点没了孩子,就是因为这个东西!你现在不说实话,谁也救不了你!” 许初夏扶着墙勉强站起身。 她缓缓走近,从袖中取出一方白帕,将地上残留的黑色粉末裹住。 麝香? 春晓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碰到了什么东西。 府中有个婆子曾说过,麝香不可近身,尤其是孕妇。 当年老太爷的一个妾就是因为误用了含麝香的脂粉,导致终身不孕。 她明明知道这些禁忌,却因为信任江芸娘而毫无防备。 春晓猛地打了个哆嗦。 那玩意儿能让人滑胎,她是懂的! 她双手抱住膝盖,牙齿咯咯作响。 原来所谓的主仆情分,不过如此。 “我说的全是真话!就算给我天大的胆子,我也不敢动将军的骨肉啊!” 第十八章 死局 “你作何解释?” 南宫冥终于将目光转向内室门口。 江芸娘站在那里,身穿素色对襟褙子。 听到质问,她缓缓抬起眼。 屋内气氛凝滞,连窗外的鸟鸣都停了下来。 瞧见南宫冥脸色阴沉,江芸娘心头顿时咯噔一下,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原本计划是让春晓携带荷包一段时间。 等许初夏小产后风波平息再悄然收回。 谁料许初夏动作太快,竟在事发前将其缴获。 更没想到南宫冥竟然亲自追查到底,还当场揭穿了内容。 她暗恨春晓不够机灵,竟没把话说圆,反而牵扯出自己。 下一秒,南宫冥一把将荷包甩到她脚边。 江芸娘低头看着那个熟悉的荷包,指尖微颤。 这是她三个月前亲手绣的,绣线用了特殊的捻金丝,在阳光下会泛出淡金色光泽。 她原以为这世上没人认得出来。 可偏偏就是它成了致命破绽。 她强自镇定,深吸一口气,准备应对接下来的盘问。 看到那物件,江芸娘心口猛跳。 这荷包本该挂在春晓腰上,怎会落到将军手里? 她迅速回想这几日的安排,确认无人泄密。 那么唯一的可能是许初夏查到了线索,顺藤摸瓜找到了春晓。 她早该想到许初夏不会善罢甘休。 毕竟那个孩子对南宫家至关重要。 如今证据摆在眼前,不管她如何辩解,嫌疑都无法洗清。 完了,东窗事发了。 她感到一阵眩晕,不得不扶住门框支撑身体。 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应对方案,都被她一一否决。 认罪? 绝不可能,她背后还有家族需要维系。 抵赖? 南宫冥已亲眼见到麝香,谎言极易拆穿。 推给春晓? 那人虽愚钝,却未必肯背锅。 她陷入两难,时间却不再允许她犹豫。 也不知春晓在将军面前都说了些什么。 她偷偷瞥了跪在地上的人一眼。 只见春晓满脸血污,神情呆滞,像是吓破了胆。 不管春晓怎么咬,这事绝不能认! “这荷包看着有点眼熟……将军是在哪儿捡到的?” “针法倒是精致,花瓣层层叠叠,颜色由浅入深,边角收得也干净。这么细致的活计,应该是出自熟手,不是普通绣娘随便能做得出来的。” 南宫冥站在屋中,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 刚才春晓跪在院外,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一口咬定这香囊是江芸娘亲手交给她的。 说是能治头痛,还特意叮嘱她每日挂在身上。。 可眼下,江芸娘这副反应,倒像是头一回见到这东西。 按春晓的说法,这明明是江芸娘赏出去的东西。 可看她这反应,好像完全不知情。 这两个女人,到底谁在撒谎? “这是春晓的,她说是你给她的,专门治她头疼用的!” 南宫冥向前逼近一步,声音低而冷。 屋内忽然安静下来。 “怎么可能?我又不懂药理,再说了,要赏人,还不是金银珠宝更实在?送个药包算哪门子恩惠?” 江芸娘眉头皱得更深。 她将荷包翻了个面,又凑近鼻尖,轻轻吸了一口气。 眉心一跳,随即不动声色地将荷包拿远。 南宫冥心头一震。 如果她早就知道里面有麝香,敢这么随便拿来闻吗? 这些年来,她心里头最盼的,就是能早一天怀上娃,给南宫家把香火续上。 每次请大夫来府上看诊,她都要亲自过问药方。 连剂量多一分少一分都格外在意。 若真存了害人之念,又怎会蠢到在自己贴身用物上沾染断孕之物? “这小布袋子……有问题?” 她低声问,手指已悄然松开。 “里面放的是麝香!碰不得的东西!” 南宫冥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江芸娘一听麝香两个字,手一抖。 香囊就跟烧红的炭块似的被她甩到地上,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她猛地后退半步,指尖发凉,呼吸也乱了一瞬。 “真的假的?咱们后院这种地方,怎么会有这种缺德玩意儿?许姨娘最近身子一直不爽利,该不会……真是因为这个?” “将军,您刚才问我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您觉得,这香囊是我亲手给春晓的,就为了栽赃许姨娘?” 她猛地抬头,死死盯住南宫冥。 “我嫁进府三年,样样事情都用心操持,从没懈怠过。我一直以为,您多少懂我一点。可现在看来,在您眼里,我竟是个这么狠心肠的人?” 南宫冥喉头一哽,眼神晃了一下。 他知道她说的是实话。 江芸娘这些年的确没亏过谁。 大小事务安排得妥帖,对待下人也算宽厚。 唯一受人诟病的,就是膝下无子。 “我没别的意思!是春晓亲口说这香囊是你赏她的,我总得问明白吧!” 他握拳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江芸娘冷笑一声,眼中的泪意却没有落下。 “我也不想糊里糊涂背黑锅!春晓人呢?我要当面跟她对质,还我一个清白!” “行!那就把春晓带过来!” 家里的事,向来不好闹大。 原本南宫冥只想私下问两句。 哪怕江芸娘认了,他也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事化无。 府里上上下下那么多双眼睛盯着。 谁不知道这位夫人是正儿八经请媒、下聘、抬轿进门的? 外人看着体面,家里也得维持这份体面。 更何况,江芸娘背后的江家,根基深厚,在朝中也有人脉。 若因一件小事便撕破脸,日后南宫家在官场上难免受制于人。 他本可以装作不知,让这件事悄悄过去。 可眼下看她这么强硬,非要掰扯清楚。 他倒也想看看,这事儿背后到底藏了多少猫腻。 江芸娘不仅不认错,反而冷笑着质问他是信一个贱婢还是信自己结发妻子。 一个丫鬟,何德何能让人大费周章布局栽赃? 除非背后牵扯的利益太大,才值得她如此拼命否认。 他不动声色地扫视堂下众人,眼神最后落在春晓身上。 不一会儿,春晓被人拖了上来。 她双脚在地面拖出两道痕迹,双手被绑在身后。 押她进来的小厮下手很重,肩头有淤青。 她原本梳得整齐的发髻早已散开,发带不知丢去了何处。 脸上的妆早已糊成一片,汗水混着泪水往下淌。 但她没有哭喊,也没有求饶,只是低着头,一步一步往前走。 直到被推到厅中央,才缓缓抬起头。 第十九章 不想再忍了 从前那个凡事都听夫人吩咐的丫鬟,此刻却死死盯着江芸娘。 谁也没想到,一个平日里毫无存在感的丫鬟,竟敢用这种目光直视主母。 就连南宫冥也微微皱眉,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 之前在松岚苑。 她对着许初夏哭着解释,说自己虽然嫉妒她,但从来没想过害她。 她说自己不过是羡慕许初夏得宠。 偶尔会抱怨几句,但从没动过坏心思。 许初夏静静听着,没有打断她的话,也没有露出轻蔑的表情。 直到她说完,许初夏才轻轻抬起手,示意她起身。 麝香损胎,这是常理。 可长期接触而未孕者,也会导致经血紊乱、胞宫虚弱。 所以她才敢断定,春晓并非故意为之。 她今年才十七岁,还未曾许配人家。 可如果真的坏了身子,她以后嫁人怎么办? 那样的日子,比死还难受。 她打小就在南宫家长大。 亲眼看见许多姨娘因为生不出孩子而失宠,最后孤独终老。 她一直以为自己只要安分守己,就能熬到放籍出府,找个老实人嫁了。 过平淡安稳的日子。 可现在,这一切都被毁了。 她忽然明白过来,自己从头到尾都是牺牲品。 怪她蠢,怪她瞎了眼。 只听江芸娘一面之词。 真当那香囊里装的是什么养生的好东西! 她天天挂着,洗澡才摘,睡觉都不摘下来。 江芸娘要斗许姨娘,拉她一个丫头下水算怎么回事? 她何曾招惹过谁? 她张嘴想骂,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只能发出沙哑的呜咽。 敌人的敌人,那就是自己人。 许初夏一看春晓那眼神里的恨意,心里就有数了。 如今她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谁都巴不得江芸娘遭报应,不得好活。 两人虽身份悬殊,但此刻目标一致。 一个是为了洗清冤屈,一个是为了保住腹中骨肉。 仇恨让她们短暂地站在了同一阵线。 许初夏不再犹豫,立即开口为春晓求情。 “春晓,你先别哭啊!这事真不怪你,我知道你也是被人蒙在鼓里。华大夫是宫里出来的高人,回头我跟将军说一声,请他给华大夫打个招呼,好好给你瞧瞧,兴许还有转机!” 春晓闻言怔了一下,眼眶再次红了。 她心里翻江倒海,悔得肠子都青了。 自己怎么就分不清谁是主子谁是仇人呢? “春晓,我最后问你一次,这香囊,到底是哪儿来的?” 南宫冥站在堂中,盯着跪在地上的婢女。 “回将军,是夫人亲手交给奴婢的!当时许嬷嬷也在旁边看着!” 春晓抬起头,眼神坚定。 “放屁!” 江芸娘立刻炸开了锅,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手中的帕子摔在地上。 “春晓,这些年我对你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没数吗?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糟蹋我?” 周围的人开始低声议论。 谁也没想到平日温婉的夫人会如此动怒。 她故意侧过身,挡住南宫冥的视线,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只对着春晓说道:“你说……最近,是不是都没收到年儿的信了?” 春晓猛地一震,瞪大眼睛看向对方。 她弟弟叫年儿,今年才八岁。 当年为了凑钱救这个早产的娃,爹娘咬牙把她卖进江家做丫鬟。 好在弟弟后来活下来了,懂事又乖巧,知道姐姐为他牺牲了多少。 每月必定写一封信报平安,从没断过。 可这个月,一封都没有。 “春晓,只要你把实话讲出来,还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名声,看在过去的情分上,我绝不会让你难做人。告诉我,背后是谁在教你这么干的?” 江芸娘继续低语,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温和。 春晓眼圈通红,拳头攥得死紧。 “春晓啊,老婆子我一辈子本分做人,可经不起你这样泼脏水!” 许嬷嬷往前迈了一步。 春晓清楚得很,这不止是威胁,更是赤裸裸的警告。 许嬷嬷和夫人早有勾结。 她们之间早就没有退路可言。 她和夫人早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可也正因为如此,她们只会更加疯狂地掩盖。 一个人不怕死,两个人就更不怕死。 春晓若想揭发,就得先准备好付出代价。 凭你一个下人几句胡话,就想把当家主母拉下马? 做梦去吧! 这话虽然是从许嬷嬷嘴里说出来的。 但所有人都听得出来,真正的主人并不是她。 真正的威压来自上座那位端坐不动的女子。 江芸娘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你说不出香囊来路,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送你去官府!” 南宫冥嗓门一提。 他的眼神扫过春晓的脸时,没有任何温度。 但如果这丫头不肯低头,那这件事就不再是家事。 去了衙门的人,有几个能囫囵着回来? 哪怕最后清白了,人也废了。 春晓见过前院那个送信的小厮被打断腿抬回来的样子。 有罪无罪,先打一顿再说! 证据不够可以逼供,口供不符可以重审。 但人的骨头只有一副,挨不住几次折腾。 春晓整个人抖得像个筛子。 江芸娘嘴角轻轻一扬,冷冷俯视着她。 春晓本就心里打鼓,可一看见江芸娘那副模样,脑中突然嗡地一下。 她记起来了,弟弟从来不怕谁。 他说过,姐姐要是倒下了,他就真的没人了。 她猛地攥紧拳头。 机会只有一次,如果这次不说,以后恐怕永远都没机会说了。 冤没法洗,仇更别想报! 至于弟弟…… 江芸娘嘴上说得吓人,保不齐就是吓唬她的。 真要出事,到时候再拼一把也不迟。 总比现在怂了强! 她不想再忍了。 她牙一咬,心一横,抬手指着江芸娘,声音都在抖。 “是夫人干的!夫人亲手把香囊塞给我。我哪知道里头不是治头疼的药,而是麝香?我要早晓得,砍了我的头也不敢带在身上啊!我才多大年纪,还没成过亲,怎么可能会害自己?将军,求您查个清楚!” 这话一出,江芸娘脸都白了。 这种不顾一切的姿态,让她心头猛然一紧。 “春晓,饭吃错了还能吐,话讲错了可收不回来!你一个丫头,随便掏出个香囊就想赖到我头上?是不是太离谱了?” 第二十章 出不了世 江芸娘的声音陡然拔高。 香囊被高高举起,绣工精细,一角还沾着淡淡的药味。 “你心里不痛快,不就是因为我平日让初夏多伺候将军,没轮到你?” 一个丫鬟,却想踩着主子往上爬,这算什么? 春晓那点念头,早就挂在眼角眉梢了,她能看不透? 正因如此,她才坚决不肯将春晓列入侍寝名单。 一个贱籍出身的丫鬟,若真生下子嗣,岂不是动摇府中根基? 江芸娘眼皮一抬,朝嬷嬷使了个眼色。 许嬷嬷点头会意,转身匆匆离去。 “将军,妾身问心无愧,老夫人最了解我,这事她最清楚!” 江芸娘挺直腰背,声音坚定。 只要老夫人到场,一切就能翻盘。 南宫冥听得一头雾水。 他握紧腰间佩剑,掌心出汗。 怎么又扯上老夫人了? 他心里升起一股烦躁。 老夫人一向深居简出,极少插手内宅纷争。 他知道娘一门心思盼孙子,恨不得天天下命令催人怀孕…… 窗外的风吹动帘子,带进几句模糊的耳语。 贴身丫鬟脸色发白地跑进来。 许初夏猛地从榻上坐起,披衣下床,眼中燃起冷光。 【娘,走啊,去看大戏!这种时候哪能少了我!】 小欢欢急得直蹦,眼看就要亲手送仇人下地狱,她哪肯错过? “这……你爹说让我们躺着别动。” 许初夏喃喃开口,手指抚过腹部。 她确实该保重身子。 可若是今日退缩,明日醒来,江芸娘依旧安然无恙,她又如何咽下这口气? 许初夏嘴上推辞,其实心里早痒得不行。 她相信春晓会反水指证江芸娘。 但江芸娘可不是省油的灯,狠毒起来什么事干不出来? 【您听听,这话像是我能听的吗?要不咱们亲眼看着贼人落网,您今晚能睡着?能吃得下饭?能静得下心?心病啊,就得亲眼见真相才好得了!】 小欢欢一句接一句,逼得许初夏招架不住,终于点头。 若今日不去,将来后悔也来不及。 走! 她抓起披风裹住身子,掀开门帘迈步而出。 等她赶到海棠院时,正撞上老夫人那一句扎心的话。 “芸娘绝不会害许姨娘,我已经答应她了,等孩子生下来,直接归她养。” 庭院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老夫人身上。 南宫冥一听,眉头跳了三跳。 孩子还在肚子里呢,娘和江芸娘倒先串通好了。 这事儿传出去也不算多新鲜。 毕竟府里规矩多,大户人家向来讲究门第出身。 谁生的孩子归谁养,早已成了不成文的惯例。 哪怕许初夏是将军府的人,可身份终究只是个姨娘。 孩子记在正妻名下合情合理。 可道理归道理,情绪却是另一回事。 尤其是当听见江芸娘说得那样情真意切时,心底那股闷气就再也压不住。 “将军,妾身心虚,这些年没能给您添个一儿半女。如今初夏有了身子,说真的,我比您还欢喜。毕竟……她是我从家里带来的丫头,跟亲姐妹一样。” 江芸娘站得笔直,语气诚恳。 厅内的丫鬟们低着头不敢看。 江芸娘说着说着,眼圈发红,声音都抖了。 “我对着天发过誓,只要孩子落地,我就当他是亲生的!拼了命也要教他长大,将来做个堂堂正正、让人竖大拇指的好男儿!”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沉了几分。 南宫冥站在一侧没有说话,脸色平静得看不出喜怒。 而她却依旧沉浸在自己的表演中。 这话要是搁平时说,兴许还能骗点眼泪。 可许初夏肚子里的小欢欢一听,直接炸了! 小家伙猛地翻了个身,胎动剧烈得让许初夏整个人都皱起了眉。 她活这么久,就没见过这么能装的! 【呸!满嘴跑火车!江芸娘恨不能我死在肚里,还指望她疼我?做梦去吧!】 【娘啊,我气得心口疼!你快替我骂她个狗血喷头!】 许初夏轻轻揉了揉肚子,安抚着里头的小祖宗。 这脾气,真是随了谁都不好说。 “将军?” 她突然一愣,手扶上门边,身子晃了晃。 “你怎么在这儿?” 南宫冥心头一跳,脸色顿时变了。 她听了多久?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廊下两名伺候的粗使婆子,又盯住许初夏的手。 那只手正搭在门框上。 大夫早就说过,这时候万万不能让她生气动火。 万一有个闪失,谁都担不起! 一旦动了胎气,轻则早产,重则流产。 南宫家族三代单传,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延续香火的机会,绝不容有失。 更何况许初夏本就体弱,这一胎更是难保。 此刻她脸色发白,唇色浅淡,明显受到了刺激。 “我要是不来……将军打算什么时候才肯告诉我实情?” 她抬眼望过来,眼里水光点点。 泪水并未落下,只是在眼眶中打转。 她没有嚎啕大哭,也没有扑上去质问,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可正是这份沉默中的悲伤,更让人无法直视。 “我也是刚刚才晓得!” 南宫冥急着解释,可话没出口,就被南宫老夫人截了去。 而老夫人已拄着拐杖从侧厅走出。 她一出现,整个院子的气氛都被她掌控住了。 “许姨娘,别误会!这事我做主,全是为了孩子着想!芸娘是正经的官家夫人,出身体面,又是掌事的主母,孩子记在她名下,身份体面,前程才有保障!你嘛,功劳咱们心里有数!南宫家不会亏待你!住一块院子,你也随时能见着孩子,不耽误母子情分。” 每一句话都裹着糖衣,听起来全是为别人好。 可糖衣之下是什么滋味,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 既然遮不住了,老夫人索性摊牌。 南宫家香火稀少,能让个丫鬟生子,已是天大的恩典。 主母无出,侧室又迟迟未孕,族中长老们早就坐不住了。 这种事在其他显赫世家几乎不可想象。 一旦传出有庶子可能威胁嫡系地位,胎中就被处理得一干二净。 哪里还会容许一个婢女生下的孩子活到成年? 可南宫家不同,他们眼下没有选择。 你要不高兴? 那是你不知好歹! 一个妾室,本就该安守本分。 赐你活路已是格外开恩,难道还指望给你捧上高位? 若真闹将起来,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许初夏垂眸点头,语气平平。 “老太太一番心意,妾身明白。可江芸娘,她不配!她一次次下手害我,就想让我肚里的孩子出不了世!这样的人,心肠黑透了,还指望她好好养孩子?您觉得可能吗?” 第二十一章 人心难测 她豁出去了。 今天就算砍不下她的脑袋,也得撕开她那层画皮! “你胡说八道!初夏,当母亲的心疼孩子,舍不得分开,我懂!咱们可以慢慢谈!可你为达目的,啥脏水都敢泼我头上?你讲不讲理?有没有证据?空口白牙就能定人死罪?” 江芸娘立即站起身来,脸上写满愤怒。 她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 许初夏不会一直沉默。 但她不怕,因为她早已准备好应对之策。 就算查到头破血流,也追不到她身上。 春晓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娘,药渣埋在后院那棵歪脖子树旁边!做香囊的布料就藏在林嬷嬷的抽屉里头!你让人去翻,准能翻出来!】 小欢欢急得在肚子里直蹬腿。 她清楚地记得每次闻到那股奇怪香味时,都是从林嬷嬷房里飘出来的。 “求将军替我们娘俩讨个公道!” 心里有了靠山,许初夏扑通一下就要跪下。 可还没等她膝盖碰地,南宫冥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 “你现在可是怀着身孕的,哪儿能随便下跪?你放心,只要有我一口饭吃,就不会让你们母子饿着!” 南宫冥声音沉稳。 他眼神坚定,又朝身后一挥手,示意亲兵守在外围。 “我不要别的,只要一个清白!夫人不是总说要证据吗?我现在就给她证据!” 许初夏侧过身,望着南宫冥认真道:“能不能派几个得力的人,把海棠院从上到下、里里外外都查一遍?” 林嬷嬷一听,心猛地一沉,脑门差点冒汗。 她记得那块料子。 好端端的一匹绸,被她扯了老大一块去做香囊,剩下的还压在柜底舍不得扔。 那天夜里她偷偷缝制,连灯都不敢点得太亮。 这要是被人挖出来,可不就全穿帮了? 她赶紧朝江芸娘递眼色,满脸都是求救的劲儿。 “一个姨娘,竟要搜主母的院子,这规矩怕是乱了吧?” 江芸娘冷笑一声,指甲掐进掌心。 “光明磊落还怕搜?夫人要是心里没鬼,干嘛这么紧张?我这么做,全是为了孩子!我这条命不重要,可我肚里的骨肉不能受委屈!” 女人一旦当了娘,骨头都硬三分。 此刻的许初夏,早就不是从前那个任打任骂的小丫头了。 她知道这一查,要么真相大白,要么自己再无翻身之日。 【娘亲真飒!冲啊别怂!】 小欢欢在肚子里挥拳加油。 坏人就得当场揭发,绝不姑息! 她用尽力气踢了一脚,像是在为娘亲助威。 “要是翻不出东西来,你待如何?” 事已至此,江芸娘再拦反而显得心虚,只好冷着脸逼出这句话。 “若是一无所获,我当众磕三个响头,给您赔罪!” “倒也不必。” 江芸娘眯起眼睛,一字一顿道:“孩子生下来之后,立刻滚出将军府!敢不敢应?” 许初夏咬住了嘴唇。 让她认错可以,可要她生完孩子就走,怎么能舍得? 那是她十月怀胎换来的命根子啊! 她不能松手。 【娘,别怕!有我在!就算她赖着不走,咱也有法子轰她出去!】 小欢欢在肚子里翻了个身,轻轻踢了一下。 “行!不过要是真搜到了,夫人是不是也该收拾包袱,马上搬出去呢?” 许初夏抬起头,目光直视江芸娘。 这话一出,江芸娘瞬间卡壳。 她从未想过许初夏竟敢反将一军,还把话逼到这种地步。 【娘,这时候不抱大腿更待何时?爹爹才是这家说了算的人!你靠他呗!】 小欢欢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知道局势微妙,稍纵即逝。 抱大腿? 怎么靠? 许初夏心头一紧。 虽然跟南宫冥有过亲密的时候,可那都是被逼无奈。 这种话让她当众撒娇,实在难为情。 管不了那么多了! 拼了! 不管别人怎么看,她都要护住孩子。 她往前迈了一步,在众人面前伸手轻轻拉了拉南宫冥的袖角。 “夫君……我只是想护住咱们的孩子,你也希望他平平安安对不对?” 她说的是孩子,也是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 她抓住了这个点,死死不放。 江芸娘站在一旁,眼睛都快喷出火来。 光天化日之下,这女人竟敢如此轻佻,还叫得这么亲热! 许初夏明明一贯沉默寡言,忍气吞声,怎会突然变得这般胆大? 她背后是否有人指点? 还是说,这一切早有预谋? “搜,全给我仔细搜!” 南宫冥冷声下令,眉宇间没有一丝犹豫。 话音一落,几十个平日训练严苛的仆从立刻冲进各处房间。 脚步声杂乱,翻箱倒柜的声响此起彼伏。 江芸娘和许嬷嬷脸色发白,坐在那儿手脚发凉。 “将军,夫人房里查过了,没发现什么可疑东西!” “将军,书房也翻遍了,干干净净!” 江芸娘站在一旁,双手紧握在身侧,指尖微微泛白。 想找她的把柄? 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将军明鉴,妾身是清白的,经得起查!” 她抬起头,目光坦然,声音清亮。 只要过程公开,她就有机会反咬一口,把水搅浑。 “清不清白,现在说还早了点吧?” 许初夏轻轻一笑,眼神扫过林嬷嬷。 “主子的屋子查了,底下人的住处,可都看了吗?” 林嬷嬷被她一眼盯住,手一抖,慌忙低下头去。 她不敢抬头,更不敢应话。 “屋里查完,后院也别漏了,犄角旮旯都翻一遍!” 许初夏转身对士兵下令。 她知道,真正见不得光的东西,从来不会放在主人房中。 真正的证据,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江芸娘掌心全是湿的。 这许初夏,难不成真能掐会算? 她强迫自己站稳,不动声色地擦去手心的汗。 后院……她反复叮嘱过许嬷嬷,所有东西都要处理干净。 可人心难测,谁又能保证万无一失? “许初夏,你步步紧逼,是不是太过分了!” 她想拦,却连个由头都拿不出来。 对方只是按规矩搜查。 她若强行阻止,反倒显得心虚。 “夫人急什么?” 许初夏歪着头,瞧着她坐立不安的模样,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她并未回应指责,反而缓步走近几步。 越是焦急的人,越容易露出破绽。 “谁急了!” 江芸娘嘴上硬气,脸却绷得死紧。 第二十二章 几分相似 门外脚步声急促,一名仆人匆匆跑来,面色凝重。 “将军!在许嬷嬷的柜子里发现了布料和线头,跟那香囊用的一模一样!” 仆人捧出证据时,江芸娘喉头一紧。 她记得自己亲口交代过,那些布料必须烧成灰,撒进河里。 怎么会还在? 难道许嬷嬷没照做? “将军,后院槐树底下挖出了药渣!” 他一心信任江芸娘,换来的却是这个? 周围的空气仿佛冻结。 “叫府医过来,看看这药渣到底是什么东西!” 江芸娘冷汗直冒,心里清楚得很。 那药,根本见不得光。 一旦验出是堕胎药,便是死罪。 她开始后悔,后悔当初为何要冒险。 就在她心乱如麻的时候,许嬷嬷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老人双膝砸地,发出一声闷响。 “老奴错了!老奴全都招了!堕胎药是老奴下的,香囊里的香粉也是老奴调包的!老奴该死,求将军饶命!” 她不看江芸娘,也不看许初夏,只对着南宫冥叩首。 许初夏一愣,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全认了? 【许嬷嬷这是打算替江芸娘扛罪!居然肯拿命填,这奶娘对她倒真是死心塌地!】 小奶团暗叹一口气,证据是有了。 可人主动认罪,她也没法再往下追别的线索。 “许嬷嬷……你、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江芸娘眼泪唰地流下来。 许嬷嬷从小带她长大,比亲娘还亲,现在竟为了她走上绝路? 她真正想问的是,你干嘛自己站出来? 难道不知道这一认,就是断头饭吗? 可南宫冥眼里,这话听来却是另一番意思。 “老奴是看着夫人长大的,怎么能忍心看她被人压一头?” 许嬷嬷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冰冷的地面。 “许初夏算什么东西?一个下贱丫鬟,也配给将军生孩子?也配爬到夫人头上?” 她一边说,一边用力磕下头去。 到了这一步,若必须有人偿命……那就由她来吧。 江芸娘眼泪哗哗地往下掉,鼻子发酸,喉咙哽着。 许嬷嬷这么多年待她什么样,她心里门儿清,从来都是把她当亲闺女在养。 眼前一幕幕闪来闪去。 “将军,错的是我,是我没管好底下的人!” 江芸娘扑通一声跪下,膝盖砸在地上发出响声。 “许嬷嬷就算犯了天大的错,那也是从小喂我、护我的人!求您看在我这个做妾的份上,给她一次活命的机会吧!” 她说完,重重磕下头去。 发髻松散,一缕乌发垂落肩头。 南宫冥猛地把手里茶杯摔在地上。 哗啦一声,瓷片炸开,热茶溅得满地都是。 碎碴子崩到许嬷嬷脸上,划出一道血口子。 “我南宫不是藏污纳垢的地方,容不得这种心肠歹毒的女人!” 他抬手指着跪在地上抖成一团的许嬷嬷。 话音刚落,两个壮实婆子就冲上来,左右架住许嬷嬷,硬生生往门外拽。 人还没走远,腿已经软得站不住了。 江芸娘浑身一震! 她猛地抬头,双眼布满血丝。 一百板子? 别说是个快五十的老太太了,就算壮汉也得被打死当场! 她看见许嬷嬷一边被拖走,一边艰难地回头看着自己,嘴张了几下。 “别哭。” 可她怎么能不哭? 她扑通一声跪倒,手脚并用地往前爬,一把抱住南宫冥的腿,哭得喘不上气。 “将军要罚我什么都行!只要放过许嬷嬷!她年纪大了,经不起这样的打啊!您要是非得治人,冲我来!” 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哀求。 周围的丫鬟仆从低着头不敢看。 南宫冥从没见过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他皱眉低头看着江芸娘,眼神复杂。 以往她再怎么撒娇使性子,也是端着贵妇人的架子。 如今却像一个疯了的人,全然不顾身份地跪地磕头。 要是搁平常,他说不定就松口了。 毕竟她是主母,是府中地位尊崇的女人。 可这一次,他咬着牙吼道:“她害的是南宫的根!这等毒妇,死了都不够赎罪!你还替她求情?是想让全府上下都笑话你没规矩吗?还是说这事本就是你指使的?” 若说是她独自行事,未免太过荒唐。 江芸娘身子一晃。 她的呼吸瞬间停滞,手指微微抽搐。 她是真想救许嬷嬷,可更怕把自己搭进去! “将军明鉴!” 许嬷嬷突然抬头大喊,眼里全是决绝。 “是老奴鬼迷心窍!是老奴动了恶念!跟夫人半点关系都没有!要杀要剐,冲我来!” 她用尽全身力气将所有罪责揽在自己身上。 哪怕下一刻就要被打断脊骨,也不肯让江芸娘受半分牵连。 她看着许嬷嬷被打得遍体鳞伤,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将军!” 江芸娘抽噎着,额头死死磕在地上。 “求您开恩!在您眼里,她不过是个下人。可在我心里,许嬷嬷和亲娘没两样!我喝的是她的奶水长大的!我那年差点病死,是她扔下自己亲闺女,日夜守在我床前,端屎端尿照顾我!” “我愿意把我所有的俸禄、月钱、嫁妆都拿出来赔给孟姨娘!只求将军高抬贵手!您就算要把她赶出府,也留她一条命啊!” 她的声音已经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许初夏站在旁边看着,竟然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她原本以为这不过是一场普通的惩罚场面。 主母护下人,将军动怒。 可眼前的情景超出了她的预期。 江芸娘的崩溃、许嬷嬷的舍命相护,都显得异常真实。 【有什么不懂的?江芸娘本来就是她亲生女儿啊!】 小欢欢激动得直冒泡。 原本以为来看个处罚戏,没想到挖出这么大个秘密! 作为穿越者自带的信息系统,她总能在关键时刻获取隐藏剧情。 这一次的信息冲击太强,连她都忍不住尖叫出声。 堂堂丞相家的小姐,居然是假的? 若是传出去,足以震动整个京城权贵圈。 江家百年世家,世代忠良。 怎能容忍一个婢女生的女儿冒充嫡女多年? “啥?你说啥?” 许初夏脑子嗡的一声,脚下一软,差点坐到地上。 耳边轰鸣作响,视线有些模糊。 她盯着江芸娘和许嬷嬷的身影,试图从中找出蛛丝马迹。 两人眉眼间确有几分相似。 第二十三章 劲爆 如果江芸娘真是许嬷嬷的亲闺女。 那真正的江家大小姐又去了哪儿? 【这事儿有什么想不通的?许嬷嬷为了自家娃能过上好日子,趁着乱劲儿,把自己的丫头和江家正牌小姐偷偷换了呗!】 小奶团也是刚晓得这内幕,震惊得嘴巴都合不上。 可这么一琢磨,也就明白了。 怪不得许嬷嬷对江芸娘拼了命地护着,连命都能豁出去! 许嬷嬷心里清楚,她护的是自己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 江芸娘活着一日,她的身份就能稳如泰山。 她若倒了,许嬷嬷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照这么说,许嬷嬷生的那个闺女,才是真正顶门立户的江家大小姐?” 这话一出口,屋里的气氛瞬间冷了几分。 江芸娘的脸色猛地一变,手指攥紧了衣袖。 【八成是这样!】 许嬷嬷嘴唇抖了抖,喉咙动了动,始终没有反驳。 “那真正的大小姐不是惨了?” 她听说啊,许嬷嬷的女儿从小就扔在乡下养。 虽说有娘,跟没娘也差不多。 小小年纪就得割草喂猪、烧火做饭,还得带弟弟。 辛苦成这样,回来见亲娘一面,还挨打挨骂,被轰了出来! 那是冬天,人都冻僵了,穿得破破烂烂。 她走的时候,怀里还揣着一只烤红薯。 可那红薯最终落在雪地里,被门槛上的冰碴碾碎了。 她不敢哭,只能咬着嘴唇往回走,一步一踉跄,差点倒在路边。 可许嬷嬷呢? 见着自己亲生女儿,连个心疼的眼神都没有。 “谁让你来的?别在这丢我的脸!你要是敢说半个字,我这辈子都不认你!你要记住,我是奶娘,你是农家女,咱们八竿子打不着!” 那时候许初夏还不懂,只觉得这婆子心肠太硬。 现在回想起来,全通了! “不行!不能让她死!许嬷嬷现在还不能死!我还有用得着她的地方!” 许初夏眼神一凛。 现在的她还不够强,还没有足够的证据去掀翻整个局面。 江芸娘如今这么嚣张,走路都仰着头,凭啥? 不就因为她顶着将军夫人的名头,背后还有江丞相这个靠山撑腰吗? 可这些,本该属于那个在乡下受苦的女孩。 要是江丞相哪天知道,自己疼了十九年的宝贝闺女根本不是亲生的。 反而是仇人生的孩子,还会当她掌上明珠吗? 南宫老夫人最爱面子了,一直拿娶了丞相千金当儿媳当荣耀。 这事要是爆出来,她还能容着江芸娘为所欲为? 江芸娘的地位,全建立在身份真伪之上。 一旦崩塌,寸草不生。 就算南宫冥念点旧情,不至于立马休妻,也不可能放心把孩子交给来路不明的女人带吧? 许初夏原本愁得没法,现在脑子里一下子亮堂了,主意来了! 她要用许嬷嬷这张牌,牵出江芸娘的根,再一节节斩断她的依仗。 “将军,老天爷都有慈悲心肠,孩子还没断奶呢,就当是为了娃积点福,别闹出人命了。” 江芸娘和许嬷嬷齐刷刷抬起头,愣愣盯着许初夏。 这时候最盼着许嬷嬷死的,不就是你许初夏吗? 怎么反倒替她求起情来了? 脑子进水了还是吃错药了? 可不管咋说,有人劝阻总是好事! “将军!妾身发誓,以后绝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求您开恩!求您饶了嬷嬷!” 江芸娘声音颤抖,双手撑在冰冷的地砖上。 她顾不得疼痛,只是重复着磕头的动作。 “哎哟我的姑奶奶,快起来!磕坏了脸可怎么好?日后见人还不得遮着掩着?” 南宫老夫人终于坐不住,从主位上起身,急步上前两步。 她一边示意旁边的丫鬟去扶,一边皱眉看向南宫冥。 “这孩子平日最是温顺懂事,今日也是被吓坏了,才失了分寸。将军就别再吓她了。” “孟姨娘这话在理,不如就把许嬷嬷撵出府去算了!也算是给小娃行善积德了!” 南宫老夫人转向南宫冥,语气温和却不容反驳。 她抬手捋了捋袖口,目光在厅内扫过一圈,最终落在许嬷嬷身上。 “一个奴才,犯了错逐出去也就罢了,何必留她在府里生是非?” 眼看一圈人都在帮腔,南宫冥终于开了口。 良久,他缓缓开口。 “许嬷嬷害得南宫香火险些断绝,死罪饶了,活罪可逃不掉!从今往后赶出府门,不准再踏进南宫一步!江氏身为一家主母,瞎了眼用错了人,差点捅出塌天大祸!掌家权收回,半年月例罚没,关在院里好好反省,哪都不准去!” 江芸娘终于把心放回肚子里。 只要许嬷嬷还能活着,其他都好说。 她停下磕头,喘着粗气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 虽然双膝酸痛,额头火辣辣地疼,但她嘴角却悄悄向上牵了一下。 她扶着丫鬟的手慢慢站起,身子仍有些摇晃。 “老奴谢将军开恩!谢老夫人慈悲!” 许嬷嬷浑身发抖,呼吸急促,四肢控制不住地打颤。 南宫冥却冷冷甩出一句。 “依我看,你这种人死十次都不够!真该谢的,是孟姨娘才对!” 他背过身去,不再看她一眼。 厅内顿时安静下来。 许嬷嬷身子一僵,咬着牙,磨磨蹭蹭地转向许初夏,极不情愿地磕下头去。 她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 “老奴……多谢姨娘宽宏大量。” “谢就不必了,”许初夏轻轻一笑,指尖轻轻抚过腰间的玉佩,“嬷嬷对夫人一片赤诚,跟亲闺女似的,真是感人得很呢。” 这话听着像夸,实则句句带刺,戳得许嬷嬷心里七上八下。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响。 不可能有人知道! 换孩子的事发生在十多年前。 当时只有她和江芸娘在场,连江丞相都被瞒得天衣无缝。 她偷偷把江芸娘和辞月换掉的事,绝对没人知道! 【哎呀还真是!江家真正的大小姐叫辞月,现在还窝在乡下种地呢!娘亲,这么劲爆的消息,咱是不是得赶紧告诉江丞相啊?】 “行啦,戏也瞧完了,该回家写信喽!回去就给江丞相送信,让他睁眼看清楚谁才是他亲闺女!” 第二十四章 豁得出去 许初夏扶着桌沿慢慢起身。 她的腿还有些发软,方才那场对峙耗去了太多心神。 “妾身有点累,先告退了。” 见她走得摇摇晃晃,老夫人立马给南宫冥递了个眼神。 “愣着干啥?快去扶着点儿!送许姨娘回去!” 南宫冥原本站在廊下阴影里。 闻言眉头微动,随即迈步上前。 他动作不疾不徐,但几步便已追到许初夏身边。 江芸娘死死盯着他们并肩离去的身影。 总有一天,要让许初夏尝遍今日加诸于她的屈辱! “我自己能走!” 许初夏察觉到身侧有人靠近,本能地想抽手。 “外头黑,地上滑。” 南宫冥没有松手,手掌稳稳托住她的胳膊,防止她脚步不稳。 【可不是嘛!要是摔倒了,可是两条命都不保啊!】 小欢欢在识海里迅速出声。 趁现在江芸娘被关禁闭,娘亲正好可以跟爹爹多亲近亲近! 争宠上位,才能过安稳日子! “那就……劳烦将军了。” 听了小欢欢的话,许初夏沉默片刻,终于没再推辞,轻轻点了点头。 夜风吹起檐角灯笼,光影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她从没想过,有天竟能和这位传闻中风度翩翩的将军并肩而行。 更没想到,肚子里已经揣着他俩的孩子! 许初夏的脸蛋莫名其妙烧了起来。 察觉到娘亲的情绪波动,小欢欢在肚子里开心翻滚。 这种感觉让她格外兴奋,忍不住一个翻身。 太好了太好了! 娘亲终于有了反应,这说明她的计划正在起作用! 娘亲总算开窍,看出爹的好来了! 当初爹还没成亲时,可是多少姑娘半夜做梦都想嫁的金龟婿! 他身份尊贵,武功高强,相貌出众,行事果决。 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引来无数注目。 可小欢欢心里却不太满意! 她巴不得自己还没出生时,爹娘就已经黏在一起,恩恩爱爱。 一家三口热热闹闹过日子! 【娘,你不冷吗?】 小欢欢试探着传递一丝意念。 她知道外面风大,但许初夏穿得单薄,却没有表现出一丝不适。 这不符合剧情发展,必须得引导一下。 “哪儿冷啊!” 许初夏下意识反驳,语气里带着几分倔强。 她的确不觉得冷,反而体内有一股温热自丹田升起。 这种感觉自怀孕后就一直存在,像是有股内力在缓缓滋养身体。 今日又刚刚披上了厚实的斗篷。 斗篷是南宫冥亲自选的,毛领柔软,质地厚实。 就连鞋子也是新换的,鞋底加了绒布。 【娘!你得喊冷啊!不喊冷,爹怎么心疼你、抱你啊?】 小欢欢急得在羊水里转了个圈。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娘亲怎么还这么木头? 只能靠意念一次次催促,希望许初夏能醒悟过来。 【你不学会撒娇,以后咱俩被人拆散了,怎么办?】 这话一出,许初夏心猛地一揪! 脑海中闪过无数可怕的画面。 只要一想到和女儿分开,她啥面子都顾不上了! 眼泪差点涌出来,但她咬住下唇硬生生忍住了。 为了小欢欢,她必须改变。 “哎哟!” 她忽然抬高声音,脚下一歪,身子朝旁边倾倒。 这一摔是故意的,但动作做得自然,没有半点刻意。 南宫冥反应飞快,手臂一捞,直接把她揽进怀里。 “咋了?” 看她皱眉捂脚的样子。 南宫冥心头一紧,感觉事情不小。 他立即停下脚步,目光迅速扫过她的脚踝,发现有些红肿的迹象。 周围的风轻轻吹动院中的树叶,发出沙沙声响。 “我……我好像把脚扭了。” 脚上传来的疼痛让她不自觉地皱紧眉头。 话音刚落,南宫冥突然蹲下来。 下一秒,整个人就被他横着抱了起来。 “我自己能走!快放我下来,被人瞧见多不好!” 她惊呼出声,双手下意识推拒他的肩膀。 “扭了就是扭了,就得好好养!少逞能!谁看见了又能怎么样?天又不会塌!” 南宫冥声音沉稳。 风吹起他披风的一角,掠过石板路旁的花枝。 南宫冥根本不理她挣扎,抬腿就走,直奔松岚院。 沿途的路径他熟悉得很,绕过垂花门。 她的抗议声渐渐低了下去,终究没能挣脱。 一路上碰到的丫鬟婆子,个个瞪大眼睛。 别说柳姨娘、卫姨娘从没享受过这待遇。 就连正经主母,也没被将军亲手抱着走过院子! “这许姨娘可真会来事儿,竟能让将军这样上心!” “哎,新鲜劲儿罢了!说到底,她不过是个陪嫁丫头,身份摆在那儿。” “你们懂什么?眼下她肚子里揣着小公子,将军自然另眼相待!” 也不知是耳朵太灵,还是这些人故意说给她听。 一路上风言风语就没断过。 她不想听,却避无可避。 许初夏悄悄抬头瞄南宫冥,他脸色沉沉,嘴巴抿成一条线。 风吹动他袖口的暗纹银线,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难道……他压根没听见? 这么近的距离,说话声又不算小,他怎么可能毫无察觉。 也对,像他这种人物,哪会在意这些碎嘴闲话,听到了也当耳边风吧。 正想着,人已经被抱进了松岚院。 身体腾空的一瞬间她愣住了,下意识想挣扎。 可南宫冥手臂收得极紧,根本没有给她反抗的机会。 庭院里的花树在眼前晃过。 “你干啥?” 落地后她立即往后退了半步。 她刚被放在椅子上,南宫冥却直接单膝跪地,蹲在她脚边,二话不说就开始解她的鞋。 许初夏脚一缩,慌了:“你别乱来!” “检查伤情啊!跌打扭伤,我最清楚。是不是这只?” 不等她回话,手已经抓住了她的右脚。 肚子里的小欢欢脸都绿了。 完了完了,演过头啦! 刚才还在得意娘亲演技到位,成功引起将军注意。 结果现在才发现情况远比她想象严重。 【哎?娘,你真是脚扭了吗?我还以为你在演戏呢!没想到你是真豁得出去啊!】 小欢欢一脸震惊。 这一路她光顾着瞧热闹,压根没想过娘是不是真的疼。 还以为是演给她看的苦情戏呢! 结果……娘居然真是为了她才硬撑着走完这段路。 心里一下子又暖又酸,鼻子都差点红了。 那种愧疚感猛地涌上来。 “你想岔了!我是真不小心踩空了!” 第二十五章 我对你负责 “忍一忍!” 南宫冥根本没等许初夏反应,两手已经掐住她的脚踝。 手劲一转,只听啪一声轻响,骨头瞬间归位。 许初夏猛地吸了口气,额角冒汗,牙关死死咬住,愣是一声没吭。 痛感从脚踝炸开,顺着经络直冲脑门。 她手指死死攥住椅子扶手,指甲几乎嵌进木缝里。 这份倔强劲儿,让南宫冥多看了她一眼。 “还能动不?” 许初夏试着扭了扭脚。 虽然还有点胀痛,但明显轻松多了。 她缓缓将脚从矮凳上放下,用手扶着桌角借力,脚掌贴地试了试重量。 “原来将军还会正骨啊?真是太谢谢您了!” 她原以为这位将军只会打仗砍人,没想到连医道也懂。 平日传闻中他冷面肃杀,动辄拔剑。 今日却亲自为她接骨揉按,与传言判若两人。 “练武的人谁没摔过?见得多了,自然就学会了。” 南宫冥站在一旁,袖口微微卷起。 说完,他没有多留,转身走到门外,抬手召来两名丫鬟。 他低声交代了几句,要求她们寸步不离照看许初夏,饮食起居都要亲自过问。 交代完毕,他便迈步离开松岚苑。 许初夏只当他有军务要处理,也没多想。 她坐在榻边休息,心里记挂着刚才那番话。 可没过多久,外头忽然传来哭喊声。 起初是断断续续的啜泣,随后变成整齐的抽噎。 不是一个人在哭,是一片人在抽泣! “外面怎么了?” 许初夏皱眉起身,撑着桌子往窗边挪。 树影婆娑,枝叶太密,遮住了前院的情形。 她探着脑袋往外瞧,院子里树挡着,什么都看不清。 【还用问吗?你男人替你动手了呗!】 “扶我出去看看!” 她不想再靠猜测揣度,坐着听风不如亲自去看个明白。 “可是主子您的脚——” 拂玉急忙上前,双手张开欲拦。 将军临走时特地叮嘱,必须让姨娘静养,绝不可让她走动。 “有你在边上扶着怕啥?我就在院里站会儿,不动!” 许初夏坚持。 她一手撑着墙,另一手搭在拂玉肩上。 拂玉拗不过她,只好小心翼翼把她搀起来。 刚出屋门,就看见院子里整整齐齐跪了一排下人。 足有十余人,男女皆有。 他们并肩排列,膝盖压在石板地上。 南宫冥背着手站在前头,站在台阶之上俯视众人。 “府里有规矩,朝廷有律法!谁给的胆子在背后胡说八道?从今天起,再让我听见一句闲话,立刻赶出慕府!一个不留!” 寂静中,有人终于承受不住,猛地伏地叩首。 “奴婢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声音颤抖,带着哭腔,随即更多人跟着附和,齐声请罪。 许初夏定睛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这些人中有两个是她在回府路上见过的。 当时躲在廊柱后交头接耳,对她指指点点。 还有一个曾假装送茶水,实则偷瞄她衣饰。 原来将军全记住了。 “你怎么出来的?” 刚收拾完人,南宫冥一回头,就见许初夏被人扶着靠在门边。 他眉头一皱,脚步顿住,语气顿时沉了下来。 “我不是让你们守好许姨娘吗?谁准把人带出来的?” “是我非要出来,跟拂玉没关系!” 许初夏立即往前半步,挡在拂玉身前。 她万万没想到,南宫冥会因为她被人嚼舌根,就直接动了家法。 外面的风穿堂而过,吹得帘子微微晃动。 她知道这顿家法是因她而起,也知道南宫冥向来铁血无情。 但没想到他会为了她一句话大动干戈。 “要是脚再摔坏了怎么办?” 南宫冥不废话,弯腰一把将她横抱起来。 许初夏惊了一下,本能地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两人靠得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香。 下人们纷纷低头退开,谁也不敢抬头多看一眼。 “你现在可是两个人,做事得格外留意。” 他脚步稳健,跨过门槛时也极为小心。 到了内室,他才将她轻轻放下,顺手拉过一旁的软垫塞在她腰后。 “坐好,别乱动。” 许初夏轻轻点头。 她顺从地靠在榻上,双手交叠放在腿上。 肚子里的孩子最近动静多了些。 偶尔会踢一下,像是提醒她的存在。 她把手放上去,感受到那一小股力气,心里忽然涌上一阵酸胀。 “将军,我有个话想问,您看我该不该说?”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南宫冥的脸上。 他在给她倒茶。 屋内光线柔和,照得他侧脸轮廓分明。 她心里清楚得很,要不是有了身孕,她和将军八竿子打不着边。 “说吧。” 南宫冥把茶递给她,坐到了对面的椅子上。 他解下了外披的玄色长衫,露出里面贴身的深青劲装。 “要是我肚子里怀的不是小子,是个丫头片子,将军还能像现在这样待我吗?” 她不是怕失宠,也不是贪图富贵。 她只是担心那个还未出生的孩子,会不会从一开始就得不到应有的重视。 其实对她自个儿怎么样,也不是特别要紧。 虽然她也想要一点关心,盼着有人站在自己这边。 有没有人疼,这么多年不也过来了? 可孩子不一样啊! 她不敢想象自己的女儿将来被人轻视。 她是真希望,这个娃能有个真心疼她的爹! 屋子里安安静静。 南宫冥沉默片刻,目光始终停在她脸上。 他没有立刻回答,这让空气变得有些凝重。 “别瞎琢磨,怎么可能是闺女?” 南宫冥先是这么说了一句。 接着像是突然明白过来,语气一转,认真道:“你现在是我的人,就算没这孩子,我对你负责,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许初夏眨眨眼,根本没料到他会讲出这种话。 回头想想,街坊邻里都说,将军为人靠谱。 对自己的兵都能做到仁至义尽,更别说身边的女人了。 这样一个人,既然已经开口承诺,就不会轻易反悔。 以后对亲闺女,肯定也不会薄待。 她心里那块压着的石头,终于松动了些。 “心软是好事儿,但有时候,对坏人手软,就是对自己下刀!” 想到今早她为嬷嬷求情的事,南宫冥又忍不住提了两句。 在他眼里,这种黑心肠的死了都不解恨。 可架不住许芸娘哭天抢地地跪求,再加上她也开了口,这才勉强留了条命。 “将军教训得对,我都记下了。” 第二十六章 娘家人上门 许初夏一句没反驳。 她那是另有所图,稳住局势罢了。 等南宫冥一走,她立马让底下人把笔墨端上来。 将军都亲自指点一番了,她哪能不动起来? “许姨娘这字写得可真秀气!” 拂玉原以为许初夏就是个普通丫鬟出身,大字不识几个。 没想到竟写出这般工整的好字来。 怪不得看着她和其他妾室不一样,身上有种读书人才有的静气。 旁人只当她是性子软,可拂玉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那双眼睛深处藏着东西,像是能把人心看穿。 “好久没写了,手都生了。” 许初夏当着丫鬟的面随便画拉了几笔装样子。 她故意放慢动作,字也写得潦草了些。 直到拂玉退出去,她才迅速提笔写下几行暗语。 紧盯许嬷嬷,江家真正的大小姐另有其人。 写完后吹了吹墨迹,又将纸折成细条,塞进袖中暗袋。 她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确认意思全在里头了。 以江丞相那种老狐狸的精明劲儿,一看就能参透! 他最擅长从蛛丝马迹中抽丝剥茧。 何况是这种直指要害的信息。 只要消息到了他手中,他定会立刻采取行动,不会坐视不理。 可眼下最大的难题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把信递到他手里? 她不能出府,外人也难以接触她。 守在院外的全是江芸娘的人。 任何传递举动一旦被发现,不仅信送不出去,她自己也会陷入险境。 江芸娘身边那些人,没一个靠得住。 可现在她挺着大肚子,说得体面点是被好好供着。 说得难听点,根本就是被关了起来,哪儿都去不了。 【这有啥好愁的?你出不去,难道还不能让外头的人进来吗?】 小欢欢一句话点醒了许初夏。 她怎么就没往这方面想呢? 外面的路堵死了,那就该想想能不能从入口打开缺口。 可是……外面的人,真能信得过的,又有几个? 亲戚早已疏远,朋友多半各怀心思。 真正愿意为她说句公道话的寥寥无几。 她翻来覆去地琢磨,最后只想到一个靠谱的。 那就是当初江府给少爷请的教书先生,顾儒先生。 那位先生待人温和,言谈有度,从未因身份差异而轻视任何人。 以前在江府时,知道她爱看书,碰上有趣的本子,还会主动拿来借她看。 听说他家原本也是大户人家。 后来遭了变故,才不得不靠教书维持生计。 最关键的是,他进出江府方便,经常见到江丞相,说话也有分量。 要是能把信交到他手里,这事才算真正有了指望。 眼下,江芸娘正和许嬷嬷含泪道别。 许嬷嬷佝偻着背,手中拎着一个小布包袱。 “老奴不能再陪在夫人身边了,您一定要保重啊!天一冷就加衣服,您从小身子就弱,千万别熬坏了!老太太虽然疼您,可她年纪大了,将来指不定哪天就……最重要的,是得拴住将军的心!” 她知道,自己一旦离开,江芸娘就再没有人能贴身照应了。 许嬷嬷红着眼眶,死死攥着江芸娘的手。 江芸娘也用力回握,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始终不肯落下来。 “嬷嬷,您说的我都记着呢。这些银子您拿着!” 江芸娘赶紧叫人拿来一包银子,塞进许嬷嬷的包袱里。 “您先回家歇一阵子吧!等我有机会回江府,再和爹娘慢慢说清楚。慕府容不下您,还有江家!” 她不想让许嬷嬷走的时候还为自己担心。 在她眼里,许嬷嬷早就不只是个仆人,而是亲人。 如今她为了自己把什么都扛下来。 这份情,她一辈子都不能忘! 江芸娘早已命人在城东租了一处小院,安排了两个可靠的下人伺候。 只等许嬷嬷回去安顿好,便托人送些日常用品过去。 “老奴谢谢夫人!” 到了这个地步,只要能偶尔见见亲闺女,许嬷嬷就觉得知足了。 “夫人,千万当心许初夏!” 以前她们都觉得春晓鬼点子多。 可现在才明白,真正厉害的是许初夏! “嬷嬷放心,就凭她?也想跟我斗?我要不同意,她连姨娘的边都摸不着!” 江芸娘咬紧牙,眼底发狠。 谁输谁赢,还没到最后呢! 她会等,会忍,但绝不会退。 两天后,顾儒登了门。 他穿着一身素青长衫,头戴文生巾,手中提着一个朱漆食盒。 “你找谁?” 门口的小厮见来人气质清雅,语气也跟着客气起来。 “我是许初夏的表哥,听说她有了身子,特地带些她爱吃的东西来看看她。” 顾儒扬了扬手里的食盒,神情自然。 “原来是许姨娘的亲戚!您稍等,我这就进去通传!” 如今许姨娘怀了孕,正是风光的时候。 老太太免了她早晚请安,将军更是三天两头往她院子跑。 下人们察言观色,自然对她身边的亲眷格外恭敬。 才当几天姨娘,原来的主母就被夺了管家权。 下人不敢耽搁,撒腿就往后院奔。 他一路穿过游廊,绕过假山。 “哎哟喂!” 一着急,小厮石头直接撞上了丫鬟桃露,两人险些都摔倒在地。 他顾不上站稳,忙伸手扶了一把,但人已经冲过去好几步远。 “你疯啦?横冲直撞的,眼睛长哪儿去了!” 桃露被撞得胸口发闷,脚下一滑差点坐倒。 她稳住身形,一手撑着廊柱骂出声。 桃露皱着眉揉额头,好在她闪得快,不然这脸非得撞出个青紫来。 “许姨娘家里来亲戚了!我急着去禀报主子呢!回头再给你赔不是!” 石头站在几步外大声回了一句。 这事耽误不得,许姨娘平日里不声不响。 从没提过有亲眷往来,今日突然有人登门,府里管事的都惊动了。 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半点马虎不得! “亲戚?” 桃露站在原地,嘴里重复了一遍。 桃露愣住,脑子里直打转。 许初夏啥时候提过有亲人在外头? 她怎么一丁点儿风声都没听过? 如今突然冒出亲戚,实在古怪。 “你嘀咕个啥呢?神神叨叨的。” 旁边另一个丫鬟路过,随口说了句。 桃露没理会。 进屋时低头整理裙摆,神情恍惚。 嘴里念叨个不停,立马被江芸娘察觉了。 她正靠在软榻上看账本,听见底下人来回走神说话。 “夫人,刚才门口的石头说,许姨娘的娘家人上门了。可……可我咋不知道她还有亲戚啊?是不是我记混了?” 第二十七章 你帮谁? 桃露跪坐在垫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头。 “亲戚?她能有啥亲戚!从小被牙婆拐来卖去的孤女一个!” 江芸娘合上账本扔到一边,冷笑一声。 可要不是亲戚,来的又是谁? 江芸娘心里咯噔一下,方才的不屑转为警觉。 反常的事儿准没好事,江芸娘眼珠一转,立马低声下令。 “桃露,你悄悄过去瞅一眼,看看到底是谁来了,别露馅!” “奴婢明白!” 桃露点头应下,起身退了出去。 不多时,桃露脸色煞白地奔回来。 “是……是顾先生!许姨娘的表哥,是顾儒先生啊!” “哪个顾儒?” 江芸娘猛然坐直,手中茶盏晃出半杯水来。 她盯着桃露,等一个确切答复。 若只是普通先生,犯不着吓成这样。 必是有渊源的人。 “就是教少爷读书的那位先生啊!” 桃露咽了口唾沫,总算把话说全。 江芸娘这才想起来,那个总是一身青衫的男人。 每月领着束修,按时授课,从不与旁人多言,连节礼都是差人送来。 准确讲,顾儒不只是江景淮的夫子。 也曾是她的先生。 早年爹爹逼她念书,她压根不上心,功课全是许初夏代写的。 一到交差时候,便使唤许初夏坐在灯下写。 她则躲在厢房里翻那些市井杂谈。 后来被顾儒撞破,劈头盖脸训了一顿。 更绝的是,他转身就去告状,害得她在祠堂里跪了整整两天。 祖母命人搬了个矮凳让她靠着,却也不准她离开。 如今回想起来,说不定那时候他们俩就已经勾搭上了? 顾儒对她过于严苛,反倒对许初夏格外宽容。 每次许初夏递上的课业,他总要多问几句。 她好几次看见许初夏和顾儒说话,手里还拿着些闲书。 那些话本子从哪来的? 谁能说得清? 府中向来禁这些消遣之物。 尤其是未出阁的姑娘,更不许沾手。 可许初夏房里竟有三四本藏在妆匣底层,封面都磨得起了毛边。 她问起时,许初夏只说是朋友送的。 “现在那顾儒在哪儿?” “就在院里陪着许姨娘呢!” 老天开眼啊! 她正愁没借口收拾许初夏,这机会送上门来了! 近日许初夏频频出府,行踪不定。 偏她又查到前几日有人看见她提了个布包从角门进出。 现在顾儒出现在松岚苑,时间地点全对得上,怎能放过? “桃露,再替我跑一趟!办好了,赏你五十两银子!” 江芸娘凑近桃露耳边,叽里咕噜说了一堆。 桃露先是瞪大双眼,满脸惊骇,随后却咬牙点头。 她知道这事一旦败露,自己少不了挨打赶出府去。 可五十两银子够她娘治病,也够弟弟娶亲。 “我说的,你都听进去了?” “夫人放心,这事我一定办妥帖!” 府里规矩森严,外男不得随意走动。 今日顾儒却大摇大摆进去,守门的小厮都没拦。 “你说那许姨娘,跟顾先生那边到底掰清楚没有啊?” “你猜呢?人都上门了!也是,俩人拉扯那么多年,哪是一下子就能断干净的?” “早知道当初夫人就不该让她跟着陪嫁过来,这不就是给以后埋雷吗?要不然现在,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一句玩笑话说完,众人哄笑一阵,又迅速低头干活。 “眼下许姨娘都怀上了,顾先生还巴巴地跑来干嘛?该不会是想旧情复燃吧!” 南宫冥站在原地像被雷劈中了一样。 他连骂那两个嘴碎丫头的心情都没有,拔腿就往许初夏的院子冲。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翻腾,必须立刻赶到许初夏身边。 再晚一步,自家屋顶怕是要绿得能种菜了! “将军金安!” 刚踏进院子,就瞧见本该守在许初夏身边的拂玉和拂琴,规规矩矩站在院子里候着。 南宫冥脚步一顿,眉头狠狠拧了起来。 这两个人平时还算机灵,怎么这个时候反倒傻站着? “你们不在屋里当差,在这儿杵着干什么?” 南宫冥火气蹭地冒上来。 “许姨娘说不想有人打扰,让我们都在外头待命。” 拂玉低着头老实回话。 她不敢抬头看南宫冥的脸色,手心里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 拂琴站在一旁,更是连呼吸都放轻了。 “荒唐!” 南宫冥抬眼一扫。 大白天的,那屋门竟然关得严严实实。 这种天气还关门闭户,分明是有意避人耳目。 把下人全赶出来,屋里只剩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还能图个啥清净? 他心头冒火,也不废话,抬脚一脚踹开房门。 木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响,惊得屋内两人都转过身来。 要是许初夏真做出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他发誓,绝不会轻易饶过她! 木门砰地被踢开。 一眼就看见许初夏正和一个穿白袍的男子挨着书桌站在一起,脸上还带着笑,聊得热乎! 桌上摊开着几页纸,旁边还有未干的墨迹。 两人的距离确实近了些,至少比寻常主客之间要亲近许多。 顾儒手里拿着一页字帖,神色平静地看着门口。 而许初夏则迅速侧身,像是要挡住什么。 【糟了糟了!爹怀疑娘偷吃!妈呀,赶紧解释啊!】 那个声音突兀地出现在南宫冥脑海里。 “早就觉得府里闲话多,防人之心不可无,还好我留了后手!” 他盯着那个陌生男子的身影,脑子里飞快盘算。 最近府中动静不断,他早让人暗中盯梢。 今日若不是他亲自赶来,恐怕还不知道这事已经发展到这一步。 “将军……你怎么来了?” 许初夏猛地一惊,手忙脚乱把桌上东西往袖子里塞。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闪躲了一下。 可随即又强作镇定,抬头看向南宫冥。 那份慌乱太明显,根本瞒不过人。 “怎么?我来不得?” 南宫冥冷冷地盯着那个叫顾儒的男人,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 对方穿着素净,举止有度,不像一般的寒门教书先生那样畏缩。 这一身气质,反倒像是出身不错的人家。 “在下顾儒,拜见南宫将军。” 顾儒双手交叠,朝前一拱,不卑不亢行了个礼。 南宫冥却没吭声,连句免礼都不给。 【哇!火药味好浓!娘,爹把顾先生当对手了!要是他们干起来,你帮谁啊?】 小欢欢心里直乐,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别瞎讲!不可能的事!你爹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 第二十八章 别想见一面 许初夏瞪了女儿一眼,语气严厉。 【你不懂,情敌碰面,眼睛都红的!】 小欢欢眨了眨眼,小脸写满笃定。 她虽然年纪小,可平时偷听府里下人闲聊、翻话本。 早把人情世故摸了个七七八八。 这种场面,闭着眼都能猜出几分走向。 “什么情敌无情敌的!顾先生是我请来的客人,光明正大!” 许初夏提高了声音。 【一个女人被两个男人惦记,那不就是抢人嘛?娘,你别觉得我年纪小,啥我都门儿清!】 小欢欢仰起头,一脸不服气。 没吃过鱼香肉丝,难道还没见过菜单吗? 她在心里默念一句,小脸一本正经。 天上排队挑妈妈的时候,啥狗血剧情没见过? 眼下这情形,根本不用动脑子就能看穿。 顾先生对娘亲那眼神,明摆着不对劲! “不对劲?瞎说什么呢?小孩子家家别乱讲!” 许初夏低声呵斥,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袖口。 【你看啊,你就让顾先生捎个话,说想见他一面,结果呢?人家立马就往这赶!还不空手来,拎一堆你喜欢的点心零嘴!要不是心里有鬼,谁这么上心?】 小家伙掰着手指头数,一字一句说得清楚。 她巴不得母亲能醒悟过来,别再嘴硬下去。 许初夏回头瞅了眼桌上堆得满满的吃食,轻声辩解。 “人家本性善良,对谁都这样热心肠。” 她看着那几盒精致的糕点,包装未拆,却已透出甜香。 【哼,我才不信咧,爹肯定也不信!】 小欢欢撇嘴,双手抱胸,一副你们都瞒不过我的神情。 果然,脚步声由远及近。 正说着,南宫冥铁青着脸走了进来,眼底乌漆嘛黑。 目光直直落在屋内三人身上,最终停在许初夏身后的顾儒身上。 “将军,顾儒是我表哥,今天是专程来看我的!” 怕顾儒被误会吃亏,许初夏急忙站出来挡在他前面解释清楚。 “表哥?” 南宫冥眯起眼睛,目光微冷。 “初夏现在怀着孩子,我会照顾好她和宝宝,顾先生就不必多操这份心了。” 话音落下后,南宫冥当着顾儒的面,猛地将许初夏拉到自己身边。 手臂顺势一绕,稳稳地搭在她肩上,将她圈在自己的臂弯里。 “你……有了身孕?” 顾儒站在原地,身体瞬间僵住,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 他看着许初夏,眼中满是震惊。 之前许初夏托他送信,只说要交到江丞相手里。 他压根不知道她已经成了别人的女人,还怀上了孩子。 他盯着她,视线缓缓下移,不由自主落到她的小腹上。 三年一次大考,他本打算金榜题名那天,风风光光回来提亲。 谁知道,一步慢,步步错,全盘皆输。 “恭喜了。” 说完后,他勉强扯动嘴角,试图笑一下。 眼底那抹暗光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抓不住。 许初夏没看见,却被南宫冥逮了个正着。 南宫冥眸色一沉,手臂收紧,将许初夏往怀里带了带。 “那我先走了。” 顾儒低头,避开他们的视线,脚步迅速向门口退去。 “将军,妾身想亲自送送表哥!” 许初夏急了,往前踏了一步。 南宫冥回来得太快。 她还有好多话没问呢! “你现在身子重,脚伤也没完全好,安分待着才是正经。” 南宫冥挡在她面前。 “真没事了,将军放心,我就送到门口,绝不多留一秒!” 她总觉得今天的南宫冥不太对劲。 冷冰冰的,像换了个人,是不是……生气了?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小腹,指尖微微发抖。 “拂玉、拂琴,你们去送客。” 南宫冥冷冷下令。 两名侍女立刻上前,低着头,一左一右引着顾儒离开。 顾儒没有再坚持,默默转身,脚步沉重地走向门外。 越是见她为别的男人着急上火,他心头那股邪火就越烧越旺。 明明她已经嫁给了他,肚子里怀着他的骨肉,却还在惦记着另一个男人带来的消息。 “许初夏,记住了你的身份!你现在是有主的人!不管以前跟这个顾儒有过什么牵扯,从今往后,断干净!不准再见他!” 顾儒一离开,南宫冥立刻收回搭在许初夏肩上的手。 他转过身,冲着许初夏劈头盖脸一顿呵斥。 许初夏听得一头雾水,满眼茫然。 她皱着眉头,声音微微抬高。 “什么叫不清不楚?将军说话不能乱扣帽子!表哥就是顺路带了些点心过来瞧瞧我,这也犯法了?这也叫说不清楚了?” 要是真做了对不起南宫冥的事,她认罚。 可没影子的事,打死她也不能低头! “大白天门窗紧闭,就你们两个在里面,这算哪门子体己话?将军府还能亏待你一口吃的、一杯茶?非得靠旁人来照拂你?” 南宫冥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 其实只要许初夏服个软,这事也就过去了。 偏生她为了个外姓亲戚,硬是顶起嘴来,还一脸不服? 南宫冥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他猛地抬手,哗啦一下,把整张桌子掀了个底朝天。 木桌翻倒时发出巨大的声响,盘子碎裂,点心滚了一地。 【娘啊,你稍微低个头、哄两句能死吗?】 小欢欢喜忧交加。 喜的是爹终于开始注意娘了,不再把她当摆设。 愁的是这火爆性子,太伤感情了。 他爹这是在练兵营训士兵呢,还是在家里过日子? “不过是个打仗的官儿,神气什么?我又不是怕你!” 或许是肚子里有了孩子,许初夏底气也足了。 她挺直了背脊,没有后退一步。 “眼睛脏的人,看什么都脏!我只是和表哥聊几句家常话,心里坦荡得很。我没做亏心事,就不怕鬼敲门!更不怕将军瞎猜忌!” “你——” 南宫冥手指直戳到她脸上,半天说不出完整句子。 整个府里,别说那两个妾室了。 连正房的江芸娘都不敢这么跟他呛声。 她们见到他,总是低眉顺眼,轻声细语。 可许初夏不一样,她的眼神从来不闪躲。 如果她真做了亏心事,眼神早就躲了,态度早就软了。 可她没有。 这就够了。 “看在你肚子里有孩子的份上,这次我不跟你一般计较。但从今往后,没有我的点头,别说表哥,就算亲爹上门,你也别想见一面!” 第二十九章 再生误会 他说着一把捏住许初夏的下巴。 许初夏疼得眼眶发酸,泪水直在眼里打转,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她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一定很难看。 但她不能退,也不能求饶。 “将军这般防贼似的,是不是心里发虚?怕自家的妾被人带走?” 她不是那种忘本的人,也不会胳膊肘往外拐。 今天若不是实在没法子,她也不会冒险让顾儒过来一趟。 那封信是在夜里写的,蜡烛快燃尽时才落笔。 写完后她反复看了三遍,确认没有多余的情绪泄露。 她把信藏在了枕头底下,等婢女换床褥时悄悄递出去。 往后她可以不见他,也本不该再私下往来。 她早该明白,嫁给南宫冥这样的人,就意味着斩断许多过往的联系。 但南宫冥这不分青红皂白的霸道。 说到底,就是信不过她。 “脸都不要了是吧?” 南宫冥牙关紧咬,手心死死攥住。 他盯着许初夏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悔意。 可看到的只有倔强。 这眼神比任何言语都更刺人。 这地方他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再待下去,不是被她活活气晕,就是忍不住动手掐死她。 可她肚里还揣着他的种啊! 想到这儿,他猛地转身往外冲,直奔院角那棵桂花树。 到了树下,憋了一肚子火终于炸开,抬腿就是一脚踹在树干上! 哗啦啦一阵响。 金黄的小花噼里啪啦往下掉,落了他满头满肩。 【爹爹真厉害!明明那么怒,也不碰娘一下!这才是顶天立地的男人!我给你点赞!】 小欢欢心里乐开了花,对老爹的表现打了一百分。 爷们儿就该有这个底线,再怎么吵,也不能动手! 当然啦,顾儒也不错,挺讲分寸的! “什么男人,小心眼得很!疑心病重得像个醋坛子!” 许初夏越想越委屈。 她坐在床沿上,一手扶着腰,另一手紧紧攥着帕子。 别人不信她也就算了,怎么连南宫冥也这样? 他可是她的丈夫,是她在这府里唯一的依靠。 她现在挺着个肚子,走路都费劲。 这样的身子,还能跑去跟哪个野男人偷偷见面? 这也太看得起她了吧! 她连院门都没出过,饭都是丫鬟端进来的,哪来的工夫去幽会? 可这些话,她对谁说去? 说了也没人听。 不过转念一想,信已经交到顾儒手上,很快就会送到江丞相面前。 只要再忍几天,真相就会大白于天下。 她今天受的这份气,也算没白挨! ..... “果然如夫人所料!将军一听许姨娘约见外男,拔腿就往她院子赶!奴婢躲在墙根底下,都能听见里面吼得震天响!” 桃露一边擦汗,一边喘着气说话。 她知道,这一趟办成了,她在夫人面前的地位就彻底稳了。 “没过多久,顾先生就耷拉着脑袋出来了!我怕被他认出来,赶紧脚底抹油溜了!” 只要夫人高兴,一点小事算什么。 “干得好,非常妙!” 江芸娘嘴角上扬,手里摇着团扇,慢条斯理地点头。 她早就清楚,普天之下,没几个男人能咽得下这口腥。 尤其是这种涉及妻妾清白的事,传出去就够让人寝食难安。 更别说是南宫冥这种性子烈的将军了! 他带兵多年,最看重的就是脸面和规矩。 如今听见自己宠爱的许姨娘私会外男,能不动怒才怪。 现在嘛,只需要推一把,让火烧得再旺一点就行! 她顺手从发间取下一支翠绿玉簪,利落地别进桃露的头发里。 “办事得力,少不了你的好处。” 桃露听着,耳朵都红了。 “谢谢夫人!奴婢一定尽心尽力!” 桃露激动得直磕头,额头碰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 她眼角泛泪,心里翻江倒海。 熬走了许初夏,送走了春晓,她总算熬出头了! “你过来。” 江芸娘走到桌边,袖子一拂,翻开一堆纸页。 那些是前些日子收来的各院抄经,其中几张字迹娟秀,正是许初夏亲手所书。 她挑了一张最完整的,指尖在纸上点了点。 “拿着这个,去大街的找师傅,照着这字迹写一首情意绵绵的诗,最后署个名……懂我意思不?” 她声音压低,眼神却锐利地盯着桃露。 “懂!完全明白!” 桃露心里咯噔一下,双手接过那张纸。 她当然明白,这不是普通的诗,而是要命的东西。 一旦被人发现是伪造的,她第一个被拖出去打死。 【娘,我心里慌得很,总觉得要出事!你要当心啊!】 第二天刚蒙蒙亮。 许初夏正吃着早饭,小欢欢突然蹦出这么一句,吓得她筷子差点掉了。 【我是认真的啊!】 话刚落地,南宫冥就跟一阵黑风似的闯了进来。 他脚步急促,手中紧攥的信纸被狠狠甩在桌上。 砰的一声巨响,震得碗碟都跳了一下,筷子也歪倒在粥碗边。 “妾身参见将军。” 她本来还高兴呢,看见桌上的早饭摆得齐整。 南宫冥昨夜没回房,今日这么早就过来,应该是消气了。 可一抬头,对上他的脸,心就凉了半截。 那脸色,比锅底还黑,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这东西,你作何解释?” 昨天她坦然自若的样子,差点真让他动摇。 谁会做坏事还主动承认? 这事从常理上说不通。 可今儿上朝路上,他在府门前的石阶旁捡到了这封被揉皱的信。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首情诗,词句绵软,字字含情。 写给顾儒的,署名赫然是初夏。 许初夏脑子里嗡的一声,呼吸顿时一滞。 她飞快地回想,是不是昨晚写给丞相府的密信被人中途截了? 【爹觉得你跟顾儒不清白!快瞧瞧信上写了啥!】 小欢欢原本蹲在角落玩布偶,听见动静立刻抬起头。 这可是关系到爹娘感情的大事,一点都不能含糊。 “将军先别恼,让我看看!” 南宫冥胸口剧烈起伏,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 许初夏生怕他一个忍不住,拳头招呼上来,自己脑瓜就得开花。 “字是有点像我写的,但真不是我动的笔!” 看到那笔迹,她愣了一瞬。 确与她平日书写极为相似,尤其是夏字末笔的顿钩,几乎一模一样。 第三十章 自己给自己挖坑 再瞅见落款,心口猛地一沉,顿时明白对方为啥火冒三丈了! “你还敢抵赖?这不是你写的?” “将军,我虽然不是顶天立地的大人物,但也知道什么事能扛、什么事不能赖。要是真我写的,我能蠢到让这玩意儿落到您手里?我就是再糊涂,也不会把这样一封信随随便便丢在外头,等着被人捡去告发。” 南宫冥斜眼扫她一眼,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这种不要命的话也就她敢往外蹦。 换作别的女人,早跪下哭求饶恕了。 可她偏要讲理,讲证据。 “你当然不是故意的!可老天爷睁着眼,偏就让我拾着了!我早看出你和那顾儒眉来眼去不正常!” 按规矩,光这一条就够把她撵出府去。 毕竟将军府不容污名,何况是通奸之嫌。 偏偏她肚子里揣着他孩子,已过了三个月,胎象渐稳。 如今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动,连关几天都不行。 稍有不慎,便是两条人命。 “将军,事情得分清,字迹是像,可绝不是我的手笔!” 许初夏急切地抬起头,眼神直视南宫冥。 她一眼便认出那行字虽与她的字有几分相似。 但转折顿挫的节奏完全不同。 自己的字偏柔,而这封信却透着一股生硬的刻意。 “我的字下笔轻些,没这么用力道!不信我现在就重写一封给您比对!” 她说完立刻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拿笔架上的毛笔。 手腕刚触到笔杆,却又顿住。 意识到自己这举动或许会被误解为急于掩饰。 可她顾不得那么多,只希望用最直接的方式证明清白。 她提腕蘸墨,铺开一张新纸,屏住呼吸写下几个熟悉的字。 南宫冥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个讥讽的弧度。 “你现在提笔当然会装模作样,刻意避开破绽!” 他并不看纸上所写的内容,而是将注意力牢牢锁在她的神情上。 “夫人最清楚我的写字习惯,她肯定能分得出来!” 话脱口而出,她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屋内一瞬间安静下来,连烛火跳动的声音都听得真切。 她喉头一紧,手指无意识地抚上腹部。 肚子里的孩子仿佛也察觉到了不安,轻轻动了一下。 紧接着,耳边传来小欢欢沉重的一声叹气。 【娘啊,你脑子进水啦?这是亲手给自己挖坑啊!】 许初夏脑袋嗡的一下,这才反应过来。 江芸娘早就因为自己被关在院里,连门都出不了! 嬷嬷更是被赶出了将军府,一根头发都没留下! 她们两个唯一可能替她说话的人。 如今都被隔绝在外,音讯全无。 她怎么可能站出来替我说话? 可话已经说出口了,哪还能收得回来? 她嘴唇微颤,想补救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眼前南宫冥的眼神更冷了几分。 现在要是改口,南宫冥会不会觉得我心里有鬼? 屋外的天色愈发阴沉。 “拂玉,去把夫人请来!” 南宫冥声音一落,话就定了局。 根本不给许初夏喘气的机会。 拂玉低头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出门去。 许初夏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也跟着沉到了底。 她能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江芸娘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而南宫冥明知如此,却仍下令去请。 不过是想当众拆穿她的谎言罢了。 一阵冷风卷着枯叶刮过院子,树叶打着旋儿飞上半空。 她看着那片叶子翻滚着落地。 如同她此刻的命运,无力挣扎,只能随风飘零。 院子里的仆人们纷纷躲进廊下避风,没人敢多看正厅一眼。 可她知道,所有人都在暗中关注这场对峙的结果。 真是暴风雨前最静的那一刻啊……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发抖的手。 肚子里的孩子又动了一下。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多了几分坚定。 “都说怀个孩子会变笨,我这是还没生娃,脑子先不清醒了?” 许初夏肠子都悔青了! 这不就是自己挖坑自己跳吗? 【天塌下来还有高个顶着呢,傻人有时候运气就是旺!】 小欢欢见娘亲脸色发白,连忙在心里给她打气。 娘亲现在在将军府根基不稳,上有夫人盯着,两个姨娘虎视眈眈。 爹爹又不信她,处境难得很! 我要是再不出声,娘亲一个人扛着,得多委屈? 别光愣在这叹气,不如好好跟爹聊聊。 只要爹站在你这边,那些小动作再多也没用! 虽然和爹相处时间不长,但小欢欢看得明白。 他嘴硬心软,关键时候靠得住。 平日里话不多,板着脸训人时吓人得很。 可一旦家里出事,他总会第一个站出来挡在前面。 这话,倒是说到点子上了。 “将军,我现在是您的人了,轻重缓急分得清!绝不会做丢您脸面的事!” 许初夏说得斩钉截铁。 南宫冥却一脸冷意,不哼不哈。 但她知道,他耳朵听着呢。 “一个丫鬟转眼成了姨娘,府里有人不服气、说闲话,我拦不住。但人正不怕影子歪,我问心无愧!” 是非自有公论,她只求行事无愧于心。 说着,她端起茶盏倒了杯热茶,双手递过去。 南宫冥没吭声,伸手接了,一口喝完。 刚放下杯子,江芸娘就到了。 “将军吉祥。” 她穿得简单,乌黑的长发只插一根银簪挽起,脸上没涂脂抹粉,看着让人忍不住心软。 衣服是半旧的月白色褙子,洗得发白。 整个人看上去憔悴又安静。 许初夏心里不得不服。 论怎么勾人心弦,江芸娘真是行家。 而自己,连入门都算不上。 没有那样的心机,也不曾练就那般手段。 她只能靠直来直去的性子活着,走一步算一步。 “你认不认识这封信上的字?” 可南宫冥眼下根本不在乎谁穿新衣裳。 他故意遮住署名,只露出中间一段。 江芸娘装模作样走近两步,低头一看,立马点头。 “回将军,这是许姨娘的笔迹,妾身认得!” “夫人!这哪里是我的字?您不是常说我的字软趴趴的?您再仔细看看?” 许初夏终于开口,声音略带颤抖。 她知道自己处境危险,必须尽快澄清。 可越是急切,越显得慌乱。 第三十一章 馋了? 她看到南宫冥的眼神越来越冷,心一点点沉下去。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许初夏最怕的局面还是炸开了锅。 就算江芸娘认出这不是她的字,她又怎会好心替自己洗清? 这下可真是自作自受,搬石头砸了自个儿脚面。 江芸娘心里却笑得发凉。 那封信本就是她找师傅照着她的笔迹一笔一划描出来的。 真假难辨,就算不是她写的,这笔账也铁定赖不到别人头上! 背叛她的代价,就该这么还! “我记得清清楚楚!可我当时提醒你之后,你不马上改了吗?咱们一块儿念书长大,你的字迹我还能认错?” 这话一出口,南宫冥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太阳穴突突直跳,那感觉又麻又胀。 人站在这里,信也确确实实握在手里,他还怎么替许初夏开脱? “将军——” “闭嘴,别说了!” 南宫冥死死攥住那张纸。 江芸娘左瞧瞧南宫冥,右看看许初夏,脸上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惊讶。 “哎呀,这信上到底写了啥?我说错啥话惹您不高兴了?” “送夫人回房休息!” 南宫冥咬着牙下令。 这种丑事,他哪好意思当众抖出来? 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哪怕是他在众人面前明媒正娶的夫人,也不行! “妾身告退。” 江芸娘温温柔柔地福了福身。 她没有多问一句,也没有抬头再看任何人一眼,低头转身。 南宫冥是武将不错。 平日里连丫鬟打翻茶盏都不曾大声呵斥,今日竟气成这样。 许初夏,这次怕是彻底完了。 “你还想狡辩什么?” 【娘亲别慌!那信是江芸娘雇了师傅仿的!】 千钧一发之际,小欢欢的声音猛地蹦了出来。 她早说傻人自有天收,要不是娘亲灵机一动让江芸娘来认字。 她哪能听到对方心里那些鬼话? “当然能辩!” 眼看要断气,忽然眼前亮了一道光。 小欢欢简直就是她的救命菩萨,又一次把她从泥坑里捞了出来! 这一次,她不能再任人宰割。 “将军真要定我的罪,也别急这一时半会儿!不如先写几个字试试?” 许初夏侧身一让,抬手指向屋里的书案。 房间里摆设简单,书案靠墙摆放,上面整齐地排列着笔墨纸砚。 阳光从窗棂间照进来,落在宣纸上泛出淡淡光晕。 “写字?干什么用?” 南宫冥满心烦躁,火都快从耳朵眼冒出来了,谁还有空练字? “将军只要写了,妾身就有办法洗清嫌疑!怎么?莫非将军大字都不会写?” 许初夏语气平静,但话里却不软不硬地添了三分讥讽。 若直接求他,多半会被拒之门外。 唯有激将,才能让他按自己的节奏行事。 许初夏挑起眉毛,故意把话往难听里说。 果不其然,最后那句一出口,南宫冥立马炸了毛。 谁不识字? 笑话! 他出身将门世家,祖父曾任兵部尚书,父亲更是镇守边关多年的老将。 家中规矩森严,子弟六岁启蒙。 每日晨读经史,晚习骑射,文武并重。 不识字? 简直是奇耻大辱! 论学问,不见得比那书院里捧着书摇头晃脑的顾儒差到哪儿去! 南宫冥虽不屑文人矫饰之举,但也清楚自己在学问上的功底并不逊色。 如今却被一个女人当面质疑书写能力,这口气他咽不下。 不就是写字吗? 写给你看,叫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大家风范! 他大步走向书案,衣袖一挥,带起一阵风。 抽出一张新纸铺平,动作熟练而不慌乱。 眼神扫过笔架,选定一支狼毫,语气凛然。 “研墨!” 成了,鱼咬钩了。 许初夏垂下眼帘,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她早已料到他会如此反应。 骄傲的人最容易被激怒,也最容易操控方向。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只等那一行字落纸成局。 “我还以为将军会写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呢!” 许初夏终于开口,语气轻快。 她说完后还歪了歪头,露出一副天真好奇的模样。 这话一出,屋内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南宫冥嘴角一抽,脸顿时垮了下来。 这句话戳中了他的痛处。 闹了半天,狠狠出拳却打在棉花上,最尴尬的反而是他自己。 “拂玉!” 许姨娘的声音突然从院外传来。 拂玉立马小跑着进了屋。 听到唤声立刻放下手中活计,一路穿过回廊奔进书房。 最近主子们关系紧张,底下的人个个都像踩在棉花上走路。 谁都知道如今是非之地,一个不小心就会卷入纷争。 丢了差事还是小事,毁了前程才是致命。 “你带上这个,赶紧去白虎大街一趟。” 许初夏压着嗓子,嘴里噼里啪啦说了一串话。 拂玉听得认真,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那边南宫冥坐在角落,背靠着墙壁。 她和拂玉凑这么近说话,神神秘秘的,该不会是在算计我吧? “将军您别着急,拂玉转眼就回来!哎呀,将军,我饿了……这些饭菜能动吗?” 她眼睛早就黏在桌上的早点上了,一眨不眨。 热腾腾的八宝粥冒着香甜的白气。 红烧肉软烂得快化了,油光在表面微微颤动。 连那碗莲子汤都清清爽爽地勾人胃口,好像专门等她来尝一口。 这时候还有心思吃饭? 是真不在乎,还是根本不怕天塌下来? 南宫冥眉头微皱,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脸上没有一丝紧张,反倒满是期待。 这种反应让他有些意外,也让他更难判断她的真实想法。 南宫冥本想冷冷回一句不准吃。 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昨夜大夫说的话。 她肚子里还揣着孩子,身子比寻常人更需滋养。 万一饿坏了,胎气不稳,到时麻烦的还是自己这边。 心一软,话就松了。 “随你。” 许初夏二话不说拉开椅子,动作利落坐下,拿起勺子就往嘴里送。 刚嚼两下,忽然觉得不对劲。 头顶上的视线烫得很。 她默默放下勺子,抬眼一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南宫冥正瞪着眼盯她,目光沉得像要看出个洞来。 这是咋了? 馋了? 第三十二章 伸手要钱 “你自个儿吃去吧!” 南宫冥语气冷淡地移开视线。 肚子虽有些空,但他根本提不起进食的兴致。 可偏偏看着她啃得香,手里那块干粮被一点点咬下去,引得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脑子里忽然蹦出个老早就模糊了的小女孩影子。 那个身影藏在记忆深处,一直不清晰。 此刻却因为眼前这一 《听腹中萌宝剧透,咸鱼娇妾被宠哭》第三十二章 伸手要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听腹中萌宝剧透,咸鱼娇妾被宠哭》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三十三章 见钱眼开 许初夏立马在脑瓜里盘算起来。 这个问题其实挺难的。 想要越多越好,谁会嫌钱烫手? 每多一两银子,都能换来更多安稳的日子。 但开口太大,万一南宫冥肉疼不给呢? 那不仅白搭功夫,还可能惹他心生嫌隙。 可要少了,她又觉得亏。 毕竟这是她头一回光明正大提要求,机会难 “啧啧,见过不要脸的,还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李崇义低声说道。 最重要的是,他只想立即回飞龙派,然后联系几家盟友,乃至是整个修仙界的所有宗门,寻找慕萧萧。 “我不要你恨我,我只要你记住我的好。”那一脸的狂傲恢复在他脸上,终于,她的恨烟消云散;终于,他可以得到她纯粹的爱。 特异血尸同薛宁的目光遥遥对视,许久,自那特异血尸的口中道出了一道极度低沉且沙哑的音节。 “我们楚家一向安分,怎么会犯什么罪呢,冯大人要不进来说话?”楚毅把姿态放得很低,急着道。 “你…他是我亲妹妹。”庞义新看着依旧狡辩的李慎,哭笑不得吼道。 一路向宣征殿慢慢地走了过去,对于吐蕃用兵,李慎知道想要说服李二陛下还是有一些困难,自古以来吐蕃还算是一个比较安分的地方,再说高原气候的原因,对于生长在南方的人来说,却是不太适合在那种苦寒之地生存。 冷不防被三十八把飞剑打了个措手不及,萧让一时间手忙脚乱险些又中了几剑,还好离采莲匆忙之间调动的三十八剑也是略显仓促,萧让一咬牙来了几个猛攻之后已经是冲出了重围。 林云一愣,啄木鸟对狂战士的力量说话,他对一团力量说话,这让林云感觉好笑,难道一团力量还会有他自己的意识不成吗!? 看到它们扑来,我不慌不忙的伸出了手掌,“嗖嗖”两枚骨刺瞬发出去,正中它们的脑心,两只骨甲丧尸带着一股冲势扑倒在地,顿时被我射死。 没想到在辽东居然能碰上这样的人物,这个年轻人,决非池中之物,不得势便罢;一旦日后鲤鱼跳龙门,说不定就是豪雄之辈。 对于经历了二十一世纪比基尼满天飞的她,这本不算什么,但在这样的环境下,气氛却过于暧mei了。 “没错,就是血菩提!”泥菩萨肯定的说道,那血菩提本身算是火属性的宝贝,但因为是生长在火麒麟的旁边,所以根本没有人敢到凌云窟中去采取。 大鹏离开李平勇和杨力二人后。一路狂奔,就向杨家秘地的深处走去,远处的那座高山,虽然此时尽在眼前,可是大鹏知道,那里相隔他还有很远的路程。这也许就是看山走死人地道理。 虞瑶心事重重,急匆匆的走了,看来那个叫寒宫雪的三公主给她找了大麻烦。 “你总算来了,妈的,我都上火了!”吴济愤愤的说道,看来是让那帮老外气了个半死。 “回赵爷,这人是谁咱不知道,不过呢肯定是条大鱼,瞧他这身衣裳料子?啧啧!”那山贼头目流着口子,一脸的喜色。 蛟龙虽然属于低级龙类,可是在这已经被人类破坏一塌糊涂地世界上已经绝种了,对于修炼者来说,蛟龙跟神龙没有什么区别了,都是强大的存在。 张少宇猜想着赵静今天到这儿来的用意,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她现在也是个大忙人,难不成有事儿? 第三十四章 听干货 瓦里安大吼道,皇家骑士和矮人们且战且退,残留的少量石腭怪也被侏儒的自动打击机器人接下,刚刚激战的联盟军人撤下后抓紧时间休息,并补充着水分和能量。 别人不知道,可是一旁观摩的长老们却是如丧考妣一般,因为他们真的在眼前这位天启身上看到天帝的影子。 “老大威武,就这么干,一定要狠狠的揍那许乐一顿,绝对不能轻饶了他。”见到郭勇已经有了想法,朱大昌也是在一旁拍起了马屁。 “你还是去休息休息吧,前两天一直照顾酒翁,你的身体也吃不消。”杨灵温柔的冲她说道,毕竟在照顾人的方面,雨萱比较在行,反而杨灵就显得碍手碍脚,所以一直都是由雨萱来照顾病人。 随后,一道又一道神魂气息从宇宙深处随着金光回溯,降临此地。 “是!”展经理点了点头,转身将百叶窗放了下来,出门时又将门反锁了。 而这时,夜狂也挣脱了束缚,在将怪物撕成两半之后,迅速地向着后面的夜罪冲了过去。 可另一方面,他点出自己已经活了至少五百岁,隐晦透露出自己的实力,又说杨乘风这个武院院主也要称他为古老,说明自己身份不凡。 听到牧天的确切回答,在场的至尊们纷纷露出意动之色,作为这方世界的巅峰存在,他们坐拥广阔的土地,无尽的天材地宝,只要能买的到这灵宝飞船,他们不介意花费一些代价。 圆锥形的巨大冰块,飞向了两人,阎妍突然出现蓄力的一拳击打,将那冰块击打的粉碎。 “当然,就你那眼神谁都能看出来。”林雪在林宇身上锤了一下道,林宇只能干笑一声。 “未来,我们到了。”莉可跟着灵玉的导航十分顺利的找到了宿舍。 战场上具有战斗力的只剩下那名手持圆盾的中年汉子,没受伤的敏捷型英雄,还有那名智力型英雄了。而熔炉精灵还有几百的血量,治疗药膏只能恢复400点生命值,那名手持圆盾的中年汉子生命值又见底了。 对于这一战,不但要赢,还要赢的漂亮,这是孟飞对自己的要求。 “不,不少。”寒羽捂住莉可的嘴。和艾丽认识了这么长时间了,完全清楚她的腹黑程度,她完全可以猜到她接下来会说什么。 “他真是疯了。”武安军郁闷的看看监控的方向,不甘心的转给了戴安澜二十点。 张总曾经戏言过:设计行业虽然看上去高大上,其实比纺织工人好不了多少,只不过加工生产是‘劳动密集型产业’,设计行业是‘智力密集型产业’罢了,不想,果真一语成谶。 李天佑说完,万毅恍然大悟,原来洪学智是为了围点打援,洪学智听完了李天佑的话,微微一笑,看着军事部署图双眸闪烁着凝重的目光看向李天佑道。 “张总,拜托你这次一定要帮我这个忙,我贺蓝山必有重谢!”金戈声声声入耳,贺蓝山下了决心。 这声音有些熟悉,冷锋皱着眉头应了一声,而后问了一句对方的身份。 此时的马里奥身上穿着短袍和绑腿,一副简单朴素的打扮,在日常生活中,他一般会褪去铠甲,经常这样一身打扮。 三人低垂的头,翘起舌头,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如狗似得吠叫起来。 这二鬼子本以为这一阵马屁拍的好,井上彦一定肯会夸他一番,不成想,井上彦一不但没有夸他,反而刷地就是一个耳光扇了过去。 遥乐帮会的村庄是刚建立起来不久的,这一点秦浩南也是知道的。现在一个帮会同时拥有两个村,除了龙战天下,也就他们梦染江山了。 它双爪紧紧巴住铁栏,四肢瑟瑟发抖地一动不敢动,只低头看着那只饥饿的老虎正在张着獠牙大嘴对着它虎视眈眈,在等着它筋疲力尽之后摔下来正中它张开的嘴巴里。 倒吸一口气,他依旧只能哑口无言地瞪着她的笑脸看,才发现,原来他也会有脑筋打结的感觉。 魂魄战队的总部大楼多的是空房间,刘欣之前也给蒋雪安排了一个房间。所以让夏佳去住一段时间也不成问题。 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浅羽的手,也握住了他的理智。看到灰原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隐藏的很深的一丝焦急,浅羽不禁叹息一声。 埃斯顿看着蒙德递给他的十枚亮闪闪的空间徽章,一时间有些呆滞住了。 秦天一脚踹在他的嘴上,连带着几颗牙齿都被踹蹦出来,血流满面。 既然是父亲的吩咐,那韩云现在自然会好好的守护着战族这些弟子,况且,韩云对战族的印象还算不错。 在震动了片刻,黑莲使者逐渐放平了自己的波动,紧接着,阴沉的扫视了一下姜维,森然道。 第三十五章 露馅 “幸好夫人机灵,让我嘴里含颗珠子改声!这下郭师傅绝对认不出来!” 【就是她!娘,她嘴里藏着东西,故意换了声音说话!】 小欢欢心头一紧,立马传信给娘亲。 珠子? 这出戏,又是江芸娘在背后使坏。 许初夏牙根一咬,既然敢暗地动手害人,就别怪她撕破脸不讲情面。 “一个个排 大汉越想越觉得背后冷汗森森,有种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感觉。太恐怖了,如果那人直接对他下杀手,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两者因为普罗米修斯的秘籍闹出了一些误会,在艾丽卡要对草薙户堂动手时,一只巨大的野猪出现在了城市内,对市内的建筑产生了严重的破坏。 蓝璟怕他们上了马车跑了,连忙抢过一旁插满糖葫芦的木棍,用力的朝汉子背后扔去。 白羽的身上突然就涌现出耀眼电光,无数的电流沿着终结剑的剑刃,然后又顺着梅卡尔的血液直接注入了他的体内。 李炜手下留情了,不是因为他真的放下了孙家家做过的恶,仅仅是因为他给了车语一个面子。 说到粮草,大家都很无语,他们设了千方万法才把大庆的粮草抢过来,没想到,才几天功夫,他们全抢了回去,而且还把他们原有的也抢走了,现在,他们面临着断粮的境地。 “这简直……简直……”他嘟哝着,尽力想找到一个词来表达他刚才的恐怖的想象。 “太傅过奖了,他才是真正的天纵英才,三岁能念诗,七岁能写诗,十一岁考上秀才,十四岁考上举人,十七岁考上状元,为官五十年,兢兢业业。皇上一直说为官者都应当向太傅多学习。”蓝璟笑道。 叶景岚这是第一次见萧忘烦,并不知道她的本性,见她对其他门教这么不客气,忍不住惊奇,大家都在西域,低头不见抬头见,你这么怼人家,真的好吗? 那这车票,林苏就朝着车站走去,可能是运气好,刚到就看到公交车过来了,上面写着环城公交车。 “等等!你把王府送的礼拿来我瞧瞧。这事我总觉得古怪。”辛夷又叮嘱了句。 他下床活动了一下身体,能够对抗圣剑的只有剑鞘,能够治愈一切伤势,虽然当时可能重伤将死,但他此时已经感觉身体并无大碍。 见此,悟道抖手一抛,一颗参天大树迅速扎根,须臾之间化作接天连地,化作不周山一般的存在,此物正是与三光神水一起得到的后天顶级灵根醉酒树。 “不是让你率军去灭了勾陈国,只是扎营边境而已!李唐王朝乃是我人教支持之国,勾陈国建立在南瞻部洲,与李唐接壤,你率军看着就是,别让勾陈国大军跨过边关即可!”周禹悠然道。 “咳咳,这位是北啨皇后吧!孩子是我生的,”楚忘忧憋着笑,出来替卫离墨回话。 “陆压见过准提教主!”陆压极有风度的微微欠身,一举一动都彰显出其优雅的气质。 所以,我知道,要比别人多付出努力才行,我才会上班,写作,严格要求自己,从不偷懒。 客厅中,周禹和丁梓凝隐去了身形,呆呆的看着四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心中五味陈杂,竟是不知道说什么。 孔庙主殿,数万年才开启这一次,对任何人来说都有极大机缘,千万不能因为修炼而错过了。 第三十六章 要是能 南宫冥说完后,深深看了江芸娘一眼,又扫过周围众人,才缓缓收回视线。 刚才那一瞬间,她几乎以为自己失了分寸,惹出祸端。 好在南宫冥的态度明确,让她暂时得以喘息。 “既然将军心里明白,那我就安心了。这几日我跟桃露一直守在院里,府里上上下下都能替我们作证!还请将军擦亮眼睛看清楚。” “就这样吧,我累了,去休息了。”说完这句话之后,雷天王的声音就消失了。 因为,他们又看到黄河之上,对岸的蜀汉大军也已经驾船就要渡过河来了。 “这个我真的不知道了!”张邵苧本来要再次陷入消沉,但是看到叶勍,他又忍住了自己的行为,把要隐瞒的话告诉了叶勍。 “不是我们不洗,是队长嫌我们洗得不干净,不让我们洗。”,金学俊很无奈的说道,还有更多点想讲出来,关于这个,但是忍住了。 有的人开心欢呼,有的人愁眉苦脸,更多的人表现的很平淡,并没有因为仙界更换了主人而发生变化,对于这些人而言,谁当仙帝都一样。 “这简直就是不让我活下去,立天劫根本就是近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想明白一切后,叶雏彻底明白了过去那些生灵为什么全都陨落了,实在是这一次的考验太过于恐怖了,他怀疑就算是圣人都未必可以通过。 “就让我看一看,现在的我可以做到那一步。”既然心动,叶雏当即就毫不犹豫的展开了行动,最后浏览了一遍自己所领悟的创世等相关的神通法诀,避免出现不必要的错误而导致失败。 “琦玉,我现在将魔人布欧收走,你现在和波罗斯留在龙珠世界,跟着孙悟空修炼气。当然,也可以请教龟仙人,龟仙人虽然实力没有孙悟空等人强大,但对于气的了解,可是宗师级别的人物。”赵皓提醒道。 当然了纸上的黑历史,是由制作组准备的,对此经验老道的大哥们,已经放弃了,要搞笑就搞笑呗,但是这一丝丝的扎心感是怎么回事? 穷奇这边,他朝着一处地区遁走之时,观察着洪荒,现在的洪荒和昔年有着极大的不同。 沙拉海盗出身速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那种。这次她的队伍损失惨重,心里早就憋了一股火。 这一片巨大的山涧,有着瀑布从天空滑落,还有无尽的气浪宣泄,形成一处独特的场景。 嫦曦两姐妹听闻,登时有些大惊失色,再她们进入到陆云景身体里,创世的这段时间,洪荒居然发生了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吗? 瑞兹游走世界自然知道这个世界的战争潜力。坦白的说,一成都没有。不过他注意过陆修所作的一切。他开发的那种动力机甲,各种新式武器。至少能够让人类面对普通的虚空生物时,有一定的反抗能力了。 不懂就上论坛,怀着对版本升版本,为什么会只需要更新两天的好奇,墨辰从游戏面板的主界面,切换到了游戏论坛界面。 “兄弟们,我掩护你们,冲!”黄贵咆哮着,率先冲向妖物阵营的一处薄弱处。 因此,当洪索向他提出邀请,许诺他要寻找的技术将可以为全人类带来彻底改变时,海默便同意了他的邀约,前来此地,协助洪索寻找到那古老的科技,而现在,他便正站在那些技术跟前。 第三十七章 倒着 当然,这东角城的士兵皆不会放庄万古如此进城,这种一看打扮,根本不是东夷族人,东夷族人可是没有几个敢穿着丝绸衣裳,只有商王朝的贵族才会这样可以穿着丝绸。 “曾明!我王世辉算是看错了你了呀!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我这一百多斤儿就撂在你家门口儿”!白净汉看着起身迎接的鲁。怒气勃发。 数件厉害的法宝中,黑龙拿了五丁神斧,王纯阳带走了金箍棒,石矾手里只有一把三棱戮魔剑,孙钰比众人好些,有四海瓶,七情六欲珠两件厉害的宝物。 “人类?难道说人界里有人能够不借助灭魂石就可以使用里的能量?”阿尔法简直不敢相信。 只可惜,看不到他那柄神兵——三叉探海戟,不然伯乐舞动三叉探海戟时,其威猛之姿,不要说在上古妖族。便是在三千大世界,也可以稳排在前二十名之内。 却说尸鞅山绝对是生人勿进,整个山体都散发着一股另人心悸的死气,虽然远远没有当年奢比尸浮尸万里那么夸张,但寻常人也根本受不了这无处不在的尸气。 心仪的礼物?这可是让凌风犯了难,白冥珊可是公主,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就他挑选的物件,她怕是看不上吧。 仅仅两轮范围妖法攻击,就让席撒的法力耗去三分之二。尽管防御结界抵挡住火焰和冰雪的直接伤害,然而大地的热与寒,温度的刺激却已让众人身体遭受严重伤害。 “咳咳,这里面怎么这么热,不是说行宫是避暑的最好地方嘛,还有这么多的灰尘。”星舒扇了扇鼻边的空气,咳嗽不止。 “是我们西衡县的人吗?”赵政策知道不妙,可又不死心地问了一句。 手表的最主要用途是被巡逻员盘查,作为辨识的身份。因此用「送的人心意不管好坏,它都是无罪并有用处的」方式说服自己。我将它勉为其难系上。不过,我不否认心里排斥而系得松松的,别让它太过接触皮肤。 厄王率领的组织首要目标是击溃维诺菈帝国。她明白国家强大的重要关键是军事。军事维持强大的要素是采购、开发军备品,等后勤是否顺利。若资金充足当然大大提高效率。 一首情歌对唱,宋晓冬唱的很是投入,把宋晓茹也慢慢的带着投入了,唱着唱着,她目光就转向了宋晓冬,她那眼里也多了一种莫名的色彩。 吃饭的时候,大家不时的轻声说话,有聊着工作的,有闲聊的,不过大家都是相当的轻松,不时的还发出一声声的轻笑,一切都显得那么的自然和谐。 铁铮没有停止,他不敢有丝毫懈怠,阵法的存在,会给他们带来更多的安全,一旦城破,不仅是那些普通人和低阶修士会被尽数屠戮,就连破空境界之人,同样会成为无根之萍,被异界生灵不断追杀。 太激动了一些,所有一向稳重的赵婉玉,主动的吻了上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前,吻得十分的投入。 远在暗黑森林深处的冰馨,此刻正在是的举行着魔兽界的第一次领导高层的全体会议,谁知,就在这时,却是的来了一个喷嚏。 两道被利物没入血肉之内的声响,清晰可闻,定眼看去,此刻,在那幽冥比蒙的胸脯之上。不知在何时,已经是的纷纷留下了五道伤痕,伤痕深入体内。隐隐间,都是能够的看见那森白的肋骨。 这其实倒是他多虑了,铁铮此刻并不敢停步,他虽然看出了罕都的不堪,但很多强者都有着绝杀手段,他可没有把握应对。 “那我们难道就这样把他们拒之于外?”齐翊看向那紫发男子的眼神变冷。 听她这么说,老两口喜不自胜,要不是人太多,当场就能哭出来。 周深却充耳不闻,一门心思都放在亲吻上,搂得越来越紧。感觉他温热的手伸到衣服里,许黎暗叫不妙。 苏青染心里堆起出来的暖意顿时被人淋了盆凉水,到了嘴边的关心被她生生咽了下去。 经过一个多月的查证,核对,又有慕邵霆暗中让人交给警方的详细证据,这场官司,再多激烈,结局都是毫无悬念。 虽然她依旧不知道自己这身打扮究竟是哪儿惹了尘王殿下不高兴了,但是看他面上的神情,不高兴了那是肯定的。 路琪咬咬唇,可惜她这套,如果是对一个男老师,或许还会心软。 蓝欣在亭中坐了半响,总算恢复了些力气,她抬头,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风翌尘的侧脸,但即使只有半张侧脸,也能看出他此刻脸色极差,周身被一种极具威压的气势所包裹。 第三十八章 我还能害你? “不是你不敢,而是老子不怕,来吧!”敖广也不知经历了多少生死绝境,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挑衅而傲气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吴易,俨然已经下了必死的决心。 看到那瞬间在天空留下一道黑色空间裂痕的黑色龙息,道玄真人清楚的感受到那龙息传递而来的致命感觉,然而道玄真人却没有去尝试闪避,反而是握住手中那耀眼的诛仙古剑,瞬间一剑再度斩出。 只是此刻,苍云看着自己画出的风符和雷符,越看越是不像曾经的样子。 “我知道我知道,那个叫北极银狐!银狐!”赵蓝儿闻言顿时激动的模样道。 不过没想到这一世居然在这个情况下碰面了,而且还在躲什么人。想想凭着这家伙不到30岁就坐上了局长的位置,真心想不出来会有什么人令他惧怕。 仿佛是一个垂垂老者的山岳剑田愁山,望着王晨和其他人,话语中带着一丝怒意。 步兵面对敌人的新军步兵的冲击陷入了人数劣势的苦战,损失了两千兵力,受伤一千多人,这样一上午下来,光伤员就有近万人,关押两千人,看守的兵力用去一千五百兵马,真正能作战的兵力只剩下了一万五千兵马了。 霍新晨抬头看去发现那是一个巨大的肉球,巨大的肉球如横飞的陨石一般砸落下来,刚好不偏不倚的对准了他们。 下午的时候,灵江上架起浮桥,杜歌率领军队通过浮桥,正式接管了台州府城,临海县城。 可是转念一想她又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因为那时候吴易的表现和他平时的性格截然不同,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吴易是故意的想要让自己远离他。 歪过头,看着趴在床边的诗瑶。想着在昏迷前发生的事,还有在昏迷中隐隐约约听到过的那些话,云诗玹的眼角有液体滑落,然后钻进枕头消失不见。 水曦之和刘青想追,可只是眨眼的功夫,百里子谦和诗瑶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就算他们想追,也不知道该往那里追了。 一听孔老这么说,众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他们的眼中全都流露出了一丝震惊的神色。 “宁宁,可以吗?”宁水月低沉醉人的嗓音好听极了,纪以宁赤红了眼,咬着下唇,定定摇头。 “这人是不是傻?都要和对方抢名额了,还搞得自己多礼貌似的。”殷天破看着那个男子嘴里直嘀咕。 “你催啥?儿子考得好不好他心里有杆秤呢!”母亲黄秋容在一旁对老爹说。 以至于此时站在宸王面前,看到他翩然的身姿,一脸深情的样子,却只是觉得滑稽好笑。 容靖虽是自傲自得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但他并不是像施盛德那样目中无人,自大到把自己逼上死路的那一类。 一旁的施海燕手里还拿着一直处于通话中的,电话对面的施远成也是一直沉默着没吭声。 诗瑶不知道此刻隔壁贵宾室的那个男人究竟怎么样,不过她相信他一定恨死了他自己,也恨死了她。 他们为什么会认识白苏?除了对蒋恪身边的人也进行了调查外,也没有其他可能性了。 水蒸气浓郁且在空间升腾,兜迎来喘息机会,一滴水从石棱上落在兜的肩头,兜猛然惊醒只见黑影向着自己袭来,当即用查克拉手术刀迎了过去与鼬大战一团。 “完成了,伊邪那美。”鼬转身的一瞬间,众人只见他的一只眼睛已经苍白,瞳孔完全消失。 听到这种分析,樊乐和李颜颜都有种眼前一亮,豁然开朗的感觉,之前他们都忽略这个细节了,现在听吕天明提起,他们才觉得有些道理。 “沈公子,奴家那里好看吗?”丽娘嗲起声音,微微偏头往楼上看去,如果能让婉儿看清这人的真面目,她的好姐们也不用整日无精打采以泪洗面了。 所以它才能够在这个世界自如地挥动肢体,就好像刚刚它拍那个邪尸一样,并没有进来时候的那种阻力。 唐易的一对口鼻,就像是一台巨大的吸风机,瞬间将四周的空气吸入肺中,直接将这半空之中,形成一块巨大的真空地带。 这期间,无数人都讨论并开始押注了,毫无疑问,在中擂台一举夺冠,刚刚又表现出特效一般的身手的陈生一举成为热门,但也有很多人觉得,在楚州震霸一方的向烈,其手下那人也一定不一般。 看清楚来人之后,幽冥宗的武者脸色大变,并迅速离开,留下这句狠话。此人很清楚,自己同样的处在后天圆满的修为,但绝不是张振的对手。 由于这次就餐的人数实在是有点多,王德从一旁的储物间里面搬出来了四张大圆桌子,徐凤在上面铺上了蓝色的餐布,一道道菜肴就被丁华和徐凤一起端了上来。 她自认为自己的劝说能力还是很不错的,但在村里根本就行不通。 金雕的双眼犀利而深邃,宛如两颗璀璨的紫色宝石,透射出不容置疑的威严与震慑力。 叶天辰和徐印等人站在1号地皮最高点,俯视着工地上卖力干活的工人,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着指尖上的真气涌动,主厅之外的空气中传来了极为恐怖的黑气波动。 第三十九章 绝无冒犯 郑森一脚踹开匍匐在地上求饶的德川家光,抽出利刃就要上前劈砍,被东王田川七左卫门死死拦住。 蔡子衿告诉叶子昂外面存在地武境的强者,却无法告诉他究竟是谁。此时,巨蟒被数位地武境包围,颤颤巍巍,只能悄悄寻找逃出去的方法。 忽然间,前方的废墟之中传来一个嬉笑的声音,“呵呵------艾莫,你计划的确实没有问题,不过你们是走不了了!”一名骑着雪白的独角兽的骑士忽然从废墟的后面走了出来,他的手中拿着一柄银白色的长枪。 梅昕怡顿时一身的冷汗,之前一时被愤怒嫉妒冲昏了头,如今想想,她冲过去要对夏琪不利,根本就没有成功的可能。 “是的,您是想告诉我什么呢?”日向宁次有些忐忑地看着叶云乐。 胖虎他很想要,可惜要不到,于是盘算起来哪里去搞一只跟胖虎一样聪明的狗。 然而,一旁的叶云乐却轻轻开启红唇,然后仿若试探性地开始跟这个硬汉交流,期间,叶云乐重复着某些词汇,然后又不停地转换词汇。 “是吗?”他盯着她,“可是如果你一直在这个单位工作的话,你同事总归是会认识我的吧,又或者你打算一直隐瞒着你的同事和老板,你已经有男朋友的事儿了?”口吻,隐隐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儿。 眼见巨蟒已经没了力气,辟风豹心中高兴,总算是没有使用全力,还能保存住颜面。然而情况突变,一股异香从巨蟒的口中传出,瞬间弥漫在这个包容着六只妖兽的阵法之中。 更何况,叶子昂明确点明就算是请赏,也只会被杨问之除掉而已,对于猛虎等人来说,对此还是有些感触的。 看着两名部下的眼神,虽然还没询问具体经过,但以田濉对自己部将的了解,明显能猜到,那晚上自己麾下的齐技击,一定经历过此前从未遭遇过的绝境。 “要去接人,也是我去。你安心在医院呆着。”薄彦西的态度很强硬。 沐欢的心里极是难过,腰上的伤口又疼得厉害,她不由得把目光望向了窗外的始作俑者。 秦安侯随同百官皆在外面候着。秦安侯双手紧握成拳,心里乱成一团。 一山之隔,山下沈琏正在耐心教谢如蕙赛车该怎么开,双方兴致勃勃,山上央如指甲抠进手心,抠出血,忍耐着那些不好的念头。 它们生而可以感受大地和云雨之气,是森林之子,可以生产强身健体,有较强延寿效果的翠酒。 排队的人都看到了这朵蘑菇云,担心随之而起,掂起脚个个像伸长脖子张望的鸭子。前方却被烟雾遮挡,什么也看不清。 看着眼下一脸呆滞的白裕,白岩清楚,若不是昨日胡毋敬在府邸内,这件事,昨日他便会告诉白裕。 若是之前的话宴茂难以理解,那么随着宴茂说话说道这份上,宴茂再傻也明白过来。 第二计知君心。虽说君心难测,天威难犯,但试想想,君王也是血肉之躯,有着正常人的七情六欲,要善于察颜观色,听音知意,然后才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画面上是男子各种表情的图解。 “对了,你刚才说,你是昨晚受的伤,而郡主但是是喝醉了,对吗?”花上雪不禁如此问道。 所以其他编辑初审后,兰溪一定要再审一遍,虽然工作任务很繁重,却不得不做。 指尖轻轻跳跃其上,一曲天仙子的曲调在手中流转,琴音袅袅随着清风飘远。 见孩子一直都不会说话,今儿这一开会说话了,就能磕磕绊绊的学人说整句的话,扁英顿时就兴奋了起来,忙不迭的跟他说话,盼着他能多学几句出来,一会儿见了尉迟恭,能让他多高兴高兴。 莽莽山林之中,四道剑光突然撕裂了云海,从天而降,锋锐的剑光不知道将多少树木斩成两段。 兰溪话说出去又后悔了,他总是皇上,无论如何能屈尊来看自己,却看到那一幕,心里吃味也能理解,何况雷恪还在他手里,虽然有太后罩着不至于真要他的命,但还是不要激怒他好,好歹给人家个台阶下。 “说,洞天入口在哪里?”妲玉冷眼看着狐五,眼神中散发出一股迫人的威慑。 我微微一惊,不知道这是李逍遥那伙人故意为之,还是天理报应。 说完,我持剑冲了上去,并非我自大,而是这些个物理攻击的玩家我压根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扫了一眼后就发现并没有人拥有神器等级的攻击型装备,那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他将州牧的位置留给长子,长子却对次子提出治伤医病诸事视而不见,换了谁能笑呵呵地接受。 第四十章 牛都能放倒 她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额头贴向地面,身体微微发抖。 哪怕江芸娘从未把她当下人看待。 在别人眼里,她终究是个卑贱的仆役。 任何逾矩的举动,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娘!您这是怎么了?瞧把许嬷嬷吓得脸都白了!女儿哪点不孝顺您了?前阵子刚托人从宫里捎了那套养颜的膏 这么一头有灵性的老虎。他要用它去对付沈蓝心山上那些野兽,当然也是需要稍微培养一下感情的。 为了今天晚上能够回来见刘东一面,她已经有两天两夜都没有睡过好觉了。 任是顾明珏脾性再好,听到云阳这么说也是怒火中烧,他幽深的凤眸中有风暴正在积聚。 直到她走到教室门口,才听到章子沁不服气地嘀咕了一句丑八怪,不由又冷冷地扯了下嘴角。 维拉的本质是一道道无形意志,他们可以随心意而显露在精灵面前,但这种显露并不代表取了身体,反而像是披了层装饰,或者说衣物一般。 庞大的白氏集团,随便一点点的股份,年终的分红都是用亿来计算的,他就不相信刘东会不心动。 “这丫头真生得秀雅惹人怜!”苏锦璃轻抚着顾熙珍柔嫩的脸颊道。 她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才敢说对他不会动心了,还以为这感情真的被压得死死的绝对不会再起波澜呢。 一旁的商昱宏见他们俩这样粘腻的告白有些不太自然,也交代了几句后便让韩东基带走林柯和商娇娇。 顾萧晗叹口气,被方灏背着走过去,先是看了一眼舒夜,然后看向薛之洋。 “我帮你忙?你没有弄错吧,我怎么可能会帮你忙?我跟你之间是什么关系想必你也很清楚,你不是这么傻以为我会帮你吧?”林宝钗说到这里,就喋喋地怪笑起来。 “我姓乔,你叫我乔大夫就行!”冬凌随口回了一句,又仔细的诊脉。 他其实蒙着面,看不到他的具体表情,可那眼神痛苦而古怪,而且他还沉默了好半天,才恢复正常状态。 而等到大家坐好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刻意安排的,萧云祁的两边一边坐着盛若思,另一边坐着的毫无疑问便是方晨曦,而盛若思旁边坐着的惜然,惜然边上坐着的自然是墨司令,再过去便是林扬。 一听到迹部的名字,慈郎就浑身哆嗦,赶紧的自觉从千奈的身上下来了,他想起了那天回来之后,自己受到了一些非人的训练,真是他记忆最深刻的一次了。 叶葵暗自腹诽着,不由觉得永安侯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不靠谱三个大字。 哥哥他……可真是一个矛盾的人,那份矛盾自然也是为了她才有的。 云川大陆以前当然是寒云谷最为厉害,随着云佑真人寿元耗尽以及云矶的下落不明,寒云谷的一切资源都遭到了其他势力的蚕食,而绝尘宫、平‘波’岛、南岳宗趁机崛起,不仅与寒云谷平起平坐,甚至有隐隐超越的意思。 伊芙又看了眼赫尔曼,似乎是确定了赫尔曼是个可信的人,她这才行了一个礼,转身离去。 她以后要是拍个照发个微博或者是朋友圈,绝对会引来所有人的羡慕嫉妒恨的。 “别招惹是非,香克斯。”贝克曼懂香克斯,一个眼神,他就懂香克斯想干什么。 俩人一路来到标场,卜旭下了车,白昌军笑着告别的时候,卜旭开口了。 第四十一章 还在屋里 江夫人听了这话,心里顿时一沉。 她坐在原地没动,手指紧紧攥住帕子,指节都泛了白。 肖姨娘? 那个才进门几个月的丫头,容貌年轻是不假,可年纪连芸娘的两倍都不到。 今晚席间他频频举杯,说话也比平日多。 原以为他是为女儿婚事烦忧,没想到根本不是为了家事操心。 而是心里早 两道身影,各种操控着自己的手段和兵器,如同宇宙中除了前进就是毁灭的陨石般,在众人惊骇的眼神中,重重的撞击在了一起,而后又分开。 充满绅士风度假惺惺的原地争球之后,马迪堡从后场再次组织起进攻,这场比赛在一系列乱糟糟花絮过后也正式进入了六剑客的凯旋模式。 它解释了为何魔能在两千年内进行了四次革命,但真正能够得到普及的产品却少之又少,甚至大多数都作为华而不实的代名词,成为极少数人才能够享用的奢侈品的原因。 在给那些脑科专家讲解关于超能力的开发和检测的知识后没多久,所有的浮空大陆医院都可以自行进行安全的超能力开发工作了。从他们的学习力就能知道这些医生有多专业。 哈斯勒抱着足球,雄赳赳走向点球点。资格太老,根本就没人敢起心思跟他抢。先吻了吻足球,哥哥也不嫌脏。使劲踩了踩点球点的草皮,把球放稳,一步一步退到了五米开外。 踢着踢着,卓杨便有些烦躁。他不能说不努力,但却感觉有劲使不上。 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但此次京察弹劾两京官员过三百人还是让李宏宇大吃了一惊,这已经开创了大明三百年来京察弹劾人数之最。 那主神奖励的这颗种子,成长为智慧树以后,又会拥有什么功能呢? 另外两名统领也感觉猛统领的话很有道理,他们也没有想那么多,他们也想不明白,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赶紧找找出路,在猛统领的催促下,好几名灵魂禁卫也行动了起来,他们分开向着大厅的各个角落里赶去。 当初在高丽海域上因为高丽方面在请求下的许诺,陈八两遵从了他一回。 “简大人,这可是我从长白山特意命人运来的猴头菇。”万雄指着桌上一盘清蒸猴头菇说道。 两口子过日子,谁不想好呢,于超当时心里还高兴了好一阵子,想着只要杨金桃多少改一改自己那身毛病,家里日子不就过下去了? 她抱着李超坐在骆驼身上,这是一个走街串巷拍照片人带的骆驼。 他们是一路从落凤坡跑到这里来的,足足跑了三天三夜,一路跋山涉水,横跨了几千里,才赶到了这里,哪怕是铁打的身体也禁不住这般劳累。 炽阳日日跟二人同桌吃饭,日日看到二人之间的相处模式,早就习以为常。 「不管这世道怎么样,受苦受累的永远是生活在底层的百姓。」齐子羡感叹道。 相恋六年,程熠很了解洛枳,她虽然有时候恋爱脑,但是性格脾气也很倔强,不像是那种会随便妥协的人。 儿子才四岁,可他已经隐隐约约阴白了什么,他一想爸爸就放录音机,一听就是这首歌。 大年初一的街头并不是那么冷清,很多人都出来了,洛枳抱臂走在街头,与周围的祥和显得是那样的格格不入。 “我就不信你那D级源技能够破掉暴沙阵!”药顽脸上的狰狞笑容才刚刚浮现就戛然而止,因为随着一阵猛然爆发的黄色光芒,雷源突然从那些风暴的包围中冲了出来。 第四十二章 冲进火场 一个平时服侍老夫人的丫鬟吓得直哆嗦。 她抬起颤抖的手指,指向那已快塌成火炉的院子。 屋顶已经倾斜,火焰从窗棂间喷涌而出。 浓烟滚滚,热浪逼人。 【娘,我听到奶奶在喊救命!她在求救!】 “将军人呢?” 府里闹成这样,怎么连个拿主意的人都没有? 整个府邸乱作一团 当天晚上,她从蓝海村打的那辆出租车,还有回到蓝海村的那辆出租车,出租车公司反馈回来的消息,她说的属实。 好在,顺着通往新湖公园的路段查下去,在下一个路段的监控中又出了朱建军那辆黑色的奔驰车。 张潇看着离诺的表情,很是满意,“惊不惊喜?这是给你的。”说着将花束递给离诺。 “你说放就放,我还要面子的吗?”姬仁抱紧北岭,蛮横的说道。 “好,听你的,我们一会就去。”王平脸上布满了笑容,捏了捏王雪的脸蛋,颇为宠溺。 萌萌奶奶从来没有见过王若馨发这么大的火,也没有见过她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过话,即使是被江宇家暴的时候也没有,萌萌奶奶有点害怕,愣在那里没有说话。 前台那位姑娘记忆还不错,她说当晚正好是她在值班,那位年青的姑娘带着一位中年大叔来开房,让她想不注意都难。 “里面有死气也有生气……更是有大地的龙气,这井口下有龙脉。”乾坤圣子突然脸色煞白,这些圣子也都变色了。 韩七七被他看的头皮发麻,正想着怎么解释,这时,胡思慕按耐不住了。 “咳咳咳!!!”剧烈的咳嗽声从房间里传出,王平有些痛苦的捂住胸口,脸色浮现出一丝不正常的潮红,嘴角渐渐流出一丝血迹。 而随着秦王此话一出,原本精神萎靡的各郡之人,目光纷纷亮起,呼吸也在一瞬之间变得急促了起来。 九极阵盘顿时安静下来,严旭松开手,阵盘顺着白光缓缓飞向塔顶。 有着一架飞舟横行而来,飞舟巨大,蜿蜒犹如龙身。飞舟之上,三元剑派的旗帜在风中飘扬。三元剑派倾巢而出,偌大的飞舟上面承载了二三百人。 盛邝闻言,心里立马涌现出了浓浓的愤怒之色,因为秦铎让他喊这些话,摆明了是想侮辱他的大哥,他要是说了这些话,他大哥肯定会知道,那他绝对会被扒掉一层皮。 届时,不须外面二人再动手,他就会被这两股能量给焚成灰烬,全身所留下的只有两块生肖玉佩。 尽管这样的话伤人,可是有些话说在前边更好,否则以后误会了更是不好。 听说家里的亲人一直守在自己身边,二丫的心情好多了,有点僵僵的脸皮也能扯出一点笑容来。 “……这个,难道说之前那座宅邸的‘恶念’也是这么来的?”关启明有些虚弱的问,眉毛也揪成了一团。 “阴阳殿的阵法,果然可怕。”凌鹿摇了摇头,也是一阵感叹,他可以明显的感受到,在他出手的时候,九阳大阵有着神秘的那了在压制着他,否则对付一个区区四转境界的修士,哪里还要花费这么多的时间。 等她准备得差不多,陈乔等人已经切开了一颗元石。有的元石里包裹着元晶,有的运气不好,里面什么都没有。 云烁抱着花朵,盛年华抱着花叶,还没走到车前,抱了还没一分钟,花叶就别扭的在盛年华的怀里扭动着。 第四十三章 傻丫头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但更多的是焦急。 时间拖得越久,生存的希望就越渺茫。 回应她的只有远处房梁轰隆垮塌的动静。 火星四溅,余烬飞扬。 她的鞋底已经被烧穿,脚掌踩在滚烫的地面上。 要不是肚子里的小丫头一直报信,提醒她往左闪、低头躲,许初夏早就被砸中了。 就在刚才,一 “你问我,我问谁!?”罗素也阴沉着脸,想到苏怀现在得意的样子,就恨不得把眼中看到的东西全部都砸烂了。 法家的法治下,富的只是国,不是家,强的也只是兵,而不是民。 除了党项人、辽地汉儿,契丹商人在此走私了几十年,有的也逐渐在大宋定居。形成了太原现在的格局。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拿在手中的一瞬间,一股温润的质感从手上传来,并瞬间传遍全身。 接下两个月,孤岛每天都被蜥蜴围攻,却被外围的修士死死挡住,若有强大的双角蜥蜴攻击,赵明就带着光盟成员前去抵挡,不求杀伤,只求退敌。 管事进来的速度如同闪电。原以为太子有什么动干戈的吩咐,没想到一进来就看到鸣棋仍高坐在太子一侧笑眯眯的正望着自己。 华国庆一看见卓朝天,真是比上一次见面更加憔悴了,看来这段日子对他来说每一天都是煎熬。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这种事,任谁听来都好像是哪个三流作者编出来的故事。 是以,到了镇子上,紫苏都会挑最好的酒楼,点上一堆的菜,还不少刺客那一份。 “当时听说发生了一些争执,也不知道怎么的,这孩子就呛奶了,送过来之后,抢救了二十多分钟,还是去了。”楚濛说话总是轻描淡写的。 安迪听到系统提示后,有些好奇日下部香的运气是不是太好了把,之前遇到神秘商人,是带着日下部香,现在杀了一只BOSS爆出来的东西几乎都是她的,现在天赋也变成她用的天赋,虽然安迪也能用。 “如果我再涨两万块,你自己解决发票的事。必须不能是假的。”杜衡说。 天启一听不由得大奇,这有知识的人就是不一样,早在几百年前就知道标准化意识了,看来得好好用用他们。 汤怀瑾一看南瑜表情就能猜到几分,拉着南瑜进了卧室。一边解释一遍从衣柜里给南瑜找职业装出来,南瑜已经很久都没有穿过职业装,这套公寓里放着的,还是她当初在宸帆工作的时候穿的。 明玄说完看向明智,他嘴上是这么说但心里恐怕并不是这么想,明玄那急迫的眼神分明在说他想要收俞阳为徒。 俞升四人与吕志三人又聊了一会儿,俞升见白发青年要走远了,只得与吕志三人辞行,去追赶那个白发青年。 “琦姐姐,你说哥哥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千荨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她瞅了瞅千默问欧阳樱琦。 大家碍着汤英楠的身份。不好说汤英楠什么,但是对闻雨天,大家可就没那么客气了。 北斗体内,莱恩哈特为了制服鬼王而残留下来的能量在关键时刻主动从心脏处爆发了出来,它们察觉到了主人的危险。 便转身去了慈安的寝宫,不一会从里拿出一个装饰的非常漂亮的首饰盒子来,他走到慈安面前,将首饰盒递给慈安。 “放心吧,我明白的。”教主似乎也已经下定了某个决心,对着北斗点了点头,透明的身体猛地开始震荡了起来,一股强大的无形力量透体而出,追向了前方的火焰人。 第四十四章 终究是妾 看见老夫人那条血糊糊的小腿,许初夏差点喘不上气。 那么长的一道豁口,少说也有小臂那么长,得疼成什么样啊? 她做梦也没想到,老太太对自己能这么狠。 “外面蹭破点皮,不碍事!” 老夫人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眉头都没动一下。 【娘,快走!再不动身就晚了!房子马上就要塌了!】 至于剩下的木头,他自然不会浪费,让木头上峰顶去毁掉那一缕阵主的残神。 最近,自己几乎三天两头就要梦到这一幕,这个场景在梦中还原了。 这集一开始,绮礼向时辰汇报了父亲被人杀死这件事,时辰悲痛万分。 绫波丽第一次露出笑容的当天,网上有家医院值夜班的大夫突然发微博说晚上接待了一位昏迷的患者,原因竟然是因为看了绫波丽的笑容,然后幸福的昏迷了!这件事在第二天传遍大江南北,引为笑谈。 凌云单手一挡,便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对方的拳头上出传来。在他脚下的地面发出一声哀鸣,竟是直接被巨大的压力压出一个碗状的浅坑。 邢焕见有台阶下,也顺其自然地答应,不敢多说。但是,邢秉玉的那点伎俩还是逃不过身为姐姐的邢秉懿。她可是清楚的知道邢秉懿的鬼点子多得很,这一招不过是其之一。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听到年纪与她相当的叶南,竟比她还要强大时,她才会立刻开口否定。 许多人认为叶南有些自大,独孤凌都已自报姓名与家世,可前者却不愿说出真名,只是使用化名应对。 最后隐隐听到底下传来‘脱衣服’‘胸部’之类的隐晦词语,李昊顿时就不淡定了。 只要西门玥一个晚上没有回去,第二天清晨就会有人将她从东方语琴这边接回去。 我们国家现在遭受创伤,以前我以为别人不行,我也不行,但是现在,我认为别人做不到的事情,我不一定做不到。别人不行,那我们不试过怎么知道呢。 她的家虽然不在府城,但距离府城不远,在府城也生活过一段时间,对于府城还算有些了解。 道空翁答应了一声。凝重的神色不减,既然沐风都如此开口了,那就证明这次的情况已经超脱了圣人了。他也明白,这次的情况不能有半分的大意。 林洋自己心里也有自己的主意,这两年里,他就是这样度过的,很多时候在别人送礼的时候,第一次不收,那第二次往往会得到更好的。 叶尘可以猜到,他会刻画法阵的事,估计是同王猛一起的那七人中某一个传出的。那华源的目标,也最为明显,因为他本就和叶尘有仇。 当然,静姝放出去这么多诱饵,以她这种万全的性子来说,那必定是上保险了的。 在千变幻蝶拼命挣扎的时候,其身边不少直卫主力也开始在张凡幻术的影响之下从各个方向上聚集过来,其结果也是不言而喻的。被协助张凡此时出手作战的那些已经拥有不速层次的傀儡士兵们纷纷缠住并最终一网打尽。 “娘娘……”轻尘凑到她身边,扯着她的袖子,说了一箩筐的好话,裴瑶卮听到发腻,才哼了一声,甩开她的手。 上一次数十万名修行者被杀,加上二十多名杀手,还有这一次蓝星辰沙手下的八名星神境界的高手都被干掉,无疑是展现了地星的实力。 第四十五章 上家法 老夫人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 整个庭院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中。 谁还敢吱一声? 全缩着脖子退到一边去了。 王姨娘也闭了嘴,低头退后几步。 就连平日最擅察言观色的管家嬷嬷,此刻也只是悄悄打手势,示意下人们赶紧回避。 许初夏就这样被人七手八脚地抬进了浮云楼。 但此时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发生了覆盖天地的剧变,那满腔愤怒也消失,大势的样子十分温和。 “我会让你知道,挑衅我们凤凰族的悲惨下场,即使你实力或许比我还强,但这里是我们火灵界,可不是你随随便便就能进来撒野的地方!”凰云霄一字一顿,缓缓道,声音极冷,让人冷到了骨髓。 在承影剑上,一道巨大的剑光霍然而出,一直深入黑暗中,却看不到尽头,连剑光的上头都看不见一丝。 看的出来,这位乌神师地位相当的高,而且貌似几大宗门平时都有往来,这些人显得很是熟络。 瞬时,天地变色,风卷残云,天空在邪的控制下,幽芒席卷而起,形成一片布满天空的云雾。就像九幽地狱里一般,把这里遮掩住。 这时,北啓昀和天岚相互对望,交换了一下眼神后,几乎是同时启用体内的玄气。 明夕轻抚着左手臂,依旧能够感受到,来至卞英老师那长辈的慈和的厚爱,以及满满的祝福。 甚至,他刚刚觉得这一掌宛如劈在无边无际的大海,直插天空的高峰中的感觉。 骷髅王一脸豪气云天的样子,他其实早就想要反了鬼王,将他的位置给取而代之,可惜这个鬼王的境界比他高阶,而且他还有好几个左膀右臂,光靠他一人的力量,根本毫无胜算。 而是,两人仅仅一个照面,两人仅仅进行了一次最为原始和简单的攻击,端木弘一竟然就受到了重创。 甚至有天真的,觉得颜卢氏拿了布匹回去会自己做,一点也不着急。 “你瞧瞧你瞧瞧,这天煞的,是反天了吗?当家的,你就一句话也没有吗?”颜轻羽走远后,听见颜卢氏在后面喊,始终也没有听见颜胜的回应。 “是局长打来的,应该有什么事儿吧!他好多天没有联系我了!”周政骐说道。 “嗷呜——”顿时,狼发出一声惨叫倒在了地上,那瞬间,热血溅了颜轻羽一脸。 陈霞这主意打的好,双胞胎经常和陆萱一起写作业,有不懂的确实都是林笑笑指点。 话分两头,朗星、白洛川、佘微三人被白无常带走后,一头雾水地跟着下了山。 尤记得前世一个报道,羊城市每年有上千具尸体无人认领,而全国各地每年也都有几十~几百不等的无名尸体无人认领。 “谁!”墨正回过身一看,只见一身黑衣的蒙面人正握着一把手枪,他又会是谁呢? 汉水城中,不论是白道还是黑道,想要混的好,首先得拜过左家,不然,没有好果子吃。 他们现在物资紧缺,又身心疲惫,海上也没风,出海漂流,等于送死。 我对汽车并不感冒,平时没关注这些东西,所以也认不出牌子,但看着就不是普通的轿车。 三只带有剧毒的空气长箭,将迎头的三只刘家亡魂,彻底的击穿。 这玩意除了喇叭不怎么想之外,其他什么都是‘叮当~’作响得厉害。 第四十六章 回来了 小欢欢在一旁继续出主意。 “这是为啥啊?” 【那当然得让爹心里过意不去!咱们这儿煎熬得不行的时候,爹指不定在哪儿享清福呢,大鱼大肉吃得正香!他配当这个爹吗?】 小欢欢心里火大,怎么着都不能让爹轻轻松松就蒙混过关。 “说得对!要不是我们出手,老夫人早就撑不住了。他要是回来见不着 紫色的神剑铮鸣,剑身一颤,一道犀利的剑芒划破长空,前方的迷阵内顿时残屑飞射,十余颗树木直接被斩成了木段,这种威力让萧凡十分吃惊。 当时没什么感觉,但如今的玉阳林已经是幻虚境的超级强者,更是领悟了未闻先觉的心灵境界。 柳丹如实力太弱,都比不上魔族普通的魔将。一旦到达魔族,必然会被轻易现。晴儿自然不能让她冒险。 就在他们逃了数里的时候,只能听见后方的虚空传来了一阵恐怖的雷鸣闪电的声响,每一声雷鸣声仿佛都能够将人的心脏震碎,每一道紫色闪电仿佛都能够将天地劈裂。 夏天一脸笑意的听着父亲向王传民介绍着企业的情况,言谈举止之间,透‘露’着对天下服饰的那种热爱和关注。 在创建了青云宗之后,弘祯就完全销声匿迹,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从那时一直到现在,关于他的事情就完全成了传说,就连青云宗本部的那些老人,对他的事情都显得很迷茫。 后方的玉阳林神色微动,眉头却是锁紧,周天阴阳阵中的空间裂缝,空间利刃、雷海、雷霆,种种威能出现的没有一丝轨迹,消失的也是无影无踪。 玉阳林的声音平静,并没有因为来的是澹台世家而亲自出去迎接,甚至在坐之人到现在,连杯茶水都没有。 再者,就周夫人这么卑鄙,抛开林紫芙的事情,他知道了都不会帮的。 他仔细的看了看张睿明,在短暂的凝视后,他发现自己与眼前这英朗检察官有一个显著的共同点——都有一双历经风霜,却仍能保持清亮的眼睛。 “废物,让你收了本宫这皇妹,你还不敢了是吗?”常宁美艳的脸庞因为怒意而显得有些狰狞。 赫连明空还打算继续说,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原来是同行的镖师刘闯,只有他一人,估计是来寻自己的。 所有警察都面带紧张地看着天歌,他们生怕天歌万一有特殊能力,换做他们平时当然不会相信这些,但是今天他们的三观已经被毁了一大半。 的确,张海这种状态坚持不了多久,这们秘法被他篡改了许多,虽然不能说更厉害了,只是免去了失去神志的副作用,代价则是每时每刻对于体内血气消耗极大,他又不处于那种生机爆体的状态,最多只有两柱香的时间。 这些警察当然不傻,如果天都开着他的老吉普跑到市区里,在失去里开枪就有可能伤及无辜,万一天天歌狗急跳墙,发生一些连环车祸也不是不可能! 他之所以发呆是因为他的三观受到了剧烈的冲击,他原以为这个世界只是一个科学的世界。虽然身边发生很多事情逐渐改变了他三观,但是如此劲爆的消息却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见到白烨出现,那些‘门徒’都停下了窃窃私语,视线藏在面具后面,纷纷朝他看了过来。 “阿弥陀佛,赵先生果然是百年难得一见的陆地神仙,实力高深莫测,让贫僧大开眼界。”波曼结金刚坐,双手合十行礼道。 第四十七章 借机上位 南宫冥踉跄几步扑到床前。 “娘,儿子来迟了……” 后面的江芸娘紧跟上来,也跪在旁边。 可头低得厉害,一眼都不敢往床上瞟。 “娘……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呢?我这个儿媳真是没用啊……” 她边说边挤出两滴泪,心里却嘀咕。 娘,这真不赖我! 你要怪就怪你自己倒霉,谁让你 裴璟之每迈出一步,都看似缓慢,不疾不徐,但每一步都是百米距离,顷刻间远去。 阮知柚朝裴宴瞥了一眼,而裴宴也正好对她投来了目光,脸上挂着迷人的笑容。 李敏仪见到苏燕婷的神色,一瞬间明悟了,原来苏燕婷也从来没有尝过男人的手艺,也是,很多男人都大男子主义的很,轻易不肯进厨房。 等林知夏洗完,她用毛巾随意的擦着头发从卫生间里往出来走,却没想到和同样刚洗完打开房门的李辞碰了个正着。 “你好,我叫顾晟,是工商管理学院的。去哪里一起上车吧,顺路送你过去。”顾晟倒也大方,见宋妙可和同学一起,热情的邀请她一起上车。 “没穿衣服?” 白洛云初想说没穿衣服,那贴在你肌肤上的白布是什么? 可这玄阶上品的青莲剑诀跨度有些大,加上从未学习过武技,白辰可以说是两眼一抹黑,手足无措。 “让他进来!”里面传来了刚刚跟顾晟说话男人的声音,得到指示后,门外的人把门打开让顾晟自己进去,进去前还搜身看了看他是否携带武器,确认没有任何武器后才把顾晟放了进去。 踏仙梯上的熊鲁,谢环,沐星辰都被吸引注意力,朝着上方看去。 “康老,请您按照我的要求帮我按方抓药。”顾晟没有选择直接为胡为民用精气医治,而是按照天穹医术里的药方准备为胡为民配一副药方,然后将精气注入药内,让他随着用药逐步治疗,这样相对来说更加合理一些。 当然杨辰也给他们警示,这个世界强者如林,切莫骄傲自满。,其实他们已经深有体会,毕竟,被团灭的事情才刚发生不久。 弟子们都在专心修炼,没有注意到沈君,沈君走到灵殿门口,香炉里的香还燃着,几尺厚的门开着,灵殿中央有一个狰狞的人像,手握长刀,感觉他身前是嫉恶如仇、修为很高的大人物。 秋道子这么一说,叶少轩断定苏月卿手里的那个东西便是她和秋道子一家进入开漠遗迹都希望得到的东西。看来现身一见是避免不了的,而且他隐隐感觉自己也装不了多久了,说不定秋离儿分分钟杀出来和自己打一架。 “公子不必在意我的从商动机,只需知晓我也是个想赚钱的人即可。”叶蓁巧妙的转了话题,好整以暇的道。 眼前的沈君越来越模糊,世界越来越黑,思绪越来越混乱,终于什么也想不起来了,眼皮很沉,不想闭眼还是闭上了。 眼见两人动静闹的越来越大,这下岑可欣带了抱负的意味,在两人正要紧关头,用力按了冲水阀,哗啦啦的水声从下水道里流出来,她故意用力打开门,在用力关上发出重重的声音,这才满意地回头。 四老爷最近官路顺畅,常常应酬半夜而归,四房的生活水平明显提高,叶妙穿着吃食皆是上了个档次,这般一來,孙晋年本來犹豫不决的心终究是定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