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仙界种田养神兽》 第1章 开局三日,仙界索命 头好痛。 非常痛。 像是有人拿着电钻对着太阳穴猛开,还是不给钱加班的那种。 江河猛的睁开眼睛。 他以为会看到医院熟悉的白色天花板,或者更惨一点,公司那张散发着外卖酸笋味的行军床。 然而,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茅草。 粗糙,泛黄,甚至有几根还很不给面子的垂下来,搔着他的鼻尖。 一股泥土和青草混合的味道,蛮横的钻进他的鼻腔。 这味道,比老板画的大饼还真实。 他撑着发软的身子坐起来,感觉自己正躺在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上。 床很硬。 硬的硌人。 像是大学军训时睡过的那种,翻个身都得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他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小到不能再小的茅草屋。 除了一张床,就只有一张缺了半个角的木桌,桌子上空空如也,比他的钱包还干净。 墙角结着几张蜘蛛网,蛛网上还挂着几只不知名小虫的干尸,随着从墙壁缝隙吹进来的风微微晃动。 家徒四壁。 不,这比家徒四壁还惨。 这简直是家徒四壁的平方。 “什么情况?” 江河揉着发胀的脑袋,脑子里的记忆还停留在最后一片PPT做完,眼前一黑的瞬间。 “我不是在公司连续通宵三天,准备给甲方爸爸汇报年度规划吗……” “难道是猝死以后,被公司扔到哪个山沟沟里毁尸灭迹了?” 他扶着摇摇欲坠的茅草墙,踉踉跄跄的走出茅屋。 然后。 他愣住了。 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连呼吸都忘了。 茅屋之外,是一个他只在顶级的电影特效和游戏CG里才见过的世界。 远处,是几座根本不符合物理学常识的奇峰,笔直的插进云里,山峰之间有瀑布倒挂,水流在半空中就化作了朦胧的雾气。 云雾缭绕,如同仙女的裙摆,遮蔽了山峰的全貌,只留下引人遐想的轮廓。 近处,是一片生机勃勃的山谷。 各种他叫不出名字的奇花异草遍地都是,有的花瓣上流转着淡淡的光晕,有的叶片像是翡翠雕成,晶莹剔透。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他下意识的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清香顺着喉咙滑进肺里,浑身说不出的舒畅。 感觉好像给每个细胞都做了个顶级SPA,连熬了三天夜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几只色彩斑斓的大蝴蝶在他眼前飞过。 那蝴蝶的翅膀上,竟然还闪烁着点点星光,拖曳出梦幻般的轨迹。 江河的嘴巴一点点张大,。 “卧……槽。” 半晌,他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 为了验证自己不是在做梦,他抬起手,对着自己的大腿,用尽了吃奶的力气,狠狠掐了一把。 一股尖锐的剧痛瞬间从大腿神经末梢传来,直冲天灵盖。 疼! 疼得他龇牙咧嘴。 不是梦! 这一切都是真的! “灵雾,奇花,仙山……” 他喃喃自语,作为一个看了十年网文,对各种套路倒背如流的资深爱好者,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生,瞬间占据了所有思绪。 “我这是……穿越了?” 短暂的震惊过后,一阵狂喜涌上心头。 仙界! 这里绝对是传说中的仙界! 什么996福报,什么KPI考核,什么下周一之前必须交的方案,什么还不完的房贷车贷! 都见鬼去吧! 老子不干了! 老子要修仙! 老子要长生不老,逍遥天地! 江河兴奋的几乎要原地后空翻三百六十度接托马斯回旋。 他张开双臂,像个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病人,对着天空发出一声压抑了二十多年的呐喊。 “啊——!” 然而,就在这时。 一股突如其来的,强烈的虚弱感,瞬间抽空了他全身的力气。 那感觉,就像是手机电量从100%瞬间跳到了1%。 他的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前栽倒。 眼前发黑。 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搞什么……” 他想挣扎,却发现身体像是被灌满了铅,每一块肌肉,每一个关节,都不听使唤。 也就在此时。 一段冰冷的,不属于他的信息,毫无征兆的,像一根冰锥,狠狠刺入他的脑海。 那不是什么庞大的记忆洪流。 没有原主悲惨的童年,没有苦大仇深的过往。 更像是一份冷冰冰的,言简意赅的“产品说明书”。 【姓名:江河(原主)】 【状态:飞升失败,仙基受损,魂体即将溃散】 【警告:生命特征极度不稳定,正处于不可逆的衰亡进程中】 紧接着,一个血红色的,如同电子表一样的倒计时,突兀的出现在他的意识之中,闪烁着不祥的光芒。 【寿元:七十一小时五十九分三十秒】 【寿元:七十一小时五十九分二十九秒】 …… 那血红的数字每跳动一下,江河就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 几秒钟前还满腔的狂喜,瞬间被一盆来自西伯利亚的冰水从头浇到脚。 透心凉。 “开……开什么玩笑?” 他的嘴唇哆嗦着,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飞升失败? 魂体溃散? 这不就是说,这具身体的原主是个刚出新手村,就一头撞死在终极BOSS身上的倒霉蛋? 而自己,就是那个在游戏关服前三分钟,被强制登录的接盘侠? 更要命的是,这个盘,还有不到三天就要砸手里了! “不!不可能!” 江河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他拒绝接受这个残酷到极点的现实。 好不容易脱离了加班猝死的命运,穿越到梦想中的仙界,难道就是为了换个地方再死一次? 还是以“天”为单位的倒计时死亡? 这也太地狱笑话了! 前脚刚出ICU,后脚就进了火葬场的预约名单?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告诉自己,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慌。 “冷静,冷静,我是谁,我是能连续熬夜三天给甲方爸爸做PPT的男人。” “既然是仙界,既然原主是个能飞升的大佬,那他肯定有留下什么东西!” “丹药,功法,法宝,储物戒指!总得有点什么吧!”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江河像个输光了钱的赌徒,双眼通红的冲回了那间破茅屋。 他一把掀翻了那张唯一的木板床,床板“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床底下,除了几块石头,什么都没有。 他又把那个缺了角的木桌翻来覆去的检查,用手敲遍了每一个角落。 还是没有。 他甚至开始趴在地上,像只狗一样,一寸一寸的摸索着凹凸不平的地面,试图找到什么暗格或者夹层。 结果,除了满手的灰尘和泥土,一无所获。 这间茅屋,比他的脸还干净。 “怎么会这样?一个飞升者,能穷到这个地步?” “就算是飞升失败,也不至于连条裤衩都不剩吧?” 江河不死心,又冲出茅屋,在周围的草地里疯狂翻找。 他幻想着能像小说主角一样,在某个不起眼的石头下面,或者某棵长歪了的树洞里,找到一个前任留下的储物袋。 或者一本皱巴巴的绝世功法。 现实是残酷的。 半个小时后,江河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 他浑身都是泥土和草屑,头发乱的像个鸟窝,看起来比路边的乞丐还狼狈。 脑海中,那血红色的倒计时依旧在不紧不慢的跳动着,像是在无声的嘲笑他的徒劳。 【寿元:七十一小时十分零八秒】 希望,正在一点一点的被磨灭。 仙界很大,风景很美。 但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这里荒无人烟,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求救无门。 他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甚至连走出这个山谷都做不到。 冰冷的绝望感将他淹没。 他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目光呆滞,大脑一片空白。 难道自己的穿越之旅,真的就是个“仙界三日游”豪华体验卡? 还是自费的那种。 就在他万念俱灰,开始思考是躺着死舒服还是趴着死体面的时候,他的手无意中碰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 江河下意识的低头看去。 那是一把锄头。 就那么随意地插在茅屋角落的墙边,大半个锄身都埋在土里,只露出一截饱经风霜的木柄。 锄头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露在外面的一点锄刃上布满了锈迹,看起来一碰就碎。 “唯一的遗产……就是一把破锄头?” 江河自嘲的笑了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这算什么? 临终关怀? 让自己在死前,好歹给自己挖个坑,体面点上路? 原主还真是个贴心的大哥啊。 他越想越觉得悲凉,越想越觉得讽刺。 一股无名的怒火从心底烧起。 凭什么! 凭什么别人穿越都是龙傲天,自己穿越就是倒计时? 他伸出手,一把握住了那截冰冷的木柄,想把它拔出来,然后狠狠的扔到山谷里去,发泄心中的不甘和愤怒。 然而。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锄头的那一瞬间。 一个毫无感情的,如同劣质AI合成的机械电子音,突兀的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强烈求生欲……】 【检测到关键道具:开天辟地之锄(残片)……】 【神级农场系统激活条件满足,正在绑定……】 【1%... 10%... 50%... 100%】 【系统绑定成功!】 江河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呆呆的握着那把锈迹斑斑的锄头,大脑一片空白。 幻听? 还是……临死前的幻觉? 不。 那声音清晰无比,比倒计时的催命声还要真实。 传说中的金手指,它,它来了? 第2章 神级农场,一线生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周围的一切都凝固了。 江河唯一能听到的,就是自己那剧烈的心跳声。 “系……统?” 他试探着,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下一秒。 一个半透明的,带着淡淡蓝色光晕的界面,像是全息投影一样,突兀的出现在他眼前。 界面设计的很简洁,有点像他玩过的某款模拟经营游戏。 最上方是几个硕大的标签页。 【农场】、【牧场(未解锁)】、【仓库】、【商店】。 左上角是他的个人状态。 【宿主:江河】 【寿元:七十一小时零二分十五秒】 【灵能点:0】 【农场等级:0】 血红色的倒计时依旧刺眼,像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但江河此刻已经顾不上它了。 他的全部心神,都被这个突然出现的系统界面给吸引了。 是真的! 不是幻觉! 迟到但到的金手指,终究还是来了! “我就知道!穿越者怎么可能没有外挂!” 压抑了许久的激动和狂喜,再次涌上心头。 这感觉,就像是最后期限前一分钟,马上就要交不出报告的时候,电脑右下角突然弹出一个窗口:“尊敬的用户,您的文件已自动保存并发送成功。” 绝处逢生!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激动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搞清楚这个“神级农场系统”到底能不能救自己的命。 他的目光落在【仓库】那个标签页上。 只见标签的角落,有一个闪烁着金色光芒的礼包图标,图标下面还有三个小字——“新手用”。 “还有新手大礼包?” 江河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他毫不犹豫的用意念点击了那个礼包。 【叮!】 【是否开启新手大礼包?】 “是!立刻!马上!” 他几乎是在心里咆哮着确认。 随着他的确认,那个金色的礼包图标“砰”的一声炸开,散发出耀眼的金光。 几样东西出现在了仓库的格子里。 【恭喜宿主获得:灵田(一阶)x1】 【恭喜宿主获得:寿元果种子x3】 【恭喜宿主获得:灵泉之水x1滴】 【恭喜宿主获得:灵能点x10】 当看到“寿元果”那三个字的时候,江河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他立刻用意念点开那袋种子的说明。 【寿元果种子:神级农场出品的特殊作物种子,种植出的果实蕴含纯粹的生命能量。】 【效果:凡人食之,可增寿一年。】 【成熟时间:48小时。】 【备注:在灵气充裕之地,或使用特殊道具,可缩短成熟时间。】 增寿一年! 真的是增寿一年! 江河激动的浑身发抖,差点没忍住给系统磕一个。 这是救命的药! 是唯一的希望! 不过,当他看到那个“48小时”的成熟时间时,心里又是一紧。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寿元倒计时。 【寿元:七十小时五十八分零三秒】 七十个小时,也就是不到三天。 而果子成熟需要四十八小时,也就是两天。 时间非常紧迫。 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浪费。 “种!必须马上种!” 江河的眼中重新燃起了求生的希望。 他立刻从仓库里取出了那块【灵田(一阶)】。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散发着土黄色光晕的方形土块。 【灵田(一阶):蕴含微弱灵气的土地,可用于种植灵性作物。是否在当前位置展开?】 “是!” 随着他意念一动,手中的土块脱手而出,落在茅屋前那片唯一的空地上。 土块落地无声,然后迅速地扩大,延展。 短短几秒钟,一片大约十平米左右,土壤呈现出深褐色,散发着淡淡光芒的田地,就这么凭空出现了。 田地里的土壤看起来非常肥沃,松软的好像能捏出水来。 江河甚至能闻到一股好闻的泥土芬芳。 这就是自己的根据地了。 他不敢耽搁,立刻从仓库里取出寿元果的种子。 那三枚种子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翠绿,像三颗小小的翡翠。 他握着那把激活了系统的,锈迹斑斑的“开天辟地之锄(残片)”,深吸一口气,走进了灵田。 虽然锄头名字很霸气,但手感和普通的破锄头没什么区别。 他学着记忆中老家爷爷种地的样子,用锄头在灵田中央挖了三个浅坑。 这具身体虽然虚弱,但干这点活的力气还是有的。 他小心翼翼的将三枚种子分别放入坑中,然后用手轻轻的将周围的土壤覆盖上去。 做完这一切,他感觉自己像是完成了一项神圣的仪式。 这埋下去的不是种子。 是命。 他站起身,从仓库里取出最后一项关键道具——【灵泉之水】。 那是一滴悬浮在半空中的,晶莹剔透的水珠。 水珠只有黄豆大小,却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让周围的光线都微微扭曲。 【灵泉之水:蕴含纯粹生命本源的奇迹之水,可大幅促进灵植生长。】 江河屏住呼吸,用意念操控着这滴珍贵的水珠,将其平均分成三份,分别滴落在他刚刚种下种子的地方。 奇迹发生了。 当灵泉之水融入土壤的瞬间,那片土地猛地亮了一下。 紧接着,三颗嫩绿的幼苗,迅速,从土壤中破土而出。 它们舒展着稚嫩的叶片,仿佛在欢快的呼吸。 虽然只是三株不起眼的小苗,但在江河眼中,它们比世界上任何东西都来得可爱。 他看着那三株幼苗,又看了看自己脑海里依然在跳动的倒计时。 一场与死神的赛跑。 正式开始了。 第3章 与死神赛跑 时间,从未像现在这样,变得如此具体而沉重。 江河不敢离开灵田半步。 他就这么盘腿坐在田边,像一尊望夫石,一动不动的盯着那三株寄托了他所有希望的幼苗。 阳光从山峰的缝隙中洒落,温暖而和煦。 仙界的一天,似乎比地球要长上一些。 但这并不能缓解江河内心的焦虑。 寿元果的幼苗在灵泉之水的作用下,生长的速度确实比普通植物快得多。 几乎每隔一两个小时,就能看到明显的变化。 它们从最初的几厘米高,一点点向上攀升,抽枝,展叶。 翠绿的藤蔓沿着无形的支架向上攀爬,叶片也变得越来越宽大,颜色愈发深邃。 但这种速度,在江河看来,还是太慢了。 太慢了。 他脑海中的倒计时,冷酷地跳动,死亡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寿元:六十二小时三十四分二十一秒】 【寿元:五十五小时零九分四十五秒】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身体的虚弱感越来越强烈。 那种感觉,就像身体里有一个看不见的阀门被打开了,生命力正在不断地流逝。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视线也开始出现间歇性的模糊。 有时候,他看着眼前的幼苗,会突然出现重影,需要好几秒才能重新对焦。 他知道,这是魂体溃散的前兆。 死亡的阴影,正一步步向他逼近。 当第一天的阳光完全落下,夜幕降临时,江河的寿元已经跌破了四十八小时。 【寿元:四十七小时五十九分五十九秒】 山谷里的夜晚异常寒冷。 寒气仿佛能侵入骨髓。 江河的嘴唇被冻得发紫,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 他知道自己不能就这么坐着。 一旦睡过去,可能就再也醒不来了。 他挣扎着站起来,走到不远处的树林里,捡拾了一些干枯的树枝。 回到茅屋,他翻箱倒柜,总算在角落里找到几块火石。 “啪嗒,啪嗒。” 他用冻得僵硬的手,笨拙的敲击着火石。 火星溅射而出,落在干柴上,又迅速熄灭。 试了十几次,他才终于点燃了一小撮干草,然后小心翼翼的将火引到木柴上。 一小簇温暖的火焰升腾而起,驱散了周围的寒冷。 江河贪婪的靠近火堆,感受着那来之不易的温暖。 火光映照着他的脸,也照亮了灵田里那三株已经长到半米多高的果树。 在火光的映衬下,果树的叶片上仿佛有流光在闪烁。 也就在这时,他惊喜的发现,在翠绿的藤蔓之间,竟然冒出了几个小小的花苞。 花苞是纯白色的,只有米粒大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要开花了!” 这个发现,让江河精神一振。 开花,就意味着离结果不远了。 他仿佛又看到了一丝希望。 饥饿感也在这时袭来。 他的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叫了起来。 从穿越到现在,他滴水未进,粒米未食。 全靠一股求生的意志在硬撑。 他环顾四周,这片山谷虽然生机勃勃,但他根本不认识哪些东西能吃。 万一吃到什么有毒的,那可就真是自己作死了。 他只能咽了口唾沫,重新坐回火堆旁,继续忍耐。 一夜无话。 江河几乎是睁着眼睛,数着脑海里的倒计时,熬到了第二天黎明。 当第一缕晨光照亮山谷时,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皮肤变得干枯,松弛,出现了一些淡淡的纹路。 那不是干活磨出的老茧,而是……衰老的痕迹。 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果然,在指间发现了几根刺眼的白发。 死亡的迹象,越来越明显了。 倒计时,已经跌破了二十四小时。 【寿元:二十三小时五十九分五十九秒】 他只剩下最后一天的时间。 而灵田里的寿元果树,那些白色的花苞已经完全绽放,变成了一朵朵洁白的小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但是,距离结果,似乎还有很长的距离。 “快一点,再快一点啊……” 江河的心里在呐喊,在祈祷。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眼皮越来越沉重。 强烈的困意像是潮水般袭来。 他知道,这是身体机能下降到极限的信号。 他用力的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 不能睡! 绝对不能睡! 他强撑着站起来,围着灵田一圈一圈的走。 用这种方式,来对抗那几乎无法抵挡的睡意。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中午时分。 那些白色的小花开始凋谢,在花朵原来的位置,结出了三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青涩的果实。 “结果了!” 江河眼中一亮。 他踉跄着走到田边,几乎是趴在地上,死死盯着那三枚青色的果实。 只要它们成熟,只要它们变成红色,自己就能活下去! 可果实成长的速度,似乎比开花还要慢。 一下午的时间,它们也只是稍微长大了一点点,颜色依旧是青涩的。 而江河的状态,却在急剧恶化。 他的头发迅速变得斑白。 他脸上布满皱纹,就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他的腰也直不起来了,只能拄着那把锄头,才能勉强站立。 倒计时,进入了最后三个小时。 【寿元:三小时零分零秒】 江河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都在变轻,有一种即将飘起来的感觉。 他知道,这是油尽灯枯的征兆。 他撑不住了。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爬到灵田边上,伸出手,紧紧抓着田边的泥土。 冰凉湿润的泥土,是他此刻唯一能感受到的真实。 他强迫自己睁大已经浑浊的眼睛,看着那三枚果实。 它们依然是青色的,只是在青色之中,似乎多了一丝淡淡的黄色。 “来不及了……” 绝望,再次笼罩了他的心。 他的意识开始彻底模糊。 过去的二十多年人生,一幕幕在眼前浮现。 父母的笑脸,朋友的调侃,还有甲方爸爸那张永远不满意的脸。 “就这样……结束了吗……” 他喃喃自语,感觉灵魂正被从身体里抽离。 就在他感觉自己即将离体,倒计时只剩下最后几分钟的时候。 一股奇异的,难以形容的果香,毫无征兆的飘入他的鼻孔。 那香味,带着浓郁的生命气息,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他体内。 江河精神为之一振。 他猛地睁开眼。 只见灵田之中,那三枚果实,不知何时已经褪去了青涩,变成了诱人的赤红色。 它们像三颗完美的红宝石,在夕阳的余晖下,散发着迷人的光晕。 成熟了! 第4章 续命一年,危机暂解 那股浓郁的果香,就是黑夜里唯一的灯塔,是沙漠里救命的绿洲。 江河浑浊的眼睛里,陡然一亮。 “成……熟了……” 他的喉咙里发出干涩沙哑的声音。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最后一丝生机,也正在飞速流逝。 脑海中血红色的倒计时,已经进入了最后的读秒。 【寿元:五分零三秒】 【寿元:五分零二秒】 五分钟! 他必须在五分钟之内,摘下果子,吃掉它! 求生的本能,在这一刻压倒了一切。 江河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那股力量来自于灵魂深处最原始的渴望。 他伸出那只已经如同枯槁树枝般的手,颤抖着,摸索着,伸向距离他最近的那枚赤红色果实。 短短不到半米的距离,此刻却显得无比遥远。 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骨骼不堪重负的**。 他的指尖,终于触碰到了那枚果实。 温润,饱满,还带着一丝奇异的温热。 生命的气息,顺着指尖传来,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他用两根手指,夹住果柄,用力一拧。 “啪嗒。” 一声轻响,果实应声而落,掉进了他的掌心。 他甚至来不及仔细看看这枚救命的果实长什么样,就直接用尽全力,将手掌送到了嘴边。 张开嘴,将那枚果实塞了进去。 【寿元:一分三十秒】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那枚果实的外皮在他的口腔中破开。 没有想象中的果肉和汁水。 整枚果实入口即化。 瞬间化作一股精纯而磅礴的暖流。 那暖流,顺着他的喉咙,奔涌而下,瞬间冲向四肢百骸,冲向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细胞。 暖流所过之处,他体内那些早已衰败,充满死气的组织,像是遇到了天敌。 剧烈的冲突,瞬间爆发。 “呃啊——!” 一股剧痛,从身体内部炸开。 那感觉,不像是被刀割,不像是被火烧。 更像是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被强行撕裂,然后又被重组。 江河蜷缩在地上,身体剧烈的抽搐着,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吼。 他的意识在剧痛中浮沉,仿佛随时都会被这股力量彻底撕碎。 但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生命力,也在蛮横的改造着他的身体。 不知道过了多久。 那股剧痛终于渐渐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和轻盈。 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身体都泡在了温泉里,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在欢呼。 也就在此时。 那个熟悉的,毫无感情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 【宿主成功食用‘寿元果’x1,生命状态正在重置……】 【寿元+1年!】 随着这声提示,江河惊奇的发现,自己那衰老干瘪的身体,正迅速发生着变化。 他那头花白的头发,从发根处开始,迅速的转为乌黑,充满了光泽。 脸上深深的皱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平,皮肤重新变得紧致而有弹性。 干枯的身体,也重新变得饱满而有力。 不过短短几十秒的时间,他就从一个将死的老人,变回了那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 甚至,比穿越前还要健康。 江河缓缓从地上坐起来,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重新变得充满力量的手,感受着心脏有力的跳动。 活下来了。 自己,真的活下来了! 巨大的喜悦和后怕,交织在一起,冲击着他的心灵。 他忍不住仰天大笑起来,笑着笑着,流下了眼泪。 只有真正经历过生死的人,才能明白生命的可贵。 他足足发泄了十几分钟,才慢慢平复了心情。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一股强大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再次打开系统面板。 左上角的状态栏,已经焕然一新。 【宿主:江河】 【寿元:365天23小时59分】 【灵能点:12(首次种植+2,续命成功+10)】 【农场等级:0】 血红色的倒计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让他安心,却又带着一丝紧迫感的数字。 一年。 三百六十五天。 对于凡人来说,这很长。 但对于身处仙界,随时可能遇到各种危机的他来说,这点时间,转瞬即逝。 新的焦虑,很快就取代了喜悦。 他不能松懈。 求生之路,才刚刚开始。 江河走到灵田边,小心翼翼的将剩下的两枚寿元果摘了下来。 这是他目前最大的底牌,必须妥善保管。 他将果实放入系统仓库,仓库里的时间是静止的,不用担心腐坏。 做完这一切,他发现系统面板的右下角,有一个【任务】的图标正在闪烁着红点。 他用意念点开。 一个新的任务出现在他眼前。 【主线任务:安身立命】 【任务描述:农场是你生存的根基,亦是你所有危机的源头。此地浓郁的生命气息,迟早会吸引来窥探者。请尽快为你的农场建立起初步的安保措施。】 【任务奖励:神秘的兽蛋x1】 看到任务描述,江河心头一紧。 他立刻想起了自己之前忽略的一个问题。 这个山谷,真的安全吗? 自己种的寿元果,能散发出那么浓郁的生命气息。 那对于这个世界的某些生物来说,是不是是致命的诱惑? 看来,自己必须尽快提升农场的防御能力。 他看了一眼任务奖励。 “神秘的兽蛋?” 江河来了兴趣。 在网文的世界里,这通常意味着一只强大的宠物,或者一个可靠的伙伴。 无论如何,这个任务,必须尽快完成。 第5章 农场规划与神秘的蛋 危机暂时解除,江河感觉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到不远处的小溪边,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 冰凉的溪水冲刷着身体,也让他彻底冷静了下来。 看着水中自己那张年轻而又陌生的脸,江河知道,从今天起,他要为自己,也为这一年的寿命,好好的活下去。 回到茅屋前,他重新坐下,开始仔细研究这个关乎他身家性命的神级农场系统。 之前忙着续命,他只是粗略的看了一眼。 现在,他要彻底搞懂它的所有功能。 【农场】模块,目前只有一块一阶灵田,可以升级,但需要农场等级达到1级,并且消耗100灵能点。 【牧场】模块,依旧是灰色的未解锁状态,说明里写着需要拥有第一只“灵兽”才能解锁。 【仓库】模块,有二十个格子,现在放着两枚寿元果,一把破锄头,还有一袋没用完的寿元果种子。很实用。 最后,是【商店】模块。 江河满怀期待的将它点开。 那琳琅满目的商品列表让他看呆了。 商店分为【种子】、【道具】、【图纸】、【特殊】四个分类。 种子分类里,有各种各样他听都没听过的作物种子。 【青灵菜种子:普通灵植,蕴含少量灵气,可用于喂养灵兽或直接食用。售价:2灵能点。】 【火云果种子:一阶灵植,果实蕴含火属性灵气,是炼制低阶丹药的材料。售价:20灵能点。】 【玄铁竹种子:一阶灵植,竹身坚硬如铁,是炼制低阶法器的材料。售价:30灵能点。】 …… 越往下,种子的价格越贵,效果也越神奇。 甚至在列表的末尾,他还看到了传说中的【蟠桃种子】和【人参果种子】,只不过后面标注着一长串的零,和“农场等级不足,无法购买”的灰色字样。 江河强行将目光从那些天价种子上移开。 他又点开【道具】分类。 里面的东西同样五花八门。 【普通化肥:可缩短普通作物10%的生长周期。售价:5灵能点。】 【灵气化肥:可缩短一阶灵植20%的生长周期。售价:50灵能点。】 【自动洒水器:……】 【稻草人(初级):……】 江河看的眼花缭乱,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刚进城的土包子,看什么都新奇。 这些东西,无疑能让他的种田大业事半功倍。 但前提是,他得有足够的灵能点。 他现在总共只有12点灵能,是他的全部家当。 “看来,当前的核心目标,就是不断耕作,积攒灵能点,升级农场,解锁更多功能。” 江河很快就理清了思路。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正向循环。 种地,收获,换灵能点,再买更好的种子,种更高级的作物,获得更多的灵能点。 然后,用灵能点升级农场,解锁牧场,一步步发展壮大。 明确了目标,江河顿时干劲十足。 这种感觉,比当初老板许诺他项目完成后给他升职加薪还要真实。 接着,他将注意力放回了当前的【安身立命】任务上。 任务要求是建立“初步安保措施”。 但他手头一无所有,总不能指望那把破锄头去跟未知的危险肉搏吧? “系统,这个安保措施,具体要怎么搞?” 他尝试着在心里与系统沟通。 【叮!检测到宿主疑问,正在生成解决方案……】 【方案一:宿主可消耗10灵能点,在商店‘图纸’分类中,购买‘木质篱笆围栏图纸’。】 【方案二:宿主可消耗100灵能点,购买成品‘荆棘护栏’,自带初级防御功能。】 江河看了一眼自己仅有的12点灵能,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方案一。 他点开【图纸】分类,果然在第一个就看到了‘木质篱笆围栏图纸’。 他点击购买。 10点灵能瞬间被扣除。 一张泛黄的图纸出现在他的仓库里。 他将图纸取出。 图纸上画着一个简单的围栏样式,旁边还有详细的说明。 需要用到一种叫做“铁木”的树木,以及一些“青藤”作为捆绑材料。 图纸上甚至还附带了一张简易的地图,标注了附近哪里有这两种材料。 “还挺贴心。” 江河拿起锄头,按照地图的指示,走进了山谷旁的树林。 铁木很好辨认,树干呈黑褐色,敲上去有金属的声音。 他花了一个多小时,砍了足够多的铁木,又找来了坚韧的青藤。 然后,他便开始了热火朝天的建设工作。 他将一根根削尖的铁木桩,围绕着灵田和茅屋,深深的砸进土里。 然后再用青藤将它们牢牢的捆绑在一起。 这是一个体力活。 但江河干的非常起劲。 这不仅仅是在完成任务,更是在为自己建造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 当最后一根木桩被固定好,一个高约两米,将灵田和茅屋整个圈起来的简陋围栏,终于成型了。 也就在围栏合拢的那一瞬间,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木质篱笆围栏’建造完成,系统判定为有效建筑,农场安全度微量提升。】 【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安身立命!】 【任务奖励:神秘的兽蛋x1 已发放至仓库,请查收。】 江河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心中充满了满足感。 他迫不及待的打开仓库。 只见仓库的格子里,静静的躺着一枚人头大小的蛋。 蛋壳呈灰白色,上面布满了许多看不懂的,古朴的纹路,看起来平平无奇。 他将这枚“神秘的兽蛋”取了出来。 蛋入手有些沉重,表面冰凉,感觉不到任何生命的气息。 “这玩意儿……是活的吗?” 他有些怀疑。 【神秘的兽蛋:来历不明的兽蛋,内部蕴含着一丝微弱的太古血脉。】 【孵化条件:需要宿主的一滴精血作为媒介,并置于灵气充裕之地,持续吸收灵气,方可孵化。】 “还需要滴血认主?” 江河顿时来了兴趣。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咬破了自己的指尖。 一滴鲜红的血液,被他挤了出来,滴落在灰白色的蛋壳上。 那滴血液,像是落入海绵里的水,瞬间就被蛋壳吸收了进去。 紧接着,蛋壳上那些古朴的纹路,像是被激活了一样,亮起了淡淡的微光。 原本冰冷的蛋,也开始散发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 江河 感到,自己和这枚蛋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微弱的,玄妙的联系。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蛋的内部,一个微弱的生命正在苏醒。 “太好了!” 江河大喜过望。 他按照系统的指示,小心翼翼的将这枚蛋,安放在了灵田的正中央。 那里是整个农场灵气最浓郁的地方。 蛋壳上的光芒,在接触到灵田的瞬间,似乎变得更亮了一些。 江河甚至能听到一阵极其微弱的,如同心跳般的“咚咚”声,从蛋的内部传来。 虽然不知道会孵出什么东西。 但他对这个即将到来的新伙伴,充满了期待。 第6章 灵纹玄龟,第一位伙伴 等待的日子,总是显得有些漫长。 兽蛋被安放在灵田中央后,就像一个贪婪的婴儿,开始疯狂的吸收着灵田里逸散出来的灵气。 江河甚至能看到,一丝丝肉眼可见的,淡白色的气流,正源源不断的被吸入蛋壳之中。 这直接导致了一个问题。 灵田的灵气被分走大半,作物的生长速度受到了影响。 江河用仅存的2点灵能,在商店里兑换了最便宜的“青灵菜”种子种下。 这玩意儿正常成熟只需要十二个小时。 但现在,一天过去了,它们还只是刚长出几片叶子。 “这未来的‘神兽’,饭量可真不小。” 江河一边给青灵菜浇水,一边看着那枚光芒越来越亮的兽蛋,嘴里嘀咕着。 不过,他并不心疼。 这是一种投资。 只要能孵化出一个强大的伙伴,前期这点投入完全是值得的。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耐心等待。 顺便熟悉一下自己的农夫本职工作。 除草,浇水,偶尔还要抓几只从土里钻出来的,想要偷吃菜叶子的大青虫。 这种悠闲而又充实的生活,是他在地球时从未体验过的。 没有催命的电话,没有改不完的方案,更没有来自老板的精神打压。 只有田地,茅屋,和即将破壳的希望。 如果不是还有寿元这把剑悬在头上,江河甚至觉得,一辈子就这么当个仙界农夫,也挺不错。 又过了两天。 这天中午,江河正在给新一茬的青灵菜除草,灵田中央的兽蛋,突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 光芒冲天而起,柔和的白光笼罩了整个农场。 江河心中一动,立刻放下手中的活,快步走了过去。 “要孵化了?” 他紧张的盯着那枚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蛋壳上古朴的纹路亮了起来,如同活物般在表面流转。 那微弱的心跳声,也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有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裂响。 蛋壳的顶端,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紧接着,裂痕像是蛛网一样,迅速向四周蔓延。 “咔嚓,咔嚓。” 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江河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 他幻想着,从里面会钻出一只威风凛凛的白虎,或者是一条霸气侧漏的幼龙。 再不济,也得是只神俊的鹰隼吧? 终于,在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中,蛋壳的顶端被一块块的崩开。 一个小小的,墨绿色的脑袋,从破口处探了出来。 那脑袋光秃秃的,一双黑豆般的小眼睛迷茫又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全新的世界。 然后,它看到了正死死盯着它的江河。 小脑袋似乎愣了一下,然后往壳里缩了缩。 江河也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 他想象中的龙虎凤,一个都没出现。 眼前这个,怎么看都像是一只……乌龟? 随着“咔嚓”声不断,更多的蛋壳剥落。 里面的小家伙,终于露出了全貌。 那是一只只有巴掌大小,通体呈墨绿色的小乌龟。 它慢吞吞的从破碎的蛋壳里爬了出来,四只小短腿在地上划拉着,看起来笨拙又可爱。 江河站在原地,看着这只小乌龟,又看了看地上那一堆破碎的蛋壳,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期待了这么久,耗费了那么多灵气。 就孵出来这么个玩意儿? 就这?就这? 他不是对乌龟有偏见。 关键是,这东西看起来……战斗力约等于零啊。 指望它来守护农场? 怕不是敌人来了,它头一缩,自己就得扛着锄头上了。 江河感觉自己有点心塞,哭笑不得。 然而,就在这时。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的响了起来。 【叮!恭喜宿主,成功孵化出‘灵纹玄龟’(幼年期)!】 【血脉:太古神兽玄武(觉醒度1%)】 【阵营:绝对中立(已与宿主绑定,忠诚度满值)】 【检测到宿主拥有第一只灵兽,【牧场】功能正式解锁!】 一连串的提示,让江河瞬间精神一振。 神兽玄武血脉? 虽然只有1%的觉醒度,但听起来就很高大上啊! 他立刻点开了刚刚解锁的【牧场】界面。 界面里,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卡片,上面正是那只小乌龟的Q版头像。 他点开卡片,小乌龟的详细属性面板弹了出来。 【名称:未命名】 【种族:灵纹玄龟】 【等级:1级(幼年期)】 【状态:健康】 【天赋技能1:厚土之盾(未觉醒,需要特定条件或血脉浓度提升方可激活)】 【天赋技能2:灵气汇聚(被动),作为土系守护神兽,它的存在会缓慢提升周围环境的灵气浓度,并吸引土系灵气。】 【评价:一只潜力巨大的小家伙,虽然现在看起来没什么用,但请善待它,它会成为你最可靠的盾。】 看完属性面板,江河的失望顿时烟消云散,心中满是惊喜。 厚土之盾! 听名字就知道是顶级的防御技能。 虽然还没觉醒,但有希望总是好的。 更重要的是那个被动技能,灵气汇聚! 这不就是一个移动的,能自己升级的聚灵阵吗? 虽然现在效果肯定很微弱,但潜力巨大啊! 有了它,自己农场的灵气浓度就能不断提升,以后种什么高级作物,速度都会快很多。 这波,不亏! 江河越想越开心,他蹲下身,看着那只还在原地打转的小乌龟,眼神都变得温柔了起来。 “小家伙,以后你就跟着我混了。” 他伸出手,轻轻的戳了戳小乌龟的壳。 龟壳很硬,上面天然形成的神秘花纹如同符文,摸上去手感温润。 “得给你取个名字。” 江河摸着下巴,思索起来。 “叫你小玄?太普通了。” “叫你龟宝?有点傻。” “有了!”他一拍大腿,“以后,你就叫‘老铁’吧!希望你以后能像你的名字一样,又铁又可靠!” 小乌龟,也就是老铁,似乎听懂了他的话,抬起头,对着他眨了眨黑豆般的小眼睛。 然后,迈开四条小短腿,慢悠悠的爬到了他的脚边,用脑袋轻轻的蹭了蹭他的裤腿。 那亲昵的模样,让江河的心都快化了。 从今天起,在这个陌生的仙界,他终于有了第一个伙伴。 第7章 灵气溢散,危机悄至 有了老铁的加入,江河的农场生活变得更加有滋有味。 这只小玄龟虽然看起来呆萌,但它的被动技能【灵气汇聚】效果却立竿见影。 仅仅过了一天,江河就明显感觉到,农场里的灵气浓度比以前提升了不少。 最直观的体现,就是作物生长速度的加快。 之前需要十二个小时才能成熟的青灵菜,现在只需要十个小时左右。 这无疑大大提升了他的“生产效率”。 每天收获青灵菜,换取灵能点,成了江河雷打不动的日常。 虽然一次只能收获10点灵能,但积少成多。 老铁似乎也很喜欢灵田的环境,大部分时间,它都趴在灵田中央一动不动,像块墨绿色的石头。 只有江河叫它的时候,它才会慢悠悠的爬过来,用脑袋蹭蹭他。 一人一龟,在这宁静的山谷里,倒也过得惬意。 但江河心里很清楚,这种安逸只是暂时的。 一年的寿元,就像悬在头顶的倒计时,时刻提醒着他,不能沉溺于现状。 而且,上次的系统任务也给他敲响了警钟。 这个山谷,真的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安全吗? “不能再当个宅男了,必须出去看看。” 这天,在收获了新一茬的青灵菜后,江河下定了决心。 他不能永远被困在这个小小的农场里。 他需要了解这个世界,了解自己所处的环境。 他把老铁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小家伙似乎很喜欢这个新位置,伸长了脖子,好奇的东张西望。 江河则带上了他唯一的“武器”——那把不凡的锄头,走出了篱笆围栏。 他没有走远。 只是以农场为中心,开始在方圆几公里的范围内,进行小范围的探索。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默绘制着简易的地图。 东边是一片茂密的树林,也就是他之前砍伐铁木的地方。 西边是一道陡峭的悬崖,深不见底。 南边是他来的方向,山路崎岖,连绵不绝。 北边则是一条清澈的小溪,溪水的源头似乎在更深的山里。 他发现,这片山脉真的非常原始。 林子里随处可见各种他不认识的野兽,兔子,野鸡,甚至还有体型不小的野猪。 不过,这些野兽似乎都只是普通的动物,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特殊的能力。 也没有发现类似妖兽的踪迹。 “看来,这里应该是仙界某个非常偏僻的角落,算是个新手村吧。” 江河稍微松了口气。 只要没有强大的妖兽,以他现在的农场为依托,暂时应该是安全的。 然而,在探索的过程中,他发现了一个让他有些在意的现象。 距离农场越近的地方,周围的植物就生长的越茂盛。 一些普通的野草,都比其他地方的要高大翠绿。 甚至,他还看到几只普通的野兔,就守在篱笆外面,眼巴巴的望着里面的青灵菜,迟迟不肯离去。 这些动物,似乎比其他地方的同类,要更有灵性一些。 “是农场的灵气溢散,正在改变周围的环境。” 江河立刻就明白了过来。 他的神级农场,就像一个微型的灵气源。 虽然有篱笆围栏,但灵气这种东西,是无法被完全隔绝的。 总会有一部分逸散出去。 这对于周围的动植物来说,无疑是致命的诱惑。 这既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事是,他可以利用这点,在农场周围培养一些有用的植物,或者吸引一些温顺的动物。 坏事是……能被吸引来的,可不一定都是温顺的家伙。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埋了下来。 夜幕再次降临。 江河照例升起一堆篝火。 他坐在火堆旁,一边用树枝拨弄着火焰,一边思考着未来的规划。 肩膀上的老铁,已经把头缩进了壳里,睡着了。 山谷里很安静,只有火焰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 突然。 一声低沉的,充满了压迫感的兽吼,从远处的黑暗中传来。 那声音,和他白天听到的任何一种野兽的叫声都不同。 带着一种原始的,嗜血的凶性。 江河心头一紧,猛地站了起来,警惕的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篝火的光芒有限,他看不清远处的景象。 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窥视着这里。 他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锄头,手心冒出了冷汗。 就在这时。 黑暗中,几双幽绿的眼睛,毫无征兆的亮了起来。 那几双眼睛里,满是贪婪与恶意。 它们就那么静静的待在黑暗中,与他对峙着。 江河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知道,麻烦来了。 他想起了系统任务的描述。 “不怀好意的窥探者”,终于还是出现了。 他缓缓的后退,退到了篱笆围栏的门口。 有这道围栏在,他心里多少能安定一些。 那几双绿色的眼睛,并没有立刻发起攻击,似乎是在观察,在试探。 对峙了大约几分钟。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那几双眼睛,消失在了黑暗中。 江河长长的舒了口气,感觉后背都湿透了。 但他并没有放松警惕。 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果然。 就在他准备加固一下篱笆的时候。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毫无征兆的在他脑海中响起。 【警告!】 【侦测到低阶妖兽‘影狼’正在靠近,数量:5。】 【目标:神级农场内的灵气源。】 【请宿主做好防御准备!】 妖兽! 而且一来就是五头! 冰冷的提示,让江河刚刚放下的心瞬间悬了起来。 他顿时汗毛倒竖。 第8章 月夜狼袭,篱笆告急 冰冷的系统警告,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江河一时反应不过来。 妖兽! 影狼! 这些只在小说和游戏里出现过的名词,现在却成了他必须直面的恐怖现实。 他不是身经百战的修仙者,只是一个刚种了几天地的农夫。 他唯一的依靠,就是这一圈看起来就不怎么结实的木头篱笆,和一只还在他肩膀上呼呼大睡的乌龟。 “老铁,醒醒,别睡了!” 江河赶紧把肩膀上的老铁摇醒。 小家伙迷迷糊糊的探出脑袋,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有敌人来了,大家伙!” 江河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 就在这时,五道黑色的影子,悄无声息的从远处的黑暗中走了出来。 它们的身形比普通的狼要大上一圈,毛发呈灰黑色,在月光下几乎能与黑夜融为一体。 它们的脚步很轻,踩在草地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有那五双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绿光的眼睛,证明着它们的存在。 影狼! 这就是妖兽吗? 江河的心脏狂跳,快要跳出胸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从那五头影狼身上散发出来的,充满野性和杀戮的压迫感。 那不是普通野兽能有的气势。 五头影狼并没有立刻发起攻击。 它们很有耐心,很有纪律。 它们绕着篱笆围栏,不紧不慢的逡巡着,像是在寻找防御的弱点。 为首的那头影狼,体型最大,目光也最为狡猾。 它停在离江河十几米远的地方,用那双冰冷的绿色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像是在看一顿已经到嘴的晚餐。 江河被它看的头皮发麻。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躲在茅屋的墙角后面,只露出半个头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他手里紧紧地攥着那把锄头,这是他唯一能给自己壮胆的东西。 “老铁,去门口守着!” 他将老铁放在篱笆的门口,小声命令道。 老铁似乎也感觉到了危险,它没有像平时那样慢悠悠地,而是迅速地爬到了指定位置,警惕地望着外面的狼群。 江河又拿起一根燃烧的木柴,充当火把,希望能用火焰吓退它们。 然而,他想多了。 妖兽,毕竟不是普通的野兽。 为首的那头影狼,看着他手中的火把,眼中甚至闪过一丝不屑。 它似乎是失去了耐心。 突然! 那头影狼动了! 它的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几乎是瞬间就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猛地撞在了篱笆之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由坚硬铁木制成的篱笆,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被撞击的地方,木桩上甚至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江河的心也跟着这声巨响,狠狠地颤抖了一下。 这力量,也太恐怖了! 狼群看到攻击有效,顿时变得兴奋起来。 它们发出一阵低沉的嘶吼,开始轮番对着篱笆的同一个点,发起猛烈的冲击。 “砰!” “砰!” “砰!” 撞击声接连不断地响起。 篱笆上的裂痕,在一次次的撞击下,变得越来越大。 木屑飞溅。 看起来,随时都有可能被撞开一个缺口。 “不能让它们继续撞下去!” 江河一咬牙,拎着锄头就从茅屋后面冲了出去。 他冲到被撞击的位置,高高举起锄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外面一头刚刚撞完,正在后退的影狼,狠狠地砸了过去! “给老子滚!” 他大吼着,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那头影狼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弱小的人类,居然还敢主动攻击。 它发出一声低吼,敏捷地向旁边一跃,轻松地躲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锄头。 锄头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泥土。 虽然没有砸中,但也成功地将那头影狼暂时逼退了。 然而,这却激怒了狼群。 也暴露了江河的致命弱点——他只是个凡人。 就在江河刚刚收回锄头,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时候。 另一头影狼,悄无声息地从侧面发起了攻击。 它的速度极快。 江河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恶风就扑面而来。 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嘶啦!” 一声布帛撕裂的声音。 影狼锋利的爪子,划破了他的裤腿,在他的小腿上留下了三道深深的血痕。 剧痛瞬间传来。 “啊!” 江河惨叫一声,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低头一看,鲜血已经染红了他的裤子。 剧痛让他明白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正面冲突,他完全不是这些妖兽的对手。 这就是在找死。 而那头得手了的影狼,正舔着爪子上的血迹,用一种戏谑的眼神看着他。 为首的头狼,发出一声充满杀戮意味的嚎叫。 它似乎是不想再玩下去了。 下一秒。 五头影狼,从五个不同的方向,同时扑向了摇摇欲坠的篱笆! 完了。 江河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他根本挡不住。 就在这危急关头,他突然想起了系统之前对篱笆的评价。 【农场安全度微量提升】 系统承认的建筑,应该会有什么特殊效果吧? 他仿佛抓住了最后的希望,几乎是本能地,在心里大喊了一声。 “激活防御!” 嗡—— 一声轻微的嗡鸣。 就在五头影狼即将撞上篱笆的瞬间。 整座篱笆围栏,突然亮起了一层微弱的,如同水波般的透明光膜。 五头影狼,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那层光膜之上。 “砰!砰!砰!” 它们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被巨大的反弹之力给弹了回去,狼狈地摔在地上。 光膜剧烈地闪烁了几下,但终究还是稳定了下来。 江河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再次愣住了。 真的有防御罩! 然而,还不等他高兴。 系统的提示音,就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木质篱笆围栏’初级防御灵能消耗中……】 【剩余:90%】 【警告:灵能耗尽后,防御将失效。】 江河看了一眼自己那只有个位数的灵能点。 他知道,这层看起来很牛的防御罩,撑不了多久。 第9章 玄龟神威,厚土之盾 短暂的惊愕之后,影狼群变得更加狂暴。 它们似乎无法理解,为什么这圈看起来一推就倒的破木头,突然变得如此坚硬。 被激怒的兽性,让它们发起了更加疯狂的攻击。 它们一次又一次的扑上来,用爪子撕,用牙齿咬,用身体撞。 每一次撞击,光膜都会剧烈的闪烁一下,然后变得暗淡一分。 江河的耳边,不断响起系统那催命般的提示音。 【防御灵能消耗中,剩余:70%】 【防御灵能消耗中,剩余:50%】 【防御灵能消耗中,剩余:30%】 …… 江河的心,也跟着这个数字一点点的沉了下去。 他急得满头大汗,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着破局的方法。 冲出去肉搏? 不行,那跟送死没区别。 躲回茅屋里? 更不行,等防御罩一破,自己就是瓮中之鳖。 必须想个办法,在防御罩破碎之前,击退它们! 他的目光,看向了农场门口,那只从刚才开始就一动不动的小乌龟身上。 老铁正仰着头,看着外面疯狂的狼群,黑豆般的小眼睛里,似乎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有一种……跃跃欲试? “老铁!” 江河仿佛看到了唯一的希望。 他不知道这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乌龟到底有没有战斗力。 但现在,他只能赌一把了。 他指着外面的狼群,几乎是吼着对老铁下达了命令。 “老铁!干掉它们!保护农场!” 这一声嘶吼,仿佛触发了某种古老的契约。 就在江河的指令下达的瞬间。 老铁那双黑豆般的小眼睛里,猛地亮起了一抹土黄色的光芒。 一股与它那渺小身躯完全不符的,厚重、古朴的气息,从它身上散发出来。 它龟壳上那些一直很黯淡的神秘花纹,在这一刻,像是被注入了能量,逐一亮起,散发出璀璨的光芒。 系统提示音,也在这时响起。 【叮!在强烈的守护意志下,灵纹玄龟血脉受到激发!】 【天赋技能:厚土之盾,已觉醒!】 【防御灵能剩余:10%】 【警告!防御即将失效!】 光膜已经变得非常稀薄,仿佛下一秒就会破碎。 为首的那头影狼,眼中满是残忍和得意。 它积蓄了全身的力量,化作一道最迅猛的黑影,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扑向了光膜最薄弱的地方! 它要第一个冲进去,撕碎那个敢于反抗的人类! 然而。 就在它的爪子即将触碰到光膜的瞬间。 一直趴在门口的老铁,动了。 它的动作很简单。 就是猛地将头和四肢,全都缩进了龟壳里。 下一秒。 “嗡——!” 一声沉闷的轰鸣。 老铁那巴掌大的龟壳上,所有亮起的符文猛地光芒大盛。 一道凝实无比的,土黄色的半球形光盾,凭空出现在了篱笆围栏之外。 那光盾,比之前的防御罩要厚实百倍,上面甚至还有玄奥的纹路在流转。 几乎是在光盾成型的同一时间,影狼头领的致命一击,也结结实实的撞了上去。 “咚——!” 一声巨响,像是黄钟大吕被敲响。 影狼头领那足以撞断铁木的冲击力,撞在土黄色的光盾上,却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反而是光盾之上,一股强大的反震之力,瞬间爆发。 “嗷呜——!” 影狼头领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它那庞大的身躯,仿佛被巨力砸中,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重重的摔在十几米外的草地上,抽搐了两下,就没了动静。 一击! 仅仅一击! 最强大的影狼头领,就被秒杀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江河目瞪口呆。 剩下的四头影狼,全都停下了攻击,一脸惊恐的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土黄色光盾,和光盾后面那个小小的龟壳,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畏惧。 江河也呆住了。 他张大了嘴巴,看着眼前这堪称神迹的一幕,一时无法思考。 这……这是我那只只会卖萌的乌龟干的? 这……也太猛了吧! 短暂的震惊过后,是巨大的狂喜。 赌对了! 老铁,果然够铁! 剩下的四头影狼,显然被这一幕给吓破了胆。 但它们并没有立刻退去,似乎还在犹豫和挣扎。 农场里的灵气,对它们来说诱惑太大了。 它们开始变得更加狡猾,不再正面冲击,而是从不同的角度,不断的发起试探性的攻击,想要找出这土盾的弱点。 虽然它们的攻击无法撼动光盾分毫,但江河看到,老铁龟壳上的光芒,似乎在以一个缓慢的速度变得暗淡。 显然,维持这个光盾,对它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消耗。 “不能再拖下去了!” 江河眼神一凝。 他立刻从仓库里,取出了自己珍藏的那两枚寿元果中的一枚。 这东西,关键时刻能救命,也能当做最顶级的“能量补充剂”! 他毫不犹豫地,直接将果子掰了一小半下来,对着老铁的方向就扔了过去。 “老铁,接着!吃了它!” 那块蕴含着磅礴生命力的果肉,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的落在了老铁的面前。 老铁似乎知道这是好东西,它从龟壳里探出脑袋,一口就将果肉吞了下去。 下一秒。 老铁的身上,猛地爆发出比之前强盛数倍的土黄色光芒。 那道厚土之盾,范围猛地扩大了一倍,直接将整个农场都笼罩了进去。 一股强大的气浪,以光盾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剩下的四头影狼,被这股气浪一冲,站立不稳,纷纷被推的向后滑行了好几米。 它们眼中的贪婪被恐惧取代。 为首的一头影狼,夹着尾巴,发出了一声代表撤退的低吼。 然后,它们转身就逃。 眨眼之间,就消失在夜色中。 危机,解除。 第10章 清点收获与远方人烟 当最后一头影狼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终于烟消云散。 江河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 他只觉得双腿一软,整个人都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刚才的每一分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是煎熬。 他看了一眼自己小腿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又看了看一片狼藉的篱笆外,心中一阵后怕。 如果不是老铁在最后关头大显神威。 今晚,他恐怕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他转过头,看向农场门口的功臣。 老铁已经解除了厚土之盾的状态,龟壳上的光芒也黯淡了下去。 它看起来有些萎靡,显然刚才的爆发对它消耗不小。 它慢悠悠的爬到江河身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像是在求表扬。 “好样的,老铁!” 江河伸出手,摸了摸它光滑的龟壳,由衷的赞叹道。 他现在是越看这只小乌龟越顺眼。 简直就是自己的守护神。 休息了十几分钟,江河才缓过劲来。 他强打起精神,开始清点这次战斗的损失和收获。 损失很明显。 篱笆多处破损,需要修复。 他自己也受了轻伤,虽然不重,但也得处理一下。 最让他心疼的,是那一小半颗寿元果。 那可是能续命小半年的宝贝。 不过,想到是老铁吃了,他又觉得不亏。 这叫战略投资。 也就在这时,系统的结算提示音响了起来。 【叮!一场艰难的守卫战结束了。】 【战斗评价:B级(在压倒性的劣势下,利用已有资源成功抵御入侵,并击杀首领,但自身亦有损伤)】 【战斗奖励:50点灵能,已发放。】 【隐藏条件已触发:农场等级提升选项已解锁。】 五十点灵能! 江河顿时精神一振。 这可比他辛辛苦苦种好几天青灵菜赚的都多。 果然,风险与收益是成正比的。 他又想起了什么,一瘸一拐的走到之前影狼头领被撞飞的地方。 在草丛里,他果然找到了那头已经死透了的影狼尸体。 在尸体的头部位置,他发现了一块只有拇指大小,通体漆黑,散发着丝丝阴冷气息的晶石。 【名称:一阶妖核(低等)】 【效果:蕴含着驳杂的妖力,可用于炼器或作为能量源。】 【系统回收价:30灵能点。】 “又是一笔外快!” 江河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回收。 【叮!回收成功,获得30点灵能。】 现在,他的灵能点总数,已经达到了50+30+之前结余的2点,总共82点。 还不够升级农场。 他回到灵田,将刚刚成熟的一茬青灵菜全部收获。 【叮!收获青灵菜,获得20点灵能。】 一百零二点! 够了! 江河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打开农场面板,选择了升级。 【检测到宿主灵能点超过100,满足农场升级条件,是否消耗100灵能点,将农场提升至1级?】 “是!” 随着他的确认,一百点灵能瞬间被抽走。 下一秒,整个农场,都被一层柔和的白光所笼罩。 地面微微震动。 江河惊喜的看到,他那块只有十平米的一阶灵田,正在迅速向外扩张。 最终,在扩大了整整一倍,达到二十平米的时候,才停了下来。 那些破损的篱笆,也在白光的笼罩下,自动修复,甚至变得比以前更加粗壮坚固。 就连那间破茅屋,似乎都焕然一新,不再漏风了。 最重要的是,江河能清晰的感觉到,整个农场的灵气浓度,至少提升了两成。 【叮!恭喜宿主,农场等级提升至1级!】 【灵田面积翻倍,灵气浓度提升20%,解锁更多可购买种子。】 【奖励:1个普通作物种子包,已发放至仓库。】 一连串的收获,让江河暂时忘记了伤口的疼痛,心里美滋滋的。 他处理好伤口,又看了看趴在旁边已经睡着了的老铁,决定今晚就在茅屋里好好睡一觉。 这一夜,他睡得格外安稳。 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照进茅屋时,江河从睡梦中醒来。 他感觉神清气爽,身上的伤口也已经结痂,不再疼痛。 他走出茅屋,呼吸着清晨新鲜的空气,看着眼前这片属于自己的,升级后的小天地,心中充满了希望。 昨晚的危机,让他深刻的明白了一个道理。 躲在这个山谷里,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他必须走出去,去了解这个世界,去寻找真正能够让自己安身立命的方法。 比如,修行的法门。 只有自身强大了,才能应对一切未知的危险。 可是,该去哪里找呢? 江河爬上了农场西边那道悬崖旁的一座高峰。 站得高,才能看得远。 他极目远眺,希望能发现一些什么。 连绵不绝的山脉,依旧占据了他大部分的视野。 但这一次,他有了一个惊奇的发现。 在视线的尽头,非常非常遥远的地平线上,他看到了一缕……炊烟。 那缕灰白色的炊烟,袅袅升起,在清晨的天空中,显得格外清晰。 虽然很淡,很远,但那绝不是山间的雾气。 是人烟! 那里,有人的地方! 这个发现,让江河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一个全新的世界似乎正向他敞开。 走出深山的希望,就在眼前。 但同时,他也更加警惕。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仙界,恐怕也是一样。 那缕炊烟所代表的,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第11章 远行前的准备与新种子 那缕遥远的炊烟,像是一支画笔,在江河心中单调的求生画卷上,点染出了名为“希望”的色彩。 有人烟,就意味着有社会,有秩序,有交流。 也意味着,有获得修行法门,真正踏上仙途的可能。 昨夜的狼袭,像一记警钟,狠狠敲醒了他。 仅仅是几头最低阶的妖兽,就让他和老铁底牌尽出,差点翻车。 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要危险。 龟缩在这个山谷里,靠着系统和老铁的庇护,或许能安稳一时,但绝不是长久之计。 寿元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依旧悬在头顶。 下一次,来的会不会是更强大的妖兽? 甚至是,御剑飞行的修仙者? 他不能把所有的宝,都压在农场和老铁身上。 自身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 “必须走出去。” 江河站在山巅,迎着晨风,眼神无比坚定。 他不再是那个只想在仙界当个咸鱼农夫的社畜了。 他想活下去,而且是长久地活下去。 回到农场,他开始为这次远行做起了详细的规划。 首先,要确定这次探索的目标。 他不是去搬家的,只是去探路和收集情报。 所以,时间不能太长。 来回最多不能超过五天。 农场是他唯一的根基,绝对不能出任何岔子。 其次,是准备路上的物资。 水不成问题,山谷里的小溪清澈甘甜。 食物的话,他可不敢直接吃那些不认识的野果。 他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在山谷里设了几个简易的陷阱,抓了几只肥硕的野兔。 他没有直接烤熟,因为烤肉的香味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而是学着以前看过的求生节目,将兔肉切成条,用烟火熏制,做成了方便携带的肉干。 这些肉不含灵气,只是为了果腹。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环,他需要一个合适的“敲门砖”。 一个能代表他价值,又不会过分惊世骇俗,引来杀身之祸的交易品。 寿元果? 不行,这玩意儿太逆天了,拿出来就等于在脸上写着“快来抢我”。 青灵菜? 昨晚的狼袭证明,蕴含灵气的东西对妖兽都有吸引力。 对修仙者来说,想必也是一样。 但这青灵菜蕴含的灵气太微弱了,效果估计好不到哪去,可能卖不上价钱。 他需要一种,效果比青灵菜好,但又远不如寿元果那么夸张的东西。 “系统,商店里有没有什么新东西?” 江河打开了系统商店。 农场升到1级后,商店界面果然发生了变化。 在【种子】分类里,他看到了一个全新的,散发着淡淡白光的新商品。 【灵米种子】 【类别:一阶特殊作物】 【效果:种植出的灵米蕴含微弱的生命能量和纯净灵气,长期食用可强身健体,祛除凡人杂病,对炼气期修士亦有微弱的裨益。】 【成熟时间:24小时】 【售价:5灵能点/袋】 【系统评价:完美的初级贸易品,低调而不失价值,是您敲开新世界大门的最佳选择。】 江河眼前一亮。 完美! 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强身健体,祛除杂病”,这对凡人来说,就是无价之宝。 “对炼气期修士亦有裨益”,这说明它对修仙者也有价值。 最重要的是,它的效果听起来很温和,属于“滋补品”范畴,而不是“神药”范畴,不容易引起别人的过分贪婪。 “就它了!” 江河毫不犹豫的买下了一袋灵米种子。 现在他的灵田扩大了一倍,足有二十平米。 他将一半的土地都撒上了灵米种子,另一半则继续种植成熟时间更短的青灵菜,用来积攒灵能点。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看天色,决定再等一天。 等第一批灵米成熟。 等待的时间里,他也没闲着。 他用影狼的皮,给自己缝制了一件更合身的皮衣和一条结实的裤子。 虽然做工粗糙,但好歹比之前那身破烂强多了。 他又用剩下的狼皮和铁木,做了一个简陋的背包,方便携带东西。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当江河再次来到灵田时,看到眼前的景象,他愣住了。 只见那片播种了灵米的田地里,一株株半米多高的稻禾亭亭玉立。 每一株稻禾上,都挂着一串沉甸甸的稻穗。 那些稻谷,每一粒都晶莹剔透,如同白玉雕琢而成,在晨光的照耀下,甚至散发着一层淡淡的,肉眼可见的白色光晕。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沁人心脾的米香。 仅仅是闻着这股味道,江河顿时感觉精神一振,力量充盈。 “好东西!” 他迫不及待的将所有灵米全部收获。 【叮!收获一阶灵米,获得灵能点x30。】 收获的灵米足足有二十多斤,装了小半个背包。 他看着这些如同艺术品般的米粒,心中已经开始盘算着该如何将它们的价值最大化。 一切准备就绪。 他将睡眼惺忪的老铁从灵田里抱起来,塞进了背包。 只让它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在外面,方便观察情况。 这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乌龟,是他此行最大的底牌和保镖。 最后,他检查了一遍农场的篱笆,又给老铁留了足够多的青灵菜当口粮。 他站在曾经被影狼撞出的缺口前,那里已经被系统修复的完好如初。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还能闻到那晚空气中的血腥味。 “老铁,我们出发。” 他拍了拍背包,大步走出了这个他赖以生存的山谷。 前路未知。 但他的心中,没有恐惧,反而对未来充满期待。 第12章 走出山谷,初闻仙凡 走出山谷,便是一望无际的原始山林。 巨大的古树遮天蔽日,阳光只能从树叶的缝隙中,投下斑驳的光点。 林间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声音。 不知名鸟类的啼叫,野兽的低吼,还有风吹过树叶时发出的“沙沙”声。 这一切,都让在城市里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江河感到既新奇,又警惕。 他没有固定的道路可走,只能凭借着之前在山巅上看到的大致方向,深一脚浅一脚的在林中穿行。 他手里紧紧握着那把锄头。 这把看起来破旧的农具,既是他开垦农场的伙伴,也是他现在唯一的防身武器。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每走一步,都会仔细观察四周的环境。 背包里的老铁,也一改往日的慵懒,探着小脑袋,警惕的打量着四周,像一个尽职尽责的哨兵。 第一天的行程,还算顺利。 他避开了一些大型野兽的领地,只遇到几只不长眼的野狼。 这些普通的野兽,在闻到江河身上残留的影狼气息后,便夹着尾巴灰溜溜的逃走了。 夜晚,他不敢生火。 只能找了一个隐蔽的山洞,用石头堵住洞口,啃着干硬的兔肉,和衣而眠。 这种风餐露宿的生活,让他无比怀念自己那间虽然简陋,但足够温暖的茅草屋。 “等这次回去,一定要在商店里买个床的图纸。” 他一边啃着肉干,一边在心里默默的盘算着。 第二天,山路开始变得愈发崎岖。 他需要手脚并用,才能翻过一些陡峭的山坡。 好在引气入体之后,他的体质得到了极大的改善,力量和耐力都远超常人。 即便如此,等他翻过最后一座大山,看到山下那条明显是被人踩踏出来的土路时,依旧累得气喘吁吁。 “终于……看到人走的路了。” 江河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那条蜿蜒的土路,心中一阵激动。 有路,就说明离人类聚居地不远了。 他休息了片刻,顺着土路向前走去。 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他远远的看到前方有一队人影。 那是一队挑着货物的货郎,大约有七八个人,都穿着粗布麻衣,看起来风尘仆仆。 江河心中一喜,正想上前去打个招呼,问问路。 但那队货郎看到他,却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纷纷停下脚步,一脸警惕的望着他。 江河这才反应过来。 自己现在这副尊容,确实有点吓人。 一身粗糙的狼皮衣,背着一个简陋的兽皮背包,手里还拎着一把锄头,脸上也满是风尘。 - 怎么看都像是个从深山老林里钻出来的野人。 货郎们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他们不敢靠近,只是远远的和他对峙着,手里紧紧握着挑货物的扁担。 江河见状,只好无奈的笑了笑。 他没有强行上前,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只是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远远的跟在他们后面。 反正方向是一样的。 那队货郎见他没有恶意,也稍微放松了警惕,但依旧不敢怠慢,加快了脚下的步伐,似乎想尽快甩掉他这个“不速之客”。 又走了一段路。 突然! “咻——!” 一声刺耳的破空声从天空传来。 江河下意识的抬头望去。 只见一道青色的剑光,如同流星一般,从远方的天际疾驰而来,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剑光之上,隐约站着一个身穿青色道袍,仙风道骨的人影。 那人影负手而立,衣袂飘飘,仿佛谪仙临尘。 “仙……仙师!” 前面的那队货郎,看到这道剑光,脸上瞬间露出了狂热而又敬畏的神情。 他们扔下肩上的担子,齐刷刷的跪倒在路边,对着那道远去的剑光,五体投地的叩拜起来。 “恭送仙师!” “仙师万安!” 声音里充满了虔诚。 江河则完全被眼前这一幕给震撼了。 他躲在路边的一棵大树后面,呆呆的望着那道迅速消失在天际的剑光,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御剑飞行! 这就是真正的修仙者!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那种超凡脱俗,逍遥天地的风采,却深深地撼动了他的心灵。 与之一比,自己那点引气入体的微末道行,简直就是个笑话。 一股前所未有的向往之情,在他心中油然而生。 他也要成为那样的人! 他也要御剑飞行,遨游天地!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再也挥之不去。 等剑光彻底消失,那些货郎才从地上爬起来,脸上依旧带着激动的红晕,三三两两的讨论着。 “是青云宗的仙师!” “也不知道是哪位长老,好大的威风。” “咱们要是能有仙缘,被仙师看中就好了。” 江河将“青云宗”这个名字,默默的记在了心里。 有了这个目标,他感觉脚下的步伐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怀着这种复杂而又激动的心情,他加快了脚步。 终于,在黄昏时分,当太阳即将落山的时候。 一座依山傍水的小镇轮廓,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镇子不大,炊烟袅袅,看起来宁静而又祥和。 在镇口的土路旁,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石碑。 石碑上,用古朴的字体,刻着两个大字。 溪口镇。 看着镇子里星星点点的灯火,和那些来来往往,充满了烟火气息的人影。 江河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的人生,将从这里,翻开全新的一页。 第13章 溪口镇,凡尘烟火气 夕阳的余晖,给整个溪口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归家的镇民,玩闹的孩童,还有路边小贩的叫卖声,充满了生活气息。 江河站在镇口,看着眼前这凡俗而又真实的景象,心中感慨万千。 与危机四伏,充满了原始气息的深山相比,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他深吸了一口气,迈步向镇子走去。 镇口,有两个穿着统一制式布衣,手持长矛的民兵,正懒洋洋的靠在木制的栅栏门上聊天。 看到江河走过来,他们立刻警惕起来。 “站住!什么人?” 其中一个看起来比较年长的民兵,上前一步,用长矛拦住了他的去路。 他们的目光,怀疑地打量着江河那身狼皮衣和破锄头。 江河心中早有准备。 他停下脚步,憨厚又局促地笑了笑,用带着几分外地口音的腔调说道。 “两位大哥,俺是从山里出来打猎的,追一只畜生,不小心迷了路,在山里转了好几天才出来。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能不能让俺进去讨口水喝?” 他一边说,一边从背包里摸出两块还算完整的兔肉干,悄悄地递了过去。 “一点心意,给两位大哥下酒。” 那两个民兵对视了一眼。 伸手不打笑脸人,再加上又有好处。 他们的态度顿时缓和了不少。 年长的那个掂了掂手里的肉干,咳嗽了一声,严肃地说道。 “这里是溪口镇,归青云宗仙师管辖。看你也不像什么歹人,进去吧。不过记住了,镇子里不准闹事,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欸,好嘞好嘞,俺就是找个地方歇歇脚,明天就走。” 江河连连点头哈腰。。 民兵这才收回长矛,放他进了镇子。 走进溪口镇,迎面便是浓浓的烟火气息。 街道由青石板铺成,虽然有些坑洼不平,但还算干净。 街道两旁,是一排排木质建筑,有酒馆,有杂货铺,有布庄,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赌场,门口站着两个吊儿郎当的汉子。 路上的行人,大多穿着粗布麻衣,行色匆匆。 偶尔有几个穿着绸缎的富家翁,在一群家丁的簇拥下走过,路人纷纷投去羡慕的目光。 江河这身打扮,走在街上,依旧显得格格不入。 不少人都对他好奇地打量着他,甚至还有些小孩跟在他屁股后面,指指点点。 江河也不在意,他的注意力,完全被这个新奇的世界所吸引。 他现在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个地方住下,然后换掉身上这套显眼的行头。 他在镇上转了一圈,最后在一条不起眼的小巷里,找到了一家看起来最便宜的客栈。 客栈名叫“有间客栈”,名字倒是挺别致,但门面又小又破,看起来生意不怎么好。 店小二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看到江河进来,才懒洋洋的抬起头。 当他看到江河的打扮时,露出了嫌弃的神色。 “住店还是打尖?” “住店。” “最便宜的柴房,一晚三十个铜板。先付钱。”店小二伸出了手。 江河愣住了。 他现在身无分文,别说铜板了,连这个世界的货币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他有些有些尴尬,试探着问道。 “小哥,你看,我这刚从山里出来,没带钱。能不能用这个抵?” 说着,他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张完整的狼皮。 这是他特意留下来,准备当做启动资金的。 店小二看到那张皮毛油光水滑,没有一丝杂色的狼皮,眼前一亮。 他虽然不识货,但也看得出这是好东西。 “行吧。”他一把将狼皮抢了过去,扔给江河把锈迹斑斑的钥匙,“后院最左边那间就是。另外,再给你换一身粗布衣服,这狼皮,就当是三天的房钱和饭钱了。” “多谢小哥。” 江河松了口气,总算解决了住宿问题。 他在柴房里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粗布衣服,虽然料子很糙,但总算让他看起来像个正常人了。 他把背包和锄头藏在床下的干草堆里,只带上了老铁,便再次走上了街头。 他现在需要做的,是尽快收集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 他在镇上最热闹的酒馆门口找了个位置坐下,要了一碗最便宜的粗茶,然后就专心听着周围人的交谈。 酒馆里三教九流的人都有,是最好的情报收集站。 一个多时辰下来,江河收获颇丰。 他了解到,这个世界,或者说这片区域,通用的硬通货,是一种被称为“灵石”的东西。 那是修仙者们使用的货币,蕴含着精纯的灵气。 一块下品灵石,就足以让一个普通凡人家庭衣食无忧好几年。 而在凡人之间,更多使用的还是金银和铜板。 他还听到了许多关于镇上两大势力的传闻。 一个是“王家”,镇上最大的地主,据说家里有远方亲戚在青云宗当差,所以在溪口镇横着走,无人敢惹。 另一个,则是“林家”,曾经也是镇上的大户,以经营药铺和炼丹为生。 但不知为何,十几年前开始就没落了,如今只剩下一个病恹恹的小姐,守着一个空壳子药铺,艰难度日。 “王家,林家……” 江河将这两个名字记在心里。 信息收集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该考虑如何赚钱了。 他不可能一直靠卖兽皮过日子。 他需要找到一个地方,将自己农场里的产出,变成这个世界的货币。 正规的商铺肯定不行,他无法解释自己货物的来源。 就在他为此发愁的时候,他听到邻桌的两个汉子正在抱怨。 “他娘的,今天在西市又被坑了,买的草药都是湿的,压秤!” “西市那地方,就是个坑蒙拐骗的窝,你还敢去?” “没办法,图便宜嘛。” 西市? 江河灵机一动。 他装作不经意地向店小二打听了一下。 原来,溪口镇的西边,有一片自发形成的小集市。 那里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卖什么的都有。 没有管理,不收税,全凭自愿交易。 “就是那里了!” 江河目光一凝。 那个地方,正适合他。 他决定,明天就去那里摆个摊,先用最不显眼的青灵菜来试试水。 看看自己农场的产出,在这个世界,到底值多少钱。 第14章 一文钱的青灵菜 第二天天一亮,江河就醒了。 他从仓库里取出了几颗品相最好的青灵菜。 这些青灵菜,在升级后的灵田滋养下,比之前更加水灵。 每一片叶子都像是用翡翠雕琢而成,绿得发亮,上面还挂着晶莹的露珠,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江河相信,光凭这卖相,就足以吸引不少人了。 他用一块破布将青灵菜包好,然后就直奔镇西的集市而去。 西市,其实就是一片靠近镇子出口的空地。 此时,这里已经相当热闹。 地上铺着各种各样的地摊,卖的东西也是五花八门。 有卖自家种的瓜果蔬菜的农夫,有卖山里打来的野味的猎人,还有一些卖着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旧货的游商。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充满了市井的喧嚣。 江河在集市里转了一圈,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他学着别人的样子,将一张从客栈要来的破兽皮铺在地上,然后小心翼翼的将那几颗青灵菜摆了上去。 做完这一切,他就有些犯难了。 该怎么定价呢? 他完全没有概念。 他观察了一下旁边一个卖菜的大婶。 大婶面前摆着一筐看起来蔫巴巴的普通青菜,有人来买,她就热情的吆喝:“三文钱一篮子,随便挑随便拣!” 三文钱一篮子…… 江河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几颗艺术品一样的青灵菜。 他觉得,自己的菜,怎么也得比那个贵一点吧? “要不……就先定个一文钱一颗?” 他心里盘算着。 这个价格,听起来不算离谱,进可攻退可守。 打定了主意,他也学着旁边的人,有些生涩的开口叫卖起来。 “卖菜咯,刚从山里采的,新鲜水灵的青菜!” 他的声音不大,但他的菜,却足够吸引眼球。 很快,就有人被他摊位上那几颗与众不同的青灵菜给吸引了过来。 一个路过的大婶停下脚步,好奇的问道。 “小伙子,你这菜怎么卖的?长得可真俊。” “大婶好眼力。”江河心中一喜,有生意上门了。他连忙说道,“这菜是我家传的品种,一文钱一颗。” “什么?一文钱一颗?” 那大婶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嗓门一下子就拔高了。 “你怎么不去抢啊!隔壁三文钱能买一大篮子,你这一颗就要一文钱?” 她这一嚷嚷,周围不少人都围了过来,对着江河的摊位指指点点。 “这小伙子想钱想疯了吧?” “就是,这菜长得再好看,它不还是菜吗?” “散了散了,别理这个黑心商人。” 人群很快就散开了,只留下一脸尴尬的江河。 他备受打击。 难道自己这蕴含灵气的宝贝,在凡人眼里,就真的和普通青菜没区别?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他的摊位前虽然也偶尔有人驻足,但一听到他那“一文钱一颗”的报价,都无一例外的摇着头离开了。 甚至还有人嘲笑他异想天开。 江河的心,一点点的凉了下去。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把问题想的太简单了。 就在他准备收摊走人的时候,旁边那个卖菜的大婶看不下去了,好心的凑过来说道。 “小伙子,你这菜啊,卖相是好,但你不能当饭吃啊。大家买菜,图的是个实惠。你这价钱,太离谱了。听婶一句劝,降降价,兴许还能卖出去。” 江河苦笑着摇了摇头。 降价是不可能降价的。 他知道,问题不在于价格,而在于买家。 凡人不识货。 他需要一个,能真正识别出他这菜价值的人。 一个……与修仙沾边的人。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他无意中听到旁边两个正在闲聊的货郎的对话。 “听说了吗?王家那位大公子,最近身子又不好了,据说连床都下不来了。” “早就听说了,王家老爷正到处悬赏,搜罗各种滋补身体的方子和食材呢。” “唉,有钱人家的公子,就是金贵。” 王家公子? 江河心中一动。 他想起了在酒馆里听到的传闻。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一个机会,似乎正在向他招手。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体面,留着山羊胡,但脚步却有些虚浮的中年管家,在一群家丁的簇拥下,从集市上走过。 他的目光,不经意的扫过了江河的摊位。 然后,他的脚步,顿住了。 那管家,正是王家的大管事,王福。 王福虽然不是修仙者,但常年跟在王家那位有仙缘的远亲身边,耳濡目染,也算是半个“懂行”的人。 他一眼就看出了江河那几颗青灵菜的不凡。 那上面隐隐散发出的,虽然微弱,但却精纯的灵气波动,是瞒不过他的。 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贪婪。 他不动声色的走了过去,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蹲下身,拿起一颗青灵菜,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嗯,这菜闻着挺香。” 他随手从怀里摸出一枚铜钱,丢在兽皮上。 “这几颗菜,我都要了。” 那语气,十分傲慢。 江河眉头一皱。 来了个识货的,但看起来,不是什么善茬。 他伸手拦住了王管事准备拿菜的手,淡淡的说道。 “不好意思,一枚铜钱,只能买一颗。” 王管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抬起头,轻蔑的看了江河一眼,仿佛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子。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 “我从不开玩笑。”江河不卑不亢的说道。 王管事怒极反笑。 他没想到,在这个小小的集市上,居然还有人敢忤逆他。 不过,他今天心情好,不想节外生枝。 而且,这菜,他是志在必得。 他从怀里又摸出几枚铜钱,像打发乞丐一样,扔在了江河面前。 “行了,别不知好歹。这些,总够了吧?” 说完,他也不等江河反应,直接让家丁将那几颗青灵菜全部拿走,然后大摇大摆的转身离去。 江河看着地上的几枚铜钱,又看了看王管事那嚣张的背影,眼神冷了下来。 他没有追上去。 因为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虽然这次交易,他亏大了。 但也让他确认了一件事。 他手里的东西,对这个世界真正的上层人物来说,是有价值的。 而且,价值不菲。 一个鱼饵,已经撒下去了。 接下来,就看鱼儿什么时候上钩了。 第15章 一碗灵米粥,满城皆闻香 青灵菜的试水,让江河看清了一个事实。 低调,在这个世界行不通。 你手里的东西再好,别人不识货,也是白搭。 你必须用一种更直观,更震撼的方式,来展现它的价值。 就像做产品发布会,你不能只跟用户说参数,你要让他看到实际效果。 回到客栈,江河把自己关在柴房里,开始思考新的“营销策略”。 直接卖灵米? 不行。 灵米虽然品相惊人,但凡人顶多也只会把它当成贡米一类的东西,开不出高价。 而对于识货的修士或者相关者,直接拿出这么精纯的灵物,跟青灵菜又不一样。 这太扎眼了。 很容易引来别人的觊觎和探查。 他现在羽翼未丰,必须避免这种风险。 “不能直接卖米,那……就把它做熟了卖。”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生米只是原材料,价值有限。 但如果把它做成一道美味的,效果显著的药膳,那价值就完全不同了。 这叫产品深加工,提升附加值。 他决定,就用最简单,也最能体现米本身香味的方式——熬粥。 他找到客栈老板,说自己想在后院熬点家乡的草药,又花了几枚铜钱,从老板那里借来了一个小泥炉和一口半旧的瓦罐。 客栈的后院很小,堆放着一些杂物和柴火。 江河找了个通风的角落,架起炉子,生起火。 他没有用客栈提供的井水,而是从系统仓库里,取出了他从山谷小溪里带来的,蕴含着微弱灵气的溪水。 水,是粥的灵魂。 好米,要配好水。 等瓦罐里的水烧开,他抓了一小把晶莹剔透的灵米,放了进去。 然后,他就盖上盖子,用小火,慢慢的熬煮。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大约半个时辰后。 一股难以形容的,奇异的香气,开始从瓦罐的缝隙中,丝丝缕缕的飘散出来。 那不是普通米粥的香味。 那香味,醇厚而又清雅,带着一股浓郁的,纯粹的生命气息。 仿佛不是食物的香气,而是某种天材地宝成熟时散发出的异香。 江河自己闻到这股味道,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随着熬煮的继续,米粒在水中翻滚,化开。 那股香气,也变得越来越浓郁,越来越霸道。 它不再满足于小小的后院。 它像一个调皮的精灵,顺着风,飘出了客栈,飘向了溪口镇的大街小巷。 一时间,半个溪口镇,都被这股奇异的米香所笼罩。 正在街上行走的镇民,闻到这股味道,都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使劲的吸着鼻子,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什么味道?这么香?” “好像是从那边传来的,馋死我了。” “这辈子没闻过这么好闻的米香味。” 无数人循着香味,向着客栈的方向聚集而来。 而这股香气,对凡人来说,只是诱人的美味。 但对这个世界真正的“懂行者”来说,不亚于一场惊雷。 …… 镇东,林家药铺。 那个被称为林酥的少女,正坐在后堂,一边看着一本泛黄的医书,一边用手帕捂着嘴,压抑着自己的咳嗽。 她的脸色,比昨天更加苍白。 突然,她的鼻子动了动,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当那股蕴含着精纯生命能量的香气飘入她的鼻腔时,她那双黯淡的的眼眸瞬间亮了。 她能清晰的感觉到,这股香气,对她那虚弱不堪的身体,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她体内的某种渴望,被彻底点燃了。 “小环!”她有些激动的喊道。 “小姐,怎么了?”一个穿着绿衣的丫鬟连忙跑了进来。 “你闻到了吗?那股香味!”林酥指着窗外,声音都有些颤抖,“去,去看看,这香味是从哪里来的!” …… 镇北,王家府邸。 一座戒备森严的院落里。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盘腿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 他就是王家最大的靠山,也是在青云宗担任外门执事的王家老祖。 此刻,他正在为自己那日益衰败的气血和即将到头的寿元而烦恼。 突然,他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眼中精光一闪。 “这……这是何等精纯的灵气!” 他豁然起身,满脸震惊的望向香味传来的方向。 作为一个炼气高阶的修士,他能比任何人,都更清晰的感受到,那香气之中所蕴含的,是何等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生命能量! 这种东西,对他这种寿元将近的人来说,是无价之宝! “来人!”他低吼一声。 王管事立刻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 “老祖宗,您有何吩咐?” “去查!立刻去查!这股香味的来源!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发出香味的东西,给我弄到手!” …… 此时的江河,还不知道自己一锅粥,已经在小小的溪口镇,掀起了怎样的波澜。 他揭开瓦罐的盖子,一股更加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只见瓦罐里的粥,已经熬得非常粘稠。 每一粒米都完全化开,与水融为一体,呈现出一种如同羊脂白玉般的色泽。 江河盛了一碗,也顾不上烫,吹了吹,就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 粥一入口,他便感觉一股温润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然后瞬间传遍全身。 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 甚至连昨天被影狼抓伤的,还在隐隐作痛的伤口,都传来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仿佛正在快速愈合。 “好东西!这效果,比我想象的还要好上十倍!” 江河心中狂喜。 他知道,这次,他赌对了。 一个能让满城皆闻香,并引起各方震动的“爆款产品”,诞生了。 第16章 林家有女,病如西子 灵米粥的效果,给了江河无比的信心。 他知道,鱼儿们,马上就要来了。 他要做的,就是稳坐钓鱼台,等着那个最合适的买家上门。 果不其然。 他刚喝完半碗粥,客栈的后院门口,就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老板,香味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快让我们进去看看,到底是什么神仙吃的东西?” 客栈老板正带着店小二,满头大汗的拦在门口,对着外面越聚越多的人群解释着。 “各位街坊,就是一位客官在熬点家乡的吃食,没什么好看的,都散了吧,散了吧。” 但那股浓郁的香味,就像最强力的磁铁,吸引着每一个人,根本没人愿意离开。 江河见状,知道自己不能再躲下去了。 他从容的端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灵米粥,从后院走了出去。 当他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手中的粥上。 那碗粥,看起来平平无奇,就是一碗普通的白粥。 但那股醉人的香气,却千真万确的,是从这碗粥里散发出来的。 “小哥,你这粥……怎么卖?”一个胆子大的汉子,咽着口水问道。 江河笑了笑,正准备开口。 突然,人群被一股力量分开了。 一个穿着绿衣,看起来伶牙俐齿的丫鬟,搀扶着一个身形纤弱的少女,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那少女,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 一身素雅的白裙,衬得她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没有血色。 她身形单薄的,看起来十分虚弱。 她眉眼清秀,却带着病容,让人心生怜惜。 江河看到她的第一眼,便想到了这八个字。 这少女,正是林家药铺的主人,林酥。 林酥的目光,没有看江河,也没有看周围的人群。 她的目光径直落在了江河手中的那碗粥上。 她原本黯淡的眼中,此刻充满了渴望。 作为一名常年与药材和丹道打交道的人,虽然修为尽失,但她的感知,远比常人敏锐。 她能清晰的感觉到,那碗粥里所蕴含的,是何等纯粹,何等温和的生命能量。 那正是她这具早已被寒毒侵蚀、备受摧残的身体,最需要的东西。 “这位公子……” 林酥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病态的喘息,但却异常的坚定。 “你手中的粥,可否出售?” 她身旁的丫鬟小环,也连忙补充道。 “我家小姐愿意出高价购买!” 江河看着眼前这个病弱的少女,有了主意。 他从对方的衣着和气质,以及那句“林家药铺”的传闻中,已经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这是一个没落的炼丹家族。 有见识,有需求,但却没有足够的实力去巧取豪夺。 这不正是他一直在寻找的,最理想的合作伙伴吗? 江河心里瞬间就有了决断。 他没有直接报价,而是温和地笑了笑,向前走了两步,将手中的那碗粥,递到了林酥的面前。 “我看小姐脸色不好,这粥,便赠予你尝尝吧。就当是,你我相识一场的缘分。” 他的这个举动,让众人十分意外。 周围的镇民,都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这么香的东西,居然白送? 林酥也愣住了,她没想到对方会如此大方。 她身旁的丫鬟小环,更是警惕的看着江河,低声对林酥说道。 “小姐,小心有诈,这人来路不明。” 林酥却摇了摇头。 她看着江河那清澈的眼神,又看了看那碗散发着难以抗拒的诱惑的粥。 她能感觉到,对方并没有恶意。 而且,她的身体本能地渴望着,催促着她,喝下它! “多谢公子。” 林酥不再犹豫,接过了那碗粥。 她用颤抖的手,拿起汤匙,小心翼翼的舀了一勺,送入了口中。 粥一入口,林酥那双眼睛便猛地睁大了。 一股她从未体验过的,温暖而又磅礴的生命能量,瞬间在她的口腔中化开,然后顺着喉咙,流遍她的全身。 那感觉,如同久旱逢甘霖。 她那因为寒毒而常年冰冷的身体,竟然涌上了一股久违的暖意。 她忍不住,又喝了第二口,第三口。 半碗粥下肚。 奇迹发生了。 林酥那原本苍白的脸上,竟然泛起了一丝健康的血色。 她那一直压抑着的,剧烈的咳嗽,也奇迹般的平复了下去。 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这……这……” 林酥感受着身体的变化,眼中满是震惊和狂喜。 周围的镇民,也看傻了眼。 林家小姐的病,在溪口镇是人尽皆知的。 看了无数大夫,吃了无数汤药,都不见好转。 今天,居然被一碗粥,给喝得有了起色? 这也太神了吧! “神医!这小哥是神医啊!” “这粥是神药啊!”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气氛瞬间就被点燃了。 无数人开始涌向江河,想要出价购买剩下的粥。 江河却不为所动。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林酥在短暂的震惊之后,立刻就明白了这碗粥的价值。 她也意识到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她对着江河,深深的行了一礼,语气无比诚恳的说道。 “公子大恩,小女子没齿难忘。不知可否请公子移步,到我的药铺详谈?”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江河笑了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他知道,合作的门,已经打开了。 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江河跟着林酥,向着镇东的林家药铺走去。 一路上,江河也从丫鬟小环那断断续续的,带着几分警惕的介绍中,了解到了林家的处境。 林家,祖上曾是青云宗的一位炼丹长老。 后来不知何故,脱离了宗门,在溪口镇安家,以经营药铺和炼丹为生。 也曾辉煌过一段时间。 但到了林酥父亲这一代,在一次炼制高阶丹药时,不幸遭遇丹炉爆炸,被丹火反噬,不仅修为尽废,还落下了一身的伤病,没过几年就撒手人寰。 家族传承的一些重要丹方,也在那次事故中遗失了。 而林酥,则是在母亲怀她的时候,被父亲身上的丹毒所侵,自出生起,就体弱多病,体内寒毒盘踞,无法修行。 如今的林家,只剩下她和一个忠心耿耿的丫鬟,守着一间门庭冷落,药柜都空了大半的药铺,靠着变卖祖上留下的一些家产,艰难度日。 听完这些,江河明白了。 这是一个典型的,家道中落的模板。 有传承,有眼界,但却没有实力。 对自己来说,这简直就是绝佳的合作伙伴。 他不需要对方有多强大的庇护。 他需要的,仅仅是一个能为他提供身份掩护,并解答他关于这个世界疑惑的“本土向导”。 而他,则可以为对方提供续命的希望。 这,是一场双赢的交易。 第17章 恶客登门,王管事之威 林家药铺,坐落在溪口镇东边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上。 与镇中心那些热闹的店铺相比,这里显得格外冷清。 药铺的门脸不大,牌匾上的“林氏药行”四个字,已经有些褪色,充满了岁月的痕迹。 江河跟着林酥走进去,一股淡淡的,混杂着各种草药味道的气息扑面而来。 药铺的内部,比他想象的还要萧条。 一排排的药柜,大多是空的,只有少数几个格子里,放着一些看起来就不怎么名贵的普通草药。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药工,正趴在柜台上打盹,听到动静,才抬起头,有气无力的看了一眼。 “小姐,您回来了。” “福伯,我带了位贵客回来,你去沏壶茶来。”林酥吩咐道。 然后,她便引着江河,穿过前堂,来到了后面的一个小院里。 小院倒是打理的很干净,种着一些花草,环境清幽。 两人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 丫鬟小环给两人沏上茶后,便警惕的守在一旁,神情紧张。 林酥屏退了小环和福伯,亲自给江河倒了一杯茶,然后站起身,对着江河,又郑重行了一礼。 “公子今日赠粥之恩,林酥无以为报。请受我一拜。” 她的态度,十分真诚。 那一碗粥,对别人来说,或许只是一碗美味。 但对她来说,却是久旱的甘霖,是黑夜里的星火。 是活下去的希望。 “林小姐言重了,举手之劳而已。”江河坦然的受了她这一礼,然后开门见山的说道,“想必小姐也看出来了,我那粥,并非凡品。” “何止非凡品。”林酥眼中一亮,语气激动,“那粥中所蕴含的,是小女子生平仅见的,最为纯粹温和的生命元气!此等灵物,便是放眼整个青云宗,恐怕也是凤毛麟角!” 她不傻,她知道,对方如此大方的赠予,绝不仅仅是善心大发。 必然有所求。 她深吸一口气,郑重问道。 “不知公子高姓大名?来我这溪口镇,所为何事?若有需要林家帮忙的地方,只要我能做到,定不推辞。” “在下江河。”江河也放下了茶杯,神情严肃,“我乃一介散修,初来乍到,对这里的一切都十分陌生。我想用我手中的灵米,换取一些我需要的东西。” “灵米?”林酥面露疑惑。 “就是熬粥用的米。”江河解释道。 他从背包里,取出了一小袋用布包好的灵米,递了过去。 林酥小心翼翼的接过,打开一看,当她看到那些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光晕的米粒时,心中一震。 她倒出几粒在手心,仔细的感受着。 “天啊……竟是以此等灵物熬煮而成,难怪有如此奇效!”她喃喃自语,再看向江河时,眼神中已满是敬畏。 能拿出这种等级的灵物,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不知江公子,想换些什么?”林酥的态度变得更加恭敬。 “我想换两样东西。”江河伸出两根手指,“第一,一部可以让我修行的功法。第二,一个能让我在溪口镇,甚至在未来立足的,合法的身份。” 听到这两个要求,林酥的脸上,面露为难之色。 她苦笑了一下,说道。 “不瞒江公子,若是放在十几年前,我林家鼎盛之时,这两样东西,都不在话下。但如今……我林家已经没落至此。”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修行功法,我林家倒确有一部祖传的《青木诀》,乃是上乘的木系功法。只可惜,在当年的事故中,损毁了大半,只剩下引气入体和炼气前三层的心法。而且……残缺不全,修行起来,事倍功半。” “至于身份……我林家如今在溪口镇,连自保都难,更别提为您提供什么庇护了。王家,一直对我林家祖传的丹方虎视眈眈,若不是忌惮我那青云宗长老的祖上余威,恐怕早就动手了。” 说到这里,她神情一黯。 江河听完,却并没有失望。 这与他预想的,相差无几。 残缺的功法?正好! 太完整的功法,他反而不敢要。 一个没落的家族,能拿出一部惊天动地的神功,那才叫有问题。 至于庇护,他本就没指望。 他要的,只是一个“林家远方亲戚”之类的身份,方便他在外面行走,做个掩护而已。 “林小姐。”江河看着她,说道,“功法,就要《青木诀》。身份,也只需要一个名义上的掩护。作为交换,我可以长期,稳定的,为你提供灵米。” “长期,稳定?”林酥的呼吸急促起来。 “没错。”江河点了点头,“只要我需要,随时都能拿出。” 这个承诺,对林酥来说,诱惑太大了。 这就意味着,她那不断被寒毒侵蚀的身体,有了持续恢复的可能。 她甚至,有可能借此机会,彻底根除寒毒,重塑根基,踏上修行之路! 她眼神一凛,下定了决心。 “好!我答应你!”她一咬牙,做出了决定,“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林家失散多年的远方表哥!这部《青木诀》,也归你了!” 就在两人相视一笑,正要敲定细节时。 “砰——!” 药铺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大门,被人一脚从外面狠狠的踹开了。 木屑纷飞中,一个嚣张的身影,带着几个家丁,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王家的大管事,王福。 王福的目光,阴冷,在江河和林酥之间来回扫视。 当他看到石桌上那袋还没来得及收起的灵米时,眼中顿时露出贪婪之色。 “好啊,我说是谁搞出这么大动静,原来是你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 他根本不理会林酥,径直走到江河面前,说道。 “小子,把你那什么神粥的方子,还有这米,都交出来。我们王家,可以出十两银子买了!” 十两银子? 江河差点被气笑了。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和抢劫。 “如果我说不呢?”江河眼神一冷。 “不?”王管事嗤笑一声,“小子,你怕是还不知道,我们王家在溪口镇,意味着什么吧?我家公子看上你的东西,那是你的福气!别给脸不要脸!” “王管事!这里是林家药铺,不是你们王家可以撒野的地方!”林酥又气又急,站出来呵斥道。 王福斜睨了她一眼。 “林家?一个快要倒闭的破药铺罢了。林酥,我劝你别多管闲事,小心惹祸上身,让你这药铺,明天就从溪口镇消失!” 林酥被他吓得脸色发白,身体微微颤抖,但依旧倔强的挡在江河身前。 江河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退后。 他站起身,直视着王管事眼睛,冷冷地说道。 “东西是我的。卖,还是不卖,我说了算。” 王管事脸色一沉。 他眼中杀意一闪。 “好!很好!有骨气!”他怒极反笑,指着江河的鼻子,“我倒要看看,在这溪口镇,你这骨头,到底有多硬!” 说完,他恶狠狠的瞪了江河一眼,带着手下,转身离去。 一场风波,似乎暂时平息。 但江河和林酥都知道,王家绝不会善罢甘休。 第18章 夜半劫道,图穷匕见 王管事那充满威胁的眼神,像一根刺,扎在了林酥的心里。 她看着王福离去的背影,美丽的脸庞上,满是忧虑和恐惧。 “江公子,你快走吧!”她转过身,急切的对江河说道,“王家在溪口镇势力庞大,心狠手辣,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你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江河看着她那焦急的模样,心中一暖。 这个萍水相逢的少女,心地倒是很善良。 他微微一笑,安抚道。 “林小姐不必担心,区区一个王家,我还没放在眼里。” 他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却让林酥和一旁的丫鬟小环都愣住了。 她们用一种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江河。 那可是王家啊! 在溪口镇,王家就是天! 这人是哪里来的底气,敢说出这种话? 林酥还想再劝,但看到江河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突然想起,对方是能拿出灵米这种神物的“高人”。 或许,他真的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底牌。 “既然如此……那公子万事小心。”林酥不再多言,只是叮嘱了一句。 “放心。” 江河与林酥约定好,明天再来取那本《青木诀》,然后便起身告辞。 他知道,王家的报复,很快就会来临。 走出林家药铺,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街道上的行人,也变得稀少起来。 江河没有直接返回客栈。 王管事的威胁,让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他故意绕了个圈子,选了一条人流相对较多的大路走,一路上,他看似在闲逛,实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注意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背包里的老铁,也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探出小脑袋,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然而,一路走来,都风平浪静,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跟踪。 “难道是我想多了?” 江河心里泛起了嘀咕。 或许那王管事,也只是放句狠话,不敢真的在镇子里动手? 毕竟,这里名义上,还是青云宗的地盘。 就在他稍微有些放松警惕,即将抵达客栈的时候。 他拐进了一条通往客栈后门的,必经的偏僻小巷。 巷子很窄,两边都是高高的院墙,光线昏暗,显得有些阴森。 就在他走到巷子中央的时候。 前方的黑暗中,突然走出了几个人影,堵住了他的去路。 为首的,正是白天刚刚见过面的,王家管事,王福。 而在他的身后,还跟着四个手持棍棒,满脸横肉的家丁。 巷子的另一头,也传来了脚步声。 江河回头一看,退路,也已经被另外几个家丁给堵死了。 他们将江河,死死的围在了巷子中央。 “小子,我们又见面了。” 王福抱着双臂,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 “我给过你机会,可惜,你没有珍惜。” 江河眼神一冷。 他没想到,对方的报复,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直接。 图穷匕见。 看来,今晚是无法善了了。 “你想怎么样?”江河冷冷的问道,手已经不自觉的握住了背后的锄头柄。 “怎么样?”王福冷笑一声,眼神残忍,“很简单。把你身上所有的米,还有那个方子,都交出来。然后,自断双腿,从溪口镇滚出去。否则,明年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他不再有任何的伪装,露出了贪婪凶残的本性。 “如果我还是说不呢?” “那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了!”王福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他对着手下的家丁,下达了冷酷的命令。 “给我上!打断他的腿!把人带回去,慢慢审!” “是!管家!” 那四个膀大腰圆的家丁,狞笑着,挥舞着手中的棍棒,从四个方向,将江河包围了起来。 他们封死了江河所有的退路,脸上带着残忍的笑容,似乎已经看到江河跪地求饶的模样。 看着从四面八方砸来的棍棒,江河的脸上,却并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慌乱。 他表面上,装出一副紧张而又畏惧的样子,身体微微后退。 实则,他的心念,早已沉入了背包之中,与那个正在假寐的小家伙,建立起了联系。 “老铁,准备干活了。” 背包里,老铁那双黑豆般的小眼睛,在黑暗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眼看那带着风声的棍棒,就要砸到自己的身上。 江河眼神一凛。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脚下猛地一蹬,迎着正面攻来的那两个家丁,主动冲了过去! 与此同时,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喝了一声。 “老铁,动手!” 他要让这些人知道,有些人,是他们永远都惹不起的。 第19章 玄龟微操,小惩大诫 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江河不退反进的举动,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那两个迎面而来的家丁,脸上更是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被他们的棍棒砸得头破血流的场面。 然而。 就在他们的棍棒即将落在江河身上的前一刹那。 异变陡生! “哎哟!” “我操!” 只听两声惊叫。 那两个冲在最前面的家丁,脚下突然像是踩到了一大块涂满了猪油的肥皂。 他们脚底一滑,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 整个人不受控制的,狼狈地向前扑倒。 一个标准的狗吃屎。 因为冲的太猛,他们摔倒后,还向前滑行了一段距离,正好撞在了后面准备包抄的另外两个同伴的腿上。 “砰!砰!” 那两个倒霉的同伴,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自己的猪队友给绊倒了。 一时间,小巷里人仰马翻。 四个气势汹汹的家丁,还没碰到江河的一根毛,就自己乱成了一锅粥。 场面,一度十分滑稽。 江河,则像一个没事人一样,站在原地,还悠闲地拍了拍衣服。 一道淡淡的土黄色光晕从他身上一闪而过。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安逸的待在他的背包里,深藏功与名。 刚才,就在江河下令的瞬间。 老铁便发动了它那觉醒不久,但却异常实用的天赋。 它只是极其精准的,操控了那两个家丁脚下的一小片土元素。 让那片地面,变得如同镜面一般光滑。 效果,立竿见影。 巷子口的王管事,也看呆了。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这是什么情况? 自己手下这几个打手,虽然不是什么高手,但也不至于这么不中用吧? 还没开打,就自己摔成了一团? “都他娘的愣着干什么!给我起来!给我打!” 王管事气急败坏的吼道。 那几个摔得七荤八素的家丁,也觉得脸上无光。 他们又惊又怒的从地上爬起来,再次挥舞着棍棒,向着江河冲了过去。 这一次,他们学聪明了,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己的脚下。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江河依旧站在原地,动都懒得动一下,只是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冷冷的看着他们。 在他的意念指挥下,老铁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一个小小的“地刺术”,悄无声息的发动。 一个冲在最左边的家丁,只觉得脚底一疼,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只见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突兀的从青石板的缝隙里冒了出来。 他躲闪不及,一脚踩了上去。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了整个小巷。 那家丁抱着自己的脚,在原地蹦跶了两下,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而另一个从右边攻来的家丁,则更加倒霉。 他只觉得脚下的地面,突然一软,像是踩进了泥潭里。 他低头一看,自己的一条腿,竟然已经陷进了坚硬的青石地面半截,拔都拔不出来。 这诡异无比的一幕,彻底击溃了剩下两个家丁的心理防线。 他们惊恐的看着站在原地,毫发无损,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的江河。 只觉得浑身一冷,头皮发麻。 这……这是什么妖法? 他们再也生不起一丝一毫的攻击欲望,扔掉手里的棍棒,连滚带爬的向后退去。 “鬼……有鬼啊!” “管事,这小子会妖术!” 王管事也被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他虽然也算见过一些世面,知道一些修仙者的手段。 但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让人看不出任何灵力波动的“法术”。 这在他看来,比那些飞剑法术,还要可怕。 因为未知,所以恐惧。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次,恐怕是踢到铁板了。 眼前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乡下小子,根本不是他能惹得起的“高人”! “滚。” 就在这时,江河缓缓的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小巷里,却如同惊雷一般,在王管事和那几个家丁的耳边炸响。 “再有下次,就不是摔一跤,这么简单了。” 那平淡的语气里却透着冰冷的杀意。 王管事被吓得一个哆嗦。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面子和任务了。 “有鬼!有鬼啊!” 他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转身就跑,连滚带爬的,甚至还把自己一个手下给撞倒了。 剩下的那几个还能动的家丁,也如蒙大赦,屁滚尿流的跟着他,逃离了这条小巷。 连那个脚被崴了的,和腿还陷在地里的同伴,都顾不上了。 很快,小巷里就只剩下了江河,和那两个倒霉蛋。 江河让老铁解除了法术。 那个腿被陷住的家丁,只觉得脚下一松,连忙把腿抽了出来,然后一瘸一拐的,头也不回的跑了。 小巷,终于恢复了寂静。 江河轻抚了一下自己的背包,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了一句。 “干得不错,老铁,今晚给你加餐。” 然后,他便像个没事人一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从容的,走出了小巷,返回了客栈。 今晚,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告。 他相信,那个王管事,短时间内,是不敢再来找自己的麻烦了。 第20章 青木残诀,引气入体 经历了一场小小的风波,江河的心情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反而,通过这次交锋,他对老铁的能力,有了更深的认识。 这种润物细无声的,微观层面的操控,在某些时候,远比那些大开大合的法术要更加实用,也更加隐蔽。 简直就是阴人……啊不,是自卫防身的绝佳利器。 回到客栈,他美美的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大早,他便再次来到了林家药铺。 此时,林酥和丫鬟小环,已经等候多时了。 林酥的脸上,带着几分担忧和关切。 “江公子,你没事吧?昨晚……” 她显然已经听说了昨晚王管事吃瘪的消息。 毕竟,溪口镇就这么大,一点风吹草动,很快就能传遍全镇。 现在,整个溪口镇都在传,说镇西来了个会妖术的“高人”,把王家的打手耍得团团转。 林酥自然而然的,就把那个“高人”,和眼前的江河联系到了一起。 这让她对江河的身份,更加的好奇和敬畏。 “我没事。”江河摆了摆手,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谈,“一群跳梁小丑而已。” 他这轻描淡写的态度,再次让林酥和小环心头一震。 能把王家的人称为“跳梁小丑”,这得是何等的底气。 林酥不再多问,她知道,不该问的别问。 她将江河请到内室,然后,从一个上锁的暗格里,取出了一本颇有年头的,泛黄的线装古籍。 古籍的封面上,用古篆写着三个字。 《青木诀》。 “江公子,这便是我林家祖传的修行功法。” 林酥双手捧着古籍,郑重的交到了江河的手中。 “虽然是残篇,但也希望能对公子有所帮助。” 江河接过古籍,入手微沉,纸张带着一种特殊的质感。 他能感觉到,这本古籍之上,萦绕着一股岁月的沧桑。 “多谢。” 江河也没有矫情,直接将功法收下。 然后,他从背包里,取出了一个装满了灵米的小布袋,大约有五斤左右,递给了林酥。 “这是这个月的量,以后每个月初,我都会送来一次。” 林酥接过那沉甸甸的米袋,感受着里面传来的,精纯的生命能量,眼中满是激动与感激。 有了这些灵米,她就有信心,在一年之内,彻底调理好自己的身体。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林家在外的远方表哥,江河。这个身份,我会让福伯去镇公所报备,以后你在溪口镇,也算是有根脚的人了。”林酥说道。 “有劳了。” 两人相视一笑,合作就此达成。 江河没有在林家药铺多待。 他现在迫不及待的,想要尝试一下,这修仙功法,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临走前,林酥还特意为他详细讲解了《青木诀》的修行要点,和一些引气入体时的注意事项。 她再三提醒江河,凡人修行,最难的就是第一步,“感应气机”。 没有灵根的凡人,对于天地间游离的灵气,感知极其迟钝。 很多人,终其一生,都无法感应到一丝一毫的灵气,更别提引气入体了。 这个过程,急不得,全靠机缘和悟性。 江河嘴上应着,心里却不以为然。 灵根? 他或许没有。 但他有比灵根更牛的东西。 他有系统,有灵田,有整个农场的灵气加持。 如果这都不能引气入体,那才真是个笑话。 告别了林酥,江河一路疾行,回到了客栈的柴房。 他反锁住房门,然后盘腿坐在草堆上,迫不及待的翻开了那本《青木诀》。 功法的内容,确实如林酥所说,晦涩难懂。 里面充满了各种玄之又玄的词汇和经脉运行的路线图。 好在,江河的理解能力还算不错。 再加上林酥之前的详细讲解,他花了将近两个时辰,总算是把引气入体这一篇给彻底弄明白了。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按照功法所述,尝试着去感应天地间游离的灵气。 然而,一个时辰过去了。 他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周围,依旧是毫无动静。 两个时辰过去了。 还是毫无所得。 “不应该啊……” 江河睁开眼,有些郁闷。 难道自己真的天赋异禀,是个万中无一的修行废柴? 就在他快要放弃,准备明天再试的时候。 他的目光,无意中瞥到了被他放在一旁的,那个装满了灵米的背包。 他脑中灵光一闪。 “对啊!我为什么非要感应天地间的灵气?” 他一拍大腿。 天地间的灵气,稀薄,驳杂,难以捕捉。 但他有现成的,精纯的,浓郁的灵气源啊! 他立刻从背包里,抓了一大把灵米,摊在自己的手心上。 然后,再次闭上眼睛,运转起了《青木诀》。 这一次,效果截然不同。 就在功法运转的瞬间。 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精纯、温和,带着浓郁草木气息的能量,从他手心的灵米之中,不断地散发出来。 这股能量,就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被他的功法轻易的牵引着,顺着他手臂的经脉,缓缓的,流入了他的丹田。 一股微弱,但却真实的“气感”,在他的丹田之中,产生了! 仿佛干涸的池塘里注入了第一股清泉。 也就在这股气感产生的瞬间。 那个久违的,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他的脑海中,骤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引气入体,体质优化,触发隐藏奖励!】 【寿元+5年!】 【农场商店已解锁‘修行辅助’类目,请宿主自行查看。】 江河猛地睁开眼睛,眼中满是狂喜。 成了! 他,江河,从今天起,终于不再是一个凡人。 而是一名,真正的,炼气期一层修士! 第21章 系统新功能与第二枚兽蛋 狂喜过后,江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仔细的感受着丹田内那一缕微弱的,如同发丝般纤细的青色气流。 这就是灵力。 是这个世界一切神奇力量的根源。 虽然它现在还很弱小,但它真实的存在着,并且可以随着他的意念,在经脉中缓缓流淌。 这种感觉,新奇而又美妙。 “寿元增加了五年,这可真是天大的意外之喜。” 江河打开系统面板,看着自己暴涨到六年多的寿元,心中一阵舒畅。 这种生命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感觉,让他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他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系统商店里,那个新解锁的【修行辅助】类目上。 之前,这个类目一直是灰色的,无论他怎么点击都没有反应。 现在,它终于亮了起来。 江河怀着一丝激动和好奇,用意念将它点开。 下一秒,一排琳琅满目的商品列表,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列表的最上方,是一枚通体碧绿,散发着淡淡药香的丹药。 【聚灵丹(劣品):以多种灵草粗炼而成,可在短时间内小幅提升周围环境的灵气浓度,辅助修行。售价:1下品灵石。】 “灵石?” 江河愣了一下,这还是他第一次在系统商店里,看到以“灵能点”之外的货币计价的商品。 他继续往下看。 【凝气香:以宁神草、静心花等多种草药混合制成。点燃后可使修士心神宁静,提升吐纳效率约一成,持续一个时辰。售价:500灵能点。】 【炼气散(初级):外敷于身,可加快皮肤对灵气的吸收速度,适合体修或进行药浴时使用。售价:2下品灵石。】 …… 江河看的眼花缭乱,同时也一阵咋舌。 这些东西的效果,听起来都非常诱人。 无论是能提升灵气浓度的丹药,还是能提升修行效率的熏香,对于一个刚刚踏上修行之路的新手来说,都是梦寐以求的宝贝。 但它们的价格,也同样“感人”。 要么需要他闻所未闻,连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的“下品灵石”。 要么,就需要海量的灵能点。 五百点灵能,都够他把农场再升一级了。 “穷啊!” 江河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来自灵魂深处的呐喊。 他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地球当社畜的时候,每天辛辛苦苦的加班,月底一看工资条,房贷车贷一扣,就所剩无几。 没想到穿越到了仙界,成了传说中的修士,居然还在为钱发愁。 看来,不管是凡界还是仙界,钱,都是英雄汉的胆。 想要快速提升修为,光靠自己拿着灵米苦修是不行的,必须要有资源辅助。 而资源,就要靠钱去买。 赚钱,或者说,赚灵石,成了他眼下最迫切的需求。 “看来,还是得从我的农场上想办法。” 江河心念一动,意识沉入了农场空间。 成为修士后,他感觉自己和农场的联系,似乎也变得更加紧密了。 他能更清晰的,感知到农场里每一株作物的生长状态,感知到灵田里灵气的流转。 他甚至发现,随着他引气入体,整个农场的灵气循环效率,似乎也提升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丝。 这意味着,以后作物成熟的速度会更快,品质也会更好。 这算是一个小小的意外之喜。 他正准备研究一下接下来该种点什么,来钱快。 突然,他发现系统面板的【任务】图标,又在不知疲倦的闪烁着红点了。 他连忙点开。 一个新的主线任务,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主线任务:资产多样化】 【任务描述:一个成功的农场主,绝不会把所有的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宿主已经成功掌握了两种作物的种植技巧,但想要真正将农场发扬光大,你需要更丰富的产品线。请宿主拓展经营思路,成功种植并收获除寿元果和灵米外的,三种不同的灵植。】 【任务奖励:神秘的兽蛋x1。】 当看到“神秘的兽蛋”那几个字时,江河的呼吸,瞬间就急促了起来。 他的脑海里,瞬间就浮现出了老铁那憨厚可靠的身影。 正是这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乌龟,在关键时刻,帮他抵御了狼群的攻击,戏耍了王家的恶奴。 可以说,老铁是他目前最大的依仗和底牌。 而现在,系统竟然要再奖励他一个! 江河的心脏,开始不争气的狂跳起来。 一只神兽就如此给力,那两只呢? 一想到自己左手一只玄武,右手一只白虎,身后还跟着朱雀和青龙的场景,江河就忍不住一阵心潮澎湃。 “干了!” 这个任务,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完成! 他立刻充满了干劲,点开商店的【种子】分类。 农场升级后,这里也解锁了不少新品种。 他仔细的浏览着。 【清心萝卜:一阶灵植,口感清脆,有静心凝神之效,可少量祛除心魔。售价:10灵能点。】 “这个不错,以后修炼的时候,可能会遇到心魔之类的东西,可以备着。” 【铁肤豆:一阶灵植,豆荚坚硬如铁,豆粒可食用,长期服用可微量增强体魄。售价:10灵能点。】 “增强体魄?这个好!我的身体越强,能承受的灵力就越多,和人动手的时候也更抗揍。” 【烈焰椒:一阶灵植,蕴含火属性灵气,是低阶火系修士喜爱的佐料,据说味道十分刺激。售价:15灵能点。】 “火属性的?算了,我修炼的是木系功法,跟火系相冲,别到时候吃出问题来。” 江河精打细算的,在心里盘算着。 他需要三种不同的灵植。 清心萝卜和铁肤豆,算是两个。 还差一个。 他继续往下看。 【紫云菇:一阶灵植,味道鲜美,蕴含的灵气温和,易于吸收,是制作低阶灵食的上好材料。售价:20灵能点。】 “这个看起来也不错,可以和灵米一起熬粥,效果估计能翻倍。” 确定了目标,江河看了一眼自己那空空如也的灵能点余额,叹了口气。 总共需要40点灵能。 看来,还是得先种几茬青灵菜和灵米,把启动资金攒出来。 打定了主意,江河立刻行动起来。 他先是去了一趟林家药铺,将自己背包里剩下的一些灵米全部“卖”给了林酥。 林酥对于灵米的需求是无限的,有多少要多少。 当她看到江河这次带来的灵米,品质比之前更好,蕴含的生命能量也更充沛时,眼中再次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她不知道江河是如何做到的,但她很聪明的没有多问。 两人完成交易,江河换到了足够他日常开销的银两,也从林酥那里,了解到了更多关于溪口镇和修仙界的信息。 回到客栈,江河立刻进入农场空间,开始了他辛勤的“打工”生涯。 播种,浇水,收获。 灵田里,一茬又一茬的青灵菜和灵米,在他的辛勤劳作下,被转化为最纯粹的灵能点。 【叮!收获青灵菜,获得灵能点x20。】 【叮!收获一阶灵米,获得灵能点x30。】 凭借着农场升级后,面积翻倍的灵田,和提升了的灵气浓度。 仅仅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江河就成功攒够了40点灵能。 他毫不犹豫的,将【清心萝卜】、【铁肤豆】和【紫云菇】的种子,全部买了下来。 看着仓库里那三袋散发着不同光晕的种子,江河心中充满了满足感。 他将新开垦的灵田划分好区域,小心翼翼的将三种新种子,分别种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田埂上,看着那二十平米的土地上,种满了各种各样不同的作物。 角落里,寿元果树在默默生长,散发着蓬勃的生命气息。 一大片灵米在风中摇曳,如同金色的波浪。 旁边的青灵菜绿意盎然,充满了生机。 还有那三块刚刚播种下去,承载着他新希望的土地。 整个农场,一片生机勃勃,欣欣向荣的景象。 江河心中,充满了作为一个农场主的自豪和满足。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那第二位强大的神兽伙伴,正在蛋壳里,向他招手。 “快快长大吧,我的新伙伴。” 第22章 王家密谋,杀机已定 就在江河为了第二枚兽蛋而辛勤耕耘,对未来充满无限憧憬的时候。 溪口镇的另一头,王家府邸,却是一片愁云惨淡,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雕梁画栋的书房内。 王家家主,被镇民私下里称为“王扒皮”的王霸天,正脸色铁青地坐在太师椅上。 他手中的那串上等和田玉的佛珠,被他捏得咔咔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捏成齑粉。 在他的面前,王福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跪在地上,旁边还歪七扭八的躺着几个鼻青脸肿,至今还在**的家丁。 “家主,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王福哭丧着脸,绘声绘色地描述着昨晚在小巷里发生的一切,当然,是经过他精心艺术加工的版本。 “那小子,他根本不是人!他会妖术!小的们冲上去,他眼睛一瞪,我们脚下就跟抹了油一样,站都站不稳!他嘴皮子一动,地上就自己长出石头来绊脚,甚至……甚至还能把人的腿吸进地里去!” 他一边说,一边心有余悸地指了指那个腿上还打着夹板的倒霉蛋。 - “家主您想啊,这青石板铺的路,硬得能砸核桃,怎么可能说陷进去就陷进去?这要不是妖术,是什么?小的活了半辈子,就没见过这么邪门的事!” 他把江河描绘成了一个手段诡异,深不可测,杀人不眨眼的邪修。 一来是为了推卸自己办事不力的责任,二来也是为了激起家主的重视,让家主明白,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硬茬子。 “妖术?” 王霸天听完,一巴掌狠狠地拍在身边的紫檀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名贵茶具都跳了起来,发出一阵叮当乱响。 “好一个妖术!我王家在溪口镇立足百年,还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一个不知道从哪个山沟里冒出来的野小子,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他暴怒不已。 这件事,已经在镇上传开了。 他今天早上出门,都能感觉到路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异样。 这已经不仅仅是一碗粥,一袋米的问题了。 这关系到他王家在整个溪口镇的脸面和威严! 如果今天不能把这个场子找回来,以后谁还把他王家放在眼里? 就在他怒火中烧,思考着该如何炮制那个不长眼的小子时,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面色苍白如纸,眼窝深陷,脚步虚浮的锦衣青年,在两个俏丽丫鬟的搀扶下,慢吞吞地走了进来。 他一边走,一边用手帕捂着嘴,剧烈地咳嗽着,仿佛要把自己的心肝脾肺肾都咳出来一样。 “咳……咳咳……爹,你一定要……咳咳……把那米粥给我弄来。” 来人,正是王霸天年近三十,却依旧病恹恹的独子,王冲。 王冲自幼体弱多病,王霸天请了无数名医,耗费了无数钱财,也只能用各种名贵药材勉强吊着他的命。 大夫断言,他活不过三十五岁。 昨天,那股奇异的米香飘过王家府邸时,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的王冲也闻到了。 仅仅是闻着那股香味,他就感觉自己那衰败的身体,都仿佛焕发了一丝生机,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这让他看到了续命的希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整个人都变得魔怔了起来。 看到自己儿子这副随时都可能断气的模样,王霸天眼中的怒火,瞬间转化为了心疼和愈发阴狠的杀意。 “冲儿你放心!别说是一碗粥,就算是天上的龙肝凤髓,爹也一定给你弄来!” 他安抚了儿子几句,让丫鬟扶他回房休息。 然后,他转过头,那双原本就显得有些刻薄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寻常的打手不管用,那就必须动用真正的力量了。 他王家,能在溪口镇作威作福这么多年,靠的可不仅仅是钱。 “王福!” “小的在,家主!”王福连滚带爬的凑了过来。 “去后山,请三叔出关!”王霸天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王福闻言,身体猛地一凛,脸上却瞬间露出了狂喜的神色。 三叔! 王家真正的定海神针,终于要出手了! …… 王家府邸的后山,是一片禁地。 平日里,除了王霸天亲自允许,任何人都不得靠近。 王福怀着敬畏的心情,跟在王霸天的身后,穿过一条幽静的竹林小径,来到了一处隐蔽的山壁前。 王霸天对着山壁,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朗声说道。 “侄儿霸天,有要事求见三叔,望三叔出关一见。” 他的话音刚落,那看起来严丝合缝的山壁,突然发出一阵“轰隆隆”的声响,缓缓地向两边移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阴冷而又强大的气息,从洞口中扑面而来。 王福被这股气息一冲,吓得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一个身穿灰袍,面容阴鸷,眼神锐利如隼的中年人,从洞口中缓缓走了出来。 他就是王霸天的远房三叔,王家花费了巨大代价,才供奉起来的一位真正的修仙者——王烈。 “何事扰我清修?” 王烈的声音,沙哑而又冰冷,像两块石头在摩擦。 “三叔,侄儿这次,是真遇到麻烦了。” 王霸天不敢怠慢,连忙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王烈听完,那双阴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波澜。 “一个会些诡异小法术的野狐禅罢了。” 他为人极其谨慎,这是多年在散修界摸爬滚打养成的习惯。 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又详细地询问了王福,关于昨晚巷战的每一个细节。 “没有灵力波动,就能操控土石?速度很快,身手矫健?” 王烈听完,在心中迅速地做出了判断。 对方,最多也就是个刚刚引气入体,走了狗屎运,得到某个诡异法器的炼气一层修士。 这种货色,他这些年杀过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三叔,那小子有些邪门,您可千万要小心。”王霸天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 “无妨。”王烈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一丝不屑,“在我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花里胡哨的把戏,都不过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他站起身,活络了一下筋骨,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他看向王霸天,眼中闪过贪婪之色。 他之所以会答应王家的供奉,留在这个小小的溪口镇,就是看中了这里的安逸,方便他修炼。 现在,一个可能藏着巨大秘密的“肥羊”自己送上了门,他岂有放过之理? 能让凡人延年益寿的灵米。 甚至还有可能,藏着更高级的宝贝。 这种好东西,可不是一个小小的王家有资格拥有的。 它,应该属于自己。 “你放心,天黑之前,我会把他的人,连同他身上所有的秘密,一起完完整整地,带到你的面前。” 王烈对着王霸天,做出了承诺。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了竹林深处。 一场针对江河的猎杀行动,已然启动。 而此时的江河,还对此一无所知。 他正沉浸在自己农场里,等待着新作物成熟,幻想着自己左拥右抱……啊不,是左手玄武,右手白虎的美好未来。 第23章 庚金白虎,凶萌出世 成为炼气期修士后,江河发现自己对农场空间的影响变强了,甚至感觉到了时间流速的差异。外面一个时辰,里面就好几个时辰。 加上灵田和空间里浓郁的灵气,外面才过了一天不到,他种下的新作物就都熟了。 江河的意识体站在田埂上,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心情很不错。 最左边的一块田里种的是清心萝卜。露出土的半截萝卜头,个个都有碗口粗,通体洁白,没有一丝杂色。空气里有股淡淡的凉气,闻着就让人精神一振。江河站在这里,都感觉自己因为修炼有点上头的心情平复了不少。 他伸出手,抓住一根萝卜缨子,稍一用力,就从疏松的灵土里拔了出来。 入手有点沉,整个萝卜有两尺长,又直又匀称,表面很光滑。江河甚至能透过那层薄皮,看到里面雪白的果肉和流转的灵光。 “好东西!”他赞叹了一句。 接着,他又走向旁边的另一块田。这里种的是铁肤豆。 铁肤豆的植株只有半人高,但藤蔓异常粗壮,是暗沉的金属色。上面挂着一串串饱满的豆荚,每个都有巴掌大,颜色灰黑,看着不起眼。 江河随手摘下一个,放在手心。 豆荚入手很沉,特别硬,他用手指敲了敲,发出“铛铛”的金属声。他试着用力掰了一下,以他现在的力气,居然掰不动。 “这玩意儿就是个铁疙瘩。”江河咋舌。 他能想到,常吃这种豆子,对身体的增强效果肯定很强。 最后,他来到了种着紫云菇的田地。 只见一块块腐木上,长着一朵朵大蘑菇。蘑菇的颜色是紫中带金,菌盖展开,边缘还有一圈天然的金色波浪纹,很好看。一股混合着菌香和灵气的独特鲜香扑鼻而来,让江河一下就馋了。 “这要是和灵米一起熬成粥,那味道……”他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看完这些,江河不再耽搁,开始收菜。 他把所有熟了的作物都分门别类收好。 就在他把最后一根清心萝卜放进仓库时。 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 【叮!收获一阶灵植‘清心萝卜’,获得灵能点+20!】 【叮!收获一阶灵植‘铁肤豆’,获得灵能点+20!】 【叮!收获一阶灵植‘紫云菇’,获得灵能点+30!】 【叮!检测到宿主已成功种植并收获三种全新的灵植,主线任务:资产多样化,已完成!】 【任务奖励:神秘的兽蛋一枚 已发放至系统仓库,请宿主注意查收!】 “终于来了!” 江河的心脏猛地一跳,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他顾不上去看自己暴涨的灵能点,第一时间就用意念,迫不及待的打开了系统仓库。 只见仓库的第二个格子里,放着一枚蛋,跟老铁那枚土黄色的完全不一样。 这枚蛋有人头那么大,通体是奇异的白金色。表面很光滑,在农场的柔和光线下,泛着一层金属般冷冷的光泽。 只是看着它,江河就感觉到一股锋利又高贵的气息传来,带着杀气。 这肯定不是凡物! 他小心翼翼的,用意识将这枚白金色的兽蛋从仓库里取出来,捧在手心。 与此同时,系统的说明文字也随之出现。 【庚金白虎之蛋:内部蕴含着一丝微弱的,来自太古四圣兽之一的白虎血脉。其性属金,主杀伐,天生便拥有撕裂万物的锋锐之力。】 【孵化条件:需要吸收足量的锐金之气,并以宿主精血为引,方可成功孵化。】 “庚金白虎!” 江河猛地瞪大了眼睛,呼吸为之一滞。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这可是前世神话传说中的四圣兽啊! 老铁继承了玄武血脉,天生就掌控土行之力,防御很强。 那这只白虎,岂不是天生的战斗好手,主掌杀伐? 江河的心跳开始加速。 一个主防御的盾,一个主攻击的矛,这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的组合! 如果能把它孵化出来,自己的战斗力岂不是要直接起飞?到时候别说王家的那群人,就算是真正的修士来了,他也敢碰一碰! 不过,惊喜过后,问题也来了。 “锐金之气?” 江河看着孵化条件,眉头紧锁。 他上哪去找这玩意儿? 他练的《青木诀》是木属性功法,讲究的是生生不息。整个农场也都是花花草草,全是草木能量,跟“金”属性完全不搭边。 “锐金……锋利……金属……” 江河在农场里来回踱步,飞快思索着,把自己和整个农场里的东西都想了一遍。 铁锅?菜刀?还是那把破锄头? 这些东西虽然是金属,但只是凡铁,别说锐金之气了,连一丝灵气都没有。 “等等!”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猛的一拍大腿。 他从仓库角落翻出一样东西。 那是从影狼头领脑袋里挖出来,一直没舍得卖掉的妖核,通体漆黑。 这妖核散发着一股又冷又锋利的气息,跟农场里充满生机的感觉很不搭。 “这玩意儿,虽然不是纯粹的金属性,但影狼也是以利爪和速度出名的妖兽,它的妖核里,应该有点锋锐的能量吧?” 江河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将那枚白虎蛋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妖核的旁边。 下一秒。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微弱的庚金之气,可用于孵化。】 【开始吸收……预计孵化时间:72小时。】 “七十二小时?三天?!” 江河的表情顿时垮了下来。 “这也太长了!” 他现在可没那么多时间去等。 王家的威胁就悬在他头上,随时可能落下来。 他必须尽快提升实力,多一张底牌,就多一分安全感。三天时间,变数太大了。 “看来,只能去商店里看看,有没有什么速成的办法了。” 他叹了口气,打开那个他刚下决心短时间不再去看的【修行辅助】类目,在里面仔细的翻找起来。 里面的东西大部分都需要灵石,他直接忽略。 他将目光锁定在了那些可以用灵能点兑换的商品上。 很快,他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件他现在能买得起,也需要的东西。 【庚金石(下品):蕴含着微量庚金之气的凡品矿石,可用于辅助低阶金属性功法修行,或作为炼制低阶金属性法器的材料。售价:50灵能点。】 “50点……” 江河看了一眼自己刚因丰收暴涨到70点的灵能点余额,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这系统,简直就是个吞金兽。 他辛辛苦苦种地半天,刚有点小钱,马上就要被打回原形。 但一想到那只威风凛凛的白虎,他还是下定了决心。 “买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灵能点,孵不出好神兽! 他心一横,直接点击了购买。 【叮!购买成功,扣除灵能点50。】 一块拳头大的粗糙石头出现在他手里,闪着暗金色的光。 他拿着这块花了他大半身家的庚金石,靠近了那枚正趴在妖核上,慢吞吞吸收能量的白虎蛋。 “嗡——!” 就在庚金石靠近的瞬间,那枚原本安安静静的白虎蛋突然剧烈的震动了一下,发出一阵高亢的嗡鸣,听着像剑在响。 一股霸道的吸力,从蛋壳之中猛的传来! 江河只觉得手上一轻。 他手中那块坚硬的庚金石,迅速变得暗淡,失去了所有光泽。 短短几息之间,就“咔嚓”一声,化作一堆灰白色的粉末,从他指缝间滑落。 而那枚吸干了庚金石的白虎蛋,则光芒大放! 一道道白金色的光从蛋壳里射出,整个农场空间都变成了一片肃杀的白金色。 蛋壳上出现无数细密的裂纹,迅速蔓延开来。 “咔嚓!” 一声比之前清脆百倍的响声传来。 蛋壳的顶端,被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猛的一下给顶破了。 紧接着,一个小虎头从那破口处好奇的钻了出来。它通体雪白,额头上有一个清晰的黑色“王”字纹路。 它迷茫的晃了晃小脑袋,抖落掉几片蛋壳碎片。 一双冰蓝色的眼睛,带着天生的好奇和审视,打量着这个新世界。 最后,它的目光落在了正惊讶地看着它的江河身上。 似乎是血脉中的联系,让它把江河当成了自己亲近的存在。 它努力的,将自己还有些柔软的身体,从破碎的蛋壳里完全爬了出来。 然后,迈着还有些不稳的、跌跌撞撞的步子,向着江河走了过来。 看着它巴掌大的身子,一身毛茸茸的白毛,粉嫩的鼻子,还有一甩一甩的小尾巴,江河的心都快化了,真想把它抱在怀里好好揉搓一番。 他蹲下身,伸出手,想要去摸摸它那颗小脑袋。 然而。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小老虎的额头时。 那小家伙突然毫无征兆的,张开了它那看起来粉嫩无害的小嘴,一口,就狠狠的咬在了他的食指上! “嘶!” 江河毫无防备,疼得吸了口气。剧痛从指尖传来,好像要钻进骨头里! 他只觉得指尖一痛,坚韧的皮肤竟然被那看似稚嫩的乳牙,给毫不费力的咬破了! 一滴带着他生命精气的鲜血,瞬间涌出。 小老虎贪婪的,将那滴精血吮吸了进去。 就在精血入腹的瞬间。 一道霸道的金色契约符文,在江河和小老虎之间一闪而逝。 一股奇妙的感觉在他们灵魂深处建立起来,仿佛血脉相连,心意也相通了。 契约,成立。 “小家伙,牙口还挺好啊……” 江河无奈地甩了甩手,看着指尖上那两个清晰的、还在往外渗血珠的牙印,心里又是惊讶又是欢喜。 惊的是这小东西的凶性,喜的是它的潜力。 一出生就能咬破自己这个炼气期修士的皮肤,这要是长大了,那还了得? “行了行了,知道你厉害了。” 他看着那个咬完人之后,还一脸无辜的,用自己毛茸茸的小脑袋亲昵的蹭着他手指,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满足声音的小家伙,顿时觉得手指也不那么疼了。 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的挠了挠它的下巴。 “以后,就叫你小白吧。” 他给这只看起来凶萌,实际却是个狠角色的小老虎,取了一个简单直接的名字。 小白似乎听懂了,它舒服的眯起了冰蓝色的眼睛,喉咙里的呼噜声更响了,尾巴在身后飞快地摇晃起来。 从今天起,他有了一个主防御的盾,一个能操控地形的老铁。 也有了一个主攻击的矛,一个能撕裂钢铁的小白。 安全感大增! 王家? 他现在,还真有点期待,对方什么时候找上门来了。 第24章 利爪獠牙与林酥的警告 客栈的柴房内。 江河盘腿坐在草堆上,看着眼前这个还没他巴掌大的小东西,陷入了沉思。 小白,这只新鲜出炉的庚金白虎,似乎完全没有身为神兽的自觉。 它不像老铁那样,从出生起就自带一种“老干部”般的沉稳气质,大部分时间都安安静静的待着,不搞事,不惹麻烦。 这小家伙,精力旺盛得不像话。 从蛋壳里爬出来到现在,还不到一刻钟,它已经把这个小小的柴房当成了自己的专属游乐场。 它先是好奇的,用它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去顶了顶墙角的柴火堆。 “哗啦——” 一堆码放整齐的木柴,瞬间倒塌。 然后,它又被一只从房梁上跑过的老鼠吸引了注意力。 那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道凶光,小小的身躯瞬间绷紧,后腿猛的一蹬。 “嗖!” 一道白色的闪电,在昏暗的柴房里一闪而过。 江河甚至都没有看清它的动作。 下一秒,小白已经回到了原地,嘴里叼着一只比它脑袋还大的肥硕老鼠,正献宝似的,把战利品往江河的脚边拖。 它的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尾巴摇得飞快,冰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江河,仿佛在说:“快夸我!快夸我!” 江河看着那只还在抽搐的老鼠,面露难色。 他默默的,把脚往后挪了挪。 “干的……不错。” 他违心的夸了一句。 他感觉自己养的不是一只神兽白虎,而是一只精力过剩,还特别喜欢抓老鼠的猫。 得到夸奖的小白,更高兴了。 它随口将老鼠扔到一边,又发现了新的玩具——江河用来烧水的,一把半旧的铁质火钳。 它扑了上去,抱着火钳又啃又咬,玩得不亦乐乎。 江河看着它那副憨态可掬的模样,心头一软。 这小东西,除了活泼好动一点,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 跟老铁那种能操控土石,堪称逆天的能力比起来,小白目前展现出来的,就只是速度快了一点,擅长抓老鼠? 这好像……没什么大用啊。 他伸出手,想把火钳从小白的爪子下拿回来。 “别玩了,那东西是铁的,小心把你的牙给硌……” 他的话,说到一半,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看到。 就在小白那毛茸茸的,看起来毫无杀伤力的小爪子,随意的在火钳上划拉了几下之后。 那根由熟铁打造,坚硬无比的火钳上,竟然出现了三道清晰可见,深达数毫米的爪痕! 那光滑的金属表面,在小白的爪下,脆弱得就像一块豆腐。 江河惊呆了。 他心中一惊,一把抢过那根“饱经沧桑”的火钳,拿到眼前仔细的端详。 没错! 是爪痕! 切口平滑,边缘锋利,这绝不是普通的啃咬能造成的。 他难以置信的,看向那个还在抱着他手指,用小脑袋蹭来蹭去,一脸无辜的“小奶猫”。 这家伙的爪子……是什么做的? 他突然明白了。 老铁代表的,是土行之力的极致防御,是润物无声的精妙操控。 而小白,这只庚金白虎,它不需要什么花里胡哨的法术。 它的利爪,就是最锋利的飞剑。 它的獠牙,就是最致命的匕首。 它本身,就是一台为了杀戮而生的,最纯粹的,最原始的,杀戮兵器! 一想到这小东西长大后,那能撕裂法宝,开山裂石的恐怖场景,江河激动得心跳加速。 “赚大了,这次真的赚翻了!” 他兴奋的,一把将小白抱进怀里,用力的揉了揉它那毛茸茸的小脑袋。 拥有了小白,他对抗王家的底气,瞬间又足了好几成。 安抚好精力旺盛的小白,让它和老铁一起,待在背包这个临时“育儿所”里。 江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物,带上新收获的灵米,心情愉悦地,再次向着林家药铺走去。 他现在是林家的“远房表哥”,去自己“表妹”家串个门,送点土特产,合情合理。 然而。 当他推开药铺的门时,看到的,却不是林酥往日那温婉的笑容。 而是一张神色凝重、面带忧虑的脸。 就连一向活泼的小环,今天也垂着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药铺里,没有一个客人。 气氛,有些压抑。 “出什么事了?” 江河立刻察觉到不对劲。 林酥看到他,快步迎了上来,将他拉到内室,然后迅速的关上了门。 “江公子,你快走!” 她的声音,带着焦急,微微发抖。 “走?去哪?”江河有些不明所以。 “离开溪口镇,越远越好!” 林酥从自己的袖子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却颇有分量的钱袋,塞到江河的手中。 “这里面有一些银两和散碎的银子,应该够你走到郡城的盘缠。你现在就走,从后门出去,千万不要再回来了!” 江河看着手中的钱袋,又看了看林酥那张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眉头皱了起来。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把话说清楚。” “王家!” 林酥深吸一口气,快速地说道。 “今天一大早,我就看到王福,就是王家的那个管事,急匆匆的出了镇子。我派福伯跟上去看了,他去了镇子东边十里外的‘黑风口’!” “黑风口?”江河对这个地名很陌生。 “那是王家供奉的那位修士,王烈的清修之地!” 林酥的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一个字都让江河心头沉重。 “王烈,炼气三层的散修,为人阴狠,手段毒辣。我爹还在世的时候,曾和他有过一面之缘,说此人绝非善类。王家这次派人去请他,目标是谁,不言而喻!” 她看着江河,眼中满是担忧。 “江公子,我知道你有些手段,能对付王家的那些家丁。但修士和凡人,完全是两个概念!炼气三层,对付你我这样的……他甚至不需要动手,光是那股灵压,就足以让我们动弹不得!” “你现在不走,等他来了,就真的走不掉了!” 林酥苦口婆心的劝着。 在她看来,江河就算再神秘,再有底牌,也绝不可能是一个炼气三层修士的对手。 那完全是降维打击。 江河听完,沉默了。 他没有去接那个钱袋,心中却涌起一股暖流。 他和林酥,不过是萍水相逢,一场基于利益的交易而已。 在这种大难临头的时刻,她非但没有和自己撇清关系,反而第一时间想着要帮助自己逃走,甚至不惜拿出自己的积蓄。 - 这份情谊,很难得。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江河看着林酥,缓缓的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丝毫的慌乱。 “但是,我不能走。” “为什么?”林酥急了,“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我走了,王家找不到我,会把怒火撒在谁身上?” 江河看着她,反问了一句。 林酥瞬间愣住了。 是啊。 以王霸天那睚眦必报的性格,找不到正主,迁怒于和江河关系密切的林家,几乎是必然的。 “况且,”江河冷笑一声,“有些麻烦,不是你躲,它就会消失的。你今天跑了,他明天还会追上来。只有一次性,把它彻底打痛,打怕,打死,才能换来真正的安宁。” 他的语气很平淡。 但那平淡之下,却隐藏着一股让林酥心惊的杀意。 她呆呆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明明看起来,还是那个普普通通的乡下青年。 但这一刻,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自信和从容,却让她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心安。 仿佛任何危难他都能应对。 “可是……那可是炼气三层的修士啊……”她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喃喃自语。 “修士,也是人。” 江河淡淡的说了一句。 “是人,就会死。” 说完,他将那个装满了灵米的布袋,放在了桌子上。 “照顾好自己。” 然后,他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走出了药铺。 林酥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 她只是默默的,攥紧了拳头。 江河没有回客栈。 他知道,那里已经不安全了。 他走在溪口镇的街道上,大脑在飞速地运转着。 一场针对他的猎杀,即将到来。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猎人动手之前,布下一个反杀的陷阱。 他需要一个合适的战场。 一个能将老铁和小白的能力,发挥到极致的地方。 很快,他的目光,就锁定在了镇子西边,那片他曾经戏耍过王家家丁的,废弃的集市区。 那里,地形复杂,小巷纵横,杳无人烟。 是最好的,伏击之地。 夕阳,缓缓落下。 将江河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一场凡人眼中神仙打架的好戏,即将上演。 而他,要做的,就是让那位不可一世的“神仙”,有来无回。 第25章 不速之客,炼气三层的威压 傍晚。 夕阳的余晖为溪口镇镀上了一层金色。 江河从镇西那片废弃的集市区,悄无声息的回到了客栈。 他已经选好了今晚的战场。 那里地形复杂,小巷纵横,而且早已荒废,无人居住。 就算打得天翻地覆,也不会误伤无辜,更不会引起太大的骚动。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他需要做的,就是在猎物上门之前,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 回到那间简陋的柴房,江河反手将门锁好。 他盘腿坐在草堆上,双目微闭,开始运转《青木诀》,缓缓的吐纳调息。 丹田内,那缕发丝般的青色灵力,在他的引导下,于经脉中周而复始的运转着,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让他因为奔波和紧张而略显疲惫的身体,重新充满了力量。 背包里,老铁似乎感受到了他平静外表下的凝重,安安静静的趴着,一动不动,为主人节省着每一分体力。 而在他的怀中,刚刚出生不久的小白,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 它不像平时那样活泼好动,只是将毛茸茸的小脑袋,搭在他的手臂上,冰蓝色的眸子半睁半闭,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呼噜声,像是在安抚主人的情绪。 一人,一龟,一虎。 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安静而又和谐的共鸣。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就在江河的心神,完全沉浸在修炼之中时。 突然! 一股冰冷、阴鸷,充满了侵略性的强大气息,毫无征兆的,从门外笼罩而来! 这股气息,不像之前王家家丁那种虚张声势的凶狠。 这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来自于生命等级的绝对压制! 仿佛一只猛虎,在凝视着一只瑟瑟发抖的兔子。 柴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停止了舞动。 墙角那堆干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江河猛地睁开眼睛。 来了! 他甚至不需要去猜,就知道来人是谁。 除了那个炼气三层的王烈,整个溪口镇,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能带给他如此强烈危机感的人。 他的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 但他的眼神,却在瞬间变得无比冷静。 他立刻停止了功法的运转,将怀里的小白又往里塞了塞,用宽大的衣襟将它彻底盖住,只留下一道小小的缝隙,方便它随时可以发动致命一击。 “老铁,准备干活了。” 他在心中,对背包里的老铁,下达了最简洁的指令。 几乎就在他做完这一切的瞬间。 “吱呀——” 那扇由他亲手反锁的木门,在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动下,缓缓的,向内打开了。 一个身穿灰袍,面容阴鸷的中年人,负手而立,出现在了门口。 他没有立刻走进来,只是站在那里。 那双锐利的眼睛,穿过昏暗的光线,精准无比的,落在了盘腿坐在草堆上的江河身上。 他就是王烈。 王烈看着江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瘦弱的乡下小子。 一身粗布麻衣,全身上下,没有一件像样的法器。 这就是王福口中那个,手段诡异,深不可测的“妖人”? 简直可笑。 看来,王家的那群废物,是被一些不入流的小把戏给吓破了胆。 他决定,不再浪费时间。 速战速决。 下一秒。 一股比刚才还要强大数倍的灵压,从王烈的身上,轰然爆发! 如同无形的潮水,向着柴房内的江河,汹涌澎湃的席卷而去。 他甚至懒得动手。 他要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将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彻底碾碎! 他要让他跪在地上,像条狗一样,哀嚎求饶! “轰!” 江河只觉得,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小山,狠狠的砸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的身体猛地一沉,身下的草堆,瞬间被压实了半截。 - 柴房内的空气,都被抽空了。 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发出“咯吱咯吱”的**。 肌肉在颤抖,血脉贲张。 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一股源自于生命本能的恐惧,从他的心底最深处,疯狂的滋生出来。 有一个声音,在他的脑海中疯狂的叫嚣着。 跪下! 快跪下! 向他臣服!你根本无法抵抗! 江河的腰,不受控制的,一点一点的弯了下去。 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如同雨点般滚落。 牙齿,因为用力的咬合,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膝盖,正在不受控制的弯曲,马上就要触碰到地面。 屈辱! 无尽的屈辱! “不!” 江河在心中,发出了一声不甘的咆哮! 他死都死过一次了,怎么可能,会向这种人下跪! 就在他即将被彻底压垮的前一刻。 一股暖流,从他的丹田深处,猛地涌出! 那是他修炼《青木诀》得来的,那一缕微弱,但却精纯无比的灵力。 与此同时,他那被系统改造过,远超常人的强悍体魄,也开始自发的运转起来! 肌肉纤维,在强大的压力下,被撕裂,然后又以更快的速度,重组,变得更加坚韧! 江河猛地一咬舌尖! 剧烈的疼痛,让他那被灵压震慑得有些恍惚的神志,瞬间清醒过来!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抗着那股无形的巨力。 他那已经弯下去的腰,竟然顶着那山岳般的压力,一寸,一寸的,重新挺直了! 从始至终,他都盘坐在那里。 身形,未曾移动分毫! 王烈脸上的轻蔑,缓缓凝固了。 取而代 之的,是一抹浓浓的惊讶。 他死死的盯着江河,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一个炼气一层的修士,怎么可能,在他的全力施压之下,还能坐得如此安稳? 就算是一些炼气二层的修士,在他这毫无保留的灵压之下,也得跪地求饶! 这小子,有古怪!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能扛住灵压,不代表能扛住法术。 “有点意思。” 王烈收回了灵压,柴房内的空气,重新恢复了流动。 江河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浑身上下,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被汗水彻底浸透。 但他看着王烈的眼神,却没有丝毫的畏惧。 “小子,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王烈的声音,冰冷而又傲慢,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自己乖乖的跟我走,交出你身上所有的秘密。或者,我打断你的四肢,废掉你的修为,再把你像条死狗一样,拖回去。” “选一个吧。” 他双手负后,好整以暇的看着江河,仿佛在看一只已经被逼入绝境,无路可逃的猎物。 在他看来,江河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面对他这番充满了威胁和羞辱的话语。 江河,只是缓缓的,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他只是用一种,看跳梁小丑般的眼神,静静的看着王烈。 然后,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不屑的笑容。 “就凭你?”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的,抽在了王烈那高傲的脸上。 王烈的瞳孔,瞬间收缩! 被蝼蚁挑衅的狂怒,如火山般在他胸中爆发! “好!好!好!” 他怒极反笑,连说了三个“好”字。 “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像你这么不知死活的蠢货了!” “既然你这么急着去投胎,那我就成全你!” 话音未落。 一股炙热、狂暴的气息,在他的身上,轰然升腾! 他单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敬酒不吃吃罚酒!” 一团人头大小,散发着橘红色光芒的炽热火球,在他的掌心之中,迅速成型,越变越大! 整个柴房的温度,都在瞬间,急剧升高! 第26章 客栈之战,火球术之威 炽热。 难以想象的炽热。 那团在王烈掌心成型的火球,如同一轮被压缩的小太阳。 它散发出的光和热,将柴房里的阴暗驱散一空。 墙壁被烤得焦黑,堆在角落的干柴,甚至还没被火焰触碰到,就已经开始冒起了青烟,发出“噼啪”的轻响。 空气,在高温下扭曲。 江河感觉自己身处熔炉,呼吸都带着灼痛。 他身上的粗布麻衣,汗水刚冒出就被高温蒸发。 - 皮肤,传来阵阵针刺般的灼痛。 这就是炼气三层修士的真正实力吗? 仅仅是一个最基础的火球术,就有如此恐怖的威能! 江河心中一沉。 他知道,自己托大了。 他高估了自己那点微末的道行,也低估了一个浸淫此道多年的散修,所能爆发出的,致命的杀伤力。 “死吧,蝼蚁!” 王烈的脸上,带着残忍扭曲的快意。 他迫不及待地想看到这小子在火焰中化为焦炭的模样。 他屈指一弹。 “呼——!” 那团橘红色的火球,带着一声凄厉的破空呼啸,脱手而出! 它在空中拉出了一道长长的,扭曲的焰尾,像一颗从天而降的陨石,锁定了江河的气机,避无可避地砸来! 快! 太快了! 在火球离手的那一瞬间,江河的大脑,就陷入了一片空白。 冰冷的死亡感再次将他吞没。 他甚至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 所有的计划,所有的算计,在这一刻,都变得苍白无力。 剩下的,只有最原始,最纯粹的求生本能! “老铁!” 在火球即将临身的前一刹那,江河在心中,发出绝望的咆哮! 与此同时,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向着旁边的草堆,猛地一扑! 几乎就在他身体刚刚离开原地的瞬间。 “轰!” 一面由泥土和草根瞬间凝聚而成的,薄如纸片的土墙,拔地而起,精准无比的,挡在了他和他原来的位置之间。 下一秒。 - 火球,到了!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小小的柴房内炸开! 老铁仓促之间凝聚的那面土墙,甚至没能坚持十分之一秒。 它就像一张被扔进篝火里的纸,在接触到火球的瞬间,就无声无息的,被那狂暴的火元素,分解,蒸发,化为了最原始的尘埃。 恐怖的爆炸,发生了。 冲击波夹杂着足以熔金化铁的高温,向四周席卷! 整间客栈,都猛地一震。 柴房那本就不算坚固的墙壁,如同被巨锤砸中,瞬间布满裂痕,然后轰然倒塌! 房顶的瓦片,被气浪掀飞,露出了漆黑的夜空。 房间里的一切,草堆,木柴,杂物……都在瞬间,被点燃,化作了一个熊熊燃烧的巨大火炬! 而刚刚扑出去的江河,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中。 他的身体被爆炸的余波高高掀起,又重重的砸在数米之外的墙角,发出一声闷响。 “噗!” 他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不受控制的喷了出来。 - 全身骨头仿佛散了架般剧痛。 五脏六腑也如遭火燎般翻腾。 但他,活下来了。 老铁那面薄薄的土墙,虽然没能挡住火球,却为他争取到了那千钧一发之际的,零点几秒的缓冲时间。 正是这零点几秒,救了他的命。 “咦?” 站在一片火海之外的王烈,看着从废墟中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江河,脸上的笑容一僵。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浓的诧异。 没死? 中了自己一记毫无保留的火球术,居然还没死? 虽然看起来狼狈不堪,身受重伤,但确实还活着!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王烈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眼中的贪婪之色,变得更加浓郁了。 这小子身上的秘密,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能操控土石的诡异法器,能硬抗炼气三层修士灵压的强悍肉身,现在,又多了一件能抵御法术攻击的保命底牌。 这些东西,都应该是我的! 他狞笑一声,没有再给江河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再次抬起手,又一团炙热的火球,在他的掌心凝聚。 这一次,他没有将火球扔向江河。 而是随手一甩,将它扔到了柴房那唯一还算完好的门口。 “轰!” 火焰爆开,彻底封死了江河的退路。 “小子,我倒要看看,你今天,还能往哪跑!” 王烈好整以暇的站在火场之外,眼神残忍而玩味,如同猫戏老鼠。 - 他要将这只蝼蚁慢慢玩弄致死。 熊熊燃烧的烈焰,迅速吞噬了整个柴房。 滚滚的浓烟,呛得江河剧烈的咳嗽起来。 皮肤被烈火灼烧的剧痛,让他几欲昏厥。 退路,被封死了。 而敌人,就在外面,虎视眈眈。 绝境! 真正的绝境! 江河靠在滚烫的墙壁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大脑在飞速运转。 不能慌!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他那被烟熏得通红的眼睛,在火海中飞快的扫视着,寻找着任何可能破局的机会。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墙角一个被火焰燎着,已经开始变形的麻布口袋上。 那是他之前为了省事,从农场里拿出来,准备当做晚饭的…… 铁肤豆! 一个疯狂的,近乎异想天开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没有丝毫的犹豫。 江河猛地一咬牙,强忍着浑身的剧痛,一个翻滚,冲进了火堆里! 他一把抓起那个滚烫的,甚至已经有些烧焦的麻袋,扛在了肩上。 然后,他转过身,死死的盯着那个站在火场之外,一脸戏谑的王烈。 “老东西,接我一招!” 江河发出一声怒吼,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将肩上那足有几十斤重的铁肤豆,向着王烈,狠狠的砸了过去! “哼,黔驴技穷。” 王烈看着那向自己飞来的麻袋,脸上露出了极度不屑的冷笑。 他甚至连躲都懒得躲一下。 只是随意的,在身前凝聚出了一面薄薄的,由灵力构成的护盾。 在他看来,这种凡人的攻击,简直就是个笑话。 然而。 江河等的就是这一刻! 就在那个装满了铁肤豆的麻袋,即将撞上灵力护盾的瞬间。 他将体内那仅剩的一丝青色灵力,全部灌注到了那袋豆子上,用尽了自己最后的力气,在心中,狂吼出两个字! “给 我 爆!” “砰!” 麻袋,撞上了护盾。 下一秒,异变陡生! 那袋子坚硬如铁,连壮汉都难以捏碎的铁肤豆,在撞上护盾,并被江河注入灵力的瞬间,竟然像是无数颗被引爆的小型炸弹! 它们没有发生惊天动地的爆炸。 而是“嘭”的一声闷响,集体炸裂,化作了漫天的,灰黑色的,无比细密的粉尘! 那粉尘,如同最浓重的烟雾,瞬间就形成了一大片灰色的“云雾”,将猝不及防的王烈,整个笼罩了进去! “咳!咳咳!什么东西!” 王烈被糊了一脸的灰,眼睛瞬间就睁不开了,口鼻之中,也吸入了不少粉尘,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更让他惊骇的是。 - 这种由铁肤豆炸裂而成的粉尘,密度极大,竟然能短暂的,隔绝他的神识探查! 一瞬间,他便目不能视! 就是现在! 江河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看准机会,像一头发了疯的野牛,猛地一头,撞向了柴房那面已经摇摇欲坠的,由木板构成的窗户! “哗啦!” 木屑纷飞! - 江河的身影,在火光与夜色中,从客栈的二楼,一跃而出! 第27章 夜巷追逃,双兽显能 “哗啦!” 身体撞碎木窗的剧痛,和从二楼坠落的失重感,让江河的大脑有了一瞬间的空白。 他紧咬牙关,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体,将背包里皮糙肉厚的老铁朝下,蜷缩起身体,护住怀里的小白。 “砰!” 一声闷响。 他重重的砸在了客栈后巷的垃圾堆上。 腐烂的菜叶和柔软的杂物,起到了不错的缓冲作用。 饶是如此,一股钻心的剧痛还是从后背传来,让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但江河根本不敢有丝毫的停留。 他甚至来不及检查自己的伤势,就连滚带爬的从垃圾堆里爬起来,一瘸一拐的,向着巷子深处狂奔而去! 几乎就在他身影消失在拐角的下一秒。 “轰——!” 客栈二楼那间被火焰吞噬的柴房,再次发出一声巨响。 一道浑身包裹着愤怒火焰的人影,如同一颗炮弹,直接撞破了墙壁,落在了后巷的地面上。 王烈此刻的模样,狼狈到了极点。 他的灰袍被烧得破破烂烂,头发眉毛都带着一股焦糊味。 一张阴鸷的脸上,被那诡异的粉尘糊得一块黑一块白,眼睛通红,正剧烈的咳嗽着,眼泪鼻涕直流。 他这辈子,都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被一个他眼中的蝼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搞得灰头土脸! “小杂种,我今天要把你碎尸万段!” 王烈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他目光锐利,瞬间就锁定了江河逃离的方向,双腿灵力一爆,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的残影,闪电般追了上去! 深夜的街道上,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逃,骤然上演。 “站住!” 王烈在身后怒吼,随手一挥,又是一颗人头大小的火球,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向着江河的后心砸来。 江河听着背后那致命的风声,头皮都快炸了。 他想都不想,猛地一个懒驴打滚,狼狈的向旁边躲去。 “轰隆!” 火球擦着他的身体飞过,狠狠的砸在了旁边一户人家的院墙上。 土石炸裂,院墙被轰塌了半边,火焰瞬间引燃了院子里的柴草。 “走水啦!” “杀人啦!” 沉睡中的溪口镇,被彻底惊醒。 一时间,犬吠声,惊叫声,哭喊声,乱成了一片。 江河根本不敢回头。 他利用自己对地形的熟悉,专往那些狭窄,曲折,堆满杂物的小巷里钻。 他的计划很明确。 必须要把战场,引到他事先选好的,镇子西边那片废弃的集市区! 只有在那里,他才能利用老铁和小白,放开手脚,和这个炼气三层的修士,拼死一搏! 王烈在后面穷追不舍,气得哇哇大叫。 这些狭窄的小巷,极大的限制了他的速度,也让他投鼠忌器,不敢再随意的使用大威力的火球术,生怕误伤了凡人,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只能憋着一肚子火,跟在江河屁股后面吃灰。 “小子,有种别跑!”他怒吼道。 江河在前面头也不回的骂了一句。 “傻子才不跑!有种你别追!” 一人逃,一人追。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就穿过了大半个溪口镇。 眼看着,前面就是通往镇西集市区的最后一条长街。 只要穿过这里,就到了他的主场! 然而,就在这时。 在相对开阔的街道上,王烈身为炼气三层修士的速度优势,彻底体现了出来。 他猛地一咬牙,体内灵力疯狂运转,速度暴涨一截! 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拉近!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一股灼热的劲风,已经吹到了江河的后颈。 江河甚至能感觉到,对方那充满了杀意的,冰冷的目光,已经牢牢的锁定了自己。 马上就要被追上了! 江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的体力,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老铁,看你的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江河在心中,下达了指令! 正在后面全力追击的王烈,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小子的身影,似乎就在前面不远处。 他狞笑一声,抬手就准备再次凝聚火球。 然而,就在这时。 他只觉得脚下的青石板路面,突然毫无征兆的,一软! 坚硬的地面,仿佛在一瞬间,变成了一片湿滑泥泞的沼泽! 王烈猝不及防,一脚踩了进去,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一个踉跄,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什么鬼东西!” 他大惊失色,连忙运转灵力,稳住身形。 可就是这么一耽搁,江河已经再次和他拉开了十几米的距离。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让王烈瞬间就想起了王福的描述。 “果然是这种诡异的妖术!” 他心中又惊又怒,正准备不顾一切的再次提速。 突然,一道细微的,却无比凌厉的破空声,从江河的方向,闪电般袭来! 一道白色的影子,朝着他急速扑来! 那是什么?! 王烈心中一骇,来不及多想,求生的本能让他瞬间在身前,凝聚出了一面由灵力构成的,半透明的护盾! “铛——!” 下一秒。 那道白影,狠狠的撞在了护盾之上,发出了一声如同金铁交击般的,刺耳锐响! 王烈定睛一看,一颗心,瞬间沉了下去。 那道白影,竟然是一只通体雪白,巴掌大小,看起来像只小奶猫一样的……老虎?! 此刻,这只小老虎正用它那两只闪烁着寒光的,锋利无比的前爪,死死的扒在他的灵力护盾上,用力的划拉着! “滋啦——滋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他那足以抵挡寻常刀剑的灵力护盾,在这只小老虎的爪下,竟然如同被砂轮打磨的玻璃,出现了一道又一道清晰的,触目惊心的白色划痕! 这小东西的爪子,到底是什么做的?! 王烈被眼前这诡异的一幕,惊得头皮发麻。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而江河,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干得好,小白!” 他大喝一声,没有丝毫停歇,转身就冲进了废弃集市那如同迷宫般的小巷里。 王烈被小白这么一阻,哪里还敢怠慢。 他怒吼一声,灵力猛地一震,将扒在护盾上的小白给震飞了出去。 - 小白在空中灵巧的一个翻身,稳稳的落在了地上,冲着王烈发出一声充满了威胁意味的低吼,然后化作一道白光,再次消失在了江河的怀中。 王烈看着自己护盾上那几道深可见骨的划痕,心中第一次感到了不安。 这个小子,和他的宠物,都太诡异了。 他咬了咬牙,压下心中的不安,再次追了上去。 他就不信,一个炼气一层的小子,还能翻了天不成! 一踏入废弃的集市区,王烈就感觉不对劲了。 这里小巷纵横,房屋破败,到处都是视觉死角。 那个小子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巷子的尽头。 “装神弄鬼!” 王烈冷哼一声,将自己的神识散发出去,仔细的探查着周围的动静。 然而,就在这时。 “嗖!” 一道白影,如同鬼魅一般,从他左手边一堵倒塌的矮墙后面,猛地窜了出来,直扑他的面门! 又是那只诡异的小老虎! 王烈心中一惊,仓促之间,侧身躲避。 小白的利爪,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带起一丝血珠,留下三道火辣辣的血痕。 不等他反击,小白一击得手,立刻远遁,瞬间就消失在了另一个拐角。 “啊啊啊!我的脸!” 王烈摸着脸上的伤口,气得三尸神暴跳。 - 而就在他分神的这一瞬间。 他脚下的地面,再次变得泥泞不堪,同时,一块锋利的石头,悄无声息的从地底冒出,狠狠的顶在了他的脚踝上。 双重打击之下,王烈再次一个踉跄。 而那道神出鬼没的白色闪电,又一次从他视线的死角里,扑了出来! 这一次,目标是他的后颈! 王烈被这层出不穷的,防不胜防的组合攻击,搞得手忙脚乱,狼狈不堪。 他就像一个被两个高明的猎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猎物。 一个负责制造陷阱,控制全场。 一个负责致命突袭,一击即走。 两只看似弱小的灵兽,在江河这个“主脑”的指挥下,爆发出了远超它们自身等级的,一加一大于二的恐怖战斗力! 王烈疲于应付,一身灵力,在这样高强度的闪避和防御中,被快速的消耗着。 - 他第一次感觉到,这场猫鼠游戏的主导权,正从他手中慢慢流失。 第28章 致命的萝卜与白虎初噬 废弃的集市区,巷道幽深,月光都被高耸的破败屋檐切割得支离破碎。 王烈靠在一堵残墙上,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的脸色铁青。 耻辱! 这是他踏入修行之路以来,从未感受过的,奇耻大辱! 想他堂堂一个炼气三层的修士,在溪口镇这种穷乡僻壤,足以横着走的存在。 此刻,竟然被一个炼气一层的毛头小子,和两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畜生,逼到了如此狼狈的境地! 他的道袍,在刚才的追逐中,被小白的利爪划开了好几道口子,看起来像个落魄的叫花子。 他的脸上,那三道火辣辣的血痕,依旧在隐隐作痛,不断提醒着他刚才的狼狈。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体内的灵力,在这样高强度的追逐和防守中,已经被消耗了将近三成! 而对方,那个狡猾得像只泥鳅一样的小子,似乎还游刃有余。 脚下的地面,随时可能变成要命的沼泽。 黑暗的角落里,随时可能窜出一道能撕开他护盾的白色闪电。 这种被动挨打,处处受制的感觉,快要让他发疯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王烈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 他决定,不再吝惜自己的灵力。 他要用自己最强的法术,将这片区域,连同那个小子和他的两只畜生,一同化为灰烬! 就算因此灵力大损,需要修养好几个月,他也在所不惜! 他要碾碎这只胆敢挑衅他的蝼蚁! 打定了主意,王烈不再理会那些烦人的骚扰。 他深吸一口气,双脚如扎根般钉在地面上。 “小畜生,给我滚开!” 他怒吼一声,任由那道再次从阴影中扑出的白影,狠狠的抓在他的灵力护盾上。 “滋啦——” 护盾剧烈的震颤,光芒都暗淡了几分。 但王烈,却纹丝不动。 - 他硬扛下了小白这刁钻的一击,双手却已经开始飞快的掐动起一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复杂百倍的法诀! 他的口中,开始吟唱起古老而又拗口的咒语。 随着咒语的念出,一股比之前火球术狂暴十倍不止的炙热气息,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空气,在急剧升温。 地面,因为承受不住这股高温,开始变得焦黑、干裂。 一缕缕橘红色的,肉眼可见的火系灵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同一条条火蛇,疯狂的涌入他的身体! “不好!” 正躲在远处一个破屋里,探头观察的江河,在感受到这股恐怖气息的瞬间,心脏猛地一缩! - 一股致命的危机感将他笼罩。 他知道,对方要拼命了。 这绝对是远超火球术的,某种压箱底的大招! 一旦让对方成功施展出来,别说他现在藏身的这间破屋,恐怕方圆百米之内,都将化为一片火海焦土! 到时候,他就算有老铁的防御,也绝对不可能活下来! 必须打断他! 江河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可是,该怎么打断? 王烈此刻将所有的灵力,都用在了防御和施法上。 - 他身前那面灵力护盾,厚实得如同城墙,小白的利爪都只能在上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根本无法破防。 老铁的地刺术,最多也只能骚扰一下,根本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眼看着王烈周身的火焰越来越盛,那股毁灭性的气息也越来越强。 江河急得满头大汗。 就在这绝望的关头,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自己那半开的背包。 一抹洁白如玉的颜色映入眼帘。 - 那是…… 清心萝卜! 江河的脑中,猛地闪过一道灵光! 【清心萝卜:一阶灵植,口感清脆,有静心凝神之效,可少量祛除心魔。】 静心!凝神! 这东西,从属性上来说,应该是偏向水、木一系的,温和,清凉。 而王烈现在,正在调动最狂暴的火系灵力! - 水火不容! 用这清凉的能量,去冲击他那狂暴的火焰,会不会……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冒了出来! 他不知道这个想法对不对。 他也没有时间去验证。 这可能是他唯一的机会! 赌了! 没有丝毫的犹豫。 江河猛地从背包里,掏出了一根足有他小臂粗细,水灵灵,白生生的清心萝卜! 此时,王烈的法术,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 - 一个拳头大小,颜色却深邃如血的暗红色火球,在他的胸前缓缓成型。 它没有发出耀眼的光芒,也没有散发出惊人的热量,只是静静的悬浮在那里。 但它周围的空间,却在微微的扭曲,仿佛连光线,都要被它吸进去一般。 “炎爆术……” 王烈的脸上,露出了狞笑。 他死死的盯着江河藏身的方向,仿佛已经看到了对方被炸成飞灰的场景。 “小杂种,给我……” 就在他准备将这颗浓缩了他毕生修为精华的“炎爆术”火球扔出去的瞬间。 - “看我法宝!” 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喝,从对面的破屋里传来。 紧接着,一道白色的,带着残影的“暗器”,划破夜空,向着他直奔而来! 王烈下意识的瞥了一眼。 然后,他脸上的狞笑,瞬间就凝固了。 那飞过来的…… 是个什么玩意儿? 一根……萝卜? 他是不是眼花了? 在这种生死攸关的决战时刻,对方不扔飞剑,不扔符箓,竟然扔了一根萝卜过来? - 这是被吓傻了?还是在临死前,想用这种方式,来羞辱自己? 王烈甚至都懒得去抵挡。 他周身那狂暴的火焰,足以将任何靠近的凡物,都烧成灰烬。 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把手中这颗致命的“炎爆术”火球,给扔出去! 然而。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他难以置信。 那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萝卜,竟然无视了他护体火焰的高温,轻而易举的,穿透了那层由火焰组成的屏障,“啪”的一声,不偏不倚的,正中他的面门! 清脆。 响亮。 - 萝卜,应声而碎。 冰凉的,带着清香的汁液,溅了王烈一脸。 王烈整个人都懵了。 被……被一根萝卜给砸脸了? 然而,这还没完。 真正的恐怖才刚开始! 就在那根清心萝卜碎裂的瞬间,一股清凉纯净、带着浓郁生机的能量,如洪水决堤般涌入他体内! 这股能量,对普通人来说,是宁心静气,延年益寿的至宝。 - 但对于此刻体内充满了狂暴火灵力的王烈来说,却不啻于最致命的剧毒! “轰!” 冰与火,在他的经脉之中,发生了最剧烈的,最原始的碰撞! 王烈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里,仿佛引爆了一颗炸弹! 他那正在高速运转,已经绷紧到极致的灵力循环,瞬间就被这股外来的“凉意”给彻底打乱了! - “噗——!” 他体内的灵力,轰然逆流! 丹田传来一阵剧痛! 他一张嘴,一口滚烫的逆血,夹杂着破碎的内脏,狂喷而出! 他胸前那颗已经成型,即将发射的“炎爆术”火球,也因为失去了控制,光芒一闪,无声无息的,湮灭在了空气中。 法术,反噬! “不……可能……” 王烈的眼中,充满了惊骇与茫然。 他的身体,因为灵力的反噬,出现了长达数秒的,致命的僵直! 而江河,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那因为紧张而通红的眼睛,在看到王烈吐血倒退的瞬间,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就是现在!”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咆哮! “嗷——!” 一道充满了原始杀戮意味的,稚嫩但却无比凶戾的虎啸,响彻夜空! - 一直在旁边阴影中游弋,等待着机会的小白,动了! 它的身躯化作一道划破黑暗的白色闪电! 快! 快到了极致! 王烈那因为惊骇而放大的瞳孔中,只来得及映出一只毛茸茸的,却闪烁着死亡寒光的,白虎幼崽的身影。 它高高的跃起,小小的身躯,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死亡弧线。 - 它那看起来粉嫩可爱的,如同猫爪一般的前掌,在这一刻,弹出了四根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一般的,闪烁着森然白光的利爪!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也没有华丽炫目的光效。 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刀片划过皮革,让人头皮发麻。 “嗤啦——!” 一道血线,在王烈的脖颈上,一闪而过。 - 王烈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脸上的惊骇与茫然凝固了。 他缓缓的,难以置信的,低下了头,想要去捂住自己的脖子。 但鲜血如喷泉般从他的颈动脉中涌出。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般的声音。 - 生命力在飞速流逝。 他眼中最后的光彩,也迅速的黯淡下去。 “砰。” 王烈的身体,重重的,向后倒去,砸在了冰冷的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埃。 一代炼气三层的散修,就以这样一种憋屈到极点的方式,死在了一根萝卜,和一只小奶猫……啊不,小奶虎的手上。 他到死,都没想明白。 那根萝卜,到底是什么东西。 第29章 毁尸灭迹,清点战利品 夜风,吹过寂静的小巷,带起一阵血腥和焦糊混杂的味道。 江河靠在一面满是裂痕的墙壁上,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像一个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破风箱。 四周,一片狼藉。 王烈的尸体,就倒在他不远处,脖子上那道狰狞的伤口还在往外冒着血,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残留着死前的惊骇与不甘。 赢了。 他竟然真的,越两级,干掉了一个炼气三层的修士! 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涌上大脑。 但紧接着,就是一阵阵的后怕和虚弱。 他全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被火球术余波震伤的内腑,到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更要命的是,他体内的灵力,早已被榨干的一丝不剩。 “不能在这里多待!” 江河猛地一咬舌尖,强烈的刺痛让他那因为脱力而有些昏沉的脑袋,瞬间清醒过来。 这里是溪口镇,王家的地盘。 这么大的动静,很快就会引来镇上的护卫队,甚至,是王家其他的人。 他必须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处理好现场,然后找个地方躲起来。 想到这里,他再也不敢耽搁。 他强撑着站起身,一瘸一拐的走到王烈的尸体旁。 他蹲下身,忍着恶心,在王烈那身已经烧得破破烂烂的灰袍上摸索起来。 很快,他在王烈的腰间,摸到了一个触感冰凉,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灰色布袋。 “储物袋!” 江河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在林酥那里听过,这东西是修士储藏物品的宝贝,里面自成空间。 他毫不客气的,将这个灰色布袋扯了下来,塞进了自己的怀里。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眉头紧锁。 这东西,太显眼了。 “老铁,干活了。” 他在心中,对背包里的老铁下达了指令。 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王烈尸体下方的青石地面,如同活过来了一般,开始变得柔软,下陷,像一张无声张开的泥土大嘴。 转瞬之间,就将王烈的尸体,连同地上的血迹,一同吞了进去。 然后,那张“大嘴”缓缓合拢,地面恢复了坚硬,严丝合缝,看不出任何被动过的痕迹。 江河看着这神不知鬼不觉的一幕,心中对老铁的能力,又有了新的认识。 这简直是毁尸灭迹,居家旅行的必备神技啊! 没有了后顾之忧,江河不敢再有片刻的停留。 他最后环视了一眼这条狼藉的小巷,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整个人就钻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几个闪转,就消失不见。 他不敢回客栈,那里已经成了一片火海。 现在,整个溪口镇,他唯一能想到的,也是唯一敢去的安全之所,就只剩下了一个地方。 林家药铺。 他绕开了镇上的主街,专门挑那些偏僻无人的小路走。 很快,他就来到了林家药铺的后门。 - 他强忍着伤痛,按照之前和林酥约定的,三长两短的节奏,轻轻的叩响了门扉。 “吱呀——” 门,很快就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 林酥那张带着几分焦急和担忧的脸,探了出来。 当她看到门口站着的,那个浑身浴血,衣服破烂,狼狈不堪,但眼睛却亮得吓人的江河时。 她整个人都惊呆了,下意识捂住嘴,没让自己惊叫出声。 “快……快进来!” 她没有多问一句废话,一把将江河拉了进来,然后迅速的将门重新插好。 她搀扶着江河,没有去前堂,而是直接带着他,穿过内院,来到了一间堆放药材的库房。 她推开一个不起眼的药材架,露出了后面一扇通往地下的,厚重的石门。 “这里是我林家最隐秘的地窖,除了我爹和我,没人知道。你先在这里躲一躲,绝对安全。” 林酥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扶着江河走进地窖,点亮了墙壁上的油灯。 昏黄的灯光下,江河这才看清,这地窖虽然不大,但收拾的干干净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草香。 彻底进入安全环境的瞬间,那股一直强撑着他的精神,终于松懈了下来。 江河只觉得双腿一软,整个人顺着墙壁,滑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林酥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的担忧更甚。 她转身就想去拿些疗伤的药来。 “我没事,死不了。” 江河却叫住了她,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然后,他像是献宝一样,从怀里,掏出了那个灰色的,不起眼的储物袋。 “帮个忙,这东西……怎么打开?” 林酥看着那个储物袋,再联想到江河此刻的状态,一个让她感到难以置信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浮现。 “你……你把他……” “嗯。”江河点了点头,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林酥大吃一惊,看向江河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了震惊,敬畏,还有一丝丝恐惧的复杂目光。 她强压下心中的震惊,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指着那个储物袋说道。 “储物袋上,都有其主人留下的神识烙印。你只需要用你自己的灵力,将那道烙印冲刷掉,它就成无主之物了。” 江河点了点头,立刻照做。 他调动起丹田内那好不容易才恢复了一丝丝的青色灵力,缓缓的,注入到储物袋之中。 很快,他就感觉到了一股微弱的,充满了阴冷气息的抵抗力量。 那就是王烈留下的神识烙印。 他一咬牙,加大了灵力的输出。 “啵——” 一声如同气泡破裂般的轻响,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那股抵抗的力量,消失了。 他感觉自己和这个小小的布袋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奇妙的联系。 他心念一动。 “哗啦——” 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从袋口涌出,掉在了地窖的地面上。 昏黄的灯光下,这些东西散发出的光芒,让江河和林酥的呼吸,都在瞬间,变得急促了起来。 十几块通体乳白,如同水晶一般,散发着精纯灵气的石头。 ——下品灵石! 两只白玉般的瓷瓶,瓶口还没打开,就有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飘散出来。 ——疗伤丹药! 以及,一本由某种不知名兽皮制成的,看起来就颇为古老的线装书。 书的封面上,龙飞凤舞的写着三个大字。 《烈火功》! 江河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心脏狂跳起来。 他知道,从今晚起。 他,才算是真正拥有了,在这个残酷的修仙世界,安身立命的第一笔资本! 第30章 新的筹码与青云宗之约 地窖里,昏黄的油灯静静燃烧,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江河看着地上那堆散发着淡淡灵光的战利品,心脏依旧在“怦怦”狂跳。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通过自己的双手,从一个真正的修士身上,缴获的财富。 十几块下品灵石,虽然不多,却让他第一次拥有了在这个世界立足的硬通货。 两瓶疗伤丹药,更是保命的底牌。 至于那本《烈火功》…… 江河拿起来翻了翻,眉头微皱。 他修炼的是《青木诀》,讲究的是生生不息,温和绵长,属木。 而这本《烈火功》,一看名字就知道,是至刚至阳的火属性功法,与他完全相冲。 这东西对他来说,就是一本废纸。 但他用不上,不代表别人用不上。 江河的目光,落在了旁边一脸紧张,眼神中却难掩震惊和羡慕的林酥身上。 他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那本《烈火功》的秘籍,连同其中一瓶疗伤丹药,一起推到了林酥的面前。 “这些,给你。”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 “啊?” 林酥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摆手。 “不不不!江公子,这万万不可!这太贵重了!” 她的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开什么玩笑! 这可是一本完整的修仙功法! 她林家祖传的《青木诀》,还只是残篇,就被她父亲视若珍宝。 一本完整的功法,在修仙界,足以让无数散修抢破头,甚至能作为一个小家族的立身之本! 如此重宝,他竟然说送就送? “我修的是木系功法,这本火系的功法与我相冲,留在我手上也是蒙尘。” 江河的语气很平静。 “这次若不是你收留,我恐怕早就被王家的人堵在外面乱刀砍死了。你冒着得罪王家的风险帮我,这份人情,比这本功法贵重多了。” 他看着林酥,眼神无比真诚。 - “而且,我杀了王家的修士,王家绝不会善罢甘休。你林家,也需要更强的力量来自保。” 江河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的敲在了林酥的心上。 她看着桌上那本散发着古朴气息的《烈火功》,又看了看江河那双平静而又坚定的眼睛,心中波澜起伏。 她终于明白,眼前这个男人,绝非池中之物。 他的果决,他的心性,他的潜力……都远超她的想象。 - 林家,必须紧紧的抓住这次机会! “好。” 林酥深吸一口气,不再推辞。 她郑重的,将那本功法和丹药收了起来。 “江公子这份恩情,我林家,没齿难忘!” “我们现在是盟友。”江河笑了笑,“说这些就见外了。”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两人之间的关系,瞬间拉近了无数倍,变得牢不可破。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林酥平复了一下心情,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王烈一死,王家虽然暂时失去了最强的武力,但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溪口镇,你恐怕是待不下去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江河叹了口气,这也是他最头疼的问题。 - 难道又要开始流亡生涯? “我倒有个建议。” 林酥沉吟片刻,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压低了声音说道。 “三个月后,就是附近最大的修仙宗门,青云宗,十年一度开山收徒的日子。” “青云宗?”江河心中一动。 “对。”林酥点了点头,“青云宗乃是方圆千里之内唯一的霸主,门内高手如云,就连我们溪口镇,名义上也是受青云宗庇护的。你若是能拜入青云宗,别说一个小小的王家,就算是郡城的大家族,也不敢轻易动你。” 这个提议,让江河的眼前,豁然开朗。 背靠大树好乘凉,这个道理,他懂。 “可是,我这半吊子的修为,能拜进去吗?”他有些不自信。 “寻常时候,自然是千难万难。” 林酥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神秘的笑容。 “但我知道一个秘密。” 她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更低了。 “青云宗有一位外门长老,姓孙,修为在筑基后期,地位颇高。但此人早年与人斗法伤了根基,寿元将近,据说只剩下不到十年的阳寿了。” “这些年来,他一直在用高价,疯狂收购任何能延年益寿的灵物,但收效甚微。你想想,如果这时候,你能拿出让他动心的东西……” 林酥的话,没有说完。 但江河,瞬间就全明白了。 他的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 - 寿元果! 他农场里,就有现成的,能增加一年寿元的寿元果! 这对于那位孙长老来说,不啻于救命的仙丹! 但紧接着,他就冷静了下来。 不行。 寿元果的效果太逆天了。 - 一颗就能增加一年寿元,这要是拿出去,恐怕会立刻引起轩然大波。 到时候,找上门来的,可能就不是一个炼气三层的王烈,而是筑基期,甚至金丹期的老怪物了。 财不露白,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 他需要一种,效果不那么惊世骇俗,但又能让那位孙长老动心,并且可以持续供应的“新产品”。 一个全新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中,迅速成型。 他需要时间。 他需要提升实力。 - 他更需要,为自己准备好,敲开青云宗大门的,独一无二的筹码! “我明白了。” 江河的眼中,闪烁着精光。 他看向地窖外那片深沉的夜色,仿佛已经看到了,一条通往更广阔舞台的,金光大道。 “三个月……” 他喃喃自语,自信地笑了笑。 “足够我准备一份,让那位孙长老,无法拒绝的‘大礼’了。” 第31章 地窖闭关,炼气二层 地窖里,唯一的油灯摇曳着,将江河的影子投射在冰冷的石壁上,扭曲拉长。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草香和泥土的腥气。 这里很安全,但也像一口与世隔绝的井。 江河盘腿坐在地上,强行压下心中那份劫后余生的庆幸,开始仔细的审视自己的身体。 情况,比他想象的要糟。 被王烈火球术的余波震伤,虽然靠着老铁的瞬间防御和他自己强悍的肉身扛了下来,但内腑依旧受到了不小的冲击,经脉中到处都是火系灵力残留的灼痛感。 后背撞击墙壁,骨头都像错了位。 全身的肌肉,因为极限的爆发和逃亡,都在发出酸痛的抗议。 最重要的是,他丹田内的那点青木灵力,早已被榨得一滴都不剩,现在空空如也,像一片干涸的河床。 “必须尽快恢复,并且变得更强。” 江河的眼神,无比坚定。 他从王烈的战利品中,拿出了那个装着疗伤丹药的白玉瓷瓶。 倒出来一看,里面是三颗龙眼大小,散发着清凉药香的碧绿色药丸。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倒了一颗在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的溪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然后迅速的扩散到四肢百骸。 那股清凉的气息,如同春风化雨,精准的找到了他体内那些被火毒侵蚀的经脉,开始进行修复和滋养。 内腑的灼痛感,在迅速的消退。 肌肉的酸痛,也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江河舒服的**了一声。 这丹药的效果,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不愧是修士专用的东西。 他趁热打铁,闭上眼睛,开始运转《青木诀》。 丹田虽然空空如也,但功法一经运转,他立刻感觉到了不同。 他与背包里的老铁,还有怀里正在假寐的小白之间,那股若有若无的联系,变得清晰了许多。 丝丝缕缕的,精纯的生命能量,从两只灵兽的身上,反馈而来,流入他干涸的丹田。 虽然缓慢,却源源不绝。 “还是太慢了。” 江河睁开眼睛,眉头紧锁。 只靠丹药恢复伤势,再靠灵兽反馈的能量来填满丹田,至少需要三五天的时间。 他等不了那么久。 王家随时可能发疯,林家药铺看似安全,实则也处在风口浪尖上。 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拥有自保,乃至反击的力量!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十几块晶莹剔透的下品灵石上。 这才是修士真正的“硬通货”,修炼的“加速器”。 他回想起林酥教给他的方法,深吸一口气,伸出有些颤抖的手,将其中十二块灵石,在自己身前,小心翼翼的摆成了一个简陋的六芒星阵法。 这是最基础的,也是效率最低的聚灵阵。 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已经是能拿得出手的,最奢侈的修炼方式了。 他将最后一块灵石,紧紧的握在手心。 然后,他再次闭上眼睛,全力运转《青木诀》! “嗡——” 几乎就在他功法运转的瞬间,身前的聚灵阵,被激活了。 十二块下品灵石,同时亮起了柔和的白光。 一股远比天地间的游离灵气精纯百倍的,庞大而又温和的能量,从阵法中升腾而起,形成一个肉眼不可见的漩涡,将江河整个人都包裹了进去。 与此同时,他手心里的那块灵石,也传来一股冰凉的触感。 精纯的灵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化作一道溪流,顺着他的掌心劳宫穴,直接涌入了他的经脉之中! “轰!” 江河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嗡的一声。 他感觉自己像是从一个喝稀饭的穷人,瞬间变成了一个可以大口吃肉的富翁! 如果说,之前吸收天地灵气,像是在用一根吸管,费力的从空气中汲取水分。 那么现在,就是有人直接把一整桶纯净水,对着他的嘴巴,硬生生的灌了进来! 爽! 前所未有的舒爽! 那股精纯的灵气洪流,在他那因为《青木诀》而变得格外坚韧宽阔的经脉中,肆意奔腾。 所过之处,之前残留的最后一点伤势,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干涸的丹田,正以惊人的速度被迅速填满! 更让他惊喜的是。 他发现,这些由灵石转化而来的灵气,在进入他的丹田后,会不自觉的,与他农场空间里的那股生命能量,产生奇妙的共鸣。 两者同出一源,都带着浓郁的“生”之气息。 灵石的灵气,如同燃料。 农场的生命能量,则像是催化剂。 两者结合之下,他修炼《青木诀》的效率,竟然再次暴增! 几乎是水到渠成。 不过短短一个时辰的功夫。 他那空空如也的丹田,就已经被重新填满,并且,灵力的精纯度和总量,比他战斗之前,还要隐隐高出一线。 他已经恢复到了炼气一层的巅峰状态。 距离炼气二层,只剩下最后,也是最艰难的一步。 ——冲击瓶颈! 江河没有停下。 他知道,必须一鼓作气! 他继续疯狂的吸收着灵石中的能量,引导着那股磅礴的灵力,一次又一次的,冲刷着那道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从一层通往二层的壁障。 “咚!” “咚!” “咚!” 每一次冲击都力道万钧,却难以撼动瓶颈分毫。 他的经脉,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他疼得青筋暴起,大汗淋漓。 那道瓶颈,坚固得超乎他的想象。 任凭他如何冲击,都只是微微晃动,没有丝毫要破碎的迹象。 手中的灵石,光芒在迅速的暗淡。 聚灵阵中的十二块灵石,也已经消耗了近半。 “不行……光靠灵石,还不够!” 江河猛地一咬牙,心中发了狠。 他的心神,在一瞬间,沉入了那片熟悉的,充满了勃勃生机的农场空间。 “不够,那就再加一把火!” 意识体状态的江河,看着眼前那片金黄色的,已经再次成熟的灵米稻田,没有丝毫犹豫。 他直接伸手,从稻穗上,撸下了一大把饱满的灵米,想都不想,就直接塞进了自己那由意识体构成的“嘴”里! “轰——!” - 如果说,吸收灵石的感觉,是有人在往你嘴里灌水。 那么此刻,生吞灵米的感觉,就是有人直接在你胃里,引爆了一颗小型太阳! 一股远比灵石精纯、霸道,充满原始生命气息的能量洪流,在他体内轰然炸开! 这股能量,太过庞大,太过汹涌! 它根本不走寻常的经脉路线,而是以一种最野蛮,最不讲道理的方式,直接渗透进他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甚至是每一个细胞之中! “啊——!” 地窖里,江河的身体,猛地一震,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 他的皮肤,变得通红,如同被煮熟的大虾。 一道道青色的,玄奥的纹路,在他的皮肤表面,若隐若现。 那是《青木诀》被催发到极致的体现! 内外夹攻! 一边,是灵石转化而来的,奔腾不休的灵力长河。 另一边,是灵米爆发出的,霸道绝伦的生命源能。 两股力量,汇合一处,形成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足以摧毁一切的滔天巨浪! “给 我 破!” 江河在心中,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引导着这股磅礴的力量,最后一次狠狠撞向那坚固的瓶颈! 这一次,不再是“咚”的闷响。 而是一声清脆的,如同琉璃破碎般的,悦耳至极的“咔嚓”声! 瓶颈,破了! 那股积蓄已久的洪流,冲入了全新的境界! 江河只觉得,自己的丹田,在一瞬间,被扩大了整整一倍! 原本的“池塘”,变成了一片小小的“湖泊”。 经脉,也变得更加宽阔,更加坚韧。 一股前所未有的,充满了力量的感觉,充斥着他的全身。 他成功了! 炼气二层! 【叮!】 【恭喜宿主,修为突破炼气二层,解锁农场新功能:嫁接。】 脑海中,响起了系统那冰冷,却如同天籁般的提示音。 江河缓缓的,吐出了一口带着淡淡腥气的浊气。 他睁开眼睛。 整个世界,在他的眼中,都变得不一样了。 地窖石壁上那粗糙的纹理,油灯灯芯上那跳动的,细微的火花,空气中飘浮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尘埃…… 一切的一切,都变得无比清晰,无比鲜活。 他甚至能听到,地窖之外,百米远的一条小巷里,一只野猫打着哈欠,迈着优雅步子,跳上墙头的轻微声响。 他还能听到楼上林酥因担心而紊乱的呼吸和心跳声。 这种对世界全新的,掌控入微的感觉,让他沉醉。 他将心神,沉入体内。 背包里,老铁那憨厚的,充满了满足感的情绪,清晰的传来。 怀里,小白那充满了躁动,渴望战斗和杀戮的,锋锐的情绪,也同样清晰可辨。 他甚至能感觉到,它们的力量,随着自己的突破,也得到了一丝微弱的,但却实实在在的增长! “这就是……炼气二层吗?” 江河摊开自己的手掌。 他能感觉到,只要自己心念一动,就能轻易的,调动起比之前强大一倍不止的青木灵力。 这种力量在握的感觉,给了他巨大的安全感和信心。 他看了一眼身前。 聚灵阵中的十二块灵石,已经化作了一堆齑粉。 他手中握着的那块,也同样失去了所有的光泽,变成了一块灰白的石头。 - 一次突破,就消耗了十三块下品灵石,还有一把灵米。 这消耗,简直是个无底洞。 江河心中一阵肉痛,但随即,就被突破的喜悦所取代。 值得! 太值了! 只要能变强,这点代价,又算得了什么? 他站起身,感受着体内那奔腾不息的,全新的力量,眼神中,闪烁着慑人的精光。 王家,还有那神秘的,觊觎他农场产出的黑手…… 这些,都只是他踏上仙途的,第一块小小的绊脚石而已。 他的目光,穿透了地窖的穹顶,看向了更遥远的,青云宗的方向。 “三个月……” 他握紧了拳头。 “炼气二层,还远远不够啊。”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新解锁的功能。 【嫁接】。 一个大胆的,充满了创造性的计划,在他的心中,缓缓的,浮现了出来。 第32章 朱果的诞生 地窖里,江河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突破带来的澎湃力量感,依旧在他的四肢百骸中流淌。 但他没有沉迷于此。 他的心神,第一时间,就沉入了自己的农场空间。 【叮!】 【检测到宿主修为突破,农场灵气浓度提升,生长周期小幅缩短。】 【新功能已解锁:嫁接。】 【嫁接:宿主可消耗灵力与精神力,将同源或相近属性的灵植进行嫁接,有一定几率培育出全新的变异品种。注意:嫁接存在失败风险,高阶灵植与低阶灵植嫁接,失败率极高。】 系统的提示面板,清晰的悬浮在意识体的眼前。 江河的目光,直接锁定了“嫁接”那两个字。 来了! 这才是他为青云宗之行,准备的真正底牌! 寿元果的效果太过逆天,一颗就能延寿一年。 这种东西,一旦泄露出去,别说一个筑基期的长老,恐怕连金丹、元婴期的老怪物都会闻风而动。 到时候,他就是抱着金山路过闹市的三岁孩童,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需要一种,效果不那么惊世骇俗,但又足以让那位孙长老动心。 一种看起来更“合理”,更像是某种稀有天材地宝,而不是凭空造物的“新产品”。 而“嫁接”,就是实现这个计划的唯一途径! 江河的意识体,飘到了那颗依旧散发着磅礴生命气息的寿元果树前。 他的目光,又转向了农场角落里,一棵长满了火红色果实的普通果树。 【赤阳果:凡品果树,果实味甜,性温,凡人食之可强身健体,驱散寒气。】 这是他最早开垦农场时,系统附赠的几种凡品作物之一。 - 一个是蕴含了生命法则的仙品。 一个是强身健体的凡品。 将这两者嫁接…… 就好像,让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帝,去和一个乡野村姑联姻。 其中的难度,可想而知。 但江河,别无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动手。 农场里没有现成的工具,他心念一动,一块黑曜石般的土地自动隆起,边缘变得无比锋利,化作一柄天然的石刀。 - 他小心翼翼的,从寿元果树上,截取了一小段只有拇指长短的,最新鲜的嫩枝。 那嫩枝离体的瞬间,一股让江河都感到心悸的生命能量,从中逸散出来,仿佛握着的不是一段树枝,而是一块正在呼吸的翡翠。 他不敢怠慢,立刻转身来到赤阳果树前,用石刀在树干上,切开了一道精准的“T”字形切口。 然后,他屏住呼吸,将那段寿元果的嫩枝,缓缓的,嵌入了切口之中。 在他想象中,接下来应该是灵光一闪,融合成功。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就在寿元果嫩枝与赤阳果树的切口,接触的刹那。 “滋——” 一声如同烙铁烫在血肉上的刺耳声响起! 那棵原本生机勃勃的赤阳果树,仿佛被注入了最可怕的剧毒,飞快地,迅速的枯萎,发黑,最后“哗啦”一声,彻底化作了一堆黑色的粉末! 江河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搞得一愣。 他看着地上的那堆黑灰,还有那段依旧散发着柔和光芒,毫发无损的寿元果嫩枝,思索起来。 失败了。 而且是彻彻底底的失败。 “法则之力……太过霸道了吗?” 江河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寿元果,蕴含的是最顶级的生命法则。 而赤阳果,只是凡品。 两者之间的品阶,差距太大了。 - 就好像,你不能给一辆拖拉机,装上一个核聚变反应堆。 它根本承受不住那么高级别的能量。 结果,只能是自毁。 “直接嫁接不行,那我换个思路。” 江河没有气馁。 他再次截取了一段嫩枝,这一次,他没有直接嫁接,而是尝试用自己那炼气二层的青木灵力,去包裹住那段嫩枝。 他的《青木诀》,同样是木属性,同样充满了生机。 他想用自己的灵力,作为一种“翻译器”,或者说“稀释剂”,来中和寿元果那霸道的法则之力,让赤阳果树能够慢慢的,接受这种更高级别的能量。 这是一个精细到极点的活。 需要对灵力,有入微级别的掌控力。 幸好,突破到炼气二层后,他的神识和对灵力的掌控力,都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他再次来到一棵新的赤阳果树前。 这一次,他全神贯注,精神力高度集中。 他用一丝丝比发丝还要纤细的青木灵力,如同蚕茧一般,将那段寿元果嫩枝,包裹了一层又一层。 -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接触到那股生命法则的瞬间,就被迅速的“同化”,消融。 消耗的速度,远超他的想象! 他不敢分心,只能加大灵力的输出,维持着那个脆弱的平衡。 然后,他再次将嫩枝,缓缓的,嵌入了赤阳果树的切口。 这一次,没有发生剧烈的枯萎。 那棵赤阳果树,只是剧烈的颤抖了一下,叶片瞬间就黄了一半,一副元气大伤的样子。 但,它终究是撑住了! - 成功了! 江河心中一喜,但立刻就收敛了心神。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他能感觉到,那段寿元果嫩枝,就像一个异物,正在被赤阳果树的本能所排斥。 而他,就是那个调停人。 他必须源源不断的,将自己的青木灵力注入那个小小的嫁接口,搭建起一座沟通的桥梁,让两者从互相排斥,到慢慢接受,再到最终的融合。 - 这个过程,枯燥,乏味,而且极度消耗心神。 一个时辰过去了。 江河的脸色,已经有些苍白。 地窖里,他握在手中的那块下品灵石,光芒已经暗淡了大半。 农场空间里,那棵被嫁接的赤阳果树,叶子已经全部掉光,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看起来随时都会死去。 但那个嫁接口,却在江河不计成本的灵力灌溉下,开始发出淡淡的,绿色的荧光。 它正在愈合! 又过了半个时辰。 “嗡——” - 就在江河感觉自己的精神力都快要被抽干的瞬间,那棵光秃秃的赤阳果树,猛地一震。 嫁接口处,那绿色的荧光,轰然大盛! 然后,一股全新的,融合了赤阳果的温热和寿元果的生机的,奇妙气息,从树干中散发出来。 紧接着,奇妙的一幕发生了。 那光秃秃的枝干上,一个个崭新的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皮而出! - 抽枝,长叶…… 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功夫,这棵树,就重新变得枝繁叶茂。 而且,它新长出的叶子,不再是普通的绿色,而是带着一丝淡淡的,如同玛瑙般的红色纹路,看起来就非同凡响。 成了! 江河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意识体都差点溃散。 - 他退出了农场空间,一屁股坐在地窖冰冷的地面上,大口的喘着气。 这一次的消耗,比他和王烈大战一场还要累。 但他看着农场里那棵焕然一新的果树,脸上,却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接下来的几天。 江河除了打坐恢复,就是将全部的心神,都投入到了这棵全新的“嫁接果树”上。 它就像一个早产的婴儿,需要格外的呵护。 - 江河每天都要消耗大量的灵力去灌溉它,滋养它。 幸好,王烈储物袋里的那十几块灵石,给他提供了充足的弹药。 在江河不计成本的投入下。 第三天,树上开出了几朵淡红色的小花。 第五天,花谢,结出了几个青涩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果实。 - 第七天。 当江河再次进入农场时,一股内敛而又奇异的果香,扑面而来。 他抬头望去。 只见那棵树的枝叶间,正静静的,悬挂着三枚约有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如同红宝石一般的色泽,香气内敛的奇特果实。 【叮!】 【恭喜宿主,成功培育出新品种——延寿朱果。】 【延寿朱果:一阶灵果。】 【效果:服用者,可延寿一年,并获得固本培元之效。对凡人效果减半,对筑基期以上修士效果递减。】 【评价:一份完美的,足以敲开任何宗门大门的社交礼物。】 看着系统面板上,那清晰无比的介绍。 - 江河缓缓的伸出手,轻轻的,摘下了一枚延寿朱果。 果实入手温润,沉甸甸的,仿佛握着一块暖玉。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其中蕴含着一股精纯的,却又无比温和的生命能量。 比不上寿元果的霸道,却胜在绵长,润物细无声。 “延寿一年……” - 江河忍不住咧嘴大笑。 对于那些寿元将近,濒临坐化的大能来说,一年的寿元,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多一年的时间去寻找突破的契机! 意味着多一年的时间去安排后事! 意味着,一切皆有可能! 这份礼物,那位青云宗的孙长老,绝对无法拒绝! 他小心翼翼的,从王烈的储物袋里,翻出了一个用来装丹药的白玉盒子,将这三枚珍贵无比的延寿朱果,妥善的放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紧紧的握着玉盒,豪情满怀。 青云宗…… 我来了! 第33章 王家的反扑 王家府邸,死气沉沉。 天色明明才刚入夜,但整个大宅却笼罩在一股压抑的氛围里。 所有的家丁和丫鬟,都低着头,屏住呼吸,走路的时候脚尖点地,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他们知道,家主的心情,很不好。 非常不好。 “啪——!” 正堂里,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打破了寂静。 一个穿着锦衣,年约五旬,面容本该威严的男人,正用一种近乎痉挛的姿态,死死的抓着椅子的扶手。 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虬结突起。 他就是王家的家主,王霸天。 此刻,他的脸上,早已没有了平日里那种掌控一切的威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了惊恐,暴怒,与难以置信的扭曲表情。 在他的脚下,是一滩滚烫的茶水,和一只被捏得粉碎的,名贵的青花瓷茶杯。 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下人,正跪在地上,身体抖得不停。 “没……没找到?” 王霸天的声音,干涩,沙哑,十分刺耳。 “回……回家主……” 那下人头都不敢抬,声音带着哭腔。 “我们……我们找遍了西市的所有角落,也……也去了悦来客栈的废墟……除了……除了一些打斗的痕迹和血迹……什么……什么都没找到……” “王烈少爷他……他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人间蒸发。 这四个字,狠狠地冲击着王霸天的心口上。 他浑身一颤,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王烈是谁? 那可是他花费了半生积蓄,好不容易才供养出来的,炼气三层的修士! 是他们王家,能在溪口镇作威作福,无人敢惹的最大依仗! 一个炼气三层的修士,就算打不过,想跑,总归是能跑掉的。 可现在,却连尸体都找不到。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对手的实力,已经强大到了,可以对王烈形成绝对碾压的程度!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处决! 王霸天的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浮现出了那个在药铺里,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瘦弱的年轻人。 是他! 一定是他! “炼气中期……甚至……后期?” 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不寒而栗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疯狂的滋生。 他本以为,对方只是一个走了狗屎运,得到了一些奇遇的炼气一层的小修士。 所以他才敢让王烈去试探,去威逼。 可现在看来,他错得离谱! 对方根本不是什么兔子。 那是一头披着羊皮的,择人而噬的猛虎! 他王家,竟然不知死活的,去招惹了这样一尊恐怖的存在! 极致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王家满门被屠,血流成河的凄惨景象。 “不……” “不!我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就在这恐惧攀升到顶点的瞬间,一股更加强烈的的怨毒与疯狂,猛地涌了上来,将那份恐惧死死的压了下去。 王烈,是他最出色的儿子,是王家未来的希望。 现在,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他不能接受! 他要报仇! “爹……爹……” 就在这时,一阵虚弱的,带着痛苦的**声,从内堂传来。 王霸天猛地回头。 只见他的另一个儿子,王冲,正被两个丫鬟搀扶着,脸色蜡黄,嘴唇发紫,整个人瘦得脱了相,一边走,一边剧烈的咳嗽着。 自从断了那种神奇的灵米之后,王冲的身体,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的垮了下去。 请遍了镇上所有的大夫,用了无数名贵的药材,都不见半点好转。 看着自己小儿子那副油尽灯枯的模样,王霸天的心,像被刀剜般疼痛。 他的眼中,也彻底失去了理智。 大儿子死了。 小儿子也快要死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小子! 都是因为林家! “既然你不让我活,那大家就都别活了!” 王霸天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无比的笑容。 他知道,单凭王家的力量,已经不可能再对付那个神秘的修士了。 再请一个修士? 先不说他还有没有那个财力,就算有,又有哪个修士,愿意为了这点钱,去得罪一个实力不明的炼气中期强者? 既然修士的路走不通。 那就用凡人的方法! 蚂蚁多了,尚且能咬死大象。 一个修士,就算再强,他能挡得住一百人,一千人的围攻吗? 他的灵力,难道是无穷无尽的吗? 一个恶毒到极点的计划,在他的心中,迅速成型。 “来人!” 他低吼一声。 一个身影,从大堂的阴影中,悄无声息的走了出来。 这是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中年人,但他身上的那股血腥气,却十分浓重。 他是王霸天的影子,也是他手中最锋利,最肮脏的一把刀。 “家主。” “马上去一趟黑风山。” 王霸天的声音,压得极低,十分阴冷。 “告诉黑风寨的那个当家的,我有一笔大买卖,要跟他谈。” 那影子身体微微一震。 黑风寨? 那可是盘踞在附近山脉里,一群杀人不眨眼的悍匪! 连官府都拿他们没办法。 家主竟然要跟他们合作? “告诉他,只要他能帮我,踏平林家药铺,抓住里面的人,死活不论。” 王霸天从怀里,掏出了一沓厚厚的银票,狠狠的拍在桌子上。 “这里,是三千两的定金!” “事成之后,林家药铺里所有的财物,都归他们!我王家,分文不取!” “另外,我再追加白银五千两,作为谢礼!” - 那影子看着桌上那堆令人心惊肉跳的银票,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他知道,家主这次,是彻底疯了。 这是要倾尽家产,引狼入室啊!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 王霸天一脚踹在他的身上,面目狰狞的咆哮着。 “我要那个小子,死!我要他死无全尸!!” “是……是!” 那影子再也不敢犹豫,捡起桌上的银票,身形一闪,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黑风山,聚义厅。 一个脸上带着一道恐怖刀疤,肌肉发达的独眼壮汉,正将一条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腿,塞进自己的嘴里,满嘴流油。 他就是黑风寨的大当家,人称“独眼龙”的悍匪头子。 “哦?” 他听完王家派来的那个影子的来意,放下了手中的羊腿,用那只独眼,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对方。 - “你是说,王霸天那个老狐狸,想请我们下山,去对付一个仙师?” 他的声音,充满了嘲弄。 “他是不是老糊涂了?让我们这些凡人,去跟仙师拼命?他怎么不自己去?” 那影子低着头,恭敬的说道:“我家主人说了,那位仙师,只有一个人。而且,他毕竟是肉体凡胎,只要我们人够多,堆,也能把他堆死。” “一个人?” 独眼龙舔了舔油腻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更多的,是警惕。 他能在官府的围剿下,逍遥这么多年,靠的,不仅仅是凶悍,更是谨慎。 “这事,有诈。” 他摇了摇头。 “王霸天那老东西,比猴都精。他自己不敢碰的钉子,想让我们去当炮灰?没门。” “当家的,这是我家主人给的定金。” 那影子将那厚厚一沓银票,呈了上去。 独眼龙看着那三千两的银票,眼睛都直了。 但他还是强行压下了心中的贪念。 钱是好东西。 但也得有命花才行。 “不够。” 他冷笑一声,“想让我们兄弟们去拼命,就这点钱,打发叫花子呢?”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 一个负责打探消息的小喽啰,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 “大……大当家的!溪口镇那边,有消息了!” “说!” “镇上现在到处都在传,说林家药铺之前请的那个年轻供奉,得罪了王家之后,怕得要死,昨天晚上,就连夜卷了铺盖,逃出镇子了!” “什么?” 独眼龙猛地站了起来,一把揪住那个小喽啰的衣领。 “这消息,准不准?” “千真万确!好几拨兄弟都听到了!镇上的茶馆,酒楼,都在议论这事!说那小子就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 逃了? 独眼龙的独眼里,精光爆闪。 他看了一眼旁边,同样是一脸错愕的王家影子。 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疯狂的盘旋。 难道…… 那个所谓的仙师,真的只是个虚张声势的骗子,在王家真正发力之前,就吓破了胆,跑路了? 而王霸天那个老狐狸,还不知道这个消息,所以才愿意花这么大的代价,请自己出手? 如果真是这样…… 那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一个天大的便宜啊! 一个没有了仙师坐镇的,富得流油的林家药铺! 还有王霸天许诺的那大几千两的白银! 这…… 贪婪,瞬间吞噬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哈哈哈哈!” 他猛地一拍大腿,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狂笑。 “好!好一个王霸天!” “回去告诉他,这笔买卖,我黑风寨,接了!” 他一把抓起旁边那柄比门板还宽的鬼头大刀,扛在肩上,用那只独眼,扫视着大厅里,所有兴奋起来的悍匪。 “小的们!” “抄家伙!” “今晚,咱们就去溪口镇,发一笔横财!” “嗷——!” 整个聚义厅,瞬间被震天的,兴奋的嚎叫声所淹没。 夜色下。 上百名穷凶极恶的悍匪,从山寨中倾巢而出,带着满身的煞气,直奔山下的溪口镇,那座在他们眼中,已经变成了遍地黄金的,林家药铺。 第34章 围困药铺 夜,已经深了。 往日里,这个时辰的溪口镇,除了几声犬吠,早已万籁俱寂。 但今晚,不一样。 “咣当——!” 一声刺耳的铜锣声,骤然打破了小镇的宁静。 紧接着,是杂乱的,如同潮水般涌来的脚步声。 是兵器碰撞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还有那混杂在一起的,充满了贪婪与暴戾的,肆无忌惮的叫嚣声。 “都给老子滚出来!” “男的站左边,女的站右边!” “不想死的,就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街道两旁的民居里,一扇扇窗户被飞快的关上,门栓落下的声音此起彼伏。 无数镇民被从睡梦中惊醒,他们瑟瑟发抖的,从门缝里,惊恐的向外望去。 只见街道上,火把熊熊,如同百鬼夜行。 上百名袒胸露乳,脸上带着刀疤,手持各种利刃的壮汉,气势汹汹地涌入了小镇。 他们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和煞气,一看就是手上沾满了人命的亡命之徒。 “是……是黑风寨的悍匪!” 一个胆子稍大的年轻人,认出了那伙人扛着的,画着黑色骷髅头的旗帜,吓得倒吸一口冷气,差点叫出声来。 黑风寨! 盘踞在镇外黑风山上,杀人越货,无恶不作的一群畜生! 连官府都拿他们没办法! 他们怎么会突然下山,还如此大规模的闯进镇子里来? 在所有镇民惊恐的注视下,这股黑色的洪流,没有在街上停留,也没有去抢劫别的店铺。 他们的目标,异常明确。 他们径直,冲到了镇子中心,那座规模最大,看起来也最富庶的建筑前。 林家药铺。 “哗啦——” 上百名悍匪,将整个药铺,围得水泄不通。 火把的光芒,将药铺门口照得如同白昼,也照亮了他们脸上那贪婪而又狰狞的笑容。 “就是这里了!” “兄弟们,王员外说了,只要拿下这里,里面的金银财宝,都是我们的!” “小的们,给我砸!”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独眼龙,扛着一把比门板还宽的鬼头大刀,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用那只凶光毕露的独眼,扫视着眼前这栋气派的药铺,就像在看一座堆满了金银的宝库。 他就是黑风寨的大当家,独眼龙。 …… 药铺内堂。 林酥的脸色惨白。 她和两个小丫鬟,正 挤 在一起,听着外面那震天的叫嚣声和砸门声,身体抖个不停。 “小姐……怎么办……怎么办啊……” 一个年纪稍小的丫鬟,已经吓得哭出了声,牙齿都在“咯咯”作响。 “是……是冲着我们来的……” 林酥死死的咬着嘴唇,指甲因为用力,都快要嵌进了掌心的肉里。 她听到了。 她听到了那些悍匪口中,喊出的“王员外”三个字。 是王家! 是王家的报复! 她本以为,江公子神威盖世,王家已经成了丧家之犬。 却没想到,王霸天那个老狐狸,竟然如此丧心病狂,勾结了黑风寨的悍匪! 她心中,感到一阵冰冷的绝望。 江公子…… 他还在地窖里闭关。 就算他能听到外面的动静,可他只有一个人。 外面,可是上百个杀人不眨眼的悍匪啊! 而且,她心中还有一个更可怕的念头。 江公子,会不会……已经走了? 毕竟,他已经杀了王家的修士,此地对他来说,已经不再安全。 悄无声息的离开,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如果真是那样…… 那她们,今天就真的,在劫难逃了。 “砰!砰!砰!” 药铺那厚重的,由实木打造的大门,在悍匪们用撞木一下又一下的猛烈撞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响声。 门轴在剧烈的晃动,木屑纷飞。 眼看着,就要撑不住了。 “里面的娘们听着!” 独眼龙那粗哑的嗓门,穿透了门板,传了进来。 “识相的,就把那个小白脸,还有所有的钱财,都给老子交出来!” “不然,等爷爷们冲进去,定叫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哈哈哈哈!” 伴随着他狂笑,是一众悍匪更加放肆的哄笑声。 两个小丫鬟,听到这话,更是吓得瘫软在了地上。 林酥的眼中,也终于流下了两行清泪。 她不怕死。 但她怕,受辱。 她缓缓的,从怀里,抽出了一把小巧的,用来防身的匕首。 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一旦大门被撞开,她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自我了断。 “砰——!” 又是一声巨响。 大门的门栓,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彻底断裂。 整扇大门,都向内凹陷了进来,只剩下最后一点连接,在苟延残喘。 完了。 林酥绝望的闭上了眼睛,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她甚至已经能闻到,从门缝里飘进来的,那些悍匪身上浓烈的汗臭和血腥味。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就在她准备将匕首刺向自己心脏的瞬间。 “吱呀——” 一声轻微的,与外面震天的喧嚣格格不入的,厚重石门转动的声音,从她的身后,响了起来。 林酥猛地一震,下意识的回过头。 只见,库房里,那扇通往地窖的,伪装成药材架的石门,正缓缓的打开。 一个修长的身影,从那片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青衣,头发随意的束在脑后。 他的脸上,没有半点惊慌,也没有半点愤怒。 只有一片平静。 他的眼睛,在内堂昏暗的灯光下,亮得有些吓人,仿佛能看透人心。 正是闭关数日,刚刚将修为彻底巩固在炼气二层的,江河。 他看了一眼外面那摇摇欲坠的大门,又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两个丫鬟,和那个手持匕首,泪流满面,满脸决绝的少女。 他微微的,皱了下眉头。 “怎么回事?” 他开口问道。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安心的力量。 让人感到无比安心。 “江……江公子!” 看到江河出现的那一刻,林酥只觉得,那股一直紧绷着,几乎要将她压垮的绝望和恐惧,瞬间就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她手中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就向后倒去。 江河身形一闪,就出现在了她的身后,伸手扶住了她。 “王……王家……” “他们……他们找来了黑风寨的悍匪……” “他们说……说你已经跑了……” 林酥语无伦次的,用最快的速度,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江河静静的听着。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但眼神中却闪过一丝寒意。 王家。 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他本来还想着,等处理完手头上的事,再去跟他们慢慢算账。 没想到,他们自己,这么着急的,赶着来送死。 “砰!” 一声巨响! 药铺的大门,终于承受不住,被彻底的撞开了! 刺眼的火光,和震天的叫嚣声,瞬间涌了进来。 “小的们!给我冲!” 独眼龙扛着鬼头大刀,第一个冲了进来,脸上带着嗜血的狞笑。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他看到了,那个站在内堂门口,神情平静的年轻人。 也看到了,被那个年轻人,扶在怀里的,那个哭得楚楚可怜的绝色少女。 “原来……没跑啊。” 独眼龙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贪婪之色,更盛了。 “正好,省得老子再去找了!” “小子,算你倒霉!” 江河没有理会他。 他只是低头,对怀中还在瑟瑟发抖的林酥,轻声说了一句。 “待在这里,别出去。” 然后,他松开手,将林酥交给旁边已经吓傻了的丫鬟。 自己,则迈开步子,一步一步的,迎着那上百名手持利刃的悍匪,迎着那刺眼的火光。 缓缓的,走了出去。 第35章 新人之威,一夫当关 药铺的大门,在吱呀作响中,被从内向外推开。 火光,喧嚣,还有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一瞬间涌了进来。 然后,所有的一切,都戛然而止。 上百名手持利刃,面目狰狞的悍匪,都停下了动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从门内,缓缓走出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年轻人。 一个看起来有些单薄,甚至可以说有些文弱的年轻人。 他穿着一身最普通的青色布衣,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眼神古井无波。 他的身后,是昏暗的,摇曳着灯火的内堂。 他的身前,是火光冲天,刀剑如林的人间地狱。 他就这么一个人,一把剑都没带,赤手空拳的,站在了那上百名悍匪的面前。 这诡异的,充满了冲击力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 “噗——” 不知是谁先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是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的,肆无忌惮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这就是那个小白脸?” “我还以为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就这?” “他是不是被吓傻了?一个人就敢走出来?” 悍匪们笑得前仰后合,手中的兵器都快要握不住了。 在他们看来,眼前这个年轻人,不是出来应战的。 他是出来送死的。 “小子,你胆子不小啊。” 独眼龙扛着他那把巨大的鬼头刀,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用那只独眼,上上下下的,轻蔑的打量着江河,就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自己跪下,磕三个响头,再把你身上值钱的宝贝都交出来,爷爷我,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他嚣张的,用刀尖指着江河的鼻子。 然而,江河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平静的,越过了眼前这群如同跳梁小丑般的悍匪。 越过了那熊熊燃烧的火把。 越过了数百米的黑暗长街。 最终,落在了远处一座茶楼的二楼窗口。 那里,有一个身影,因为紧张,不小心碰倒了茶杯。 王霸天。 江河的嘴角,似乎微不可察的,向上挑了一下。 那是一个充满了讥讽和冷意的弧度。 这一刻,远在茶楼上的王霸天,他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一颤,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找死!” 独眼龙见自己竟然被无视了,顿时勃然大怒。 一个将死之人的无视,是对他这个黑风寨大当家,最大的羞辱! “给我上!” 他怒吼一声,向后退了一步。 “把他剁成肉酱!” “嗷!” 最前排的十几个悍匪,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他们狞笑着,挥舞着手中的钢刀和斧头,如同饿狼扑食一般,争先恐后的,冲向了那个看起来不堪一击的年轻人。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对方被乱刀砍死,血溅当场的凄惨景象。 面对着这致命的冲锋,江河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不退反进,向前,轻轻的踏出了一步。 然后,他抬起手,单手掐了一个简单的法诀。 口中,轻轻吐出了一个字。 “起!” 话音落下的瞬间。 异变,陡生! “轰隆——!” 那由坚硬青石板铺就的,平整无比的长街地面,猛地剧烈震颤起来! 紧接着,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 数十根婴儿手臂粗细,布满了倒刺的,深青色的坚韧藤蔓,如同蛰伏在地下的妖龙,猛地破土而出! 这些藤蔓,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化作一条条灵活的,致命的毒蛇。 它们以极快的速度,精准无比的,缠向了那些冲在最前面的悍匪! “啊!” “什么东西!” - “我的脚!” 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十几个悍匪,还没来得及靠近江河,就被那些从地下冒出来的诡异藤蔓,死死的缠住了脚踝。 一股巨力传来! 他们成片成片的,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般,惨叫着,摔倒在地,滚成了一团。 更有甚者,被那些藤蔓高高的吊起,头下脚上,在半空中徒劳的挣扎着。 这违反了所有人常理认知的一幕,让整个长街,再次陷入了鸦雀无声。 所有悍匪的冲锋,都为之一滞。 他们脸上的狞笑,变成了惊恐。 他们看着那些从地里长出来的,还在不断扭动的藤蔓,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在发麻。 远处围观的镇民,更是发出了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死死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这…… 这是什么手段? 法术! 是仙家法术! 江河缓缓的,放下了手。 他看着眼前这群已经彻底呆住的悍匪,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刺入每个人的耳中。 “最后一次机会。” “现在滚。” “或者,永远留在这里。” 他的话语,冰冷,淡漠,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幸存的悍匪们,被这句话惊醒,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 他们的脸上,已经写满了恐惧。 面对这种神鬼莫测的手段,他们那点所谓的凶悍,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然而,独眼龙的反应,却和他们截然相反。 在短暂的震惊和恐惧之后。 他的那只独眼里,迸发出的,是更加疯狂,更加炽热的,贪婪! 仙人! 真的是仙人! 这个小子,真的是一个仙师! 那他身上,得有多少宝贝? 修仙功法!法宝!丹药! 只要杀了他,这一切,就都是自己的了! “弟兄们!都别怕!” 独眼龙猛地举起手中的鬼头大刀,用尽全身的力气,歇斯底里的咆哮起来。 “他是个仙人!他身上肯定有数不尽的宝贝!” “我们有一百多号人!他只有一个人!他的法术肯定用不了几次!” “杀了他!他的一切,都是我们的!” 在“宝贝”这两个字的刺激下,那些悍匪眼中刚刚浮现出的恐惧,瞬间就被无穷的贪欲所取代。 他们呼吸急促,双眼赤红,再次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没错! 他只有一个人! 我们,有一百多个! 耗,也能把他耗死! “杀——!” 这一次,是所有幸存的悍匪,从四面八方,如同黑色的潮水,再次向着江河,发起了决死般的冲锋。 第36章 小白逞凶,血染长街 面对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被贪婪冲昏了头脑的悍匪。 江河的脸上,依旧平静。 他只是,轻轻的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很轻,轻到被淹没在震天的喊杀声中。 仿佛是在惋惜。 又像是在宣告。 然后,在所有人通红的,贪婪的目光中。 他缓缓的,拉开了自己胸前的衣襟。 “嗷呜?” 一个毛茸茸的,雪白的小脑袋,从他怀里探了出来。 那是一只看起来只有巴掌大小,像极了富贵人家圈养的波斯猫的幼崽。 它歪着脑袋,一双蓝宝石般的大眼睛,好奇的打量着眼前这群凶神恶煞的壮汉,发出了奶声奶气的叫声。 有那么一瞬间,连冲在最前面的悍匪,都愣了一下。 - 这是什么情况? 打不过,就派一只猫出来卖萌求饶吗? 然而,下一秒。 那只“小奶猫”,动了。 它从江河的怀里,轻轻一跃,跳到了地上。 - 就在它落地的一瞬间! “嗷——!” 一声稚嫩却带着洪荒气息的凶戾虎啸,猛地炸响! 那巴掌大的雪白身躯,迎风暴涨! - 不过眨眼之间,就化作了一头足有半人高的,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毛,额头上那黑色的“王”字印记清晰可见的,白色凶虎! 它那双琥珀色的兽瞳,此刻已经不再清澈。 里面,燃烧着的是原始而纯粹的杀戮欲望! - 一股浓重的凶煞之气,以它为中心,轰然席卷全场! 那震耳欲聋的虎啸,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悍匪的心上。 所有人的喊杀声,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 他们的脚步,不受控制的慢了下来。 他们的脸上,那贪婪的表情,还未褪去,就已经被惊骇所取代。 但,已经晚了。 小白动了。 - 它不是在奔跑。 它是在飞! 它的身躯化作了一道划破黑暗的白色幻影,以肉眼难辨的速度,义无反顾的,冲进了那片刀剑林立的悍匪之中。 - 杀戮,开始了。 这不是一场战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血腥的,收割。 - 小白那看起来毛茸茸的爪子,在这一刻,锋利无比。 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嗤啦”一声,令人牙酸的,血肉被撕裂的声音。 每一次跳跃,都代表着一个鲜活的生命,在惊恐的惨叫中,被终结。 - 一个悍匪高举着手中的鬼头刀,还未落下,一道白影闪过,他的整条手臂,连带着肩膀,就齐根而断,冲天而起。 另一个悍匪刚刚刺出手中的长矛,下一秒,他的整个头颅,就被一只从侧面拍来的虎爪,拍得像西瓜一样,轰然爆裂。 鲜血,内脏,断裂的肢体。 - 在这一刻,染红了长街。 惨叫声,哀嚎声,求饶声,此起彼伏,汇成一片凄厉的哀嚎。 一开始,悍匪们还试图反抗,用手中的兵器去砍,去劈。 - 但他们的刀剑,砍在小白那看似柔软的皮毛上,却连一道白印都留不下,反而被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虎口开裂。 而小白的每一次反击,都是致命的。 终于。 当一个悍匪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身边的同伴,被那头白虎一口咬断了脖子,被随意地甩飞出去之后。 他那被贪婪和凶性填满的大脑,彻底被刺骨的恐惧所占据。 他崩溃了。 “妖……妖怪啊!!” 他发出了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丢掉了手中的钢刀,连滚带爬的,转身就跑。 这一声尖叫,瞬间点燃了所有幸存悍匪心中的恐惧。 - “是妖怪!” “快跑啊!” “我不想死!” 所谓的乌合之众,便是如此。 - 来时气势汹汹,去时,抱头鼠窜。 残存的二三十个悍匪,彻底抛弃了所有的尊严和勇气,哭喊着,推搡着,践踏着同伴的尸体,向着镇子外,疯狂的逃窜。 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 喧嚣的长街,在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又重新归于寂静。 只是这寂静,不再安宁。 而是充满了血腥的死亡气息。 - 江河依旧站在药铺的门口,一步未动。 他的脚下,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那头刚刚完成了屠杀的白色凶虎,迈着猫科动物特有的优雅步伐,缓缓的,走回到了他的身边。 它轻轻的,用那沾满了鲜血和脑浆的脑袋,蹭了蹭江河的裤腿,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满足的声音。 然后,它趴了下来,伸出粉嫩的舌头,开始一丝不苟的,舔舐着自己爪子上那致命的血污。 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屠杀,对它来说,不过是一场尽兴的,游戏。 第37章 斩草除根,威慑全镇 长街,死寂。 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内脏的腥膻,在夜风中弥漫,令人作呕。 熊熊燃烧的火把,插在尸体堆里,光芒跳跃,将这片人间炼狱照得忽明忽暗。 方才还震天的喊杀声,已经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安静,以及远处民居里,透过门缝传来的,压抑不住的,粗重的喘息和牙齿打颤的声音。 所有人都被吓傻了。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血泊中,衣衫甚至都没有沾染上一丝血迹的年轻人。 看着那头趴在他脚边,姿态优雅的,舔舐着爪子上血污的白色凶虎。 一股原始的恐惧攫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这已经不是凡人的力量。 这是神魔的手段。 就在这片极度的寂静中。 “啊——!” 一声充满了惊恐和绝望的尖叫,骤然响起,打破了这片死寂。 是那个独眼龙。 他看着遍地的尸骸,看着那头优雅舔爪的白色“妖怪”,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如同魔神般站立的年轻人,他那被酒精和贪婪烧坏的脑子,终于被冰冷的恐惧所浇灭。 他崩溃了。 他连滚带爬,甚至顾不上去捡自己那把掉在地上的鬼头刀,手脚并用的,像一条丧家之犬,向着镇子外,疯狂的逃窜。 然而。 江河从始至终,都没有动一下。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那个逃跑的匪首。 他只是,随意的,抬起了右手,食指遥遥的,指向了独眼龙逃跑的方向。 “噗!” 一声轻微的,如同利刃入肉的声音响起。 正玩命狂奔的独眼龙,身体猛地一僵,惨叫着,整个人向前扑倒在地。 一根手臂粗细的藤蔓,不知何时从他脚下的石板缝里钻出,如同一杆无坚不摧的长矛,精准无比的,从后方洞穿了他的右边膝盖,将他死死的钉在了地上。 “我的腿!我的腿啊!” 独眼龙抱着血流如注的右腿,在地上痛苦的翻滚哀嚎。 小白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停止了舔爪的动作。 它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兽瞳,冷冷的瞥了一眼在地上哀嚎的独眼龙。 然后,它迈开了步子。 不紧不慢。 步态优雅。 如同贵族般从容。 它缓缓的,踩着满地的鲜血和尸骸,走到了独眼龙的面前。 独眼龙的哀嚎,戛然而止。 他用那只仅剩的独眼,惊恐万状的看着眼前这头比自己还高的白色凶兽,闻着它身上那浓郁的血腥气,吓得浑身剧烈颤抖,裤裆处,瞬间湿了一大片。 “不……不要……饶……” 他的求饶声,还未说完。 小白张开了它那张看起来并不大的嘴。 露出了里面,四颗如同匕首般,闪烁着森然寒光的,犬齿。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断裂的声响。 它一口,就咬断了独眼龙的喉咙。 然后,就像扔掉一个不好吃的玩具一样,随意的将他的尸体,甩到了一边。 做完这一切。 它又迈着那优雅的步子,回到了江河的脚边,趴了下来,继续一丝不苟的,舔舐着自己爪子上的污迹。 江河看着它这副模样,不由得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优雅,实在是太优雅了。 这主打的就是一个反差。 长街上,再次恢复了那令人窒息的寂静。 如果说,刚才悍匪们的溃败,还让一些人心存侥幸。 那么此刻,匪首被如此轻描淡写的虐杀,则彻底击碎了所有人心中最后一丝幻想。 江河,缓缓的,转过了头。 这一次,他的目光,没有在脚下的尸山血海做任何停留。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剑,穿过了数百米的黑暗长街,穿过了所有惊恐的人群。 精准无比的,落在了远处那座三层茶楼的,二楼窗口。 那个,他从一开始,就锁定的位置。 茶楼二楼。 雅间之内。 王霸天从椅子上,滑落到了地上。 他全身的力气,仿佛都在瞬间被抽空。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牙齿在不受控制的“咯咯”作响,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看到了。 他全都看到了。 那神鬼莫测的藤蔓。 那一口就能咬断人脖子的,白色妖虎。 那上百名悍匪,在他眼中,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的,屠杀殆尽。 他以为自己请来的是一群饿狼,可以轻易的咬死那只兔子。 结果,来的却是一群土狗。 而那只所谓的兔子,他妈的,是一头史前霸王龙! 当江河那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目光,穿过黑暗,与他对视的瞬间。 王霸天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了一般,连呼吸都停滞了。 一股极致的恐惧让他遍体生寒。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道目光,仿佛在说。 下一个,就是你。 “咕咚。” 王霸天艰难的,咽了口唾沫。 然后,他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暖流,从自己的身下,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 一股骚臭味,在雅间里,迅速弥漫开来。 他竟是被,活活吓尿了。 长街上。 江河收回了目光。 他知道,王家,已经废了。 就在这时,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响起。 镇上的护卫队队长,带着十几个同样脸色惨白,两腿发软的民兵,壮着胆子,小心翼翼的,从街角走了过来。 当他们看清眼前这满地的残肢断臂,如同修罗场一般的景象时,好几个人当场就没忍住,“哇”的一声,弯腰吐了出来。 那护卫队队长,更是吓得一个踉跄,差点跪在地上。 他看着那个站在尸山血海中央的年轻人,哆哆嗦嗦的,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仙……仙长……” 江河转过头,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这些人是黑风寨的悍匪,常年骚扰镇子,今日伏法,也算是为民除害。” 他的声音很平静。 “尸体,就麻烦你们处理了。” “不麻烦!不麻烦!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应该的!” 护卫队队长如同小鸡啄米一般,疯狂点头哈腰,连一个“不”字都不敢说。 开玩笑,这位爷可是谈笑间就屠了上百悍匪的活神仙。 别说让他处理尸体,就算让他现在把这些尸体吃了,他都不敢有半句怨言。 江河没有再理会他们。 他转身,在身后林酥和两个小丫鬟那敬畏、崇拜又带着一丝恐惧的目光中,缓缓的,走回了药铺之内。 随着他的身影消失。 那头如同小山一般的白色凶虎,身形迅速缩小,化作一只巴掌大的小奶猫,一跃而起,跳进了即将关闭的门缝里。 “吱呀——” 药铺的大门,缓缓关上。 将那一片血腥地狱,隔绝在外。 门外,是劫后余生的死寂。 门内,是一个新时代的,开启。 第38章 王家覆灭,尘埃落定 当晚。 溪口镇的夜,寂静得有些诡异。 空气中那浓郁的血腥味,还没有完全散去,像一层无形的阴霾,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大部分镇民都早早的熄了灯,躲在被窝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而王家府邸,却依旧灯火通明。 江河,就这么一个人,带着那只化作了小猫大小,趴在他肩膀上的小白,从正门,缓缓地走了进去。 没有遇到任何阻拦。 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家丁护院,在看到他身影的瞬间,就如同见了鬼一般,脸色煞白,纷纷丢下手里的棍棒,贴着墙根,连滚带爬地躲到了一边,连头都不敢抬。 他就这么,如入无人之境般,穿过前院,走进了那座象征着王家权势与威严的,正堂大厅。 他随意地,在大厅最上首的那张,由名贵红木打造的太师椅上,坐了下来。 - 小白从他肩上轻巧的跳下,趴在了他的脚边,打了个哈欠,琥珀色的兽瞳,懒洋洋地扫视着这个陌生的地方。 整个大厅,异常安静。 没过多久。 一阵凌乱而又虚浮的脚步声,从后堂传来。 失魂落魄,仿佛一夜之间老了二十岁的王霸天,被两个同样吓得浑身发抖的下人,搀扶着,走了出来。 当他看到那个坐在主座上,神情淡漠的年轻人时。 他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噗通!” 王霸天一把推开身边的下人,整个人,重重地,跪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 紧接着,就是一下又一下,用力地磕头。 “砰!砰!砰!” “仙长饶命!仙长饶命啊!”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猪油蒙了心!求仙长看在我那可怜的儿子的份上,饶我们王家一条狗命吧!” 他一边哭喊,一边拼命地磕头,很快,光洁的额头上,就渗出了鲜血。 - 那卑微的,充满了恐惧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溪口镇第一豪绅的威风。 江河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在自己面前,苦苦哀求的男人。 他的目光,平静而淡漠。 正是这种平静,让王霸天感到了极度的恐惧。 他停下了磕头,抬起那张满是鼻涕和眼泪的脸,颤抖着,等待着自己的审判。 终于,江河开口了。 “你儿子,王冲,在哪?” 王霸天浑身一颤,连忙回头,用嘶哑的声音喊道。 - “快!快把那个逆子给我带上来!” 很快,同样面无人色,身体虚弱到了极点的王冲,也被下人架了过来。 当他看到江河的瞬间,双眼一翻,竟是直接吓得昏死了过去。 江河的目光,从这对父子身上扫过。 他淡淡地说道。 “你们冒犯仙长,本是死罪。” 王霸天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不过,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今天,不杀人。” 王霸天闻言,眼中顿时又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光。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江河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起伏。 “你们王家这些年,在溪口镇搜刮的民脂民膏,也该吐出来了。就当是,冒犯我的赔偿吧。”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 “王家所有的地契,房契,以及库房里全部的金银财物,一刻钟之内,全部送到我面前。” “我只要看到一样东西不对,或者少了一分一毫……” 他的话没有说完。 - 但那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威胁,却比任何狠话,都让王霸天感到胆寒。 “是!是!仙长放心!我这就去!我这就去!” 王霸天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身,亲自带着管家,冲向了后院的库房。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 - 十几个沉甸甸的,装满了金银珠宝的大箱子,和一大摞厚厚的,代表着溪口镇大半个产业的地契房契,就被王家的下人们,战战兢兢地,抬到了大厅中央。 江河看都没看那些足以让任何凡人疯狂的财富。 -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了依旧昏死在地上的王冲,和跪在一旁,身体抖如筛糠的王霸天面前。 他伸出两根手指。 - 轻轻地,分别点在了他们父子二人的丹田之处。 两股微弱但却无比精纯的青木灵力,一闪而逝。 “噗。”“噗。” 两声轻微的,如同气泡破裂般的声音响起。 王霸天和王冲的身体,同时剧烈的一颤,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们只觉得,自己身体里,某种一直存在的东西,好像被彻底,击碎了。 - 从此以后,他们将经脉尽断,丹田破碎,沦为连普通庄稼汉都不如的,废人。 “明天天亮之前,离开溪口镇。” 江河收回手,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永远,不要回来。”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对已经彻底绝望的父子,转身,带着小白,缓缓地走出了王家大门,消失在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 溪口镇的镇民们,就看到了一副难忘的景象。 一辆破旧不堪的马车,拉着一些简单的细软,在王家妇孺的哭泣声中,吱吱呀呀地,驶出了溪口镇的东门。 车上,坐着面如死灰的王霸天,和依旧昏迷不醒的王冲。 曾经在溪口镇作威作福,不可一世的王家。 就以这样一种,近乎屈辱的方式,狼狈地,退出了历史的舞台。 溪口镇的旧时代,结束了。 第39章 林家崛起与出发之日 时间,一晃而过。 两个多月的时间,足以让溪口镇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王家的倒台,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入了一颗巨石,激起了滔天的涟漪。 而接手了王家所有产业的林家,则以惊人的速度,迅速崛起。 江河对经营这些俗务,没有半点兴趣。 他将那些地契,房契,商铺,像扔掉一堆废纸一样,全都丢给了林酥去打理。 而林酥,也展现出了与她柔弱外表,截然相反的,惊人的商业天赋和铁血手腕。 她先是快刀斩乱麻,整合了王家那些混乱的产业。 然后,她利用江河提供的,稀释了无数倍的“灵米种子”,在镇子外的良田里,种出了品质远超普通稻米的新粮。 这种新粮,虽然没有了延年益寿的神奇效果,但口感极佳,产量惊人,而且能让人吃了之后,精力充沛,百病不生。 一经推出,便立刻引爆了周边所有城镇。 无数粮商,挥舞着银票,堵在林家药铺的门口,只为求得一些新粮的订单。 林家,彻底取代了王家,成为了溪口镇,乃至方圆百里之内,第一豪族。 而林酥,也从那个需要人保护的病弱少女,蜕变成了一个说一不二,受无数人敬仰和畏惧的,林家女当家。 当然,这一切的变化,都和江河无关。 这两个多月里,他几乎是足不出户。 他就在林家药铺后院,那个被重新加固和扩建了数倍的密室里,心无旁骛的,专心修炼。 林家不计成本的,为他收购来了大量的修炼资源。 从王烈那里缴获的灵石,也被他消耗一空。 他的修为,精进神速。 炼气二层顶峰。 炼气三层。 炼气三层顶峰。 他的丹田,愈发充盈。 他对青木灵力的掌控,也愈发的得心应手。 更让他欣喜的是。 在他意识深处的那片农场里,那棵被他寄予厚望的,嫁接了寿元果枝条的赤阳果树,终于开花结果。 树上,挂着五枚通体赤红如火,却散发着内敛生命气息的果实。 【恭喜宿主,第一批“延寿朱果”已成熟,请及时采摘。】 江河小心翼翼的,将这五枚比他预想中还要完美的朱果,一一摘下,用专门从林家要来的,最上等的寒玉玉盒,妥善的封存了起来。 这是他敲开青云宗大门的,独一无二的,筹码。 一切,准备就绪。 三个月之期,已到。 离别的日子,终将到来。 这天清晨,天还未亮,薄雾笼罩着整个溪口镇。 江河背上了一个简单的行囊,里面只有几件换洗的衣物,和一些干粮。 小白依旧化作了巴掌大小的奶猫模样,懒洋洋的趴在他的肩膀上,打着哈欠。 老铁则被他贴身放在怀里,伪装成一块普通的玉佩。 当他推开密室的门,走出来的时候。 林酥已经等在了院子里。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劲装,头发高高束起,少了平日里的几分柔美,多了几分英气和果决。 但此刻,她的脸上,却满是不舍与担忧。 “真的……不住几天再走吗?”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不了。”江河摇了摇头,“青云宗十年才开一次山门,错过了,就要再等十年。” 林酥沉默了。 她知道,自己留不住他。 小小的溪口镇终究是留不住他的。 她从怀里,拿出了一张折叠的整整齐齐的,由上好兽皮绘制的地图,和一枚触手温润的,白色的玉简。 - “这是我花重金,从郡城一个老修士手里买来的地图,上面详细标注了从这里到青云宗,最安全的一条路线,以及沿途所有可以落脚的城镇和驿站。” “这枚是传讯玉简,只要在千里之内,捏碎它,我就能感应到你的位置。” 她将这两样东西,塞到了江河的手里。 - “江公子,此去山高路远,万事小心。” “若……若是在外面待得不顺心了,随时可以回来。林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说到最后,她的眼圈,还是忍不住,红了。 江河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也是一阵感慨。 他郑重的点了点头,将地图和玉简收好。 - “放心吧。” “等我在青云宗,站稳了脚跟,一定会回来看你的。” 这是一个承诺。 说完,他不再犹豫,转身,向着药铺的后门走去。 “吱呀——” 门被推开。 清晨的,带着凉意的薄雾,涌了进来。 - 江河没有回头。 他迈开脚步,走进了那片朦胧的晨雾之中,身影很快就消失不见。 林酥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直到那扇门,被风轻轻带上。 她才抬起手,擦了擦眼角的湿润,重新恢复了那个果决干练的,林家女当家的模样。 只是她的目光,却一直,望着那扇门的方向。 充满了,无尽的期许。 第40章 前往青云,路遇同道 清晨的薄雾,带着一丝沁人心脾的凉意。 溪口镇,早已被远远的抛在了身后。 江河行走在通往青云宗的山路上,心中久违的,生出了一丝新奇和自由的感觉。 这还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如此纯粹的,为了一个明确的目标而远行。 不再是为了躲避追杀,也不再是迫于生计。 肩膀上,小白懒洋洋的趴着,时不时晃动一下毛茸茸的尾巴,好奇的打量着这片陌生的山林。 怀里,老铁伪装成的玉佩,安安静静,没有一丝动静。 这条路,比他想象的,要荒凉得多。 官道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崎岖不平的山间小径,蜿蜒着伸向未知的远方。 偶尔,能从林中,听到几声不知名野兽的咆哮,给这趟旅途,增添了几分凶险。 “吼!” 走了约莫半日,一声充满了暴戾气息的嘶吼,从前方的密林中传来。 紧接着,一头体型堪比水牛,通体覆盖着青黑色鳞甲,长着一颗野猪脑袋的妖兽,猛地从树丛中窜了出来,挡住了去路。 它血红的小眼睛死死盯着江河,口中流着涎水。 炼气二层妖兽,铁甲猪。 在普通凡人眼中,这是足以摧毁一个村庄的恐怖存在。 但在江河眼中,它只是……一顿午餐。 他甚至都懒得动手。 “嗷呜。” 小白从他肩膀上,打了个哈欠,琥珀色的兽瞳里透出不耐烦。 下一秒,它化作白影,从江河肩上跃下。 那头铁甲猪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的脖子一凉。 它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没了声息。 小白迈着优雅的步子,回到了江河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仿佛在邀功。 江河熟练的从行囊里,拿出小刀,剥皮,取肉,生火,烧烤。 很快,一阵诱人的肉香,就在山林间弥漫开来。 这妖兽肉,可比寻常野味,要鲜美得多。 吃饱喝足,继续上路。 如此走了两天。 按照地图上的标注,他来到了一处建在半山腰的,名为“迎仙驿”的驿站。 这里,是方圆百里内,所有准备前往青云宗的散修,唯一的落脚点和补给站。 还未走近,江河就感觉到,气氛,和之前的荒凉,截然不同。 驿站的院子里,三三两两的,聚集着不少年轻人。 他们无一例外,身上都带着或强或弱的灵力波动,眼神锐利,警惕的打量着每一个靠近的陌生人。 竞争,从这里,就已经开始了。 江河在角落坐下,要了一壶最便宜的粗茶,默默的观察着。 就在这时,一伙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伙人有三个,正围坐在一张桌子旁,高谈阔论。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华丽锦袍,腰间挂着一枚价值不菲玉佩的少年。 他神情倨傲,目中无人。 从他那炼气三层的修为来看,确实有几分骄傲的资本。 在他旁边,坐着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壮硕的少女。 少女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双手布满了老茧,看起来像个农家女。 但她气息沉稳,眼神坚定,修为,赫然也达到了炼气三层。 而第三个人,则是个贼眉鼠眼,油嘴滑舌的瘦小青年。 他修为最弱,只有炼气二层,但消息却异常灵通,正唾沫横飞的,向那两人介绍着青云宗的种种秘闻。 “赵兄,陈姐姐,我跟你们说,这次青云宗收徒,可不简单!听说不光要测灵根,还要闯什么‘问心路’和‘登天梯’,刷下来的人,十个里面有九个!” 那名叫赵轩的锦袍少年,不屑地撇了撇嘴。 “不过是些小把戏罢了。我赵家,可是青云宗下辖的修仙家族,这点门道,我早就一清二楚了。” 那个叫陈瑶的农家少女,则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的听着,偶尔端起茶杯,喝一口水。 “几位,聊得这么热闹,不介意在下,也凑个趣吧?” 江河端着自己的茶杯,走了过去,和善地笑了笑。 他一个人赶路,太过显眼,也容易招惹麻烦。 跟这些人组个队,互相有个照应,也能打探到更多消息。 “你?” 赵轩斜着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当他感应到江河同样是炼气三层的修为时,眼中的轻视才收敛了几分,但语气依旧傲慢。 “行吧,坐。” “这位兄台看着面生啊,也是去参加青云宗招徒的?” 那个叫孙乾的瘦小青年,自来熟的问道。 “在下江河,一介散修。”江河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就这样,他顺理成章的,加入了这个临时拼凑起来的小队。 第二天一早,四人一同上路。 路上,孙乾的嘴,就没停过。 从青云宗有几大主峰,到哪位长老脾气最差,再到坊市里哪家店铺的符箓最便宜,他都如数家珍。 江河大部分时间都在默默的听着,将这些有用的信息,一一记在心里。 这天傍晚,他们正在一处山谷中穿行。 忽然,一声巨大的咆哮声,从山谷深处传来。 紧接着,地面开始微微震动。 一头身形足有三丈高,形如巨猿,却长着一颗狮子头的妖兽,猛地从一块巨石后,跳了出来,挡住了四人的去路。 “炼气四层!是狮面猿!” 孙乾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尖叫一声,转身就想跑。 赵轩和陈瑶的脸色,也也凝重起来。 “怕什么!不过是一头畜生!正好拿它来练练手!” 赵轩强作镇定,大喝一声,率先出手。 他从腰间摸出一张黄色的符箓,口中念念有词,朝着那狮面猿一指。 “落雷符!” 一道儿臂粗的闪电,凭空出现,狠狠的劈在了狮面猿的身上。 “砰!” 电光四射,狮面猿发出一声痛吼,身体晃了晃,但似乎并没受到太大的伤害,反而被激怒了。 它咆哮着,蒲扇般的大手,朝着赵轩,狠狠拍了过去。 赵轩脸色大变,急忙祭出一面小小的青铜盾,挡在身前。 “轰!” 巨响声中,赵轩连人带盾,被直接拍飞了出去,狼狈的摔在地上,吐出了一口血。 “土墙术!”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直沉默不语的陈瑶,清喝一声。 她双手按在地上,一面厚实的土墙,拔地而起,堪堪挡住了狮面猿的追击。 但那土墙,在狮面猿狂暴的攻击下,也只是支撑了片刻,就布满了裂痕,眼看就要崩溃。 “完了完了!这下死定了!” 孙乾躲在一块石头后面,瑟瑟发抖。 就在这时。 一直站在原地,仿佛被吓傻了的江河,动了。 他没有用什么华丽的法术。 他只是,抬起了脚,轻轻的,往地上一跺。 “噗!噗!噗!” - 数十根婴儿手臂粗细的,墨绿色的藤蔓,如同地下的蛟龙,毫无征兆的破土而出。 它们没有去攻击狮面猿的身体,而是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精准无比的,缠绕住了它的四肢和脚踝! 正在疯狂攻击土墙的狮面猿,动作猛地一僵。 它低头一看,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想要挣脱。 但这些藤蔓,看似普通,却坚韧得不可思议,任凭它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反而越缠越紧! 就是现在! 陈瑶抓住时机,双手再次掐诀。 “地刺连环!” - 狮面猿脚下的地面,猛地窜出十几根尖锐的石刺,狠狠的扎进了它的小腿和腹部! “嗷——!” - 狮面猿发出了痛苦到极点的惨嚎。 “好机会!” 摔在地上的赵轩,也顾不得伤势,强撑着爬起来,扔出了自己最后一张,也是威力最大的一张符箓。 “爆炎符!” - 一团炽热的火球,正中狮面猿的头颅,轰然炸裂! 焦糊的味道,弥漫开来。 - 这头炼气四层的妖兽,庞大的身躯,终于轰然倒地。 山谷里,恢复了平静。 - 孙乾从石头后面探出头,看着那具冒着黑烟的尸体,长长的松了口气。 而赵轩和陈瑶,则不约而同的,将复杂的目光,投向了那个自始至终,都只轻描淡写的跺了一脚的,散修。 江河这一手,看似简单,但时机和控制力,都妙到了巅峰。 - 没有他那关键的控制,他们三人,今天恐怕都要交代在这里。 赵轩脸色变幻不定,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只是默默的收起了自己的青铜盾。 陈瑶则对着江河,郑重的,行了一礼。 - “多谢江道友出手相助。” “我们是同伴,应该的。” - 江河淡淡的笑了笑,一副从容自若的模样。 经过这次战斗,小队里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赵轩不再那么目中无人,孙乾也收敛了油滑,变得恭敬了许多。 -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看起来最普通的散修,才是队伍里,真正的高手。 接下来的路程,顺利了许多。 又行走了数日。 这天中午,当他们翻过一座高耸的山头时。 -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只见前方的云海之中,数座如同仙人指剑般的仙山,若隐若现的悬浮着。 山与山之间,有白色的仙鹤成群飞过,有绚丽的虹桥横跨天际。 - 琼楼玉宇,亭台楼阁,在云雾中,如同海市蜃楼,美不胜收。 而在最前方,那座最为雄伟的山峰脚下,一座由整块汉白玉雕琢而成的,高达百丈的巨大山门,巍然屹立。 山门之上,用上古篆文书写的“青云”二字,龙飞凤舞,散发着一股让人心神都为之震颤的,无上威严。 青云宗。 - 到了。 第41章 山门广场,中品灵根 云海翻腾,仙鹤长鸣。 当江河四人真正踏上那座由整块汉白玉铺就而成的巨大广场时,之前在山巅远眺所感受到的震撼,被一种更具体、更逼人的宏伟所取代。 脚下的玉石广场一望无际,温润而冰凉的触感从脚底传来,仿佛踏在了一块巨大的美玉之上。广场的每一个角落,都精心雕刻着繁复的云纹和瑞兽图案,丝丝缕缕的灵气从这些纹路中逸散出来,汇入空气,让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心旷神怡。 抬头望去,那座高达百丈的白玉山门,如同一尊沉默的巨人,静静地矗立在天地之间。阳光照射在山门之上,反射出七彩的霞光,门楣上那“青云”二字,古朴而苍劲,每一个笔画都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仅仅是注视着,就让人心神摇曳,生出顶礼膜拜的冲动。 然而,这如同仙境般的美景,却丝毫没能舒缓广场上那凝重到近乎窒息的气氛。 数千名来自天南地北的年轻修士,如同潮水般聚集在这里。他们或三五成群,或孑然独立,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期待与警惕。 这些人,无一不是各自地域的天之骄子,是凡人眼中的“仙师”。可在这里,他们只是最普通的候选者,像等待检阅的商品一样,等待着被青云宗挑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火药味。眼神的每一次交汇,都可能是一次无声的试探与挑衅。 “乖乖,这就是青云宗……比郡城最气派的城主府,还要大上百倍!”孙乾仰着头,惊得合不拢嘴,满脸都是乡下人进城的震惊。 赵轩的脸上虽然也难掩震撼,但嘴上却依旧保持着他世家子弟的骄傲:“哼,这算什么。我听族中长辈说,这山门广场,不过是青云宗最外围的待客之地。真正的宗门腹地,那七十二座主峰,才是真正的仙家气象。” 陈瑶则一言不发,她只是紧了紧背上那把用布条包裹的长剑,黝黑的脸庞上,眼神愈发坚定。她能走到这里,付出的努力远超常人,绝不会被轻易吓倒。 江河的内心同样不平静,但他关注的,却是更深层次的东西。 他能感觉到,整个广场,乃至这片天地,都被一个庞大无比的阵法所笼罩。这个阵法汇聚着四面八方的天地灵气,滋养着宗门的一草一木。与它相比,自己之前在林家布下的那个聚灵阵,简直就是孩童的涂鸦。 “看来,选择来青云宗,是来对了。”他心中暗道。光是能学习到这种级别的阵法知识,此行便已不虚。 就在这时,一阵悠扬的钟声从山门深处传来,回荡在整个山谷。 原本嘈杂的广场登时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知道,试炼,要开始了。 只见山门之内,缓步走出了十余名身穿青色道袍,腰悬长剑的修士。他们神情冷峻,目光如电,身上散发出的强大灵力波动,让在场所有炼气期修士都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为首的是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他看起来至少有筑基后期的修为。他悬浮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扫视着广场上的数千人,目光淡漠,未将众人放在眼里。 “肃静。” 老者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吾乃青云宗外门执事,负责此次招徒事宜。废话不多说,今日试炼共分三关。第一关,验灵根。” 他伸手指了指广场中央,那里不知何时,已经立起了十块高达一丈的黑色石碑。石碑表面光滑如镜,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此乃测灵石。上前,将手放于石上,输入灵力即可。灵根分上、中、下三品,及伪灵根。凡伪灵根者,直接淘汰。下品灵根者,待定。中品及以上者,入下一关。” “时限一个时辰。现在,开始!” 话音刚落,早已等候在测灵石旁的青云宗弟子们,开始高声叫号,组织人群上前测试。 残酷的筛选,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序幕。 一个满脸紧张的少年第一个走上前,颤抖着将手按在了测灵石上。 石碑毫无反应。 “伪灵根,淘汰!”负责记录的弟子冷漠地喊道,在玉简上划了一笔。 那少年脸色瞬间惨白,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失魂落魄地被带向了广场的另一侧。那里,有一条通往山下的小路,被称为“绝仙路”。一旦踏上,便意味着仙缘已断。 第二个,第三个…… 接连十几个人,大多都是伪灵根或者下品灵根中资质最差的那一等。测灵石上仅仅是亮起几点微弱的光芒,便迅速熄灭。 广场上的气氛愈发压抑。 所有人都意识到,修仙之路,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就是天赋。任你心比天高,任你毅力超凡,没有灵根,一切都是空谈。 终于,一个穿着华服的少女上前,石碑上亮起了一片虽然黯淡但完整的红光。 “下品火灵根,待定!” 那少女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喜悦,快步跑到了待定区域。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接下来,开始陆续出现中品灵根的测试者。 每当石碑上亮起一片明亮的光芒时,都会引来人群的一阵低声惊呼。那些测出中品灵根的少年少女,无一不是昂首挺胸,在众人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中,走向了另一片专门为通关者准备的区域。 轮到赵轩了。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华丽的锦袍,脸上带着十足的自信,大步走到了测灵石前。 他回头看了一眼江河等人,倨傲地一笑,仿佛在说:“看好了,什么才叫天才。” 他将手掌重重地按在石碑上。 嗡——! 测灵石猛地发出一阵嗡鸣,耀眼夺目的青色光华冲天而起,将周围数十丈的范围都染成了一片翠绿。光芒之盛,远超之前所有的中品灵根! “上品木灵根!” 负责记录的弟子,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惊讶和动容。 就连半空中那位始终面无表情的执事长老,也朝这边投来了一瞥,眼中闪过一抹赞许。 “不错,是个好苗子。” 广场上顿时一片哗然。 “天啊!是上品灵根!这次招徒大典的第一个上品!” “此人是谁?看样子是哪个修仙家族的子弟吧?真是好命!” 赵轩听着周围的议论声,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他享受着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对着江河和陈瑶的方向,挑衅地扬了扬下巴,才施施然地走向通关者的区域。 “下一个,陈瑶。” 陈瑶默默上前,将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按在了石碑上。 一阵厚重的黄光亮起,光芒虽然不如赵轩那般耀眼,却也明亮凝实。 “中品土灵根,通过!” 陈瑶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是对着江河点了点头,便走进了通关区,与赵轩远远地隔开,显然不想与他为伍。 “下一个,孙乾。” 孙乾搓着手,一脸忐忑地走了过去。 “嗡!” 石碑亮起一阵微弱的青光,夹杂着一丝黄点,明灭不定。 “下品木灵根,资质中等。待定!” 孙乾的脸顿时垮了下来,但好歹没有被直接淘汰,只能唉声叹气地走向了待定区。 终于,轮到了江河。 他深吸一口气,缓步上前。 说实话,他心里也没底。 他的修行之路,完全是依靠神级农场这个逆天外挂。这具身体原本的资质如何,他一概不知。《青木诀》虽然神妙,但终究是木属性功法,测出来的,大概率也是木灵根。 就是不知道,会是什么品级。 若是下品,倒也无妨,后续还有机会。可若是伪灵根,那乐子可就大了。他的一切计划,都将成为泡影。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江河走到了那冰冷的测灵石前。 他伸出右手,平静地按了上去。 体内的青木灵力,顺着经脉,缓缓地注入石碑之中。 一秒,两秒…… 石碑,毫无反应。 广场上,传来一阵压抑的低笑声。 “哈,又一个伪灵根。看他那镇定的样子,还以为是什么高手呢。” “装模作样罢了。” 通关区,赵轩的嘴角泛起一丝嘲讽。他就知道,这个半路遇到的散修,不过是个银样镴枪头。 就连负责记录的弟子,也已经准备提笔,在他的名字后面,画上淘汰的标记。 然而,就在这时。 嗡!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越的嗡鸣,从石碑内部响起。 紧接着,一抹温润、纯净,仿佛蕴含着无尽生机的青色光华,从石碑的中心,亮了起来。 这光芒并不刺眼,也不像赵轩那样声势浩大,但它无比的凝实,无比的纯粹,就如同一块完美的翡翠,在黑夜中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光芒缓缓扩散,最终覆盖了石碑近七成的高度。 “中品木灵根,资质上等。通过!” 负责记录的弟子,声音中带着一丝诧异。他看了江河一眼,似乎有些意外。 这个结果,不好,也不坏。 江河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中品,足够了。既能让他顺利通过第一关,又不会像上品灵根那样,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这完全符合他低调发育的计划。 “哼,我还以为多厉害呢,原来只是个中品。” 通关区里,传来了赵轩不屑的冷哼。在他看来,只要不是上品,皆是庸才。江河之前在他心中建立起的那一丝神秘感和忌惮,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江河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向了通关者的区域,找了一个角落,盘膝坐下,闭目养神。 他能感觉到,周围投来了不少目光,有羡慕,有好奇,也有不屑。 但他毫不在意。 他想的,是另一件事。 刚刚石碑亮起的光芒,虽然显示是中品,但他自己能感觉到,那股气息的“质”,似乎远超赵轩的上品灵根。自己的青木灵力,源自于神级农场,带着一丝世界树的本源生机,纯净无比。而赵轩的灵力,虽然量大,却显得有些驳杂。 “是这测灵石只能测‘量’,不能测‘质’么?还是说,我的灵根,有什么特殊之处?” 江河心中思索着。 一个时辰的时间,很快过去。 广场上的数千人,经过这第一轮的筛选,只剩下了不到一千人。 其中,直接通过的“中品”及以上者,只有三百余人。剩下的六百多名下品灵根,则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那名执事长老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半空中。 “第一关,结束。” 他淡漠地宣布:“凡测出伪灵根者,即刻下山。下品灵根者,入第二关后,视表现决定去留。” 随着他话音落下,广场上,响起一片哀嚎。 近四千名满怀希望而来的年轻人,在第一关,就被无情地刷了下去。他们中的许多人,瘫倒在地,痛哭流涕,不敢相信自己的仙路,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 但青云宗的弟子们,对此早已司空见惯。他们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将这些被淘汰的人,半是驱赶,半是押送地,带向了那条“绝仙路”。 江河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是一阵感慨。 这就是修仙界的残酷。天赋,就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将绝大多数人,都挡在了门外。 他愈发庆幸自己拥有神级农场。否则,以这具身体的原有资质,恐怕也只是那四千分之一。 “所有通过及待定者,随我来。准备进行第二关——问心梯!” 执事长老说完,便转身向山门深处飞去。 幸存下来的一千人,连忙跟了上去,江河也混在人群中,神色平静,心中却已经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42章 问心梯,道心之坚 执事长老的声音落下,幸存下来的一千余名试炼者,怀着各异的心情,跟随在他的身后,穿过了那座宏伟的白玉山门。 山门之后,并非想象中的琼楼玉宇,而是一条蜿蜒向上的白玉阶梯。 这条阶梯,不知由何种玉石铺就,通体晶莹,浑然一体。它仿佛没有尽头,自山脚盘旋而上,隐入翻涌的云海深处,只能隐约看到极高处,似乎有一座平台,若隐若现。 阶梯的两侧,是万丈悬崖,云雾缭绕,山风呼啸,吹得人衣衫作响,让人望之生畏。 “此乃问心梯,共计九百九十九阶。” 执事长老悬浮在阶梯的起点,淡漠的声音传入每个人耳中。 “修仙之路,天赋为基,道心为本。天赋决定你能走多快,而道心,决定你能走多远。这问心梯,考验的,便是你们的道心。” 他他扫视众人,告诫道。 “踏上此梯,你们心中最深的执念,最恐惧的过往,最贪婪的欲望,都会被一一引动,化为幻境。若能勘破虚妄,守住本心,便可一步步登顶。若沉沦其中,轻则寸步难行,被直接淘汰;重则道心受损,此生修为再难有寸进。”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倒吸凉气。 所有人都没想到,第二关的考验,竟是如此凶险。 “现在,记住规则。”执事长老竖起一根手指,“不许使用任何法器,不许互相搀扶,不许攻击他人。生死富贵,各安天命。一个时辰内,登顶者,直接通过。未能登顶者,视所登阶数,决定去留或淘汰。” “开始吧。” 随着他一声令下,人群开始涌向那条白玉阶梯。 性子急的,已经运起灵力,飞快地,一马当先冲了上去,想要抢占先机。 赵轩便是其中之一。他作为上品灵根的天才,自然不甘人后,冷哼一声,迅速冲了上去,转眼间便已冲上了数十阶,将大部队远远甩在身后。 陈瑶则是不言不语,但步伐沉稳,一步一个脚印,不疾不徐地跟在人群中段。 孙乾则是一脸紧张,拉了拉江河的衣袖,小声说道:“江哥,这玩意儿听起来邪乎得很,咱们可得小心点。” 江河点了点头,平静地看着那条通往云端的阶梯。 问心? 他这一路走来,最不缺的,恐怕就是和自己的内心打交道了。 他没有急着冲上去,而是混在人群中,慢慢地踏上了第一级台阶。 刚开始的几十阶,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 但很快,阶梯上的景象,就开始变得光怪陆离起来。 “哈哈哈哈!我发财了!好多灵石!都是我的!” 一个跑在前面的修士,突然停了下来,对着空气手舞足蹈,神情狂喜,仿佛看到了遍地黄金。他笑着笑着,脚下一滑,直接从阶梯上滚了下去,摔得头破血流。 “爹!娘!孩儿不孝啊!” 另一个少女,则跪倒在地,泪流满面,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不断磕头,显然是陷入了对亲人的思念之中。 恐惧、贪婪、愤怒、悲伤…… 种种负面情绪,如同瘟疫一般,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不断有人停下脚步,神色挣扎,甚至做出各种疯癫的举动。青云宗的弟子们,面无表情地将这些被淘汰的人,一个个从阶梯上拖走。 不过百余阶,就已经有近两百人被淘汰出局。 江河看到了孙乾,他正抱着头蹲在地上,身体瑟瑟发抖,神情恐惧,嘴里念叨着:“别吃我,别吃我……狮面猿……”显然是回想起了之前被妖兽追杀的恐怖经历。 他也看到了赵轩。 那位不可一世的天才,在冲到三百多阶的时候,速度也明显慢了下来。他站在原地,双眼微闭,却志得意满地微笑着,仿佛正接受万众朝拜,君临天下。那是对权力和名声的执念,将他困在了原地。 江河的脚步,始终未停。 这些幻境,对他而言,甚至无法让他的心境产生一丝波动。 就在他踏上第五百阶的时候。 眼前的景象,终于变了。 周围的云海,阶梯,人群,全部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他永生难忘的,简陋的茅草屋。 冰冷的,机械的倒计时声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 【你的剩余寿命:00:00:03】 【你的剩余寿命:00:00:02】 那种生命力被抽干,身体迅速腐朽,灵魂即将坠入无尽深渊的,极致的虚弱与恐惧,再次席卷而来。 这是他穿越之初,所面临的,最绝望的处境。 是任何修士,都未曾体会过的,直面死亡的倒计时。 然而。 身处幻境之中的江河,却淡淡一笑,甚至带着几分怀念。 “老朋友,又见面了。” 他低声自语。 他伸出手,看着自己那在幻境中变得干枯、衰老的手掌,眼神平静。 连真正的死亡,都已被他踩在脚下。 一个虚假的幻影,又能奈他何? 他甚至没有去刻意对抗。 他只是,无视了它。 他抬起脚,一步,一步,又一步。 坚定地,向前走去。 【你的剩余寿命:00:00:01】 【警告!宿主生命即将终结!】 幻境中的一切,都在咆哮,在哀嚎,试图将他拉回那片绝望的泥潭。 但江河的脚步,始终未曾停顿分毫。 他心中清明。 他想起了自己种下的第一颗寿元果,想起了老铁破壳而出的喜悦,想起了小白赖在他肩膀上撒娇的温暖,想起了林酥在晨雾中不舍的眼神。 这些,才是真实。 这些,才是他一步步走过来的,道。 刷! 眼前的幻境,轰然破碎。 依旧是那条白玉阶梯,依旧是那片翻涌的云海。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问心梯的顶端,是一座宽阔的白玉平台。 几位负责监察的筑基期长老,正围坐在一面巨大的水镜前,观察着阶梯上每个人的表现。 “嗯,这一届,倒是有几个好苗子。那个上品木灵根的赵轩,虽然心高气傲,但道心还算稳固,困在幻境一刻钟,居然让他自己挣脱出来了。”一位长老抚须赞许道。 “那个女娃娃也不错,叫陈瑶是吧?中品土灵根,心性坚韧,一步一个脚印,虽然慢,但很稳。看样子,登顶只是时间问题。” “可惜啊,大部分都是心性不定之辈。你看那个,居然被一坛美酒的幻象给迷住了,真是可笑。” 长老们品头论足,神态轻松。 对他们而言,这每十年一次的问心梯考验,更像是一场观察人性的戏剧。 就在这时,一位一直闭目养神的长老,突然睁眼,微微皱眉。 “咦?” 他指着水镜中的一个角落。 “你们看那个人。”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画面中,是一个穿着普通散修服饰的青年。 他正不疾不徐地,向上攀登。 他的速度不算快,甚至有些慢。 但他每一步的节奏,都完全一致,精准无比。 他的表情,平静得有些过分,没有一丝挣扎,没有一丝迷茫,甚至连呼吸,都没有半点紊乱。 他就好像……不是在闯刀山火海的问心梯,而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悠闲地散步。 “这是……江河?那个中品木灵根的?”一位长老调出了江河的资料,神情诧异。 “他已经走到第八百阶了!这个速度……他难道没有遇到任何幻境吗?” “不可能!问心梯乃是宗门传承法宝,对所有炼气期修士都有效,除非……除非他的道心,无比坚定,寻常幻象,根本无法动摇其分毫!” 他刚说完。 水镜中,江河抬起脚,平静地,踏上了第九百九十九级台阶。 他走上了平台。 成为了,这一届数千名试炼者中,第一个登顶的人。 他站在平台边缘,衣衫飘动,神色淡然地俯瞰着下方云海中,那些仍在苦苦挣扎的同伴,眼神平静。 这一刻,平台上的几位长老,全都沉默了。 他们看着水镜中那个孑然而立的身影,又看了看他资料上那平平无奇的“中品灵根”四个字,神情既复杂又震惊。 许久,那位最先发现江河的长老,才缓缓开口,开口道。 “此子心性之佳,实属老夫生平罕见。” 旁边另一位长老,惋惜地摇了摇头。 “是啊,只可惜,灵根只是中品,否则,定可破格收入内门,悉心培养,将来成就不可限量。” 虽然嘴上说着可惜,但他们看向江河的目光,已经完全变了。 天赋或许决定了下限,但一颗坚定的道心,却决定了这个人,有可能达到的,那不可预测的上限。 凭借着问心梯上,这近乎碾压般的惊艳表现,江河这个名字,和那“中品灵根”的标签一起,给这几位负责招生的长老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一个“重点观察”的印记,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他的名册之上。 第43章 斗战台,智取强敌 白玉平台上,山风呼啸。 江河的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但他的人,却像一杆扎根在山巅的标枪,纹丝不动。 他成为了第一个登顶的人,但脸上没有丝毫喜悦或得意。 他只是平静的站在那里,俯瞰着下方云海中,那些仍在问心梯上苦苦挣扎的身影。 这种镇定的姿态,让水镜后方那几位监察长老,愈发觉得此子难以捉摸。 时间一点点过去。 陆陆续续的,开始有第二、第三个试炼者,登上了平台。 陈瑶是第五个上来的。 她脸色有些苍白,额头满是汗水,显然在幻境中经历了不小的考验。但她的眼神,依旧明亮而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当她看到早已等在那里的江河时,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讶和敬佩,对着他,郑重的点了点头。 又过了一刻钟,赵轩才终于踉跄着,踏上了最后一级台阶。 他一上来,就扶着膝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神中还残留着几分后怕与不甘。 他显然在自己的“君临天下”幻境中,沉沦了太久。 当他抬起头,看到神色淡然的江河,和一旁气息平稳的陈瑶时,脸上的骄傲,再也挂不住了。 “你……你们……”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问心梯这一关,他输了。 输得体无完肤。 一个时辰的时限,很快到来。 最终,成功登顶的,只有不到一百人。 而那些停留在九百阶以上的,约有两百人。 剩下的人,则全部被无情的淘汰。 “第二关,结束。” 那名须发皆白的执事长老,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的,在江河身上停留了一瞬。 “凡登顶者,直接通过。九百阶以上者,待定。其余人,下山。” 又是一阵哀嚎与哭泣。 但这一次,已经没有人去同情他们了。 修仙之路,本就是如此残酷。 “剩下的人,随我来。进行最后一关——斗战台!” …… 青云宗,外门演武场。 这里,是宗门弟子平日里切磋、比斗的地方。 广场由坚硬的青黑岩石铺就,上面布满了刀剑劈砍和法术轰击留下的斑驳痕迹。 广场中央,矗立着十座巨大的斗战台。 每一座,都由一整块巨岩雕琢而成,高达三丈,上面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灵光,显然是布置了防护阵法。 “第三关的规则,很简单。” 执事长老指着那十座斗战台,声音冰冷。 “随机抽签,两两对决。胜者,入我青云宗外门。败者,淘汰!” “抽签箱在此,自己上前抽取对手编号。” 一个装满了玉签的箱子,被放在了众人面前。 这一次,没有人再敢争抢。 经历了两关的筛选,所有人都变得老实了许多。 江河随手抽了一根。 玉签上,刻着一个冰冷的数字。 “七。” 他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材异常魁梧,像座小山似的壮汉,也举起了手中的“七”号玉签,咧开嘴,冲着他露出了一个狞笑。 “炼气四层!” 孙乾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他侥幸在问心梯上爬了九百多阶,进入了待定名单。此刻看到江河的对手,他脸色一白。 “江哥,你这运气也太背了!这家伙叫石猛,听说天生神力,修的还是土系的‘巨岩功’,防御力惊人,最是克制我们木系法术!” “是吗?” 江河看了一眼那个石猛,对方正捏着拳头,发出“咔咔”的骨骼爆响声,眼神中充满了挑衅。 看起来,的确是个硬茬。 很快,抽签结束。 “第一轮,上台!”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二十名试炼者,分别跃上了十座斗战台。 江河与那石猛,也登上了七号台。 台下的众人,目光大多汇聚于此。 没办法,两人的体型差距,实在太过悬殊。 石猛身高近九尺,浑身肌肉虬结,像一头人形巨熊。 而江河,身形匀称,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邻家少年。 “这还用打吗?那小子估计一拳就没了。” “炼气三层对四层,还是土克木,没悬念了。” 台下,一片不看好的议论声。 赵轩更是抱臂冷笑,他这一轮的对手只是个炼气二层的散修,早已轻松解决。他现在就等着看江河出丑,好找回一点在问心梯上丢失的颜面。 “小子,你自己认输滚下去,还能少吃点苦头。” 石猛晃了晃脖子,发出渗人的声响。 江河没有理会他,只是平静的对着裁判点了点头。 “比赛,开始!” 裁判话音刚落。 石猛便狞笑一声,脚下猛地一跺,整个斗战台都为之震颤! 他庞大的身躯,带着一股凶悍的气势,朝着江河,直冲而来。 他根本不屑用什么法术,他要用最纯粹的力量,将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子,直接碾碎! 江河眼神一凝,脚步轻点,迅速向后退去。 同时,他单手掐诀。 “藤缚术!” 数根藤蔓破地而出,缠向石猛的双腿。 然而,石猛看都不看,任由藤蔓缠绕在自己的小腿上。 “给我破!” 他大喝一声,腿部肌肉猛地一绷。 “啪!啪!” 那几根坚韧的藤蔓,竟被他直接用蛮力,给生生挣断! “就这点本事?” 石猛脸上露出不屑的讥笑,速度不减,硕大的拳头,带着呼啸的拳风,已经砸到了江河的面前。 江河不敢硬接,只能狼狈的向一旁翻滚躲闪。 “轰!” 拳头砸在了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坚硬的岩石地面,竟被砸出了一个浅坑! 台下顿时传来一阵嘘声和哄笑。 “太弱了,完全被压着打。” “快认输吧,别丢人了!” 江河仿佛没有听见,他不断地在台上游走,躲闪,时不时放出一两根藤蔓进行骚扰,但每一次,都被石猛轻易化解。 他看起来,就像一只被猫戏耍的老鼠,毫无还手之力。 只有陈瑶,秀眉微蹙,她总觉得,江河的眼神,太过平静了。 他看似慌乱的脚步,每一次后退和闪避,都恰到好处的,与石猛的拳锋,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 他不是在逃。 他是在……观察! “没用的!你的藤蔓,连给我挠痒痒都不配!” 石猛久攻不下,也失了耐心。他猛地停住脚步,双手合十,身上亮起一阵厚重的土黄色光芒。 “岩铠!” 一层由灵力构成的岩石铠甲,迅速覆盖了他的全身,让他看起来,更像一尊无坚不摧的战争巨像。 江河的眼中,精光一闪。 就是现在! 他通过刚才的试探,已经完全摸清了对方的攻击模式。 这石猛,修炼的功法大开大合,力量虽强,但身法笨拙。 而他最大的破绽,就在于,每次他要发动威力巨大的招式时,为了积蓄力量,他的右脚,都会有一个极其短暂的,零点几秒的停顿,来作为全身的发力支点。 那个瞬间,就是他全身力量汇聚于一点,下盘最不稳的时刻! “小子,给我结束吧!” 石猛怒吼一声,身上的岩铠光芒大放,他将所有力量汇聚于右拳,准备发动自己最强的一击。 “巨岩崩!” 他大步向前,右脚重重踏地,拳头带着万钧之势,砸向江河! 台下,所有人都以为,胜负已分。 然而。 就在石猛右脚落地的那个瞬间。 一直被动躲闪的江河,不退反进! 他的身体,如同一张拉满的弓,猛地向前弹出,速度快到极致! 他没有去管那势大力沉的拳头。 他的目标,是石猛的怀里! 与此同时。 一根早已被他悄悄埋伏在石猛脚下的,只有拇指粗细,却灌注了他体内近半青木灵力的藤蔓,闪电般破土而出! 它没有去攻击,而是以一个刁钻无比的角度,精准的,缠绕在了石猛那作为支点的,右脚脚踝上! 然后,猛地向后一拉! 正在全力前冲的石猛,只感觉自己的重心,猛地一歪。 他那无懈可击的冲锋之势,在这一刻,出现了致命的破绽! 而江河,已经欺近了他的身前。 他避开了那呼啸的拳锋,身体微微下沉,右肘抬起,如同最锋利的枪尖,用一种朴实无华,却蕴含着惊人爆发力的姿态,狠狠地,顶在了石猛那厚厚岩铠之下的,胸口膻中穴上! 寸劲! “砰!” 一声沉闷的,如同敲击在破鼓上的声音响起。 时间仿佛静止了。 台下所有的嘲笑和议论,都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被台上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惊呆了。 石猛那庞大的身躯,僵在了原地。 他脸上的狞笑,还凝固着。 下一秒。 覆盖在他身上的岩石铠甲,从江河肘击的那一点开始,寸寸碎裂! 他眼中的神采,迅速涣散。 他张了张嘴,一口气没提上来。 那座小山般的身躯,直挺挺的,向后倒了下去。 “轰隆——” 激起一片烟尘。 全场鸦雀无声。 江河缓缓收回手肘,平静的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小事。 裁判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冲上台检查了一下石猛的状况,发现他只是被一股巧劲震晕了过去,并无大碍。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高声宣布: “七号台,江河,胜!” 第44章 外门弟子与洞府之争 第三关的硝烟,缓缓散尽。 三百个名字,从数千人中,被留了下来。 他们,成功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然而,青云宗很快就用现实,给他们上了残酷的第一课。 那位须发皆白的执事长老,只是淡淡的宣布了最终名单,便拂袖而去,自始至终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接替的,是一名看起来更为年轻,但也同样神情冷漠的外门执事。 “恭喜各位,从今日起,你们便是我青云宗的外门弟子。” “别高兴的太早。” 他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众人心中的火热。 “在外门,一切都得靠你们自己去争。你们手中的身份腰牌里,有一百点初始的宗门贡献点。这是你们的启动资金,也是你们未来三个月的全部家当。” “丹药,功法,法器,甚至你们住的地方,都需要用贡献点来换取。贡献点耗尽,又无法完成宗门任务的人,只有一个下场——卷铺盖滚蛋。”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脸上的错愕,转身便向着演武场的一侧走去。 “跟上。” 三百名新晋弟子,怀着忐忑的心情,紧随其后。 他们穿过一片片演武场,绕过一座座殿宇,最终来到了一片位于山腰的,看起来极为广阔的区域。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的心,都凉了半截。 这里没有琼楼玉宇,没有仙家气象。 有的,只是在山壁上,密密麻麻开凿出的,成千上万个,看起来简陋无比的洞府。 那感觉,与其说是仙家洞天,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蜂巢式的贫民窟。 “这里,就是你们的住处。” 执事指着那片望不到头的洞府区,语气平淡。 “这些,是最低等的洞府,灵气稀薄。想要灵气更浓郁的上等洞府,可以,去那边的‘洞府殿’,用贡献点租。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另一种更直接的方式。” 他玩味地笑了笑。 “去抢。” “在外门,只要不闹出人命,宗门不禁私斗。有本事,你就能住最好的洞府,用最好的资源。没本事,就只能被人踩在脚下。” 说完,他便将众人带到一片空置的洞府前,不再多言。 “自己选吧。” 话音刚落,人群中就起了一阵骚动。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从远处飞来,稳稳地停在众人面前。 来人是一名穿着内门弟子服饰的青年,他看都没看众人一眼,径直走到赵轩面前,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 “赵轩师弟吧?我是你堂兄的朋友,奉命特来接你。师尊已为你安排好了内门山脚的别院,随我来吧。” 在众人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中,赵轩又露出倨傲的笑容,轻蔑地看了江河一眼,仿佛在说:看,这就是差距。 说完,他便在那位师兄的带领下,御剑而去,消失在天边。 赵轩的离开,像一个***,瞬间点燃了剩下的人。 “这个位置好,靠近灵脉!” “滚开!这是我先看上的!” 为了争夺一个灵气稍微浓郁一点的洞府,新弟子之间,很快就爆发了口角和推搡,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江河对这种争斗,没有丝毫兴趣。 他的目光,越过这片混乱的区域,投向了更远处。 他看到,在这片洞府区的最边缘,最偏僻的角落,靠近一大片被阵法笼罩的灵药园的地方,还有一片无人问津的洞府。 那里的灵气,几乎稀薄到了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步,甚至还不如凡俗间的深山老林。 但那里,极为安静。 而且,紧邻着药园。 江河微微一笑。 这地方,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朝着那个最偏僻的角落走去。 他的举动,自然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喂,你看那个傻子,居然去选最差的地方。” “脑子有问题吧?那种地方能修炼吗?” 对于这些议论,江河充耳不闻。 他随手选了一个看起来最不起眼的洞府,将自己的身份腰牌,按在了洞府门口的凹槽上。 石门,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缓缓打开。 一股阴暗、潮湿,甚至带着点发霉的气味,扑面而来。 但江河,却很满意。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进去,一个不善的声音,就在他身后响了起来。 “站住!” 江河转过身,只见一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看起来像是老弟子的青年,正带着几个跟班,抱臂站在不远处,一脸戏谑地看着他。 这人气息不弱,赫然是炼气五层的修为。 “新来的?” 那名叫王虎的老弟子,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上下打量着江河。 “懂不懂规矩?凡是新来的师弟,都要给师兄们,交一份‘孝敬’。不多,每人五十贡献点,保你以后没人敢欺负。” 周围,不少刚刚选好洞府的新弟子,看到这一幕,都是敢怒不敢言。 已经有人认出了王虎,是这片区域有名的刺头,专门欺负新弟子。 “交,还是不交?” 王虎的眼神,变得凶狠起来。 江河看着他,神色平静。 他不想惹事,但也不可能交钱。 他从怀里,拿出了那枚在斗战台获胜后,得到的,刻着“柒”字的腰牌,淡淡地开口。 “这位师兄。” “我记得,执事说过,试炼前十者,可免去一月杂役。不知,可否也免了这份‘孝敬’?” 他的声音不大。 周围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江河手中的那枚腰牌上。 试炼前十! 王虎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枚腰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点傻,主动选了最差洞府的炼气三层小子,居然会是这次试炼的前十名! 那可是能以炼气三层,击败炼气四层的狠角色! 虽然他自己是炼气五层,但真要动起手来,他还真没把握能轻松拿下。 更重要的是,试炼前十,都会被宗门高层“重点观察”。 现在去找他的麻烦,不是自讨苦吃吗? “哼!” 王虎的脸色几经变幻,最终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他恶狠狠地瞪了江河一眼。 “我们走!” 说完,他便带着自己的跟班,悻悻地转身离去。 一场风波,消弭于无形。 但江河知道,梁子,算是结下了。 他看着王虎离去的背影,神色平静。 然后,他转过身,走进了那个属于自己的,阴暗潮湿的洞府。 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将外界所有的喧嚣与纷扰,都隔绝开来。 第45章 任务堂,钱长老的传说 洞府的石门,缓缓关闭。 外界的喧嚣与纷扰,被彻底隔绝。 阴暗,潮湿,甚至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这就是江河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家”。 换做任何一个心高气傲的天之骄子,恐怕都无法忍受这种落差。 但江河,却安之若素。 他盘膝坐在唯一的石床上,神色没有半点波澜。 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份腰牌,上面显示着一个数字:一百。 这就是他全部的家当,一百点宗门贡献点。 按照执事的说法,在这外门,没有贡献点,寸步难行。 租用一个灵气稍微好点的洞府,一个月就要五十点。 购买一瓶最基础的聚气丹,需要二十点。 更别提那些功法,法术,法器,无一不是天文数字。 这一百点,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必须尽快找到赚取贡献点的方法。” 江河心中清楚,低调发育,不代表坐以待毙。 第二天一早,他便离开了洞府,朝着外门弟子口中,最热闹的地方走去。 任务堂。 还未走近,便听到了鼎沸的人声。 这是一座极为宽阔的殿堂,殿堂正中,悬浮着一面巨大的青色玉璧。 玉璧之上,无数金色的文字如同瀑布般,不断向上滚动,刷新。 每一行文字,都代表着一项宗门任务。 “招募矿工十名,前往西山矿场开采青铁石,为期一月,酬劳二十贡献点。” “巡山任务,清剿宗门外围的野兽,每上交一头一级妖兽利爪,奖励五贡献点。” “丹堂急聘学徒,协助处理药材,要求火木双系灵根,每日两个时辰,月酬三十贡献点。” …… 整个大堂,人山人海,挤满了前来接取或交付任务的外门弟子。 江河没有急着上前,他找了个不显眼的角落,默默的观察着,倾听着。 他发现,大部分任务,都是些报酬微薄,且又苦又累的活。 而那些报酬丰厚的,比如猎杀二级妖兽,或者采集悬崖上的稀有灵药,无一不伴随着巨大的风险,而且需要组队前往,竞争激烈。 “他娘的,又白干了!在炼器阁当了半个月的火夫,手都快烤熟了,才给了十五个贡献点,还不够买一颗丹药的!”一个满脸黑灰的弟子骂骂咧咧的走了出来。 “知足吧你,好歹安全。你看王师兄他们,上次去黑风山脉猎杀妖狼,人都没回来!” 就在这时,江河注意到了两段对话。 “唉,后山药园又招人了,你们谁去?照料那些娇贵玩意儿,一个月才十个贡献点,要是养死了,还得倒扣,简直不是人干的活。” “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不去。那破地方灵气差得要死,待久了修为都得倒退。” 后山药园? 江河心中一动,这地方,不就在他洞府旁边吗? 紧接着,另一群人的高声议论,更是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 “听说了吗?昨天又有个不开眼的,拿着一株号称三百年的假人参,想去骗钱长老,结果被长老一掌打断了双腿,从清风崖上扔了下来!” “啧啧,真是头铁。钱长老那是什么人?现在整个外门谁不知道他老人家脾气暴躁,谁敢去触霉头?” “还不是为了那悬赏?听说钱长老快不行了,只要能拿出真正延寿的宝物,他愿意倾家荡产来换!” “得了吧,真有那种宝贝,谁不自己留着?还能轮得到他?” 钱长老! 江河微微眯起眼睛。 鱼饵,似乎已经找到了投放的方向。 但这些道听途说的消息,还不够。 他需要更确切的情报。 他转身离开了任务堂,在洞府区里,七拐八绕,找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孙乾。 这位消息灵通的仁兄,因为只是下品灵根,被分到了待定区域,住的地方比江河还要差,此刻正唉声叹气的坐在自己洞府门口,为未来发愁。 “孙道友。”江河笑着走了过去。 “江……江哥!”孙乾看到江河,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站了起来,连忙讨好地笑着。 斗战台那一战,他可是亲眼目睹了。 江河没有废话,直接从怀里,摸出了五块下品灵石,塞到了孙乾手里。 “请孙道友,去坊市的酒馆喝一杯,顺便,跟我讲讲,那位钱长老的事情。越详细越好。” 五块灵石! 孙乾的眼睛都直了。这对他来说,可是一笔巨款。 “江哥你太客气了!你想知道什么,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半个时辰后,外门坊市的一家小酒馆里。 孙乾绘声绘色,唾沫横飞。 “江哥,你算是问对人了!要说这钱长老,那可是我们外门的一个传奇人物,也是一个头号煞星!” “他老人家本名钱森,是外门丹堂的首席长老,筑基后期的大高手!一手炼丹术出神入化,据说年轻时,还指点过现在内门的好几位金丹真人!” “可惜啊……据说二十年前,他跟人斗法,伤了根基,寿元就开始不断流逝。宗门想尽了办法,也只能勉强维持。算算日子,他老人家,恐怕只剩下不到三年的活头了。” “从那以后,钱长老的性情就变得喜怒无常,尤其是最近几年,更是暴戾到了极点。任何试图用假药,或者品质不行的延寿之物去接近他的人,下场都……啧啧,极其凄惨。” 孙乾打了个寒颤,压低了声音。 “但是,他开出的悬赏,也高得吓人!他说,只要有人能拿出,真正能为他延寿十年以上的宝物,他愿意把自己毕生积蓄,包括他那一身出神入化的炼丹心得,全部倾囊相授!” 江河默默的听着,手指敲击着桌面。 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理想,也比预想的,更加危险。 直接拿着“延寿朱果”上门,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会被当成又一个骗子,当场格杀。 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 一个既能把东西送到他面前,又能保证自己绝对安全的,万全之策。 他需要一个中间人。 一个贪婪,虚荣,有点小聪明,又急于表现自己的,完美的中间人。 他的脑海中,一个计划渐渐成型。 “多谢。” 江河站起身,又留下几块灵石,算是付了酒钱。 他没再回洞府,而是径直,回到了任务堂。 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他走到了那面巨大的青色玉璧前,伸出手,接下了那个一直无人问津的任务。 “外门弟子江河,接取‘照料后山丁字号药园’任务,为期一月,月酬十贡献点。” 玉璧上,一行小字缓缓浮现,又迅速消失在滚动的任务流中。 江河拿着任务凭证,转身离去。 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好戏,该开场了。 第46章 药园杂役,崭露头角 江河的洞府,与后山药园,仅一墙之隔。 当他拿着任务凭证,找到药园的管事时,对方甚至都懒得抬眼。 那是一位姓刘的执事,看起来无精打采,整日醉醺醺的,似乎对这份差事已经厌烦到了极点。 “丁字号药园,最里头那一片,归你了。” 刘执事随手丢给江河一把锈迹斑斑的锄头和一把水壶。 “别怪我没提醒你,那片地的‘青玉草’快死了。一个月内要是救不活,按照规矩,扣你二十贡献点。现在滚吧,别烦我睡觉。” 说完,他又躺回了自己的摇椅上,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江河拿着工具,走进了所谓的丁字号药园。 一股比他洞府里还要稀薄的灵气,扑面而来。 他负责的,是角落里一片大约半亩的药田。 田里稀稀拉拉的种着几十株灵药,正是那“青玉草”。 只是,这些青玉草的状态,确实惨不忍睹。 叶片焦黄卷曲,根茎纤细,一副营养不良,随时都会彻底枯死的模样。 江河蹲下身,捻起一点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 又掰下一小片叶子,仔细观察着它的脉络。 他微微皱眉。 心中,却是不惊反喜。 “外行。” 他轻声道。 这青玉草喜阴耐寒,对灵气要求不高,但对土壤中的一种微量元素“寒铁屑”有着极高的依赖性。 这里的土壤,灵气本就驳杂,加上长期种植,地力早已耗尽。 前一个负责的人,显然只知道傻乎乎的浇水,完全不懂得养护。 能活到现在,都算是这青玉草生命力顽强了。 对他这个神级农场主来说,这简直就是一道送分题。 当天晚上,夜深人静。 江河悄悄溜回了自己的洞府,心念一动,进入了意识深处的那片农场。 他在农场的仓库里,翻找了片刻,找出了一些之前种植“玄铁竹”时,剩下的边角料。 然后,他又取了一点经过世界树净化的灵泉水,将这些材料,按照一个特定的比例,混合在了一小堆灵土之中。 做完这一切,他才悄无声息的,返回了药园。 他没有大动干戈,只是将这些特制的灵土,小心翼翼的,均匀撒在了每一株青玉草的根部,再用普通的泥土,薄薄的覆盖了一层。 从表面看,根本看不出任何异样。 做完这一切,他便回洞府休息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江河每天都像个最普通的药园杂役一样。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除草,浇水,松土。 每一个步骤,都做得一丝不苟,却又毫不起眼。 然而,他负责的那片药田,却在以惊人的速度变化着。 第三天,那些焦黄的叶片,开始泛绿。 第五天,卷曲的叶子,舒展开来,重新变得饱满。 第七天,几十株青玉草,已经一扫之前的颓势,株株挺拔,叶片青翠,如同美玉,在阳光下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其长势之好,甚至比药园里那些由专人精心照料的上品灵药,还要更好几分。 这一幕,终于惊动了那个整日醉醺醺的刘执事。 这天中午,他晃晃悠悠的走过来,当他看到江河那片药田时,脸上的醉意,瞬间清醒了一半。 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快步冲到田边,看着那些生机勃勃的青玉草,满脸震惊。 “你……你做了什么?” 他猛地回头,紧紧盯住江河,眼神充满怀疑。 江河放下手中的水壶,露出了一个憨厚老实的笑容。 他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 “回刘执事,我……我也没做什么。” “只是我家祖上,都是凡间的药农,传下来一些侍弄庄稼的土方子。我看这些草快死了,就试了试,没想到还真管用。” “土方子?” 刘执事一脸不信。 什么土方子,能让濒死的灵药,七天之内起死回生? “什么方子?说来听听!” “就是……就是把一些生锈的铁器,磨成粉,混在土里。我祖父说,这叫‘以毒攻毒’,能让草木长得更结实。” 江河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从容地,说了出来。 这个解释,漏洞百出,根本经不起推敲。 但它胜在,足够“土”,足够“凡俗”。 一个炼气三层的新弟子,你指望他能说出什么高深的灵植理论? 刘执事盯着江河看了半天,想从他脸上看出破绽。 但江河的眼神,清澈坦然,毫无闪躲。 最终,刘执事也只能将信将疑。 或许,这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或者他家祖上,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偏方? 但不管怎样,结果是好的。 这片药园在他手底下,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长势这么好的灵药了。 他拍了拍江河的肩膀,脸色缓和了许多。 “不错,你小子,有两下子。” “既然你懂这个,以后这丁字号药园,就全权交给你负责了。好好干,少不了你的好处。” 说完,他从怀里摸出身份腰牌,在江河的腰牌上,轻轻一点。 【宗门贡献点增加:二十。】 江河的腰牌上,现出一行小字。 “这是给你的奖励。”刘执事难得地露出了笑容,“以后每月,除了固定的十点,我再额外给你加十点。只要你能让这些灵药都活蹦乱跳的,一切都好说。” “多谢刘执事!” 江河连忙躬身行礼,露出了受宠若惊的神色。 等刘执事哼着小曲,心满意足的离开后。 江河才直起身子,看着自己腰牌上那“一百二十”的数字,神色平静。 计划的第一步,顺利完成。 他不仅保住了自己的贡献点,还额外赚了一笔,更重要的是,他为自己接下来的行动,找到了一个完美而合理掩护。 接下来,该去寻找那个能帮他把鱼饵,递上去的“中间人”了。 第47章 寻找“中间人” 有了刘执事的“特殊关照”,江河在药园的日子,过得异常清闲。 他每日只需装模作样的,给那些长势喜人的青玉草浇浇水,除除草。 大部分时间,他都用在了修炼和熟悉宗门环境上。 但他的心中,那盘精心策划的棋局,却从未停歇。 想要把“延寿朱果”这个重磅炸弹,安全地送到钱长老面前,他还需要一个完美的“中间人”。 这个人,需要有一定的人脉,能接触到丹堂的高层。 同时,他的地位不能太高,会为了蝇头小利而动心。 - 性格上,最好是那种喜欢投机钻营,爱慕虚荣,又急于表现自己的。 这样的人,最好找的地方,便是外门弟子坊市。 …… 青云宗外门坊市,是整个外门最龙蛇混杂,也最热闹的地方。 - 狭长的街道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摊。 有弟子在贩卖自己猎杀的妖兽材料,有弟子在兜售画坏了的符箓,还有人大声叫卖着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淘来的“上古法宝残片”。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江河没有急着去寻找目标,他像一个最普通的新弟子,在这里闲逛了整整三天。 他花了几个贡献点,买了一份据说是“外门百事通”的玉简,将外门稍微有点名气的人物,都记在了心里。 很快,一个名字,进入了他的视野。 马东。 炼气六层修为,钱长老众多记名弟子中的一个。 此人实力尚可,但为人极为浮夸,最喜欢吹嘘自己和钱长老的关系,时常以长老的代言人自居。 - 他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在坊市里,利用信息差,倒卖一些炼丹材料,从中赚取差价,尤其喜欢压榨新来的弟子。 完美。 这不就是送上门来的最佳人选吗? 这天下午,江河再次来到坊市。 他很快就在一个贩卖灵草的摊位前,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 一个穿着骚包的明黄色长衫,手里摇着一把折扇,被几个跟班簇拥着的青年,不是马东又是谁。 “什么破烂玩意儿!” 马东正一脸嫌弃的,用扇子挑起一株干巴巴的“火云花”。 “这种品质的,也好意思拿出来卖?连给我师尊炼丹时烧火都不配!走了走了,真是浪费时间!” - 他一边抱怨着,一边带着跟班,大摇大摆的准备离开。 火云花? 江河心中一动。 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转身,迅速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进入农场空间,他轻车熟路的,来到那片专门用来实验的田地。 他找到一株普通的火云花种子,将其种下。 - 然后,滴入了一滴稀释了千百倍的,灵泉之水。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 一株通体火红,花瓣边缘流淌着淡淡光晕,散发着灼热气息的,完美品质的火云花,便出现在他手中。 - 做完这一切,他才不紧不慢的,再次返回了坊市。 他算准了马东离开的路线,在一个拐角处,装作不经意的,与他走了个对头。 然后,他像是被对方的气势吓到了一样,脚步一个“趔趄”,手中的那株火云花,“不小心”的,从袖子里滑落了出来。 “没长眼啊你!” - 马东的一个跟班,立刻上前,恶狠狠地喝道。 马东本来也想呵斥几句,但他的目光,在扫过地上那株火云花时,瞬间就凝固了。 他猛地推开身边的跟班,一个箭步上前,将那株火云花捡了起来。 “这……这成色!这火灵力的精纯度!” 马东又惊又喜。 他作为丹堂弟子,自然识货。 这株火云花的品质,比他见过的任何一株,都要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若是用它来炼丹,成丹率至少能提高三成! - 他抬起头,紧紧盯住了江河。 “小子,这花,是你的?” 江河适时的露出了一个新人该有的,惶恐和不安的表情。 “是……是我的。” “哪来的?” “前几日……运气好,在一处不知名的悬崖下采到的,就这么一株。”江河按照早就编好的说辞,结结巴巴的回答。 “开个价吧。” - 马东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我……我不卖的。”江河连忙摆手,“这是我准备换取聚气丹,用来突破的……” “少废话!” 马东有些不耐烦了,他直接从怀里摸出身份腰牌。 “五点贡献点,这花,归我了。你应该感到荣幸!” 五点? 这株花的价值,至少在五十点以上。 江河的脸上,露出了“为难”和“不舍”的表情。 - 他紧紧攥着拳头,想反抗又不敢。 “怎么?嫌少?” 马东的脸色,沉了下来。 “马师兄,这……这真是我拼了命才采回来的,您看……能不能,再多给点?”江河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卑微的恳求。 马东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心中愈发不屑,但又实在眼馋这株火云花。 他想了想,决定还是不要把事情闹大,免得节外生枝。 “行了行了,看你可怜。” 他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三十点!不能再多了!赶紧拿来!” 这已经是一个相对公道的价格。 “多……多谢马师兄!多谢马师兄!” 江河立刻露出了“喜出望外”的表情,连忙将自己的腰牌递了过去。 马东划走了三十点贡献点,将那株火云花视若珍宝的收好,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 他拍了拍江河的肩膀,用一种施舍的语气说道:“小子,你运气不错。以后要再采到这种好东西,记得第一时间来找我,少不了你的好处。” “是,是,一定一定!” 江河点头哈腰的应着。 看着马东带着跟班,心满意足离去的背影。 江河脸上的惶恐和卑微,荡然无存。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腰牌上,多出来的三十点贡献点,嘴角微微上扬。 鱼儿,已经咬住了钩。 接下来,就该上真正的,能让它彻底疯狂的,鱼饵了。 第48章 一粒灵米,价值千金 时间,又过了数日。 江河没有再主动去找过马东。 他很清楚,对付马东这种自视甚高的人,过于急切,反而会引来怀疑。 他需要做的,只是在对方心里,埋下一颗“运气极佳”的种子,然后,静待其生根发芽。 这天,江河像往常一样,结束了药园的工作,拿着刚到手的十点贡献点,来到了外门坊市。 他没有去买丹药,也没有去淘法器。 而是径直走进了坊市里,唯一的一家茶馆。 果不其然。 他一眼就看到了,正被几个跟班吹捧着,高谈阔论的马东。 江河的脸上,立刻露出了几分崇拜又拘谨的笑容。 他端着一杯最便宜的粗茶,状似犹豫了半天,才鼓起勇气,走了过去。 “马师兄。”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丝新人的胆怯。 马东抬眼看了他一下,似乎想了一会,才记起这个前几天卖给他极品火云花的“幸运小子”。 - “是你啊。” 马东的语气,依旧带着那股施舍般的傲慢。 “有什么事?” “没……没什么大事。”江河连忙摆手,表现的有些手足无措。 “就是……我最近修炼遇到了点瓶颈,卡在炼气三层很久了,想……想向师兄请教一二。” 这番话,极大的满足了马东的好为人师之心。 他斜睨了江河一眼,用一种长辈指点晚辈的口吻说道:“坐吧。” “你这点修为,遇到瓶颈也正常。说来听听,是哪个穴窍的灵力运转不畅?” 江河立刻顺着他的话,问了几个看似高深,实则无关痛痒的,关于灵力运转的问题。 马东自然是洋洋洒洒,一通指点。 虽然他说的东西,在江河听来,漏洞百出,但在表面上,江河却做足了“茅塞顿开”、“恍然大悟”的表情,时不时还发出几声惊叹。 “原来如此!多谢马师兄指点,师弟我真是受益匪浅!” 一番吹捧下来,马东被捧得飘飘然,看江河也顺眼了不少。 就在这时,江河话锋一转,故作苦恼的,叹了口气。 - “唉,可惜啊,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道理是懂了,可我这灵根资质太差,贡献点又少,买不起丹药,想要突破,还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那是自然。”马东摇着折扇,一脸理所当然,“修行之路,财侣法地,缺一不可。你一个散修出身,自然是步步维艰。” “是啊。”江河顺着他的话,脸上露出了一丝“不甘”。 - “其实……我祖上,也留下了一点好东西,说是能辅助修行。就是那玩意儿,金贵得很,产量也太低,我自己都舍不得吃。” “哦?” 马东来了点兴趣。 “什么好东西?拿出来看看。若是真有用,师兄我,还能亏待了你不成?” 在他看来,一个炼气三层的穷小子,能有什么宝贝?无非是些不入流的草药罢了。 - 江河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似乎在犹豫。 “怎么?还怕我抢你的不成?”马东的脸色,沉了下去。 “不,不是……”江河连连摆手,像是被吓到了。 他“挣扎”了半天,才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朴实无华的布袋。 他将布袋的口子打开,极其珍视的,从里面倒出了……一粒米。 是的,就那么孤零零的一粒。 茶馆里的光线有些昏暗。 - 但这一粒米,却仿佛自带光源。 它通体晶莹,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美玉雕琢而成,米粒的中心,还有一点金色的光晕在缓缓流淌。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纯净到了极点的生命气息,从那小小的米粒中,散发出来。 马东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身边的几个跟班,还在嗤笑。 “搞了半天,就一粒米?” “这小子是来搞笑的吧?” - 但马东,却呆立原地,死死盯着那粒米。 他的呼吸,在瞬间变得急促。 作为丹堂弟子,他的感知,远比常人敏锐。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 那小小一粒米中蕴含的,是什么! 那不是普通的灵气! 那是一种……精纯到让他心神都为之战栗的,本源生命能量! 他吃过的所有灵谷,丹药,在这粒米面前,简直就是泥土和沙砾! - “这……这是……” 马东的声音,因为激动,都开始颤抖。 他猛地伸手,想要去拿那粒米。 江河却以更快的速度,一把将米收回了布袋里,紧紧攥在手中。 “马师兄,见笑了。” 他脸上露出了“窘迫”的表情。 “这灵谷名叫‘龙牙米’,是我祖上传下来的,总共也就这么几十粒了。我自己突破炼气四层,都还指望它呢。” 龙牙米? 这名字,一听就是瞎编的。 但马东,此刻已经完全不在乎了。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如果…… 如果把这东西,献给师尊钱长老…… 那将是何等天大的功劳! 什么延寿丹,什么百草液,跟这东西比起来,都是垃圾! - 这才是真正的,能讨师尊欢心的至宝! 一瞬间,他看向江河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的眼神充满了饿狼般的贪婪与火热。 “江师弟!” 马东的态度,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他一把抓住了江河的手,脸上堆满了前所未有的,热情的笑容。 “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师弟你有这等宝物,怎么不早说!” “来来来,咱们坐下说,坐下说!你想突破是吧?没问题!包在师兄身上!丹药,贡献点,都不是问题!” “只要……只要你肯将这龙牙米,匀给师兄一些!” 江河立刻把手抽了回来,脸上写满了“警惕”和“为难”。 “马师兄,这真不行。这……这是我保命的东西,实在不能……” - 他越是这么说,马东心中就越是火烧火燎。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小子绝对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从某个不知名的古修士洞府里,得到了这种宝贝。 机不可失! “江师弟,你听我说!” 马东压低了声音,循循善诱。 “你守着这点东西,又能如何?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你一个新人,能保得住它吗?” - “但如果你交给我,那就不一样了!我可以把它,引荐给一位你想象不到的大人物!到时候,别说区区炼气四层,就算是筑基,都指日可待!” 他说的,唾沫横飞。 江河却始终是一副“油盐不进”、“胆小怕事”的模样。 只是他那低垂的眼眸深处,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的笑意。 第49章 层层上递,鱼儿上钩 茶馆里,人声嘈杂。 但马东的周围,却异常安静,仿佛与周遭隔绝。 他的眼中,只剩下江河,和他手中那个不起眼的布袋。 “江师弟,你开个条件!” 马东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哀求的意味。 “只要你肯匀我几粒,不,哪怕只是一粒!条件你随便开!” 江河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冷笑,脸上却依然是那副胆小怕事的表情。 他把布袋往怀里又塞了塞,连连摇头。 “不行,真的不行,马师兄。这不是贡献点的事,这是我……我未来的道途啊。” 他演得惟妙惟肖。 一个底层散修,面对可能改变命运的宝物时,那种既想换取资源,又害怕失去根本的矛盾与挣扎,被他展现得淋漓尽致。 马东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知道,对付这种没见过世面的穷小子,威逼利诱,必须双管齐下。 他脸色一沉。 “江师弟,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这东西,你保不住。今天你遇到了我,是你的运气。若是被旁人知晓,你觉得,你还能安稳地待在这外门吗?” 说完,他又立刻换上了一副和善的面孔,从怀里摸出自己的身份腰牌。 “当然,师兄我也不是强取豪夺之辈。这样,我出一百点贡献点,买你十粒米!如何?” 一百点! 周围几个马东的跟班,听到这个数字,都暗自心惊。 这几乎是一个新弟子全部的初始家当了。 就为了买十粒米? 江河的脸上,也适时的露出了“震惊”和“心动”的表情。 他的手指,攥紧了又松开,内心正激烈交战。 马东知道,火候到了。 他加了最后一根稻草。 “江师弟,你想想。一百点贡献点,足够你换取好几瓶上好的聚气丹,让你轻松突破到炼气四层。而且,你还交了我这个朋友,以后在外门,谁敢欺负你?” “这笔账,怎么算,你都不亏!” 终于,江河像是被说动了。 他“艰难”的,点了点头。 “那……那好吧。但就十粒,再多,真没有了。” “好好好!就十粒!” 马东大喜过望。 一场交易,迅速完成。 马东划给江河一百贡献点,而江河,则小心翼翼的,从布袋里数出十粒“龙牙米”,用一张干净的手帕包好,递给了对方。 拿到东西后,马东一刻也不想多待。 “江师弟,你很不错!以后有什么事,就来坊市找我!” 他丢下这句话,便带着几个跟班,行色匆匆地,离开了茶馆。 看着他火急火燎的背影,江河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粗茶,喝了一口。 脸上的胆怯与挣扎,早已消失不见。 只剩下,一片平静。 …… 马东没有回自己的洞府。 他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直奔外门另一处区域。 那里,是宗门为一些有功劳的,或者有潜力的筑基期弟子,准备的上等别院。 他来到一座掩映在翠竹林中的别院前,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衫,脸上堆起了谦卑恭敬的笑容,轻轻叩响了院门。 “李师兄,师弟马东,有要事求见!” 吱呀一声,院门打开。 一个身穿朴素青衫,面容冷峻的青年,走了出来。 正是钱长老最信任的亲传弟子,筑基初期的李默。 “何事喧哗?” 李默的眉头,微微皱起,他对马东这种趋炎附势之辈,向来没什么好感。 “李师兄!” 马东一个箭步上前,将那个手帕包,献宝似的呈了上去。 “师弟我近日偶得一桩天大的机缘,寻到一种奇物,或许……或许对师尊的伤势,能有些许帮助!” “哦?” 李默的眼神,依旧平淡。 这些年,打着这种旗号,想来攀附师尊的人,他见得多了。 结果无一例外,都是些不入流的假货。 他不耐烦的接过手帕,随意打开。 当他看到里面那十粒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金芒的米粒时,正要斥责的话又咽了回去。 作为筑基期修士,他的感知何其敏锐。 他几乎是在瞬间,就判断出,这东西,绝非凡品! 那里面蕴含的,是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纯净、温和,却又充满了勃勃生机的生命能量! “这……这是何物?” 李默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回师兄,此物名为‘龙牙米’!”马东见状,心中狂喜,连忙将江河那套说辞,添油加醋的,又说了一遍。 李默没有再听他废话。 他拿起一粒米,放在指尖,闭上眼睛,仔细感应。 片刻之后,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一闪。 “此物,非同小可!” “你在这里等着,我立刻去见师尊!” 说完,他甚至都顾不上跟马东多说一句,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青虹,朝着外门禁地,清风崖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东看着李默离去的背影,激动得浑身发抖。 - 这波,稳了! …… 清风崖。 这里是整个外门,灵气最充裕的地方之一,也是钱长老的清修之地。 但此刻,那座本该是仙家气象的洞府内,却弥漫着一股死气沉沉的,腐朽的气息。 浓重的药味,浓得化不开。 洞府深处,一个枯瘦如柴的身影,正盘坐在一张寒玉床上。 正是钱森。 曾经在外门叱咤风云,一手丹术出神入化的丹堂首席长老,如今,却像一截即将腐烂的枯木。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剧烈的痛苦。 体内的生机,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无时无刻不在流逝。 “滚!” 感觉到洞府外的禁制被触动,钱森发出一声沙哑的低吼。 他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师尊,是弟子李默!” 李默的声音,在洞府外恭敬的响起。 “有什么事,明日再说!”钱森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耐烦。 “师尊!弟子新得一物,或许……” “够了!”钱森猛地睁开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暴戾和绝望,“又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拿来的垃圾!再有下次,连你一起罚!” 李默心中一颤,但还是咬了咬牙,推门走了进去。 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他将那九粒龙牙米,用灵力托着,呈到了钱森面前。 “师尊,请您,看一眼。” “滚出去!” 钱森看都不看,一挥手,一股劲风扫过,就要将那些米粒打飞。 然而,就在米粒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的瞬间。 他那枯槁的身躯,猛地一震。 那股纯净的,不含一丝杂质的生命气息,就像是沙漠中旅人闻到的水汽,让他那早已枯寂的身体,本能的,产生了一丝渴望! 他那双死灰般的眸子,第一次,有了一丝焦距。 他颤抖着伸出手,将信将疑的,拿起一粒龙牙米。 只是触碰,一股温润的暖意,就从指尖传来,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他不再犹豫,张开嘴,将那粒米,吞了下去。 米粒入口即化。 下一秒。 一股前所未有的,精纯的生命暖流,在他那早已千疮百孔的经脉中,轰然化开! 这股能量,并不能逆转他寿元的流逝,也无法修补他破碎的根基。 但是! 它就像一场春雨,滋润着他干涸枯裂的肉身和神魂。 那种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的,噬心般的剧痛,在这股暖流的冲刷下,竟然……被极大的缓解了! 舒畅! 一种久违了二十年的,舒畅的感觉,传遍四肢百骸! 钱森枯槁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神采! 那不是回光返照。 那是濒死之际,对“生”的无限渴望! 他猛地从寒玉床上站起,一把抓住李默的肩膀,力气之大,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 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急迫。 - “这东西,从哪来的?!” 第50章 长老传召,风暴前夕 清风崖,洞府之内。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李默只感觉抓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如同烧红的铁钳,几乎要将他的骨头捏碎。 但他不敢有丝毫反抗,甚至不敢大声呼吸。 他从未见过师尊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那不是暴戾,不是绝望。 而是一种,绝处逢生般的疯狂与渴望。 “回……回师尊!” 李默强忍着剧痛,艰难地开口。 “此物,是……是记名弟子马东,刚刚献上来的!” “马东?” 钱森的眉头,狠狠一皱。 他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一个惯于投机钻营,整日无所事事的小角色。 “他人在何处?” “就在……就在弟子别院外等候!” “带他过来!” 钱森的声音,不容置疑。 “不!我亲自去!” 他已经一刻都等不了了。 …… 与此同时。 在李默的别院外,马东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他心中既是兴奋,又是忐忑。 他不知道李师兄将东西呈给师尊后,会是什么结果。 如果成了,他马东,从此就要飞黄腾达,平步青云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 两道身影,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他面前。 当他看清其中那道枯瘦却气势骇人的身影时,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了下去。 “师……师尊!” 马东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能让师尊亲自走出清风崖来见他! 钱森没有废话。 他锐利的眼睛死死锁定了马东。 “那米,从何而来?” 冰冷的声音,让马东如坠冰窟。 他哪里还敢有半点隐瞒和添油加醋。 “回……回师尊!” “是……是一个刚入门的外门弟子,名叫江河!弟子也是无意中,从他手里换来的!” “江河?”钱森咀嚼着这个名字,“他在何处?” “他……他好像接了照料后山药园的任务,现在,应该就在药园里!” “很好。” 钱森点了点头。 他随手一挥,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丢到了马东怀里。 “这里面是一百块中品灵石,赏你的。” “以后,不准再去打扰那个叫江河的人,明白吗?” 一百块……中品灵石! 马东一时愣住了。 这笔财富,足以让他在外门横着走了。 等他从巨大的狂喜中回过神来,想要磕头谢恩时,钱森和李默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他只听到了钱森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李默,你亲自去。” “把那个叫江河的,完完整整地带到我面前来。” …… 后山,丁字号药园。 江河正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给一株青玉草浇水。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远处,是其他杂役弟子羡慕的目光。 自从他接手这片药园,刘执事就没再管过他,每月贡献点按时发放,甚至还多给了不少。 这种清闲又安逸的日子,对他来说,再惬意不过。 就在这时。 一道青色的流光,从天而降,不偏不倚的,落在了他的面前。 光芒散去,露出李默那张冷峻的面孔。 周围的杂役弟子,包括刚刚从躺椅上坐起来的刘执事,看到来人时,全都惊呆了。 李默! 钱长老座下第一亲传弟子,筑基期的大高手! 他怎么会亲自来到这片最偏僻的药园?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刘执事更是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不……不知李师兄大驾光临,有何吩咐?” 李默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唯一一个,还保持着镇定,只是放下水壶,静静看着他的新弟子身上。 他的眼神,很复杂。 有好奇,有审视,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忌惮。 就是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炼气三层小子,拿出的东西,让师尊失态至此?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药园。 “你,就是江河?” 江河不卑不亢地点了点头。 “是。” 李默从怀中,取出了一枚燃烧着淡金色火焰的传召符。 “外门弟子江河,听令。” “钱长老传召,命你即刻前往清风崖觐见,不得有误!” 轰! 这句话,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药园里,一片寂静。 每一个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江河。 一个刚入门不到一个月的新弟子。 竟然,被外门地位最尊崇,也最可怕的钱长老,亲自传召? 而且,还是由筑基期的李默师兄,亲自来传令! 这……这到底是捅了多大的篓子,还是走了什么通天的运道? 刘执事的目瞪口呆,表情极为复杂。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随手安排的一个杂役,怎么就跟传说中的钱长老,扯上了关系。 江河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他平静地接过了那枚传召符。 “弟子,遵命。” 他转过身,对着早已呆若木鸡的刘执事,拱了拱手。 “刘执事,弟子去去就回。” 说完,他在无数道混杂着震惊、嫉妒、幸灾乐祸的目光中,迈开了脚步。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略显朴素的衣袍,神色平静,步伐稳健。 仿佛他要去的,不是决定他生死命运的龙潭虎穴。 而只是去邻居家,串个门。 怀中,那枚用寒玉玉盒精心封存的“延寿朱果”,散发着微不可察的,温润的暖意。 好戏,终于要正式开演了。 第51章 清风崖,长老的威压 冲出海面,张林就飞速地游到岸边,然后向着帐篷飞奔而去,他要告诉叶童,自己爱她,刚才是他的错,以后怎么样都行。 整封冰棺何其之大,分量也很重,就算是仙门的掌门前来也未必能动其分毫。 “祖宗,你在说什么?今天我都对她那样了,我还能对她有想法?谷雪,你真是太伤我的心了。”心岩玩起了苦肉计。 而且这样的黑色服饰所用的衣料,都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就是修士用神识去探看,也看不到修士黑衣面纱后面的真正面孔。 拥有解元、会元,新科武状元头衔的他,想不引起他们的注意,是完全不可能的。 “你想什么呢?脑子里怎么尽是些龌龊思想?”心岩马上就明白了谷雪话里的意思,不禁又羞又气的,这丫头,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 在距离岸边还有百米的时候,追在杨阳身后的巫妖章鱼,直接从下盘的嘴里吐出一股黑色的墨液,大量的墨液直接向着杨阳的后背射去。 杨阳、无忧他们拿起那名破丹修士手里的丹药,二话没说直接放进嘴里。 这巨大虚影的眼睛一睁开,无穷无尽的鬼煞之气,就笼罩全场,天空上隐隐凝聚起一朵朵墨汁一般的黑云,浓烈无法化开,将整片天空遮蔽了。 穆晓静红着脸上前替崔默换药。崔默的伤口已经愈合的擦不多。不过要格外的注意不能化脓。所以每天都要涂抹消炎药。 随后在邓爽和浏涛的关注下,陈虎用自制麻绳,以及铁丝将那些木棍搭成一张床的架子,整体呈长方形,宽度接近两米,长度也有两米五。 “你们几个,同唐副门主一同回去。”刘胜男对着另外几位曙光盟成员道,后者点了点头,也纷纷跃上岸边,与唐凯一同在一阵灵光中消失。 刘安听完眉头顿时舒展,马上下令操办,同时派人潜入丞相,大将军府。一旦淮南国发兵,即可刺杀大将军,控制丞相。 莫启柔对着走上楼的颜沐沐作了一个加油的手势,颜沐沐用口语回答:yes。 蓝一峰听到这个消息后,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几岁,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哀痛,一双浑浊的眸子更是盛满了无尽的忧愁。 “原美浓守虎胤大人到。”正当众人商议之时前锋原虎胤返回阵中。 一个上午就捞了六千点经验值,陈虎已经十分满足,而下午虽然不用出去研究动物,但他还有不少事情要做。 刘启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内忧外患的情绪。刘启虽然隐约意识到了朝廷问题所在,但因为身在其中,他却没能真正悟透,朝臣们害怕的不是晁错,而是晁错背后巨大的身影,这个身影就是他自己。 白胡子最为世界最强男人,实力自是不必多说,而卡普作为曾经多次把海贼王罗杰逼入绝境的传奇海军,实力同样深不可测,即便不如白胡子或者罗杰,但也绝对相差不多,起码应该算是同一层次上的高手。 “跟我來。”肖雨落率先走在前面,冷冷的声音落进君墨熙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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