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兽吞噬者：从废柴到星空》 第一章 灭门夜与一颗蛋 墨尘踩到狗屎骂老天的第三秒，雷霆把他劈进了星际刑场——他重生的家族，正因他被王令抄斩。 上一刻还在修仙界外门弟子茅房旁咒骂天道不公，下一刻刺眼的白光炸开，血腥味冲进鼻腔。他跪在金属地面，双手被反锁着，面前是三个跪着的人：一对中年男女，一个约莫十五岁的少女，颈后都插着闪烁红光的死刑钉。 “墨尘·星陨。”审判台上传来冰冷的声音，“无元素之力，为天弃者。家族墨氏藏匿包庇，抗王令，判：满门抄斩，即刻执行。” 墨尘还没消化穿越的事实，身体已经先动了——前世十年外门挣扎练出的本能。他猛地抬头，瞳孔收缩。 刑场高台上，身穿白金军装的监刑官冷笑挥手。三道光束落下。 “不——” 那声嘶吼不是他发出的。是旁边同样被锁着的几个年轻人，最大的不过二十出头，最小的看起来才十二三岁。他们疯狂挣扎，锁链哗啦作响。 光束中的三人化作飞灰。 监刑官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刑场：“墨家嫡系，斩。余下旁系子弟六人，流放垃圾星域，永不得返。” 墨尘脑子里炸开陌生的记忆碎片：墨氏家族，星际王国三百年将门，他这一世是嫡系幼子，出生时毫无元素亲和力，在幻兽为尊的世界里是彻底的“废人”。但父母从未放弃，倾尽资源想让他觉醒，甚至因此触怒王室——王国忌惮墨家军权已久，正缺一个借口。 他三天前刚过完这具身体的十六岁生日。 现在，他全家因他而死。 “流放？”刑场边缘传来嗤笑，“霍雷斯大人，国王的意思，是‘一个不留’吧？” 墨尘转头。说话的是个穿暗红战斗服的中年男人，脸上有道狰狞的疤，正慢条斯理地抚摸手臂上缠绕的赤色蟒形幻兽。记忆浮现：血蟒凯恩，家族世仇，父亲曾战场上斩了他兄长。 监刑官霍雷斯皱眉：“王令写的是流放。” “哦，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凯恩咧嘴，露出一口黄牙，“毕竟垃圾星域最近不太平，流放船遭遇星盗……全军覆没，也是常有的事。” 他话音落下，手臂上的血蟒猛地膨胀，化作三米长的巨兽扑向跪着的六人！ “散开！”墨尘嘶吼。 不是他理智的判断，是前世无数次在门派欺凌中活下来的肌肉记忆。他身体一矮，锁链竟被他用诡异的扭动方式脱开半寸——修仙界最低级的脱缚术，此刻救了命。 但其他人没这运气。 血蟒的尾巴扫过，最外侧的两个少年被拦腰抽中，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两人惨叫着飞出，撞在刑场能量屏障上，软软滑落。 “小晨！小羽！”最大的那个青年目眦欲裂，他身上爆发出微弱的蓝光——水元素之力，幻兽还没召唤出来，凯恩已经动了。 不是幻兽，是人。 凯恩瞬间出现在青年面前，手刀劈在他颈侧。青年闷哼倒地，抽搐两下不动了。 “沈玄大哥！”唯一的女孩尖叫，她想扑过去，却被锁链拽倒。 墨尘看清楚了局势：六个“兄弟姐妹”，两个重伤濒死，一个被击晕，剩下一个女孩和一个看起来痴痴呆呆的少年，加上他自己。 没有幻兽，没有武器，锁链只脱开一半。 前世的记忆翻涌：三岁死爹，六岁死娘，十岁进宗门因为没背景没天赋，被打被抢被当替罪羊。他学会一件事——想活下去，就得比想让你死的人更狠。 血蟒转向女孩。 “凯恩！”墨尘突然开口，声音嘶哑但清晰，“你兄长死的时候，求饶了吗？” 凯恩动作顿住。 刑场突然安静。 墨尘慢慢站起来，锁链哗啦垂落。他脸上沾着血——不知道是谁的，眼神平静得可怕：“我是说，你那个被我父亲斩首的兄长。他临死前，是不是尿裤子了？” “你找死！”凯恩暴怒，血蟒调头扑向墨尘！ 就是现在。 墨尘不退反进，迎着血蟒冲去。在蛇口咬下的瞬间，他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侧滑，不是元素之力，是修仙界最粗浅的步法“清风步”——外门弟子用来躲师兄拳脚的。 蛇牙擦过他肋下，撕开皮肉，但没咬实。 墨尘已经滑到凯恩身侧。他手中多了一截东西——刑场地面崩裂时飞起的金属碎片，边缘锋利。 没有元素加持，就是纯粹的物理攻击。 捅。 碎片从凯恩肋下第三根和第四根肋骨之间插进去，斜向上，避开肋骨，直刺内脏。这是前世某个欺辱他的师兄酒后吹嘘的“凡人杀修士”的手法，他记了十年。 凯恩瞪大眼睛，低头看没入身体的金属片。 “你……”他喉头咯咯作响。 “我父亲教我的。”墨尘贴在他耳边，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他说，对付你这种靠幻兽的废物，只要近身，三寸铁片就够了。” 血蟒因为主人受创而嘶鸣溃散。 刑场大乱。 “杀了他！”监刑官霍雷斯怒吼，士兵们冲上来。 墨尘拔出碎片，血喷了他一手。他看都不看倒下的凯恩，冲向离他最近的受伤少年——那个叫小晨的，腰部以下已经扭曲变形，但还活着。 “哥……”少年口鼻溢血。 “闭嘴，省力气。”墨尘撕下自己的衣服下摆，粗暴地捆住他腰部。然后转向那个痴傻的少年，拽起他：“能走吗？” 少年呆呆地看着他，点头。 “跟着我。”墨尘又拖起昏迷的沈玄，看向女孩，“你叫什么？” “沈、沈月。”女孩颤抖着扶起另一个重伤者小羽。 “沈月，背起小羽，跟紧。掉队就死。” 他说得平静，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士兵围了上来，幻兽的光芒亮起——三只风狼，两只岩甲兽。没有高级货色，但足够碾死他们这些残兵。 墨尘握着染血的金属片，脑子里疯狂计算：清风步最多再用三次，脱缚术已经失效，肋下的伤口在流血。前世他靠这些粗浅伎俩在外门活了十年，但这一次，可能真要死了。 就在这时，刑场外传来爆炸声。 能量屏障闪烁了几下，竟裂开一道缝隙。 “劫刑场？！”霍雷斯惊怒。 不是劫刑场。墨尘看见了——是垃圾运输船，型号老掉牙的那种，因为引擎过载撞上了刑场外围屏障。纯粹的意外。 但对他来说，是唯一的机会。 “走！”他嘶吼，拖着三个人往缝隙冲。 沈月咬牙跟上。士兵们反应过来，风狼扑来，墨尘反手将金属片掷出，正中一只狼眼。不是准，是赌——前世他被围殴时学会的：别想打哪里中哪里，朝大概方向扔，中了是运气，不中也是命。 他运气不错。 风狼惨嚎打滚，撞翻了同伴。缝隙近在咫尺。 “放箭！”霍雷斯下令。 能量箭矢射来，墨尘把沈玄往前一推，自己后背硬接了两箭。能量灼烧皮肉的滋啦声里，他闷哼一声，脚下不停。 冲出去了。 外面是垃圾处理区，堆积如山的废弃金属和零件。墨尘辨不清方向，只往最深处钻。后面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 “这边！”沈月突然指着一个缝隙——两个倾倒的货柜之间的夹缝，仅容一人通过。 墨尘把沈玄塞进去，然后是痴呆少年，小晨和小羽被推进去。沈月钻进去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追兵被货柜迷宫暂时阻隔，但幻兽的嗅觉很快会找到他们。 他需要时间。 也需要……运气。 他冲进另一条岔路，故意踢翻一堆金属罐，制造噪音，然后藏进一个半埋的废弃引擎后面。追兵的脚步声朝那边去了。 墨尘瘫坐下来，肋下和后背的伤火烧火燎。他撕开衣服查看，能量箭矢烧焦了皮肉，但没伤到内脏。修仙界十年，他受过更重的伤。 静下来，才感觉到掌心在发烫。 不是伤口感染。是右手——那只握着金属片捅了凯恩的手，掌心处不知何时沾上了一团粘稠的东西，暗红色，像凝固的血，又像…… 蛋清？ 他低头细看。掌心里粘着一枚蛋，拳头大小，外壳布满蛛网般的裂痕，颜色是灰败的暗红，像干涸的血。它从哪里来的？刑场？垃圾堆？ 蛋壳裂痕深处，透出极其微弱的、几乎要熄灭的荧光。 墨尘第一反应是扔掉。来历不明的东西，在修仙界往往是催命符。 但他手指收紧的瞬间，蛋壳突然吸附在他掌心。不是粘着，是主动吸附，像有无数细小的触须扎进他皮肤。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耳朵听见的，是直接响在脑子里：饿…… 虚弱、模糊，但确确实实是意识的传递。 幻兽蛋。 这个世界的每个人都该有的东西——但他没有，因为无元素之力，他连最劣等的幻兽蛋都无法唤醒。 可现在这玩意儿主动粘上他了。 追兵的脚步声在靠近。 墨尘盯着蛋，脑子里闪过两个选择：一，强行扯掉，可能会伤手，但摆脱未知风险；二，留着，赌它能有用。 前世他赌过很多次。偷师兄的丹药赌不会被发现，结果被打断三根肋骨；接危险任务赌能活着回来，结果差点死在妖兽爪下。 每次他都选赌。 因为不赌，永远只能跪着活。 他咬破舌尖，将血抹在蛋壳裂痕上——不是这个世界的契约仪式，是修仙界最古老的血契，外门杂书里看到的野路子。 “听着，”他对蛋说，“我养你，你帮我活。同意就吸，不同意就滚。” 蛋壳沉默了三秒。 然后，裂纹处的荧光微微亮了一丝。他的血被吸了进去。 没有天地异象，没有元素共鸣，就只是蛋壳稍微亮了一点，然后那声“饿”更清晰了点。 简陋到寒酸的契约。 但墨尘感觉到，自己和这颗蛋之间多了一丝微弱的联系。同时，后背伤口的痛感减轻了少许——不是愈合，是痛觉被分摊了。 这蛋在替他分担伤害？ “墨尘！”沈月的声音从夹缝方向传来，压得很低，“他们朝你那边去了！” 墨尘收起蛋——它现在自动吸附在他手腕内侧，像一块凸起的疤。他猫腰冲出藏身处，正好看见三个士兵带着两只岩甲兽堵在路口。 没有退路。 墨尘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他不知道怎么召唤幻兽，只能凭那丝联系，心里默念：“出来。” 掌心发热。 蛋壳裂痕处渗出暗红色的光，那光流淌出来，在空中凝结成一团……勉强算是兽形的东西。 巴掌大，像蜥蜴和乌鸦的杂交体，浑身覆盖着暗淡的鳞片，背部有一排凸起的骨刺，眼睛的位置是两个凹陷的黑洞。它摇摇晃晃地飘在空中，似乎随时会散掉。 一只岩甲兽低吼扑来。 小黑兽——墨尘心里随便叫它——转过头，面对比自己大十倍的幻兽，张开了嘴。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 但岩甲兽的动作突然僵住。它体表的岩石铠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龟裂、剥落。不是被打碎，是像被什么东西……吸干了能量。 小黑兽的身体膨胀了一圈，鳞片泛起一丝极淡的金属光泽。 墨尘脑子里响起清晰的声音：“还饿。” 他盯着剩下那只岩甲兽和三个惊呆的士兵，笑了。 “那就吃。” --- 半小时后，垃圾星废墟深处。 墨尘回到藏身的夹缝。沈月正用撕碎的衣服给昏迷的小晨包扎，抬头看见他满身是血但活着回来，眼眶瞬间红了。 “追兵呢？” “暂时不会来了。”墨尘坐下来，检查沈玄的情况——呼吸平稳，但还没醒。那个痴呆少年蹲在角落，抱着膝盖一动不动。 小黑兽已经缩回蛋形，吸附在他手腕上。刚才它吞噬了两只岩甲兽和三个士兵的武器能量，反馈给墨尘的是一股微弱但真实存在的暖流，肋下的伤口止血了。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幻兽，也不知道契约是否正规。但在这个所有人都要他死的世界里，它是他唯一抓得住的东西。 “我们需要离开垃圾星。”沈月低声说，“王国会派更多人来。” “我知道。”墨尘看向外面昏暗的天空，“但我们现在有六个人，两个重伤，一个昏迷，一个痴傻，一艘能动的船都没有。” 沈月咬唇：“那怎么办？” 墨尘没说话。他走到夹缝口，看着远处——刑场方向火光冲天，那是凯恩死后引发的混乱。更远处，一艘中型运输舰正在降落，舰身上有王国后勤部的标志。 它在补充能源，半小时后就会起飞，前往下一个补给点。 墨尘盯着那艘舰，脑子里闪过前世最危险的一次经历：他被诬陷偷丹药，为自证清白，他连夜潜入戒律堂偷出了真正的账本——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有最关键的证据。 “沈月。”他开口，“你会开运输舰吗？” 沈月一愣：“家族教过基础驾驶，但那是王国的舰，有权限锁——” “权限会有办法。”墨尘转身，眼神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吓人，“我们不逃去偏远星球。” “那去哪？” 墨尘指向那艘运输舰。 “我们上那艘船。” 沈月呆住：“那是王国的舰！上面全是士兵！” “所以最安全。”墨尘开始撕扯身上的破布，包扎伤口，“他们刚搜查过这片区域，不会想到我们要杀的人就藏在他们的运输舰里。舰上有医疗设备，有食物，有能源。我们需要这些。” “可是——” “没有可是。”墨尘打断她，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晚饭吃什么，“要么跟我赌这一把，要么在这里等死。你选。” 沈月看着地上昏迷的兄长和重伤的弟妹，看着墨尘还在渗血的伤口，最后看向他手腕上那颗暗红色的蛋。 她想起刑场上，这个“废人”弟弟捅穿凯恩时冰冷的眼睛。 “我跟你。”她说。 墨尘点头，没有欣慰，没有感动。他蹲下身，开始分配任务：“我潜入舰桥获取权限。你带着他们从垃圾装卸口混进去，那里监管最松。如果我们失散，三天后在中层货舱C区汇合。” “如果被抓呢？” “那就死。”墨尘站起来，“但死之前，多拉几个垫背的。” 他走出夹缝，手腕上的蛋微微发烫。 脑子里那声音又响起来：“饿……” “忍着。”墨尘在心里说，“等上了船，让你吃个够。” 他看向远方的运输舰，那里灯火通明，士兵们正在装卸物资。 最危险的地方。 他倒要看看，这次天道还想怎么玩死他。 第二章 废人的獠牙 运输舰底层的废弃货舱里，只有通风管道传来的嗡鸣和血腥味。 墨尘用从垃圾堆捡来的半截合金管撬开应急医疗箱，里面只剩下三支止血凝胶和一卷过期绷带。他给昏迷的沈玄注射了一剂凝胶，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前世在修仙界外门，受伤是家常便饭，宗门不会给废柴弟子分配丹药，只能自己捡药渣敷。 沈玄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些，但脸色依然灰败。旁边地上躺着两个重伤的少年——小晨和小羽。小晨腰部以下扭曲变形，墨尘用找来的金属板做了简陋固定，但他知道，如果两天内没有真正的治疗舱，这孩子下半辈子只能瘫着。 沈月正在给痴呆的少年喂水。少年叫阿石，十二岁，从墨尘见到他起就没说过话，眼神总是涣散的。 “他为什么这样？”墨尘问，手里没停，撕开绷带包扎自己肋下的伤口。 沈月手抖了一下：“阿石……在刑场时，凯恩的血蟒先攻击了他。幻兽的恐惧冲击，他心智受损了。” 墨尘沉默。前世他见过类似的事——低阶弟子被高阶修士的威压震碎道心，从此痴傻。无药可医。 货舱外传来脚步声。 墨尘瞬间抬手，示意噤声。沈月捂住阿石的嘴，墨尘则拖着三个伤员藏进一堆废弃货柜后面。他手腕上那颗暗红色的蛋微微发热，像在预警。 脚步声停在货舱门外。 “……妈的，这破差事。”一个粗哑的声音，“搜什么搜，那群墨家余孽早死在垃圾堆里了。” “上面命令，每个舱室都要查。”另一个较年轻的声音，“尤其是底层，最容易藏人。” 门锁转动的声音。 墨尘的手按在蛋上。他不知道怎么主动召唤那东西，但意念集中时，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联系。他在心里说：“出来。” 暗红色的光从蛋壳裂缝渗出，在掌心凝聚成那只巴掌大的黑兽。它比昨天大了些，背上的骨刺更明显，凹陷的眼窝里亮起两点暗红的光。 它看起来依然脆弱，但墨尘注意到，它鳞片的边缘泛着金属光泽——昨天吞噬岩甲兽后留下的痕迹。 货舱门被推开。 两个王国士兵走进来，手里拿着能量短棍。年轻的那个皱眉：“这味道……血腥味？” “底层总有死老鼠。”年长士兵踢开一个空罐子，“快点查完，我还要去交班。” 两人分开搜索。 年轻士兵走向墨尘他们藏身的货柜堆。 墨尘算着距离。五米、三米、两米—— 货柜的缝隙里，士兵的脸探进来。 四目相对。 士兵瞳孔收缩，张嘴要喊。 墨尘更快。他不是用手，是用意念——对掌心的黑兽下达命令：“吃！” 黑兽化作一道暗影扑出，不是扑向士兵，是扑向他手中的能量短棍。短棍表面的能量护罩闪烁了几下，瞬间熄灭。黑兽的身体膨胀了一圈，鳞片上的金属光泽更亮了。 士兵愣住的刹那，墨尘已经冲出来，一记手刀砍在他颈侧。不是要杀人，是要让他安静倒下——杀人会有能量波动，可能触发舰载监控。 士兵软倒。 另一个士兵听到动静转身：“喂，你怎么——” 他看到墨尘，还有墨尘手里那只正在吞噬他同伴短棍能量的诡异黑兽。 “敌袭——！”他按下通讯器。 没有信号。 墨尘昨天上船后就拆了底层三个信号中继器——用前世在宗门偷学的基础阵法知识，找到能量节点，破坏。他做事向来留后路。 士兵见状，立刻召唤幻兽。光晕从他手臂浮现，凝聚成一只半米长的风鼬，速度型，攻击力不强，但擅长骚扰和报警。 风鼬化作青光扑向通风管道——想去上层报信。 黑兽突然转过头，对着风鼬的方向张开口。 没有声音。 但风鼬的动作骤然停滞，身上的青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消散，像是被无形的东西抽干了能量。两秒后，风鼬溃散成光点，被黑兽吸入体内。 黑兽的体型又大了一圈，现在有猫那么大了，背上的骨刺延伸出分叉。 士兵脸色惨白：“你……你是什么怪物？无元素之力怎么能驱使幻兽？！” 墨尘没回答。他冲过去，士兵拔出****刺来。墨尘侧身，匕首擦过他肩膀，带出一道血痕。同时，他另一只手扣住士兵手腕，反向一扭。 骨裂声。 士兵惨叫，匕首脱手。墨尘接住匕首，刀柄砸在他太阳穴上。士兵倒地，昏迷。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墨尘喘息着，肩膀伤口在流血。黑兽飘过来，落在他肩头，伸出舌头舔了舔伤口——不是舔，是吸收渗出的血液。伤口处传来麻痒感，流血减缓了。 “你在治疗我？”墨尘低声问。 黑兽的意识传来模糊的回应：“能量……转换……” 它能把吸收的能量转换成治疗效果？虽然微弱，但有用。 墨尘收起黑兽——它现在能主动缩回蛋形了，吸附在他手腕上。他快速搜查两个士兵，找到四支营养剂、两把没能量的备用短棍，还有一个应急医疗包，比刚才那个箱子丰富得多。 他回到藏身处时，沈月正捂着阿石的嘴，脸色苍白。 “他们……” “晕了。”墨尘把医疗包丢给她，“里面有细胞修复喷雾，给小晨和小羽用。这个绿色的是神经稳定剂，给沈玄注射。” 沈月接过，手还在抖：“你杀了他们？” “没有。”墨尘蹲下，开始翻找营养剂的生产日期，“杀人会有死亡记录，舰载系统会报警。晕倒只是意外事故。” “可他们醒来会报告……” “他们不会记得。”墨尘抬头，眼神平静，“我的幻兽吸收了他们的幻兽能量，短时间内，他们的记忆会出现断层。等他们醒来，只会以为自己晕倒是因为底层缺氧。” 沈月呆呆看着他。 “怎么了？” “你……”沈月抿唇，“你好像很擅长这些。躲藏、偷袭、消除痕迹……墨尘，你以前在家族，不是一直待在实验室里尝试觉醒元素之力吗？” 墨尘撕开一支营养剂，灌了一口。合成蛋白质和维生素的味道，比修仙界的辟谷丹还难吃。 “人总要学点东西防身。”他说得轻描淡写。 前世十年外门，他学会的不只是清风步和脱缚术。他学会怎么在师兄们殴打时护住要害，学会怎么偷丹药不被发现，学会怎么在戒律堂的审讯里装傻充愣。活着，是一门技术。 沈月没再问，转身去照顾伤员。 墨尘检查自己的收获。四支营养剂够六个人撑两天——如果省着点。医疗包里的药品能暂时稳定伤势，但治不了根本。 他需要更多资源。 也需要弄清楚，手腕上这颗蛋到底是什么。 他走到货舱角落，那里堆着一些废弃零件。他捡起一块断裂的能量电池——里面还有微弱的残存电量。他把手腕上的蛋贴上去。 蛋壳裂缝处的暗红光亮起，电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粉碎。同时，墨尘感觉到一股细微的暖流从手腕传遍全身，肩上的伤口麻痒感更强了。 这玩意儿真的能吞噬能量进化。 “你到底是什么？”墨尘低声问。 蛋没有回应。 或者说，它回应的方式很直接：又传来“饿”的意识。 墨尘从士兵身上搜出的备用短棍已经没能量了，但短棍的材质是某种合金。他试探着把蛋贴上去。 这一次，蛋壳亮得更明显。合金短棍表面出现腐蚀般的痕迹，几秒后，短棍软化、变形，最后化作一滩金属泥。蛋吸收的似乎是金属本身的“结构能量”。 黑兽的意识传来满足感，同时反馈给墨尘的暖流更明显了。他的伤口在愈合——虽然缓慢，但确实在愈合。 “你能吃金属，能吃能量，能吃幻兽。”墨尘盯着蛋，“你还能把吸收的东西转换成治疗能量。那你吃什么不能吃？” 蛋沉默。 然后传来模糊的意念：“生命……核心……更好……” 生命核心？是指幻兽的核心，还是…… 墨尘想起昨天在垃圾星，黑兽吞噬岩甲兽时，那只幻兽是直接能量溃散，并没有留下核心。但更高级的幻兽据说会在体内凝聚能量核心，那是它们的力量源泉。 如果这蛋能吞噬核心…… “墨尘。”沈月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她站在沈玄身边，手里拿着空了的注射器：“大哥……他刚才动了。” 墨尘走过去。沈玄的眼皮在颤动，呼吸变得急促。几秒后，他猛地睁开眼睛，瞳孔先是涣散，然后聚焦。 他看到了墨尘。 “……尘？”声音嘶哑。 “是我。”墨尘递过一支营养剂，“喝。” 沈玄没接，他挣扎着想坐起来，但身体虚弱得直晃。沈月扶住他。 “其他人……小晨、小羽、阿石……”沈玄急切地问。 “都活着。”墨尘言简意赅，“你昏迷了一天。” 沈玄的目光扫过货舱，看到重伤的两个弟弟和痴傻的阿石，他眼眶红了。然后他看向墨尘身上的伤，看到墨尘手腕上那颗暗红色的蛋。 “那是……” “捡来的。”墨尘说，“它能帮我。” 沈玄盯着蛋看了几秒，突然说：“你不该带我们上这艘船。太危险。” “留在垃圾星更危险。”墨尘把营养剂塞进他手里，“喝了，你需要体力。” 沈玄接过，灌了一口，呛得咳嗽。缓过来后，他低声说：“父亲以前说过……凯恩那个人睚眦必报。你杀了他，他的家族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 “你不知道！”沈玄突然激动，“凯恩的兄长是王国第三舰队副指挥！这艘运输舰很可能就是第三舰队的后勤船！我们这是自投罗网！” 墨尘安静地等他说完。 然后问：“所以呢？你现在能站起来吗？能召唤幻兽吗？能带我们飞出这片星域吗？” 沈玄僵住。 “你不能。”墨尘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他，“我也不能。我们现在是六个伤残，没有船，没有钱，没有后援。这艘运输舰有医疗室，有食物，有能源。我需要这些东西让你们活下去。至于危险——” 他抬起手腕，让蛋完全显现。 “我有这个。” 沈玄看着那颗诡异的蛋，想起刑场上墨尘捅穿凯恩时的眼神。那不是他记忆里那个总是待在实验室、沉默寡言的弟弟。 “你变了。”沈玄低声说。 “人总会变。”墨尘转身走向货舱门，“你休息。我去找点吃的。” “你去哪？” “上层。”墨尘说，“士兵的配给不够，我们需要正式的食物和水。舰上厨房在第三层。” “你疯了？！上层全是士兵！” “所以我会小心。”墨尘推开门缝，确认外面走廊没人，“沈月，照顾他们。如果有人来，带他们躲进通风管道深处，我留了记号。” “墨尘——”沈玄还想说什么。 但墨尘已经闪身出去，门轻轻合上。 走廊昏暗，只有应急灯的光。墨尘贴着墙壁移动，脚步轻得像猫——又是前世学的，外门弟子晚上偷溜下山时用的潜行步。 他脑子里在计算：这艘运输舰是“灰鸦级”中型后勤舰，标准编制三十人，三层结构。底层是货舱和废弃物处理，中层是居住区和厨房，上层是舰桥和引擎室。 他现在在底层B区，要去中层，得经过两个检查点。 第一个检查点就在前方拐角。墨尘停下，感应手腕上的蛋：“能吞掉监控摄像头吗？” 蛋传来模糊的回应：“能量……可以……” “不要全吞，让它暂时失灵就行。” 暗红光亮起，飘向拐角的摄像头。摄像头表面的指示灯闪烁了几下，熄灭了。但墨尘注意到，蛋在吞噬摄像头能量时，也在吸收墙壁里埋设的线路的微弱电流。 它的食量比昨天大了。 通过检查点，前面就是通往中层的升降梯。但升降梯口有两个士兵站岗。 墨尘退回阴影里。硬闯不行，必须引开他们。 他看向走廊另一侧——那里有个标识：“废弃物压缩处理室”。 有了。 墨尘溜进处理室。里面是巨大的压缩机，正在处理一批厨余垃圾。他找到控制面板——很老式的型号，前世在宗门垃圾场见过类似的。他拆开面板，抽出两根导线，碰在一起。 短路。 火花溅起，控制面板冒烟。同时，压缩机的轰鸣声突然加大，整个机器开始剧烈震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走廊传来脚步声。 “怎么回事？！” “处理室故障！快去看看！” 两个士兵跑向处理室。 墨尘趁机闪出，钻进升降梯。升降梯需要权限卡，但他早有准备——从之前打晕的士兵身上搜来的。刷卡，按下“3”层。 升降梯启动。 墨尘靠在墙上，检查手腕上的蛋。它现在暗红色的光泽更明显了，裂纹似乎在缓慢愈合。刚才吞噬摄像头和线路能量，让它又长大了一点。 “你吃这么多，能给我什么？”墨尘低声问。 蛋传来意识：“保护……治疗……进化……” “进化成什么？” 没有回答。 升降梯到达三层。门开前，墨尘让蛋释放出一层极淡的能量场，覆盖他全身——不是隐身，是干扰视觉感知，让监控和路过的人会下意识忽略他。这是蛋吞噬幻兽能量后获得的新能力，虽然很弱，但够用。 三层走廊干净明亮，有食物香气从右侧传来。厨房。 墨尘溜过去，厨房门关着，但窗户能看到里面——一个厨师正在切菜，另一个在操作料理机。没有士兵。 他等厨师转身时，推门闪入，躲进食材柜后面。 厨房里食材不少：合成肉排、营养蔬菜块、能量饮料。墨尘快速装进带来的布袋——也是从垃圾堆捡的防水布缝的。 他装了足够六个人吃三天的分量，正准备离开，听到厨师对话。 “……听说没，底层今天晕了两个兵。” “缺氧吧，底层通风老出问题。” “不像。他们说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暗红色的，像影子。” “幻觉。底层那鬼地方待久了都这样。” “也是。对了，今晚加餐吗？副舰长生日。” “加，做了合成蛋糕，虽然味道像塑料……” 墨尘屏息听着。 士兵已经有人察觉异常，虽然现在以为是幻觉，但时间长了会起疑。他必须加快速度。 装好食物，墨尘正要离开，目光扫过料理台旁边的储藏柜。柜门半开，里面有几个金属罐，标签上写着：“高浓度能量补充剂——幻兽专用”。 幻兽能量剂。 他看了眼手腕上的蛋。 然后，他做了个冒险的决定——不是拿一罐，是把三罐全塞进布袋。 转身时，他撞到了料理台上的空锅。 哐当！ “谁？！”厨师转头。 墨尘已经冲出门。厨师追出来，大喊：“站住！小偷！” 走廊另一头传来士兵的脚步声。 墨尘冲向升降梯，但升降梯正在上行。来不及了。 他转向紧急通道——楼梯。刚推开楼梯门，身后就传来能量短棍充电的嗡鸣。 “停下！不然开枪了！” 墨尘没停。他冲下楼梯，两层、三层，回到底层。追兵紧跟在后面。 底层走廊错综复杂，墨尘凭记忆冲向藏身的货舱。但他不能直接回去，那会暴露沈月他们。 他拐进另一条岔路，那里是废弃物堆积区，堆满了待处理的金属废料。 追兵追进来，三个士兵，都拿着短棍。 “出来！”领头的是个下士，“偷食物的小贼，你跑不掉了！” 墨尘躲在废料堆后面，手按在蛋上。 “你能一次吞三个吗？”他低声问。 蛋传来意识：“饿……” 那就是能。 但墨尘犹豫了。如果在这里让蛋吞噬三个士兵的幻兽，动静太大，肯定会惊动全舰。他需要更隐蔽的方式。 他看向四周——堆积如山的金属废料，有些是废弃引擎零件，有些是断裂的结构梁。 前世在修仙界，外门弟子每年要参加宗门大扫除，清理废弃炼器材料。他记得，某种金属在特定频率的能量冲击下会…… 共鸣。 墨尘捡起两块特定的合金板，互相敲击。 清脆的震鸣声在封闭空间回荡。 三个士兵皱眉：“什么声音——” 话音未落，堆积的金属废料突然开始共振。嗡鸣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刺耳，像是无数金属在哀嚎。 这是墨尘前世学的偏门知识——某种低阶矿石会吸收特定频率的声音能量，产生共振。他刚才敲击的合金板里含有类似成分。 金属堆开始晃动。 “不好！要塌了！”士兵惊呼。 轰—— 数吨金属废料倾泻而下，堵死了走廊。士兵们被隔在另一侧，咒骂着试图清理。 墨尘趁机从废料堆另一侧的缝隙钻出，绕了一大圈，回到藏身的货舱。 沈月听到动静，拿着从士兵身上搜来的短棍，紧张地守在门后。看到墨尘，她松了口气。 “你没事吧？” “嗯。”墨尘放下布袋，“食物，还有这个。” 他拿出三罐能量剂。 沈月瞪大眼睛：“幻兽能量剂？！你从哪里——” “厨房。”墨尘打开一罐，犹豫了一下，倒了一点在自己手背。暗红色的蛋立刻活跃起来，裂缝张开，吸收掉那些能量剂。 暖流涌遍全身，墨尘感觉到自己的伤口在加速愈合。同时，蛋的反馈意识更清晰了：“还要……” 他又倒了一些。 这次，蛋的吸收方式变了——不是直接吞噬，是把能量剂转化成某种温和的能量，注入墨尘体内。墨尘感觉自己的力量在恢复，虽然微弱，但确实有。 “它能反哺你？”沈月惊讶。 “似乎可以。”墨尘把剩下两罐收好，“这些留着，紧急时用。” 他把食物分给大家。沈玄已经能坐起来自己吃，小晨和小羽还昏迷，沈月一点点喂他们营养液。阿石呆呆地接过食物块，机械地咀嚼。 墨尘坐在角落里，一边吃合成肉排——味道像嚼蜡——一边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运输舰的航线图他还没搞到，但根据刚才在厨房听到的对话，这艘船很可能在前往某个前线补给站。那里士兵更多，检查更严。 他必须在舰上找到离开的方法。 或者……夺取这艘船。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夺取一艘王国运输舰？就凭他们六个伤残，和一颗来历不明的蛋？ 但前世他做过更疯狂的事。十岁那年，为了进宗门，他偷了当地豪强的推荐信，被发现后被打得半死，但他还是把信塞进了宗门招新处。 不疯，怎么活？ “墨尘。”沈玄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大哥已经吃完，脸色好看了些。他看着墨尘，眼神复杂：“你打算怎么办？我们不可能一直躲在底层。” “我知道。”墨尘说，“我需要这艘船的航线图和权限密码。” “你怎么弄到？” “舰桥。”墨尘说，“所有信息都在舰桥的主控终端里。” 沈玄沉默了几秒：“你需要我做什么？” “恢复。”墨尘看着他，“你的幻兽是水属性的‘澜鲸’，虽然还没完全成年，但足够制造一场混乱。等你恢复，我需要你在关键时刻召唤它。” “在舰内召唤澜鲸？那会把整艘船淹了！” “不用完全召唤。”墨尘说，“只要一点水雾，一点混乱。吸引注意力。” 沈玄盯着他：“你真的变了。以前的你不会计划这些。” “以前的我也没全家被杀。”墨尘站起来，走到货舱门边，听着外面的动静，“沈玄，我问你，你想报仇吗？” “想。”沈玄毫不犹豫。 “那就别问那么多。”墨尘说，“照我说的做。我会带你们活下去，然后，我们会让那些下令屠我们全家的人付出代价。” 他说得很平静，但沈玄听出了话里的东西——那不是少年人的热血誓言，是经历过无数次绝望后沉淀下来的冰冷决心。 “好。”沈玄点头，“我听你的。” 墨尘回到角落，手腕上的蛋微微发烫。 他低头看着它，心里问：“你能吞掉一艘船吗？” 蛋沉默了很久。 然后传来模糊的、断断续续的意识： “现在……不能……” “以后？” “吃更多……长大……就能……” 墨尘笑了。 那就吃更多。 吃金属，吃能量，吃幻兽。 吃到能吞下星空为止。 --- 深夜，运输舰在星际间平稳航行。 底层货舱里，墨尘靠在墙上浅眠。手腕上的蛋紧贴着皮肤，暗红色的裂纹在黑暗中发出微光，像呼吸一样明灭。 它正在缓慢地、持续地吸收着这艘船逸散的能量——线路里的电流，引擎的辐射，甚至船员身上幻兽的微弱波动。 每一次吸收，它就壮大一丝。 每一次壮大，墨尘与它的联系就更深一分。 他不知道这颗蛋最终会变成什么。 但他知道，在这个所有人都视他为废物的世界里，这是他唯一的獠牙。 而他准备用这獠牙，咬穿整片星空。 货舱外，走廊深处，被金属废料堵住的通道已经清理了一半。 负责清理的下士擦着汗，突然注意到废料堆里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他扒开几块碎片，捡起一个东西——那是一小片暗红色的、蛋壳般的碎片，质地似金属又似生物组织，边缘锋利。 下士皱眉，把碎片装进口袋。 “回去让技术部看看……”他嘟囔着，继续干活。 他不知道，那片碎片正在他口袋里微微发热，像在感应着什么。 更不知道，碎片深处，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意识，正试图连接这艘船上某个更大的存在。 那是蛋的一部分。 而它饿了。 第三章 垃圾星里的第一顿饭 运输舰在亚空间航行的第三十七小时，墨尘分完了最后一支营养剂。 沈玄已经能扶着墙壁走动，但他的幻兽澜鲸仍然虚弱——刑场上凯恩的血蟒释放的恐惧冲击，对水属性幻兽有天然的压制效果。小晨和小羽还在昏迷，但呼吸平稳了些，沈月用医疗包里的再生绷带裹住了他们扭曲的肢体。阿石依然痴傻，只是偶尔会盯着墨尘手腕上的蛋，眼神空洞。 货舱里的空气越来越浑浊。通风系统虽然还在运转，但底层废弃区的滤网已经几十年没换过了，金属粉尘和微生物孢子的浓度高到肉眼可见。 墨尘坐在货柜顶上，盯着手腕上那颗蛋。 暗红色的裂纹比昨天更明显了，裂缝深处流转着暗沉的光，像凝固的血在缓慢流动。从昨天到现在，它又吸收了两次能量：一次是墨尘故意弄短路一个照明面板引来的维修机器人——蛋吞掉了机器人备用电源的70%能量；另一次是今早，墨尘发现蛋能吸收墙壁里辐射出的微弱亚空间波动。 每次吸收，它都会反馈给墨尘一丝暖流。不是治疗伤口，更像是在强化他的身体基础。墨尘能感觉到，自己的五感变得敏锐了些，反应速度也快了一点。 但这还不够。 “我们需要真正的食物。”沈月低声说，她正在给阿石喂最后半支营养剂，“营养剂只能维持基本代谢，再这样下去，小晨和小羽的细胞会开始衰竭。” 墨尘从货柜上跳下来，落地无声。他走到货舱门边，耳朵贴上去听外面的动静。 底层B区今天异常安静。昨天被金属废料堵住的走廊已经清理完毕，但士兵巡逻的频率明显降低了——墨尘猜测，舰上可能抽调了人手去处理其他事务。这是个机会。 “我去厨房。”他说。 “太危险了。”沈玄扶着墙壁走过来，“昨天你偷食物已经惊动了他们，今天厨房肯定加强戒备。” “所以我不去厨房。”墨尘从布袋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昨天从某个废弃货箱里找到的运输舰简易平面图，虽然粗糙，但标出了基本区域。 他指着图纸上底层D区的位置：“这里，船员冷藏食品储藏室。专门存放非合成食材，供高级军官食用。位置偏僻，守卫应该不多。” 沈月凑过来看：“你怎么知道？” “图纸背面有手写备注。”墨尘把纸翻过来，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D-7冷藏库，每月15号补货，钥匙在配电箱第三格。” “这字迹……”沈玄皱眉，“像父亲的字。” 墨尘动作一顿。 “父亲以前担任过第三舰队的战术顾问。”沈玄低声说，“这艘灰鸦级运输舰，他可能来过。” 短暂的沉默。 然后墨尘把图纸折好，塞进怀里：“那就更该去了。他留的信息，不会错。” “我跟你去。”沈玄说。 “你留在这里。”墨尘拒绝，“你的幻兽还没恢复，遇到战斗是累赘。” 话说得直接，沈玄脸色白了白，但没反驳。他知道墨尘说得对。 “小心。”沈月只能叮嘱这一句。 墨尘点头，推开门缝闪出去。 走廊空无一人。他贴着墙快速移动，手腕上的蛋微微发热，释放出那层干扰视觉的能量场——现在这层场更稳定了，能持续大约十五分钟。昨天吞噬维修机器人的能量，让蛋的这项能力增强了。 底层D区在舰尾方向，需要穿过两条主走廊和一个废弃的引擎维护通道。墨尘选择走维护通道——那里没有监控，但环境恶劣，温度高，辐射超标。 通道入口的门锁着。墨尘让蛋贴在锁芯位置，裂缝处的暗红光亮起，锁芯内部的电子元件瞬间被吸干能量，门“咔哒”一声弹开。 通道里热浪扑面。两侧是粗大的冷却管道，表面锈迹斑斑，有些地方渗漏出淡绿色的冷却液。地面堆积着厚厚的灰尘，墨尘踩上去，留下清晰的脚印。 他走了几步，突然停下。 脚印前面，已经有另一串脚印。 新鲜的脚印。 墨尘蹲下细看。脚印大小比他的大，鞋底纹路是制式军靴。不止一个人，至少三个。脚印延伸向通道深处，消失在拐角。 有其他人也走了这条路。 为什么？ 墨尘没时间细想。他加快脚步，同时让蛋加强能量场，尽可能掩盖自己的气息和痕迹。 通道拐角后是一段向下的阶梯，通往更深层的废弃反应堆隔离区。那串脚印在这里分开了——两个继续向下，一个转向左侧的岔路。 左侧岔路的方向，正是D-7冷藏库。 墨尘跟了上去。 岔路很窄，两侧墙壁上挂着老式的应急灯，光线昏暗。走了大约五十米，前方出现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有个标识：“D-7 特供储藏”。 门虚掩着。 墨尘停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 有呼吸声，很轻，但确实有人。还有……咀嚼声？ 他轻轻推开门缝。 冷藏库不大，大约二十平米，里面堆放着成箱的食材：真正的肉类、蔬菜、水果，甚至还有几瓶酒。冷气让室内温度很低，白雾在地面缭绕。 而冷藏库中央，一个人背对着门坐着，正狼吞虎咽地吃着一整只烤鸡。 那人穿着破烂的船员服，但肩膀处有撕裂的痕迹，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伤疤。他身边放着一把老式能量步枪——不是王国军制式，更像是星际佣兵的装备。 逃兵？还是混上船的偷渡者？ 墨尘判断着局势。对方只有一个人，正在专心吃东西，警惕性不高。他可以悄悄拿些食物就离开，不惊动对方。 但就在他准备后退时，那人突然停下了咀嚼。 “来都来了，不打个招呼？”声音嘶哑，带着戏谑。 墨尘没动。 那人慢慢转过头。 是个中年男人，脸上有道从额头斜跨到下巴的狰狞伤疤，左眼是机械义眼，闪着红光。他看着墨尘藏身的方向，咧嘴笑了：“你的隐身场不错，但我的眼睛是‘猎犬’系列军用义眼，热感应、能量感应双模。你手腕上那玩意儿发出的能量波动，像黑夜里的灯塔。” 墨尘走了出来。 对方没起身，只是拿起酒瓶灌了一口，然后指了指旁边的箱子：“坐。吃点？” “不用。”墨尘说，“我只拿些食物就走。” “给同伴带的？”疤脸男人撕下一条鸡腿，“底层藏了多少人？三个？五个？” 墨尘没回答。 “别紧张，我不是王国的人。”疤脸男人举起双手，表示无害，“我叫雷克，以前是‘黑星’佣兵团的。这艘船一个月前在边境遭遇星盗袭击，我趁机混上来，想搭个便车去自由星域。结果这破船改道了，现在往王国前线补给站飞。” 他咬了口鸡腿，继续说：“我知道你，墨家的小子。昨天底层闹的动静，我听到了。杀凯恩那一下，漂亮。” 墨尘瞳孔微缩：“你怎么知道是我？” “刑场的事，舰上传遍了。”雷克咧嘴，“无元素之力的废物杀了血蟒凯恩。现在上层那些军官分成两派，一派说你是走了狗屎运，一派说墨家藏了什么秘密武器。我猜，是你手腕上那玩意儿吧？” 他的机械义眼锁定墨尘手腕上的蛋。 墨尘下意识把手背到身后。 “放松，我不抢。”雷克说，“那东西邪门得很，我亲眼看见它吞掉了一个维修机器人的能量核心——三秒，就三秒，核心从满能量变成废铁。我可不想要这种烫手山芋。” “你想要什么？” “合作。”雷克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这艘船不能去补给站。到了那儿，全舰彻底搜查，我藏不住，你也藏不住。我们需要在到达之前，让这艘船改变航线，或者……抢一艘救生艇离开。” “凭你和我？” “加上你的同伴。”雷克走到冷藏库另一侧，拉开一个储物柜，里面居然堆满了武器：能量步枪、震荡手雷、甚至有两把单兵火箭筒，“我上船时带了些‘行李’。够打一场小型遭遇战。” 墨尘看着那些武器，没说话。 “你不信我。”雷克说，“正常。但你现在有别的选择吗？带着几个重伤员，靠偷食物苟活？等船到站，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下来，你们要么死，要么被抓回去处决。” 他说的是事实。 墨尘沉默了几秒，开口：“你有什么计划？” “两天后，船会经过‘碎星带’。”雷克在冷藏库的冷雾上画了个简易星图，“那里陨石密集，电磁干扰强，是绝佳的跳船地点。我有办法让船在碎星带边缘临时停靠——假装引擎故障。那时候，我们带着你的人，抢一艘救生艇离开。” “你怎么让船停靠？” 雷克指了指上面：“引擎室。我有内应。” “谁？” “一个不想去前线的轮机员。”雷克说，“他哥哥死在前线，恨透了王国军方。我答应带他一起走。” 墨尘思考着这个计划的可行性。风险极大，但确实比坐以待毙强。 “我需要先看看你的内应。”他说。 “可以。”雷克看了眼时间，“两小时后，中层C区通风管道交汇处。我带你去见他。” “好。”墨尘走到食材箱边，开始挑选食物——真正的肉、蔬菜、水果，还有几袋高热量能量棒。 雷克看着他装袋，突然问：“你那颗蛋，到底是什么？” 墨尘动作不停：“不知道。” “它吃人吗？” “暂时没试过。” 雷克笑了：“有意思。小子，我在这行干了二十年，见过各种幻兽，从最低等的机械鼠到王族的星龙，但没一个像你手上这玩意儿。它给我的感觉……不像活物，也不像机器。像某种更古老的东西。” 墨尘抬起头：“你知道什么？” “只是猜测。”雷克点了点自己的机械义眼，“我这眼睛有高级能量分析功能。扫描你那颗蛋时，反馈的数据乱成一团——它在吸收扫描波，同时释放出至少三种不同的能量频率。一种像生物能，一种像金属能，还有一种……我没见过，但数据库里有个模糊匹配项。” “匹配什么？” “古战场遗迹里挖出来的‘神代遗物’。”雷克说，“据说在幻兽文明诞生之前，这片星空存在过更古老的文明。他们留下的东西，有些具有类似幻兽的特性，但运作原理完全不同。王国科学院一直在秘密研究那些东西。” 墨尘想起蛋传来的意识里那些破碎的词：“生命核心……古老……吞噬……” “如果真是神代遗物，那你捡到宝了。”雷克说，“但也捡到了大麻烦。王国的秘密研究部门，那些穿白袍的疯子，会不惜一切代价抓住你，把你和那颗蛋一起切片研究。” 墨尘把最后一袋食物塞进布袋：“那就别让他们抓到。” 他转身要走。 “等等。”雷克叫住他，从武器堆里抽出两把能量手枪和几个弹夹，抛过来，“拿着。你的幻兽虽然邪门，但子弹有时候更管用。” 墨尘接住，检查了一下——保养良好，能量满格。 “为什么帮我？” “我不是帮你。”雷克重新坐下，撕下另一条鸡腿，“我只是不想死在前线。带上你，成功的几率大一点。仅此而已。” 墨尘点头，没再说感谢的话。他背起布袋，拎着枪，离开了冷藏库。 回去的路上，他走得更快。 经过维护通道时，那串新鲜的脚印还在地上。墨尘注意到，除了雷克和另外两人的脚印，还有第四串——更小，更浅，像是女性的靴子。 雷克没说还有别人。 墨尘留了个心眼。 回到底层B区货舱时，沈月正在给小晨换绷带。看到墨尘带回的真正的食物，她眼睛一亮。 “这些够我们吃四五天了！” “只有两天。”墨尘把雷克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沈玄听完，眉头紧锁：“太冒险了。那个雷克不可信。” “我知道。”墨尘说，“但他有武器，有内应，有逃离计划。我们什么都没有。” “他可以随时出卖我们。” “所以我们要做好准备。”墨尘把两把能量手枪分给沈玄一把，“学会用。两天后，可能会用上。” 沈玄接过枪，手有些抖。他接受过家族的战斗训练，但那是用幻兽作战，用枪是下等人才做的事。 “我们墨家……” “墨家已经没了。”墨尘打断他，“现在只有六个想活下去的逃亡者。用什么手段不重要，活着才重要。” 沈玄看着弟弟平静的眼睛，最终点头：“我学。”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墨尘教沈玄和沈月使用能量手枪的基本操作。阿石依然痴傻，但墨尘发现，当他把枪放到阿石手里时，少年会无意识地做出标准的握持姿势——肌肉记忆。 阿石受过训练。 墨尘没深究，只是把一把匕首塞进阿石腰带：“跟着我，有人攻击，就捅。” 阿石呆呆地点头。 两小时后，墨尘准备去赴约。 “我和你一起。”沈玄说。 “不。”墨尘拒绝，“你留在这里保护他们。我一个人去，就算出事，损失也最小。” “可是——” “没有可是。”墨尘检查了一遍武器和装备，手腕上的蛋微微发热，像是在备战，“如果我三小时内没回来，你们就放弃这里，转移到图纸上标记的‘废弃反应堆隔离区’。那里辐射高，士兵通常不会仔细搜查。” “墨尘……”沈月声音发颤。 墨尘看了她一眼，难得放软了语气：“我会回来。” 他推门离开。 中层C区通风管道交汇处位于舰体中部，是一个三层楼高的巨大空间，布满纵横交错的管道和换气扇。墨尘按照雷克给的路线，从底层一个检修口爬上来，藏在最粗的一条冷却管道后面。 约定的时间到了。 雷克准时出现，只有他一个人。他做了个手势，示意安全。 墨尘从藏身处出来。 “你的内应呢？” “马上到。”雷克说，“轮机舱值班，他得等换班时间溜出来。” 正说着，通风管道另一侧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一个穿着灰色工装、满脸油污的年轻男人钻出来，看到墨尘时明显愣了一下。 “他是谁？”轮机员警惕地问。 “合作伙伴。”雷克说，“墨家的小子，信得过。” 轮机员盯着墨尘看了几秒，突然说：“我见过你。在刑场的实时监控里——你杀了凯恩。” “所以？” “所以我相信你恨王国。”轮机员从工装口袋里掏出一块数据板，“这是引擎室的布局图和值班表。两天后晚上八点，我的班。那时候轮机长会去参加军官会议，只有我和两个新兵在。我可以制造一次可控的过载故障，让船在碎星带边缘紧急停靠。” 墨尘接过数据板，快速浏览。图纸详细，计划可行。 “停靠能维持多久？” “标准程序，紧急停靠后全舰进入二级戒备，所有人员待命，引擎检修至少需要两小时。”轮机员说，“那是我们的窗口期。” 墨尘点头，把数据板还给轮机员：“我需要救生艇的启动权限。” “我可以给你。”轮机员说，“但有个条件——带我一起走。我哥哥死在前线，我不能再为这帮杂种修船了。” “可以。”墨尘说，“但你得保证计划顺利进行。” “我保证。”轮机员看了眼时间，“我得回去了。明晚同一时间，这里见，我给你启动密钥。” 他匆匆离开。 雷克等轮机员走远，才低声说：“怎么样？” “计划可行。”墨尘说，“但太顺利了。” “你觉得有诈？” “不知道。”墨尘转身准备离开，“明晚见了密钥再说。” 他刚要走，雷克突然伸手按住他肩膀。 “等等。” 墨尘回头。 雷克的机械义眼闪烁着红光，他压低声音：“你来的路上，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异常？比如……被人跟踪？” 墨尘想起那第四串脚印：“有。女性的靴子印。” “不是女性。”雷克脸色凝重，“是‘清道夫’。” 墨尘没听过这个词。 “王国内务部直属的秘密部队，专门处理见不得光的事——清除叛徒、销毁证据、抹除不该存在的人。”雷克说，“他们擅长伪装、潜行、暗杀。靴子是特制的，鞋底纹路可以模仿任何脚印，包括女性。” “为什么盯上我们？” “不是我们。”雷克说，“是你。墨家被抄，但王国高层肯定担心墨家藏了什么秘密。你是唯一的嫡系幸存者，他们不会让你轻易消失。要么活捉回去审问，要么……就地清除。” 墨尘握紧了枪柄：“他们在船上？” “至少一个。”雷克说，“我昨天在引擎室附近发现过异常能量波动，很微弱，但我的义眼捕捉到了——是清道夫的标配幻兽‘影蛛’，擅长潜行和布网。” “你能对付吗？” “一对一，也许。”雷克说，“但如果不止一个……”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墨尘沉默了几秒，问：“清道夫什么时候动手？” “通常会在目标最松懈的时候。”雷克说，“比如……逃亡计划进行到一半，你以为安全了，他们突然出现，收割所有人。” “那我们提前。” “提前？” “明天晚上。”墨尘说，“不是拿密钥，是直接行动。让你的人准备好，明晚八点，我们抢船。” 雷克瞪大眼睛：“你疯了？没有密钥，救生艇启动不了！” “我有办法。”墨尘抬起手腕，让蛋完全显现，“它能吞掉权限锁。” 雷克看着那颗暗红色的蛋，机械义眼的数据流疯狂闪烁。最后，他咧嘴笑了：“你真是个疯子。” “所以，干不干？” “干。”雷克说，“反正都是死，不如疯一把。” 两人约定好细节，墨尘匆匆返回底层。 货舱里，沈月正在用真正的蔬菜煮汤——她从垃圾堆里找到一个还没完全锈穿的小锅，用能量手枪的加热功能烧水。简陋的蔬菜汤香气弥漫，这是几天来第一次有食物的香味。 阿石盯着锅，喉咙动了动。 沈玄在教小晨和小羽握枪——两人已经醒了，虽然还很虚弱，但至少能坐起来。 看到墨尘回来，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怎么样？”沈玄问。 “计划有变。”墨尘说，“明晚行动。” 他快速说明了情况，省略了清道夫的部分——没必要增加恐慌。 “明晚……太急了。”沈月担忧，“小晨和小羽还不能正常行走。” “我背他们。”墨尘说，“阿石能自己走。沈玄，你负责开路。沈月，你跟在我身边，保护伤员。” “武器不够。” “雷克会提供。”墨尘坐下来，接过沈月递来的一碗汤。温热的液体流进胃里，带来久违的舒适感。 他慢慢喝着汤，看着围坐在简易火堆边的五个人。 重伤的、痴傻的、虚弱的。 前世他一直是独行，从未背负过别人的性命。但现在，他得带这五个人活下去。 “墨尘。”沈玄突然开口，“如果……如果明晚失败，你答应我一件事。” “说。” “你自己逃。”沈玄盯着火堆，“你有那颗蛋，有机会活下来。别管我们。” 墨尘没回答。 他喝完最后一口汤，把碗放下：“所有人都要活。” 说完，他走到货舱角落，靠着墙坐下，闭上眼睛。 手腕上的蛋紧贴皮肤，暗红色的光在裂缝里流转。 它传来意识：“危险……靠近……” 墨尘在心里问：“多远？” “三百米……静止……观察……” 清道夫已经摸到底层了。 他们在观察，在等待。 墨尘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那就等吧。 等明晚。 看谁收割谁。 --- 深夜，运输舰在亚空间平稳航行。 底层D区某个黑暗的角落，一个完全融入阴影的人形缓缓睁开眼睛。他的幻兽影蛛趴在肩头，八只复眼闪烁着幽光。 “目标与佣兵接触……计划提前……”他通过加密频道低语，“明晚八点，碎星带边缘……请求指令。” 频道里传来冰冷的回应：“允许清除。留目标活口，带回研究。” “明白。” 阴影再次融入黑暗。 而在货舱里，墨尘突然睁开眼睛。 他手腕上的蛋，第一次主动传来清晰的、完整的意识： “猎物……” “吃吗？” 墨尘笑了。 “吃。” 第四章 第一次吞噬进化 明晚八点。 墨尘把这个时间刻在脑子里。他靠在货舱角落，闭着眼睛，看似在休息，实际上在脑海里一遍遍复盘雷克给的引擎室布局图。三层结构，十二个主要能源节点，四个紧急出口。轮机长会在七点四十分离开前往军官会议，换班间隙有七分钟空档。两个新兵——菜鸟，没实战经验。 计划理论上可行。 但墨尘前世十年的生存经验告诉他：理论是用来打破的。 手腕上的蛋传来持续的低频脉动，像第二颗心脏在跳动。从昨晚开始，它就一直处于这种半活跃状态。墨尘能感觉到，它在持续吸收着什么——不是明显的能量源，而是更细微的东西：空气中游离的辐射粒子，金属墙壁的分子振动，甚至……生命体的生物电场。 “你在长大。”墨尘在心里说。 蛋的意识回应：“饿……还不够……” 还不够。 墨尘睁开眼睛。货舱里，沈月正在给阿石换绷带——少年手臂上有一道不知何时划伤的伤口，不深，但一直在渗血。沈玄在擦拭能量手枪，动作僵硬，显然不习惯这种“低级”武器。小晨和小羽靠在一起昏睡，呼吸依然微弱。 他站起来，走到沈玄身边：“跟我来。” “去哪？” “练习射击。” 底层B区最深处有一个废弃的靶场——墨尘昨天在图纸上发现的。几十年前这艘船还是训练舰时用的，后来改造封存，但结构还在。 靶场里堆满了废弃零件，但靶道还能用。墨尘从垃圾堆里翻出几个还算完整的金属罐，摆在二十米外的架子上。 “打那个红色的。”他指着其中一个喷了红漆的罐子。 沈玄举枪，瞄准，手在抖。他深吸一口气，扣扳机。 能量束擦着罐子飞过，在后面的墙壁上烧出一个黑点。 “再来。” 第二枪，第三枪，都偏了。 沈玄额头冒汗：“我用幻兽时……” “你现在没有幻兽。”墨尘打断他，“澜鲸至少还要三天才能恢复。如果明晚遇到敌人，你要么用枪打死他们，要么看着沈月他们死。” 话说得残忍，但有效。 沈玄咬牙，继续射击。第五枪终于打中了罐子边缘，金属罐晃了晃，没倒。 “太慢了。”墨尘摇头，“瞄准时间超过两秒，战场上够你死三次。” 他接过枪，甚至没有正经瞄准，抬手就是一枪。 罐子中心被洞穿，边缘融化成液态金属滴落。 沈玄愣住了：“你怎么……” “练出来的。”墨尘把枪抛还给他，“前世被人追着打，跑得慢就得挨揍。时间长了，抬手就得打中，不然没第二次机会。” 他没细说，但沈玄听懂了。他看着弟弟手腕上那颗暗红色的蛋，突然意识到，这个从小被保护在实验室里的“废人”，其实经历过比他们任何人都残酷的生存竞争。 “继续练。”墨尘说，“打到十发八中为止。” 他转身走到靶场另一侧，那里有扇锈死的铁门。门上有个标识：“旧弹药库——已废弃”。 墨尘让蛋贴在门锁位置。暗红色的光流淌，锁芯内部传来细微的碎裂声。门开了。 里面空间不大，堆满了老式的实体弹药——能量武器普及前的遗物。子弹箱已经锈蚀，大部分弹药都失效了。但在最里面的架子上，墨尘找到了几个密封完好的金属盒。 他撬开一个。 里面整齐排列着十二颗拳头大小的球体，表面有复杂的纹路。不是子弹，是…… “震荡手雷。”雷克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墨尘瞬间转身，枪口抬起。 “放松，是我。”雷克举着双手走进来，“我说怎么感应到能量波动，原来你在翻老古董。”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这艘船我摸得比你熟。”雷克走到架子边，拿起一颗手雷，“老型号，M-7震荡弹。没有破片，纯冲击波，适合密闭空间——不会打穿船体。” “还能用吗？” “试试就知道了。”雷克把手雷抛给墨尘，“保险栓拉开，扔出去，三秒延迟。有效半径十五米，范围内所有生物会被震晕，但不会死——除非心脏特别脆弱。” 墨尘收起手雷：“你来干什么？” “送东西。”雷克从背后卸下一个背包，打开，里面是四件叠好的黑色衣服，“轻型护甲，能挡低能量射击。还有这个——” 他拿出一个小型设备，像腕表，但屏幕更复杂。 “能量探测器。”雷克说，“我改装的，能捕捉生命体征和幻兽波动。如果附近有清道夫，它会报警。” 墨尘接过探测器，戴在左手腕。表盘立刻亮起，显示周围有三个生命信号——他，雷克，外面的沈玄。数据平稳。 “有效范围？” “五十米。”雷克说，“再远信号会被船体屏蔽。但够用了——如果有人潜入五十米内，你该跑了。” 墨尘点头：“谢了。” “别谢太早。”雷克表情严肃起来，“我刚收到消息——轮机员那边出问题了。” 墨尘眼神一凛：“说清楚。” “他今天中午轮值时，被叫去轮机长办公室谈话。”雷克压低声音，“谈话内容不知道，但他回来后，用暗号通知我：计划可能泄露。” “清道夫？” “不确定。也可能是普通的安全排查。”雷克说，“但无论如何，原计划风险太大。我建议……” “提前到今晚。”墨尘说。 雷克瞪大眼睛：“今晚？！你疯了？我们什么都没准备好！” “正因为没准备好，敌人才想不到。”墨尘快速计算，“现在几点？” “下午两点。” “通知轮机员，今晚零点行动。”墨尘说，“那时候全舰进入深夜值班模式，人员最少，警惕性最低。” “可是引擎室值班表——” “让他制造点小故障，引开值班人员。”墨尘说，“不需要完全控制引擎室，只要制造五分钟混乱，够我们抢到救生艇就行。” 雷克盯着墨尘看了几秒，突然笑了：“小子，你比我更像佣兵。” “为了活命而已。”墨尘开始往背包里装震荡手雷，“你那边能出几个人？” “我，轮机员，还有……一个帮手。” “帮手？” “医生。”雷克说，“船上医疗室的，欠我人情。他能提供医疗包，还能在我们有人受伤时紧急处理。” 墨尘想了想：“可以。但他必须跟我们一起行动，不能留在后方。” “明白。” 两人快速敲定细节：零点整，雷克和医生在救生艇舱外接应；轮机员在引擎室制造故障；墨尘带人从底层潜行至中层，与雷克汇合。 “记住，零点零五分，救生艇舱门会打开三十秒。”雷克说，“过时不候。” “明白。” 雷克离开后，墨尘回到货舱。沈月已经煮好了第二锅汤——这次加了点真正的肉干，香气更浓。阿石抱着碗小口喝着，眼神依然空洞，但至少有了进食的本能。 “沈玄呢？”墨尘问。 “还在练习。”沈月说，“他说要打到……十发八中。” 墨尘走到货舱门口。靶场方向传来断断续续的枪声，频率比刚才稳定了些。 进步挺快。 他回到角落，坐下来，检查武器。两把能量手枪，能量满格；五个震荡手雷；一把从垃圾堆捡来的合金匕首，刃口被他用蛋吸收金属时的副产品——一种高硬度金属屑——重新打磨过，现在锋利得能切开装甲板。 然后他看向手腕上的蛋。 “今晚可能需要你全力出手。”他在心里说，“能行吗？” 蛋的意识传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清晰：“饥饿……需要……更多……” “今晚会有很多能量给你吃。”墨尘承诺，“幻兽，武器，敌人身上的一切。” 蛋的裂缝深处，暗红色的光流转加速，像是在期待。 时间一点点流逝。 傍晚六点，墨尘分发了最后一批食物——高热量能量棒，能提供持续体力。小晨和小羽已经能自己进食，虽然手还在抖。 “听好。”墨尘看着围坐的五个人，“今晚零点，我们离开这艘船。过程会很危险，可能会死。如果有人不想去，现在说。” 没人说话。 “好。”墨尘开始分配任务，“沈玄，你负责开路。探测器显示安全，你就往前走；报警，就停下。沈月，你带着小晨和小羽，跟在我后面。阿石——” 他看向痴傻的少年。 阿石抬起头，眼神依然涣散。 “你跟着沈月。”墨尘说，“如果有人攻击她，你就用这个。” 他把合金匕首塞进阿石手里，然后做了个刺击的动作。 阿石盯着匕首看了一会儿，突然握紧，刀尖朝前，姿势标准得像个老兵。 墨尘和沈玄对视一眼。 “他受过训练。”沈玄低声说。 “我知道。”墨尘说，“但现在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战斗。” 晚上八点，墨尘让所有人休息。他自己靠在门边，盯着探测器屏幕。 生命信号平稳，没有异常。 但手腕上的蛋一直在微微发热——不是饥饿，是预警。 有东西在靠近。 不是生命体，是某种……能量构造体。 墨尘轻轻推开门缝。走廊空无一人，应急灯的光线昏暗。他让蛋释放出干扰场，然后闪身出去，贴着墙移动。 探测器屏幕突然闪烁。 一个淡红色的光点出现在边缘，距离四十八米，正在缓慢靠近。 不是生命信号，是幻兽波动。 影蛛。 清道夫的幻兽。 墨尘停下，屏住呼吸。他让蛋收敛所有能量散发，自己则完全融入阴影——前世在宗门躲避巡查时练出的本事，能控制心跳、呼吸、甚至体温。 红点停在了三十米外。 然后，分成了两个。 两个影蛛？还是一个影蛛制造了分身？ 墨尘不知道。但他知道，对方在侦察。 他缓缓后退，退回了货舱。 “怎么了？”沈玄立刻察觉不对。 “清道夫在附近。”墨尘压低声音，“两个单位，三十米外。” 沈月脸色一白：“他们发现我们了？” “还在侦察。”墨尘说，“但离这么近，发现是迟早的事。” “怎么办？” 墨尘看向手腕上的蛋：“主动出击。” “什么？！” “如果让他们确定我们的位置和人数，今晚的计划就完了。”墨尘说，“必须在他们传回情报前，解决掉。” 沈玄握紧枪：“我跟你去。” “不。”墨尘摇头，“你留在这里，保护他们。我一个人去。” “可是——” “没有可是。”墨尘检查了一遍装备，“如果我半小时内没回来，你们就按备用计划，去废弃反应堆隔离区。雷克知道那里，他会去找你们。” “墨尘……”沈月声音发颤。 墨尘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推门出去。 走廊里依然安静。 探测器显示，两个红点停在了二十五米外，不再移动。他们在等待什么？ 墨尘让蛋释放出极淡的能量波动——模拟人类生命的信号，很弱，像是受伤的人在喘息。然后他朝反方向移动，制造出“有人在悄悄移动”的假象。 红点立刻有了反应。 一个原地不动，另一个开始朝墨尘制造的假信号方向移动。 分开了。 好。 墨尘绕了个大圈，从后方接近那个静止的红点。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精确控制，不发出任何声音。手腕上的蛋全力运转干扰场，掩盖他的所有痕迹。 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他看到了。 在一条横向走廊的拐角处，墙壁阴影里，蹲着一个完全融入黑暗的人形。如果不是探测器，肉眼根本看不出来。那人肩头趴着一只巴掌大的蜘蛛形幻兽，八只复眼闪烁着幽光，正在扫描周围。 影蛛。 墨尘停下来，计算距离和角度。 他的武器里，震荡手雷最适合——密闭空间，冲击波不会误伤船体。但手雷有三秒延迟，对方是专业人士，三秒足够反应。 他需要更快的。 蛋的意识传来：“让我……吃……” 墨尘低头看手腕。暗红色的裂纹里，光在流转，像是在积蓄力量。 “你能做什么？” “短程……能量冲击……”蛋的意识断断续续，“但需要……近距离……” 多近？ “三米内……” 墨尘深吸一口气。 三米，在这个距离，对方发现他的概率超过70%。 但没得选。 他从背包里摸出一颗震荡手雷，拉开保险栓，握在手里——不扔，就握着。然后，他解除干扰场，主动释放出一丝生命波动。 影蛛的复眼瞬间转向他的方向。 黑暗中的清道夫动了，不是攻击，是后撤——标准的侦察兵反应，发现异常先拉开距离。 但墨尘更快。 他冲出藏身处，不是直线冲锋，是弧线——前世学的“蛇形突进”，外门弟子打架时用来躲石头的步法。三步跨过七米距离，在对方举起武器前，已经进入三米范围。 清道夫看清了墨尘的脸，瞳孔收缩：“目——” 蛋爆发了。 不是从墨尘手腕射出，是从蛋壳裂缝里喷涌出一股暗红色的能量流，无形无质，但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光线黯淡。那能量流瞬间包裹住清道夫和肩头的影蛛。 没有声音。 影蛛的八只复眼同时熄灭，身体开始崩溃，像沙雕被风吹散，化作黑色的粉尘。清道夫则僵在原地，眼睛瞪大，嘴巴张开，但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声带、肌肉、神经，所有生物电信号在同一刻被吞噬。 两秒后，清道夫软倒在地，呼吸微弱，但还活着。 蛋的意识传来满足感：“好吃……还要……” 墨尘蹲下检查。清道夫昏迷，影蛛完全消失，连能量残留都没有。蛋的吞噬比昨天更干净、更彻底。 他拿起清道夫的武器——一把造型怪异的短刃，刃身有能量纹路。蛋立刻传来渴望：“这个……也……” 墨尘把短刃贴到蛋壳上。暗红色的光流淌，短刃的能量纹路迅速黯淡，几秒后变成了一截普通的金属。蛋反馈给墨尘的暖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他的伤口愈合速度明显加快。 “另一个呢？”墨尘在心里问。 蛋的意识指向走廊另一侧：“那边……” 墨尘起身，朝第二个红点的方向移动。但探测器显示，那个红点正在快速远离——显然，同伴的突然失联让对方警觉了。 追，可能会落入陷阱。 不追，对方会传回情报。 墨尘选择了第三条路。 他回到货舱，快速说：“计划提前，现在就走。” “现在？”沈玄愣住了，“才九点！” “清道夫跑了一个，他很快会带人回来。”墨尘背起小晨，“沈玄，背小羽。沈月，带着阿石。快！” 五人迅速收拾必需品——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就一点食物和医疗包。墨尘在前，沈玄殿后，一行人离开货舱，钻进错综复杂的底层走廊。 墨尘打开探测器，屏幕上只有一个红点在远处移动——那个逃跑的清道夫。暂时没有增援。 “走这边。”他带头拐进一条维修通道，那里通向中层货舱区，是到达救生艇舱的捷径。 通道狭窄，只能一人通行。墨尘让蛋持续释放干扰场，掩盖他们的生命信号。但带这么多人，干扰场的消耗很大，蛋传来疲惫感：“能量……不足……” “坚持一下。”墨尘说，“到了救生艇舱，让你吃个够。” 他们花了二十分钟穿过维修通道，到达中层C区。这里比底层干净些，但依然偏僻，是堆放备用零件的地方。 距离救生艇舱还有三百米。 但探测器在这时突然报警。 三个红点出现在前方，距离五十米，正在快速靠近。 不是清道夫——生命信号更强，是普通士兵。 巡逻队。 墨尘抬手，所有人停下，躲进一堆货箱后面。 “怎么办？”沈玄低声问。 “等他们过去。”墨尘说，“巡逻路线固定，最多一分钟。” 但这一分钟格外漫长。 脚步声靠近，还伴随着对话： “……刚才底层报告说能量波动异常，让各区域加强巡逻。” “又是底层，那鬼地方天天出事。” “听说今天晕了两个兵，醒来什么都不记得，医疗部说是缺氧。” “我总觉得不对劲……” 脚步声停在货堆前。 墨尘握紧了震荡手雷。 如果对方发现，他只能扔出去——虽然会惊动全舰，但总比被当场抓住好。 “喂，你们看这个。”一个士兵说。 墨尘屏住呼吸。 “货箱编号，D-7冷藏库的。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可能是上次补给时搬错了。” “打开看看？” 墨尘手指扣住了手雷的保险栓。 就在这时—— “全体注意！”巡逻队长的通讯器响起，“引擎室报告局部过热，所有非当值人员立即前往B层应急点集合！重复，立即前往B层应急点集合！” 士兵们咒骂着跑开了。 墨尘松了口气，看向沈玄：“轮机员动手了。” “不是说零点吗？” “他提前了。”墨尘说，“可能是察觉到危险。” 也好，混乱提前开始，对他们有利。 一行人继续前进。接下来的两百米很顺利，巡逻队都去集合了，走廊空无一人。 救生艇舱在前方。 那是一扇厚重的气密门，门上有红色标识：“紧急逃生舰——授权人员专用”。 门前站着两个人：雷克，还有一个穿白色医疗服的中年男人，应该就是医生。 “你们迟到了。”雷克说，但看到墨尘背后的一串伤员，他没再多说，“轮机员已经制造了故障，全舰注意力都在引擎室。我们有大约十分钟窗口。” “开门。”墨尘说。 雷克走到门边的控制面板前，输入一串密码。面板亮起绿灯，但门没开。 “需要双重认证。”雷克皱眉，“密码加舰长权限卡，或者……” “或者什么？” “暴力破解。”雷克看向墨尘手腕上的蛋，“你那玩意儿能吞掉门锁吗？” 墨尘让蛋贴上门锁位置。暗红色的光流淌，但这次，门锁没有立刻失效——它在抵抗。锁芯内部有复杂的能量回路，蛋的吞噬速度很慢。 “需要时间。”墨尘说，“至少三分钟。” “太长了。”雷克说，“引擎室的混乱最多维持五分钟，之后就会有人检查逃生系统。” “那就加快。”墨尘对蛋说，“全力。” 蛋的裂缝猛地张开，更多的暗红能量涌出，门锁内部传来噼啪的爆裂声。但与此同时，墨尘感觉到蛋传来的疲惫感——它快到极限了。 突然，探测器再次报警。 不是前方，是后方。 六个红点，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距离八十米，速度极快。 清道夫的增援到了。 “该死！”雷克拔出能量步枪，“医生，准备战斗！” 墨尘看向门锁——进度一半，还要至少两分钟。 “沈玄，带他们找掩体。”墨尘说，“雷克，守住左侧走廊。医生，右侧。我来正面。” “你一个人？”雷克瞪眼。 “我有这个。”墨尘举起手腕，让蛋完全显现。暗红色的光芒在裂缝里疯狂流转，像是在积蓄最后一击。 脚步声从走廊两侧传来。 六个身穿黑色紧身作战服的人影出现，动作迅捷，战术队形完美。他们肩头都趴着影蛛，复眼闪烁着幽光。 为首的是个女人，短发，脸上戴着战术目镜。她看了眼墨尘手腕上的蛋，冷声说：“目标确认。捕捉，带回。” 六个清道夫同时行动。 影蛛从他们肩头跃起，在空中编织出一张黑色的能量网，朝墨尘罩下。同时，清道夫们拔出了那种能量短刃，刃身亮起蓝光。 雷克和医生开火了。 能量束击中能量网，但只打出几个涟漪，网继续下落。 墨尘没躲。 他抬起手，让蛋正对着那张网。 “吃。” 蛋的裂缝彻底张开。 这一次，喷涌出的不是暗红色的能量流，而是一个漩涡——一个微型的、扭曲空间的漩涡。能量网接触到漩涡的瞬间，就被撕碎、吞噬，连带着六只影蛛也被强行拉扯过来。 影蛛们疯狂挣扎，但没用。它们被一寸寸拉进漩涡，身体崩溃，化作纯粹的能量，被蛋吸收。 清道夫们脸色大变，想撤退，但已经晚了。 蛋的吞噬引发了连锁反应——它吸收了太多能量，开始失控。 墨尘感觉到手腕传来剧痛，像有无数根针在扎。蛋的裂缝在扩大，暗红色的光从裂缝里溢出，流到他的手臂上，所过之处，皮肤龟裂，血管暴突。 “停下……”他咬牙对蛋说。 但蛋的意识已经模糊：“饿……还要……更多……” 它盯上了六个清道夫本身。 漩涡扩大。 清道夫们被无形的力量拉扯，双脚离地，朝墨尘飞来。他们挣扎，射击，但所有能量攻击都被漩涡吞噬。 第一个清道夫碰到漩涡的瞬间，他的作战服开始分解，皮肤开始碳化。他惨叫，但声音戛然而止——喉咙被吞噬了。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墨尘想制止，但他控制不了蛋。蛋在狂欢，在吞噬，在进化。 第四个清道夫被吞噬到一半时，蛋的形态开始改变。 裂缝扩大、连接，蛋壳开始剥落。从里面伸出的不是四肢，而是……触手。 暗红色的、半透明的能量触手，从蛋壳里钻出，缠绕住剩下的清道夫，将他们拖进蛋内。每吞噬一个，触手就多一条，蛋就膨胀一圈。 最后两个清道夫转身想逃。 但触手延伸，如毒蛇般追上他们，刺穿后背，从胸前穿出。两人僵住，身体迅速干瘪，所有生命能量被抽干。 六具干尸落地。 蛋的膨胀停止了。 它现在有足球大小，悬浮在墨尘手掌上方，蛋壳完全碎裂，露出里面的核心——一团不断蠕动的暗红色能量体，表面有无数细小的触手在舞动。 它进化了。 从一颗蛋，变成了某种……活体能量生物。 墨尘盯着它，手在颤抖。 蛋的意识传来，前所未有的清晰：“主人……” 它会说话了。 不是破碎的词，是完整的意识交流。 “我进化了。”蛋——现在该叫它什么？——说，“吞噬生命能量，让我觉醒了一部分能力。” “什么能力？” “更高效的吞噬，更快的进化，还有……”它的一条触手突然伸长，刺入旁边的金属墙壁。墙壁像黄油一样融化，被触手吸收，“物质转化。我能把吞噬的物质，转换成你需要的形态——武器，护甲，甚至……” 触手缩回，尖端凝聚出一小块暗红色的金属，落到墨尘掌心。 那金属轻得不可思议，但硬度惊人。墨尘用合金匕首划过，匕首刃口崩了，金属块毫发无伤。 “星陨合金。”蛋说，“神代文明的材料科技。比现在已知的任何合金都强。” 墨尘握紧金属块，看向雷克和医生。 两人都呆在原地，脸色惨白。 “那到底是什么……”医生喃喃。 “我的幻兽。”墨尘说，“现在，开门。” 蛋伸出一条触手，轻轻点在门锁上。锁芯瞬间融化，气密门滑开。 救生艇舱里停着四艘小型逃生舰，每艘能坐八人。 “上中间那艘。”雷克最先反应过来，“那艘保养最好。” 众人迅速登舰。雷克启动引擎，医生检查伤员，墨尘坐在副驾驶座，看着手腕上重新缩回拳头大小、但形态已经彻底改变的“蛋”。 它现在像一团暗红色的液态金属，能随意变形，平时缠绕在他手腕上，像一道纹身。 “你还有多少能力？”墨尘在心里问。 “很多，但需要能量解锁。”它回答，“每吞噬一种新的能量或物质，我就能解锁一种对应能力。刚才吞噬了影蛛和清道夫，我获得了‘潜行干扰’和‘生命感知’。” “副作用呢？” “你的身体需要适应。”它说，“我的能量现在与你共生，你越强，我能发挥的力量越大。反之，如果我吞噬超过你承受极限的东西，你会被反噬。” 墨尘看着自己的手臂——刚才被能量侵蚀的皮肤正在缓慢愈合，但留下了一些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又像电路。 代价。 但值得。 逃生舰脱离母舰，驶入星空。 后方，运输舰的引擎室冒出火光——轮机员制造的故障升级成了真正的火灾。整艘船陷入混乱，没人注意到一艘逃生舰的离开。 雷克设定好航线：“目标，碎星带边缘。到了那里，我们换乘一艘路过的商船，彻底消失。” 墨尘靠在座椅上，看着舷窗外越来越远的运输舰。 他活下来了。 带着五个伤残的兄弟姐妹，一颗来历不明的蛋，一个佣兵，一个医生。 前路依然未知，但至少，他们有了一个开始。 手腕上的“蛋”传来意识：“前方有能量反应……两艘船……在交战。” 雷克看向雷达，脸色一变：“是星盗袭击商船！妈的，怎么偏偏这个时候！” 墨尘盯着雷达上闪烁的光点，突然笑了。 “转向。”他说。 “转向？去哪？” “战场。”墨尘说，“我的幻兽饿了。而那里，有很多食物。” 逃生舰调转方向，冲向那片闪耀着爆炸火光的星空。 蛋的意识传来兴奋的颤抖： “饥饿……” “盛宴……” 第五章 神医与第一个转折 逃生舰像一片树叶，被星际战场的余波吹得摇晃。舷窗外，两艘商船正在被六艘星盗快艇围攻，能量炮的火光在真空中无声绽放，炸开的金属碎片如慢动作般飘散。 雷克紧握操纵杆，手指关节发白：“你疯了？！冲进战场中心是自杀！” “左侧那艘商船，看到没有？”墨尘指着雷达屏幕，“型号‘信天翁级’，民用改装的武装商船。它的引擎护盾已经过载，但舰体结构完整。如果我们能——” 话音未落，一发流弹击中逃生舰侧舷，船体剧烈震动。警报尖叫。 “护盾只剩30%！”雷克吼道，“再挨一下就完了！” “那就别挨。”墨尘解开安全带，“我来开。” “你——” “我在宗门开过飞梭。”墨尘挤进驾驶座——这是假话，他前世只偷开过一次，差点撞山。但有时候，谎言的底气比真相更管用。 雷克迟疑了一秒，让出位置。 墨尘握住操纵杆的瞬间，手腕上的暗红色纹身活了。无数细小的触须从纹身里延伸出来，钻进操纵台接口。屏幕上的数据流突然加速，逃生舰的各个系统状态如潮水般涌入墨尘脑海。 不是他在驾驶，是“它”在驾驶。 “你连接了飞船系统？”墨尘在心里问。 “能量结构……可以解析……可以控制……”蛋的意识清晰而冷静，“这艘船的科技水平，相当于神代文明的玩具。” 逃生舰猛地侧翻，躲过三发交叉射击。动作流畅得不像是机械操作，更像是生物本能。 雷克死死抓住座椅：“这是什么驾驶技术？！” “我的幻兽在帮忙。”墨尘简短回答，眼睛紧盯着战场态势图。 蛋不仅连接了飞船，还在扫描整个战场：六艘星盗快艇，两艘已重伤但仍在开火，四艘完好；两艘商船，一艘引擎瘫痪正在漂流，一艘还在抵抗但护盾即将崩溃；战场边缘，还有一些金属残骸和…… “那里。”墨尘指着战场十点钟方向，一片密集的金属碎片区，“有东西藏在里面。” 雷达没有显示，但蛋的生命感知捕捉到了微弱的生物信号。 “小型飞船……生命体征一个……”蛋汇报，“受伤……虚弱……” “靠过去。” “墨尘，那是碎片区！”雷克指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撞击预警，“撞上任何一块都能要我们的命！” “不会撞上。”墨尘说。 逃生舰如游鱼般钻进碎片区，在金属残骸的缝隙间穿梭。每一次转向都精确到厘米，每一次加速都避开可能的碰撞。这不是人类能做到的操作，是蛋对空间和轨道的绝对计算。 三十秒后，他们看到了目标。 一艘老旧的医疗船，船体侧面喷着褪色的红十字标志，但外壳上布满了撞击坑和能量灼痕。它的引擎熄火，静静漂浮在一块较大的战舰残骸阴影里，像是刻意躲藏。 “医疗船？”雷克皱眉，“这种战场怎么会有医疗船？” “救人。”墨尘让逃生舰缓缓靠近，两船对接舱门对准。 对接程序启动时，蛋突然传来警告：“船内……能量反应异常……不是幻兽……也不是科技武器……” “是什么？” “未知……但很强……” 气密门滑开。 医疗船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破旧，走廊墙壁上挂着老式的荧光灯管，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草药混合的味道，还有……血腥味。 “有人吗？”雷克端着枪，率先踏入。 没有回应。 三人——墨尘、雷克、医生——缓缓前进。沈玄他们留在逃生舰上，以防万一。 走廊尽头是一扇虚掩的门，门缝里透出微弱的黄光。 墨尘推开门。 房间像是个临时手术室，中央摆着一张金属手术台，台边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他们，穿着沾满血迹的白大褂，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手臂上布满了暗青色的诡异纹身——不是装饰，更像是皮肤下的血管异变。他正低头处理手术台上的伤员，手速快得看不清动作。 伤员是个星盗，胸口被能量武器烧穿了个洞，内脏都看得见。但白大褂的手按在伤口边缘，掌心释放出淡绿色的光芒，那光芒所过之处，焦黑的皮肉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 不是现代医疗技术。 也不是幻兽能力。 “退后。”白大褂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别踩到我的药。” 墨尘低头，这才发现地面散落着几十种晒干的草药和矿物，摆成某种复杂的图案，像是阵法。 修仙界的疗伤阵法？ 不对，细节不同，但原理相似。 “秦槐医生？”雷克试探性问。 白大褂动作一顿，缓缓转身。 那是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男人，面容憔悴，眼窝深陷，但眼睛亮得吓人，像两颗烧红的炭。他的左脸有一道陈年伤疤，从眉骨斜拉到嘴角，让他的表情永远像是在冷笑。 “认识我？”秦槐打量雷克，“‘黑星’佣兵团的雷克。三年前在边境星域，我帮你取过肩胛骨里的弹片。” “您还记得。”雷克松了口气，“这是墨尘，我们需要——” “墨家的人。”秦槐打断他，目光锁定墨尘手腕上的暗红色纹身，“还有……那个东西。” 他放下手中的手术工具，走近几步。手术台上的星盗还在昏迷，但胸口的洞已经愈合了大半。 “让我看看。”秦槐伸手。 墨尘本能地后退，但秦槐的手快如闪电，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暗红色的纹身突然暴起，触须刺向秦槐的手掌—— 却被一层淡绿色的光膜挡住了。 “安静。”秦槐对纹身说，声音里带着某种诡异的韵律。纹身的攻击性居然真的减弱了，触须缓缓缩回。 “你对它做了什么？”墨尘想抽回手，但秦槐的手像铁钳。 “安抚。”秦槐盯着纹身，眼神狂热，“神代遗物，完整度87%，能量融合率……不可思议，竟然和宿主达到了初步共生。小子，你知道你捡到了什么吗？” “不知道。”墨尘实话实说。 “这是‘饕餮之种’。”秦槐松开手，“神代文明最顶级的生物兵器原型之一，理论上可以无限吞噬进化，最终形态能吞食行星。但所有记录都显示，这东西根本无法与碳基生命共生——它会吞噬宿主。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墨尘想起契约时的血契：“我用了一种古老的仪式。” “血祭？不对，血祭只会加速它反噬。”秦槐绕着他走了一圈，“你身上有某种……违和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该有的能量波动。” 墨尘心头一紧。这医生能看出他是穿越者？ “不过这不重要。”秦槐回到手术台边，开始收拾工具，“重要的是，你急需治疗。你，和你带来的那些人。” “你怎么知道——” “你的幻兽告诉我的。”秦槐指了指墨尘手腕，“它在持续吸收你身体的能量来维持自身，同时反馈给你的能量又过于狂暴，你的经脉——或者用现代术语，你的能量循环系统——已经出现多处暗伤。不及时处理，半年内必死。” 墨尘沉默。他确实感觉到，每次蛋反馈能量时，体内都有刺痛感，只是之前一直以为是正常反应。 “你能治？” “能。”秦槐说，“但你得答应我两个条件。” “说。” “第一，让我研究你的幻兽。每周一次，每次两小时，我需要记录它的进化数据和与你的共生状态。”秦槐从药柜里取出几个瓶子，开始调配某种药膏，“第二，帮我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种药材，‘星髓草’。”秦槐把调好的药膏抹在星盗剩余的伤口上，伤口立刻结痂，“只生长在超高重力星球的矿脉深处，是治疗深层神经损伤的关键材料。我需要它来完善我的研究。” “研究什么？” 秦槐抬头，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让死人复活。” 房间突然安静。 雷克咽了口唾沫：“医生，您开玩笑吧？” “我从不开玩笑。”秦槐指了指手术台上已经呼吸平稳的星盗，“他送来时心脏停跳了四分钟，大脑缺氧。常规医疗技术最多保住植物人状态。但我用古医术配合特殊药剂，不仅救活了他，还能让他恢复完整意识——代价是记忆力会有少量缺失。” 古医术。 墨尘捕捉到这个词：“你从哪里学来的？” “另一个问题，需要额外收费。”秦槐擦干净手，“现在，决定。治，还是不治？” 墨尘看向雷克。佣兵压低声音：“秦槐是黑市上有名的‘鬼医’，要价高但技术确实邪门。据说他治好过被判定终身瘫痪的佣兵，也让几个本该死透的人多活了几年。但……他的治疗方法有时候会留下后遗症。” “什么后遗症？” “说不清。有人痊愈后性格大变，有人多了奇怪的梦，还有人……”雷克顿了顿，“身上长了不该长的东西。” 墨尘看向手术台上的星盗。那人的伤口已经几乎看不见，但皮肤下隐约有淡绿色的纹路在流动，和秦槐手臂上的纹身类似。 “治疗需要多久？” “你，三小时。”秦槐说，“你的同伴们，伤势不同，时间不同。最严重的两个——腰部以下骨骼粉碎，神经断裂——需要至少一周的持续治疗，外加星髓草才能完全恢复。” “如果找不到星髓草呢？” “他们能活，但会终身瘫痪。”秦槐语气平淡，“所以，你最好能找到。” 墨尘看向舷窗外。战场已经接近尾声，一艘商船被彻底击毁，另一艘投降，星盗快艇正在接管。 “这里不安全了。”雷克说，“星盗很快会打扫战场，发现我们。” “那就换个地方。”秦槐走到控制台前，在老旧的面板上输入一串代码。医疗船的引擎居然重新启动，发出沉闷的轰鸣。 “你的船不是坏了吗？”医生惊讶。 “装的。”秦槐说，“我在躲人。但现在看来，躲不掉了，不如做笔交易。” 他看向墨尘：“我的医疗船有短途跃迁能力，能带你们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垃圾星‘碎骨’，我在那里有个诊所。到那里之后，我给你的人治疗，你帮我找星髓草。成交？” 墨尘思考了五秒。 “成交。” “明智。”秦槐按下启动按钮，“现在，去把你的同伴带过来。治疗从今天开始。” “等等。”墨尘说，“星盗还在外面。” “哦，那个。”秦槐走到通讯器前，调整频率，“‘血牙’的老大，听得到吗？” 频道里传来粗鲁的回应：“谁？！报上名号！” “秦槐。三年前帮你弟弟接回过断手的那位。” 短暂的沉默。 然后声音变得恭敬：“秦医生！您怎么在这儿？” “路过，捡了几个伤员。”秦槐说，“现在我要带人走，行个方便？” “当然！当然！”星盗头子连声答应，“需要护航吗？” “不用。另外，那艘完好的商船，留一半货物给他们逃生用，算是我的诊金。” “这……是，听您的！” 通讯切断。 雷克目瞪口呆：“星盗这么听你的话？” “救命之恩，在黑市比任何合同都管用。”秦槐走回手术台，开始收拾，“现在，搬人。我们二十分钟后跃迁。” 回逃生舰的路上，雷克低声对墨尘说：“这医生不简单。他不仅医术邪门，在黑市的影响力也大得惊人。跟他合作，得小心。” “我知道。”墨尘说，“但他能治好沈玄他们。” “代价呢？”雷克问，“你真相信他只是想研究你的幻兽？” 墨尘没回答。 他当然不信。但他没得选。 回到逃生舰，墨尘把情况简单告诉了沈玄和沈月。沈月听到小晨小羽有希望痊愈时，眼眶瞬间红了。沈玄则更警惕：“这个秦槐，可信吗？” “不可信。”墨尘实话实说，“但他能治你们。这就够了。” “如果治疗有陷阱——” “那也是我的事。”墨尘打断他，“你们活下来，我才有报仇的资本。所以，必须治。” 沈玄沉默，最终点头。 众人转移到医疗船。秦槐的船内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大，有好几个房间，甚至有个简易的医疗舱——虽然设备老旧，但功能齐全。 秦槐先给沈玄做了检查。 “幻兽‘澜鲸’，水属性，成年期。受到血蟒的恐惧冲击，灵魂链接受损。”秦槐用一支发光的探针在沈玄额头扫描，屏幕上显示出复杂的能量图，“常规治疗需要三个月静养。我用古医术配合精神修复药剂，可以缩短到一周，但会有副作用。” “什么副作用？” “短期内对火属性幻兽的耐受性下降，遇到火系敌人时，你的幻兽战斗力会打七折。”秦槐调配药剂，“能接受吗？” 沈玄咬牙：“能。” “好，躺下。” 接下来的过程，墨尘全程观看。 秦槐的治疗方式确实“邪门”。他不用现代医疗仪器，而是用银针刺入沈玄的穴位——和修仙界的针灸很像，但刺入后，针尾会释放出淡绿色的能量流。同时，秦槐嘴里念念有词，像是某种咒文，声音的韵律让房间里的空气都开始波动。 一小时后，治疗结束。 沈玄坐起来，脸色明显好转。他尝试召唤澜鲸，淡蓝色的光晕浮现，虽然还没完全凝实，但比之前稳定多了。 “每天治疗一次，连续七天。”秦槐收起银针，“期间禁止激烈战斗，禁止情绪大起大落。否则前功尽弃。” 接着是小晨和小羽。 两人的伤势更重。秦槐检查后，脸色凝重：“骨骼粉碎性骨折，神经束断裂超过60%。现代医疗技术最多让他们坐轮椅，但用古医术配合细胞再生术，有七成几率完全恢复——前提是有星髓草作为药引。” “哪里能找到星髓草？”墨尘问。 “碎骨星的‘深矿井’最底层。”秦槐调出星图，“那颗垃圾星以前是稀有金属矿星，开采过度后废弃，成了拾荒者和逃犯的聚集地。矿井深处残留着高重力区域，星髓草就长在那里。但那里也是……” “是什么？” “一些不好的东西的巢穴。”秦槐没有细说，“我可以给你地图和防护装备，但能不能采到，看你自己。” “我去。”墨尘说。 “不急。”秦槐开始给小晨处理伤口，“先把你自己的问题解决了。躺上去。” 墨尘躺上手术台。 秦槐先是用那种发光探针扫描他全身，然后盯着屏幕上的数据，眉头越皱越紧。 “比我想象的还糟。”他指着屏幕上几处闪烁的红点，“你的能量循环系统有十七处暗伤，其中三处已经接近崩溃边缘。每次你的幻兽反馈能量，就像往漏水的桶里倒水，大部分都浪费了，还加剧了损坏。” “能治吗？” “能，但疼。”秦槐从药柜里取出几个小瓶，里面装着不同颜色的液体，“我要用‘经脉重塑术’，这是古医术里最痛苦的治疗之一。过程中你必须保持清醒，否则能量流动错乱，你会直接瘫痪。” “有多疼？” “比死疼。”秦槐开始调配药剂，“给你三个选择：一，全麻，但成功率降到五成，失败了就是植物人；二，局部麻醉，成功率七成，但疼痛依然超出常人忍受极限；三，不用麻药，成功率九成，但你需要忍受地狱级别的痛苦。” “选三。”墨尘毫不犹豫。 秦槐看了他一眼：“你确定？历史上尝试第三种方法的人，三分之一中途昏厥导致失败，三分之一成功后精神崩溃，只有三分之一完好无损。” “我死过不止一次。”墨尘说，“疼痛不算什么。” 秦槐没再劝。他开始准备工具：三十六根特制的银针，针身有细微的能量纹路；七种颜色的药液，混合后变成浑浊的暗金色；还有一个巴掌大的金属阵盘，上面刻满了符文。 “脱掉上衣，躺平。” 墨尘照做。 秦槐先将阵盘放在他胸口，阵盘自动吸附，开始缓慢旋转。接着，他用银针蘸取药液，一根根刺入墨尘身体的特定位置。 第一针，没什么感觉。 第二针，第三针，开始有微弱的刺痛。 到第十八针时，疼痛突然升级。像有烧红的铁丝沿着血管游走，每前进一寸，就灼烧一寸的血肉。墨尘咬紧牙关，手指抓住手术台边缘，金属被捏得变形。 “才刚开始。”秦槐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接下来是主经脉重塑。忍住了，别昏。” 第二十四针刺入。 墨尘眼前一黑。 那不是昏厥，是剧痛超过视觉神经的处理极限。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燃烧，在撕裂，在重组。暗伤处的能量淤积被强行冲开，堵塞的经脉被暴力打通。整个过程就像有人用钝刀在他体内一点点刮骨疗毒。 但他没出声。 前世在宗门，他被师兄打断肋骨时没出声；被扔进寒潭受罚时没出声；被诬陷偷丹药打得遍体鳞伤时也没出声。 疼痛是活着的感觉。 他只要还能感觉到疼，就说明还活着。 秦槐的动作越来越快。银针刺入，药液注入，阵盘旋转加速。墨尘身体表面开始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那是蛋的能量路径，此刻正在被强行修正，与他的身体更深度地融合。 “你的幻兽在帮你。”秦槐突然说，“它在分担一部分痛苦，同时在吸收我药液里的能量。有趣……这种共生程度，已经接近理论上的完美了。” 墨尘说不出话。他全部的意志都用在对抗疼痛上。 时间失去了意义。 可能是一小时，也可能是永恒。 当最后一根银针刺入眉心时，所有的疼痛突然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清明。 墨尘睁开眼睛。视野前所未有的清晰，他能看清房间角落里灰尘的飘动轨迹，能听到医疗船引擎最细微的振动频率，甚至能闻到药液里每一种成分的气味。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体内能量的流动。 不再是之前那种狂暴的、不受控制的暖流，而是温和的、有序的循环。每一次呼吸，能量都在经脉里运行一周，强化着身体的每一寸。 “坐起来试试。”秦槐说。 墨尘慢慢坐起。身体轻盈得不可思议，之前所有的暗伤和疲惫一扫而空。他试着握拳，力量比之前至少增加了三成。 “经脉重塑完成度92%。”秦槐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剩下的8%需要你自己温养，大约一个月能彻底稳固。期间禁止过度使用幻兽能力，禁止吞噬超过你承受极限的能量。” “谢谢。”墨尘说。这是真心的。 “先别谢。”秦槐擦着手，“治疗只是开始。我刚才重塑经脉时，发现你的幻兽内部有深层封印。” “封印？” “对。有人——或者某种存在——在它核心处设置了七道封印，限制了它的吞噬能力和进化速度。”秦槐调出扫描图像，蛋的能量结构图上，确实有七个光点如锁链般缠绕着核心，“每解开一道封印，它的能力会跃升一个台阶，但也会释放出更多原始本能。如果宿主不够强，会被反噬。” “怎么解开？” “两种方法。”秦槐说，“一是慢慢温养，等它自己突破，可能需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二是主动吞噬特定的高能量物质，强行冲开封印——快，但危险。每次冲关，你都需要承受它暴走的能量冲击。” 墨尘看着手腕上的纹身：“封印全解开后，它会变成什么样？” “不知道。”秦槐说，“记录里没有饕餮之种完全解封的先例。理论上，它能进化到吞食恒星的级别，但那样的存在，已经不是生物，而是天灾了。” 天灾。 墨尘想起蛋传来的意识里那些破碎的词：饥饿、吞噬、进化。 还有那句：“吃更多……长大……就能……” 就能什么？ 他没问出来，因为秦槐突然脸色一变。 “有人来了。” “谁？” “找我的人。”秦槐快步走到控制台，调出外部监视器。 画面里，三艘纯黑色的飞船无声地出现在医疗船周围，呈包围态势。飞船外壳没有任何标识，但造型流线型到近乎诡异，显然是特种部队的装备。 “王国‘清道夫’的追捕组。”秦槐声音冰冷，“比预想的来得快。” “冲我们来的？” “冲我。”秦槐开始启动跃迁引擎，“三年前我治了一个不该治的人，得罪了王国某个大人物。他们一直在找我。” “跃迁能逃掉吗？” “他们的船有跃迁***，需要时间破解。”秦槐调出一个复杂的界面，手指飞快操作，“给我争取十分钟。” “怎么争取？” 秦槐从药柜底层拖出一个金属箱，打开。里面是各种武器，其中有三枚圆柱形的装置，表面有危险标志。 “重力震荡弹。”秦槐拿起一枚，“引爆后会在半径五百米内制造高强度重力井，所有飞船都会被暂时困住。但效果只有三分钟，而且会暴露我们的精确位置。” “所以要在三分钟内完成跃迁。” “对。”秦槐把震荡弹递给墨尘，“你会用枪，会用这个吗？” 墨尘接过。装置不重，但握在手里能感觉到内部能量流动。 “怎么触发？” “拉开保险栓，扔出去。接触舰体就会吸附，十秒后引爆。”秦槐看向雷克和医生，“你们去炮台位。医疗船有两门老式粒子炮，虽然打不穿他们的护盾，但能制造干扰。” “你船上还有武器？！”医生震惊。 “在垃圾星混，没点防身手段怎么行。”秦槐已经坐回驾驶位，“各就各位。三十秒后，我打开侧舱门，你们把震荡弹扔向最近的那艘黑船。记住，只有一次机会。” 墨尘握紧震荡弹，走到侧舱门边。 雷克和医生跑向炮台。 舷窗外，三艘黑船正在缓缓靠近，船首的能量炮开始充能，蓝白色的光芒在真空中凝聚。 “他们准备开火了。”雷克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 “那就先动手。”秦槐按下开关。 侧舱门滑开。 真空的吸力瞬间袭来，墨尘抓住门框，稳住身体。最近的黑船距离不到三百米，他能看清船体表面细微的纹路。 他拉开震荡弹的保险栓，用尽全力扔出。 装置在真空中无声飞行，准确吸附在黑船侧舷。 十秒倒计时开始。 黑船察觉到异常，试图后退，但已经晚了。 重力井爆发。 无形的力场以震荡弹为中心扩散，空间开始扭曲。三艘黑船像陷入泥潭，动作瞬间变得迟缓，引擎喷射的尾焰被拉长成诡异的光带。 “跃迁引擎充能，80%……90%……”秦槐盯着进度条，“快……” 突然，中间那艘黑船的舱门打开，八个身穿黑色太空作战服的人影飞出，背后有小型推进器，手持能量步枪，径直朝医疗船冲来。 清道夫的特种部队，准备强行登船。 “他们来了！”雷克喊道。 “炮火拦截！”秦槐吼回去。 两门粒子炮开火，蓝色的光束在真空中交织。但那些清道夫的动作极其灵活，在空中做出各种规避动作，只有两人被击中，剩下的六人继续靠近。 距离一百米。 墨尘手腕上的纹身开始发热。 “饿……”蛋的意识传来，“那些人的能量……很纯净……” “你能对付？” “可以……但需要能量……”蛋说，“把震荡弹的能量……分给我……” 墨尘看向那枚还在制造重力井的震荡弹：“怎么分？” “让我连接它……” 墨尘意念一动，纹身中伸出暗红色的触须，刺入医疗船的外壳，延伸向震荡弹的方向。十秒钟后，触须连接成功。 蛋开始疯狂吸收震荡弹的能量。 重力井的效果在减弱，三艘黑船开始恢复行动能力。但同时，蛋的能量在暴涨。 墨尘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内奔涌。他跳上舱门边缘，迎着六个清道夫，直接跳进了真空。 “墨尘！”秦槐的惊呼从通讯器传来。 但墨尘已经听不见了。 他在真空中伸展身体，手腕上的纹身彻底活了过来，暗红色的能量如潮水般涌出，在他身体表面凝聚成一层流动的铠甲。铠甲上有无数细小的触须在舞动，每一条触须末端都有微型的吞噬漩涡。 第一个清道夫举枪射击。 能量束击中铠甲，连涟漪都没泛起就被吸收。 墨尘抬手，一条触须射出，刺穿清道夫的护甲，扎入胸膛。清道夫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所有能量被抽干，变成一具干尸漂浮在真空中。 蛋的意识在狂欢：“好吃！还要！” 另外五个清道夫立刻改变战术，分散包围，从不同角度同时开火。 但墨尘的速度更快。 铠甲背后的触须喷射出能量流，推动他在真空中做出不可能的动作。他如鬼魅般闪过所有射击，触须每一次刺出，就有一个清道夫被吞噬。 十秒，五人全灭。 三艘黑船终于挣脱重力井，主炮充能完毕。 但墨尘已经回到医疗船。 “跃迁引擎，充能完毕！”秦槐大喊。 “走！” 医疗船被蓝色的跃迁光幕包裹，消失在原地。 真空中，只剩下三艘黑船和漂浮的几具干尸。 中间那艘黑船的指挥室里，一个身穿白色制服的中年男人盯着屏幕上的战斗录像，脸色阴沉。 “饕餮之种……已经进化到第二阶段了。”他低声说，“通知总部，目标威胁等级提升到‘天灾级’。还有，查清楚那个医生秦槐的所有底细。能培养出这种怪物的人，不能留。” “是！” 而在跃迁通道中，医疗船剧烈震动。 墨尘靠在墙壁上，感受着体内澎湃的能量。蛋在吞噬六个清道夫后，又长大了一圈，现在缠绕他整条右臂，像一件狰狞的生物铠甲。 “封印呢？”他在心里问。 “第一道……松动了……”蛋的意识带着满足，“再来几次这样的进食……就能冲开……” 再来几次。 墨尘看向舷窗外流动的跃迁光流。 前路还有多少敌人，多少“食物”？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会一路吃过去。 直到再没有人敢挡他的路。 医疗船另一头，秦槐从驾驶位站起来，走到墨尘面前。 “刚才那种状态，不能再用了。”他严肃地说，“你的身体虽然经过重塑，但承受那种级别的能量输出依然有风险。下次再强行吸收高能量，可能会经脉再次断裂。” “那什么时候能用？” “等你的身体完全适应，至少一个月。”秦槐说，“另外，我给你的治疗，不是免费的。” 墨尘抬头：“你想要什么？” “刚才你战斗时，你的幻兽释放出的能量波动里，有我想要的东西。”秦槐的眼神再次变得狂热，“一种……能让死者复生的关键能量。我需要定期采集那种能量样本。” “代价呢？” “我会继续治疗你的同伴，并且教你如何控制你的幻兽，如何安全地解开封印。”秦槐说，“但你每个月需要配合我进行一次‘深度采集’，过程可能会有痛苦，但不会危及生命。” 墨尘沉默了几秒。 “成交。” 秦槐笑了，那笑容里有某种墨尘看不懂的东西。 “那么，欢迎来到碎骨星。”他指向舷窗外渐渐显现的星球，“接下来，你得去矿井深处，找星髓草了。” “在那之前。”墨尘站起来，“我想知道，你刚才说的‘古医术’，到底从哪学来的？” 秦槐的笑容淡去。 “那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他转身走向医疗舱，“等你活着从矿井回来，如果你还有兴趣，我再告诉你。” 他顿了顿，回头补了一句： “但你要知道，有些知识，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医疗船开始降入碎骨星稀薄的大气层。 下方，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垃圾场和矿坑。 新的地狱，到了。 第六章 垃圾星里的第二顿饭 碎骨星的大气层像一锅混着铁锈和硫磺的浓汤，医疗船穿透云层时，船体外壳传来密集的撞击声——不是雨滴，是高速飞行的金属碎屑。舷窗外，大地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废土，堆积如山的废弃机甲零件、战舰残骸、工业垃圾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病态的油彩。 “欢迎来到全星系最大的垃圾场。”秦槐的声音从驾驶位传来，带着某种奇异的自豪感，“这里曾经是三大矿业的开采中心，过度挖掘导致地壳塌陷，辐射泄漏，成了无人区。五十年前被拾荒者和逃犯占据，现在有大概三十万人在这片废土上讨生活。” 医疗船缓缓降落在山谷间的平地上。落地时，起落架压碎了什么脆硬的东西，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那是什么？”沈月透过舷窗往下看。 “骨头。”秦槐轻描淡写，“碎骨星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早期矿难死了几万人，尸体大多没挖出来。后来拾荒者扩建营地时，经常挖出成片的骨骸。” 沈月脸色一白。 墨尘没说话。他盯着窗外，这里的景色让他想起前世——修仙界最底层的“废矿坊”，同样是堆积如山的残渣，同样是挣扎求生的边缘人。不同的世界，同样的底层逻辑。 舱门打开，混杂着金属粉尘和腐臭的空气涌进来。 秦槐的诊所就在降落点三百米外，是个用废弃货柜和战舰装甲板拼凑的三层建筑，外表锈迹斑斑，但门口居然排着队——二十几个衣衫褴褛的人，有的抱着断臂，有的拖着溃烂的伤腿，眼神里是麻木的痛苦。 “秦医生回来了！”有人喊了一嗓子。 队伍骚动起来。秦槐挥挥手，示意他们等着，然后带墨尘一行人从侧门进了诊所。 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得多，分割成几个区域：诊疗室、手术间、药剂室，还有个简陋的住院区，摆着六张金属床。墙壁上挂满了各种晒干的草药和不知名的生物器官，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药味。 “楼上有几个房间，你们暂时住那儿。”秦槐指了指楼梯，“每天两顿饭，自己解决——厨房在二楼尽头，食材储藏室在一楼，但别动我的药材。水源是收集的雨水，经过过滤，省着点用。” 他把一串钥匙扔给墨尘：“诊所的规矩：不问过去，不惹麻烦，按时付治疗费。你的治疗费就是星髓草，在你采回来之前，你的同伴可以住在这里接受治疗，但伙食自理。” “明白。”墨尘接过钥匙，“矿井地图呢？” 秦槐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手绘的羊皮纸，摊开在桌上。地图很粗糙，但标注了关键信息：矿井入口、主要坑道、危险区域，还有星髓草可能生长的几个区域，都用红笔圈了出来。 “矿井有七层，越往下，重力越高，辐射越强，也越危险。”秦槐指着最底层的红圈，“星髓草只长在第七层的高重力区，但那里也是‘噬铁虫’的巢穴。那种虫子以金属为食，成群活动，能在一分钟内啃光一台机甲。” “怎么对付？” “火。”秦槐说，“噬铁虫怕高温。但我必须提醒你，矿井深处有些区域……不太正常。有拾荒者报告说看到过发光的雾气，听到过奇怪的低语，还有人莫名其妙失踪，几天后在其他层被发现，但神志不清，嘴里念叨着‘循环’、‘灵气’之类的胡话。” 墨尘瞳孔微缩。 循环？灵气？ 这两个词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 “我去准备装备。”他收起地图。 “等等。”秦槐叫住他，从药柜里拿出一个金属盒，打开，里面是三支注射器，液体呈淡金色，“高浓度营养剂和抗辐射药剂，能维持你七十二小时的基础代谢。还有这个——” 他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金属球，表面有复杂的纹路。 “重力调节器，能帮你适应矿井深处的重力变化。但注意，它的能量只够支撑八小时。八小时内你必须返回地面，否则重力剧变会压碎你的内脏。” 墨尘接过装备：“谢了。” “别死在里面。”秦槐转身走向诊疗室，“你的命现在值一棵星髓草。” --- 二楼房间狭小但还算干净。墨尘把地图摊在桌上，沈玄、沈月、雷克围过来看。阿石蹲在角落，抱着膝盖，眼神依然空洞。 “我跟你去。”沈玄说。 “你的幻兽还没恢复。”墨尘头也不抬，“留下，保护沈月他们。” “可是——” “矿井不是人多就能解决问题的地方。”墨尘打断他，“我需要一个能在外面接应的人，如果我在下面出事，你得带人撤离。” 沈玄沉默，最终点头。 雷克指着地图上的一个标记：“这里，第四层东侧坑道，标注了‘拾荒者营地’。我们可以去那儿打听点消息，了解下面的具体情况。” “你跟我去。”墨尘说，“医生留下照看伤员。” “成交。” 简单准备后，墨尘和雷克出发了。两人换上秦槐提供的防护服——老旧但还能用，背包装着食物、水、武器，还有那枚重力调节器。 诊所外，排队的人还没散去。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看到他们，咧嘴笑了，露出稀疏的黄牙：“新来的？去矿井？” 墨尘没搭理。 “小心点。”老人自顾自说，“下面最近不太平，死了好几拨人了。有人说看到了‘鬼火’，有人说听到了‘仙乐’。嘿，这破地方哪来的仙……” 墨尘脚步一顿：“鬼火？仙乐？” “都是胡扯。”老人摆摆手，“八成是辐射致幻。不过你们要是真下到深层，记得别碰那些发光的石头。上次有个愣头青捡了一块，第二天浑身溃烂，秦医生都没救回来。” 发光的石头。 墨尘记下了。 从诊所到矿井入口要走三公里，沿途是堆积如山的垃圾。拾荒者们在废料堆里翻找，用简陋的工具切割金属，偶尔为一块高纯度合金碎片爆发冲突。这里没有法律，只有最原始的弱肉强食。 矿井入口是个直径五十米的巨大坑洞，边缘用生锈的金属框架加固，一架老旧的升降机悬挂在洞口，钢缆吱呀作响。几个武装警卫守在入口，挨个检查下井的人，收取“入场费”。 轮到墨尘时，一个满脸横肉的警卫伸出手：“一人二十信用点，或者等值的金属。” 墨尘看向雷克。佣兵耸耸肩，从背包里掏出几块压缩能量块——从星盗船上搜刮的战利品。警卫接过，掂了掂，满意地放行。 升降机缓缓下降。 起初还能看到坑壁上的照明灯，下到第三百米后，光线完全消失，只剩下升降机顶部的探照灯，在黑暗中切割出有限的光柱。空气变得潮湿沉闷，带着浓重的铁锈味和某种腐殖质的气息。 “第四层到了。”操作升降机的老工人拉下刹车。 门开，眼前是一条宽阔的坑道，两侧岩壁上嵌着老式的荧光矿石，提供着微弱的光线。坑道里有不少人在活动——拾荒者搭起的简易帐篷，交易摊贩，甚至有个卖合成食物的流动餐车。 这里不像矿井，更像一个地下集市。 雷克带着墨尘走向营地中心，那里聚集的人最多。一个简陋的告示板前围着十几个人，板子上贴着各种手写信息：求购金属类型、组队下深层、悬赏失踪人员…… 墨尘的目光被其中一张纸条吸引。 “悬赏：第七层‘异光区’样本采集。报酬：五百信用点或等值武器。要求：五人以上小队，至少一名有深层经验。联系人：营地东区三号帐篷，老鬼。” 异光区。 “有点意思。”雷克低声说，“五百信用点在这种地方算是高价了，风险肯定不小。” “去问问。” 他们找到东区三号帐篷。里面坐着个干瘦的老头，正用放大镜检查一块矿石。看到两人，他抬起眼皮：“接悬赏？” “异光区是什么地方？”墨尘直截了当。 老鬼放下矿石，打量他们：“新面孔。下过第七层吗？” “没有。” “那就别送死了。”老鬼摆摆手，“异光区是三个月前出现的，第七层西南角的一片区域，石头会自己发光，靠近的人会出现幻觉，还有人失踪。我雇了三拨人去调查，两拨没回来，一拨回来的人疯了，整天念叨什么‘二十八转’、‘周天循环’。” 墨尘的心脏猛地一跳。 二十八转？周天循环？ 那是修仙界功法运转的术语！ “疯子的症状是什么？”他尽量让声音平静。 “初期是亢奋，说感觉体内有‘气’在流动。然后开始胡言乱语，说什么‘炼气化神’、‘筑基’之类的鬼话。最后彻底疯癫，不吃不喝，就盘腿坐着，直到饿死。”老鬼点了根自制的烟卷，“秦医生看过，说是辐射导致的精神分裂。” “我们能看看那个疯子吗？” “死了。”老鬼吐出烟圈，“三天前咽气的。尸体我让人扔进废矿坑了。” 线索断了。 但墨尘已经确定了一件事：这个矿井深处，存在着与修仙界相关的某种东西。 “悬赏我们接了。”他说。 老鬼挑眉：“不要命？” “我们需要信用点。” “行。”老鬼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金属箱，“这是采集工具和样本容器。要求很简单：进入异光区，采集三种不同的发光矿石样本，每种不少于一百克。另外，如果可能，记录里面的环境数据——温度、辐射值、重力波动。” 墨尘接过箱子：“有地图吗？” “第七层的地图不准，坑道经常坍塌变动。”老鬼又递过一张更粗糙的图纸，“我只能给你们标注大概方位。另外，建议你们找个向导——营地里有几个下过深层的老手，付点钱，他们能带路到第六层入口。” “推荐一个。” 老鬼想了想：“去找‘铁手’李魁。他在西区开工具铺，下过十几次第七层，上个月刚从异光区边缘活着回来。” --- 李魁的工具铺是个用战舰残骸焊接的棚屋，里面挂满了各种挖掘工具和防护装备。主人是个独臂的中年汉子，左臂从手肘以下是金属义肢，手指能变换成不同的工具头。 听完来意，李魁摇头：“异光区？不去。给多少钱都不去。” “为什么？”雷克问。 “那地方邪门。”李魁用义肢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我上个月带人下去，在边缘停留了不到半小时，回来头疼了三天。队里有个年轻小子不信邪，往深处多走了几十米，回来就疯了，现在还在诊所里躺着。” “他有什么症状？” “先是说看到光，然后说听到声音，最后开始盘腿打坐，说自己在‘修炼’。”李魁啐了一口，“修炼个屁！这鬼地方只有辐射和虫子！” 墨尘和雷克对视一眼。 “我们只需要你带到第六层入口。”墨尘说，“一百信用点。” 李魁犹豫了。一百信用点在垃圾星是笔不小的钱，够他活半个月。 “一百五。”他讨价还价。 “成交。” 李魁收拾装备时，墨尘注意到他的工具铺角落里堆着几块发光的石头，散发着微弱的、近乎灵气波动的能量。 “那些石头哪来的？” “异光区边缘捡的。”李魁头也不抬，“本来想当照明石卖，但秦医生说有辐射，没人敢买。” “能给我看看吗？” 李魁扔过来一块。石头入手温润，不像普通岩石的冰冷。墨尘握在掌心，闭上眼，试图用前世的方法感应。 起初什么也没有。 但当他放松下来，让意识沉入丹田——那个修仙界储存灵力的位置——时，石头内部突然传来一丝微弱的呼应。 就像干涸的河床滴进了一滴水。 那滴“水”沿着他体内残存的经脉路径流动了一小段，然后消散了。但就这么一瞬间，墨尘感觉到，手腕上的蛋轻轻震动了一下。 它也在吸收石头里的能量，但方式不同——不是吞噬，更像是……转化。 “怎么样？”雷克问。 墨尘睁开眼睛：“这石头我要了。多少钱？” 李魁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要这玩意儿？秦医生说了——” “我付钱。” “那就……十个信用点吧。” 墨尘付了钱，把石头装进背包。他有个模糊的猜想，需要时间验证。 --- 三人乘坐另一架升降机继续下降。 第五层，第六层，环境越来越恶劣。荧光矿石越来越少，他们不得不打开头盔上的照明灯。空气变得稀薄，重力明显增强，每走一步都比之前费力。 第六层入口是个巨大的矿洞，中央竖立着老式的钻探设备残骸。李魁停下脚步，指着前方黑暗中的一条向下倾斜的坑道：“从这儿下去就是第七层。记住，下去后直线前进大约五百米会看到分叉口，走右边那条，左边通往噬铁虫的巢穴。” “异光区呢？” “继续往前走，大概两公里后，坑道会变宽，岩壁开始出现发光苔藓，那就是边缘。”李魁掏出怀表看了看，“我在这儿等你们八小时。八小时后你们没回来，我就走人。” “够用。”墨尘启动重力调节器，一层淡蓝色的能量场包裹全身，重力带来的压迫感顿时减轻。 他和雷克踏入坑道。 下降的坡度很陡，地面湿滑，布满了碎石。照明灯的光柱在黑暗中切割，只能照亮前方十几米。周围异常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坑道里回荡。 走了约三百米，雷克突然抬手示意停下。 “有声音。” 墨尘侧耳倾听。远处传来细微的、密集的咔哒声，像无数金属碎片在摩擦。 “噬铁虫。”雷克压低声音，“听这动静，至少几百只。” 声音来自左侧坑道——李魁警告过的那条路。暂时不会过来，但必须加快速度。 两人加快脚步。五百米处分叉口，按李魁说的走右边。这条坑道更窄，有些地方需要侧身通过。 越往前走，空气里的能量波动越明显。 不是辐射，是某种更纯粹的、类似灵气的波动。墨尘体内的经脉开始自发地轻微震颤，像久旱逢甘霖。手腕上的蛋也活跃起来，暗红色的纹身微微发烫。 “前面有光。”雷克说。 坑道尽头，视野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出现在眼前，岩壁、地面、甚至穹顶上，都覆盖着一层发光的蓝色苔藓，把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梦境。苔藓散发出的光不是稳定的，而是有节奏地明灭，像在呼吸。 空气中飘浮着细小的光点，如同萤火虫。 墨尘伸手接住一点。光点在掌心停留片刻，然后渗透进皮肤，化作一丝清凉的能量，汇入经脉。 “这是……”雷克也感觉到了，“我的幻兽在兴奋。” 他召唤出自己的幻兽——一只灰褐色的岩甲蜥，平时总是懒洋洋的，此刻却异常活跃，在雷克肩头不安地爬动，不断吞吐着信子，吸收空气中的光点。 “这些光点能强化幻兽？”雷克惊讶。 墨尘没回答。他走到岩壁边，伸手触摸发光的苔藓。触感柔软湿润，但内部蕴含着比空气中更浓郁的能量。他运转前世最基础的引气诀——修仙界三岁孩童都会的入门功法。 奇迹发生了。 苔藓里的能量如涓涓细流般涌入他的手掌，沿着手臂的经脉上行，汇入丹田。虽然微弱，但确确实实是灵气的流动！ 这个世界有灵气！ 不，或者说，至少这个矿井深处有灵气残留！ “雷克。”墨尘转头，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发颤，“你试试，集中精神，想象能量从手掌进入身体，沿着手臂到胸口，再沉入腹部。” “什么？” “照做。” 雷克半信半疑地将手按在苔藓上，闭上眼睛。几分钟后，他睁开眼，摇摇头：“没什么感觉。” 墨尘皱眉。难道只有自己能吸收？ 他看向雷克的岩甲蜥。那只幻兽正在大口吞噬空气中的光点，每吸收一点，它体表的鳞片光泽就更亮一分。 “让你的幻兽吸收更多，然后试着感应它反馈给你的能量。” 雷克照做。岩甲蜥吸收光点的速度加快，很快，它体表泛起微弱的土黄色光晕。接着，那光晕顺着雷克与幻兽的灵魂链接，传递到他体内。 “感觉到了！”雷克眼睛一亮，“很微弱，但确实有能量进入身体，在……强化肌肉？” 不，不是强化肌肉。 墨尘敏锐地察觉到，那能量进入雷克体内后，并没有像灵气那样在经脉中循环，而是直接融入了血肉，进行着最基础的体质强化。效率低，且无法储存。 幻兽是这个世界的“伪灵根”，它们能吸收灵气（或者说这种能量），然后反馈给主人，但主人无法直接利用，只能被动接受强化。 而自己，因为前世的修仙基础和经脉重塑，可以直接吸收、储存、运转灵气。 这个发现的价值，无法估量。 “先采集样本。”墨尘压下心中的狂喜，“记住这里的位置。我们以后还要回来。” 他们用老鬼给的容器采集了三种不同的发光矿石和苔藓样本。过程中，墨尘特意多采集了一些，悄悄装进自己的背包。 任务完成，该深入异光区核心了。 从边缘继续向前，洞穴逐渐收窄，又变成坑道。但这里的岩壁不再是石头，而是一种半透明的蓝色晶体，内部有液体般的光在流动。能量浓度比外面高十倍不止。 “重力在增加。”雷克看着腕表上的读数，“已经到标准重力的三倍了。重力调节器还能撑四小时。” “加快速度。” 走了约一公里，坑道突然中断。 前方是一面光滑如镜的晶体墙壁，墙壁上刻满了复杂的纹路——不是天然形成，明显是人工雕刻的。纹路散发着柔和的银光，组成一个巨大的、层层嵌套的圆形图案。 图案中心，有个手掌形状的凹槽。 “这是什么鬼东西？”雷克伸手想摸。 “别动！”墨尘喝止。 他盯着那些纹路。越看越熟悉——这是阵法！修仙界的阵法！虽然细节与他学过的有所不同，但核心结构完全一致：聚灵阵、防御阵、空间封印阵，三者叠加！ 而且，是至少化神期修士才能布置的高级复合阵法！ 这个世界曾经有修仙文明？ 还是说……有修仙者来过这里？ 墨尘心跳如鼓。他走到墙前，仔细研究阵法结构。纹路虽然完整，但能量流动已经极其微弱，阵法处于休眠状态。中心的手掌凹槽，应该是启动机关。 “你能看懂？”雷克问。 “大概。”墨尘犹豫了一下，将手按进凹槽。 触感冰凉。 下一秒，阵法纹路银光大盛！磅礴的灵气从墙壁深处涌出，顺着纹路奔腾，整个坑道被照得如同白昼！墨尘感觉到，一股精纯至极的灵气顺着手臂涌入体内，疯狂冲刷他的经脉！ “呃啊——”他忍不住低吼。 那灵气太强，远超他现在的承受能力。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丹田像要被撑爆。手腕上的蛋也被惊动，开始疯狂吞噬涌入的灵气，但灵气太多，它吞不完！ 就在墨尘以为自己要爆体而亡时，阵法突然停止输送。 银光黯淡下去。 墙壁无声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 阶梯尽头，隐约可见一个石室。 “开了……”雷克目瞪口呆。 墨尘大口喘息，浑身被汗水浸透。刚才那一瞬间涌入的灵气，至少相当于他前世苦修三个月的量。虽然大部分被蛋吞噬了，但残留的部分依然让他的修为暴涨一截。 他内视丹田，那里已经凝聚出一小团淡白色的气旋——炼气一层！ 在这个幻兽主宰的世界，他重新踏上了修仙之路！ “下去看看。”墨尘压下激动，率先踏入阶梯。 石室不大，约二十平米。中央有个石台，台上放着一个玉简——修仙界用来储存信息的法器。石室四壁刻满了壁画，描绘着一些场景： 第一幅：星空崩裂，无数光点散落。 第二幅：光点坠入各个世界，有的化作幻兽蛋，有的融入大地。 第三幅：一群身穿古袍的人（修仙者？）在布置阵法，封印某个东西。 第四幅：阵法完成，那些人转身离开，背影萧索。 墨尘走到石台前，拿起玉简。入手温润，是上等灵玉。他将神识探入—— 大量信息涌入脑海。 这是一个名叫“玄机子”的修士留下的记录。内容大致如下： 吾乃天元界青云宗长老玄机子，奉宗门之命，与其他二十九位同门跨越界海，追踪“混沌源种”散落之轨迹。 混沌源种，乃开天辟地时残留的原始能量结晶，有造化万物之能。万年前，源种因未知原因崩裂，碎片散落诸天万界。其中大部分碎片坠入此界，或化作异兽（即幻兽），或融入地脉。 吾等在此界探查百年，发现此界生灵无法直接吸纳源种能量，只能通过契约异兽间接获取，效率低下，且上限锁死。唯有吾等修仙者，因有灵根经脉，可直接炼化源种能量，修为一日千里。 然，此界天道有异，对修仙者压制极强。吾等修为最高不过元婴，便被界力排斥，无法久留。 离去前，吾等于源种浓度最高之处的九处地脉节点，布下“聚源阵”，将散逸的源种能量汇聚封存，留待有缘。 此石室即为第九节点。室内阵法可测灵根资质，中心凹槽需有灵根者以手触之，阵法自会根据资质，输送对应量级的源种能量，助其奠基。 另，壁间藏有基础引气功法《源气诀》，乃吾等根据此界能量特性改良而成，适合此界生灵修行。然，受限于此界生灵之体质，修行此功法者，最多完成十次小周天循环，便至极限。 唯有身负完整灵根者（即修仙界来人），方可突破十次限制，抵达二十八次大周天循环，成就真正仙道。 留言至此，望后来者善用。 玉简信息到此结束。 墨尘久久无言。 混沌源种。幻兽的真相。修仙者的探查。十次循环的限制。二十八次大周天的可能。 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了。 这个世界所谓的“元素之力”，本质是生灵对源种能量的亲和度。亲和度高的，能与源种碎片（幻兽蛋）共鸣，契约幻兽，间接获取能量。亲和度为零的，就是“废人”。 而自己，因为来自修仙界，有完整的灵根和经脉体系，不仅能直接吸收源种能量（灵气），还能突破此界生灵的十次循环限制！ 更关键的是，《源气诀》——适合此界生灵修炼的功法！这意味着，他可以教沈玄他们修仙！虽然他们最多只能完成十次小周天循环，达不到真正的炼气期，但足以大幅度强化身体，甚至可能觉醒一些基础法术！ “墨尘？”雷克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你没事吧？刚才那光……” “我没事。”墨尘收起玉简，“雷克，你想变强吗？变得比现在强十倍，百倍？” “什么意思？” 墨尘走到墙壁前，按照玉简中的方法，运转一丝灵气，点在壁画某个隐蔽的位置。墙壁裂开一道缝隙，里面整齐摆放着十几枚玉简。 他取出一枚，递给雷克：“贴在额头，集中精神。” 雷克照做。几秒后，他猛地睁开眼睛，脸上满是震惊：“这、这是……修炼方法？直接吸收能量的方法？！” “对。”墨尘说，“但有个限制。根据你的资质，最多只能完成十次能量循环，之后就会遇到瓶颈，无法再提升。” “十次循环能让我变强多少？” “不知道。”墨尘实话实说，“但肯定比你现在强。而且，如果配合幻兽一起修炼，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雷克握紧玉简，眼神炽热：“我练！” “但你要发誓，不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墨尘盯着他，“至少在我允许之前。” “我发誓。”雷克毫不犹豫，“以‘黑星’佣兵团的荣誉。” 墨尘点点头，开始收集石室里的玉简。除了《源气诀》，还有其他几部基础功法：炼体诀、养神术、御物术等，虽然都是最低阶的，但对此界生灵来说，是无价之宝。 他还找到了一些丹药——装在玉瓶里，不知过了多少年，但灵气未散。回气丹、疗伤丹、辟谷丹，都是低阶丹药，但足够用很久。 最后，他在石台底部发现了一个暗格。打开，里面是一枚拳头大小的蓝色晶体，内部有液体般的光在流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源种结晶。 玄机子留言中提到的，汇聚了此地百年源种能量的精华。 墨尘刚拿起结晶，手腕上的蛋就疯狂躁动起来，传来强烈的吞噬欲望：“这个……给我……吃了它……我能解开第一道封印……” “你能吸收？” “能……源种能量……最适合我……” 墨尘犹豫了。这颗结晶蕴含的能量太庞大了，贸然吞噬，风险极大。 但蛋的意识充满渴望：“吃了它……我能进化……能给你更多力量……还能……解锁记忆……” “什么记忆？” “我被封印前的记忆……关于我是谁……从哪里来……” 这个诱惑太大了。 墨尘一咬牙，将结晶按在手腕纹身上。 蛋的触须瞬间包裹住结晶，开始疯狂吞噬。蓝色晶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缩小，而蛋的形态再次开始改变。 暗红色的纹身膨胀、延伸，覆盖了墨尘整条右臂，然后向胸口蔓延。无数细小的触须从纹身中伸出，刺入墨尘的皮肤，与他的经脉、血管、神经更深层次地融合。 剧痛传来，比经脉重塑时更甚。 墨尘咬紧牙关，运转《源气诀》，引导涌入的源种能量在体内循环。一遍、两遍、三遍……每循环一次，疼痛就减轻一分，修为就增长一截。 炼气二层、三层、四层…… 修为暴涨的同时，蛋也在进化。它的意识越来越清晰，形态越来越稳定。当结晶被完全吞噬时，蛋已经不再是简单的纹身，而是一件覆盖墨尘右臂和右胸的半生物铠甲，暗红色的表面流淌着银色的纹路，如同血管。 “第一道封印……解开了……”蛋的意识带着满足，“我解锁了部分记忆……还有新能力……” “什么能力？” “能量转化效率提升三倍……可以制造临时护盾……还可以……”蛋的一条触须突然伸长，刺入岩壁，几秒后缩回，尖端凝聚出一颗米粒大小的蓝色晶体，“提纯源种能量，制造低纯度结晶。” 墨尘接过小晶体。虽然能量浓度远不如刚才那颗，但确确实实是源种结晶。 这意味着，他可以批量制造修炼资源！ “还能制造更多吗？” “可以……但需要时间……和大量源种能量……”蛋说，“这里的能量浓度足够，每天可以制造一到两颗。” 每天一到两颗，虽然少，但足够让沈玄他们开始修炼了。 “墨尘！”雷克的惊呼突然传来，“墙壁在发光！阵法要启动了！” 墨尘抬头，只见石室四壁的阵法纹路再次亮起银光，但这次不是输送能量，而是在震荡。整个石室开始摇晃，碎石从穹顶落下。 “阵法要自毁了。”蛋的意识传来，“玄机子留下的保护机制，一旦核心结晶被取走，石室会在十分钟内坍塌。” “走！” 两人冲出石室，沿着阶梯狂奔。身后传来轰鸣声，石室彻底崩塌，连带着上方的坑道也开始连锁坍塌。 他们拼命奔跑，在坍塌追上来的前一刻冲出坑道，回到发光苔藓的空洞区域。身后，整条坑道被彻底掩埋。 “呼……呼……”雷克瘫坐在地，“差点被活埋……” 墨尘也喘息着，但脸上带着笑。 这次冒险，收获远超预期。 修仙功法、丹药、源种结晶的制造能力，还有蛋的第一道封印解开。 更重要的是，他找到了在这个世界变强的真正道路——不是依赖幻兽，而是仙武同修！ “休息十分钟，然后返回。”墨尘说，“回去后，先别透露修炼的事。等我研究清楚，再教你们。” “明白。”雷克看着手中玉简，眼神火热，“十次循环……能让我达到什么程度呢？” 墨尘没有回答。 他也不知道。 但他很期待。 --- 返回第六层入口时，李魁还在等。看到两人安全返回，他松了口气：“还以为你们死下面了。怎么样？采集到了吗？” “采到了。”墨尘递过样本箱。 李魁打开检查，满意点头：“不错，成色很好。老鬼会付钱的。” 回程的路上，墨尘一直在思考如何安排接下来的修炼。 沈玄、沈月、小晨、小羽、阿石，加上雷克和医生，一共七人。可以先从《源气诀》开始，测试每个人的资质，然后根据情况分配资源。 秦槐那边……暂时不透露。那个医生太神秘，需要观察。 至于自己，炼气四层的修为，配合蛋的能力，在这个垃圾星应该有了自保之力。接下来要做的，是尽快提升到炼气后期，然后尝试筑基。 一旦筑基成功，他就有能力离开垃圾星，去更广阔的世界寻找其他源种节点，解开蛋的更多封印。 还有玄机子留言中提到的其他八个节点。那些地方，肯定有更大的机缘。 升降机缓缓上升，从黑暗重返地面。 当舱门打开，碎骨星昏暗的天光洒下来时，墨尘深吸了一口气。 废土、垃圾、辐射。 但对他来说，这里已经是修炼的福地。 “走吧。”他对雷克说，“回去后，先给沈玄他们治疗。然后……开始新的训练。” “什么训练？” 墨尘笑了笑：“让你变强的训练。” 两人走向诊所。 远处，垃圾山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正盯着他们的背影。 眼睛的主人掏出通讯器，低声报告： “目标已返回，携带不明样本。请求指示。” 短暂的沉默后，通讯器传来冰冷的回应： “继续监视。在‘那位大人’抵达前，不要打草惊蛇。” 第七章 双标的第一次展现 回到诊所已是深夜。碎骨星的两个月亮悬在垃圾山上空，投下惨白的光，把堆积如山的金属残骸照得像巨兽的骨骸。诊所里还亮着灯，秦槐正在给一个腹部被撕裂的拾荒者做手术，血腥味混着消毒水的刺鼻气味弥漫在空气里。 墨尘让雷克先去休息，自己上二楼查看沈玄他们的情况。 沈月守在床边，小晨和小羽还在昏睡，但呼吸平稳了许多。秦槐用了某种再生凝胶包裹他们的下肢，凝胶在昏暗的光线下发出微弱的绿光，能看到内部的肌肉组织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重建。 “秦医生说，再治疗三次，骨骼就能初步愈合。”沈月的声音很轻，带着疲惫，“但神经恢复需要星髓草做药引。墨尘，你……” “采到了。”墨尘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密封的样本管，里面是几株发着淡蓝色微光的草本植物，叶片细长如针，茎干半透明，能看到内部流动的莹光。 沈月眼睛一亮，随即又暗淡下去：“可是秦医生说要完整的植株，至少三株以上才能提炼出足够的精华。” “我有办法让它们快速繁殖。”墨尘没说细节——蛋在吞噬源种结晶后，解锁的能力之一是“催化生命体”，虽然会消耗大量能量，但足以让这几株星髓草在几天内增殖到所需数量。 沈月看着他，欲言又止。这个弟弟从刑场逃亡开始就变得陌生，冷静、果决、甚至冷酷，但每次在最绝望的时候，他又总能拿出办法。 “去休息吧。”墨尘说，“明天开始，我会教你们一些新的东西。” “新的东西？” “能让你变强的东西。”墨尘没有多解释，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他从背包里取出在石室得到的玉简和丹药，还有那颗米粒大小的源种结晶。结晶在掌心散发着温润的蓝光，内部能量纯净而温和，比矿井里飘散的光点浓度高了至少百倍。 他盘腿坐在床上，运转《源气诀》。空气中稀薄的源种能量被牵引而来，顺着呼吸进入体内，在经脉中循环。但效率很低——这里的能量浓度远不如矿井深处，修炼一夜的效果可能还不如在石室待一分钟。 “需要布置聚灵阵。”墨尘睁开眼睛。前世在宗门虽然只是外门弟子，但基础的阵法知识还是学过的。聚灵阵是最简单的阵法之一，用特定的材料摆出阵型，就能汇聚周围的灵气。 但在这个世界，去哪里找布阵材料？ 他看向手腕。暗红色的铠甲纹身已经隐去，只在皮肤下留下淡淡的纹路，像胎记。 “你能提纯源种结晶，那能制造布阵材料吗？”他在心里问。 蛋的意识很快回应：“需要知道材料的能量结构……如果有样本……可以分析并仿制……” 样本…… 墨尘想起李魁工具铺里那些发光的石头。那些石头虽然能量驳杂，但核心结构与源种能量相似，可以作为基础材料。 明天去找李魁，买下所有发光石头。在那之前，先试试手头这颗结晶的效果。 他将源种结晶贴在眉心，运转功法。结晶中的能量如涓涓细流般涌入识海，再分散到四肢百骸。修炼速度顿时提升了数十倍，丹田中的气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壮大。 三小时后，结晶耗尽能量，化作一撮灰白色的粉末。 墨尘内视丹田，气旋比之前大了一圈，修为稳固在炼气四层中期。 “按这个速度，如果有足够的源种结晶，一个月内就能突破到炼气后期。”他自语道，“但结晶的制造需要时间和能量……” 得想个办法，加快进度。 --- 第二天一早，墨尘先去见了秦槐，交上星髓草样本。 秦槐接过样本管，仔细端详，眼睛越来越亮：“完整的植株，能量保存完好……你小子运气不错。这些足够提炼出治疗你两个弟弟所需的精华了。” “治疗需要多久？” “三天准备药剂，然后连续治疗七天。”秦槐把样本管放进冷藏柜，“这期间，你的其他同伴可以继续接受基础治疗，但伙食和住宿费得另算。” “需要多少？” “按垃圾星的行情，一个人一天二十信用点，六个人一天一百二。”秦槐翻看着账本，“你之前预付的星髓草抵了治疗费，但住宿伙食还得付现金。你手头有多少？” 墨尘看向雷克。佣兵耸肩：“我从星盗船上搜刮的物资，换了两百信用点，这几天花得差不多了。” 钱。 这个最现实的问题，墨尘之前没认真考虑过。在修仙界，外门弟子靠宗门发放的灵石和任务报酬过活，虽然拮据，但至少饿不死。在这个世界，没钱寸步难行。 “我需要赚信用点。”墨尘说。 秦槐笑了笑：“垃圾星赚钱的方法很多，但都危险。最简单的就是下矿井，采集稀有矿石或捕猎低阶星兽，卖给回收站。运气好一天能赚几十信用点，运气不好就死在下面。” “有更快的吗？” “有。”秦槐合上账本，“拾荒者工会经常发布悬赏任务，猎杀高威胁星兽、清理失控机械体、护送商队等等。报酬高，但死亡率也高。我不建议你现在去接那些任务——你的幻兽虽然强，但你的身体还没完全适应。” 墨尘沉思片刻：“我先去矿井采集矿石。雷克，你留下照看他们。” “我跟你去。”沈玄从楼梯上走下来。他的脸色好了很多，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已经能正常行走。 “你的幻兽呢？” 沈玄抬手，淡蓝色的光晕浮现，澜鲸的虚影在光中缓缓游动，比之前凝实了不少，但体型还很小，只有半米长。 “恢复了三成左右。”沈玄说，“虽然不能长时间战斗，但辅助足够了。” 墨尘看着他。大哥眼里有某种坚定，那是急于证明自己价值的迫切。 “好。”墨尘点头，“但一切听我指挥。” --- 两人再次来到矿井入口。白天的队伍更长，挤满了等待下井的拾荒者。墨尘注意到，人群中有几个特别扎眼的身影——穿着相对干净的防护服，装备精良，腰间挂着能量武器，围在一起低声交谈。 是佣兵，或者某个势力的狩猎队。 墨尘移开视线，排队交费。这次他付了最后两块压缩能量块，换来两张下井许可。 升降机缓缓下降。沈玄看着周围肮脏的坑壁和满脸疲惫的拾荒者，低声说：“父亲以前说过，底层人民的生活……我那时不懂，现在明白了。” 墨尘没接话。他前世就是底层，太明白这种感觉了。 第四层营地，今天格外热闹。告示板前围了至少五十人，正在争抢什么。墨尘挤进去，看到一张新贴的悬赏： “紧急任务：清理第五层东区变异鼠群。鼠群数量预估三百只以上，已造成六名拾荒者死亡。报酬：每只变异鼠完整尸体可兑换五信用点，鼠王尸体额外奖励两百信用点。要求：十人以上团队，自备武器。集合时间：一小时后，营地东侧入口。” 每只五信用点，如果真能杀掉三百只，就是一千五百信用点，足够支付诊所一个月的费用了。 但风险也大。变异鼠虽然个体弱，但成群活动，速度快，牙齿能咬穿普通防护服。而且鼠王通常是二级星兽，有一定智慧，会指挥鼠群协同作战。 “接吗？”沈玄问。 墨尘看向周围。已经有不少人在组队了，大多是临时凑起来的乌合之众，装备参差不齐。有几个看起来经验丰富的老手，在挑队员。 “我们先去找李魁。”墨尘说，“买完石头再决定。” 李魁的工具铺今天生意不错，几个人正在挑选挖掘工具。看到墨尘，他挥了挥金属义肢：“又来了？这次要什么？” “你店里所有发光石头，我全要了。” 李魁愣了下：“全要？那些石头有辐射，不能直接用的。” “我付钱。” 李魁盯着他看了几秒，转身从角落里拖出一个大麻袋，里面至少有三十多块大小不一的发光石头：“这些，一共一百二十信用点。你要的话，一百拿走。” 墨尘看向雷克。佣兵数了数钱包：“我们只剩八十了。” “八十就八十。”李魁倒也爽快，“反正这堆破石头放这儿占地方。” 交易完成，墨尘让沈玄帮忙扛起麻袋。正要离开时，李魁叫住他：“你们是不是看到那个悬赏了？清理鼠群的。” “看到了。” “听我一句劝，别去。”李魁压低声音，“那鼠群不正常。通常变异鼠最多几十只一群，这次三百只以上，而且鼠王的尸体有人见过——比牛还大，眼睛是红的，能喷毒雾。之前去的两拨人，一拨全灭，一拨逃回来三个，现在还在诊所躺着，浑身溃烂。” “毒雾？” “对，腐蚀性极强，连能量护盾都能侵蚀。”李魁指了指自己的义肢，“我就是被类似的毒雾废了这条胳膊，要不是秦医生，命都没了。” 墨尘沉默片刻：“谢了。” 离开工具铺，沈玄问：“还去吗？” “去。”墨尘说，“但得做好准备。” 他带着沈玄来到营地角落，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打开麻袋。发光的石头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蓝光。 “帮我守着。”墨尘盘腿坐下，拿起一块石头，运转功法。 这次他不仅吸收能量，还用神识仔细感应石头的内部结构。石头的主要成分是硅酸盐和金属氧化物，但内部有细微的晶格空腔，里面储存着微量的源种能量。能量被晶格束缚，所以逸散缓慢，辐射就是能量逸散时的副产物。 “能仿制吗？”他问蛋。 蛋的意识传来：“可以……但需要大量能量激活晶格结构……以现在的能量储备，最多制造十块……” “够了。” 墨尘让蛋伸出触须，缠绕住一块石头。暗红色的触须渗入石头内部，分析结构，然后开始改造。石头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银色纹路，内部晶格被重新排列，空腔扩大，束缚能量的效率提升了三倍。 十分钟后，一块改造完成的“聚灵石”出现在掌心。虽然能量储量依然有限，但至少可以作为布阵的基础材料了。 “继续，再改造九块。” 一小时后，十块聚灵石制作完成。墨尘将它们按照特定的方位摆放在地面，形成一个直径两米的圆形阵图。然后他割破手指，滴了一滴血在阵眼位置——最基础的“血引”，能暂时激活阵法。 血液渗入阵图，十块聚灵石同时亮起银光。空气中稀薄的源种能量被牵引而来，汇聚在阵图范围内。虽然效果远不如石室的阵法，但至少比自然修炼快了五倍。 “这是什么？”沈玄惊讶地看着阵图内的光晕。 “聚能阵。”墨尘简单解释，“能加速修炼。你坐进来试试。” 沈玄踏入阵图，立刻感觉到周围的能量变得活跃。他尝试运转秦槐教的恢复法——其实就是最基础的冥想，效率很低。但在阵图内，能量主动涌入体内，恢复速度快了三倍不止。 “这……太神奇了！”沈玄睁开眼睛，“如果在这里治疗，我的幻兽恢复速度能加快很多！” “治疗的事交给秦槐。”墨尘说，“你现在要学的是这个。” 他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沈玄：“贴在额头，集中精神。” 沈玄照做。几秒后，他身体一震，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这是……直接吸收能量的方法？和幻兽反馈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这是《源气诀》，一种古老的修炼法。”墨尘说，“但有个限制，根据个人资质，最多只能完成十次能量循环，之后就会遇到瓶颈。” “十次循环能让我变强多少？” “不知道。”墨尘实话实说，“但肯定比你现在强。而且，如果能配合幻兽一起修炼，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沈玄握紧玉简，眼神炽热：“我学！” “现在就开始。”墨尘指导他盘腿坐好，运转功法。 沈玄的资质比预想的好。也许是家族遗传，也许是他本身就有一定的元素亲和力，第一次尝试就成功引气入体，完成了三次小周天循环。循环结束时，他浑身被汗水浸透，但精神振奋，眼睛亮得惊人。 “我感觉……身体轻盈了很多，感官也敏锐了！”沈玄站起来，活动手脚，“澜鲸也很兴奋！” 墨尘看向他肩头的澜鲸虚影。那只水属性幻兽在沈玄修炼时，也在吸收阵图中的能量，体型似乎增大了一丝，鳞片的光泽更亮了。 幻兽能与主人同步修炼？ 这个发现很重要。如果幻兽也能通过吸收源种能量进化，那修炼的价值就更大了。 “先到这里。”墨尘收起聚灵石，“该去赚钱了。” --- 营地东侧入口已经聚集了二十多人，分成三队。一队是五个装备精良的佣兵，领队是个满脸伤疤的光头壮汉，肩头趴着一只火焰蜥蜴，幻兽等级不低。另一队是八个拾荒者组成的临时团队，武器简陋，但眼神凶狠。最后一队就是墨尘和沈玄，两人看起来最单薄。 光头壮汉扫了他们一眼，嗤笑：“两个毛头小子也来凑热闹？喂，你们知道变异鼠长什么样吗？” “知道。”墨尘平静回答。 “知道还来送死？”壮汉挥挥手，“滚远点，别拖我们后腿。” 墨尘没理他，走到悬赏发布人——一个戴着眼镜的瘦高男人面前：“任务还缺人吗？” 瘦高男人推了推眼镜：“缺，但你们……”他打量两人，“有战斗经验吗？幻兽是什么等级？” “够用。” 瘦高男人犹豫了一下，还是递过来两份简易合同：“签了。任务期间获得的变异鼠尸体统一回收，按数量结算。如果战死，工会不负责任何赔偿。” 墨尘签了字。沈玄也跟着签了。 “好，现在一共二十五人。”瘦高男人提高声音，“任务目标：清理第五层东区B7至B12坑道的变异鼠群。鼠王优先击杀，击杀者额外奖励两百信用点。行动开始后，一切听我指挥。有异议吗？” “有。”光头壮汉举手，“指挥权应该交给实力最强的人。你一个文员，懂什么战斗？” 瘦高男人皱眉：“这是工会的规定——”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壮汉咧嘴，“要不这样，我们投票，谁支持我当队长的举手？” 他的四个队员立刻举手。拾荒者队伍里也有几个人犹豫着举了手——壮汉的幻兽看起来很强，跟着他生存几率更高。 “十票。”壮汉看向墨尘，“小子，你们呢？” 墨尘摇头：“我无所谓。” “那就这么定了。”壮汉满意地拍拍手，“现在分配任务。我们队打头阵，负责主攻。你们八个……”他指着拾荒者队伍，“分成两组，左右翼掩护。至于你们两个……”他看向墨尘和沈玄，“殿后，负责清理漏网之鼠。” 典型的炮灰安排。殿后听起来安全，实际上最危险——一旦前方崩溃，鼠群涌来，殿后的人首当其冲。 拾荒者队伍里有人不满：“凭什么你们打头阵拿最多功劳？” “凭实力。”壮汉肩头的火焰蜥蜴喷出一小股火苗，“不服？单挑？” 那人闭嘴了。 “出发！”壮汉一挥手，带头走进通往第五层的坑道。 墨尘和沈玄跟在队伍最后。沈玄低声说：“那人故意针对我们。” “正常。”墨尘说，“弱肉强食，哪里都一样。” 下到第五层，环境更加恶劣。坑道狭窄，地面湿滑，墙壁上渗着不明液体，发出刺鼻的酸臭味。照明灯的光线在浓重的雾气中变得模糊，能见度不到二十米。 走了一段，前方传来吱吱的叫声。 “停！”壮汉抬手。 所有人都停下。吱吱声越来越密集，从四面八方传来。数量绝对不止三百。 “妈的，情报有误。”壮汉骂了一句，“至少五百只。所有人准备战斗！” 话音刚落，第一波攻击就到了。 数十只变异鼠从坑道两侧的裂缝中涌出，每只都有家猫大小，眼睛猩红，牙齿外露，滴着粘稠的涎水。它们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扑到近前。 “开火！”壮汉吼道。 能量枪的射击声响起，前排的变异鼠被击穿，但更多的涌上来。壮汉的火焰蜥蜴喷出火柱，烧焦了一片，但鼠群悍不畏死，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 拾荒者队伍出现了慌乱。他们的武器大多是老式实弹枪，射速慢，装弹时间长。很快就有两个人被鼠群扑倒，惨叫声在坑道里回荡。 “稳住！别乱！”壮汉一边射击一边吼，但局势已经失控。 鼠群太多了，而且它们有战术——正面佯攻，侧面包抄。很快就有人被从头顶扑下的变异鼠咬穿脖子。 “撤！撤退！”壮汉终于下令。 但撤退路线已经被鼠群截断。他们被包围了。 “该死的！”壮汉眼睛发红，“所有人向我靠拢！用能量护盾撑住！” 他的队员迅速集结，四人的幻兽同时释放能量，形成一个淡红色的护盾，暂时挡住了鼠群的冲击。但护盾在持续攻击下迅速黯淡。 拾荒者队伍也想靠过来，但壮汉吼道：“别过来！护盾撑不住那么多人！” 那八个人被挡在外面，瞬间被鼠群淹没。惨叫声、撕咬声、骨头碎裂声混成一片。 沈玄脸色发白：“哥，我们……” “别动。”墨尘按住他。 他一直在观察。鼠群的攻击虽然疯狂，但有规律——它们似乎在保护什么。每当有鼠群伤亡过多时，坑道深处就会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然后攻击节奏就会变化。 鼠王在指挥。 而且鼠王的位置……在左前方，大约一百五十米处，那里有个较大的洞穴入口，周围聚集的变异鼠明显比其他地方多。 “沈玄，你能用水雾制造混乱吗？”墨尘问。 “可以，但范围不大。” “不用大，只要干扰鼠王和鼠群的联系就行。”墨尘说，“等我信号。” 他悄悄后退几步，从背包里掏出三块改造过的聚灵石。这些石头现在不发光了，但内部储存了少量源种能量。他将石头摆成三角形，滴血激活，形成一个简易的“爆裂阵”——修仙界最低级的攻击阵法，威力不大，但引爆时会产生剧烈的能量冲击。 “三秒后，往左前方那个洞穴方向，最大范围的水雾。”墨尘低声道。 沈玄点头，开始召唤澜鲸。 三、二、一—— 澜鲸虚影张口，喷出大片水雾，瞬间笼罩了左前方区域。鼠群在水雾中变得混乱，失去了方向。 就是现在！ 墨尘引爆爆裂阵。 轰！ 三块聚灵石同时炸开，释放出的能量冲击波在水雾中传导，形成了一次小范围的震荡爆炸。虽然没炸死多少变异鼠，但成功制造了混乱。 鼠王显然被激怒了。洞穴深处传来愤怒的嘶鸣，一个庞大的黑影冲了出来。 那是一只牛犊大小的变异鼠王，浑身皮毛油亮发黑，眼睛像两团燃烧的炭火，嘴里喷出的毒雾把周围的岩石都腐蚀得滋滋作响。 它直接扑向墨尘。 “来了。”墨尘不退反进，手腕上的暗红色纹身瞬间活化成铠甲，覆盖右臂。他没有召唤完整的铠甲——能量消耗太大，只覆盖右臂就够了。 鼠王扑到面前的瞬间，墨尘侧身，右手成爪，直接抓向鼠王的眼睛。 鼠王灵活地偏头躲开，毒雾喷吐。墨尘手臂上的铠甲触须自动延伸，形成一个微型护盾，挡住毒雾。毒雾腐蚀着护盾，发出刺耳的声响，但暂时挡住了。 “沈玄，水攻它眼睛！” 沈玄咬牙，操控澜鲸喷出一股高压水柱，精准命中鼠王的左眼。鼠王痛得嘶鸣，动作一滞。 墨尘抓住机会，右臂铠甲触须暴涨，刺入鼠王另一只眼睛，然后狠狠一绞。 噗嗤！ 鼠王的两只眼睛同时爆开。它疯狂挣扎，毒雾胡乱喷射，撞塌了一大片坑壁。但眼睛是它的弱点，失明后，它的攻击变得毫无章法。 墨尘拔出触须，后退几步：“结束了。” 瞎眼的鼠王在原地打转，最后撞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脑浆迸裂，瘫软在地。 鼠王一死，剩下的变异鼠群龙无首，开始四散逃窜。几分钟后，坑道里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浓重的血腥味。 安静得可怕。 壮汉撤掉护盾，看着墨尘，眼神复杂。他肩头的火焰蜥蜴萎靡不振——刚才维持护盾消耗太大。 “你……”壮汉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点点头，“干得不错。” 墨尘没理他，走到鼠王尸体边，用匕首挖出心脏——这是任务凭证。然后他开始收集其他变异鼠的尸体，一只只堆在一起。 “喂，小子。”壮汉走过来，“按规矩，战利品应该按贡献分配。鼠王是你杀的，归你。但这些普通变异鼠，我们也有份。” 墨尘抬头看他：“刚才你们把拾荒者队伍挡在护盾外时，怎么不提分配？” 壮汉脸色一变：“那是迫不得已！护盾撑不住那么多人！” “所以弱者就该死。”墨尘语气平静，“这是你说的，弱肉强食。” 他继续收集尸体。沈玄过来帮忙。 壮汉握紧拳头，但看到墨尘手臂上还没完全消退的暗红色铠甲，又松开了。刚才那一幕他看得清楚，这个小子不简单。 最终，墨尘收集了八十七只完整尸体，加上鼠王，一共价值六百三十五信用点。壮汉那边收集了六十多只，拾荒者队伍……全灭，一个没活下来。 回营地的路上，气氛沉闷。壮汉的队员死了两个，剩下的也都带伤。墨尘和沈玄走在最后，沉默地背着战利品。 路过一处狭窄坑道时，墨尘突然停下。 坑道角落里，蜷缩着一个身影——是之前拾荒者队伍里的一个老人，大概六十多岁，瘦得皮包骨头，一条腿被咬断了，正用破布死死扎住伤口止血。他还活着，但气息微弱。 壮汉也看到了，皱了皱眉：“救不了了。给他个痛快吧。” 他的一个队员举起枪。 “等等。”墨尘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墨尘走到老人面前，蹲下。老人眼神涣散，嘴里喃喃：“水……水……” 墨尘从腰间取下水壶，递过去。老人贪婪地喝着，然后咳嗽起来，血沫从嘴角溢出。 “谢……谢……”老人虚弱地说。 “你的队友都死了。”墨尘说。 老人闭上眼睛，眼泪流下来：“我知道……我早该死了……老了，不中用了……” 墨尘沉默了几秒，从背包里掏出一小瓶秦槐给的止血粉——本来是给自己准备的。他洒在老人的断腿伤口上，又撕下一截绷带重新包扎。 “我能暂时止血，但你需要治疗。”墨尘说，“能走吗？” 老人摇头：“走不动了……” 墨尘看向壮汉：“你们帮忙抬一下。” 壮汉瞪大眼睛：“你疯了吗？带个拖累，我们自己的伤员都顾不过来！” “他刚才在队伍里，算队友。”墨尘说，“队友没死，就不能扔下。” “队友？”壮汉嗤笑，“临时凑起来的队伍，算什么队友？小子，你不是圣母吧？在这种地方，善良会害死你的。” 墨尘没理他，看向沈玄：“帮我扶他起来。” 沈玄犹豫了一下，还是过来帮忙。两人一左一右架起老人。 壮汉摇摇头：“随你便。但我警告你，如果因为他拖慢了速度，遇到危险我可不会等你们。” 队伍继续前进。老人的重量让行进速度确实慢了下来，而且血腥味可能引来其他掠食者。壮汉的队伍走在前面，和他们拉开了距离。 沈玄低声说：“哥，那个人说得对，这样很危险……” “我知道。”墨尘说。 “那你为什么还救他？” 墨尘看了眼老人浑浊的眼睛，想起前世的一件事。 那时他十岁，刚进宗门不久，被一个师兄抢了当月的灵石配额，饿得头晕眼花。一个扫地的老杂役——也是宗门最底层的，偷偷塞给他半个馒头。 他问老杂役为什么帮他。老杂役说：“我年轻时也被人帮过。那人说，这世道已经够坏了，能帮一个是一个。” 后来老杂役病死了，尸体被草草埋在后山。墨尘去坟前磕了三个头。 “有些事，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墨尘对沈玄说，“是应不应该的问题。” 沈玄似懂非懂。 回到第四层营地，墨尘把老人送到秦槐的诊所。秦槐检查后，摇头：“失血过多，感染严重，就算救活也废了。治疗费至少两百信用点，你确定要救？” 墨尘把鼠王心脏和一部分变异鼠尸体交给回收站，换了四百信用点。他拿出两百：“治。” 秦槐接过钱，看了他一眼：“有意思。你杀人的时候可没这么心软。” “杀该杀的人，救能救的人。”墨尘说，“不矛盾。” 秦槐笑了：“行，我尽量。” 处理完这些，墨尘去工会结算剩余的战利品，又拿到两百三十五信用点。加上之前剩的，手头一共有三百多信用点，够支付诊所几天的费用了。 回到二楼房间，雷克和医生都在。沈月已经做好简单的饭菜——合成营养膏加热水煮成的糊状物，味道寡淡，但能填饱肚子。 吃饭时，雷克问起今天的任务。沈玄简单说了经过，省略了墨尘救人的部分。 但雷克还是从细节中听出来了：“你们救了个老人？” “嗯。”墨尘扒拉着碗里的糊状物。 “为什么？”雷克不理解，“在这种地方，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生存负责。救一个没价值的人，浪费资源。” 墨尘放下碗：“雷克，你当佣兵是为了什么？” “钱，还有自由。” “如果有一天，你重伤倒地，你的队友觉得你没价值了，把你扔下等死，你怎么想？” 雷克沉默了。 “我不是圣人。”墨尘说，“该杀的人我会杀，该救的人我也会救。这就是我的规矩。” 房间里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医生开口：“那个老人，我认识。他叫老陈，在垃圾星待了二十年，以前是个矿工，矿井塌方废了一条腿后，只能靠拾荒为生。他有个女儿，据说在很多年前被路过的商船带走，去了内星系。他这些年攒钱，就是想买张船票去找女儿。” 墨尘动作顿住。 “可惜，他攒的钱永远不够。”医生摇头，“垃圾星就是这样，希望是奢侈品。” 墨尘没说话。他吃完最后一口食物，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垃圾山在月光下连绵不绝。远处，矿井入口的灯光像野兽的眼睛。 这个世界残酷、混乱、毫无道理。 但他不想变成和这个世界一样的人。 “明天开始，我会教你们修炼。”墨尘转身，看着房间里的人，“沈玄、沈月、雷克、医生，还有小晨小羽恢复后，阿石如果能听懂的话，也一起。” “修炼？”医生疑惑，“幻兽训练吗？” “不，是另一种力量。”墨尘说，“能让你变强，也能让你活得更像个人。” “代价呢？” “没有代价。”墨尘说，“只有一个要求——学会之后，别变成那些把弱者当垃圾的人。” 他看向雷克：“佣兵有佣兵的规矩，我也有我的规矩。在我这里，队友就是队友，只要没背叛，我就不会抛弃。” 雷克与他对视，几秒后，点头：“我加入。” “好。”墨尘取出剩下的玉简，“现在，开始第一课。” 夜色渐深，诊所二楼的房间里，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听着墨尘讲解《源气诀》的基础。 窗外，碎骨星的两个月亮升到中天，惨白的光照在堆积如山的垃圾上，也照在那些在废土中挣扎求生的人们身上。 这个世界依然残酷。 但至少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有了一丝不同的可能。 第八章 组建与第一课 老陈在秦槐的诊所躺了三天。第四天早上，墨尘去查看时，老人已经能坐起来喝营养糊了。断腿处包裹着再生凝胶，虽然还没长好，但至少保住了命。 “谢……谢谢你。”老陈声音沙哑，眼睛里有了光，“医生说，再治疗一周就能下地走路了。我欠你一条命。” “不用谢。”墨尘递过去一支营养剂，“你好好养伤。” “不，得谢。”老陈固执地摇头，“在垃圾星，命不值钱。你肯花两百信用点救我这个老头子，这恩情我记着。” 墨尘没再推辞。他打量着老陈，这个老人虽然瘦弱，但眼神里有种经历过大起大落的坚韧。能在垃圾星活二十年的人，总有过人之处。 “你以前是矿工？”墨尘问。 “干了三十年。”老陈喝了口营养剂，“从这片矿还是王国直属的时候就在。后来矿业公司撤走，矿井废弃，我们这些老矿工没地方去，只能留下来拾荒。” “你对矿井很熟？” “熟得不能再熟。”老陈说，“七层主坑道，五十四条支线，哪个区域出什么矿，哪里容易塌方，哪里的星兽巢穴不能碰，我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墨尘心中一动。他正需要这样一个向导——接下来要寻找玄机子留下的其他源种节点，有老陈这样的老矿工带路，能省去很多麻烦。 “等你伤好了，我想雇你当向导。”墨尘说，“下矿井，找些特殊的东西。” “特殊的东西？”老陈警惕起来，“小兄弟，矿井深处有些地方真不能去。不是我吓唬你，那里……” “有会发光的石头，有奇怪的雾气，还有人听到过‘仙乐’。”墨尘接过话。 老陈脸色变了：“你去过异光区？” “去过边缘。” “难怪……”老陈深吸一口气，“那地方邪门。二十年前，矿业公司还在的时候，就在第七层深处发现过异常能量源。他们派了勘探队下去，结果十二个人只回来三个，而且都疯了，整天念叨什么‘长生’、‘飞升’。” 长生？飞升？ 墨尘眼神锐利起来：“那三个疯子后来呢？” “死了。”老陈说，“公司封锁消息，把他们关起来研究，但不到一个月就全死了，尸体解剖后发现大脑严重萎缩，像被什么东西吸干了。” 这描述……有点像过度吸收源种能量，但身体无法承受导致的崩溃。 “公司没继续调查？” “调查了，但没什么结果。”老陈压低声音，“不过我听说，他们在更深层发现了一个‘门’。不是矿洞，是真正的门，金属材质，表面有发光的纹路，怎么都打不开。后来矿井出事故塌方，那个区域被彻底掩埋了。” 门？ 玄机子留下的九个节点，其中一个可能就在那里。 “那个区域在哪？” 老陈盯着墨尘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小兄弟，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从你手臂上那个……东西，我就看得出来。但你听我一句劝，有些秘密还是不要探究的好。那些发光的石头、奇怪的门，都不是我们这个层次该碰的东西。” “我需要变强。”墨尘说，“强到能保护身边的人，强到能向王国复仇。那些东西能帮我。” 老陈沉默了。他想起女儿——如果当年自己足够强，也许就能保护她不被带走。 “好吧。”他终于点头，“等我伤好了，带你去。但先说好，我只带到外围，进不进去你自己决定。” “成交。” --- 接下来的几天，墨尘开始系统地教导同伴修炼。 二楼最大的房间被改造成临时修炼室。墨尘用剩下的聚灵石布置了一个更大的聚灵阵——虽然效果依然有限，但至少能让修炼速度提升三倍。 第一天，测试资质。 雷克最先尝试。他盘腿坐在阵中，按照《源气诀》的法门感应能量。佣兵的意志力很强，很快就有感觉——微弱的暖流从丹田升起，沿着特定路径循环。 一次、两次、三次…… 到第五次小周天循环时，雷克额头冒汗，经脉传来胀痛感。他咬牙坚持，又完成两次，在第七次时终于支撑不住，被迫停止。 “七次循环。”墨尘记录，“还不错。” 雷克睁开眼睛，感受着体内的变化：“力量确实增强了，虽然不多，但能感觉到。而且……”他召唤出岩甲蜥，幻兽体表的鳞片光泽更亮了些，“它也在变强。” 接下来是医生。他平时主要处理外伤，对能量感应不敏感，只完成了四次循环就达到极限。但医生自己很满意：“够用了，至少以后做手术手不会抖。” 沈月因为是女性，经脉相对纤细，但也完成了六次循环。结束时她满脸惊喜：“我感觉视力、听力都变敏锐了！而且……”她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小团微弱的水汽——虽然连最低级的水球术都算不上，但确确实实是直接操控能量的雏形。 “这就是‘法术’吗？”沈月兴奋地问。 “算是雏形。”墨尘说，“等你完成十次循环，应该能凝聚出稳定的水球。” 轮到沈玄时，所有人都盯着他。作为墨家嫡长子，他的天赋本就不差，加上澜鲸的辅助，第一次修炼就完成了八次循环，而且还有余力。 “我还能继续！”沈玄咬牙想冲击第九次。 “停下。”墨尘按住他肩膀，“第一次修炼不宜过度。八次已经很好，稳扎稳打更重要。” 最后是阿石。痴傻少年坐在阵中，眼神依然空洞。墨尘引导他运转功法，本以为会失败，但结果出人意料—— 阿石一进入修炼状态，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眼神虽然还是涣散，但身体自动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能量在他体内循环得极其顺畅，一次、两次、三次……转眼就完成了九次循环，而且还在继续！ 十次！ 十一次！ “停下！”墨尘喝道。 但阿石听不见。他沉浸在修炼中，身体表面开始浮现淡金色的纹路——不是源种能量的蓝光，而是另一种更古老、更纯粹的能量。那些纹路与秦槐手臂上的纹身有几分相似，但又有所不同。 墨尘强行切断能量供应，聚灵阵的光芒黯淡下去。阿石身体一软，向前栽倒，被沈玄扶住。 “他怎么了？”沈月焦急地问。 墨尘检查阿石的状态：呼吸平稳，心跳有力，经脉畅通无阻。非但没有受伤，反而像是……打通了某种桎梏。 “他完成了十一次循环。”墨尘沉声道，“突破了《源气诀》的上限。” “什么？！”雷克震惊，“你不是说最多十次吗？” “理论上是。”墨尘盯着阿石手臂上渐渐隐去的金色纹路，“但他体内有某种特殊血脉，或者……封印。” 他想起了秦槐手臂上的纹身，还有那些古医术。这个世界的水，比他想的更深。 阿石缓缓睁开眼睛。那一瞬间，墨尘在他眼底看到了一丝清明——不再是之前的空洞，而是有了焦距。 “阿石？”沈月试探着叫他的名字。 少年转头看她，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姐？” 虽然只有一个字，但所有人都愣住了。这是阿石受伤后第一次有意识的称呼！ “你认得我了？”沈月声音发颤。 阿石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眼神重新变得迷茫。那丝清明只维持了几秒，就消失了。但他至少对“姐姐”这个称呼有了反应。 “修炼能治疗他的心智损伤？”沈玄问。 “可能。”墨尘说，“源种能量有滋养神魂的效果。如果他继续修炼，也许能慢慢恢复。”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振奋起来。 当天晚上，墨尘召集所有人开会。 “从今天起，我们正式组建小队。”他环视房间里的六人——沈玄、沈月、雷克、医生、阿石，还有他自己，“小队需要名字、规则和目标。” “名字？”雷克挑眉，“‘黑星’怎么样？响亮。” “太招摇。”墨尘否决，“我们需要低调。就叫‘星尘’。” 星尘，取墨尘的名字，也暗指源种碎片如星辰散落。 没人反对。 “规则很简单。”墨尘继续说，“第一，队员之间绝对信任，不抛弃不放弃。第二，战利品按贡献分配，但优先保证伤员治疗和团队发展。第三，所有修炼功法不得外传，违者……”他顿了顿，“死。” 最后那个字说得平静，但没人怀疑他的决心。 “至于目标……”墨尘看向窗外，“短期目标：在垃圾星站稳脚跟，积累资源，提升实力。中期目标：离开垃圾星，前往自由星域，建立自己的势力。长期目标……” 他目光扫过沈玄和沈月：“向王国复仇，重建墨家。”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雷克率先开口：“我没问题。反正我也是要去自由星域的，跟你们一起有个照应。” 医生点头：“我这条命是你们救的，而且……我也想看看，你说的那种‘力量’能走多远。” 沈玄和沈月自然不用说。 只有阿石呆呆坐着，但墨尘看到，当他说“不抛弃不放弃”时，少年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好。”墨尘站起来，“现在，开始第一项团队任务。” 他摊开矿井地图，指向第七层深处的一个标记：“老陈说，这里有一扇‘门’。我们的任务是找到它，探查清楚。但在此之前，我们需要提升实力。” “怎么提升？”雷克问。 “实战。”墨尘说，“明天开始，每天下矿井狩猎。目标：猎杀星兽，采集矿石，同时练习功法与幻兽的配合。” “有具体计划吗？” 墨尘指向地图上的几个区域：“第四层，变异鼠巢穴，适合沈月和阿石练习基础配合。第五层，岩甲虫栖息地，雷克和医生可以去那里，岩甲虫外壳是很好的材料。第六层……” 他顿了顿：“我去。那里有噬铁虫，我需要它们的能量核心。” “你一个人？”沈玄皱眉。 “我需要测试一些东西。”墨尘没细说——蛋在解开第一道封印后，解锁了一个新能力“能量共振”，可以干扰甚至控制机械类生命体。噬铁虫本质是半生物半机械，正好用来测试。 --- 第二天，小队分头行动。 沈玄和沈月带着阿石去第四层。阿石虽然还是痴傻，但战斗本能似乎被唤醒了。面对扑来的变异鼠，他甚至不需要指令，身体就自动做出反应——闪避、出刀、一击毙命。动作干净利落，看得沈月目瞪口呆。 “他以前受过专业训练。”沈玄低声说，“而且不是普通的战斗训练，是某种更古老的……武术？” 沈月想起阿石手臂上浮现的金色纹路，若有所思。 雷克和医生去了第五层。岩甲虫移动缓慢，但防御极强。雷克用能量步枪射击，效果很差。后来他尝试在子弹上附着源种能量——墨尘教的基础技巧——威力瞬间提升三倍，能轻易贯穿岩甲虫的外壳。 “这能量能强化攻击！”雷克兴奋地报告。 医生则发现了另一个用途：用源种能量激活手术器械，切割虫壳时更加锋利，而且能抑制虫体酸性血液的腐蚀性。 各自都有收获。 而墨尘独自下到了第六层。 这里比上面几层安静得多，但危险程度呈指数级上升。坑道壁上布满了细密的咬痕——噬铁虫留下的。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粉尘的味道。 他走了大约两百米，前方传来密集的咔哒声。 一群噬铁虫出现在视野里。每只都有小狗大小，外形像甲虫，但外壳是银白色的金属质地，复眼闪烁着冰冷的红光。它们正在啃食一具废弃机甲的残骸，坚硬的合金在虫颚下像饼干一样脆弱。 墨尘没有隐藏，直接走了过去。 虫群立刻发现了他，停止进食，复眼全部转向他。为首的一只体型较大的噬铁虫发出尖锐的鸣叫，虫群如潮水般涌来。 墨尘抬起右手，手腕上的暗红色纹身瞬间活化，延伸成覆盖整条手臂的铠甲。但这次他没有攻击，而是将手掌按在地面。 “能量共振，启动。” 铠甲触须刺入地面，释放出特定频率的能量波动。那波动无形无质，但所过之处，噬铁虫的动作同时僵住。 它们外壳上的金属光泽开始闪烁、紊乱，复眼中的红光忽明忽暗。虫群陷入了混乱——能量共振干扰了它们体内的机械控制系统。 墨尘走到那只较大的噬铁虫面前，蹲下。虫子的复眼还在挣扎闪烁，但身体已经失控。 “能控制吗？”他在心里问蛋。 “可以……但需要持续消耗能量……控制数量越多……消耗越大……” “试试控制这一只。” 蛋的触须刺入噬铁虫头部，强行接管了它的控制系统。几秒后，虫子的复眼红光稳定下来，虽然还有挣扎，但已经不再攻击墨尘。 “成功了。”蛋的意识带着一丝疲惫，“但控制一只就消耗了5%的能量储备。最多同时控制三只。” “够用了。” 墨尘让这只噬铁虫去攻击同类。虫群立刻内讧，互相撕咬。趁乱，墨尘猎杀了十几只，挖出它们体内的能量核心——黄豆大小的银色晶体，蕴含着精纯的金属性能量。 这些核心对蛋来说是优质的食物，也能用来制造特殊的金属材料。 战斗结束后，墨尘检查那只被控制的噬铁虫。虫子已经奄奄一息——强行控制对它的神经系统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 “解除控制吧。” 蛋收回触须。噬铁虫抽搐几下，不再动弹。 墨尘挖出它的核心，继续深入。越往第六层深处走，遇到的噬铁虫越多，而且开始出现更高级的变种——外壳带有能量纹路，能喷射高温金属液。 他花了三个小时，猎杀了四十多只噬铁虫，收集了三十七颗能量核心。蛋吞噬了十颗，能量储备恢复到满状态，还略有提升。 “可以尝试解开第二道封印了。”蛋的意识传来，“但需要更高质量的能量源……比如……星兽王者的核心……” “这层有星兽王者吗？” “有……在深处……我感应到了……” 墨尘看向坑道尽头。那里黑漆漆的，但有沉重的呼吸声传来，每一次呼吸都让地面微微震动。 “去看看吧。” 他握紧武器，朝深处走去。 --- 与此同时，第四层营地。 沈玄三人满载而归——猎杀了六十多只变异鼠，采集了不少低阶矿石。他们在回收站兑换信用点时，遇到了麻烦。 五个身穿破烂护甲、手持改造武器的拾荒者拦住了他们。 “新来的？”为首的是个独眼壮汉，脸上有道狰狞的伤疤，“懂不懂规矩？在第四层狩猎，要交‘保护费’。” 沈玄皱眉：“什么保护费？” “这片区域是我们‘铁爪帮’的地盘。”独眼壮汉咧嘴，“你们在这儿狩猎，得交三成收获。或者……”他盯着沈月，眼神猥琐，“让这妞陪我们玩玩，可以免一个月。” 沈玄脸色一沉，把沈月护在身后。阿石虽然还是痴傻，但似乎察觉到敌意，握紧了匕首。 “让开。”沈玄冷声道。 “哟，还挺横。”独眼壮汉挥挥手，四个手下围了上来，“兄弟们，教教他们垃圾星的规矩。” 战斗一触即发。 沈玄正要召唤澜鲸，雷克和医生刚好从第五层回来，看到这一幕，立刻冲了过来。 “五对五，有意思。”雷克咧嘴，能量步枪上膛。 独眼壮汉脸色变了变——雷克和医生的装备明显更好，而且从气息判断，不是好惹的主。 “今天算你们走运。”他悻悻地挥手，“我们走。” 铁爪帮的人离开后，沈玄松了口气。 “这种地头蛇很麻烦。”雷克说，“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就打到他们怕为止。”沈玄咬牙。 医生检查了他们的收获：“六十只变异鼠，能换三百信用点。加上我们采集的矿石，总共五百左右。够用几天了。” “还不够。”沈玄说，“小晨小羽的治疗还需要更多钱，而且我们要准备离开垃圾星的船票。” “船票？”雷克挑眉，“你们打算走？” “墨尘说，等实力足够，我们就离开这里。”沈玄看向矿井入口，“但在那之前，还有很多事要做。” --- 第六层深处，墨尘终于看到了那只“星兽王者”。 那是一只噬铁虫母皇，体型大如卡车，外壳呈暗金色，表面流淌着液态金属般的光泽。它趴在一个巨大的矿坑里，周围堆满了各种金属残骸——被啃食干净的机甲、飞船零件、甚至有几具拾荒者的遗骸。 母皇正在产卵，腹部末端不断排出银白色的虫卵，每一颗都有拳头大小，落地后立刻有工虫运走。 墨尘藏在坑道拐角，观察着。母皇的能量波动很强，至少相当于炼气后期修士。正面硬拼胜算不大，但…… “能控制它吗？” “不行……它的能量太强……而且有精神屏障……”蛋回应，“但可以干扰……让它暂时混乱……” “够了。” 墨尘从背包里取出三颗噬铁虫能量核心，又拿出之前在石室得到的一小瓶丹药——爆裂丹，最低级的攻击丹药，威力不大，但引爆能量核心足够了。 他将核心和丹药用金属线捆在一起，制成简易炸弹。然后让蛋释放能量共振，干扰母皇周围的工虫。 工虫陷入混乱，互相碰撞。墨尘趁机冲出，将炸弹扔向母皇腹部——产卵器官最脆弱。 母皇察觉到危险，发出尖锐的嘶鸣，喷出高温金属液。墨尘侧身躲开，铠甲触须护住要害。 炸弹准确命中。 轰！ 能量核心和爆裂丹同时引爆，威力远超预期。母皇腹部被炸开一个大洞，暗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混合着未孵化的虫卵。 母皇疯狂挣扎，整个矿坑都在震动。它撞塌了半边坑壁，碎石如雨落下。 墨尘不退反进，趁母皇重伤，冲向它的头部。铠甲触须暴涨，刺入母皇复眼之间的薄弱处，疯狂吞噬它的生命能量。 母皇的反抗越来越弱。十分钟后，它终于不再动弹。 墨尘挖出它的能量核心——一颗鸡蛋大小的暗金色晶体，内部有液体般的能量在流动，蕴含着庞大的金属性能量。 “这个……足够解开第二道封印……”蛋的意识充满渴望。 “回去再说。” 墨尘收起核心，又收集了一些母皇的外壳碎片——暗金色金属是绝佳的材料。正要离开时，他突然注意到，母皇身下的矿坑底部，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扒开堆积的金属残骸，他看到了一扇门。 金属材质，表面布满复杂的纹路，纹路中流动着黯淡的蓝光。门高约三米，宽两米，边缘与岩壁完全融合，像是从岩石里长出来的。 这应该就是老陈说的那扇门。 墨尘走到门前，伸手触摸。金属冰凉，纹路中的蓝光微微亮起。他尝试推、拉、用能量冲击，门纹丝不动。 “能解析吗？” 蛋的触须贴上门的表面：“结构复杂……有高级能量锁……需要特定频率的能量波动才能打开……或者……暴力破解……” “暴力破解需要什么级别的能量？” “至少需要解开三道封印……或者……元婴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暂时没希望了。 墨尘记下门的位置，又在周围做了记号。然后迅速撤离——母皇死亡可能会引来其他掠食者。 回到第四层营地时，天色已暗。沈玄他们正在回收站等他，看到墨尘浑身是血但安全返回，都松了口气。 “遇到麻烦了？”雷克问。 “解决了。”墨尘没细说，“先回诊所。” 路上，沈玄说了铁爪帮的事。墨尘听完，眼神冷了下来。 “明天开始，我们不再单独行动。”他说，“小队一起狩猎，一起行动。如果有人找麻烦……” 他看向手腕上的暗红色纹身：“那就让他们明白，什么叫不该惹的人。” --- 诊所二楼，所有人聚在一起。 墨尘拿出母皇的核心，暗金色的晶体在灯光下流光溢彩。 “这是什么？”医生好奇地问。 “噬铁虫母皇的核心。”墨尘说，“我要用它来做一件事。你们帮我护法，过程中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靠近。” 他将核心握在掌心，盘腿坐下，运转功法。蛋的触须从纹身中伸出，包裹住核心，开始疯狂吞噬。 这一次的进化，比上次更剧烈。 暗红色的铠甲从墨尘右臂开始，向全身蔓延。先是胸口，然后是左臂、双腿，最后连头部都覆盖了半面头盔。铠甲表面不再是单纯的暗红色，而是浮现出暗金色的纹路，与母皇外壳的纹路相似。 墨尘感觉到，体内的能量在暴涨。炼气四层、五层、六层……一直冲到炼气七层巅峰才停下。 同时，蛋的第二道封印解开了。 新的记忆涌入脑海： 那是更久远的过去，久远到连时间概念都模糊的年代。星空中，无数光点（源种碎片）如雨洒落。其中一颗特别巨大的碎片，坠入某个蛮荒世界，与当地的一种原始生物融合，经过亿万年演化，最终形成了“饕餮之种”的雏形。 饕餮之种不是唯一的。还有其他源种碎片，演化出了其他形态的生命：能操控时间的“时之虫”，能穿梭空间的“虚空兽”，能编织命运的“命运蛛”…… 这些生物统称为“源生种”，是神代文明的造物，或者说……实验体。 而玄机子他们来到这个世界，不仅是为了研究源种碎片，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回收或者封印那些失控的源生种。 蛋（现在该叫它饕餮了）就是其中之一。它被封印，不是因为邪恶，而是因为它太强了，强到连神代文明都无法完全控制，只能封印后流放。 “原来如此……”墨尘睁开眼睛。 “主人。”饕餮的意识清晰了许多，“第二道封印解开，我解锁了‘金属操控’和‘能量拟态’能力。另外，我能感应到其他源生种的存在了。” “在这个世界？” “是的。至少有三个。”饕餮说，“一个在极北冰原，气息冰冷。一个在深海，波动深邃。还有一个……就在这颗星球上，但位置模糊，像是被刻意隐藏了。” 墨尘消化着这些信息。源生种、神代文明、玄机子的任务……这个世界的真相，远比他想的复杂。 “先解决眼前的问题。”他站起来，铠甲自动收缩，变回纹身，“明天开始，全力提升实力。一周后，我们去找铁爪帮‘谈谈’。” “谈什么？”雷克问。 墨尘笑了，笑容冰冷：“谈一谈，这片矿区该由谁说了算。” 第九章 铁爪与星尘 一周时间在修炼和狩猎中过得很快。 星尘小队的成员逐渐适应了垃圾星的节奏。每天天亮下矿井，天黑返回，用战利品换取信用点，剩下的时间全用来修炼。聚灵阵的效果虽然有限，但积少成多，每个人的实力都有稳步提升。 沈玄的澜鲸恢复了七成战力，配合《源气诀》的修炼，他完成了十次循环——达到了此界生灵的理论极限。再往后，无论怎么努力，能量都无法在体内完成第十一次循环，总会在某个节点溃散。 “看来十次真的是天花板。”沈玄结束修炼，擦去额头的汗水。 “不一定。”墨尘观察着他的状态，“《源气诀》是玄机子根据此界生灵体质改良的功法，上限确实是十次循环。但如果有更高级的功法，或者找到方法改造你的体质……” “有可能吗？” “不知道。”墨尘实话实说，“但我会想办法。” 沈月进步最快。她性格细腻，修炼时更注重能量的精细操控，已经能稳定凝聚出拳头大小的水球，虽然威力不大，但精准度很高。医生评价说，如果她学医，肯定是个出色的外科医生。 雷克的战斗风格越来越狂野。他将源种能量附着在子弹上，威力能轻易贯穿三厘米厚的合金板。有一次测试，他甚至尝试将能量注入拳头，一拳砸碎了测试用的岩石靶。 “爽！”雷克甩着手，“比用枪还带劲！” 医生的修炼方向不同。他用源种能量强化手术器械，现在他的一套手术刀能轻易切开星兽最坚硬的外壳，而且切割面光滑如镜，几乎不会造成组织损伤。秦槐看到后，难得露出赞赏的表情：“有点意思。要是你早来几年，我可能收你当学徒。” 阿石的状态最特别。他每天跟着修炼，完成了十一次循环——依然是小队里唯一突破十次的人。但他大部分时间还是痴傻，只有修炼时会有短暂的清醒。那些清醒的时刻，他会说出一些断断续续的话： “门……开了……” “光……太多了……” “不能……全吃……” 像是梦呓，又像是警告。墨尘把这些话都记下来，但暂时解读不出含义。 第七天早上，墨尘召集所有人。 “今天去找铁爪帮。”他说得平静，像在说去吃早饭。 “就我们六个人？”医生有些担忧，“我打听过了，铁爪帮有三十多人，老大‘铁爪’是个退役佣兵，幻兽是二级的‘钢牙狼’，不好对付。” “所以需要计划。”墨尘摊开地图——这是老陈根据记忆手绘的第四层营地势力分布图，“铁爪帮的据点在这里，第四层东区最大的洞穴，易守难攻。但他们有个弱点……”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条虚线：“这里是废弃的通风管道，直通他们据点后方。管道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过，而且被他们用铁栅栏封死了。” “我们可以炸开栅栏。”雷克说。 “不用。”墨尘看向饕餮，“它能融化金属。” “然后呢？冲进去硬拼？” “不。”墨尘摇头，“铁爪帮能在这里立足，靠的是人多势众和心狠手辣。我们要做的不是杀光他们，是打垮他们的士气。” 他详细说明了计划。 简单来说：墨尘和雷克从通风管道潜入，制造混乱；沈玄和沈月在外面佯攻，吸引注意力；医生和阿石在远处策应，负责拦截逃跑的人。 “记住，目标是‘铁爪’本人。”墨尘说，“只要拿下他，帮派自然会瓦解。” “如果他不投降呢？”沈玄问。 “那就杀。”墨尘语气平淡，“垃圾星不需要第二个规矩。” --- 上午十点，第四层营地东区。 铁爪帮的据点是个天然洞穴改造的，洞口用废弃的机甲装甲板加固，只留一个两米宽的入口，四个守卫持枪把守。洞穴里传来嘈杂的人声和劣质酒精的味道。 墨尘和雷克已经潜入通风管道。管道里积满了灰尘和蜘蛛网，空气污浊。两人匍匐前进了一百多米，前方出现了铁栅栏——用粗壮的合金条焊接而成，栅栏后还能听到守卫的交谈声。 “老大昨晚又抓了个女的，听说是从内星系逃出来的贵族小姐。” “啧，真会玩。不过小心点，别像上次那样玩死了，尸体处理起来麻烦。” “放心，老大有分寸……” 墨尘示意雷克停下。他让饕餮伸出触须，贴在栅栏上。暗金色的纹路在触须表面浮现，合金条开始软化、熔化，悄无声息地开出一个足够人通过的洞口。 两人钻过去，来到洞穴后方。这里堆满了杂物：抢来的货物、破损的武器、还有几个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囚犯，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墨尘看了一眼，眼神更冷。 “按计划，我去找铁爪，你制造混乱。” 雷克点头，从背包里掏出几个***——秦槐提供的，能释放浓烟和刺鼻气味。 墨尘潜向洞穴深处。铁爪帮的成员大多聚在前厅喝酒赌博，后区反而人少。他绕过几个巡逻的守卫，来到最大的那个房间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女人的啜泣声和男人的淫笑。 “哭什么？能被老子看上是你运气！”粗哑的声音，“等老子玩够了，说不定心情好，放你一条生路。” 墨尘推门而入。 房间里的景象让他眼神一沉。一个身材魁梧的光头男人——应该就是铁爪，正把一个年轻女孩按在桌上，女孩的衣服被撕破大半，脸上满是泪痕和淤青。旁边站着两个帮众，正在起哄。 “谁？！”铁爪听到动静回头。 看到墨尘，他愣了一下，随即狞笑：“又一个送死的。小子，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知道。”墨尘说，“从今天起，不是了。” 铁爪放开女孩，抓起靠在墙边的战斧。那斧头是特制的，斧刃有能量纹路，幻兽钢牙狼从他背后浮现——是只两米长的灰狼，牙齿泛着金属光泽。 “二级幻兽，加上老子二十年佣兵经验。”铁爪活动脖子，“小子，给你个机会，跪下磕三个头，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墨尘没说话。他抬起右手，饕餮铠甲瞬间覆盖手臂。 铁爪瞳孔收缩：“那是什么玩意儿？” “要你命的东西。” 墨尘动了。不是直线冲锋，而是踏着诡异的步法，瞬间贴近铁爪左侧。铁斧挥下，砸了个空。钢牙狼扑来，墨尘侧身，铠甲触须如毒蛇般刺出，扎进狼眼。 钢牙狼惨嚎，能量开始被疯狂吞噬。 “什么鬼？！”铁爪大惊，挥斧再砍。 这次墨尘没躲。他抬起右臂，铠甲硬接战斧。 锵！ 金铁交鸣声中，战斧被震飞，铁爪虎口崩裂，鲜血直流。而墨尘的铠甲上，只留下一道白痕，转眼就消失了。 “不可能……”铁爪倒退两步，“这是什么幻兽？！” “不是幻兽。”墨尘欺身而上，一拳轰在铁爪胸口。 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铁爪喷出一口血，撞在墙上滑落。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墨尘已经踩住他的胸口。 “等等！我投降！我愿意把帮派交给你——”铁爪慌忙求饶。 墨尘低头看着他：“那些被你折磨死的人，你给他们投降的机会了吗？” “我……我错了！我补偿！我有钱！都给你！” 墨尘摇头：“有些错，补偿不了。” 他脚上用力。铁爪的胸骨彻底塌陷，眼珠凸出，断了气。 钢牙狼因为主人死亡而溃散，能量被饕餮全部吸收。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墨尘捡起铁爪的战斧——质量不错，可以给雷克用。然后他看向角落里的女孩：“能走吗？” 女孩颤抖着点头，抓起破衣服遮住身体。 “跟着我。” 两人走出房间时，外面已经乱成一团。雷克制造的烟雾弥漫了整个洞穴，帮众们咳嗽着乱窜。沈玄和沈月从正门攻入，澜鲸的水雾配合能量枪射击，打得帮众节节败退。 “老大死了！”有人看到铁爪的尸体，惊恐大叫。 帮派瞬间崩溃。有人想逃，但出口被医生和阿石堵住。阿石虽然痴傻，但战斗本能全开，一个人放倒了五个想逃跑的帮众，动作干净利落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十分钟后，战斗结束。 铁爪帮三十七人，死十二人，伤十八人，投降七人。星尘小队无人重伤，只有雷克胳膊被流弹擦伤，医生简单处理后就没事了。 墨尘站在洞穴中央，看着跪成一排的俘虏。 “铁爪已死，铁爪帮解散。”他声音不大，但传遍洞穴，“你们抢来的财物，一半归还给原主——如果能找到的话。剩下的一半，作为赔偿，分给被你们害过的人。” 一个俘虏壮着胆子问：“那……那我们呢？” “想走的，现在就可以走，但以后不许在第四层出现。”墨尘说，“想留下的，可以加入我的小队，但要守我的规矩。” “什么规矩？” “不欺压弱者，不背叛队友，不该拿的东西不拿。”墨尘环视他们，“能做到的，留下。做不到的，滚。” 俘虏们面面相觑。最后有三人选择留下，其余四人灰溜溜地离开。 墨尘没阻拦。杀铁爪是为了立威，但不需赶尽杀绝——在垃圾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只要不挡他的路，他懒得管。 “清理洞穴，救治伤员。”墨尘下令，“雷克，你带人把抢来的东西列个清单。沈月，你去照顾那个女孩。医生，伤员交给你。” 众人各司其职。墨尘则走到洞穴最里面的储藏室——铁爪帮这些年积累的财物都在这里。 东西不少：成堆的信用点钞票（虽然大部分是垃圾星自制的代币，价值有限）、各种金属矿石、十几把能量武器、还有几箱合成食物和药品。 最值钱的是一个上了锁的金属箱。墨尘让饕餮熔开锁，里面居然是一套完整的单兵外骨骼装甲，虽然型号老旧，但保养得不错。 “这个给沈玄。”墨尘心想，“配合澜鲸，他的战斗力能提升一个档次。” 还有一个加密的数据板。墨尘破解后，发现里面是铁爪帮的交易记录和联络人名单。粗略浏览，墨尘发现铁爪帮不仅欺压拾荒者，还和垃圾星外的某些势力有联系，定期提供“特殊货物”——包括人口。 名单上有个名字被特别标注：“云氏商行，联系人：云凛”。 云凛？ 墨尘记下了这个名字。 --- 洞穴清理完毕时已是下午。被铁爪抓来的女孩换了身干净衣服，坐在角落里，依然在发抖。沈月陪在她身边，轻声安慰。 墨尘走过去：“你叫什么名字？” “莉娅……”女孩小声说，“我从‘晨曦星’逃出来的……家人被仇家杀光了，我搭货运船来到垃圾星，想找份工作……结果被铁爪的人抓了……” 晨曦星，内星系的一个农业星球。能逃到这里，这女孩也不简单。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莉娅摇头：“不知道……我无处可去。” 墨尘想了想：“如果你愿意，可以暂时留在小队。我们缺个后勤——整理物资、做饭、记录账目之类的。包吃住，没有工资，但安全。” 莉娅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我……我不会战斗。” “不需要你会战斗。”墨尘说，“每个人都有擅长的东西。你识字，会用数据板，这就够了。” “我……我愿意！” “好。”墨尘转头对沈月说，“你带她熟悉一下。” 处理完这些，墨尘召集核心成员开会——沈玄、沈月、雷克、医生，还有新加入的莉娅（负责记录）。 “铁爪帮的据点，我们接管了。”墨尘说，“这里比诊所条件好，有独立的房间，有防御工事，还有现成的储藏室。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星尘小队的基地。” “秦医生那边呢？”医生问。 “诊所继续保留，作为医疗点。”墨尘说，“我们两边跑。另外，我打算扩大队伍。” “还要招人？”雷克皱眉，“人多了不好管理。” “招有用的人。”墨尘说，“老陈伤好后就加入，他对矿井的了解对我们很重要。另外，我看了铁爪帮的交易记录，他们在第五层有个‘线人’，专门提供星兽活动情报。如果能争取过来，能省去很多侦察工作。” “线人是谁？” “一个叫‘老猫’的拾荒者。”墨尘调出资料，“独来独往，擅长潜行和追踪。铁爪帮每次大规模狩猎前，都会找他买情报。” “怎么找到他？” “他常在第五层B区的废弃矿车调度站出没。”墨尘看了看时间，“今天晚了，明天我去找他。” 会议结束后，墨尘独自走上洞穴外的平台。从这里能看到第四层营地的全貌——简陋的帐篷、昏暗的灯光、忙碌而麻木的人群。 这个世界依然残酷，但至少在这个角落，他建立了一点秩序。 “主人。”饕餮的意识传来，“我感应到那个源生种的波动了……更清晰了。” “在哪？” “就在这颗星球上……具体位置还不确定，但波动频率显示，它处于深度休眠状态，而且……被某种力量封印着。” 被封印的源生种。 墨尘想起阿石说的“门开了”。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关联？ “继续监测。有任何变化立刻告诉我。” “明白。” 夜晚降临，垃圾星的天空被两个月亮染成诡异的银灰色。星尘小队的成员陆续休息，只有墨尘还站在平台上。 他运转功法，吸收着稀薄的源种能量。炼气七层的修为在这个世界已经算是强者，但他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王国追兵、清道夫部队、可能存在的其他源生种、还有玄机子提到的“失控源生种”……前路尽是强敌。 但至少，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身后传来脚步声。沈玄走过来，递给他一罐加热过的营养剂。 “莉娅做的，味道比之前好点。” 墨尘接过：“她适应得怎么样？” “比想象中好。”沈玄说，“她把储藏室的物资全部分类登记了，还整理了铁爪帮的账目，发现了几笔隐藏的存款——大概五百信用点。” “不错。”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看着下方的营地。 “墨尘。”沈玄突然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带我们活下来。”沈玄声音很低，“也谢谢你……没变成铁爪那样的人。” 墨尘没说话。 他知道沈玄在担心什么——担心他在杀戮和力量中迷失，变成另一个暴君。 “我不会变的。”墨尘说，“至少，在你们面前不会。” 对敌人如寒冬般冷酷，对自己人如春日般温暖。 这就是他的“双标”。 也是他在这个残酷世界里，最后的底线。 --- 第二天一早，墨尘独自前往第五层B区。 废弃的矿车调度站是几十年前矿业公司留下的，现在只剩下锈蚀的轨道、翻倒的矿车和倒塌的钢结构。这里人迹罕至，只有拾荒者偶尔会来拆点金属。 墨尘在调度站里转了一圈，没发现人影。但他能感觉到，有人在暗处观察他。 “老猫？”他对着空旷的站台说，“铁爪死了，我来谈新的合作。” 没有回应。 墨尘也不急，找了节还算完整的矿车坐下，从背包里掏出一块发光石头——聚灵石改造的，散发着温和的能量波动。 几分钟后，一个瘦小的身影从阴影里钻出来。 那是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男人，个子矮小，脸上布满皱纹，眼睛却异常明亮，像猫一样在昏暗环境中能反光。他走路几乎没有声音，动作轻盈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铁爪真死了？”老猫开口，声音沙哑。 “尸体昨天就处理了。” 老猫盯着墨尘看了很久：“你就是那个杀了他的人？新来的小子？” “我叫墨尘。星尘小队的队长。” “星尘……”老猫咀嚼着这个名字，“你想找我买情报？” “我想请你加入。”墨尘直截了当，“专职情报和侦察。待遇比铁爪给的高，而且不用做伤天害理的事。” 老猫笑了，露出稀疏的黄牙：“小子，你知道我为什么叫‘老猫’吗？因为我像猫一样，只相信自己，不合群。” “猫也会选择温暖的屋檐。”墨尘说，“尤其是在冬天。” “垃圾星永远都是冬天。” “那就更需要找个能取暖的地方。”墨尘把聚灵石抛过去，“这个，算见面礼。” 老猫接住石头，入手温润。他眼睛眯起：“这石头……不一般。” “能辅助修炼。”墨尘说，“如果你加入，每周可以领一块。” 老猫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我有个条件。” “说。” “我只负责情报，不参与正面战斗。而且……如果我觉得你们的路走歪了，我会随时离开。” “成交。”墨尘站起来，“欢迎加入星尘小队。” 老猫握紧聚灵石，点点头。 回基地的路上，墨尘问起源生种的事。老猫果然知道些什么。 “你说的那种‘异常存在’……我听说过。”老猫压低声音，“在第七层深处，靠近地心岩浆层的地方，有个地方叫‘沉睡之谷’。据说那里有古代文明留下的遗迹，遗迹里封印着某种‘活着的天灾’。几十年前有探险队去过，只回来了一个人，疯了，整天念叨‘门’、‘眼’、‘不能醒’。” “沉睡之谷的位置？” “地图上没有，我只能带你到附近。”老猫说，“但那地方很危险，不仅有高级星兽，还有……一些不自然的东西。” “比如？” “比如会移动的石头，会吃人的影子，还有……”老猫顿了顿，“时间错乱。有人在里面只待了一天，出来后发现外面过了十天。也有人待了十天，出来发现只过了一天。” 时间错乱。 墨尘想起饕餮提到的其他源生种里，有一个“时之虫”。 难道沉睡之谷里封印的是它？ “这件事保密。”墨尘说，“等我们准备充分了，再去探查。” “明智。”老猫点头，“送死的事，我不干。” 回到基地，墨尘把老猫介绍给其他人。莉娅给他安排了房间，医生检查了他的健康状况——结果出人意料，老猫虽然看起来瘦小，但身体机能相当于三十岁的壮年，而且经脉比普通人通畅得多。 “你练过什么？”医生好奇地问。 “家传的呼吸法。”老猫含糊其辞，“强身健体而已。” 墨尘没追问。每个人都有秘密，只要不影响团队就行。 --- 接下来的一周，星尘小队进入快速发展期。 有了铁爪帮的据点作为基地，有了老猫提供的情报，狩猎效率大大提高。每天都能带回大量战利品，信用点储备很快突破五千。 墨尘用这些钱做了几件事： 一是升级装备。给沈玄配了那套外骨骼装甲，给雷克和医生定制了更专业的武器，给沈月和阿石买了轻便的防护服。 二是扩大储藏室。莉娅把隔壁洞穴也清理出来，改造成专门的物资仓库，分门别类存放食物、药品、武器和矿石。 三是建立训练场。在洞穴深处开辟出一块空地，设置障碍物和靶场，小队成员每天至少训练两小时。 四是开始招人。条件很严格：必须有特长，必须通过人品测试。一周下来，只招到两个人——一个退役的机械师，能维修大部分装备；一个擅长陷阱和爆破的老拾荒者。 小队规模扩大到十人，初具雏形。 这天晚上，墨尘正在训练场指导沈月能量操控的技巧，莉娅匆匆跑过来。 “队长，有人找你。” “谁？” “他说他叫秦槐派来的，有急事。” 墨尘来到会客室——其实就是原来的铁爪办公室，现在简单改造了一下。里面坐着个年轻男子，穿着诊所的制服，脸色焦急。 “墨尘先生，秦医生让我来报信。”年轻人快速说，“诊所来了个重伤员，是从内星系来的，身份不简单。秦医生说……可能需要你帮忙。” “伤员什么情况？” “全身多处骨折，内脏破裂，失血过多。但最麻烦的是……”年轻人压低声音，“他体内有能量侵蚀，秦医生说，和你手臂上那种能量的性质很像。” 墨尘瞳孔一缩。 和他一样的能量？ 难道也是修仙者？ “带我去。” 第十章 云凛的第一次出现 诊所的紧急医疗舱里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秦槐正在操作一台老旧的扫描仪，屏幕上的三维图像显示着伤员体内的情况——多处骨折、内脏破裂、大出血，这些都还能处理。真正麻烦的是那些在经脉中乱窜的暗红色能量，像有生命般侵蚀着宿主。 “来了？”秦槐头也不抬，“看看这个。” 墨尘走到扫描仪前。图像放大，那些暗红色能量呈现出的结构和饕餮的能量纹路有七分相似，但更狂暴，更无序。 “什么时候送来的？” “一个小时前。”秦槐调出监控录像，“一艘小型飞船坠毁在垃圾星西区，巡逻队发现时只剩他一个人还活着。送过来时已经昏迷，但嘴里一直念叨‘门’、‘钥匙’、‘不能开’。” 录像里，伤员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青年，面容俊朗但此刻因痛苦而扭曲，穿着高档的战斗服——虽然破损严重，但能看出是内星系的最新款式。 “身份查到了吗？” “没有。”秦槐摇头，“他身上没有任何身份标识，飞船的识别码也被抹除了。但这身装备不是普通人能有的，至少是大家族或者大势力的核心成员。” 墨尘盯着那些暗红色能量。他能感觉到，这些能量在渴望吞噬宿主的生命，但同时又被某种力量约束着，没有立刻致命。 “能救吗？” “我能处理外伤，但这种能量侵蚀……”秦槐看向墨尘，“你体内的能量和它同源，也许你能把它引导出来。” “有风险吗？” “有。”秦槐直言，“这些能量已经和他深度纠缠，强行引导可能会连他的生命力一起抽干。但如果放任不管，最多三天，他就会被完全侵蚀，变成……某种非人的东西。” 墨尘思考了几秒：“我试试。” 他走到医疗舱边，将手按在伤员胸口。饕餮的触须从纹身中伸出，刺入皮肤，接触那些暗红色能量。 接触的瞬间，墨尘脑海中炸开无数破碎的画面： ——星空深处，一扇巨大的金属门缓缓打开，门后是扭曲的光影。 ——无数触须从门内伸出，缠绕住一个个人影，拖入门中。 ——青年在逃亡，背后是某种难以名状的巨大存在，所过之处空间都在崩塌。 ——最后是一道暗红色的光击中了他。 “主人！”饕餮的惊呼把墨尘拉回现实，“这些能量……是被污染的源种之力！有另一个源生种在附近活动，而且是觉醒状态的！” 被污染的源种之力？ “能净化吗？” “可以……但需要大量能量……”饕餮说，“而且这些能量里残留着那个源生种的意识碎片，如果吸收太多，可能会被反向侵蚀。” 墨尘看了一眼昏迷的青年。这人见过“门”，可能知道更多关于源种和源生种的秘密。 “开始净化。” 饕餮的触须开始吸收那些暗红色能量。起初很顺利，但随着能量被抽离，伤员的生命体征开始急剧下降——那些能量已经和他纠缠太深，抽离的同时也在带走生命力。 “医生，维持他的生命！”墨尘低吼。 秦槐立刻注射强心剂，启动生命维持系统。但伤员的情况还在恶化。 墨尘一咬牙，做出一个冒险的决定：“饕餮，把净化后的能量反馈给他！” “什么？！那是源种能量，直接输入会——” “他的身体已经被侵蚀过了，有适应性！”墨尘说，“用我的能量做缓冲，稀释后输入！” 饕餮照做。墨尘体内的源种能量被抽出，与净化后的能量混合，再缓慢输入伤员体内。这个过程极其痛苦——就像用自己的血去换别人的毒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医疗舱外，沈玄和雷克赶到了。看到墨尘脸色苍白、浑身被汗水浸透的样子，沈玄想上前，被秦槐拦住。 “别打扰他，现在打断，两个人都得死。” 三小时后，最后一丝暗红色能量被净化。 墨尘踉跄后退，被沈玄扶住。他体内的源种能量几乎耗尽，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成功了。”秦槐看着扫描仪屏幕，“侵蚀能量清除干净，输入的生命能量稳定下来。他应该能活下来，但什么时候醒就不好说了。” 医疗舱里，伤员的呼吸变得平稳，脸色虽然还是苍白，但至少不像死人了。 “把他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墨尘喘息着，“等醒了，我有话要问他。” 秦槐点头：“诊所地下有个密室，可以藏人。” --- 两天后，伤员醒了。 墨尘走进密室时，青年正靠坐在床上，盯着自己的双手发呆。听到动静，他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刀——那是经历过生死战斗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你是谁？”声音嘶哑。 “救你的人。”墨尘拉了把椅子坐下，“你又是谁？” 青年沉默了几秒：“云逸。内星系云家，第三顺位继承人。” 云家？ 墨尘想起铁爪帮交易记录上的那个名字：云凛。云氏商行。 “云凛是你什么人？” 云逸瞳孔一缩：“你认识她？” “听说过。”墨尘没多解释，“你怎么受的伤？” 这个问题让云逸的表情变得凝重。他挣扎着想坐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我在调查一件事。”云逸缓缓说，“三个月前，我姐姐云凛失踪了。最后的情报显示，她去了‘碎星带’边缘的一个考古站点，那里发现了古代文明的遗迹。” “考古站点？” “表面上是考古，实际上是云氏商行资助的‘特殊项目’。”云逸压低声音，“他们在寻找一种叫‘源种’的东西。据说是古代神代文明遗留的能量结晶，蕴含着超越现代科技的力量。” 墨尘心中一凛。云家也在找源种？ “继续。” “我混进了项目组，发现事情不简单。”云逸说，“他们不止在找源种，还在寻找‘门’——连接不同维度的通道。据古籍记载，神代文明就是通过那些门来到我们这个世界的。” “然后呢？” “我在一个被封存的档案里找到了坐标。”云逸说，“垃圾星，第七层深处。所以我偷偷溜出来，开飞船来到这里。但刚进入第七层，就遇到了……” 他停住了，脸上浮现恐惧。 “遇到了什么？” “一团暗红色的……活着的能量。”云逸声音发颤，“它没有固定形态，像雾，又像触手。它能吞噬一切——金属、能量、甚至光线。我的防护罩在它面前像纸一样被撕碎，飞船被它吞了一半。我拼死逃出来，但被它的能量侵蚀了。” 暗红色的活性能量。 墨尘看向手腕。饕餮的意识传来：“应该是‘混沌’……源生种中最不稳定的存在，以纯粹的能量形式存在，贪婪，永不满足。” “那个东西现在在哪？” “不清楚。”云逸摇头，“我被侵蚀后就昏迷了，醒来就在这里。但按它的习性，应该还在第七层，守着那扇‘门’。” 门。 又是门。 “你姐姐云凛，她知道这些吗？” “应该知道一部分。”云逸说，“她失踪前给我发过一条加密信息，只有三个字：‘别过来’。现在我明白了，她是想保护我。” 房间里陷入沉默。 墨尘在思考。云逸的出现带来了重要情报：云家在寻找源种和门，第七层深处有个觉醒的源生种“混沌”，而那扇门可能连接着其他世界。 “你想找到你姐姐吗？”墨尘问。 “想。”云逸毫不犹豫，“但我现在这个样子……” “伤好了就能去。”墨尘站起来，“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加入我的小队，听从指挥。”墨尘说，“我可以帮你找姐姐，但过程中发现的一切源种相关的东西，归我。” 云逸盯着他看了很久：“你也在找源种？” “对。” “为什么？” “变强。”墨尘说，“强到能保护想保护的人，强到能向仇人复仇。” 这个答案似乎打动了云逸。他想起姐姐失踪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在这个世界，没有力量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我加入。”云逸说，“但找到姐姐后，我要带她离开。” “成交。” --- 云逸的伤比预想的难治。虽然侵蚀能量清除了，但身体受损严重，秦槐估计至少需要两周才能恢复基础行动能力。 这段时间，墨尘让云逸在密室里休养，同时派莉娅照顾他——名义上是照顾，实际上也是监视。云逸倒也不介意，反而和莉娅聊得来。两人都来自内星系，有很多共同话题。 墨尘则开始着手准备。 如果第七层深处真有觉醒的源生种“混沌”，那之前的计划就要调整。普通星兽好对付，但源生种是另一个级别的存在，需要更充分的准备。 他召集核心成员开会。 “新情报：第七层深处有个觉醒的源生种，代号‘混沌’。”墨尘开门见山，“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几件事。” 他列出清单： 一、全员提升实力。沈玄、雷克、医生必须在两周内完成十次循环的巩固。沈月要掌握基础的水系法术。阿石的训练由墨尘亲自负责。 二、装备升级。利用铁爪帮留下的资源和信用点，购买或制作更高级的防护装备，特别是能抵抗能量侵蚀的类型。 三、情报收集。老猫负责探查第七层的最新情况，重点关注能量异常区域。 四、后备计划。如果“混沌”太强，要有撤退方案，包括路线、接应点和应急物资。 “两周后出发。”墨尘总结，“这期间，所有人都要全力以赴。” 没人有异议。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小队成员已经建立起基本的信任和默契。 散会后，墨尘单独留下沈玄。 “大哥，你和云逸接触过吗？” “昨天去看过一次。”沈玄说，“他恢复得不错，但情绪不太稳定，经常做噩梦。” “说了什么梦话吗？” “断断续续的，听不清。”沈玄想了想，“但有一次他说‘门开了，姐姐快跑’。应该是梦到云凛了。” 墨尘若有所思。 “你觉得他可信吗？”沈玄问。 “暂时可信。”墨尘说，“他有求于我，而且目前没有表现出敌意。但防人之心不可无，继续观察。” “明白。” --- 接下来的两周，星尘小队进入高速运转状态。 训练场从早到晚都有人在修炼。墨尘用剩下的聚灵石又布置了两个小型聚灵阵，虽然效果还是有限，但至少能让每个人的修炼速度提升两倍。 沈玄第一个完成十次循环的巩固。结束后，他感觉整个人脱胎换骨——力量、速度、反应都提升了至少三成，澜鲸的体型也增大了三分之一，能持续战斗更长时间。 “这就是炼气期的感觉吗？”沈玄挥动拳头，空气发出爆鸣声。 “严格来说，你还没到炼气期。”墨尘说，“十次循环只是基础，炼气期需要完成一次完整的‘大周天’——也就是二十八次循环。但你现在的实力，应该相当于这个世界的一级幻兽师巅峰了。” 一级幻兽师巅峰，在垃圾星已经是顶尖战力了。 雷克和医生相继完成巩固。雷克的能量附着技巧更纯熟，现在他能在三秒内给弹匣里所有子弹附着源种能量。医生则开发出了“能量手术刀”，不仅能切割，还能用能量封闭血管、消毒伤口，大大提升了治疗效率。 沈月的进步最让人惊喜。她不仅掌握了基础的水球术，还能将水雾扩散到十米范围，制造视觉干扰。在一次模拟对抗中，她用这招配合沈玄的澜鲸，成功困住了雷克三分钟。 “配合很重要。”墨尘评价，“单打独斗永远比不上团队协作。” 阿石的训练比较特殊。墨尘发现，阿石在修炼时，体内会自发运转一种更高级的功法——不是《源气诀》，而是某种失传的古法。这种功法能让他在短时间内爆发极强的力量，但结束后会陷入虚弱。 “你能控制这种状态吗？”墨尘问。 阿石摇头，眼神茫然。 “那暂时少用。”墨尘说，“等你完全恢复了再说。” 老猫的情报收集很顺利。他潜入了第七层多次，带回了关键信息： 一、第七层深处确实有能量异常区，范围大约五平方公里，内部重力紊乱，空间扭曲。 二、异常区内有大量星兽尸体，都是被吸干能量而死。 三、异常区中心有个巨大的坑洞，直径超过一百米，坑底有微弱的蓝光透出，应该就是“门”的位置。 四、最近三天，异常区的范围在缓慢扩大，速度大约是每天十米。 “它在生长。”老猫说，“像有生命一样在吞噬周围的空间。” “混沌的本能。”墨尘说，“贪婪，永不满足。” 装备升级方面，莉娅发挥了重要作用。她联系上了垃圾星的一个黑市商人，用信用点和稀有矿石换来了几件好东西： 一套二级能量护盾发生器，能抵挡二级星兽的全力一击。 三把高频振动刃，能轻易切开大部分金属。 还有一箱特种弹药，包括***、爆裂弹和能量干扰弹。 “花光了所有信用点。”莉娅汇报，“但值得。” 墨尘检查了装备，很满意：“钱可以再赚，命只有一条。” 最后是后备计划。医生设计了三条撤退路线，每条路线都有应急物资点和隐蔽所。雷克准备了信号弹和通讯中继器，确保失散后能重新集结。 一切都准备好了。 --- 出发前一天晚上，墨尘去密室见云逸。 青年的伤已经好了七成，能下地走路了。他正在整理自己的装备——一把造型精致的长剑，剑身有能量纹路，显然是定制的武器。 “明天出发？”云逸问。 “对。”墨尘点头，“你确定要跟去？你的伤还没完全好。” “我必须去。”云逸说，“姐姐可能就在那扇门后面。” “如果她已经……” “那我至少要知道真相。”云逸打断他，“而且，混沌伤了我，这个仇得报。” 墨尘看着他眼中的坚决，知道劝不动。 “那把剑给我看看。” 云逸递过长剑。墨尘握住剑柄，注入一丝源种能量。剑身上的纹路瞬间亮起，发出清脆的嗡鸣。 “好剑。”墨尘评价，“云家定制的？” “姐姐送我的十八岁生日礼物。”云逸轻声说，“她说，剑在人在。” 墨尘把剑还给他：“明天早上六点，基地集合。装备我们提供，你带这把剑就够了。” “明白。” 离开密室，墨尘回到自己房间。他盘腿坐下，运转功法，检查体内状态。 炼气七层巅峰，距离八层只有一线之隔。饕餮的第二道封印解开后，能量储备提升了三倍，新解锁的“金属操控”和“能量拟态”能力已经初步掌握。 “主人，我有个建议。”饕餮的意识传来。 “说。” “混沌是纯粹的能量生命体，物理攻击效果有限。我们需要准备能束缚能量的东西。” “比如？” “源种结晶可以。”饕餮说，“但我们现在没有。次选方案：用高纯度金属布置‘缚能阵’，这是神代文明用来捕捉能量生命体的基础阵法。” “你会布阵？” “记忆里有相关技术。”饕餮说，“但需要材料：至少十公斤高纯度秘银，或者等量的星尘铁。” 秘银是稀有金属，星尘铁更是传说级的材料。墨尘皱眉：“垃圾星有这些吗？” “可能。”饕餮说，“老猫提到过，第七层有些矿脉出产特殊金属，可以去碰碰运气。” “明天先探查情况。”墨尘说，“如果混沌确实难对付，再想办法找材料。” 他结束修炼，躺下休息。但睡不着。 脑海里反复回想着云逸的话：门，混沌，云凛。 还有饕餮提到的“源生种中最不稳定的存在”。 这一趟，不会轻松。 --- 第二天清晨，星尘小队在基地集合。 出发的共七人：墨尘、沈玄、雷克、医生、老猫、云逸，还有阿石——他的战斗本能太强，带上或许有用。沈月、莉娅和另外两个新队员留守基地。 每个人检查装备：防护服、武器、能量补给、急救包、通讯器。 墨尘做了最后动员：“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探查，不是死斗。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按计划撤退。活着才有机会。” “明白！”众人齐声回应。 “出发。” 升降机缓缓下降，穿过一层层矿坑，最终停在第七层入口。 这里比上面几层安静得多，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能量波动。坑道壁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被什么东西震碎的。 老猫带路，一行人沿着标记好的路线前进。 越往深处走，异常现象越多。首先是重力变化——时而变轻，时而变重，需要时刻调整步伐。然后是光线扭曲，明明前方是直线坑道，看过去却像弯曲的。 “空间被影响了。”饕餮说，“混沌在扭曲现实。” 走了大约两公里，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这里原本应该是个大型矿洞，但现在完全变了样。 地面铺满了灰白色的粉末——星兽尸体被彻底吸干后留下的残骸。岩壁上布满了暗红色的能量纹路，像血管一样搏动着。空气中飘浮着细小的光点，但那些光点不是源种能量的蓝光，而是暗红色的，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矿洞中央的那个巨大坑洞。 直径超过一百米，深不见底。坑壁是光滑的金属质感，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纹路——和墨尘在第六层发现的那扇门上的纹路类似，但更古老，更复杂。 坑底透出微弱的蓝光，隐约能看到一扇门的轮廓。 “就是这里。”老猫压低声音。 墨尘示意所有人停下。他仔细观察周围，发现那些暗红色的能量纹路正在缓慢蠕动，像活物一样向坑洞汇聚。 “它在进食。”饕餮说，“吸收周围的一切能量，供给给‘门’，或者……门后的什么东西。” 突然，坑洞中的蓝光猛地亮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坑底传来，地面的灰白色粉末被卷起，形成一股旋风。众人立刻抓住岩壁上的凸起，稳住身体。 吸力持续了十几秒才停止。 “看那里！”雷克指向坑洞边缘。 暗红色的能量从坑底涌出，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那人形没有五官，没有细节，只是一团不断扭曲变形的能量体。 但它的“头”部转向了墨尘他们的方向。 它发现了他们。 “人类……”一个沙哑、重叠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更多……食物……” 混沌苏醒了。 --- 下一瞬间，暗红色的能量如潮水般涌来。 “防御阵型！”墨尘吼道。 沈玄和雷克同时开火，能量束击中能量潮，炸开一个个空洞，但空洞很快就被新的能量填满。医生的能量手术刀划出光弧，勉强切开一片，但更多的涌来。 “物理攻击效果有限！”雷克边打边退。 墨尘抬起右臂，饕餮铠甲瞬间覆盖全身。暗金色的纹路在铠甲表面流转，他冲进能量潮中，铠甲触须疯狂吞噬周围的暗红色能量。 有效，但太慢了。混沌的能量近乎无穷无尽。 “退！往出口退！”墨尘下令。 众人边打边撤。但坑洞中的吸力再次爆发，这次更强，地面的碎石都被卷起，砸向众人。 阿石突然动了。 他挣开沈玄的手，冲向能量潮。不是逃跑，是迎着混沌冲去。 “阿石！回来！”沈月尖叫。 但阿石听不见。他体内爆发出耀眼的金光，那些金色纹路再次浮现，这次覆盖了全身。他双手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那绝对不是这个世界该有的东西。 金光与暗红能量碰撞，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混沌发出痛苦的嘶鸣：“古法……封印者……” 阿石不为所动，继续结印。金光凝聚成锁链，缠绕向混沌。但混沌太强了，锁链刚形成就被挣断。 阿石喷出一口血，金色纹路黯淡下去。但他还在坚持，嘴里念诵着古老的咒文。 墨尘抓住机会，饕餮铠甲全力爆发，所有触须刺入混沌体内，疯狂吞噬。 “愚蠢……的……反抗……”混沌的声音变得愤怒，“吞噬……你们……全部……” 整个矿洞开始震动。岩壁崩裂，碎石如雨落下。坑洞中的蓝光越来越亮，门……要开了。 “不行！必须撤！”医生大喊，“这里要塌了！” 墨尘看了一眼还在坚持的阿石，一咬牙：“雷克，医生，带阿石走！沈玄，掩护！我断后！” “你一个人——” “这是命令！”墨尘吼道。 众人不再犹豫，架起虚弱的阿石，冲向出口。墨尘留在原地，铠甲触须全力束缚混沌，为队友争取时间。 混沌的力量在不断增强。暗红能量如实质般挤压着铠甲，墨尘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咯吱作响。 “主人，快撑不住了！”饕餮警告。 就在墨尘准备撤退时，坑洞中的蓝光突然大盛。 门……开了。 不是缓缓打开，是猛地炸开。蓝光如海啸般涌出，瞬间吞没了整个矿洞。 墨尘最后看到的，是门后那片扭曲的星空，还有星空深处，一个模糊的人影。 然后，蓝光吞没了一切。 --- 不知过了多久，墨尘醒来。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不是矿洞，而是一个金属房间。墙壁、地板、天花板都是光滑的银白色金属，散发着柔和的光。 他坐起来，检查身体。伤势不重，饕餮铠甲在最后关头护住了要害。但体内的源种能量几乎耗尽。 “这里……是哪？” “应该是‘门’后的空间。”饕餮回应，“我感应不到外界的任何波动，这里是个封闭维度。” 墨尘站起来，走到墙边。金属墙壁摸上去冰凉，但表面有细微的能量流动。他尝试推、砸，墙壁纹丝不动。 房间没有门，没有窗，完全封闭。 “怎么出去？” “找到控制核心，或者……”饕餮顿了顿，“等有人来。” 墨尘皱眉。他盘腿坐下，运转功法恢复能量。这里的源种能量浓度比外界高得多，几乎赶上石室了。修炼一小时，恢复了大半。 突然，墙壁无声地滑开一道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看起来二十三四岁，身高一米七左右，穿着银白色的贴身战斗服，勾勒出修长挺拔的身材。长发束成高马尾，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和脖颈。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但那双眼睛——暗金色的瞳孔，像两颗燃烧的太阳，带着审视和警惕的目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腰间挂着的两把弯刀，刀身透明如水晶，内部有液体般的蓝光流动。 “醒了？”女人开口，声音清冷，“能说话吗？” 墨尘站起来：“你是谁？这是哪里？” “问题真多。”女人走进房间，上下打量他，“先回答我：你是怎么来到‘折叠空间’的？还有，你手臂上那个东西……是饕餮之种吧？” 她认识饕餮？ 墨尘眼神一凛：“你又是谁？” 女人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玩味和一丝……兴趣。 “云凛。”她说，“云氏商行现任掌控者，也是……这个空间的临时主人。” 云凛。 墨尘看着她。这张脸和云逸有三分相似，但气质天差地别。云逸是贵族子弟的傲气，而云凛……是掌控者的威严，和深不可测的危险。 “云逸的姐姐？” 云凛挑眉：“你认识我弟弟？他还活着？” “活着，在垃圾星。他来找你。” 云凛的表情复杂了一瞬，随即恢复平静：“他太冲动了。不过也好，至少还活着。” 她走到房间中央，挥手。空气扭曲，浮现出一张星图——不是这个世界的星图，而是无数折叠空间的立体投影。 “自我介绍一下：三年前，我发现了这扇‘门’，进入这里，发现了神代文明遗留的折叠空间技术。”云凛说，“这三年，我一直在研究这里的知识，同时……躲避一些人的追捕。” “什么人？” “那些也想得到源种力量的人。”云凛看向墨尘，“包括你吧？饕餮之种的宿主。” 墨尘没否认：“我需要力量。” “看得出来。”云凛走近几步，暗金色的眼睛锁定他手腕上的纹身，“饕餮之种，神代文明最危险的造物之一。你能控制它到现在，不简单。” “你想说什么？” “合作。”云凛直截了当，“混沌已经觉醒，正在吞噬现实空间。如果不阻止它，整个垃圾星都会被它吞掉，然后是附近的星域。我需要你的力量，你也需要这里的知识——关于源种，关于修炼，关于如何突破十次循环的限制。” 墨尘心动了。突破十次循环的限制，这正是他需要的。 “条件呢？” “帮我封印混沌，然后……带我弟弟安全离开。”云凛说，“作为交换，我教你真正的《源天诀》，能修炼到二十八次循环的完整功法。” 《源天诀》，玄机子留言里提到过的，适合修仙界来人的高级功法。 “成交。”墨尘说，“但在这之前，我要先确认我队友的安全。” “可以。”云凛挥手，墙壁变成透明，显示出外面的景象——矿洞已经坍塌大半，但沈玄他们安全撤到了第五层，正在组织救援。 “他们没事。”云凛说，“现在，该谈谈怎么对付混沌了。” 她调出另一幅图像：混沌的核心结构图，以及……封印它的方法。 墨尘看着那些复杂的数据和古老的符文，知道接下来将是一场硬仗。 但至少，他找到了能突破限制的方法。 而且，遇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合作者。 第十一章 交易与第二只幻兽 折叠空间的银白房间内，空气里漂浮着细微的数据流。云凛调出的混沌结构图在两人之间缓缓旋转——那是个多层次的能量模型，核心处有一颗跳动着的暗红色晶体，表面布满裂缝，裂缝中不断渗出粘稠的能量触须。 “混沌的核心是一颗‘源种碎片’，但被污染了。”云凛的手指划过图像，放大核心区域，“三年前我进入这里时，它还在休眠。但六个月前，折叠空间与现实空间的屏障出现裂缝，混沌的部分意识泄露出去，开始吸收外界能量。” “所以矿井深处的异常现象……” “都是它在觅食。”云凛点头，“它优先吞噬金属和能量，因为那能加速它的实体化。一旦完全实体化，它就能脱离空间的束缚，自由活动。” 墨尘盯着那颗跳动的心脏：“怎么封印？” “需要三样东西。”云凛挥手调出另一幅图像，“一是‘空间锚’，用来固定它周围的空间，防止它逃逸。折叠空间里有现成的。” 图像显示出一枚巴掌大的银色晶体，内部有不断变幻的几何图案。 “二是‘能量抑制器’，压制它的能量输出。”云凛指向第二件物品——一个圆环状的装置，表面布满细密的符文，“这个需要制作，材料我有，但需要时间。” “第三呢？” “最重要的——‘净化核心’。”云凛的表情严肃起来，“混沌的核心已经被污染，强行摧毁会引爆整颗源种碎片，威力足以炸毁半个垃圾星。必须先将污染净化，再重新封印。” “怎么净化？” 云凛看向墨尘手腕：“你的饕餮之种可以。它和混沌同源，但进化路径不同。混沌走的是‘吞噬万物’的毁灭之路，饕餮走的是‘转化万物’的平衡之路。理论上，饕餮可以吸收并转化混沌的污染能量。” 墨尘皱眉：“你早就知道饕餮？” “神代文明的实验日志里有记载。”云凛调出几行古文字，“饕餮之种，编号07，特性：无限进化，可控吞噬。评级：SS级危险，但具备最高驯化潜力。” SS级危险。 墨尘想起饕餮解锁记忆时看到的画面——星空崩裂，源种碎片如雨洒落，其中一个碎片坠入蛮荒世界，与当地生物融合，演化出最初的饕餮。那确实是能吞噬行星的存在。 “它现在被封印了。”墨尘说，“七道封印，才解开两道。” “我知道。”云凛走近，暗金色的眼睛仔细打量纹身，“第二道封印解开，你获得了金属操控和能量拟态能力。第三道封印解开后，应该能解锁‘空间感知’和‘能量净化’。而净化混沌，至少需要第四道封印的力量。” “怎么解开第四道？” 云凛笑了，笑容里有种计划得逞的狡黠：“这就是交易的核心了。折叠空间的核心控制室里，有一件东西——‘源种共鸣器’。它能引导高纯度源种能量，强行冲开封印。但使用一次后就会损毁。” 墨尘沉默。这个女人把一切都算好了。 “你想要什么？” “三件事。”云凛竖起手指，“第一，封印混沌后，我要你帮我取回云氏商行的控制权。我弟弟云逸太天真，镇不住那些老狐狸。” “第二？” “我需要一个盟友。”云凛直视他的眼睛，“一个不会背叛，也不会被收买的盟友。饕餮之种的宿主是最佳选择——因为所有人都想杀你，只有我不会。” 这倒是实话。 “第三？” 云凛顿了顿，语气稍微软化：“带我弟弟离开这里后，教他一些保命的本事。他天赋不差，但缺乏实战和心机。” 墨尘思考片刻：“可以。但我也有条件。” “说。” “第一，封印混沌的过程中，我队友的安全必须保障。” “我已经在矿洞周围布置了能量屏障，混沌暂时出不去。”云凛调出监控画面，沈玄他们正在第五层搭建临时营地，“你的队友很能干，正在组织救援。” “第二，《源天诀》我要完整的，而且你要解答我所有修炼上的疑问。” “成交。” “第三……”墨尘盯着她，“告诉我，你为什么能在折叠空间待三年？正常人在这种封闭环境早疯了。” 云凛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她转身看向墙壁，那里浮现出一段影像—— 一个年轻些的云凛，浑身是血地爬进折叠空间，身后是追兵的能量束。她扑到控制台前，启动紧急封锁程序。门关闭的瞬间，追兵被挡在外面。而她瘫倒在地，胸口有个贯穿伤，血不断涌出。 “三年前，我发现了云家内部有人勾结外部势力，图谋源种。”云凛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我收集证据时被发现，被追杀。逃到这里时已经重伤，是折叠空间的自动医疗系统救了我。但伤好后，我发现外面全是追兵，只能暂时躲在这里。” 她转身，撩起战斗服的衣领，锁骨下方有一道狰狞的疤痕，表面有暗红色的能量残留——和云逸体内的侵蚀能量同源。 “追杀我的人，也使用了被污染的源种能量。所以我对混沌的污染很熟悉。” 墨尘看着那道疤。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更坚韧。 “最后一个问题。”他说，“你刚才说，混沌部分意识泄露出去了。它泄露的部分……是不是附身在了什么人身上？” 云凛眼神一凝：“你为什么这么问？” “我队友阿石，他体内有某种古老的力量，能短暂压制混沌。但使用后会神志不清，嘴里念叨‘门开了’、‘不能全吃’。” 云凛快步走到控制台前，调出之前矿洞战斗的录像。画面放大，阿石全身浮现金色纹路、结印压制混沌的场景被清晰记录。 她盯着那些金色纹路，脸色变了。 “这是……‘封印者血脉’。”云凛深吸一口气，“神代文明为了制衡源生种，创造了一批特殊人类，他们的后代天生拥有封印能力。但这种血脉应该早就断绝了才对。” “阿石是孤儿，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 “如果他是封印者后裔，那事情就复杂了。”云凛调出一份古老文献，“记载显示，封印者血脉对源生种有天然克制，但也容易被源生种标记。混沌可能已经盯上他了。” 墨尘心中一紧：“有什么危险？” “混沌会优先吞噬封印者，因为他们的能量能加速混沌的进化。”云凛说，“我们必须尽快行动。你队友现在暂时安全，但时间拖得越久，风险越大。” “那就开始吧。”墨尘说，“先教我《源天诀》。” --- 折叠空间的训练室是个完全封闭的球形空间，墙壁能模拟任何环境。云凛将其调整为“高源能浓度模式”，空气中的源种能量浓度达到了外界的百倍。 “《源天诀》分九层，每层对应三次小周天循环，九层圆满即为二十七次循环。”云凛站在训练室中央，周身有淡淡的银光流转，“第二十八次循环，是‘破限’，需要特殊契机，暂时不用考虑。” 她开始演示第一层的运功路线。能量在她体内清晰可见地流动，沿着复杂的经脉网络循环，每完成一次循环，气息就凝实一分。 墨尘仔细观察。与《源气诀》相比，《源天诀》的路线更复杂，涉及更多细枝末节的经脉分支。但核心原理相通——引气入体，炼化为己用。 “你试试。”云凛收功，“先从第一次循环开始。” 墨尘盘腿坐下，运转功法。饕餮的触须自动延伸，辅助他引导能量。高浓度环境下，第一次循环水到渠成，只用了几分钟就完成。 “继续。”云凛在旁边指导，“注意气海穴的能量压缩。” 第二次、第三次……当墨尘完成第九次循环时，体内已经形成了稳定的能量漩涡。按照《源气诀》，这已经是此界生灵的极限。但《源天诀》还能继续。 第十次循环开始，墨尘感觉到明显的阻力——经脉传来胀痛感，能量流动变得滞涩。 “撑住。”云凛的声音传来，“第一次突破极限是最难的。用你的意志强行推动。” 墨尘咬牙，催动饕餮辅助。暗金色纹路在皮肤下浮现，能量强行冲破阻碍，完成了第十次循环。 轰！ 体内传来轻微的爆鸣声，仿佛某种桎梏被打破了。丹田处的能量漩涡扩大了一倍，旋转速度加快。 “很好。”云凛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第十次循环是分水岭，之后会越来越顺。今天的目标是完成第一层——三次循环。” 墨尘继续。第十一次、第十二次……到第十五次时，他已经浑身被汗水浸透，经脉的胀痛变成了撕裂感。 “停。”云凛抬手，“第一次修炼不宜过度。十五次循环已经很不错了，休息一下。” 墨尘缓缓收功。内视丹田，能量漩涡稳定而充沛，修为直接从炼气七层巅峰跃升到炼气八层中期。如果按这个速度，一个月内就能冲击筑基期。 “你的天赋比我想象的好。”云凛递过一支营养剂，“饕餮之种的辅助效果很明显。” 墨尘接过，喝了一口。液体带着清凉的能量，迅速补充消耗。 “你练到第几层了？” “第六层，十八次循环。”云凛说，“三年前我进来时是第三层，这里的源能浓度和神代文献让我进步很快。但第七层是个坎，需要特殊材料辅助突破。” “什么材料？” “源种结晶，或者同等级的能量核心。”云凛看向墨尘，“混沌的核心如果能净化成功，就是最好的材料。所以封印混沌对我们都有利。” 墨尘点头。互利互惠的合作最稳固。 休息半小时后，云凛开始教他封印混沌的具体步骤。 “第一步，制作能量抑制器。”她调出设计图，“需要三种主材：星尘铁、虚空银、还有……你的血。” “我的血？” “饕餮之宿主的血液里含有微量源种特性，能增强抑制器对混沌的针对性。”云凛取出一个采血器，“放心，只要200毫升。” 墨尘伸出胳膊。采血过程很快，暗红色的血液被收集到特制容器里，表面浮动着细微的金色光点——那是饕餮的能量残留。 “第二步，布置空间锚。”云凛带他来到折叠空间的仓库，里面堆满了各种古代设备。她从架子上取下一个银色晶体，表面有流动的几何图案。 “这枚空间锚是神代文明的标准制式，能固定半径五百米的空间。但混沌的能量太强，可能需要三枚才能完全锁死。” “去哪里找另外两枚？” “折叠空间只有一枚。”云凛说，“但我知道哪里还有——垃圾星曾经是神代文明的前哨站，地底深处应该还有遗迹。我们需要去挖。” 墨尘皱眉：“时间来得及吗？” “如果只是找两枚空间锚，三天应该够。”云凛调出垃圾星的地质扫描图，“这里，还有这里，有两个能量异常点，符合遗迹特征。明天我们分头行动，我去东区，你去西区。” “我一个人？” “饕餮的第二道封印解开了金属操控能力，挖掘遗迹对你来说不难。”云凛说，“而且你需要实战来巩固修为。” 墨尘想了想，同意了。 “第三步，净化核心。”云凛的表情最严肃，“这是最危险的一步。混沌的核心被污染太深，净化过程中可能会反扑。我需要你在那时解开第四道封印，获得净化能力。” “如果解不开呢？” “那我们都会被混沌吞噬。”云凛说得轻描淡写，“所以没有退路。” 墨尘看着她。这个女人把生死说得像吃饭喝水一样平常。 “最后一个问题。”他说，“封印混沌后，那扇‘门’怎么处理？” 云凛沉默了很久。 “门后连接着神代文明的主世界，但那个世界已经毁灭了。”她调出一段模糊的影像——星空崩碎，大陆漂浮在虚空中，巨大的生物尸体如山脉般横亘，“三年前我试图探索，只前进了不到一公里就差点死在里面。那里现在是‘死域’，充满了空间裂缝和不稳定的源能风暴。” “但混沌就是从那里出来的。” “对。”云凛点头，“门后可能还有更多源生种，或者……其他东西。所以封印混沌后，我们要永久封闭那扇门。” “怎么做？” “用三枚空间锚反向布置‘空间闭锁阵’，彻底切断两个世界的连接。”云凛说，“但这样做有个副作用——折叠空间也会被封闭，我三年来的研究成果都会被困在里面。” “你不介意？” “研究成果可以复制带走，但混沌一旦完全觉醒，就不是一颗垃圾星能承受的了。”云凛看向监控画面，矿洞外的沈玄正在组织拾荒者搭建防御工事，“你队友在救人，那些拾荒者虽然活得卑微，但也是命。我没那么伟大，但也不想看着几十万人去死。” 这理由很云凛——实际，不虚伪。 墨尘点头：“好。明天开始行动。” --- 第二天一早，墨尘离开折叠空间。 云凛用空间传送技术直接把他送到了西区遗迹的入口附近。这是一片荒芜的峡谷，两侧岩壁陡峭，谷底堆积着风化的金属残骸。 “根据扫描，遗迹在地下三百米处。”云凛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入口应该被掩埋了，你需要自己挖。” “明白。” 墨尘环视四周。峡谷里很安静，没有星兽活动的痕迹。但他手腕上的饕餮纹身在微微发烫——有高能量源在附近。 他走到谷底中央，饕餮触须刺入地面，感知地下结构。很快，他锁定了位置——左前方五十米处，地下有个空洞。 金属操控能力发动。地面开始软化、流动，像水一样分开，露出向下的阶梯。阶梯很古老，石阶边缘已经风化，但整体结构完好。 墨尘走下阶梯。通道很长，走了大概十分钟才到底部。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墙壁是银白色的金属，刻满了发光的纹路。这里保存得比矿井里的石室好得多，设备虽然古老但基本完整。 空间中央有个控制台，台上放着一枚银色晶体——第二枚空间锚。 墨尘走过去。就在他要拿起空间锚时，控制台突然亮起，一个全息投影浮现。 那是个穿着古袍的老者，面容模糊，但声音清晰： “后来者，如果你看到这段留言，说明‘门’已经出现了异常。我是玄机子，青云宗第三百代弟子。此遗迹是我等留下的九个监测点之一，负责监视‘死域之门’的稳定。” 影像切换，显示出门后的景象——扭曲的星空，漂浮的废墟，还有黑暗中蠕动的巨大阴影。 “神代文明因滥用源种之力而毁灭，死域中残留着无数失控的源生种和扭曲造物。我等封印了连接此界的九扇门，但封印并非永久。每过千年，封印就会松动，需要重新加固。” 影像再次切换，显示出九扇门的位置分布图。垃圾星上有两扇，一扇在第七层深处（混沌所在），另一扇…… 墨尘瞳孔一缩。 另一扇在垃圾星的北极点，冰层之下。 “此监测点存放着一枚空间锚和一枚‘净化核心’的制造图纸。若门后出现混沌（源生种编号03），需用空间锚固定其活动范围，再用净化核心净化污染，最后重新封印。” 控制台弹出一个暗格，里面是一卷古老的玉简。 墨尘拿起玉简，神识探入。确实是净化核心的完整制造方法，材料、步骤、注意事项一应俱全。比云凛从残卷中复原的版本更完整、更安全。 “留言至此。愿后来者能完成我等未竟之责，护此界安宁。” 全息投影消散。 墨尘收起空间锚和玉简，又在遗迹里搜索了一番。在仓库区，他找到了不少好东西：十几瓶保存完好的丹药（虽然药效可能流失大半）、几件古代护甲（材质特殊，轻便坚固）、还有三块拳头大小的源种结晶——纯度很高，足以让饕餮再解开一道封印。 “收获如何？”云凛的声音传来。 “找到了空间锚，还有意外收获。”墨尘说，“净化核心的完整图纸，以及一些修炼资源。”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运气不错。”云凛说，“我这边也找到了第三枚空间锚，但遇到了点麻烦。” “什么麻烦？” “一群‘清道夫’。”云凛的声音冷了下来，“王国的人追到这里了。他们发现了遗迹入口，正在试图破解。我暂时用空间迷锁困住了他们，但撑不了多久。” 清道夫？墨尘想起之前在运输舰上的遭遇。 “他们有多少人？” “十二个标准战斗小组，加上一个指挥官。”云凛说，“装备精良，有空间***，我的传送技术用不了。需要你过来支援。” “位置发给我。” 坐标传来，在东区三百公里外。以墨尘现在的速度，全速赶路需要两小时。 “坚持住。”墨尘冲出遗迹，朝着东方狂奔。 --- 东区遗迹入口处，十二个身穿黑色战斗服的清道夫正在围攻一道银色的能量屏障。他们的指挥官是个高瘦的中年男人，戴着战术目镜，肩头趴着一只紫色的能量蜘蛛——那是三级幻兽“织网者”，擅长破解能量结构。 “屏障强度在下降。”一个队员报告，“预计十分钟后突破。” 指挥官点头：“注意警戒，云凛可能在里面埋伏。另外，监测到另一股能量源正在靠近，速度很快。” “要分兵拦截吗？” “不用。”指挥官冷笑，“等他们自投罗网。所有人准备，屏障一破，立刻控制云凛。记住，要活的。” 队员们散开，布置好包围圈。 屏障内，云凛靠在一台古代设备后，检查装备。她的两把水晶弯刀已经充能完毕，腰间的战术包里还有六枚空间震荡雷——折叠空间的自卫武器。 通讯器响起墨尘的声音：“还有五公里。你那边情况？” “屏障还能撑八分钟。”云凛冷静地说，“他们有织网者，专门克制能量防御。我建议你从北侧切入，那里地形复杂，适合偷袭。” “明白。等我信号。” 云凛收起通讯器，深吸一口气。三年了，这是她第一次离开折叠空间面对敌人。但奇怪的是，她并不紧张，反而有些……期待。 屏障开始闪烁。织网者的紫色能量丝线已经渗透进来，像蛛网般蔓延。 “就是现在！”云凛突然冲出，两把弯刀交叉斩出，银色的刀芒切开能量丝线，直扑织网者。 幻兽发出尖锐的嘶鸣，喷出更多丝线。但云凛的身法太快，如鬼魅般在丝线间穿梭，一刀斩在织网者背上。 紫色血液飞溅。织网者重伤，能量输出骤减。 “攻击！”指挥官怒吼。 十二个清道夫同时开火，能量束如雨点般覆盖。云凛撑起一面能量护盾，但护盾在密集火力下迅速黯淡。 就在这时，北侧传来爆炸声。 墨尘到了。 他直接从悬崖上跳下，饕餮铠甲在半空中完全覆盖全身，落地时砸出一个大坑，冲击波震飞了三个清道夫。 “先杀织网者！”云凛喊道。 墨尘会意，冲向指挥官。两个清道夫想阻拦，被他用金属操控能力凝固了脚下的地面，动弹不得。第三个拔刀砍来，墨尘不躲不闪，硬接一刀，同时右拳轰在那人胸口。 铠甲触须刺入，瞬间抽干能量。那人软倒。 指挥官脸色大变：“饕餮之种？！撤退！立刻撤退！” 但已经晚了。 云凛解决掉剩下的织网者，转身加入战团。她的刀法凌厉精准，每一刀都直指要害。配合墨尘的狂暴攻击，十二个清道夫在五分钟内被全灭。 指挥官最后想引爆身上的炸弹，被墨尘用触须刺穿手腕，夺走了引爆器。 “谁派你们来的？”墨尘踩住他的胸口。 指挥官冷笑：“你……活不了多久……‘那位大人’已经盯上你了……” “哪位大人？” “你会知道的……”指挥官嘴角溢出黑血——服毒自尽了。 墨尘皱眉。清道夫的忠诚度高得可怕。 “检查尸体，收集情报。”云凛走过来，脸色有些苍白。她手臂上有一道伤口，是被能量束擦伤的。 墨尘从饕餮那里要了点再生能量，按在她伤口上。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云凛愣了一下：“谢谢。” “合作需要。”墨尘说，“第三枚空间锚呢？” “在遗迹深处，我已经拿到了。”云凛从背包里取出一个银色晶体，“加上你那枚，三枚齐了。可以开始制作能量抑制器了。” “图纸呢？” 云凛拿出她从折叠空间带出的残卷。墨尘对比了一下，他得到的完整图纸多了几个关键步骤和一种新材料——“净化之水”，需要从极寒之地的冰层下提取。 “北极点有另一扇门。”墨尘说，“那里可能有净化之水。” 云凛表情凝重：“另一扇门？玄机子的留言？” “对。”墨尘简单转述了留言内容，“我们需要去一趟北极点，取净化之水，顺便……确认那扇门的状态。” “时间紧迫。”云凛计算着，“去北极点往返至少两天，制作抑制器需要一天，净化混沌需要一天。而混沌的实体化进程……按现在的速度，最多五天就会完成。” “那就抓紧。”墨尘说，“先回折叠空间，制作抑制器的主要部分。同时派人去北极点取水。” “派谁？” 墨尘想了想：“沈玄和雷克。他们有经验，能应付突发情况。” “你弟弟呢？” “云逸留在基地，负责统筹和防御。”云凛说，“他的伤还没完全好，不适合长途跋涉。” 两人达成一致，清理战场后，云凛用折叠空间的空间桥接技术，直接传送回基地附近。 走出传送光幕时，沈玄他们正在加固防御工事。看到墨尘安全回来，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哥！”沈玄跑过来，“你没事吧？这位是……” “云凛，云逸的姐姐，也是我们的新盟友。”墨尘简单介绍，“情况有变，我们需要立刻行动。沈玄，雷克，你们去北极点，取一种叫‘净化之水’的东西。” 他递过详细坐标和注意事项。 “医生，老猫，你们协助云逸加固基地防御，预防清道夫再次袭击。” “阿石呢？”沈月问。 墨尘看向角落里安静坐着的少年：“阿石跟我去折叠空间。他的封印者血脉，在净化混沌时可能有用。” 阿石抬起头，眼神依然空洞，但点了点头。 云凛看着这个临时组建却高效运转的小队，若有所思。 也许，这次真的有机会。 不只是封印混沌。 还有……改变一些更大的东西。 第十二章 北极点与水源之争 折叠空间的训练室里，时间流速被调整到外界的二十分之一。墨尘在里面已经待了整整三天——相当于外界的三小时。 《源天诀》的修炼比他预想的艰难。每完成三次循环，就会遇到一道关卡，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和能量去冲破。三天下来，他才勉强完成第二层，达到六次循环，修为稳固在炼气八层巅峰。 “休息一下。”云凛的声音从控制台传来，“沈玄他们已经出发十二小时了，按计算应该接近北极点外围。” 训练室的墙壁变成透明，显示出外部监控画面。折叠空间的核心控制室悬浮在矿洞上方，像一颗银色的眼睛俯瞰着下方。沈玄和雷克的小型雪地车正在冰原上疾驰，身后留下一道长长的轨迹。 “北极点有什么危险？”墨尘擦去汗水，拿起营养剂。 “除了极端低温，还有冰层下的古老守卫。”云凛调出扫描图，“根据玄机子的记载，第二扇门由‘冰傀’看守——一种半机械半生物的古代造物，以冰为躯，以源种能量为核心。它们会攻击任何靠近门的生物。” “沈玄他们能对付吗？” “如果只是边缘巡逻的冰傀，应该没问题。”云凛说，“但核心区域有冰傀王，三级巅峰实力，相当于炼气圆满。不过我们的目标只是外围的‘净化冰泉’，应该不用深入核心。” 墨尘盯着画面。雪地车正驶入一片冰峡谷，两侧是数百米高的冰壁，地形险要。 “让他们小心点。”他难得提醒。 云凛看了他一眼：“你对你的人很上心。” “他们是我的人。”墨尘说得很自然。 这句话让云凛沉默了几秒。她想起三年前的自己，也是这么对云逸说的。可后来她被困折叠空间，弟弟流落在外，所谓保护成了一句空话。 “继续训练吧。”她转移话题，“接下来教你《源天诀》的配套战斗技巧——‘源流七式’。虽然只有七招，但配合源种能量，威力不俗。” 墨尘点头，放下营养剂。这才是他最需要的——修炼是为了变强，但战斗技巧才是生存的根本。 --- 北极点，零下八十度。 沈玄裹着厚重的防寒服，面罩上结了一层薄冰。雪地车停在一个冰洞入口处，引擎还在运转，喷出白色的热气。 “就是这里了。”雷克对照坐标，“地图显示净化冰泉在冰洞深处五百米处。但扫描显示里面有生命反应……不止一个。” “冰傀？”沈玄握紧外骨骼装甲的操纵杆。这套装甲经过改装，增加了加热系统和抗寒涂层，在极端环境下也能正常运作。 “应该是。能量波动和云凛给的资料吻合。”雷克检查武器，“我带了***和***，对付冰系生物应该有用。” 两人下车，打开头灯。冰洞入口不大，勉强容两人并行。洞壁上结满了奇形怪状的冰晶，在灯光照射下折射出迷幻的光彩。 走了约一百米，前方出现岔路。左侧的洞口有微弱的水声，右侧的洞口则飘出冰冷的雾气。 “水声应该是冰泉。”沈玄说，“走左边。” 刚踏入左侧通道，异变突生。 洞壁的冰晶突然活了过来，化作无数细小的冰针射向他们！雷克反应极快，能量护盾瞬间撑开，冰针打在护盾上发出密集的叮当声。 “防御型陷阱。”沈玄操控澜鲸释放水雾，在护盾外又加了一层缓冲，“继续前进，小心点。” 又走了一百多米，通道豁然开朗。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冰窟，中央有一汪直径三米的泉水，水面冒着白雾，但水本身没有结冰——净化冰泉。 泉边站着三个“人”。 准确说，是三个由冰晶构成的人形生物。它们身高两米左右，躯体透明，内部能看到流淌的蓝色能量。脸部只有简单的轮廓，眼睛的位置是两个发光的蓝点。 “入侵者……”中间的冰傀发出机械般的声音，“离开……圣地……” “我们需要取一些泉水。”沈玄上前一步，“只是净化之用，不会破坏这里。” “拒绝……”冰傀抬手，周围的冰晶开始聚集，形成尖锐的冰刺，“净化之水……不可亵渎……” 谈判破裂。 三个冰傀同时发起攻击。冰刺如暴雨般射来，同时地面开始结冰，试图冻结两人的脚。 “开火！”雷克扣动扳机，***击碎冰刺，***在冰傀脚下炸开。火焰在极寒环境中效果减弱，但依然让冰傀的动作变得迟缓。 沈玄操控澜鲸喷出高压水柱——不是攻击，而是控制水流在冰傀周围形成水环，然后突然降温冻结！这是他根据墨尘教的能量操控技巧自创的战法，将水系幻兽的灵活性和源种能量的精准控制结合。 两个冰傀被冻住。但第三个冰傀实力更强，它直接崩碎身上的冰层，双手按地，整个冰窟开始震动！ “它在召唤同伴！”雷克吼道。 更多的冰傀从冰壁中钻出，至少有十个。沈玄脸色一变——蚁多咬死象，不能硬拼。 “取水！我掩护！”雷克换上高爆弹，疯狂扫射，暂时压制了冰傀群。 沈玄冲到泉边，取出特制的保温容器，快速装水。净化冰泉的水温其实不低，约三十度左右，但接触空气后会迅速释放净化能量，必须用特殊容器保存。 装到第三瓶时，冰傀王出现了。 它不是从冰壁中钻出，而是直接从泉水中升起。体型比普通冰傀大一圈，躯体内流动的蓝色能量更加凝实，胸口处有一颗拳头大小的蓝色晶体。 “三级巅峰……”沈玄咬牙，“雷克，撤！” 两人转身就跑。冰傀王没有追击，只是抬手一指，前方的通道瞬间被厚达数米的冰墙封死！ 后有追兵，前无去路。 “炸开它！”沈玄将澜鲸的能量全部注入外骨骼装甲，装甲的机械臂开始高速震动，砸向冰墙。 雷克同时扔出三颗高爆手雷。轰隆巨响中，冰墙炸开一个缺口，但不够大。 “再来！” 第二轮爆破。缺口扩大到能勉强通过。两人冲过去时，冰傀王的冰刺已经追到身后，沈玄的外骨骼装甲后背被击中，防护层碎裂。 “咳咳……”他吐出一口血沫，但脚步不停。 冲出冰洞，跳上雪地车，引擎全开。冰傀追到洞口就停下了——它们的活动范围似乎有限。 “拿到了吗？”雷克一边开车一边问。 “三瓶，应该够用。”沈玄检查容器，密封完好，“你的伤？” “小意思。”雷克咧嘴，“你后背那下比较重，回去让医生看看。” 雪地车在冰原上疾驰。沈玄用通讯器联系基地：“任务完成，正在返回。预计八小时后抵达。” “收到。”云逸的声音传来，“注意安全，扫描显示你们后方有异常能量波动在追踪。” 沈玄看向后视镜。冰原上，一道蓝色的光影正在快速接近——不是冰傀，是某种飞行器。 “有人跟踪。”他沉声道。 雷克猛打方向盘，雪地车冲进一片冰刺林。尖锐的冰柱像树林一样密集，可以有效干扰追踪。 但那个飞行器很灵活，在冰刺间穿梭，速度不减。 “不是冰傀，是人类的科技。”雷克眯起眼睛，“看型号……王国军用侦察机！” “王室的人？”沈玄心中一紧，“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可能一直在监视垃圾星。”雷克调出雪地车的武器系统——只有一挺轻型机枪，“准备战斗，他们可能要拦截我们。” 话音刚落，侦察机前方射出两发导弹。雷克急转弯，导弹擦着车体飞过，在冰面上炸出两个大坑。 “坐稳了！”雷克将油门踩到底，雪地车在冰面上做出各种规避动作。但侦察机的速度更快，很快追到上方，机腹打开，降下绳索，三个身穿白色雪地作战服的士兵滑降下来。 “停车！交出容器！”为首的士兵举枪瞄准。 雷克猛踩刹车，雪地车甩尾停下。他和沈玄同时跳出，找掩体。 “王室第三军团，北极巡逻队。”士兵队长冷声道，“你们非法闯入王室禁地，窃取战略资源。放下武器投降，可免一死。” “禁地？”沈玄皱眉，“垃圾星是无人区，什么时候成王室禁地了？” “三个月前，国王陛下已颁布法令，垃圾星及周边星域划为军事管制区。”队长亮出一份电子文件，“所有在此活动的人员必须接受审查，所有发现的资源归王室所有。” 雷克低声咒骂：“这帮强盗……” “给你们十秒考虑。”队长开始倒数。 沈玄和雷克对视一眼。不能硬拼——对方至少一个小队，还有侦察机支援。但净化之水绝不能交出去。 “十、九、八……” 就在队长数到三时，冰面突然炸开！ 一只巨大的冰蓝色蠕虫从地下钻出，直径超过两米，张口就将一个士兵吞下！其他士兵慌忙开火，但子弹打在蠕虫的甲壳上只能溅起火星。 “冰噬虫！三级星兽！”雷克脸色一变，“快走！” 趁着混乱，两人跳上雪地车，全速逃离。身后传来士兵的惨叫和爆炸声——侦察机试图攻击冰噬虫，但被虫尾扫中，坠毁在冰面上。 开了足足五公里，确认没有追兵，两人才停车喘息。 “王室的人来得太快了。”沈玄面色凝重，“他们可能已经监控整个垃圾星。” “必须尽快通知墨尘。”雷克重启雪地车，“抓紧时间，我们得赶在王室大部队到达前完成封印。” 雪地车在冰原上疾驰，身后是渐行渐远的爆炸火光。 --- 折叠空间内，墨尘刚完成“源流七式”的第四式训练。 这套战法确实精妙，每式都有三种变化，攻防一体。配合《源天诀》的源种能量，威力比前世在宗门学的那些粗浅武技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你的学习速度很快。”云凛难得夸奖，“三天掌握四式，我当初花了半个月。” “生死之间学得最快。”墨尘收功，“沈玄他们那边有消息吗？” “刚传回信息，任务完成，但在返回途中遭遇王室部队。”云凛调出通讯记录，“他们被一支北极巡逻队拦截，虽然逃脱，但行踪已经暴露。” 墨尘眼神一冷：“王室的动作比预想的快。” “我分析过他们的行动模式。”云凛调出数据，“从运输舰追捕开始，到清道夫部队，再到北极巡逻队，这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有计划的围剿。他们的目标可能不只是你，还包括所有与源种相关的人和物。” “包括你？” “包括。”云凛点头，“三年前追杀我的人，很可能就是王室指使的。云氏商行内部有人和王室合作，想要垄断源种研究。” 墨尘想起铁爪帮交易记录上的“云氏商行”。“你和云逸不是云家的掌控者吗？” “名义上是。”云凛表情冷淡，“但云家是个大家族，内部派系林立。我父亲五年前意外身亡后，我和云逸虽然继承了主要股份，但那些叔叔伯伯一直想夺权。如果我和云逸‘意外死亡’，他们就能顺理成章接管一切。” “所以你三年前是被家族内部人出卖的？” “八九不离十。”云凛说，“但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等封印了混沌，解决了王室威胁，再慢慢算账。” 墨尘看着她冷静的侧脸。这个女人把仇恨和愤怒都压在心里，只做最有利的选择。这份心性，比他见过的很多人都强。 “净化之水什么时候能送到？” “六小时后。”云凛计算时间，“在那之前，我们可以先制作能量抑制器的主体部分。” 她带墨尘来到折叠空间的制造工坊。这里有一整套古代制造设备，虽然老旧但功能齐全。云凛已经准备好了星尘铁和虚空银，墨尘的血也处理完毕。 “按照图纸，第一步是熔炼星尘铁和虚空银的合金。”云凛启动熔炉，“需要高温和高能量环境，正好测试你的金属操控能力。” 墨尘将手按在控制台上，饕餮触须延伸，与熔炉的能量系统连接。他按照图纸的要求，精确控制温度和能量输出。 星尘铁是银白色，虚空银是半透明的深蓝色。两种金属在熔炉中融合，形成一种奇特的银蓝色合金，表面流淌着星尘般的光点。 “纯度98.7%，合格。”云凛检查数据，“第二步，用你的血液进行‘活性刻印’。” 她取出一套精密的刻印工具，将合金铸造成圆环状。墨尘割破手指，将血液滴在刻印笔上。血液中的饕餮能量让刻印笔发出暗金色的光。 接下来的工作是精细活。云凛按照图纸，在圆环表面刻下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笔都需要注入源种能量，且不能有丝毫差错。两人轮流操作，花了四个小时才完成。 当最后一个符文刻完时，圆环突然自动悬浮起来，表面的符文逐一亮起，散发出温和的银蓝色光晕。 “成功了。”云凛松了口气，“主体完成，等净化之水送到，注入后就能激活。” “激活后能持续多久？” “理论上是永久，但实际使用中，高强度的能量压制会损耗符文。”云凛说，“按混沌的能量等级，这个抑制器最多能支撑二十四小时。我们必须在那时间内完成净化。” 墨尘看着悬浮的圆环。二十四小时，一场与时间的赛跑。 --- 六小时后，沈玄和雷克安全返回。 两人都带着伤——沈玄后背的防护层彻底报废，雷克的左臂被冰屑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医生立刻进行治疗，同时汇报情况。 “王室在北极点有常驻部队，至少一个小队。他们知道净化冰泉的价值，已经在那里建立了前哨站。”沈玄一边接受治疗一边说，“我们被拦截时，他们说垃圾星已经划为军事管制区。” “看来王室打算彻底控制这里。”云凛皱眉，“他们的目标很明确——源种，以及源种相关的一切。” “我们时间不多了。”墨尘说，“一旦王室大部队到达，我们就没机会封印混沌了。” “明天一早行动。”云凛决定，“今晚所有人休息，养精蓄锐。医生，准备足够的医疗物资。莉娅，检查所有人的装备。老猫，你负责侦察矿洞外围，监视王室动向。” “明白！” 众人散去后，墨尘单独留下沈玄和雷克。 “北极点除了王室部队，还有什么异常吗？” 两人对视一眼。雷克开口：“我们遇到了一种巨型冰虫，应该是被净化冰泉的能量吸引过去的。但它出现得太巧了，正好帮我们解围。” “冰噬虫。”云凛调出资料，“三级星兽，以冰系能量为食。净化冰泉的能量对它来说是美味，但通常不会主动靠近——那里有冰傀守卫，双方是天敌。” “除非有人故意引它过去。”墨尘眯起眼睛。 “你是说……有人帮我们？”沈玄疑惑。 “不一定帮我们，但肯定在干扰王室。”云凛分析，“垃圾星上除了我们和王室，还有第三方势力。” “铁爪帮那种？” “不，更隐秘的。”云凛调出过去几个月的异常事件报告，“矿井深处频繁出现高级星兽暴动、能量异常波动、还有拾荒者目击到的‘黑影’。我之前以为是混沌的影响，但现在看来，可能有人在故意制造混乱。” 墨尘想起老陈说过的话——有些地方去了就回不来，有些人见了就忘不掉。 “先不管这些。”他说，“集中精力封印混沌。其他的，等活下来再说。” 当晚，折叠空间为所有人提供了最好的休息环境。墨尘继续修炼，冲击炼气九层。沈玄和雷克在医疗舱里快速恢复。其他人各司其职，为明天的行动做准备。 深夜，墨尘结束修炼时，发现云凛独自站在观测窗前，看着外面的星空。 “睡不着？” 云凛没回头：“三年了，我第一次有机会离开这里。但外面比三年前更危险。” “危险一直都有，只是以前有人替你挡着。” “是啊。”云凛轻声说，“父亲在的时候，我觉得世界很安全。后来才明白，安全是因为有人在负重前行。” 墨尘走到她身边。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垃圾星的全貌——一颗灰暗的星球，表面布满了开采痕迹和垃圾堆，像一颗生病的眼球。 “封印混沌后，你有什么打算？”他问。 “先清理家族内部的叛徒，然后……”云凛顿了顿，“我想建立一个组织，专门研究和控制源种力量。不是像王室那样垄断，也不是像云家那样商业利用，而是真正理解它、规范它，防止神代文明的悲剧重演。” “理想很大。” “所以要找靠谱的盟友。”云凛转头看他，“你有兴趣吗？” 墨尘沉默。复仇之后呢？重建墨家？然后呢？他还没想那么远。 “等活下来再说吧。” 云凛笑了：“你这人真现实。” “现实才能活命。”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各自回去休息。折叠空间模拟出夜晚的环境，灯光渐暗，只有核心控制室的屏幕还在闪烁。 墨尘躺在床上，手腕上的饕餮纹身微微发烫。 “主人。”饕餮的意识传来，“我感应到那个沉睡的源生种……波动增强了。” “位置确定了吗？” “更精确了……在垃圾星的地核附近，深度超过一百公里。但它正在缓慢上浮，速度……大约每天上升一百米。” 每天一百米，一千天就能到达地表。两年半。 “能判断是什么类型的源生种吗？” “能量特征显示……偏向‘生命’和‘生长’。”饕餮说，“可能是‘森罗’或者‘万物母’之类的存在。这类源生种通常温和，但一旦被激怒或污染，破坏力不亚于混沌。” 地底深处，还有另一个源生种在苏醒。 墨尘闭上眼睛。这个世界的水，越来越深了。 但眼下，他只能先解决眼前的危机。 混沌必须封印。 王室必须击退。 然后，才能考虑更远的未来。 --- 第二天清晨，所有人集合。 星尘小队全员到齐：墨尘、沈玄、沈月、雷克、医生、老猫、云逸、阿石，加上新加入的莉娅。云凛作为特殊合作者参与行动。 “最后检查装备。”墨尘下令。 能量武器、防护服、通讯器、医疗包、特殊道具——空间锚三枚、能量抑制器主体、净化之水三瓶、以及各种辅助工具。 “行动计划。”云凛调出矿洞的三维模型，“第一步，清理矿洞外围的混沌能量触须。这些触须是混沌的感知器官，必须清除才能靠近核心。” “第二步，布置空间锚。”她指向三个预定位置，“呈三角形包围核心区域，同时激活，形成空间闭锁。” “第三步，启动能量抑制器，压制混沌的能量输出。” “第四步，墨尘和阿石进入核心区，净化混沌。” “第五步，重新封印核心，彻底封闭那扇门。” 她看向所有人：“任何一步失败，都可能导致全军覆没。所以，没有退路，只有成功。” 没人说话，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很坚定。 “出发。”墨尘率先走进传送光幕。 光芒散去时，他们已经回到第七层矿洞。这里的景象比几天前更糟——暗红色的能量纹路已经爬满了所有岩壁，像血管一样搏动着。空气中飘浮着粘稠的能量雾，吸入后会感到头晕恶心。 “佩戴呼吸过滤器。”医生分发装备，“这些雾气有侵蚀性。” 众人戴上过滤面罩，开始推进。老猫和雷克在前方开路，用能量武器清除那些从岩壁伸出的触须。触须被切断后会喷出暗红色的液体，腐蚀性极强，地面被烧出一个个坑洞。 “小心，液体有毒！”医生警告。 沈月操控水雾形成屏障，暂时阻挡液体喷溅。云逸用他的长剑斩断触须，动作干净利落——云家嫡系的剑术确实不俗。 推进了约三百米，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腔体。这是矿洞的主矿区，直径超过五百米，高度上百米。腔体中央，那颗暗红色的核心悬浮在半空，下方就是那扇散发着蓝光的“门”。 核心比几天前又大了一圈，表面的裂缝更多，涌出的能量触须更粗壮。它似乎在呼吸，每一次搏动都让整个腔体震动。 “它更强了。”饕餮警告，“实体化进度超过70%。” “按计划行动！”云凛下令。 沈玄、雷克、医生三人冲向左侧预定位置；沈月、云逸、莉娅冲向右侧；老猫和云凛去后方。墨尘和阿石留在原地，等待空间锚布置完成。 三组人同时抵达位置，将空间锚插入地面。银色的晶体刺入岩层，自动激活，表面浮现出复杂的几何图案。 “空间锚就位！” “激活倒计时，三、二、一……激活！” 三枚空间锚同时爆发出银色的光柱，光柱在空中交汇，形成一个巨大的三角锥形力场，将整个腔体笼罩。力场内的空间波动立刻稳定下来，那些飘浮的能量雾被压制到地面。 混沌核心似乎察觉到危险，剧烈地搏动起来。更多的触须从核心涌出，疯狂攻击空间锚的光柱。但空间锚的力场异常稳固，触须撞上去就像撞在无形的墙上，纷纷崩碎。 “第二步完成！”云凛报告，“能量抑制器准备！” 墨尘取出那个银蓝色的圆环。他走到腔体中央，将圆环抛向空中。同时，云凛将一瓶净化之水注入控制装置。 净化之水化作淡蓝色的雾气，包裹住圆环。圆环表面的符文被激活，开始旋转、扩大，最后变成一个直径十米的巨大光环，悬浮在混沌核心正上方。 “抑制器启动！” 光环降下，套住混沌核心。银蓝色的光芒与暗红色的能量激烈对抗，发出刺耳的尖啸声。混沌核心的能量输出明显被压制，触须的动作变得迟缓。 “就是现在！”云凛大喊，“墨尘，阿石，进入核心区！” 墨尘深吸一口气，饕餮铠甲覆盖全身。阿石跟在他身后，全身再次浮现出金色纹路——封印者血脉自动激活。 两人冲向被光环束缚的混沌核心。 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第十三章 星尘启航：自由星域的猎场 混沌封印后的第七天，垃圾星北极点上空。 “星尘号”——这艘由废弃运输舰改装而成的小型飞船——正缓缓驶离大气层。船体上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侧舷的装甲板有几处明显的新焊痕，引擎喷射口边缘能看到能量灼烧的焦黑。 驾驶舱内，墨尘看着舷窗外逐渐缩小的灰色星球。垃圾星在他们的视野中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颗不起眼的暗斑，淹没在星海背景中。 “跃迁引擎充能完毕，坐标锁定：自由星域边缘，‘混乱之城’外围。”雷克坐在主驾驶位，手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操作，“预计三次短途跃迁，总耗时十二小时。” “安全路线？”云凛站在墨尘身侧，她已经换上了一身暗银色的作战服，长发束起，腰间的水晶双刀在驾驶舱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老猫规划了三条航线，都避开了王国的主要巡逻区。”雷克调出星图，“但自由星域边缘地带从来不安稳，星盗、走私贩、还有各大家族的私掠船……我们这艘船，在那些人眼里就是块肥肉。” 墨尘没说话。他的目光落在星图上的某个标记点——那是云凛提供的坐标，“混乱之城”，自由星域最大的法外之地，也是他们暂时躲避王室追捕的最佳选择。 七天前，他们成功封印了混沌。 过程比预想的更艰难。阿石的封印者血脉在最后关头失控，差点被混沌反噬。是墨尘强行解开饕餮第三道封印，获得“空间禁锢”能力，才勉强完成净化。代价是阿石陷入深度昏迷，至今未醒；墨尘自己也经脉受损，需要时间调养。 但收获也巨大。 净化后的混沌核心化作一颗纯净的源种结晶，被饕餮吸收后，直接冲开了第四道封印。现在饕餮不仅能金属操控、能量拟态、空间感知，还解锁了“能量净化”和“物质转化”两项核心能力。 更重要的是，云凛兑现承诺，传授了《源天诀》完整的前三层功法。墨尘在养伤期间修炼，已经稳固在炼气九层中期，距离筑基只差临门一脚。 “所有人最后一次检查装备。”墨尘转身走向舱门，“跃迁期间轮流值班。沈玄，你第一班。” “明白。” 飞船开始第一次跃迁。窗外的星空被拉长成流动的光带，船体轻微震动。墨尘回到自己的舱室，盘腿坐下，运转功法修复受损的经脉。 手腕上的饕餮纹身传来温和的暖流——这是它反哺的源种能量，比直接吸收的效率高了三成。秦槐的研究有了初步结论：饕餮吞噬的能量经过转化后，能潜移默化地改善墨尘的体质，甚至可能打破“无元素之力”的先天桎梏。 “理论上，如果你能持续吸收高品质能量，体质最终会进化到能自主产生源种共鸣的程度。”秦槐当时说，“那时候，所谓的‘无元素之力’就不再是限制，反而可能成为一种特质——你能兼容所有属性的能量，而不被任何一种束缚。” 这个可能性让墨尘看到了更远的未来。 但他没时间慢慢修炼。王室的追捕不会停止，云家的内部斗争还没解决，地底深处那个沉睡的源生种随时可能苏醒……他需要更快变强。 第二次跃迁结束时，警报突然响起。 “检测到多艘飞船信号！”雷克的吼声从通讯器传来，“十一艘，呈包围阵型！是埋伏！” 墨尘瞬间冲出舱室。驾驶舱的监控屏幕上，十一艘涂装各异的飞船从陨石带中钻出，封锁了所有逃跑路线。这些飞船型号混杂，有改装的护卫舰，有老旧的驱逐舰，甚至有两艘明显是军用的突击艇——但涂掉了徽标。 “不是王室的人。”云凛盯着扫描数据，“能量特征对不上。这些是……私掠船，看配置，像是某个大家族养的狗。” “能识别是哪家吗？” 云凛放大其中一艘突击艇的细节。船体侧面有一个不明显的标记：黑色的弯月，被荆棘缠绕。 “夜家。”她声音冷了下来，“云家的死对头。看来我离开这三年，他们连掩饰都懒得做了。” 通讯频道被强行接入。一个沙哑的男声响起： “前方飞船，立刻关闭引擎，解除武装。交出云凛和所有源种相关物品，可以留你们全尸。” 墨尘走到通讯台前：“如果我说不呢？” 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冷笑：“那就把你们炸成太空垃圾。开火！” 十一艘飞船同时开火。能量束如雨点般射来，“星尘号”的能量护盾瞬间跌到60%。 “护盾撑不了多久！”雷克操控飞船做出规避动作，“我们需要突围！” “往哪里突？”医生盯着星图，“所有方向都被封死了！” 墨尘看向云凛：“夜家的舰队，弱点是什么？” “指挥系统混乱。”云凛快速说，“夜家喜欢养私掠队，但各队之间互不统属，抢功内斗是常态。如果我们能打掉旗舰，剩下的就会各自为战。” “旗舰是哪艘？” “那艘改装驱逐舰，船体有金色条纹的。” 墨尘锁定目标。那是一艘长度超过百米的战舰，虽然老旧，但火力配置明显强于其他船只。 “雷克，朝旗舰冲。沈玄，掩护射击。云凛，你跟我来。” “你要做什么？” “给他们一个惊喜。” 墨尘转身冲向货舱。那里停着一架老旧的太空战机——从铁爪帮仓库里找到的战利品，赵星野花了两天时间修好，虽然性能一般，但还能飞。 “你疯了？！”云凛跟上，“那架战机连护盾都没有！” “不需要护盾。”墨尘跳进驾驶舱，“我需要的是速度。雷克，给我制造一个缺口。” “三秒后，我会用剩余的全部能量进行一次定向脉冲冲击。”雷克的声音传来，“缺口只能维持五秒。” “够了。” 倒计时开始。墨尘启动战机引擎，饕餮的触须从纹身中延伸，与控制系统连接。这不是简单的驾驶，而是用饕餮的能力直接操控战机——反应速度比手动操作快十倍。 “三、二、一——现在！” “星尘号”前方爆发出刺眼的蓝白色脉冲波，瞬间扰乱了包围圈的能量场。两艘护卫舰的护盾过载，动作一滞。 墨尘的战机如离弦之箭射出，在能量束的缝隙间穿梭。他的操作完全违背常理——直角转弯、急停变向、甚至贴着敌舰船体飞行，用对方的护盾做掩体。 “那是什么鬼东西？！”夜家舰队里传来惊呼。 战机已经冲到旗舰前方。墨尘没有开火，而是直接撞向舰桥！ “他要自杀式撞击？！” 就在撞上的前一刻，墨尘从驾驶舱弹射而出。战机撞穿旗舰护盾，在舰桥上炸成一团火球。而墨尘借助爆炸的冲击力，反向弹射，右手按在旗舰的外装甲上。 “饕餮，开饭了。” 暗金色的纹身瞬间活化成铠甲，覆盖右臂。无数触须刺入装甲板，疯狂吞噬舰体能量。这艘老旧的驱逐舰根本没有应对这种攻击的防御机制，护盾在十秒内崩溃，主引擎能量被抽干三分之一。 “报告！旗舰能量系统失控！” “那小子在船体外壳上！快把他打下来！” 但已经晚了。墨尘借着饕餮的吸附能力，在船体表面快速移动，每到一个关键位置就吞噬一波能量。反应堆、武器阵列、推进器……短短两分钟，旗舰彻底瘫痪，像死鱼一样漂浮在太空中。 夜家舰队乱了。 正如云凛所说，失去旗舰指挥，各船开始各自为战。有的想继续攻击“星尘号”，有的想去救援旗舰，还有的见势不妙想撤退。 “就是现在！”雷克抓住机会，“星尘号”引擎全开，从混乱的包围圈中冲出。 几艘敌舰想追，但“星尘号”已经进入第三次跃迁的临界速度。光芒一闪，飞船消失在星海中。 --- 十二小时后，“混乱之城”外围空域。 这是一片由无数太空残骸、废弃空间站和小行星组成的复杂区域。大大小小的飞船在其中穿梭，有的明显是走私船，有的挂着佣兵团的标志，还有的干脆没有任何标识。 “星尘号”混入一支小型商队，缓缓驶向主港口。透过舷窗，能看到“混乱之城”的全貌—— 那不是一座城，而是一颗被彻底改造的小行星。地表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建筑，从简陋的金属棚屋到高耸的合金大厦，杂乱无章地堆叠在一起。太空港位于小行星赤道位置，数十个泊位停满了各式飞船，装卸平台上的起重机永不停歇。 “欢迎来到法外之地。”云凛站在墨尘身边，“这里没有法律，只有实力。三大势力维持着表面的平衡：佣兵工会、黑市商人联合会、还有地下竞技场联盟。但实际上，暗地里的争斗从没停过。” “你的家族在这里有势力吗？” “曾经有。”云凛说，“三年前，云家在这里的控制力还能排进前五。但现在……夜家应该已经接管了大部分产业。” 飞船停靠在第七泊位。舱门打开，混杂着金属粉尘、劣质燃料和汗臭味的空气涌进来。港口上人来人往，各种族裔、各种装扮的人混杂在一起，每个人脸上都写着警惕和疲惫。 “先找个落脚点。”墨尘说，“低调行事。” 他们在港口区找到一家名叫“锈蚀齿轮”的旅馆。老板是个独眼的机械改造人，半边脸是金属义体，说话时齿轮转动的声音清晰可闻。 “一天二十信用点，包水电，不包饭。”老板扔过来一串钥匙，“三楼，最里面三间。提醒你们，晚上别出门，最近街面上不太平。” 房间狭小简陋，但至少干净。安顿下来后，墨尘召集核心成员开会。 “我们现在的资金还剩多少？” 莉娅调出账目：“从垃圾星带出来的矿石和材料卖掉后，加上铁爪帮的存款，总共一万两千信用点。扣除飞船维护和住宿费用，还能撑一个月。” “不够。”墨尘摇头，“我们需要更多的钱——升级装备、购买情报、还有阿石的医疗费。” 阿石还在昏迷。秦槐检查后说，他的封印者血脉在对抗混沌时透支过度，需要特殊的药物治疗才能苏醒。那种药在黑市上价格不菲。 “怎么赚钱？”雷克问，“接佣兵任务？” “太慢。”云凛说，“而且容易暴露身份。我有个更快的方法——地下幻兽竞技场。” 她调出“混乱之城”的地下地图。在城市底层，有一个巨大的圆形建筑，标注着“血刃竞技场”。 “那里每天都有幻兽格斗赛，赌注很高。”云凛说，“参赛者匿名，只认实力不认人。而且……冠军能获得进入‘源能池’修炼的资格。” “源能池？” “一种人工制造的高浓度能量环境，对幻兽进化有很大帮助。”云凛看向墨尘，“冥需要吞噬高品质能量才能继续进化，那里是最佳选择。” 墨尘思考片刻：“风险呢？” “会被盯上。”云凛直言，“竞技场背后是‘血斧’雷坤，这人掌控着城里三分之一的黑市交易。他喜欢招揽强者，如果拒绝，就会被他暗中使绊子。” “那就让他使。”墨尘起身，“明天去报名。” --- 血刃竞技场位于城市最底层。沿着螺旋向下的金属阶梯走三百米，就能听到震耳欲聋的嘶吼和欢呼声。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汗味和兴奋剂的味道。 报名处是个用铁栅栏围起来的窗口，后面坐着个满脸疤痕的壮汉。 “新人？什么等级？”壮汉头也不抬。 “第一次来。” “那就从最低级开始——‘黑铁级’。”壮汉扔过来一个金属牌，“牌上有编号，输了就回收。连胜三场晋级，连胜十场能挑战‘青铜级’。规矩很简单：不下死手，但伤残自负。有问题吗？” “没有。” 墨尘接过金属牌——编号477。他走向选手准备区，那里已经聚集了二十多人，大多是身材魁梧的壮汉，身边跟着各式各样的幻兽：火焰狮、冰牙狼、岩甲熊……最低都是一级，有几个甚至到了二级。 “又来一个送死的。”一个光头大汉嗤笑，“小子，你的幻兽呢？不会连幻兽都没有吧？” 墨尘没理他。他找了个角落坐下，闭目养神。 第一场比赛很快开始。两个黑铁级选手上场，他们的幻兽都是最普通的类型，战斗技巧也很粗糙。墨尘看了几场，基本摸清了这里的水平——黑铁级大多是刚觉醒幻兽不久的初学者，战斗全靠本能。 “编号477！上场！” 墨尘走上擂台。对手是个瘦高的青年，身边跟着一只风刃隼——一级风属性幻兽，以速度见长。 “开始！” 风刃隼尖啸着扑来，翅膀扇出两道风刃。墨尘侧身躲过，手腕上的饕餮纹身微微发亮。 他没有召唤完整的冥——太显眼。只让一缕暗红色的能量从纹身中渗出，在掌心凝聚成一根细长的触须。 风刃隼再次扑来。墨尘抬手，触须如毒蛇般刺出，精准地扎进隼的翅膀关节。风刃隼惨叫，能量开始流失——虽然很缓慢，但确实在被吞噬。 “什么鬼东西？！”青年大惊，想召回幻兽。 但已经晚了。饕餮的触须有微弱的麻痹效果，风刃隼动作迟缓。墨尘上前一步，触须缠绕住隼的脖子，轻轻一甩，把它扔出擂台。 “编号477，胜！” 观众席传来稀稀拉拉的掌声——黑铁级的比赛没什么人关注。墨尘平静下台，回到准备区。 接下来的两场比赛同样轻松。对手的幻兽都是一级，战斗力有限。饕餮甚至不需要完全显形，只用几根触须就能解决。 三连胜，晋级。 “小子，运气不错。”光头大汉又凑过来，“但青铜级可没这么简单。要不要跟我合作？我保你多赢几场，奖金对半分。” “不用。” “不识抬举。”大汉冷笑，“那就祝你待会儿别遇到我。” 青铜级的比赛在另一个更大的擂台。观众多了三倍，赌注也高了。墨尘的第一场对手是个中年女人，幻兽是二级的“毒藤妖”——植物系，擅长缠绕和毒素攻击。 这次他稍微认真了些。饕餮凝聚出半只手臂的铠甲，硬抗毒藤的缠绕，然后触须刺入藤妖主干，疯狂吞噬。三十秒，藤妖枯萎，失去战斗力。 第二场、第三场……到第七场时，墨尘已经引起了注意。 “那个477号，用的什么幻兽？从来没见过。” “好像是能量体？能变形，能吞噬对手能量……有点邪门。” “赔率已经调到1赔3了，庄家开始警惕了。” 第八场，墨尘遇到了光头大汉。他的幻兽是二级的“爆炎熊”，体型巨大，能喷吐高温火焰。 “小子，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大汉咧嘴。 墨尘没说话。他这次让饕餮完全显形——不是完整形态，而是凝聚成一只暗红色的狼形生物，大小和爆炎熊相当。这是能量拟态的能力，用来伪装。 战斗开始。爆炎熊喷出火柱，饕餮化身的狼形生物不躲不闪，直接冲进火焰中。火焰被它体表的能量场吸收、转化，反而让它更亮了几分。 “什么？！”大汉瞪大眼睛。 狼形生物扑到爆炎熊身上，暗红色的触须刺入熊的体内。爆炎熊疯狂挣扎，但能量被快速抽离，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二十秒后，爆炎熊化作一滩软泥。大汉脸色惨白，他的幻兽契约被强行打断，反噬让他吐血倒地。 “编号477，八连胜！” 观众席沸腾了。八连胜在黑铁到青铜的晋升赛中很少见，更难得的是，墨尘的“幻兽”展现出了诡异的吞噬能力。 “去查查那小子什么来头。”观众席顶层的包厢里，一个身材魁梧如熊的男人盯着擂台，“还有那个幻兽……我要知道它到底是什么。” “是，雷坤大人。” --- 当晚，墨尘带着赢来的三千信用点回到旅馆。 “竞技场的老板注意到你了。”云凛说，“血斧雷坤派人打探你的消息，被我的人挡回去了。但他不会善罢甘休。” “预料之中。”墨尘清点奖金，“这些钱够买阿石的药吗？” “还差一半。”秦槐说，“而且那种药需要特殊渠道，光有钱不一定买得到。” “那就继续打。”墨尘看向窗外，血刃竞技场的霓虹招牌在城市底层闪烁，“打到够为止。” 接下来的三天，墨尘每天参加三场比赛。饕餮在不断的吞噬中缓慢进化，形态开始出现变化——从最初的简单狼形，逐渐长出了骨翼、脊刺、尾刃。每次进化，吞噬效率就提升一截。 到第十五连胜时，他遇到了真正的对手。 那是个戴着面具的神秘人，幻兽是一只三级的“影豹”——罕见的暗属性幻兽，能融入阴影，速度极快。更重要的是，影豹的攻击能直接伤害灵魂，对能量体有克制效果。 战斗一开始，墨尘就落了下风。影豹神出鬼没，每次现身都在他背后留下伤口。饕餮的触须抓不到它，能量吞噬也无从下手。 “认输吧。”神秘人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你的幻兽虽然特殊，但被影豹克制。再打下去，它可能会受永久性损伤。” 墨尘抹去嘴角的血。他能感觉到，饕餮在焦急——不是恐惧，是饥饿。影豹的能量品质很高，它想吃。 “那就让它吃。” 墨尘做了个冒险的决定。他故意露出破绽，让影豹扑向自己胸口。在利爪刺入皮肤的瞬间，他让饕餮完全解放！ 暗红色的能量如火山喷发，瞬间填满整个擂台。饕餮不再拟态，显露出真实形态——一团不断扭曲变化的能量体，中心是深不见底的漩涡。 影豹被卷入漩涡边缘，疯狂挣扎。但饕餮的吞噬力场太强，它的暗影能量被一丝丝抽离，融入漩涡。 “不！”神秘人想召回幻兽，但契约联系正在被强行切断。 三十秒后，影豹彻底消失。神秘人跪倒在地，面具下溢出鲜血——幻兽死亡的反噬。 饕餮收回体内。墨尘感觉到，一股精纯的暗属性能量涌入经脉，修为瞬间突破，达到炼气九层后期。同时，饕餮的第四道封印又松动了一分。 “编号477，十五连胜！晋级白银级！” 观众席死寂了几秒，然后爆发出疯狂的欢呼和咒骂。有人赚翻了，有人输光了。 包厢里，雷坤站了起来。 “我要见他。现在。” --- 竞技场后台的私人休息室，墨尘见到了血斧雷坤。 这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身高超过两米，右臂是完整的机械义体，表面布满战斗留下的划痕。他坐在一张兽皮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把血红色的斧头——那是他的幻兽“血斧”的本体形态，四级巅峰。 “坐。”雷坤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喝点什么？” “不用。”墨尘站着。 雷坤笑了笑，不以为意：“年轻人，你很有潜力。你的幻兽……很有意思。我查过资料，这种能吞噬进化的特性，只存在于理论中。” “你想说什么？” “加入我的麾下。”雷坤直截了当，“我保你在混乱之城横着走。钱、资源、女人，要什么有什么。你只需要为我战斗。” “如果我说不呢？” 雷坤的笑容冷了下来：“那就很遗憾了。混乱之城每天都会死人，很多有潜力的年轻人……死得莫名其妙。” 赤裸裸的威胁。 墨尘看着他：“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威胁我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雷坤起身，机械义体发出轻微的嗡鸣，“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明天的决赛，如果你赢了，我会开出更好的条件。如果你输了……或者不来，后果自负。” 他拍了拍墨尘的肩膀，力度很大，带着警告的意味。 墨尘回到旅馆时，所有人都聚在房间里。 “雷坤找你了？”云凛问。 “嗯，要我加入。” “你怎么回答？” “没答应，也没拒绝。”墨尘看向秦槐，“阿石的药，有消息了吗？” “有，但很麻烦。”秦槐调出一份资料，“那种药叫‘醒神合剂’，只有黑市的‘秘药店’有售。而秘药店的老板……是雷坤的人。” 也就是说，想要药，要么加入雷坤，要么和他翻脸。 “还有其他办法吗？” “有。”沈玄开口，“我今天联系上了家族的一个老仆，他三年前侥幸逃出来，一直藏在混乱之城。他说……家族被灭的真相，可能和‘初始幻兽’有关。” “初始幻兽？” “传说中最早的那批幻兽，由源种碎片直接演化而成，拥有接近神代文明的力量。”沈玄压低声音，“墨家的古老血脉，可能具备唤醒初始幻兽的潜力。王室忌惮这个，所以先下手为强。” 云凛补充道：“云家的内部斗争，根源也是初始幻兽。我父亲留下的研究资料显示，云家祖上曾经封印过一只初始幻兽，封印地点就在家族禁地。谁能掌控那只幻兽，谁就能掌控云家，甚至……更多。” 房间陷入沉默。 初始幻兽、源种、神代文明……这些线索交织在一起，指向一个更大的谜团。 “明天的决赛，我会去。”墨尘打破沉默，“赢了，拿到奖金和源能池资格，先提升实力。至于雷坤……” 他看向云凛：“你之前说，需要我帮你夺回云家控制权。具体的计划是什么？” 云凛眼睛一亮：“你同意了？” “暂时合作。”墨尘说，“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夜家、王室、还有那些觊觎源种力量的人。但在此之前，我需要足够的实力和资源。” “成交。”云凛伸出手，“合作期间，云家的情报网和资源渠道向你开放。作为交换，你要在关键时刻，帮我清理家族内部的叛徒。” 两人握手。一个临时但坚固的同盟，在这一刻建立。 窗外，混乱之城的霓虹灯彻夜不灭。这座法外之城里，无数野心和阴谋正在酝酿。 而“星尘”小队，即将在这片星海中，点燃第一把火。 --- 第二天晚上，血刃竞技场座无虚席。 白银级决赛，编号477对战编号013——一个保持了二十七连胜的强者，幻兽是四级的“雷霆犀”，以防御和雷电攻击著称。 墨尘走上擂台时，能感觉到观众席投来的各种目光：好奇、贪婪、敌意……还有顶层包厢里，雷坤那双如鹰隼般的眼睛。 “决赛，开始！” 雷霆犀咆哮着冲来，每一步都让擂台震动。它体表跳跃着蓝色的电光，形成一层雷电护盾，任何靠近的生物都会遭到电击。 饕餮再次拟态成狼形，但这次，墨尘没有保留。 在雷霆犀撞过来的瞬间，饕餮的形态再次变化——暗红色的能量如液体般流动，覆盖墨尘的右臂、肩膀，形成半身铠甲。铠甲表面浮现出暗金色的纹路，掌心处是一个微型的吞噬漩涡。 “那是什么？！”观众惊呼。 “幻兽武装？！不可能！只有四级以上的幻兽才能做到部分武装化！” 墨尘没理会那些声音。他抬起右臂，硬接雷霆犀的冲撞。 轰！ 气浪炸开。雷霆犀的独角撞在铠甲上，爆发出刺眼的电火花。但铠甲纹丝不动，反而将雷电能量吸收、转化。 “冥，开饭了。” 铠甲掌心的漩涡猛然扩大，触须如锁链般缠绕住雷霆犀。四级幻兽的能量如江河般涌入，墨尘感觉经脉瞬间被撑满，修为向着炼气圆满疯狂冲刺。 雷霆犀疯狂挣扎，雷电如暴雨般劈落。但饕餮的铠甲有能量抗性，雷电被吸收了大半。剩下的，墨尘用《源天诀》强行炼化。 三分钟。 仅仅三分钟，雷霆犀的能量被抽干大半，体型缩小了一圈，瘫倒在地。它的主人——编号013，脸色惨白地认输。 “胜者，编号477！” 欢呼声如雷。墨尘站在擂台中央，右臂的暗红铠甲缓缓收缩，变回纹身。他能感觉到，饕餮的第四道封印，已经处于崩碎的边缘。 只要再吞噬一次高品质能量，就能完全解开。 顶层包厢，雷坤的脸色阴沉如水。 “大人，要不要……”手下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雷坤盯着墨尘，“现在杀了他，太浪费。我要他活着，逼他为我所用。去安排一下，明天的‘意外’……” 他冷冷地笑了。 而擂台上的墨尘，抬头看向包厢方向。两人目光在空中碰撞，无声地宣告着： 战争，开始了。 第十四章 夜幕与试炼 决赛获胜的奖金是五千信用点，外加一张“源能池”的单次通行证。墨尘把奖金交给莉娅管理，通行证则仔细收好——饕餮需要高品质能量完成第四次进化，源能池是最佳选择。 但麻烦来得比预想的快。 回到“锈蚀齿轮”旅馆的当晚，赵星野就带来了坏消息：“我们的飞船被人动过手脚。引擎的冷却系统被注入了腐蚀性凝胶，如果刚才直接起飞，现在我们已经炸成烟花了。” 雷克检查后脸色铁青：“是专业人士干的，而且很熟悉‘星尘号’的结构。如果不是小赵每天检查三遍，根本发现不了。” “雷坤的人？”沈玄问。 “八九不离十。”云凛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街道——几个形迹可疑的人在旅馆对面徘徊，“他在逼我们做选择：要么加入，要么死在这里。” 墨尘没有立刻回应。他看向躺在医疗舱里的阿石，少年依然昏迷，呼吸微弱。秦槐说如果再拿不到“醒神合剂”，阿石的灵魂损伤可能会永久化。 “源能池什么时候能进？” “通行证上写的是三天后。”云凛说，“但按雷坤的风格，他可能会在那天设下埋伏。” “那就让他设。”墨尘起身，“医生，你和小赵留在旅馆，照顾阿石和改装飞船。其他人分头行动——沈玄和雷克，你们去黑市购买急需的物资；云凛，带我去见你联系上的那个老仆，我需要知道更多关于初始幻兽的情报；沈月和莉娅，你们负责收集混乱之城的势力分布信息。” 他看向秦槐：“秦医生，关于冥的体质改善研究，有什么新进展吗？” 秦槐推了推眼镜：“我分析了冥吞噬雷霆犀能量后的反馈数据。发现它不仅能转化能量，还能提取能量中的‘特性碎片’。比如雷霆犀的雷电抗性，现在你的身体对电击的耐受度提升了17%。理论上，如果持续吞噬不同属性的幻兽，你能逐步获得全属性抗性，甚至……模拟属性攻击。” 全属性兼容。 这正是打破“无元素之力”桎梏的关键。 “需要吞噬多少？” “至少七种不同属性的四级以上幻兽，而且必须是活体吞噬，死亡后能量特性会快速消散。”秦槐调出计算模型，“按你现在的实力，单挑四级幻兽的风险系数是62%，五级幻兽的风险系数超过90%。建议循序渐进。” 墨尘记下数据：“源能池里有什么属性的能量？” “根据我查到的资料，源能池是人工制造的高浓度源种能量环境，属性呈混沌态，会根据吸收者的特质自动适配。”云凛接过话，“但池底沉积着历代使用者留下的能量残渣，包含各种属性。如果冥能吞噬那些残渣……” “就能一次性获得多种特性。”墨尘点头，“好，三天后，去源能池。” --- 第二天，墨尘和云凛来到混乱之城的下水道区。 这里比上层更加脏乱，浑浊的废水在沟渠里流淌，空气里弥漫着腐臭和化学试剂的味道。生锈的管道在头顶纵横交错，像金属的血管。 “你确定你家的老仆藏在这里？”墨尘避开一滩发绿的积水。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云凛轻车熟路地拐进一条岔道，“三年前我安排他假死脱身，用假身份在这里开了个废品回收站作掩护。夜家的人查了半年，最后认定他真的死了。” 他们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停下。云凛有节奏地敲了七下门，三长两短，两长一短。 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浑浊的眼睛向外张望。看到云凛，那只眼睛亮了一下，门立刻打开。 “小姐！您真的回来了！”开门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脸上布满皱纹和伤疤，左腿是简陋的机械义肢，走路时发出咯吱声。 “福伯，好久不见。”云凛走进屋内。这里堆满了各种废弃零件和机械残骸，但收拾得很整齐，生活区用帘子隔开，虽然简陋但干净。 福伯激动得老泪纵横，看到墨尘时又警惕起来：“这位是……” “墨尘，我的合作者。”云凛介绍，“他可以信任。” 福伯仔细打量墨尘，目光在他手腕的纹身上停留了几秒，若有所思：“饕餮之种的宿主……小姐，您的选择很冒险。” “但值得。”云凛说，“福伯，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关于初始幻兽，关于家族，关于三年前的一切。” 三人坐下。福伯煮了一壶劣质茶，茶香勉强盖住了空气中的异味。 “事情要从五年前说起。”福伯声音沙哑，“老家主——也就是小姐您的父亲——在一次古代遗迹探索中，发现了一份神代文明的残卷。残卷记载，源种碎片在演化成幻兽的过程中，有极低概率保留完整的‘源初印记’，这类幻兽被称为初始幻兽，拥有无限进化的潜力。” 墨尘想起饕餮——它不正是源种碎片与原始生物融合的产物吗？ “老家主秘密研究残卷三年，终于在一处家族禁地找到了线索。”福伯继续说，“禁地深处封印着一颗‘休眠之卵’，根据能量波动判断，至少是初始幻兽级别。但激活它需要特定的血脉共鸣——必须是源初印记匹配的古老血脉。” “墨家的血脉？”墨尘问。 “不止墨家。”福伯看向他，“根据残卷记载，神代文明末期，有七支古老氏族被赋予了守护源种的责任。他们的血脉中蕴含着源初印记的碎片，能唤醒对应的初始幻兽。墨家是其中之一，云家……也是。” 云凛身体一震：“我怎么不知道？” “因为这是家族最高机密，只有家主和长老会知道。”福伯苦笑，“三年前，老家主准备将秘密告诉您和云逸少爷的前夜，就遭到了暗杀。我怀疑，家族内部有人把这个秘密卖给了王室。” “为什么？” “权力，还有恐惧。”福伯说，“初始幻兽一旦唤醒，拥有者将获得媲美神代文明的力量。王室忌惮这种力量会颠覆统治，而家族内部的某些人……则想独占。” 墨尘理清了脉络：王室忌惮古老家族唤醒初始幻兽，所以先下手灭掉墨家；云家内部分裂，有人想独占秘密，所以出卖云凛的父亲；现在，所有人都盯上了剩下的古老血脉和可能存在的初始幻兽。 “福伯，你知道其他五支氏族是谁吗？” “残卷不全，我只知道三个：墨家、云家，还有……夜家。” 夜家。 云凛的瞳孔收缩：“难怪夜家这些年疯狂打压云家，他们不仅想要商业上的垄断，还想夺取血脉秘密！” “还不止。”福伯压低声音，“我潜伏的这三年，暗中调查发现，夜家可能已经唤醒了一只初始幻兽。只是他们隐藏得很好，没人知道具体是什么。” 墨尘和云凛对视一眼。如果夜家真的掌握了初始幻兽，那他们的威胁程度就要重新评估了。 “最后一个问题。”墨尘说，“你知道初始幻兽‘饕餮’吗？” 福伯愣住，然后缓缓点头：“饕餮之种，编号07，毁灭与吞噬的化身。残卷记载，它是神代文明最危险的造物之一，理论上无法被驯服。但你……”他盯着墨尘，“你做到了。这或许就是变数。” 离开废品回收站时，天色已暗。混乱之城的霓虹灯再次亮起，将街道染成病态的五彩。 “你怎么想？”云凛问。 “两条路。”墨尘说，“第一，尽快提升实力，在夜家和王室找到我们之前，唤醒属于我们的初始幻兽。第二，主动出击，打乱他们的计划。” “你选哪条？” “都要。”墨尘看向远处的血刃竞技场，“明天是源能池开放日，也是雷坤设局的日子。我们陪他玩。” --- 第三天下午，源能池入口。 这是一座金字塔形的建筑，表面覆盖着暗蓝色的能量屏障。入口处排着长队，都是拿着通行证准备进入的幻兽师。墨尘注意到，队伍里有几个人明显心不在焉，眼神不时瞟向他——雷坤的眼线。 “通行证。”守卫是个面无表情的机械改造人，右眼是红色的扫描仪。 墨尘递上通行证。扫描仪扫过，绿灯亮起：“编号477，单次通行，时限六小时。警告：源能池内部禁止战斗，违者永久取消资格并追究责任。” “明白。” 走进建筑内部，是一个向下延伸的螺旋阶梯。越往下走，空气中的能量浓度越高。到达底部时，墨尘感觉体内的源种能量开始自发运转。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中央是一个直径百米的圆形池子。池水不是液体，而是粘稠的、散发着微光的能量流。池边有三十几个隔间，每个隔间都有独立的小型入口伸入池中。 已经有不少人在各自的隔间里修炼。他们的幻兽浸泡在能量流中，贪婪地吸收着。墨尘能感觉到，池底沉积的能量残渣确实包含各种属性——火焰的炽热、冰霜的寒冷、雷霆的暴烈、大地的厚重…… “找个人少的区域。”饕餮的意识传来，“我需要全力吞噬，可能会引起异动。” 墨尘选了最角落的一个隔间。进入后，隔间的门自动关闭，形成一个私密空间。他走到伸入池中的平台上，盘腿坐下。 “开始吧。” 手腕上的纹身活了过来。暗红色的能量如触须般探入池中，开始疯狂吸收。起初很顺利，高品质的源种能量涌入体内，修为向炼气圆满稳步推进。 但一小时后，异变突生。 池底的能量残渣被搅动，各种属性的能量开始暴走。火焰与冰霜碰撞，雷霆与大地冲突，整个源能池开始剧烈震荡！ “怎么回事？！”其他修炼者惊慌失措。 “池底的能量平衡被打破了！有人在强行吞噬所有属性！” “是那个477号！他的幻兽在吞噬一切！” 墨尘所在的隔间成了风暴中心。各种颜色的能量流如龙卷风般盘旋，疯狂涌入饕餮体内。这已经超出了安全吸收的范畴，是掠夺式的吞噬。 “主人，停不下来了！”饕餮的声音带着痛苦，“池底有一个‘能量漩涡’，我被它反向牵引了！” 墨尘内视体内，发现饕餮的第四道封印正在被强行冲开——但不是按正常流程，而是被狂暴的能量洪流硬生生撑裂！这样下去，封印解开的同时，他的身体也会被撑爆！ “稳住！我来引导！” 他全力运转《源天诀》，试图疏导涌入的能量。但能量太多了，属性太杂了，经脉开始出现裂痕。 就在这时，隔间的门被暴力破开。 三个身穿黑色战斗服的人冲了进来，手里拿着特制的能量抑制器——专门针对高能量生物的设备。 “奉雷坤大人之命，抓捕失控幻兽师！”为首的人冷声道，“反抗者，格杀勿论！” 果然来了。 墨尘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暗金色的光——那是饕餮能量暴走的外显。他现在不能中断吸收，否则能量反噬会更严重。 “冥，分出一部分力量。” 饕餮的触须从池中抽出几根，如鞭子般抽向三人。但对方显然有备而来，抑制器释放出蓝色的力场，触须撞上去立刻溃散。 “没用的，这是专门对付能量型幻兽的‘崩解力场’。”黑衣人冷笑，“束手就擒吧，还能少受点苦。” 墨尘没说话。他分心二用，一边继续疏导能量，一边思考对策。饕餮的大部分力量都在压制能量洪流，能分出的战斗力有限。而对方有三个人，装备克制…… 就在黑衣人准备上前抓捕时，隔间外传来打斗声。 云凛的声音响起：“雷坤的手下什么时候有权限在源能池抓人了？守卫，你们不管吗？” “云小姐，这是雷坤大人和竞技场管理层的决定，请您不要干涉。”守卫的声音很为难。 “如果我非要干涉呢？” 刀光闪过。云凛的水晶双刀出鞘，直接斩向一个黑衣人的后背。那人反应极快，回身用抑制器格挡，但云凛的刀法凌厉，第二刀已经斩向他手腕。 战斗爆发。 墨尘抓住机会，全力冲击最后一道关隘。池底的能量被他疯狂抽取，饕餮第四道封印的裂缝越来越大…… 终于，在一声无声的破碎中，封印解开了。 暗红色的能量如火山般喷发，瞬间充斥整个隔间。那些能量不再是单纯的吞噬属性，而是开始分化、重组——火焰的纹路、冰霜的光泽、雷霆的弧光、大地的厚重……各种属性的特征开始在能量中浮现。 饕餮完成了第四次进化，解锁“全属性兼容”和“能量拟态·进阶”。 墨尘感觉身体也在蜕变。经脉的裂痕被新生的能量修复、强化；丹田处的能量漩涡扩大数倍，旋转速度激增；更重要的是，他对周围能量的感知变得无比清晰——能“看到”火焰的跳动、冰霜的凝结、雷霆的奔流…… 炼气圆满，达成。 他站起身，饕餮的暗红铠甲自动覆盖全身。这次不再是简单的包裹，而是形成了流线型的复合装甲，表面流动着七彩的能量纹路。 三个黑衣人脸色大变：“四级武装化？！这不可能！” “可能不可能，你们马上就知道了。” 墨尘抬手。没有召唤触须，没有发动吞噬。他只是简单地握拳，然后张开手掌。 掌心中，一团七彩的能量球凝聚、旋转，内部有火焰跳跃、冰晶凝结、电光闪烁、岩石漂浮……全属性拟态，初步完成。 “撤！”黑衣人意识到不妙，转身就跑。 但已经晚了。 墨尘将能量球抛向池中。球体接触能量流的瞬间，引发了连锁反应——所有属性的能量被同时引爆！ 轰隆！ 整个源能池剧烈震动，能量流如海啸般翻涌。黑衣人被能量冲击波掀飞，撞在墙上昏死过去。云凛也被震退几步，用双刀插入地面才稳住身形。 “你疯了？！这样会毁了源能池！”她惊呼。 “不会。”墨尘走到池边，伸手按在翻涌的能量流上，“冥，吸收掉暴走的能量。” 饕餮的触须再次探出，但这次不是吞噬，是疏导。它将暴走的能量重新梳理、平复，然后缓缓吸收。池面逐渐恢复平静，只是能量浓度明显下降了一截——至少被墨尘吸走了三成。 源能池的守卫冲了进来，看到眼前的景象目瞪口呆。 “你……你……” “抱歉，修炼时出了点意外。”墨尘语气平静，“损失的能量，我会赔偿。” 守卫看了看昏死的黑衣人，又看了看墨尘身上那套明显不凡的铠甲，咽了口唾沫：“赔偿……需要至少十万信用点。” “记在雷坤账上。”云凛走过来，“是他的人先动的手，要赔偿也是他赔。如果不服，让他来找我。” 守卫不敢多说，只能点头。 离开源能池时，外面已经围了不少人。墨尘没有理会那些好奇、嫉妒、恐惧的目光，径直返回旅馆。 路上，云凛低声说：“雷坤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今天让他损失了三个手下，还毁了他监视你的计划。” “我知道。”墨尘说，“所以我准备先下手为强。” “怎么做？” “组建佣兵小队，正式在混乱之城挂牌。”墨尘已经有了计划，“名字就叫‘星尘’。接任务、赚钱、积累名声，同时调查初始幻兽和家族血脉的真相。雷坤如果敢明着来，我们就用佣兵工会的规则对付他；如果他玩阴的……” 他看向云凛：“你们云家在佣兵工会应该还有影响力吧？” 云凛笑了：“虽然不如三年前，但安排个认证资格还是没问题的。不过佣兵小队需要至少五个正式成员，你确定你的人够？” “够。”墨尘数着，“我、沈玄、雷克、医生、老猫，正好五个。你作为合作者，可以挂名顾问。沈月和莉娅负责后勤，赵星野负责技术支持，秦槐是医疗顾问。” “规模不小啊。”云凛挑眉，“但佣兵工会的认证考核可不简单，需要通过实战任务测试。” “那就考。”墨尘推开旅馆的门，“明天就去报名。” --- 当晚，墨尘召集所有人开会，宣布了组建佣兵小队的决定。 “我们需要一个合法的身份在混乱之城活动，也需要稳定的收入来源。”他看向众人，“更重要的是，佣兵工会的情报网能帮我们查到很多黑市查不到的东西——关于王室、关于夜家、关于初始幻兽。” “我同意。”雷克第一个表态，“当佣兵我熟，规矩我懂。而且有工会罩着，雷坤那种地头蛇也不敢太明目张胆。” 沈玄点头：“家族的仇要报，但需要力量。佣兵任务是最好的实战训练。” 医生和老猫也没意见。秦槐推了推眼镜：“我可以提供医疗支持，但不出外勤。另外，关于阿石的药，我查到另一个消息——夜家控制的‘秘药店’后天会拍卖一批稀有药品，其中就有醒神合剂。” “拍卖？”墨尘皱眉，“价格呢？” “起拍价八千信用点，但竞争者不会少，最终成交价可能翻倍。”秦槐说，“我们现在全部资金加起来也只有一万二。” 不够。 “那就接个高报酬的紧急任务。”云凛调出佣兵工会的任务列表，“看这个——‘清除城西下水道区域的变异巨鼠群’，报酬一万信用点，要求三天内完成。虽然危险，但以你们的实力，应该没问题。” 变异巨鼠，二级群居星兽，数量庞大，擅长挖洞和偷袭。对于普通佣兵来说确实棘手，但对现在的星尘小队来说，正好用来磨合团队。 “接了。”墨尘拍板，“明天认证考核，后天接任务，大后天参加拍卖会。有问题吗？” “没有！” “散会，各自准备。” 众人离开后，墨尘独自来到旅馆天台。混乱之城的夜晚从不安静，远处的酒吧街传来喧嚣的音乐，近处的巷道里有零星的打斗声。 手腕上的饕餮纹身微微发烫。第四次进化完成后，它的形态更加稳定，意识也更加清晰。 “主人，我感觉到这座城市深处有同类。”饕餮突然说。 “同类？其他源生种？” “不，是和我类似的存在——源种碎片演化体，但不是完全体。”饕餮的感应很模糊，“至少三个，都被封印或限制着。其中一个……在夜家的方向。” 夜家果然有初始幻兽。 “能判断是什么类型吗？” “偏向‘阴影’和‘腐蚀’，危险性很高。”饕餮说，“如果夜家真的掌控了它，那他们的实力远比表面展现的强。” 墨尘看向夜家府邸的方向——那是城市中心最高的几栋建筑之一，灯火通明，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前路艰险，但他没有退路。 只有变强，不断变强，强到能保护身边的人，强到能向所有仇敌复仇。 夜风吹过，带着金属和血腥的味道。 混乱之城的猎场，才刚刚拉开帷幕。 而“星尘”佣兵小队的旗帜，即将在这片法外之地升起。 第十五章 佣兵试炼与“黑日”初现 混乱之城佣兵工会的认证大厅，像一个被放大数倍的中世纪酒馆。粗粝的金属墙壁上挂满了各种任务的委托单，从最基础的货物押运到**险的行星探索，标价从几百到数十万信用点不等。空气里混杂着汗味、劣质酒精味，以及某些星兽材料特有的腥气。 墨尘五人站在大厅角落的认证窗口前。窗口后面坐着个打着哈欠的灰发老头，右眼是机械义眼，正扫描着他们的资料。 “‘星尘’小队，嗯？”老头瞥了一眼光屏，“五个正式成员，三个后勤辅助，还有个顾问……阵容挺齐。不过新手小队要从最低的‘黑铁级’开始，没意见吧？” “没有。”墨尘说。 “行，规矩简单：完成三个黑铁级任务，评价不低于B级，就能正式注册。”老头弹出三个任务选项，“选一个作为考核任务吧。” 光屏上显示： 【任务A：押运一批医疗物资从港口区到西城诊所。报酬：800信用点。危险度：低。时限：6小时。】 【任务B：清理东区废弃工厂的机械残骸。报酬：1200信用点。危险度：中。时限：24小时。】 【任务C：调查南下水道区域的异常能量波动。报酬：1500信用点。危险度：中高。时限：48小时。】 “选C。”墨尘几乎没有犹豫。 老头挑了挑眉：“小子，这任务挂了三天，有三支小队接过，都失败了。其中一支还折了两个人。” “所以报酬最高。” “行，有胆量。”老头录入信息，“任务细节发你终端了。提醒一句：南下水道那片最近不太平，不只是变异生物，好像还有别的东西在活动。活着回来。” 走出佣兵工会时，雷克压低声音：“那老头说的‘别的东西’是什么？不会又是什么源生种吧？” “不像。”云凛摇头，“如果是源生种，工会不会只标‘中高’危险度。更可能是某种非法实验体或者外来生物。” 终端上，任务详情已经展开。 【任务编号：CT-7734】 【委托方：混乱之城环境管理局（匿名）】 【任务内容：南下水道B7至B12区域，连续七晚检测到异常能量脉冲，脉冲频率与已知星兽不匹配。需小队进入该区域调查源头，采集样本，评估威胁等级。如遇可清除威胁，可现场处理，额外奖励按标准计算。】 【警告：该区域曾为旧时代生物实验室遗址，可能存在未处理的危险品。】 “生物实验室？”医生皱眉，“这种地方最容易滋生变异体。” “兵分两路。”墨尘部署，“我、沈玄、雷克进入下水道调查。医生、老猫在外围接应，同时监控其他入口。云凛，你带沈月和莉娅在工会附近收集情报，看看有没有其他势力也在关注这个区域。” “明白。” --- 南下水道入口位于城市边缘一处废弃的污水处理厂。锈蚀的铁门半掩着，上面挂着“危险，禁止入内”的警示牌。但牌子上布满了弹孔和利爪划痕，显然经常有人——或有东西——进出。 三人打开头灯，踏入黑暗。通道比预想的宽阔，足以让两人并行，但地面湿滑，布满了不明粘液。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味和……某种甜腻的化学药剂味。 “注意脚下。”雷克的光束扫过地面，那里有几具骸骨——有人类的，也有不知名生物的，“死亡时间不超过一周。” 沈玄召唤出澜鲸，水雾在周围弥漫，形成一层感知屏障。幻兽的感知力比仪器更灵敏，能提前预警危险。 深入约五百米后，前方出现岔路。左侧通道的墙壁上有新鲜的抓痕，右侧通道则传来微弱的、有节奏的嗡鸣声。 “分头？”雷克问。 墨尘摇头：“一起走。任务要求是调查源头，不是清剿。先确定威胁性质。” 他选择右侧通道。嗡鸣声越来越清晰，还夹杂着液体滴落的嘀嗒声。转过一个弯道，眼前的景象让三人同时停下脚步。 这是一个被改造成临时实验室的空间。生锈的实验台上摆放着各种仪器，部分还在运转，屏幕上跳动着看不懂的数据。墙壁上贴满了手写的笔记和潦草的设计图，内容涉及“生物能量嫁接”、“基因强制进化”等危险领域。 最引人注目的是实验室中央的培养槽——或者说，曾经是培养槽的东西。现在它已经破裂，粘稠的绿色培养液流了一地，里面泡着半具人形生物的残骸。残骸表面布满了不规则的晶体增生，像某种恶性生长的矿石。 “非法生物改造实验。”医生通过通讯器看到画面，声音凝重，“看那些晶体的结构，很像‘星尘矿’的变种。有人在尝试将矿物特性移植到生物体内。” “为了什么？”沈玄问。 “可能是为了制造超级士兵，也可能是为了……”医生顿了顿，“制造可控制的能量容器。星尘矿能储存高浓度源种能量，如果生物体也能做到……” 那就意味着，可以人为制造出“活体电池”或者“生物武器”。 墨尘走到实验台前，翻看那些笔记。大部分内容都被刻意涂抹或加密，但有几个关键词反复出现：“黑日”、“献祭”、“门”。 还有一张手绘的星图，标记着几个坐标点。其中一个坐标，墨尘认得——那是垃圾星的位置。 “这不是普通的非法实验。”他沉声道，“涉及星图和‘门’，规模比我们想的大。” 就在这时，澜鲸突然发出警告性的低鸣。 感知屏障捕捉到了活物的靠近——很多，很快。 “后退！”墨尘低喝。 三人刚退到通道口，黑暗中就涌出了数十只生物。 它们有着老鼠的基本外形，但体型大如猎犬，体表覆盖着不规则的晶体甲壳，眼睛是浑浊的暗红色。最诡异的是，它们的背部有某种能量导管，连接着嵌在体内的简陋能量核心，核心正发出与之前嗡鸣声同频的脉冲。 “改造生物！”雷克举枪射击。 能量束击中一只改造鼠的晶体甲壳，只溅起几点火星。甲壳的防御力远超预估。 “瞄准能量核心！”墨尘右手覆盖上饕餮铠甲，暗金色的纹路在昏暗光线下流转。 沈玄操控澜鲸喷出水雾，水雾附着在改造鼠体表，迅速结冰。低温让晶体甲壳变脆，雷克的***终于能击穿。但鼠群数量太多，前仆后继。 墨尘冲入鼠群，铠甲的触须如鞭子般抽击。他刻意避开了致命部位，而是用触须刺入改造鼠背部的能量导管，开始吞噬那些简陋能量核心的能量。 效果立竿见影。被吞噬能量的改造鼠动作立刻变得迟缓，晶体甲壳失去光泽，最后瘫软在地。但吞噬过程中，墨尘感觉到那些能量里混杂着某种不自然的“杂质”——像是被强行灌注的、带有强烈负面情绪的精神残留。 “这些生物在改造过程中承受了巨大痛苦。”他皱眉，“能量里充满了怨念和疯狂。” “所以才攻击性这么强。”沈玄用水流束缚住几只，让雷克精准点射，“但改造它们的人呢？实验室看起来废弃了，但仪器还在运转……” 话音未落，实验室深处传来金属碰撞声。 一个身穿破烂白大褂的人影踉跄着冲了出来。那是个中年男人，头发凌乱，眼神涣散，脸上和手臂上布满了与改造鼠类似的晶体增生。他怀里抱着一个金属箱子，箱子表面有紧急锁死的警示灯在闪烁。 “不能……不能让‘黑日’得到……”男人喃喃自语，看到墨尘三人时，眼中闪过一丝清明，“你们……佣兵？快走……这里要……” 话没说完，他背后的黑暗中射出一根暗红色的能量触须，洞穿了他的胸膛。 男人倒地，金属箱子脱手滚落。箱盖摔开，里面滚出几枚存储芯片和一本厚重的日志。 触须的主人缓缓现身。 那是一个难以用语言描述的存在。它有着近似人类的轮廓，但全身覆盖着流动的暗红色能量，像穿着一件不断滴落的能量外衣。脸部没有五官，只有一个不断旋转的黑色漩涡。双手的位置是两团扭曲的能量触须，刚才就是其中一根杀了研究员。 “能量生命体？”雷克震惊。 “不完全是。”墨尘盯着那个存在，“它体内有生物组织，但被能量彻底侵蚀改造了。是实验失败品？还是……” “进化体。”沈玄脸色难看，“日志里可能记载了真相，但我们现在得先活下来。” 暗红能量体发出非人的尖啸，周围的改造鼠群立刻变得更加狂暴。同时，实验室深处涌出更多能量体——大小不一，形态各异，但都散发着同样的暗红能量波动。 “它们是被同一能量源污染的。”饕餮的意识传来，“主人，我能感应到污染源在更深层，比这些个体强大得多。” “能吞噬它们吗？” “可以，但要注意精神污染。这些能量里混杂了大量痛苦意识，直接吸收可能会冲击你的神智。” “那就过滤。” 墨尘深吸一口气，饕餮铠甲全面激活。暗金色的纹路从右臂蔓延至全身，在体表形成一层流动的能量薄膜。他冲向前方，触须如网般张开，同时缠住三只能量体。 吞噬开始。 狂暴、痛苦、疯狂的意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墨尘咬牙承受，运转《源天诀》强行炼化。每炼化一份，他对这种暗红能量的抗性就增强一分，而饕餮的能量储备也在稳步提升。 但敌人的数量太多了。沈玄和雷克虽然能抵挡改造鼠，但对能量体束手无策——物理攻击效果微乎其微，能量攻击反而会被吸收。 “必须找到污染源！”墨尘在通讯频道喊，“医生，分析日志！找出实验室的深层结构图！” “正在破解……找到了！实验室地下还有两层！第二层是主培养区，第三层标注为‘能量源存放室’！”医生语速飞快，“但通往地下的电梯需要权限卡！” 墨尘看向那个倒地的研究员。他冲过去，从尸体上搜出一张染血的权限卡。就在这时，最大的那只能量体扑了过来。 它的体型是其他的三倍，暗红能量凝实得近乎实体。触须抽击在墨尘的铠甲上，爆发出刺眼的能量火花。铠甲表面出现了细微裂痕。 “主人，这只的能量强度接近四级幻兽！” “那就吃大的！” 墨尘不退反进，右拳轰出。铠甲上的饕餮纹路亮起，拳锋处形成一个微型的吞噬漩涡。 拳头与能量体碰撞的瞬间，漩涡爆发出恐怖的吸力。能量体剧烈挣扎，但它的能量被源源不断地抽离、转化。墨尘感觉到，这只能量体的意识核心里，保留着一些相对完整的记忆碎片—— “……黑日教团……永恒之门……献祭十万生灵……” “……源种碎片‘侵蚀’……融合实验……第47号样本失控……” “……封印……必须封印……” 记忆碎片如破碎的镜子般闪过。墨尘强行记下关键词，同时全力吞噬。三十秒后，这只能量体彻底消散，化作精纯的能量被他吸收。 而饕餮的第四道封印，又松动了一截。 “走！去地下！” 三人冲向电梯。权限卡刷过，锈蚀的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堆满了骸骨和废弃的实验器材。 电梯下降。 地下二层，主培养区。这里更加触目惊心——数十个破裂的培养槽里残留着各种生物组织的碎片，墙壁上溅满了干涸的暗色液体。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福尔马林和能量辐射的味道。 但这里没有活物。所有的培养体要么死亡，要么逃到了上层。 通往第三层的楼梯被一道厚重的合金门封锁。门上刻着一个诡异的符号：黑色的圆形，中心有一个向下滴落的暗红色点，像一滴血，又像一只眼睛。 “黑日的标志。”云凛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我查到了。黑日教团，自由星域最近两年兴起的邪教组织，崇拜所谓的‘永恒之暗’，宣称通过献祭可以打开连接神代文明的门。他们被各大势力通缉，但行踪隐秘，据点无数。”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不确定，但所有线索都指向‘源种’和‘门’。”云凛说，“和我们的目标有重叠，但手段更极端。小心，他们喜欢在据点布置自毁装置。” 墨尘用权限卡尝试开门，但门纹丝不动。 “需要更高权限，或者……”雷克掏出小型切割器，“暴力破解。” “等等。”沈玄指向门边的控制面板，“这里有手动输入密码的选项。试试日志里提到的数字？” 医生快速翻阅扫描后的日志内容：“日志末尾有一串数字：7-14-21-28-35-42。看起来像是某种密码。” 雷克输入。面板绿灯亮起，但门只开了一条缝就卡住了——门框变形，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抵住了。 “我来。”墨尘将饕餮触须伸入门缝，触须金属化，强行撑开。 门后是第三层，能量源存放室。 房间不大，中央是一个圆柱形的透明容器。容器内部，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晶体。晶体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黑色纹路，像血管，又像裂缝。它正在有节奏地脉动，每一次脉动都释放出一圈暗红色的能量波。 那些能量波接触到墙壁上的特殊符文时，会被吸收、转化，然后通过管道输送到上层——这就是改造生物的能量来源。 但容器已经出现了裂痕。一道细小的裂缝从顶部延伸到底部，暗红色的能量正从裂缝中缓慢渗出，污染着整个房间。 “这就是‘侵蚀’源种碎片？”沈玄震惊。 “不完整，只是碎片的一部分。”墨尘走近观察，“但污染性极强。黑日教团在用它做生物融合实验，结果失控了。” “怎么处理？摧毁？”雷克问。 “摧毁会引发大爆炸，能量冲击足以摧毁半个城区。”墨尘摇头，“必须重新封印。” “你会封印术？” “饕餮会。” 触须缠绕住容器。饕餮开始分析晶体的能量结构和污染模式。这个过程很慢，需要精确控制，任何失误都可能导致能量暴走。 十分钟，二十分钟…… 就在封印进行到一半时，房间的通风管道突然炸开。 四个身穿暗红色长袍的人影跃下。他们的长袍上绣着同样的黑日标志，脸上戴着纯白的面具，只露出冰冷的眼睛。 “教团审判庭。”为首的人声音机械般冰冷，“擅自接触圣物者，死。” 没有废话，四人同时出手。他们的攻击方式诡异——不是物理或能量攻击，而是一种无形的精神冲击。墨尘感觉脑海一阵刺痛，封印进程差点中断。 “精神系能力者！”沈玄咬牙，澜鲸释放出安抚性的水雾，勉强抵消部分冲击。 雷克开枪，但子弹在靠近黑袍人时就被无形的力场偏转。这些人的实力至少是三级幻兽师水准，而且配合默契。 “主人，我需要三分钟完成封印！”饕餮急道。 “给你三分钟。” 墨尘转身迎敌。饕餮铠甲全面爆发，暗金色的纹路亮到刺眼。他不再保留实力，炼气圆满的修为配合全属性兼容的饕餮能量，每一击都带着多种属性的复合伤害。 一个黑袍人用精神护盾硬抗，但护盾在接触的瞬间就被雷霆击穿、火焰灼烧、冰霜冻结三重效果瓦解。墨尘的拳头印在他胸口，触须刺入，疯狂吞噬。 “呃啊——”黑袍人惨叫，能量和精神力被双重抽离，几秒后就瘫软在地。 另外三人脸色大变，改变战术。他们不再试图正面强攻，而是游走牵制，同时口中念诵诡异的咒文。随着咒文的进行，房间里的暗红能量开始躁动，容器上的裂缝在扩大！ “他们在催动源种碎片暴走！”沈玄惊呼。 “打断他们！” 雷克换上高爆弹，沈玄操控澜鲸掀起水龙卷，墨尘则冲向最近的那个黑袍人。但就在即将得手时，房间的阴影中突然伸出数十根暗红触须——是那些逃到上层的能量体！它们被黑袍人的咒文召唤回来了！ 前有黑袍人，后有能量体，中间是随时可能爆炸的源种碎片。 绝境。 “主人，封印还需要九十秒！”饕餮的声音带着焦急。 九十秒，够死十次。 墨尘眼神一狠，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饕餮，强行吸收容器里的能量！不用管污染，全部吞进来！我用《源天诀》硬抗！” “什么？！那样你会——” “执行！” 触须刺入容器裂缝。狂暴的、充满侵蚀性的暗红能量如决堤洪水般涌入墨尘体内。经脉瞬间被撑到极限，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咬牙坚持，全力运转功法炼化。 黑袍人见状，咒文念得更急。能量体的攻击也更加疯狂。 沈玄和雷克拼死抵挡，但防线即将崩溃。雷克的护盾碎裂，左肩被能量触须洞穿；沈玄的澜鲸为了保护主人被三只能量体围攻，身形开始涣散。 五十七、五十八、五十九…… 倒计时如同丧钟。 就在第六十秒时，墨尘体内传来一声轻响——不是经脉断裂，而是某种桎梏被冲破。 炼气圆满的瓶颈，被这狂暴的能量洪流硬生生冲开了。 筑基期，达成。 磅礴的灵力在体内奔涌，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强化着每一寸血肉。饕餮的第四道封印，在这一刻完全解开。 新的能力解锁：“能量领域”——以自身为中心，展开半径五十米的能量力场，力场内可操控所有被标记的能量属性。 “领域，展开。” 暗金色的光芒以墨尘为中心爆发。光芒所过之处，所有暗红能量被强行标记、压制。能量体的动作变得迟缓，黑袍人的咒文被中断，连容器里的源种碎片都暂时安静下来。 “现在，该我了。” 墨尘抬手。力场内的暗红能量如温顺的宠物般汇聚到他掌心，凝聚成一颗不断压缩的能量球。球体内部，暗红与暗金两色能量激烈冲突，却又被某种更强的力量束缚在一起。 “还给你们。” 能量球抛向黑袍人。三人想逃，但在领域内，他们的速度被压制到极致。 球体炸开。 没有声音，只有纯粹的能量释放。暗红与暗金交织的光芒吞噬了一切。当光芒散去时，黑袍人已经消失——连灰烬都没留下。能量体们也如冰雪般消融。 只有那颗源种碎片，被暗金色的能量锁链层层缠绕，安静地悬浮在空中。 封印完成。 饕餮将碎片吞入体内空间，慢慢净化。这个过程可能需要几个月甚至几年，但至少威胁解除了。 墨尘撤去领域，踉跄一步。强行筑基加上超负荷使用领域，消耗巨大。沈玄和雷克上前扶住他，两人也浑身是伤。 “任务……完成了。”墨尘喘息着，“收集样本，撤退。” --- 回到佣兵工会时，已是深夜。 灰发老头看到他们满身伤痕但活着回来，难得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尤其是看到墨尘提交的样本——从改造鼠晶体甲壳到黑袍人的面具碎片，再到能量残留分析数据——他的机械义眼快速闪烁了几下。 “B7至B12区域能量脉冲消失，确认源头清除。”老头录入结果，“任务评价……A级。不错，很少有新手小队能拿A级评价。” “那么，我们正式注册了？” “注册了。”老头弹出五枚黑铁徽章，“‘星尘’佣兵小队，黑铁级。权限已开通，可以接取对应等级的任务。另外……”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关于你们在下面遇到的那些穿红袍的……工会高层已经注意到黑日教团的活动，正在组织专项清剿。如果你们有更多情报，可以单独提交，额外奖励。” 墨尘点头，收好徽章。 走出工会，外面下起了冰冷的金属雨——混乱之城特有的污染性降水，需要打伞或开启防护罩。 “接下来怎么办？”雷克问，“黑日教团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想要源种碎片，我们手上有；他们想打开‘门’，我们也在调查。”墨尘说，“冲突不可避免。但在这之前……” 他看向城市中心的夜家府邸。 “我们需要更多盟友，和更强的实力。三天后的拍卖会，是个机会。” “你要拍醒神合剂？” “不止。”墨尘说，“拍卖会上会有各方势力出现，是收集情报和观察敌人的好机会。而且……” 他摸了摸怀里的几枚存储芯片——从实验室带出来的，里面可能有关于黑日教团、夜家、甚至王室的更多秘密。 混乱之城的雨夜里，星尘小队的徽章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而远在城市另一端的夜家府邸顶层，一个身穿黑色华服的中年男人正看着手中的报告。报告上有墨尘的画像，以及“疑似饕餮之种宿主”的标注。 “通知‘影部’，开始接触。”男人对阴影中的侍从说，“记住，要活的。” “是，家主。” 雨越下越大。 而风暴，才刚刚开始。 第十六章 暗流下的拍卖会 拍卖会前夜，“锈蚀齿轮”旅馆三楼的房间内弥漫着金属抛光剂和能量液混合的气味。赵星野蹲在“星尘号”的引擎部件旁，手里的多功能工具发出细密的嗡鸣。 “搞定。”他擦掉额头的汗，将最后一块改装过的能量导管接上，“现在引擎输出效率能提升18%，紧急加速时耗能降低12%。不过老大，咱们的备用零件不多了，下次大修得去正规船厂。” 墨尘点头，目光落在摊开在床上的几张存储芯片。从下水道实验室带出来的数据已经解密了大半，内容触目惊心。 黑日教团的实验记录显示，他们至少在七个星球进行过类似的“生物能量嫁接”实验，垃圾星只是其中之一。实验目的明确写着：“制造适应‘侵蚀’源种碎片的活体容器，为开启‘永恒之门’储备祭品。” 更令人不安的是，实验日志里多次提到“合作方”——虽然用了代号，但从交易物资清单和某些技术细节推测，合作方很可能来自夜家，甚至……王国军方。 “夜家果然不干净。”云凛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灰色劲装，长发束成简洁的马尾，水晶双刀挂在腰间最顺手的位置。“我刚收到福伯的消息，夜家这次拍卖会的负责人是‘夜枭’，夜家当代家主夜无痕的胞弟，主管家族所有灰色产业。这人阴险狡诈，但有个弱点——嗜好收集稀有幻兽。” “他想拍什么？” “不确定，但拍卖清单上有几件东西很可疑。”云凛调出光屏，“一件是‘破损的古代能量核心’，描述含糊，但起拍价高达五万信用点。还有一件是‘封印状态的不明生物卵’，来源标注为‘遗迹发掘’。” 饕餮在墨尘意识中传来轻微的躁动：“主人，我能感应到……那个‘卵’里，有同类的气息。” “也是源生种？” “不完整，可能是碎片演化失败的残次品，但确实蕴含源种能量。” 墨尘记下这两件物品。他们此行的主要目标是醒神合剂，但如果机会合适…… “资金够吗？”他问莉娅。 少女快速计算：“卖掉部分从垃圾星带出来的稀有矿石，加上下水道任务的报酬和之前剩余，我们现在有三万两千信用点。醒神合剂预估成交价在一万五到两万之间，还有余力竞争其他物品，但不可能同时拍下高价品。” “那就优先保证醒神合剂。”沈玄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刚擦拭干净的长枪——这是他昨天在黑市淘到的二级武器，枪身刻有简易的能量传导纹路。“阿石不能再等了。” 秦槐从医疗室走出，面色凝重：“我刚做了新的脑波扫描。阿石的意识活动在持续衰减，如果七十二小时内拿不到醒神合剂，他可能永远醒不过来。” 房间里的气氛顿时紧绷。 “拍卖会明晚八点开始。”云凛打破沉默，“地点在‘暗月商会’的地下拍卖场。那里有严格的匿名规则，但以夜家的势力，很可能有办法追踪买家。我们需要伪装。” “怎么伪装？” “用这个。”医生从医药箱里取出几个薄如蝉翼的面具，“生物拟态膜，能暂时改变面部特征和声线，持续六小时。我库存不多，只够核心成员用。” 墨尘接过面具贴在脸上，皮肤传来微凉的贴合感。镜子里的他变成了一个面容普通、眼角有细纹的中年男人，连眼神都显得疲惫几分。 “可以。”他撕下面具，“明晚我、云凛、医生三人进去。沈玄、雷克在外围接应。老猫负责盯梢，注意夜家和黑日教团的动向。其他人留守，保护飞船和阿石。” “明白。” --- 暗月商会的地下拍卖场入口藏在一条古董街的尽头。招牌是块不起眼的木牌，写着“老钟表维修”，门面狭窄，里面却别有洞天。 穿过伪装成储藏室的暗门，向下走过三段旋转楼梯，眼前豁然开朗。拍卖场是个半圆形的阶梯大厅，约能容纳三百人。此刻已坐了七成满，客人们大多戴着面具或兜帽，安静地等待开场。 墨尘三人坐在后排角落。医生压低声音：“左侧第三排，那个穿暗红长袍、戴乌鸦面具的，是黑日教团的人。我认得他手上的戒指——教团审判庭的标记。” 云凛用余光扫过：“右侧前排，灰西装那个是夜枭。他身边穿黑色旗袍的女人……是‘毒蛛’夜琉璃，夜家年轻一代最危险的杀手。” 墨尘默默记下这些面孔。他能感觉到，至少有十几道隐晦的探查波动扫过全场——来自各个势力的精神力探测。他运转《源天诀》，将气息收敛到近乎凡人，饕餮也完全蛰伏。 晚八点整，拍卖台亮起柔和的灯光。主持人是个笑容可掬的胖子，穿着夸张的绣金长袍。 “欢迎各位贵客光临暗月拍卖会。老规矩：价高者得，钱货两清，不问来历。现在，第一件拍品——” 拍卖按流程进行。前十几件都是常规货色：稀有矿石、古董武器、某些限制级科技蓝图。竞价不温不火，真正的买家都在等待后面的重头戏。 “第十五件拍品：‘醒神合剂’，完整三剂装。”主持人打开一个冷藏箱，里面是三支淡金色的药剂，在灯光下泛着微光，“由著名药剂大师‘鬼手’亲自调配，能修复深度精神创伤，对幻兽反噬、精神力透支等症状有奇效。起拍价八千信用点，每次加价不少于五百。” “九千。”一个沙哑的声音立刻响起。 “一万。”墨尘举牌。 “一万二。” “一万五。” 价格迅速攀升。竞争者不多，但都势在必得。墨尘注意到，黑日教团的人也参与了竞价——难道他们也有需要治疗的精神创伤者？ “两万。”他直接抬价。这是他们的心理上限。 短暂的沉默。 “两万第一次……两万第二次……” “两万一千。”夜枭突然举牌，语气悠闲。 墨尘眼神一冷。夜家并不需要醒神合剂，这明显是故意抬价。 “两万两千。” “两万三千。” 价格还在攀升。云凛按住墨尘的手，微微摇头——他们的资金还要竞争其他可能需要的物品。 “两万五千。”墨尘报出最后的价格。 夜枭笑了笑，不再举牌。黑日教团的人也放弃了。 “两万五千第三次——成交！” 第一目标达成，但代价远超预期。莉娅通过加密通讯发来消息：“资金还剩七千，不够竞争高价品了。” 墨尘面色不变，心里却在快速计算。醒神合剂超支，意味着他们必须放弃其他物品，或者……用别的方式获取。 拍卖继续。几轮过后，那件“破损的古代能量核心”被端了上来。那是一块拳头大小的暗蓝色晶体，表面布满裂纹，但内部隐约有流光转动。 “起拍价五万信用点。” 大厅里响起轻微的吸气声。这个价格筛选掉了大部分买家，只剩下前排几个势力代表在竞价。最终，夜枭以八万五千的价格拍下。 紧接着，“封印状态的不明生物卵”被推了上来。那是个半透明的椭圆形容器，内部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卵，卵壳表面有天然的黑色纹路，像某种古老文字。 饕餮的躁动更明显了：“主人，那是‘侵蚀’碎片的衍生体！虽然不完整，但如果被黑日教团得到，他们能用它加速污染！” 墨尘握紧拳头。起拍价三万，他们根本出不起。 竞价开始。黑日教团和夜家互相抬价，很快冲到六万。就在夜枭报出“六万五千”时，拍卖场侧门突然被撞开！ 五个身穿黑色作战服、脸戴白色笑脸面具的人冲了进来。他们的动作迅捷如鬼魅，手中武器喷射出粘稠的黑色能量网，瞬间罩住了拍卖台和前排宾客！ “打劫！所有人趴下！”为首的面具人声音经过变声处理，尖锐刺耳。 场面大乱。宾客们惊慌失措，有人想逃，但出口已经被同样的黑色能量网封死。护卫们拔枪射击，但子弹打在面具人的作战服上只溅起火花——那是最新的军用级护甲。 “是‘笑面佣兵团’！”有人惊呼，“自由星域最疯的劫掠团伙！他们怎么混进来的？！” 笑面佣兵，墨尘听说过。这是个行事毫无底线的佣兵团，专接最肮脏的活儿，成员都是被各大势力通缉的亡命徒。但他们怎么会来抢拍卖会？ 劫匪的行动有条不紊。两人控制场面，两人迅速收集台上的拍品，还有一人——身材最娇小的那个——径直走向装着不明生物卵的容器。 “放下那个！”夜枭身边的夜琉璃突然动了。她身形如鬼魅般闪出，旗袍下摆扬起，露出绑在大腿上的两把短刃。刃身淬着幽蓝的光，显然涂了剧毒。 娇小劫匪不躲不闪，抬手就是一拳。拳风裹挟着暗红色的能量流，与短刃碰撞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夜琉璃被震退三步，脸色微变：“‘侵蚀’能量？你是黑日的人？！” “猜对了，没奖。”劫匪变声后的声音带着戏谑。她一把抓起容器，同时甩出三枚***。 浓烟瞬间充斥大厅。墨尘在烟雾弥漫的瞬间就动了——不是冲向出口，而是冲向劫匪的方向。饕餮的感知锁定了那个容器，他能感觉到卵内不稳定的能量波动：如果被粗暴带走，可能会提前孵化！ 烟雾中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夜家的护卫、拍卖场的守卫、黑日教团的潜伏者，还有笑面佣兵，几方势力混战成一团。墨尘如游鱼般在混战中穿行，触须悄无声息地缠住一个挡路的劫匪，瞬间抽干能量，对方软倒在地。 他看到了那个娇小劫匪。她正被夜琉璃和另一个夜家高手围攻，虽然战力强悍，但双拳难敌四手。就在她即将被短刃刺中的瞬间，墨尘出手了。 不是救人，是夺物。 触须如闪电般卷住容器，猛地一拉。劫匪猝不及防，容器脱手。但她反应极快，反手就是一记能量冲击波。墨尘侧身躲过，触须已经将容器带到面前。 “谢了。”他低声说，同时一脚踹飞扑来的另一个劫匪。 娇小劫匪面具下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惊疑。但局势不容她纠缠，夜家的援兵正从侧门涌入。 “撤！”她尖啸一声，甩出最后几枚***，身形向后暴退。其他劫匪也迅速脱离战斗，从预先炸开的通风管道撤离。 烟雾渐散。拍卖场一片狼藉，至少十人倒地不起，大多是护卫和倒霉的宾客。拍品散落一地，醒神合剂的冷藏箱滚到墙角，盖子半开。 墨尘趁乱捡起冷藏箱，同时将不明生物卵的容器塞进特制的屏蔽袋——这是秦槐准备的，能暂时隔绝能量波动。他拉着云凛和医生，混在惊慌的人群中向出口移动。 “站住。”夜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墨尘转身。夜枭带着五个护卫拦住了去路，夜琉璃站在他身侧，短刃还在滴血。 “这位朋友，你手里的东西……似乎不是你的吧？”夜枭微笑，但眼神冰冷。 “我拍下的醒神合剂，有问题吗？”墨尘平静回应。 “我说的是另一个。”夜枭指向屏蔽袋，“那枚卵，是笑面佣兵团的战利品，现在却被你拿走了。按规矩，应该物归原主。” “物归原主？”云凛冷笑，“夜二爷什么时候开始帮劫匪讲规矩了？” 夜枭看了她一眼：“这位女士的声音有点耳熟啊。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挥挥手，护卫们围了上来，“留下卵和醒神合剂，我可以当今晚的事没发生过。否则……” “否则怎样？” 第三个声音加入。拍卖场的阴影中，走出三个身穿暗红色长袍的人——黑日教团。为首的是个高瘦老者，脸上戴着纯银面具，面具上刻着滴血的黑日标记。 “审判长大人。”夜枭微微颔首，但语气并不恭敬。 “夜二爷，那枚卵是我教圣物，必须收回。”审判长的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至于这位朋友……”他看向墨尘，“你身上有‘侵蚀’的气息，虽然很淡。你和今晚的劫匪，是什么关系？” 三方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墨尘大脑飞速运转。硬拼肯定不行，夜家和黑日教团都有高手在场。但交出卵也不可能——饕餮需要它，而且一旦落入黑日教团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拍卖场外传来刺耳的警报声，紧接着是能量武器交火的爆炸声。 “城防军来了！”有人大喊。 混乱再次爆发。宾客们疯狂涌向出口，护卫们试图维持秩序。墨尘抓住机会，将一颗高爆雷扔向天花板！ 轰隆！ 碎石如雨落下。烟尘中，他拉着云凛和医生冲向侧面的应急通道。夜枭和审判长想追，但被倒塌的梁柱和恐慌的人群挡住。 三人冲出拍卖场，外面已是乱成一团。城防军的飞艇在低空盘旋，探照灯扫过街道。远处，几艘涂装各异的飞船正在强行升空，其中一艘赫然是笑面佣兵团的标志性黑色突击舰。 “这边！”雷克的声音从巷口传来。他开着一辆破旧的悬浮货车，后门敞开。 三人跳上车，货车引擎轰鸣，冲进错综复杂的小巷网络。后方传来追兵的呼啸声，但老猫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左转进下水道入口，我布置了干扰信号。” 货车冲进一个半掩的井口，沿着倾斜的坡道滑入地下。黑暗吞没了一切，只有车灯切割出有限的光柱。 “甩掉了。”几分钟后，雷克松口气，“老猫的***起作用，他们的追踪信号断了。” 车厢里，墨尘打开冷藏箱。三支醒神合剂完好无损。他又取出屏蔽袋，袋子里，那枚暗红色的卵正微微脉动，表面黑色纹路像呼吸般明暗变化。 “这是什么？”沈玄问。 “麻烦。”云凛说，“但也是机会。夜家和黑日教团都想得到它，说明它价值巨大。问题是我们现在成了众矢之的。” “先回旅馆。”墨尘收起卵，“救阿石要紧。其他的……等我们有了筹码再说。” 货车在黑暗的下水道中穿行。后方，混乱之城的夜空被警用飞艇的探照灯切割得支离破碎。 而更深的阴影里，夜家府邸顶层，夜无痕看着全息投影上的战斗录像，定格在墨尘夺走卵的那一幕。 “查。”他对身后的阴影说，“动用所有资源，查清这个人是谁。还有……通知‘影部’准备行动。那枚卵，还有那个人，我都要。” “是。” 同一时间，黑日教团的地下据点，审判长跪在一个巨大的黑日雕像前。 “使者大人，圣卵被夺，计划受阻。但夺走它的人……他身上有‘侵蚀’的共鸣，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雕像深处传来非人的低语，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回荡： “找到他……带他来见我……他是钥匙……是祭品……也是……” “容器。” 夜色深沉，暗流涌动。 而星尘小队刚刚获得的，可能不是宝藏，而是烫手的山芋，和一场更大的风暴。 第十六章 拍卖暗流与夜影初现 拍卖会的地点在“混乱之城”中心区的“琉璃穹顶”——一座通体由强化玻璃和合金构成的圆形建筑，外表在霓虹灯下折射出迷幻的光彩。这里是城里少数几个有明确规矩的地方：禁止私斗，价高者得，离场后生死自负。 墨尘一行人走进大厅时，能明显感觉到投来的目光。三天前竞技场的十五连胜，加上昨天完成佣兵考核的A级评价，“星尘”这个名字已经在某些圈子里传开了。 “左边第三排，穿暗蓝西装的是黑市商人联合会的代表。”云凛低声介绍，她今天换了身不起眼的灰色斗篷，兜帽遮住大半张脸，“右边包厢里那几个，是城防军的人——名义上维持秩序，实际上也参与竞拍。最需要小心的是……” 她目光扫向前排中央的贵宾席。那里坐着几个人，清一色的黑衣，袖口有银线绣成的荆棘弯月纹章。 “夜家。”墨尘说。 “对，带队的是夜家三长老夜枭，旁边那个年轻人是他儿子夜无痕。夜家最近在大量收购稀有药品和古代遗物，目的不明。”云凛顿了顿，“拍卖会结束后，他们很可能会接触你。夜家招揽人才的方式……比较直接。” “要么加入，要么消失？” “比那更糟。他们会先调查你的软肋。”云凛看向墨尘，“你身边的人，都是潜在目标。” 墨尘没说话。他看了眼身后——沈玄、雷克、医生坐在后排，秦槐带着莉娅在二楼观察区，赵星野和老猫在外围警戒。所有人都分散开了，这是事先商量好的布局。 拍卖很快开始。前几件都是普通货色：精炼能量矿石、二手军用装备、几份伪造的身份芯片。竞拍者兴趣寥寥。 第七件拍品时，气氛变了。 “接下来是‘醒神合剂’，三瓶一组。”拍卖师是个嗓音甜腻的女人，穿着暴露的礼服，“出自已故药剂大师‘鬼手’的配方，能修复深度灵魂损伤，对幻兽反噬和意识冲击有奇效。起拍价八千信用点，每次加价不低于五百。” 墨尘举牌：“八千五。” 立刻有人跟进：“九千。” “一万。”夜家那边，夜无痕直接开口。他声音不大，但全场安静了一瞬。 “一万一。”墨尘继续。 “一万五。”夜无痕头也不回。 这已经超出了市场价近一倍。周围传来窃窃私语，不少人看向墨尘——这个新人要和夜家杠上？ “一万六。”墨尘面不改色。他手头的钱不够，但云凛答应借支一部分。更重要的是，阿石必须醒。 “两万。”夜无痕终于回头看了墨尘一眼，眼神里带着玩味，“朋友，这东西对你这么重要？” 墨尘没理他，举牌：“两万一。” 夜无痕笑了，摊手：“行，让给你。不过提醒一句，有些东西……拿了也得有命用。” 赤裸裸的威胁。 拍卖师落锤。墨尘拿到三瓶淡蓝色的药剂，入手冰凉。秦槐通过通讯器确认：“是真的，保存完好。” 接下来的拍品墨尘没再出手。他在观察——夜家又拍下了一组古代星图碎片和一块不明生物的化石，总支出超过十万信用点。黑市商人联合会则抢下了一批走私的军用引擎核心。城防军象征性地买了点物资，更像是在表明存在感。 拍卖会进行到后半段，压轴品登场。 “最后一件，也是本次拍卖的特别委托品。”拍卖师语气神秘，“来源保密，但经过三大机构联合鉴定。这是一块‘源质星髓’，重量三百二十七克，纯度预估在70%以上。” 展台升起，防弹玻璃罩内，一块拳头大小的银色矿石静静悬浮。矿石内部有液体般的光在流动，表面自然形成螺旋纹路，散发着温和但强大的能量波动。 全场哗然。 源质星髓，传说中源种能量高度浓缩后自然结晶的产物，是制作高级幻兽装备和突破药剂的顶级材料。市面上已经十几年没出现过这么大的完整星髓了。 起拍价：五万信用点。 竞价瞬间白热化。黑市商人联合会、城防军、几家大型佣兵团，甚至几个一直沉默的包厢都加入了争夺。价格很快突破十五万。 夜家没有参与。夜枭闭目养神，仿佛对星髓不感兴趣。但墨尘注意到，夜无痕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击，节奏很特殊——像是在传递信号。 “二十万！”黑市商人那边喊价。 “二十二万！”城防军跟进。 就在价格僵持时，一个陌生的声音从后排角落传来：“三十万。” 所有人回头。那是个穿棕色风衣的中年男人，戴着宽檐帽，看不清脸。他身边只坐着一个瘦小的随从。 拍卖师愣了下：“这位先生，您需要先验资……” 随从走上前，打开一个手提箱。里面是整齐码放的能量晶卡，每张面值一万。三十张。 现场安静了。能随手拿出三十万流动资金的，绝不是普通角色。 “三十万一次，三十万两次……” “三十五万。”夜枭终于睁眼。 风衣男顿了顿：“四十万。” “四十五万。” “五十万。” 竞价变成了两个人的对决。最终，风衣男以六十八万的天价拍下了源质星髓。成交时，夜枭脸色阴沉，但没再说话。 拍卖会结束。人群开始疏散。墨尘让其他人先走，自己和云凛留在最后。果然，刚走出琉璃穹顶，两个黑衣人就拦住了去路。 “墨尘先生，三长老有请。”黑衣人态度恭敬，但手按在腰间的武器上。 “带路。” 夜家的飞车停在不远处。车内空间宽敞，夜枭和夜无痕坐在对面。车窗是单向玻璃，隔音良好。 “年轻人，坐。”夜枭五十多岁，面容瘦削，眼神锐利如鹰，“今天拍卖会上，你让我儿子多花了不少钱。” “公平竞价。”墨尘说。 “确实公平。”夜枭笑了，“所以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相反，我很欣赏你。能在垃圾星那种地方活下来，还能在混乱之城这么快站稳脚跟……不容易。” “直说吧。” “爽快。”夜枭身体前倾，“加入夜家。我给你正式成员的身份，资源倾斜，还有……保护。你应该知道，雷坤不会放过你，黑日教团也可能找上门。而云凛……”他看了云凛一眼，“她自身难保，帮不了你。” 云凛冷笑：“夜长老挖墙脚都这么直接？” “商场如战场，人才争夺也是。”夜枭不以为意，“墨尘，你是个聪明人。云家已经衰落了，内部四分五裂。夜家才是未来。而且……” 他压低声音：“我知道你在找什么。初始幻兽，对吧？墨家的血脉秘密，云家的古代传承……夜家都有研究。合作，你能得到答案；对抗，你什么都得不到，还会失去现在的一切。” 很精准的诱惑和威胁。 墨尘沉默了几秒：“我需要时间考虑。” “可以。”夜枭递过一张黑色卡片，“这是夜家的贵宾卡，里面有五万信用点的额度，算见面礼。三天内，给我答复。” “如果三天后我拒绝呢？” 夜枭的笑容淡去：“那我会很遗憾。混乱之城……每天都有意外。” 飞车停下。墨尘和云凛下车，看着夜家的车队远去。 “你怎么想？”云凛问。 “夜家知道得太多了。”墨尘捏着那张黑色卡片，“关于我的来历，关于血脉，关于初始幻兽……他们比我们预想的更关注这些。” “他们在布局。源质星髓没拍到，但他们的目标可能本来就不是星髓。”云凛分析，“那个风衣男来得太巧，像是专门来抬价或者……转移注意力的。” 两人回到旅馆。其他人已经聚在房间里。 “查到了。”老猫调出资料，“风衣男登记的名字是假的，但随从的虹膜扫描匹配到一个叫‘灰烬’的星际佣兵——他是‘影月’的人。” “影月？” “自由星域三大势力之一，最神秘的暗杀与情报组织。他们很少公开活动，这次高调竞拍源质星髓，不正常。”老猫说，“而且我查到，影月最近在黑市大量收购古代星图碎片，和夜家的目标重叠。” “三大势力中，云家、夜家、影月。”墨尘梳理着，“云家内斗衰落，夜家扩张，影月暗中行动……他们在争什么？” “门。”秦槐突然开口，“我破解了部分从实验室带回来的芯片数据。里面提到一个坐标网络——七扇‘永恒之门’的位置。其中三扇在自由星域境内，分别对应三大势力的祖地。” 他把星图投影出来。三个坐标点闪烁，其中一个就在混乱之城附近——准确说，在城外的陨石带深处。 “黑日教团想打开门，三大势力也在找门。”沈玄皱眉，“门后到底有什么？” “神代文明的遗产，也可能是……灾难。”云凛说，“云家古籍记载，七扇门是神代文明最后的封印，锁着他们无法控制的某种东西。打开门，可能获得超越时代的力量，也可能释放毁灭。” “所以夜家想抢在别人前面打开属于他们的那扇门。”墨尘明白了，“他们要源质星髓，可能是用来做钥匙或者稳定器。” “那我们呢？”雷克问，“掺和进去太危险了。” “已经掺和了。”墨尘看向医疗舱里的阿石，“从我们踏上垃圾星开始，就卷进来了。现在退出，只会死得更快。” 他起身，走到窗前。夜已深，但混乱之城永不眠。 “秦医生，醒神合剂今晚就给阿石用。雷克，明天开始接佣兵任务，从简单的做起，磨合团队，同时收集情报。赵星野，飞船改装进度？” “引擎和护盾系统升级完毕，现在能短途跃迁，防御力提升50%。”赵星野说，“但武器系统还缺几个关键零件，黑市要价太高。” “列清单，我想办法。” “墨尘，”云凛走过来，“夜家的三天期限，你打算怎么办？” “拖。”墨尘说，“三天内，我们得找到一个能制衡夜家的筹码。” “比如？” “比如……另一扇门的位置。”墨尘指向星图上的某个坐标，“如果夜家知道我们掌握了第二扇门的信息，他们就不敢轻易动我们。” “你想用这个当诱饵？” “不，当护身符。”墨尘转身面对所有人，“明天开始，分两组行动。我、云凛、老猫去探查陨石带的那扇门。沈玄、雷克、医生继续接任务，同时打听影月的动向。秦槐和莉娅留下照顾阿石，赵星野继续改装飞船。” “太冒险了。”沈玄反对，“陨石带里不仅有空间乱流，还有星盗和未知生物。而且那扇门如果真有危险……” “正因为它危险，才有价值。”墨尘说，“放心，我只是去确认位置和状态，不会乱来。” 计划已定。众人各自准备。 夜深时，墨尘独自在房间修炼。筑基期的灵力远比炼气期浑厚，运转《源天诀》时，他能清晰感觉到天地间的源种能量如涓涓细流汇入体内。手腕上的饕餮纹身也在缓慢吸收，反馈的能量更加精纯。 “主人，我净化那块侵蚀碎片有了进展。”饕餮的意识传来，“碎片的核心处有一段加密信息，正在破解。内容似乎和‘七钥’有关。” “七钥？” “打开七扇门需要的七把钥匙。信息显示，每把钥匙对应一个古老氏族的血脉特性。”饕餮顿了顿，“墨家的血脉特性是‘吞噬与转化’，正好与我契合。这可能就是你我能成功共生的原因。” 墨尘想起福伯的话——墨家血脉能唤醒初始幻兽。 “其他氏族呢？” “信息不全。但提到了云家的‘空间亲和’、夜家的‘阴影支配’，还有……‘生命编织’、‘物质重构’、‘时间感知’、‘命运干涉’。”饕餮说，“最后两种特性，资料库没有对应氏族记录。” 墨尘把这些记在心里。七把钥匙，七个氏族，七扇门……神代文明到底留下了什么，需要这么复杂的封印？ 通讯器震动。是秦槐发来的消息：“阿石醒了，但情况不对。速来医疗室。” --- 医疗室里，阿石坐在床上，眼神不再空洞，但充满茫然。他看到墨尘时，嘴唇动了动，艰难地吐出几个字：“黑……日……祭祀……三天后……” “什么祭祀？在哪里？”墨尘问。 阿石按住额头，表情痛苦：“记不清……很多血……很多光……他们要打开……小门……” “小门？” “不是永恒之门……是临时的……通道……”阿石断断续续地说，“在城里……地下深处……用活人祭祀……打开去大门的……路……” 黑日教团要在混乱之城进行活人祭祀，打开临时通道去陨石带的门！ “具体位置？” 阿石摇头，突然抓住墨尘的手，力气大得惊人：“阻止他们……如果打开……混沌会出来……” 混沌？ 墨尘想起被封印在垃圾星的那个源生种。难道黑日教团想释放它？ “阿石，你知道混沌是什么？” 阿石眼神一滞，金色的纹路再次浮现，但这次没有失控，而是稳定地流淌。他的声音变了，变得古老而沧桑：“混沌是……守门者。也是……看门狗。神代文明用七只源生种守护七扇门，混沌守第三门。它失控了，所以门被封印。但如果用错误的方式强行开门……它会彻底疯狂。” 说完这些，阿石昏了过去。秦槐检查后说：“他透支了，但这次没有伤及根本。那些记忆……可能是封印者血脉的传承知识。” 墨尘走出医疗室，云凛等在外面。 “如果阿石说的是真的，那黑日教团不是在开门，是在找死。”云凛脸色凝重，“他们可能被误导了，或者……有人故意引导他们去释放混沌。” “夜家？影月？” “都有可能。”云凛说，“混乱越乱，有些人越能浑水摸鱼。” 墨尘看着窗外的城市。这座看似无序的钢铁丛林里，暗流汹涌。 “计划调整。我们先处理黑日教团的祭祀。时间？” “阿石说三天后。”云凛调出城市地图，“能在三天内准备大规模祭祀的地方不多。我让老猫去查最近地下空间的异常租赁和能量波动。” “好。另外，通知沈玄他们，暂停其他任务，全力调查。” 夜更深了。混乱之城的霓虹灯像一双双不眠的眼睛，注视着暗处滋生的一切。 而一场可能毁灭整个城市的阴谋，正在阴影中酝酿。 墨尘握紧拳头。三天。 时间不多了。 第十七章 暗巷追踪与猩红祭祀 混乱之城的地下世界比地表更复杂。老猫花了一天一夜，动用了所有线人，终于锁定了三个可能的地点。 “北区废弃的地下列车维修站，西城老下水道枢纽，还有东边那个报废的合成食品工厂。”老猫指着全息地图上的标记，“这三个地方在过去一周都有大规模能量材料运输记录，而且守卫森严，非相关人士靠近就会遭到驱赶甚至攻击。” 墨尘看着地图。三个地点呈三角形分布在城市边缘，彼此相距十几公里。黑日教团可能只用一个，也可能三个都是幌子。 “时间不够我们逐一排查。”云凛说，“祭祀在两天后的午夜，我们必须在那之前确定位置，制定计划。” “分三组侦察。”墨尘决定，“我和老猫去维修站；沈玄和雷克去下水道枢纽；云凛，你带医生和赵星野去食品工厂。所有人只侦察，不接触，不交火。发现异常立刻汇报，不准擅自行动。” “如果确认是祭祀地点呢？”雷克问。 “标记位置，然后撤离。”墨尘说，“我们需要更多信息——祭祀的具体流程，守卫分布，有没有陷阱。硬闯只会打草惊蛇。” 众人点头。简单准备后，三组人趁着夜色出发。 --- 北区废弃维修站建于五十年前，曾是城市地下交通网的核心节点。后来新城扩建，这里被遗弃，成了拾荒者和非法移民的临时居所。但最近，那些人都消失了。 墨尘和老猫从一条通风管道潜入。管道内壁有新鲜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 “不止是驱赶。”老猫低声说，“他们清场的方式很彻底。” 爬了约两百米，前方出现光亮。管道尽头是个检修口，下方是维修站的主车间。两人透过格栅往下看，倒吸一口凉气。 车间中央被清理出一片空地，地面用暗红色的颜料画着一个巨大的法阵——和之前在实验室看到的黑日符号类似，但更复杂。法阵周围立着十二根金属柱，每根柱子顶端都嵌着一颗发光的晶体，正在缓慢汲取空气中的能量。 至少有三十个黑袍人在忙碌。他们搬运着各种仪器和材料：能量电池、不知名的生物组织、还有几个密封的金属箱。最引人注目的是法阵中心那个三米高的圆柱形容器，半透明材质，里面充满了暗红色的粘稠液体。 液体中悬浮着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他们在培养什么东西。”墨尘皱眉。 “那个容器……”老猫调出微型扫描仪，“能量读数高得离谱，而且波动频率和之前在源能池的污染能量很像。” 就在这时，车间侧门打开。四个黑袍人押着三个人走进来——是拾荒者打扮，两男一女，都被镣铐锁着，嘴里塞着东西，脸上满是恐惧。 黑袍人将他们按跪在法阵边缘。一个戴着黑色兜帽、手持骨杖的高大身影走到他们面前，开始念诵诡异的咒文。 墨尘认出那骨杖——顶端镶嵌的正是“侵蚀”源种碎片的另一部分！比之前封印的那块更大，污染性更强。 咒文声中，三个拾荒者开始剧烈抽搐。他们的皮肤下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眼睛翻白，嘴里发出非人的嗬嗬声。几秒后，三人同时瘫软，生命气息迅速消散。而他们的尸体表面，开始凝结出细小的暗红色晶体。 “他们在抽取生命力，转化为侵蚀能量！”墨尘心中一凛。 黑袍人将尸体拖到容器边，用特制的工具剖开胸膛，取出已经部分晶体化的心脏，投入容器中。容器内的液体沸腾起来，那个人形轮廓变得更加清晰。 “这是活祭，而且不止一次。”老猫记录着数据，“看地面的痕迹，至少已经献祭了二十人以上。他们在用生命能量加速培养那个容器里的东西。” “必须阻止他们。”墨尘咬牙，“但硬闯不行。这里至少有四十个黑袍人，还有那个拿骨杖的，能量波动接近五级幻兽师。” “先撤，和其他组汇合再做打算。” 两人悄然后退。但就在即将退出管道时，老猫脚下的一块锈蚀金属板突然松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下方瞬间安静。 “谁在上面？！”骨杖黑袍人抬头，兜帽下的阴影中亮起两点红光。 “跑！”墨尘低吼。 两人全速往回爬。身后传来追兵的脚步声和能量束破空声。管道狭窄，无处可躲，墨尘让饕餮在背后凝聚出一面能量护盾，硬抗攻击。 冲出管道口时，外面已经有黑袍人包围过来。四个，手持特制的能量锁链，显然早有防备。 “留下他们！要活的！”追兵在后方喊。 墨尘不废话，饕餮铠甲瞬间覆盖右臂。暗金色的触须如鞭抽出，缠住最近一个黑袍人的脖子，发力一甩，将他砸向同伴。趁对方阵型混乱，他和老猫冲进旁边的小巷。 混乱之城的下层巷道像迷宫。两人七拐八绕，甩掉了大部分追兵，但那个骨杖黑袍人始终跟在后面，速度快得诡异。 “他锁定了我们的能量气息！”老猫喘息，“这样甩不掉！” 墨尘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追来的黑袍人。巷子很窄，只容三人并行，两侧是高耸的金属墙壁。 “你带情报回去，我拖住他。” “你一个人——” “这是命令。” 老猫咬牙，转身消失在拐角。墨尘独自站在巷中，饕餮铠甲完全展开——经过源能池的进化和筑基突破，现在的铠甲已经能覆盖大半身躯，暗金色的纹路在昏暗光线下流动着危险的光泽。 骨杖黑袍人在十米外停下。他摘下兜帽，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左半边脸布满暗红色的晶体增生，右眼是正常的，但瞳孔深处有黑色的漩涡在旋转。 “饕餮之种的宿主。”男人的声音沙哑，“教主说过你会来。正好，祭祀需要高质量的生命能量，你的比那些垃圾强多了。” “黑日教团到底想干什么？”墨尘问，同时在暗中积蓄力量。 “打开门，迎接永恒之暗。”男人举起骨杖，“这个世界已经腐朽了，需要净化。混沌大人会吞噬一切，然后……重塑。” “混沌已经失控了。释放它，只会毁灭一切。” “毁灭即是新生。”男人狂热地说，“只有彻底毁灭旧世界，才能迎来新纪元。而你，将成为祭祀的核心祭品，这是你的荣幸！” 骨杖顶端的碎片爆发出刺眼的暗红光芒。光芒所过之处，金属墙壁开始腐蚀、剥落，地面凝结出细密的晶体。侵蚀领域展开，要将墨尘彻底污染。 “冥，能对抗吗？” “可以，但需要时间解析领域结构。”饕餮回应，“主人，拖住三十秒。” “好。” 墨尘不退反进，冲进侵蚀领域。暗红能量如无数细针刺向皮肤，但饕餮铠甲表面的暗金纹路自动流转，将大部分侵蚀能量吸收转化。剩余的，墨尘用筑基期的灵力硬抗。 他冲到男人面前，右拳轰出。男人用骨杖格挡，杖身爆发出更强的暗红能量，将墨尘震退三步。但墨尘借力转身，左腿如鞭抽向对方侧腰。 男人反应极快，身体诡异地扭曲，避开攻击的同时，骨杖戳向墨尘胸口。杖尖的碎片几乎触及铠甲，侵蚀能量疯狂涌入。 “就是现在！”饕餮的声音响起。 铠甲表面的暗金纹路突然逆转流动，从吸收转为释放。一股纯净的、经过提纯的源种能量从铠甲中喷涌而出，与侵蚀能量激烈碰撞！ 两股同源但性质相反的能量在狭窄空间内冲突、湮灭，爆发出无声的冲击波。巷子两侧的金属墙壁像被巨锤砸中，向内凹陷，裂缝蔓延。 男人脸色一变：“你竟然能净化圣能？！” “圣能？”墨尘冷笑，“不过是污染的垃圾。” 他再次前冲。这次不再保留，筑基期的灵力全力爆发，配合饕餮的全属性拟态，拳锋上同时凝聚出火焰的爆裂、冰霜的冻结、雷霆的穿透、大地的厚重。 男人匆忙举起骨杖格挡。但在复合属性攻击下，骨杖表面的暗红能量被层层瓦解。终于，在雷霆属性的贯穿下，骨杖中部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痕。 “不！”男人惊怒。 墨尘抓住机会，右手探出，饕餮触须刺入裂缝，疯狂吞噬碎片能量。男人想抽回骨杖，但饕餮的吸力太强，碎片中的能量如决堤般涌出。 “教主……救我……”男人惨嚎，半边脸上的晶体增生开始崩溃、剥落。 短短十秒，碎片能量被吞噬殆尽。骨杖化作灰烬，男人瘫倒在地，气息奄奄。他身上的晶体增生失去能量支撑，也开始碎裂、脱落，露出下面千疮百孔的皮肉。 “你们的主祭祀地点在哪？”墨尘踩住他的胸口。 男人咳出血沫，却咧嘴笑了：“已经……开始了……你们阻止不了……混沌大人……会降临……” 说完，他头一歪，断了气。暗红能量从尸体中逸散，但被饕餮全部吸收。 墨尘检查尸体，除了破损的黑袍和几件零碎物品，没有有价值的情报。但男人临死前的话让他心生不安——祭祀已经开始了？不是两天后吗？ 通讯器突然响起，是沈玄急促的声音：“墨尘，我们在下水道枢纽发现了异常！这里正在布置一个大型传送阵，能量波动和垃圾星那扇门很像！而且……他们抓了至少五十个人，关在笼子里！” “什么？！” “还有，云凛那边也传来消息，食品工厂是个幌子，里面只有几个留守的黑袍人。真正的主祭祀地点可能在……” 沈玄的话被爆炸声打断。通讯中断前的最后一秒，墨尘听到了熟悉的、令人心悸的能量尖啸。 是混沌的能量波动。 --- 墨尘全速赶往下水道枢纽。路上，他尝试联系其他两组人，但只有云凛接通了。 “沈玄那边出事了，通讯中断。”云凛语气凝重，“我和医生、赵星野正在赶过去。另外，我收到线报，夜家和影月的人也在向那个方向移动。” “他们想干什么？” “可能想趁乱捡便宜，也可能……和黑日教团有勾结。”云凛说，“不管怎样，我们得赶在他们前面。” 十分钟后，墨尘到达下水道枢纽入口。这里已经一片混乱——留守的黑袍人正在和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交火，能量束和爆炸声不绝于耳。地上躺着十几具尸体，有黑袍人，也有穿着杂牌装备的雇佣兵。 墨尘避开战场，从侧面潜入。枢纽内部比维修站更大，是一个直径超过两百米的圆形空间。此刻，空间中央已经布置好了一个更加复杂的法阵，直径超过五十米，由三层嵌套的符文圆环构成。 最内层圆环中，五十多个平民被关在能量笼里，恐惧地蜷缩着。他们大多是拾荒者、流浪汉、还有几个看起来是迷路的游客。笼子外，十几个黑袍人正在准备祭祀仪式。 而沈玄和雷克被困在第二层圆环边缘。他们背靠背作战，周围是七八个黑袍人，还有一个体型格外高大的改造生物——那是用多具尸体拼合而成的畸形怪物，四只手臂，三个头，体表覆盖着暗红色晶体，气息达到了四级巅峰。 “墨尘！”雷克看到他，大喊，“法阵已经激活了！他们在用活人的生命力加速传送门的形成！” 墨尘看向法阵中心。那里确实有一个模糊的门形轮廓正在凝聚，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和垃圾星那扇门极其相似，但更加不稳定，充满了侵蚀性。 “必须打断仪式！”他冲向法阵。 但就在这时，空间顶部炸开一个洞。三道人影落下——正是夜无痕和两个夜家护卫。 “来得正好。”夜无痕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向墨尘，“墨尘，考虑得如何了？如果现在点头加入夜家，我可以帮你解决这里的麻烦。” “你们夜家早就知道祭祀的事？”墨尘冷声问。 “当然。”夜无痕微笑，“黑日教团这群疯子想打开门释放混沌，我们当然要监控。不过……我们没打算阻止。” “什么？” “混沌释放，会引发大规模混乱，正好给夜家制造机会。”夜无痕说，“而且，混沌的出现会吸引各方势力的注意，我们就能趁机打开夜家守护的那扇门，抢占先机。” 墨尘终于明白了。夜家不是来阻止灾难的，是来利用灾难的。 “你们会害死整个城市的人。” “混乱之城每天死的人还少吗？”夜无痕不以为意，“牺牲一些无关紧要的人，换取夜家的崛起，很划算。至于你……如果不想陪葬，就做出选择。” 墨尘没再说话。他冲向法阵，饕餮铠甲全面激活。夜无痕脸色一沉：“不识抬举。拦住他！” 两个夜家护卫出手。他们的幻兽都是四级——一只影豹，一只钢甲犀，配合默契，瞬间封锁了墨尘的路线。 “沈玄，雷克，坚持住！”墨尘吼着，同时迎战两个护卫。 影豹融入阴影，从刁钻角度发动偷袭；钢甲犀正面冲锋，蛮力惊人。墨尘以一敌二，虽然凭借筑基修为和饕餮能力不落下风，但短时间内也无法突破。 而法阵的仪式，已经进入最后阶段。 主持仪式的黑袍人——应该是黑日教主——高举双臂，骨杖（另一根完整的）顶端爆发出冲天的暗红光柱。光柱注入传送门轮廓，门形迅速凝实，内部开始出现扭曲的景象：翻滚的暗红能量，隐约可见的巨大触须，还有……一只缓缓睁开的、充满疯狂的眼睛。 混沌的视线，透过即将成型的门，投射了过来。 被关押的平民开始惨叫。他们的生命力被强行抽离，化作一缕缕白光飞向传送门。每吸收一缕，门就凝实一分。 “来不及了！”云凛的声音从入口传来。她带着医生和赵星野冲了进来，看到眼前的景象，脸色煞白。 “医生，准备强效镇静剂和能量抑制剂！赵星野，布置***，尝试干扰法阵能量频率！”云凛快速下令，同时拔出水晶双刀，冲向黑袍人。 但黑日教主早有准备。他挥动骨杖，地面涌出数十根暗红触须，缠向云凛。与此同时，传送门已经稳定到可以维持存在，一只粗大的、布满吸盘和晶体的触须从门内缓缓伸出，拍向法阵外缘。 轰！ 触须落地，砸出一个大坑。冲击波掀翻了好几个黑袍人，但教主毫不在意，反而更加狂热：“混沌大人！降临吧！” 更多触须从门内涌出。混沌的本体似乎无法完全穿过这扇临时门，但它的部分肢体已经可以干涉现实。触须所过之处，一切都被侵蚀、晶体化、然后崩碎。 “不能让它完全过来！”墨尘咬牙，硬抗影豹一爪，借力冲向传送门。 夜无痕的声音在后方响起：“现在想阻止？晚了！所有人撤退，让混沌和这群疯子玩吧！” 夜家护卫和夜无痕迅速后撤，显然早有撤离计划。但墨尘没有退路。 他冲到传送门前，饕餮触须全力刺向门框，试图用吞噬能力破坏结构。但混沌的能量强度太高了，触须刚接触就被反震回来。 门内，那只疯狂的眼睛锁定了他。 一个古老、混乱、充满饥饿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开： “饕餮……同类……吃……” 混沌认出了饕餮的气息。下一秒，所有触须同时改变方向，全部扑向墨尘！ “墨尘！”沈玄想冲过来帮忙，但被改造怪物死死缠住。 云凛也被触须围攻，双刀斩断一根又一根，但触须再生速度极快。 绝境。 墨尘看着扑来的触须，反而冷静下来。他想起阿石的话——混沌是守门者，也是看门狗。它之所以疯狂，是因为被侵蚀能量污染了神智。 如果……如果能净化那些污染呢？ “冥，把之前吞噬的侵蚀碎片能量，全部释放出来。” “主人，那样会——” “照做！” 饕餮不再犹豫。铠甲表面的暗金纹路逆转，一股精纯的、经过高度提纯的源种能量喷涌而出——那是它净化了实验室那块碎片后储存的能量，性质与侵蚀能量完全相反，但对混沌这种源生种来说，就像是久旱后的甘霖。 暗红触须接触到这股能量时，动作突然停滞。门内那只疯狂的眼睛里，出现了一丝迷茫。 有效！ “继续！最大输出！” 饕餮将净化能量全部释放。纯净的源种能量如瀑布般冲刷着传送门和伸出的触须。暗红色的侵蚀能量开始褪去，触须表面的晶体崩落，露出下面相对正常的、暗蓝色的源生种本体组织。 混沌的意识传来痛苦的**，但痛苦中夹杂着一丝解脱。 “不够……还需要更多纯净能量……”饕餮说，“我的储备快耗尽了！” 墨尘看向法阵中心的那个容器——里面装着用活祭提炼的生命能量。那些能量虽然被污染过，但如果能净化…… “把那个容器抢过来！” 云凛会意，双刀斩开拦路的触须，冲向容器。黑日教主大惊，骨杖指向她，但被医生及时射出的镇静剂针剂干扰。 赵星野的***也开始工作，法阵的能量频率出现紊乱。沈玄和雷克终于找到机会，合力击倒了改造怪物。 云凛冲到容器边，一脚踹开看守的黑袍人，双手抱住容器——那东西很重，但她咬牙举起，全力扔向墨尘：“接着！” 墨尘跃起接住。容器落地，玻璃罩碎裂，里面的暗红液体和那个人形轮廓流了一地。液体接触到饕餮释放的净化能量，开始剧烈反应。 “冥，吞噬！然后净化输出！” 触须刺入液体，疯狂吸收。饕餮将吞噬的能量快速净化，然后继续输送给混沌。这个过程对它的负担极大，铠甲表面开始出现裂痕。 但效果显著。 传送门开始不稳定，门内的景象从疯狂的暗红变为相对平静的暗蓝。伸出的触须缓缓收回，那只眼睛里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疲惫和茫然。 黑日教主疯狂地挥舞骨杖：“不！混沌大人！不要回去！毁灭这个世界！” 但混沌已经不再回应他的呼唤。最后一只触须缩回门内，传送门开始收缩、暗淡。 “结束了……”墨尘松了口气。 但就在传送门即将完全关闭的瞬间，门内突然射出一道暗蓝色的能量束，精准地击中了黑日教主手中的骨杖。 骨杖顶端的碎片炸裂，释放出最后的侵蚀能量，但被饕餮及时吸收。 而那道能量束中，夹杂着一丝微弱的、清醒的意识波动： “谢谢……同类……小心……钥匙……” 然后，传送门彻底关闭。法阵崩碎，符文熄灭。失去了能量支撑，整个下水道枢纽开始剧烈震动，穹顶崩裂，碎石如雨落下。 “这里要塌了！快走！”雷克大喊。 众人架起虚弱的墨尘，拖上还活着的平民，冲向出口。在他们身后，地下空间彻底崩塌，将黑日教团的阴谋和那个未完成的恐怖仪式，永远埋葬。 冲出地面时，天色已微亮。 远处，夜家的飞车正在升空撤离。夜无痕透过车窗看了墨尘一眼，眼神复杂，但最终没有停留。 混乱之城的又一个夜晚结束了。 但墨尘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混沌最后的警告还在他耳边回响：小心钥匙。 七把钥匙，七扇门，七个古老氏族。 而现在，至少有三方势力——夜家、影月、可能还有其他——正在寻找它们。 星尘小队的路，还很长。 --- 回到旅馆时，所有人都精疲力竭。秦槐接手治疗伤员，莉娅准备食物，沈月安抚救回来的平民——他们大多精神受创，需要长期恢复。 墨尘坐在房间里，看着手腕上的饕餮纹身。经过这场战斗，它消耗巨大，需要时间恢复。但好处是，吞噬了那么多侵蚀能量并成功净化，它的净化能力和能量储备都有了质的提升。 云凛敲门进来，递给他一杯热饮。 “夜家撤离前，留下了这个。”她递过一张纸条。 墨尘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三天后，夜家宴请，商讨合作。来，或战。” 最后通牒。 “你怎么打算？”云凛问。 “不能去。去了就是羊入虎口。”墨尘说，“但也不能直接开战。我们现在实力不够。” “那……” “我们需要离开混乱之城一阵子。”墨尘已经有了想法，“佣兵工会刚发布了一个开拓任务——探索自由星域外围新发现的宜居星球。报酬高，而且能远离这里的纷争。” “你想去？” “想去，但不仅是探索。”墨尘调出星图，“那个星球的坐标，靠近星图上标注的另一扇门的位置。我们可以一边做任务，一边调查。” 云凛眼睛一亮：“一箭双雕。但夜家不会轻易让我们离开。” “所以需要掩护。”墨尘看向窗外，“赵星野的飞船改装完成了。我们分两路出发——大张旗鼓的一路，和暗中离开的一路。” “声东击西。” “对。” 两人开始详细计划。而城市的另一端，夜家府邸内，夜枭听着手下的汇报，脸色阴沉。 “混沌没有完全释放，反而被净化了一部分？”他眯起眼睛，“那个墨尘……比我们预估的更有价值。通知影部，三天内，我要看到他出现在夜家的密室里。活的。” “是。” 混乱之城的黎明，表面平静。 但水面之下，暗流更急了。 第十八章 启程与伏击 三天后的清晨，“星尘号”悬停在混乱之城上空三千米处。经过赵星野的全力改装，这艘船的外形已经有了明显变化：原本锈蚀的装甲板被替换成了深灰色的复合装甲，船体轮廓更加流线型，引擎喷射口经过重新设计，尾部加装了四个辅助推进器。 驾驶舱内，赵星野正在做最后的系统自检：“主引擎正常，护盾系统能量储备92%，武器系统升级完成——两门轻型粒子炮，四座自动炮塔，还有三组导弹发射器。虽然比不上海军战舰，但应付一般星盗足够了。” “跃迁引擎呢？”墨尘站在主控台前，看着舷窗外的星空。 “稳定，但能量消耗比预期高15%。”赵星野调出数据，“我们最多连续进行两次短途跃迁就必须充能。而且新装的能量核心需要磨合，建议不要全功率运行超过两小时。” “足够了。”墨尘转向其他人，“按照计划，我们分两组出发。‘星尘号’大张旗鼓走官方航道，吸引夜家的注意力。另一组乘坐改装过的货运飞船，走走私路线，提前抵达目标星球汇合。” 他点了几个人的名字：“沈玄、雷克、医生、老猫跟我走主船。云凛、秦槐、赵星野、莉娅走货运船。沈月和阿石……” “我留下照顾阿石。”沈月主动说，“他刚恢复，需要静养。而且城里也需要有人留守，打探消息。” 墨尘看着妹妹坚定的眼神，点点头：“好。通讯保持加密状态，每天定时联络。如果三天内收不到我们的信号……” “我会带阿石撤离，按备用计划行事。”沈月已经背熟了所有预案。 “出发。” 两艘飞船先后升空，朝着不同方向飞去。墨尘坐在主驾驶位上，雷克负责武器系统，沈玄监控能量波动，医生和老猫在后舱待命。 正如他们所料，“星尘号”刚离开混乱之城管辖空域，雷达上就出现了六个光点——呈扇形包抄而来。 “四艘改装护卫舰，两艘突击艇。”雷克盯着屏幕，“识别信号……夜家的私掠队。看来夜无痕没打算让我们安心离开。” “意料之中。”墨尘调整航向，“全速前进，把他们引到预定区域。” “星尘号”引擎全开，冲向一片密集的小行星带。后方追兵紧追不舍，能量炮的射击在船体周围炸开一朵朵能量火花。 “护盾强度下降，目前85%。”沈玄报告，“他们火力很猛，不像要活捉。” “夜枭的命令可能是活捉，但下面执行的人可不管那么多。”墨尘冷静地操控飞船在小行星间穿梭，“雷克，准备好脉冲干扰弹。进入C7区域就发射。” “明白。” 小行星带深处有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这是老猫提前侦察过的地形——周围有大量富含金属的小行星，能有效干扰雷达和通讯。 “进入C7区域……现在！” 雷克按下发射按钮。三枚脉冲干扰弹从船尾射出，在追兵前方炸开，释放出强烈的电磁脉冲。夜家飞船的护盾剧烈闪烁，雷达屏幕瞬间变成雪花。 “就是现在，转向，准备反击！” 墨尘猛拉操纵杆，“星尘号”以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角度急转，从追击变成迎击。粒子炮开火，蓝色的光束精准击中一艘护卫舰的引擎。那艘船失控撞向旁边的小行星，炸成一团火球。 “一艘解决！”雷克兴奋地喊道。 但剩下的敌人反应很快。两艘突击艇从两侧包抄，四艘护卫舰调整阵型，开始集火射击。能量束如雨点般袭来，“星尘号”的护盾迅速跌落。 “护盾强度45%……30%……快撑不住了！” “启动跃迁引擎！”墨尘下令。 “可是能量还没充满——” “强行启动！目标坐标已经设定！” 跃迁引擎发出刺耳的嗡鸣，船体开始剧烈震动。夜家飞船察觉到意图，更加疯狂地攻击。就在护盾即将崩溃的瞬间，跃迁光幕终于成型，包裹住“星尘号”。 光芒一闪，飞船消失在原地。 --- 三次短途跃迁后，“星尘号”出现在一片陌生的星域。舷窗外是一片深邃的黑暗，只有远处几颗暗淡的恒星提供着微弱的光亮。目标星球——代号“灰烬-III”——就在前方，一颗灰蒙蒙的行星，大气层稀薄，表面能看到裸露的岩层和干涸的河床。 “跃迁引擎过载，需要至少六小时冷却。”沈玄检查着受损的系统，“护盾发生器烧毁了，修好需要一天。武器系统完好，但能量储备只剩27%。” “能坚持到降落吗？” “勉强可以，但不能再战斗了。” 墨尘点头：“联系货运船，确认他们的情况。” 几秒后，云凛的加密通讯接通：“我们安全抵达，在预定坐标着陆。星球表面有稀薄大气，重力0.8G，温度零下三十度。探测到多处人工建筑遗迹，看起来像废弃的科考站。另外……” 她顿了顿：“扫描发现地下有大规模能量反应，但性质很奇怪——不是源种能量，也不是常规能源，更像是……某种生物能。” 生物能？墨尘想起黑日教团那些改造生物。 “保持警惕，等我们汇合。” “星尘号”开始进入大气层。由于护盾失效，船体与稀薄大气摩擦产生高温，外壳开始发红。墨尘手动控制姿态，艰难地维持着平衡。 就在这时，雷达再次报警。 “又有追兵？！”雷克一惊。 “不……不是飞船。”沈玄盯着屏幕，“是……从星球表面发射的东西！能量特征……和云凛说的生物能一致！” 舷窗外，数十道暗红色的光束从灰烬-III地表升起，直奔“星尘号”而来。那些光束不是直线，而是像有生命般在空中扭曲、转向，仿佛被某种意识操控着。 “规避！”墨尘全力拉杆。 但船体受损严重，机动性大减。三道光束击中左舷，装甲板被腐蚀出大洞，空气开始泄露。警报声响彻全船。 “准备紧急迫降！”墨尘吼道，“所有人固定好自己！” “星尘号”像受伤的巨鸟般冲向地表。墨尘勉强控制着方向，朝着云凛提供的坐标滑翔。最后五百米时，主引擎彻底熄火，飞船完全失控。 轰隆！ 船体擦过一座岩山，翻滚着砸进一片干涸的河床。金属撕裂声、爆炸声、警报声混成一片。墨尘被惯性甩向前方，安全带勒进肩膀，剧痛传来。 几秒后，一切归于死寂。 “咳咳……”墨尘解开安全带，摇晃着站起来。驾驶舱一片狼藉，控制台冒着黑烟，舷窗破裂，外面是灰蒙蒙的天空和红色的岩石。 “所有人报告情况！” “雷克……还活着，腿可能断了。”雷克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带着痛苦的吸气声。 “沈玄没事，但医疗舱损坏，药品散落。”沈玄回应。 “老猫轻伤，能行动。”老猫的声音很冷静。 “医生呢？” 短暂的沉默，然后是医生虚弱的声音：“肋骨断了三根……但死不了。先救雷克，他失血了。” 墨尘踢开变形的舱门，跳下飞船。外面的空气稀薄冰冷，呼吸时能看到白雾。重力比标准略低，走路有种轻飘飘的感觉。四周是典型的荒芜行星地貌——红色的岩石，干涸的河床，远处有风化的石柱。 云凛的货运船停在三百米外，看起来完好无损。她已经带人赶了过来。 “你们怎么样？”云凛跑到墨尘面前，看到他额头流血，眉头一皱。 “船废了，人还活着。”墨尘简略地说，“那些攻击我们的东西是什么？” “不清楚。”秦槐拿出便携扫描仪，“能量残留分析显示，那些光束里含有高度聚合的生物组织和源种能量的混合物——类似于黑日教团的改造技术，但更加先进和稳定。” “这个星球有黑日教团的据点？” “不一定。”赵星野检查着“星尘号”的损伤，“攻击是从五十公里外发射的，那里有大型人工建筑的能量信号。但扫描显示那里没有生命迹象，至少没有常规意义上的生命。” 没有生命迹象，却能发射生物能量攻击？ 墨尘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先救人，然后去那个地方看看。” --- 两小时后，临时营地搭建完成。 雷克的腿被医生用应急医疗包固定住，注射了止痛剂和再生凝胶。其他人的伤也简单处理了。赵星野评估了“星尘号”的损坏情况，结论很残酷：“修复需要至少一周，而且需要大量零件。以我们现在的资源，修好也只能勉强飞起来，跃迁是别想了。” “货运船呢？”墨尘问。 “完好，但只是货运船，武器系统只有基本的自卫火力，跃迁引擎是老型号，能量效率低。”赵星野说，“我们被困在这里了，除非找到其他离开的方法，或者等工会的救援——但那至少需要一个月。” “一个月太长了。”云凛摇头，“夜家的人迟早会找到这里。而且那些攻击我们的东西……不会只攻击一次。” 正说着，远处传来沉闷的轰鸣声。 众人抬头，看到地平线方向升起暗红色的烟柱，夹杂着闪电般的能量弧光。紧接着，地面开始轻微震动。 “地震？”沈玄皱眉。 “不，是某种……能量脉冲。”秦槐盯着仪器，“频率正在增强，源头就是我们之前探测到的那个大型建筑。它在……苏醒。” 话音刚落，营地周围的岩石突然裂开。数十条暗红色的、像藤蔓又像触须的东西从地下钻出，表面覆盖着晶体甲壳，顶端是尖锐的刺。它们没有眼睛，但“头”部有能量感应器官，此刻全部对准了营地。 “准备战斗！”墨尘低吼。 饕餮铠甲瞬间覆盖右臂，暗金色的纹路在灰暗环境中格外显眼。其他人也纷纷召唤幻兽或举起武器。 那些晶体触须动了。它们速度快得惊人，如鞭子般抽来。雷克虽然腿伤，但手没废，能量步枪精准点射，打碎了几根。沈玄的澜鲸掀起水雾——在这个干燥星球，水元素极度稀缺，澜鲸的实力大打折扣。 墨尘冲在最前面。饕餮触须与晶体触须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他尝试吞噬对方的能量，但发现那些能量结构异常稳定，吞噬效率只有正常情况的三成。 “这些不是单纯的生物，是半生物半机械的造物！”秦槐一边躲避攻击一边分析，“它们的能量核心被某种力场保护着，常规手段很难破坏！” “那就用非常规手段。” 墨尘将饕餮能量集中在右拳，拳锋处的吞噬漩涡扩大到极限。他一拳砸向最近的晶体触须，漩涡与触须的能量护盾激烈冲突，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终于，护盾破碎。饕餮触须刺入触须内部，开始疯狂吞噬。这一次，他感受到了熟悉的能量结构——源种能量，但被改造成了一种高度压缩、高度稳定的形态，就像……被驯化后的源种。 “这些造物在利用源种能量，但方式很特殊。”墨尘在战斗间隙说，“不像黑日教团那种粗暴的污染，更像是一种……精密的能量工程。” “神代文明的技术？”云凛双刀斩断两根触须，喘着气问。 “有可能。” 战斗持续了十分钟。晶体触须的数量越来越多，仿佛无穷无尽。众人渐渐被包围，弹药和能量都在快速消耗。 就在防线即将崩溃时，攻击突然停止了。 所有的晶体触须同时缩回地下，消失得无影无踪。如果不是满地的晶体碎片和伤员，刚才的战斗就像没发生过一样。 “怎么回事？”雷克靠在一块岩石上，脸色苍白。 秦槐盯着扫描仪：“能量脉冲消失了，那个大型建筑重新进入休眠状态。像是……有人按了暂停键。” “或者是设定好的防御程序，达到某种条件就停止。”墨尘看向远方那根逐渐消散的暗红烟柱，“那个建筑里，可能不是敌人。” “那会是什么？” “不知道。”墨尘收起铠甲，“但我们必须去那里看看。这是唯一可能找到离开方法的线索。” 他看向受伤的同伴：“医生、雷克、赵星野留下，守住营地。沈玄、老猫、秦槐、云凛跟我去。轻装，带足弹药和探测设备。” “我也去。”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是阿石。他在沈月的搀扶下走过来，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清明。那些金色的封印者纹路在他皮肤下若隐若现。 “你还没完全恢复。”沈月担忧地说。 “我必须去。”阿石看着墨尘，“那个建筑……我在梦里见过。不是噩梦，是一种……召唤。那里有我需要知道的东西。” 墨尘与他对视几秒，点头：“好。沈月，你也一起来，照顾他。” 八人小队很快准备好。他们驾驶货运船上唯一一辆还能用的地形车，朝着五十公里外的建筑进发。 灰烬-III的地表荒凉而诡异。红色的岩层在微弱阳光下泛着铁锈般的光泽，偶尔能看到干枯的、已经晶体化的植物残骸。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金属味和某种腐殖质的气息。 地形车开了两小时，前方出现一道峡谷。峡谷底部，那座建筑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结构，直径超过一公里，表面覆盖着暗银色的金属，但大部分区域已经被风化的沙石掩埋。只有顶部露出，上面布满了复杂的几何纹路，此刻正缓缓旋转，发出微弱的光。 “风格和折叠空间很像，但更古老。”云凛说，“这绝对是神代文明的遗迹。” “扫描显示建筑内部有巨大的空间，但入口被掩埋了。”秦槐调整探测器，“等等……生命信号？不，不是生命，是……能量聚合体。很多，至少上百个。” “那些晶体触须的来源？” “很可能。” 墨尘让车停在峡谷边缘。众人下车，步行靠近。离建筑还有三百米时，地面突然裂开，一个平台升了起来——是个标准的对接舱门。 “它知道我们来了。”老猫警惕地举枪。 舱门滑开，里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通道，两侧墙壁是某种发光的晶体，提供照明。空气从里面涌出，温暖湿润，与外面稀薄冰冷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进去吗？”沈玄问。 墨尘没有犹豫，第一个踏进通道。饕餮铠甲保持半激活状态，随时准备战斗。 通道很长，走了大概五分钟才到底部。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 大厅中央悬浮着一个直径十米的蓝色光球，光球内部有无数数据流在流动。周围环绕着十二个透明圆柱体，每个柱体里都漂浮着一只晶体触须的核心——拳头大小的暗红色晶体，正有节奏地脉动。 而在大厅最深处，有一个王座般的座椅。座椅上，坐着一具骸骨。 那骸骨不是人类的骨骼，更像是某种人形机械的框架，但表面覆盖着已经钙化的生物组织。它穿着破烂的古袍，手中握着一根已经断裂的权杖。权杖顶端，镶嵌着一颗黯淡的、布满裂纹的源种碎片。 骸骨的“头”部，两只空洞的眼眶突然亮起蓝色的光。 一个机械、但温和的声音在大厅中响起： “检测到来访者……血脉识别中……识别通过。欢迎，守护者氏族的后裔。我是‘守望者VII型’，这座前哨站的最后管理员。” 光球中浮现出一个全息影像——是个穿着古袍的老者，面容慈祥，但眼神中带着深深的疲惫。 “你们能来到这里，说明外面的世界……已经过去很久了吧。”老者影像说，“按照预设程序，当有守护者血脉踏入此地，我将启动最后的传承协议。” “传承什么？”墨尘问。 “知识，还有……责任。”老者影像看向阿石，“封印者血脉的孩子，你做得很好，压制了混沌的疯狂。但还不够。七只守门源生种，如今只有两只还在沉睡，三只疯狂，两只……下落不明。” “守门源生种？” “饕餮、混沌、森罗、虚空、时光、命运、轮回。”老者影像缓缓念出七个名字，“神代文明创造了它们，让它们守护七扇永恒之门。但文明陨落时，封印出现裂痕，源生种们开始失控或沉睡。你们的使命，就是修复封印，或者……在它们完全失控前，重新掌控。” 墨尘握紧拳头：“为什么是我们？” “因为你们是守护者氏族的后裔，血脉中蕴含着与对应源生种共鸣的钥匙。”老者影像指向阿石，“封印者血脉对应‘轮回’，能封印一切，也能开启一切。”又指向墨尘，“饕餮之种的宿主，你对应‘饕餮’，吞噬与转化是你的权能。”再看向云凛，“空间亲和者，你对应‘虚空’。” “那夜家呢？”云凛问。 “阴影支配者，对应‘命运’。”老者影像说，“但夜家已经走上歧路。他们想掌控命运，而不是守护。还有两个氏族——‘生命编织’对应‘森罗’，‘时间感知’对应‘时光’——他们的下落，需要你们自己去寻找。” 信息量太大，众人一时消化不了。 “这座前哨站是做什么的？”秦槐问出关键问题。 “监控，研究，还有……制造‘钥匙’。”老者影像挥手，光球中浮现出复杂的图纸，“神代文明留下了七把‘源初钥匙’，能完全掌控对应的源生种。但钥匙在文明陨落时遗失了，分散在七扇门附近。这座前哨站保存着制造备用钥匙的技术，但需要对应的血脉和源种碎片。” 他看向权杖上那颗黯淡的碎片：“这是‘虚空’碎片的一部分，已经耗尽能量。但你们带来了新的能量源——饕餮之种，还有封印者血脉。可以尝试激活这里的设备，制造一把临时的‘饕餮之钥’。” “临时钥匙有什么用？” “能让你在短时间内完全掌控饕餮的力量，但只能使用一次。”老者影像说，“而且制造过程需要大量能量，会抽干这座前哨站最后的储备。之后，这里将彻底废弃。” 墨尘思考着利弊。完全掌控饕餮一次，这可能是对抗夜家或其他强敌的杀手锏。但代价是失去这个可能藏有更多秘密的前哨站。 “制造需要多久？” “三天。期间不能被打断，否则能量反噬会摧毁一切。”老者影像说，“另外，我必须警告你们——夜家的舰队已经进入这个星系，最多两天就会找到这里。影月的侦察船也在附近活动。还有……这颗星球的地下，沉睡着‘森罗’的一部分肢体。它正在缓慢苏醒，如果被惊动……” “这颗星球会被吞噬。”阿石突然开口，金色的纹路在他眼中流转，“森罗是生命与生长的化身，但疯狂后会无限增殖，直到把一切都变成它的一部分。” 时间紧迫，强敌环伺，还有一个沉睡的源生种。 墨尘看向同伴。沈玄点头，雷克咧嘴一笑，医生推了推眼镜，老猫面无表情但握紧了武器。云凛的水晶双刀已经出鞘半寸。 “开始吧。”墨尘说，“先拿到钥匙，再考虑怎么活下去。” 老者影像露出欣慰的表情：“很好。那么，传承开始。愿神代文明的智慧，能指引你们找到正确的路。” 光球爆发出强烈的光芒，笼罩了整个大厅。周围的晶体柱开始旋转，能量如江河般涌向中央。权杖上的碎片微微亮起，与墨尘手腕上的饕餮纹身产生了共鸣。 而在星球轨道上，夜家的舰队已经完成跃迁，六艘战舰呈战斗阵型展开。旗舰指挥室内，夜枭看着屏幕上的星球扫描图，嘴角勾起冷笑。 “找到你了，小老鼠。这次，看你怎么逃。” 更远处的阴影中，一艘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侦察船静静悬浮。船内，那个在拍卖会上拍下源质星髓的风衣男人，正盯着屏幕上墨尘的影像，若有所思。 “饕餮之种的宿主……比预想的更有趣。通知总部，计划变更。这个人，我们要活的。” 三方势力，一颗星球，一场即将爆发的风暴。 而星尘小队，正站在风暴的最中心。 第十九章 风暴前的平静 前哨站内部的能量波动开始有规律地脉动，像一颗缓慢苏醒的心脏。墨尘站在中央光球下方，能清晰感觉到饕餮纹身与权杖上那颗黯淡碎片之间的共鸣——那不是对抗，而是某种久别重逢的呼唤。 “制造过程需要你的血脉能量作为引子。”老者影像在光球中浮动，“但饕餮之种本身的能量过于狂暴，必须先进行三阶段稳定化处理。第一阶段，引导饕餮能量灌注进十二根能量导管，塑形；第二阶段，用封印者血脉的力量编织能量框架，固化；第三阶段，以空间亲和者的能力进行空间锚定，稳定。” 他看向三人：“你们只有一次机会。任何阶段出错，不仅钥匙会失败，能量反噬还可能摧毁这座前哨站——以及地表以上十公里范围内的一切。” 墨尘深吸一口气：“开始吧。” 阿石走到一根晶体柱前，将手按在表面。金色的封印者纹路从他掌心蔓延，渗入晶体内部。那些暗红色的晶体触须核心开始轻微震颤，表面的晶体外壳出现细密的金色裂痕。 “第一阶段，准备。”老者影像挥手，十二根晶体柱同时旋转，顶端开启，露出内部精密的能量回路，“墨尘，将饕餮能量注入一号柱。” 墨尘抬起右手，饕餮铠甲覆盖整条手臂。暗金色的能量如溪流般从纹身涌出，顺着他的意志流入一号柱的能量回路。柱体内的暗红色晶体核心瞬间被激活，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能量输出稳定，继续二号柱。” 墨尘转向下一根。这个过程比想象中更耗费精力——他不仅要精确控制能量输出的强度和速度，还要时刻压制饕餮本能的吞噬欲望。那些晶体核心中蕴含的源种能量对饕餮来说是大补之物，稍有不慎就可能失控。 沈玄和雷克守在入口处，警惕着可能的袭击。医生在临时搭建的医疗点准备应急药品。云凛则在大厅周围布置防御装置——赵星野从货运船上拆下来的小型能量发生器和自动炮塔。 老猫和沈月在大厅外巡逻。星球表面寂静得可怕，但两人都不敢放松。老猫的经验告诉他，这种寂静往往意味着暴风雨前的压抑。 “地下有动静。”沈月突然停下，澜鲸在她肩头不安地游动，“很微弱，但持续不断。像是……什么东西在呼吸。” 老猫蹲下，将耳朵贴在地面。几秒后，他脸色一变：“不是呼吸，是蠕动。这片岩层下面有巨大的生物体在缓慢移动。” “森罗？” “大概率是。”老猫站起身，“我们得加快进度。那个东西如果完全醒来……” 他没说下去，但沈月明白后果。 --- 第一天过去了。 墨尘完成了前六根晶体柱的能量灌注。他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脸色苍白——这种精密的能量操控消耗的不只是体力，还有精神力。秦槐每隔两小时就给他注射一次精神稳定剂和营养补充剂，但效果有限。 “第二阶段可以明天开始吗？”云凛看着墨尘疲惫的样子，忍不住问。 “不行。”老者影像摇头，“能量灌注一旦开始，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内完成后续步骤。否则已灌注的能量会逐渐逸散，最终引发连锁爆炸。” 墨尘喝掉秦槐递来的高浓度能量饮料，擦了擦嘴角：“继续。我撑得住。” 第七根、第八根……到第十一根时，意外发生了。 前哨站外部传来沉闷的爆炸声。紧接着，整个大厅剧烈震动，头顶的晶体天花板落下细小的碎片。 “外部防御系统遭到攻击！”老者影像快速调出监控画面——峡谷上方，三艘夜家突击艇正在俯冲射击。能量束打在前哨站的外壳上，激起一圈圈涟漪状的防御力场。 “他们找到我们了。”雷克咬牙，“比预想的快了一天。” “前哨站的防御系统还能撑多久？”墨尘问，手上动作没停——第十二根柱子正进行到关键时刻。 “常规攻击下能撑十二小时，但如果他们动用重型武器……”老者影像的计算结果不太乐观，“最多六小时。而且防御系统会消耗储备能量，钥匙制造进程会被拖慢。” “那就先解决他们。”云凛拔刀，“沈玄，雷克，我们出去打。老猫和沈月守住入口。医生和秦槐留在里面协助墨尘。” “等等。”墨尘叫住她，“他们来了多少？” “三艘突击艇，每艘标准编制十二人，加上可能的后备队，不会超过五十人。”云凛快速分析，“但夜无痕很可能亲自带队，他的幻兽‘暗影豹’是四级巅峰，配合夜家的阴影作战装备，很难缠。” 墨尘灌注完最后一根柱子，短暂喘息：“给我两小时，完成第二阶段。你们只需要拖住他们两小时，然后撤回前哨站内部，利用地形防御。” “两小时……”云凛看着屏幕上的敌军火力，“行，我们尽量。” 她转身离开，水晶双刀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沈玄和雷克紧随其后，两人脸上没有畏惧，只有决绝。 大厅里只剩下墨尘、阿石、秦槐和医生，还有光球中的老者影像。 “第二阶段，封印者血脉编织能量框架。”老者影像看向阿石，“孩子，你需要进入深度冥想状态，用你的血脉能力感知十二根柱子间的能量联系，然后像织网一样将它们连接起来。这过程中，你会看到那些晶体核心中残留的记忆碎片——属于神代文明守门人的记忆。保持清醒，不要被同化。” 阿石点头，盘腿坐下。金色的纹路从他全身浮现，这次不再狂暴，而是温和地流淌。他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变得悠长。 墨尘能感觉到，大厅内的能量场开始改变。十二根晶体柱发出的光芒不再是各自独立，而是开始缓慢地、试探性地连接。细如发丝的金色能量线在空中浮现，如蜘蛛网般交织。 就在这时，阿石的身体猛地一颤。 --- 峡谷上方，战斗已经打响。 云凛三人利用地形，在岩石和风化石柱间与夜家士兵周旋。雷克的能量步枪精准点射，专打突击艇的引擎和武器挂载点。沈玄的澜鲸虽然在水元素稀缺的环境下实力大减，但控水能力依然能制造视觉干扰和障碍。 但夜家的实力远超预料。 第四艘突击艇从云层中现身，舱门打开，十二个身穿黑色紧身作战服的“影部”成员索降而下。这些人的动作迅捷如鬼魅，落地后立刻融入阴影，连热成像都很难捕捉。 “是夜家的精锐！”云凛一刀斩开射来的能量束，背靠岩石喘息，“他们动真格的了。” “墨尘那边还需要多久？”雷克换弹夹的间隙问。 “至少一个半小时。”云凛看了眼时间，“我们得再撑……”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侧面扑来。云凛本能地举刀格挡，金铁交鸣声中，她被震退三步。黑影落地，显出真身——是夜无痕的暗影豹，体长三米，浑身漆黑如墨，只有眼睛是暗红色的两点幽光。 夜无痕本人从阴影中走出，手里把玩着一把漆黑的短刃：“云凛，好久不见。看来这三年的逃亡生涯，你的刀法没退步嘛。” “托你们夜家的福，不敢退步。”云凛冷笑。 “何必呢？”夜无痕耸肩，“你们云家已经完了，内部四分五裂，外部树敌无数。投靠夜家，至少能保住命。还有墨尘……我父亲很欣赏他，如果他愿意交出饕餮之种的研究数据，夜家可以给他一个长老的位置。” “他要是愿意，早就答应了。” “那就可惜了。”夜无痕眼神一冷，“暗影，陪他们玩玩。” 暗影豹低吼，身体化作数十道阴影分身，从不同方向扑来。沈玄和雷克想帮忙，但被影部成员缠住，自顾不暇。 云凛深吸一口气，水晶双刀交叉身前。刀身内部，淡蓝色的能量开始流动——这是云家血脉的空间亲和能力，虽然她还没完全掌握，但生死关头顾不得了。 “空间斩。” 双刀挥出，刀锋划过的地方，空间出现细微的扭曲。暗影豹的分身撞上扭曲空间，像玻璃般碎裂。但真身从她背后扑来，利爪直取后心！ 云凛转身已来不及，只能勉强侧身。利爪划过左肩，撕裂作战服，带出一串血花。她闷哼一声，反手一刀刺入暗影豹前腿。 豹子吃痛，迅速后退。夜无痕脸色难看：“空间能力？你觉醒得比我想象的早。看来留你不得了。” 他亲自出手。短刃刺出，角度刁钻，速度极快。云凛举刀格挡，但夜无痕的阴影能力让他能在小范围内短距离瞬移，每一次攻击都从意想不到的角度袭来。 十招过后，云凛身上又添了三道伤口。而沈玄和雷克那边，情况更糟——雷克的能量步枪被击毁，只能用随身手枪还击；沈玄的澜鲸为了保护主人，硬抗了三次能量冲击，身形已经开始涣散。 “撤！”云凛大喊，“退回前哨站！” 三人边打边退，但夜家部队紧追不舍。退到峡谷入口时，老猫和沈月的火力支援暂时压制了追兵，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他们调来了重型武器！”沈月指着天上——一艘夜家护卫舰正缓缓降低高度，舰腹的粒子炮开始充能。 “该死的……”雷克咬牙，“这玩意一炮就能炸平半个峡谷！” 就在这时，峡谷深处，前哨站的方向，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光芒如潮水般涌出，所过之处，那些晶体化的岩石表面浮现出复杂的符文。光芒触及夜家士兵，没有造成伤害，却让他们体内的阴影能量剧烈波动——就像遇到了天敌。 “这是什么鬼东西？！”一个影部成员惊恐地看着自己双手，阴影武装正在消融。 夜无痕脸色大变：“封印者血脉的领域？！不可能！这种规模至少要五级封印者才能做到！” 光芒持续了十秒才消散。虽然没造成实质性伤亡，但夜家部队的攻势明显一滞。云凛抓住机会，带领众人退入峡谷深处。 前哨站入口，墨尘扶着门框站着，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锐利。阿石躺在他脚边，昏迷不醒，全身的金色纹路黯淡了许多。 “钥匙制造完成了？”云凛问。 “第二阶段……勉强完成。”墨尘喘息着，“但阿石透支过度，被记忆碎片冲击，暂时醒不过来。第三阶段……需要你，但现在不行，我的状态撑不住空间锚定。” 他看着峡谷上方正在重新组织的夜家部队：“我们能守住多久？” “如果只是地面部队，能守到明天。”老猫评估，“但如果那艘护卫舰开火……” “那就别让它开火。”墨尘看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秦医生，把货运船上那台老旧的信号***改造成电磁脉冲炸弹，功率调到最大，能瘫痪那艘护卫舰的武器系统多久？” “最多十分钟。”秦槐快速计算，“但那是自杀式攻击，***会炸毁，而且能量波动可能惊动地下的森罗。” “十分钟够了。”墨尘说，“十分钟内，我需要完成钥匙制造的第三阶段。云凛，你协助我。其他人，守住这十分钟。” 他转身走回大厅，步伐有些踉跄，但脊背挺直。 云凛跟上去，在进入大厅前回头看了一眼——沈玄在给澜鲸补充能量，雷克在整理最后一点弹药，医生和老猫在布置陷阱，沈月扶着昏迷的阿石，赵星野在拼命调试那台老旧的***。 每个人都在极限边缘，但没人退缩。 这就是星尘小队。 她深吸一口气，踏入大厅。 光球中，老者影像依然悬浮着，但比之前黯淡了许多。 “第三阶段，空间锚定。”影像的声音变得虚弱，“这是最危险的一步。需要你们两人的血脉能量完全同步，在钥匙成型的瞬间，将其锚定在现实空间的某个坐标点上。一旦锚定失败，钥匙会坠入空间乱流，再也无法找回。” “成功率多少？”墨尘问。 “以你们目前的状态……不足三成。”影像坦诚，“而且空间锚定会引发强烈的空间波动，很可能提前惊醒地下的森罗。你们必须在锚定完成后立刻离开这颗星球，否则……” “否则就会被苏醒的森罗吞噬。”云凛接过话，“明白了。开始吧。” 两人站在中央光球下方，墨尘伸出右手，云凛伸出左手，十指相扣。饕餮能量和空间亲和能量开始流淌、交融。 光球内部，十二根晶体柱的能量通过金色框架完全连接，形成一个立体的能量网络。网络中心，一颗暗金色的、不断变幻形态的晶体正在缓慢凝结——那就是临时的“饕餮之钥”。 锚定开始。 墨尘感觉到钥匙与饕餮纹身之间建立起一种超越物理链接的共鸣。他仿佛能“看”到钥匙内部的每一道能量回路，能“听”到它在呼唤自己的名字。 但同时，他也感觉到了地下的异动——有什么巨大的、古老的存在，正在被空间波动吸引，缓缓上浮。 “加速！”他低吼。 云凛咬牙，全力输出空间能量。锚定进程加快，但两人的身体都在颤抖——这是血脉能量的过度透支。 大厅外，战斗再次爆发。夜家部队在短暂的混乱后重新组织进攻，这次更加疯狂。沈玄的澜鲸终于撑不住，溃散消失，反噬让他吐血倒地。雷克打光了所有子弹，只能用军刀肉搏。老猫和沈月也受了伤，防线摇摇欲坠。 赵星野终于调试完***，将它改装成简易的电磁脉冲炸弹。他扛起炸弹，对医生说：“掩护我，我得靠近那艘护卫舰五百米内才能起效。” “你疯了？！那会被打成筛子！” “那也得试试！”赵星野咧嘴一笑，“总不能让大家白死。” 他冲了出去，借着岩石掩护，艰难地向峡谷上方移动。夜家的火力网覆盖了他前进的路线，医生拼命射击，试图压制敌人。 就在赵星野即将进入有效射程时，地底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 整个峡谷剧烈震动，岩层裂开巨大的缝隙。缝隙深处，暗绿色的、如藤蔓般的触须探出，表面覆盖着不断生长的晶体和苔藓。那些触须看似缓慢，实则极快地蔓延，所过之处，岩石被同化，变成更多触须的一部分。 森罗，苏醒了。 “撤退！所有人撤回前哨站！”老猫嘶吼。 但已经晚了。森罗的触须如海浪般涌来，不分敌我地吞噬着一切。夜家士兵惨叫着被拖入地底，连那艘护卫舰都被触须缠绕，引擎熄火。 前哨站大厅内，钥匙终于成型。暗金色的晶体落入墨尘掌心，触感温润，内部流淌着浩瀚的能量。 “锚定完成。”老者影像露出最后的笑容，“记住，钥匙只能使用一次，但足够你们应对一次生死危机。现在……跑吧。” 影像消散，光球黯淡。大厅开始崩塌。 墨尘将钥匙收起，和云凛一起扶起昏迷的阿石，冲向出口。外面已经是一片地狱景象——森罗的触须几乎填满了整个峡谷，沈玄等人被逼到角落，苦苦支撑。 “用钥匙！”云凛喊，“现在不用，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墨尘握紧钥匙，但犹豫了——这是唯一的保命底牌，用在这里……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也不是夜幕。而是一种纯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从天空的一角蔓延开来。黑暗中，一艘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识的飞船无声浮现。船体表面流动着星尘般的光点，优雅而致命。 影月的船。 飞船底部打开，一道银白色的光束投射下来，笼罩了墨尘等人所在的位置。光束中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 “星尘小队的朋友们，如果不想成为森罗的晚餐，就请接受我们的援手。当然，这需要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 墨尘抬头，看到光束的源头——那个在拍卖会上拍下源质星髓的风衣男人，正站在飞船的舷窗前，微笑着俯视他们。 前有森罗，后有夜家残部，头顶是神秘的影月。 墨尘握紧钥匙，做出了决定。 “所有人，靠近我！” 第二十章 影月与交易 影月飞船内部的风格与夜家或云家的截然不同。没有华丽装饰，没有多余照明，只有简洁流畅的线条和柔和的环境光。墙壁是某种深灰色合金，表面有细微的纹理，像流动的暗影。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臭氧味和某种冷冽的清香。 墨尘一行人站在传送光束中，能感觉到身体被某种温和的力场包裹、扫描、消毒。三秒后，他们出现在一个圆形大厅里。脚下是半透明的悬浮地板，能透过地板看到下方层层叠叠的船舱结构。 那个风衣男人——现在看清了他的脸，大约四十岁，五官端正但没什么特点，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着的类型。只有那双眼睛很特别，虹膜是罕见的银灰色，看人时像在分析数据。 “欢迎登上‘幽影号’。”男人微笑，“我是苍，影月外勤部第七小队队长。请原谅我们用这种方式邀请各位，但时间紧迫，森罗已经完全苏醒，三十分钟内就会吞噬整个峡谷。” 他抬手，大厅墙壁变成透明，显示外部景象。从高空俯瞰，灰烬-III星球表面正发生恐怖的变化——暗绿色的触须如疯长的藤蔓般从地壳裂缝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岩石、吞噬夜家残存的飞船、同化一切有机和无机物。那些触须表面不断分化出新的器官：吸盘、眼睛、口器，像无数蠕动的噩梦。 “森罗是七只守门源生种中最温和的，但一旦疯狂，也是最难缠的。”苍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它会无限增殖，直到把整颗星球变成自己的一部分。你们很幸运，它刚苏醒，胃口还没那么大。” “你们一直在监视我们？”云凛问，手按在刀柄上。 “监视？不，是观察。”苍纠正，“从你们在混乱之城竞技场第一次使用饕餮能力开始，影月就注意到你们了。更准确地说，我们一直在寻找守护者氏族的后裔，你们只是第一批主动跳进我们视线的。” 墨尘握紧掌心的饕餮之钥，钥匙在皮肤下微微发烫：“你们想要什么？” “合作。”苍走到大厅中央，那里升起一个全息投影台，“影月掌握着三把‘源初钥匙’的下落，以及五扇‘永恒之门’的精确坐标。但我们缺少打开门的人——守护者血脉。而你们，正好缺信息和资源。” 投影台上浮现出复杂的星图和数据流。墨尘看到熟悉的坐标——垃圾星、灰烬-III、还有另外三个陌生的星系标记。 “七扇门，七把钥匙，七个氏族。”苍放大星图，“神代文明陨落时，钥匙被分散隐藏在门附近的遗迹中。影月花了三百年，才找到三把钥匙的下落。但我们尝试过，非对应血脉者触碰钥匙，会被反噬成灰烬。” 他看向墨尘：“饕餮之钥应该在‘无尽星渊’深处，那里是饕餮原本的封印地。森罗之钥在‘翡翠星海’的生命母树上。虚空之钥……本来应该在云家祖地，但三百年前遗失了。” 云凛身体一震：“遗失？” “对，被你们云家内部某人盗走，卖给了星海黑市。后来钥匙几经转手，最后落到王室手里。”苍调出一份加密档案，“三年前，王室用那把钥匙做实验，试图强行打开一扇小门，结果引发了空间风暴，摧毁了半个实验基地。钥匙在爆炸中失踪，我们怀疑是被卷进了空间裂缝。” 难怪王室对源种和门这么执着，原来他们早就接触过钥匙。 “影月想打开门？”沈玄问，他扶着昏迷的阿石，脸色苍白。 “不完全是。”苍关掉投影，“我们想‘修复’门。根据影月保存的神代文明资料，七扇门后封印着神代文明无法控制的某种存在——我们称之为‘本源意识’。门本身是封印的一部分，如果门被错误打开或破坏，封印会松动，本源意识就可能泄露。而它的泄露，会导致整个宇宙的物理法则紊乱。” 房间陷入沉默。这个信息量太大了。 “你们怎么证明说的是真的？”雷克质疑，他的腿伤已经由影月的医疗机器人简单处理过，现在裹着生物绷带。 苍笑了笑：“我无法证明，只能展示。幽影号的数据库对你们开放部分权限，你们可以自己查证。但在此之前，我们得先离开这片星域——夜家的主力舰队正在赶来，最多两小时就会抵达。而且森罗的触须已经开始向太空延伸，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飞船轻微震动。外部画面显示，几条粗大的暗绿色触须突破大气层，如巨蟒般伸向太空，正试图缠绕幽影号。 “启动相位跃迁，坐标设定：β-7星云边缘。”苍下令。 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幽影号船体表面浮现出银白色的光纹，空间开始扭曲。那些触须撞上扭曲空间，像撞进绞肉机般碎裂，但更多的触须涌来。 “森罗在适应空间波动。”苍皱眉，“这东西的学习速度快得离谱。墨尘，你手里那把临时钥匙，现在不用，我们就得留在这里陪它了。” 墨尘看着掌心的暗金色晶体。老者的警告还在耳边——只能用一次。 但看着舷窗外越来越多的触须，看着身边伤痕累累的同伴…… “怎么用？” “注入你的血脉能量，然后想象你要达成的效果。”苍快速解释，“临时钥匙会根据使用者的意志，短时间内完全激活对应源生种的全部能力。以饕餮为例，你可以选择‘吞噬森罗的部分肢体’，或者‘撕裂空间制造逃生通道’，或者‘强化飞船引擎’。但记住，只有一次，效果持续时间不会超过三分钟。” 三分钟。 墨尘闭眼，将灵力注入钥匙。晶体瞬间变得滚烫，内部的暗金能量如活物般流转。他感觉到饕餮纹身在欢呼、在渴望——钥匙对它来说就像瘾君子看到纯度最高的毒品。 “冥，你想吃什么？” “那些触须……充满生命能量……想吃……”饕餮的意识带着贪婪。 “那就吃。” 墨尘举起钥匙，对准舷窗外的触须森林。暗金色的光芒从钥匙中爆发，穿透飞船外壳，在太空中凝聚成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吞噬漩涡。 漩涡出现的瞬间，森罗的所有触须同时转向，不是攻击，而是……恐惧地收缩。它们本能地感知到了天敌。 漩涡开始移动，所过之处，触须被强行剥离、撕裂、吞没。暗绿色的生命能量如江河般涌入漩涡，再通过某种神秘链接反馈到钥匙中。墨尘感觉到磅礴的能量涌入体内，经脉被撑得胀痛，但修为也在疯狂增长——筑基初期、中期、后期……一直冲到筑基巅峰才停下。 三分钟，转瞬即逝。 钥匙化作粉末，从指缝间流散。而舷窗外，森罗伸向太空的触须被清空了十分之一，剩下的全部缩回大气层，再也不敢露头。 幽影号的相位跃迁完成，飞船化作一道银光，消失在扭曲的空间中。 --- 跃迁通道内的时间感是错乱的。感觉只过了几分钟，但苍说实际上已经航行了六小时。 墨尘被带到医疗舱，接受全面检查。影月的医疗技术远超他的认知——不需要注射，不需要手术，只是躺进一个布满光点的舱室，温和的能量就自动修复了他受损的经脉和透支的身体。连之前战斗留下的暗伤都被清除了。 “这是神代文明的医疗技术改良版。”苍站在舱外，透过观察窗看着他，“影月掌握着不少神代遗产，这也是我们能活到现在的原因。” “为什么要帮我们？”墨尘问。 “我说了，合作。”苍推门走进来，“你们需要信息和庇护，我们需要血脉钥匙。互惠互利。而且……” 他顿了顿，表情严肃起来：“夜家已经和王国秘密结盟了。三天前，夜枭亲自去了王都，和国王密谈五小时。我们的情报员截获了部分通讯，他们计划在三个月内，强行打开夜家守护的那扇‘命运之门’。” “他们疯了吗？如果门后真有危险……” “他们认为自己能控制。”苍冷笑，“夜家掌握着部分神代文明的战争科技，王室有庞大的资源和军队。他们想赌一把，赌门后是力量而非毁灭。但根据影月的推算，他们成功的概率不超过10%，而引发灾难的概率是73%。” “剩下的27%呢？” “门根本打不开，或者打开后什么都没有。”苍说，“但即便只有10%的成功率，也足够他们冒险了。因为一旦成功，夜家将获得统治整个星域的力量。” 墨尘从医疗舱坐起，活动了一下身体——状态好得不可思议，甚至比受伤前更好。 “影月想阻止他们？” “不，影月想‘确保门的安全’。”苍纠正，“如果夜家和王室的方法真的能安全打开门，影月乐见其成。但如果是错误的方法，我们必须提前拿到命运之钥，在灾难发生前重新封印那扇门。” “所以你们需要命运氏族的后裔？” “对，但夜家就是命运氏族。”苍摊手，“讽刺吧？唯一能安全打开命运之门的人，正打算用最危险的方式打开它。所以我们需要备选方案——找到其他氏族的钥匙，用多把钥匙的力量强行封印那扇门。这需要至少四把钥匙，对应四个不同氏族。” “你们现在有几把？” “零。”苍坦然，“我们只有下落，没有实物。所以我说，我们需要合作。” 墨尘沉默。这个苍太坦诚了，坦诚得让人怀疑。但眼下，他们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 “合作可以，但条件要谈。” “当然。”苍微笑，“影月提供安全屋、情报、技术支持，你们帮忙寻找钥匙。找到的钥匙，影月可以研究，但使用权归你们。另外，影月会保护你们免受夜家和王室的追捕，直到所有门的事情解决。” “包括云家的内部问题？” 苍看向站在门口的云凛：“云小姐的家事，影月原则上不介入。但如果涉及到门和钥匙，我们可以提供……有限度的帮助。” 云凛走进来，眼神锐利：“你们知道云家是谁在勾结夜家吗？” “知道，但说出来就没意思了。”苍意味深长地说，“有些真相，需要自己揭开才有意义。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提示：那个人，也在找虚空之钥。” --- 幽影号在β-7星云边缘的一个隐蔽空间站停靠。这个空间站外表看起来像普通的废弃采矿站，但内部别有洞天——设施齐全，储备充足，甚至有个小型的生态系统区，种植着蔬菜和果树。 “这里是我们第七小队的安全屋之一。”苍介绍，“你们可以在这里休整、治疗、制定计划。空间站有完善的防御系统和隐蔽措施，夜家的人找不到这里。” 安顿下来后，星尘小队开了个会。 “那个苍，可信吗？”雷克直接问。 “目前来看，至少比夜家可信。”医生正在给阿石做检查，少年还在昏迷，但生命体征平稳，“而且他们的医疗技术确实厉害，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沈玄盯着房间角落的监控探头：“但他们也在监视我们。这个空间站到处都是传感器。” “正常。”老猫坐在阴影里，“换作我，也不会完全信任一群来历不明的人。但眼下，我们需要这个庇护所。阿石需要时间恢复，飞船需要修理，我们也需要时间消化那些关于门和钥匙的信息。” 墨尘点头：“先住下，但保持警惕。秦医生，你和小赵研究一下空间站的技术，看看有没有后门或隐患。云凛，你继续联系云家还能信任的人，打听虚空之钥的消息。沈玄、雷克、老猫，你们负责警戒和熟悉环境。我……” 他看向医疗舱方向：“我要去看看阿石，他身上的封印者血脉，可能是我们接下来最重要的筹码。” --- 医疗舱里，阿石终于醒了。 他看到墨尘时，眼神不再茫然，而是沉淀着某种古老的智慧。那些金色纹路在他眼中缓缓流转，像活着的符文。 “我看到了很多……记忆。”阿石开口，声音沙哑，“神代文明最后的日子，守门人的绝望，还有……轮回之门的景象。” “轮回之门？” “七扇门中最特殊的一扇。”阿石坐起来，金色纹路在皮肤下明灭，“它不封印任何东西，而是连接着‘生命之河’——所有生灵死亡后的归宿，也是新生命诞生的源头。轮回之钥……在我身上。” 墨尘愣住：“什么意思？” “封印者血脉，就是轮回之钥的容器。”阿石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个复杂的金色印记，“每一代封印者，在觉醒血脉时，体内就会凝聚出一把临时的轮回之钥。钥匙会随着宿主成长而成长，宿主死亡时，钥匙会转移给下一个觉醒者。” 他看向墨尘：“所以，影月说他们一把钥匙都没有，是错的。他们至少知道我身上有轮回之钥，只是不敢取——强行取出，钥匙会自毁。” “那苍为什么不说？” “可能是在测试我，也可能……”阿石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们想要的是完整的、成熟的钥匙。现在的我还太弱，钥匙不完整。他们在等我变强。” 墨尘感到一阵寒意。如果阿石说的是真的，那影月的目的可能比表面更复杂。 “你能控制钥匙吗？” “现在只能简单使用。”阿石握拳，金色印记隐去，“我的记忆还没完全融合，需要时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七把钥匙如果全部现世，会产生共鸣。到时候，所有门的位置都会暴露。我们必须在那之前，拿到至少三把钥匙，掌握主动权。” “另外两把呢？饕餮之钥和虚空之钥？” “饕餮之钥在无尽星渊，那地方……很危险。”阿石皱眉，“根据记忆碎片，那里是饕餮的诞生地，也是它最疯狂时吞噬了十几颗星球形成的死域。虚空之钥倒是有线索——它最后出现的地点，在‘迷雾星域’，那里是云家和夜家势力范围的交界处，常年被空间乱流笼罩。” 墨尘记下这些信息。他需要和云凛商量。 “你先休息，彻底融合记忆。钥匙的事，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影月。” 阿石点头，重新躺下。 墨尘走出医疗舱，迎面撞上苍。这位影月队长微笑着，手里端着两杯热饮。 “聊完了？来，喝点东西，我们谈谈接下来的计划。” 两人来到观景台。外面是β-7星云的绚丽景象——五彩的星云物质如纱幔般飘荡，远处有恒星诞生时的闪光。 “我知道你们在怀疑影月的动机。”苍直接挑明，“很正常。但请相信，在‘门’这件事上，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都不希望世界毁灭。至于其他的……各有各的算计，这不影响合作。” 墨尘接过热饮，没喝：“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 “分三步。”苍也看向星云，“第一步，你们休整恢复，同时影月会提供训练和装备，提升你们的实力。第二步，我们一起去迷雾星域找虚空之钥——那里情况复杂，需要你们云家的血脉做指引。第三步，视情况决定是否去无尽星渊。” “夜家和王室那边呢？” “影月会制造一些‘麻烦’，拖慢他们的进度。”苍微笑，“比如泄露一些假情报，挑起他们内部矛盾，或者……让黑日教团的残党去找他们麻烦。总之，至少给你们争取三个月时间。” 三个月。 墨尘看着杯中升腾的热气，思考着这个时间够做什么。 “我需要见见影月的高层。”他说，“有些问题，只有决策者能回答。” 苍的笑容淡了淡：“这有点难。影月的首领从不轻易见外人。不过……如果你能证明自己的价值，也许有机会。” “怎么证明？” “完成一个任务。”苍调出一个任务档案，“迷雾星域边缘，有个叫‘暗礁’的空间站，最近被一伙星盗占据。他们手里有一份古老的星图，据说是神代文明时期绘制的，可能标有某扇门的位置。影月本来打算自己去拿，但现在……作为合作诚意的考验，你们去。” 典型的试探任务。 墨尘没有立刻答应：“情报呢？” “星盗头目叫‘血鲨’，前王国海军叛逃军官，四级幻兽师，幻兽是‘深渊巨口鲨’，擅长水下和水下作战。手下大约五十人，三艘改装护卫舰。空间站本身有防御系统，但年久失修，只有基础功能。” “报酬？” “星图归你们，空间站归影月。”苍说，“另外，影月会提供一艘改装过的突击舰和必要装备。任务时限：七天。” 墨尘思考片刻，点头：“成交。” --- 三天后，一艘涂装成深灰色的突击舰离开空间站，驶向迷雾星域。 船上只有星尘小队核心成员——墨尘、云凛、沈玄、雷克、医生、老猫。阿石留下继续恢复，秦槐和赵星野研究空间站技术，沈月负责照顾。 突击舰是影月的标准装备，性能优秀，武器系统齐全，还有不错的隐形能力。苍亲自送行，临别时给了墨尘一个加密通讯器。 “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按红色按钮。但只能用一次，而且用了就意味着任务失败——影月不会接纳完不成任务的盟友。” “明白。” 飞船进入跃迁。舷窗外，星光被拉长成流动的光带。 云凛坐在副驾驶位，手指在控制台上轻点：“苍在试探我们，也在观察。这次任务的表现，会决定影月后续对我们的支持力度。” “我知道。”墨尘调整航向，“所以不仅要完成，还要完成得漂亮。” “那个星盗头目血鲨，我听说过。”雷克在后舱保养武器，“十年前在王国海军里就是个狠角色，因为私自用囚犯做幻兽融合实验被通缉，逃到自由星域当了星盗。他的深渊巨口鲨据说吞过一整艘小型护卫舰。” “水下作战对我们不利。”沈玄说，“澜鲸在标准环境下都只能发挥七成实力，在水下……” “那就别在水下打。”墨尘看着导航图，“暗礁空间站建在一颗气态行星的卫星轨道上，周围有大量冰晶小行星。我们可以利用地形。” 他调出空间站的扫描图——那是个老旧的六边形结构，外壳布满修补痕迹。主要出入口有三个，但都有重兵把守。防御炮塔分布在六个角，但扫描显示至少三分之一已经损坏。 “从通风系统潜入。”老猫指着结构图，“这里，废弃的制冷剂输送管道，直径一米二，直通主反应堆控制室。控制室下面是军火库，上面是舰桥。拿下这三个地方，空间站就是我们的了。” “管道里有防御吗？” “可能有激光网或自动炮台，但年久失修，大概率失效。”老猫说，“更大的风险是管道破裂——那些管道用了至少五十年，外壳很脆。” 计划敲定。六小时后，突击舰抵达暗礁空间站外围，隐蔽在一块大型冰晶小行星后面。 墨尘穿上影月提供的作战服——轻便，防弹，有基础的环境维生系统。云凛的双刀做了低温处理，在真空中不会结冰。沈玄和雷克的装备也升级过，医生带上了多功能医疗包和强效镇静剂。 老猫先出发，用小型推进器悄悄靠近空间站。二十分钟后，通讯器传来他的声音：“管道入口安全，防御系统确实失效了。但里面……有东西在动。不是机械，是生物。” “什么生物？” “看不清，但体积不小，至少三米长。能量反应……类似幻兽，但更混乱。可能是血鲨养的宠物。” 墨尘皱眉：“能绕开吗？” “管道是单一路线，绕不开。除非硬闯主入口——那里有二十个守卫，六台自动炮塔。” “那就清理管道。”墨尘决定，“我打头阵，沈玄和云凛居中，雷克和医生断后。老猫，你留在外面监控全局，有异常立刻通知。” “明白。” 六人依次进入管道。内部一片漆黑，只有头盔上的照明灯切割出有限的光柱。管道壁上结着厚厚的冰霜，温度零下四十度，作战服的温度调节系统开始工作。 前进一百米后，他们看到了老猫说的“东西”。 那是一只巨大的、像蜈蚣又像鳗鱼的生物，体长超过四米，身体分成十几节，每节都有锋利的骨刺和一对短小的附肢。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环形利齿的嘴。它正盘踞在管道中央，似乎在休眠。 “冰渊蠕虫，三级星兽，擅长在低温环境活动，能喷吐冷冻毒液。”医生快速识别，“它应该是被空间站的余热吸引来的。” “怎么处理？”雷克举枪瞄准。 “别开枪，枪声会惊动整个空间站。”墨尘示意他放下武器，“冥，能悄无声息地解决它吗？” 饕餮纹身微微发烫，传达出跃跃欲试的意念。墨尘将能量凝聚在右手，暗金色的触须如藤蔓般从指尖生长，贴着管道壁悄悄蔓延。 蠕虫似乎察觉到了危险，抬起头部，那张环形嘴一张一合。但饕餮触须速度更快，瞬间缠住它的身体，刺入甲壳缝隙，开始吞噬生命能量。 蠕虫剧烈挣扎，但饕餮的吞噬能力对生物有奇效。短短十秒，它就瘫软下去，体型缩小了一圈。墨尘让饕餮留了它一命——只是抽干了大部分能量，让它陷入深度休眠。 “继续前进。” 又走了两百米，前方出现光亮——管道的出口，通向一个满是仪表和管线的房间。透过格栅，能看到两个星盗正在检查设备。 “反应堆控制室，确认。”老猫的声音传来，“里面两个人，都是普通士兵，没幻兽。但房间里有监控，打掉他们的同时得处理掉监控终端。” 墨尘看向云凛。后者点头，水晶双刀无声出鞘。 三秒后，格栅被暴力破开，两人冲入房间。星盗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刀背敲晕。云凛转身斩断监控线路，墨尘则快速检查控制台。 “反应堆运行稳定，但输出功率只有标准的60%。看来血鲨也没完全修好这里。”他调出空间站的结构图，“军火库在正下方，舰桥在往上三层。我们先去军火库，控制武器系统。” “等等。”医生突然说，“这两个人的生命体征……不对。” 他蹲下检查昏迷的星盗。两人的皮肤下，隐约能看到暗红色的纹路在流动，和黑日教团那些改造体的特征很像。 “血鲨也在做生物改造实验？” “不止。”医生用扫描仪检查，“他们的幻兽……被强行植入了某种东西。看能量结构，像是简化版的侵蚀晶体。” 墨尘心中一凛。如果血鲨也在研究源种能量，那这份星图的价值可能比预想的更高。 “加快速度。老猫，外面情况？” “三艘护卫舰有两艘在外巡逻，一艘停靠在三号泊位。舰桥里检测到至少五个生命信号，其中一个能量波动很强，应该是血鲨本人。” “他的位置？” “在舰桥……等等，他移动了，朝你们的方向来了！” 墨尘脸色一变：“他发现我们了？” “不确定，但方向确实是反应堆控制室。你们有三十秒。” “撤！去军火库！” 六人冲出房间，沿着狭窄的金属楼梯向下。刚下到一半，上方就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粗哑的吼声： “老鼠溜进来了！找到他们！要活的！” 追兵来了。 第二十一章 暗礁争夺战 金属楼梯在急促的脚步下哐当作响。墨尘冲在最前，暗金色的饕餮能量已在拳端凝聚。向下三层，军火库的厚重合金门半开着，里面传来星盗们粗鲁的笑骂声。 “三个人。”老猫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带着静电干扰，“正在整理能量弹药。门口有两台老式哨戒炮，但能源指示器是暗的——可能没启动。” 墨尘在楼梯拐角停下，向身后比划战术手势。云凛点头，双刀反握贴在身侧，如猫般悄无声息地向下移动。沈玄和雷克一左一右占据射击位置，医生则守住楼梯上方，防备追兵。 五秒后，军火库内传来闷响和短促的惊呼，随即归于平静。 墨尘冲进门内，云凛正将第三名星盗捆好。三人都被击中了颈侧神经丛，至少昏迷半小时。房间里堆满货架，上面整齐码放着能量弹夹、炸药、单兵护盾发生器，甚至还有两门便携式粒子炮。 “发财了。”雷克吹了声口哨，抓起一把崭新的能量步枪检查。 “先办正事。”墨尘快速扫视房间，“找控制系统。老猫，舰桥情况？” “血鲨停在反应堆控制室了，他在检查那俩昏迷的手下。等等……他发现不对劲了，正在调集人手。你们最多还有五分钟。” 墨尘找到军火库的控制终端——一台老旧的触摸屏设备，表面蒙着油污。他尝试接入，但需要密码。 “我来。”赵星野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他留在突击舰上提供远程支援，“这是‘雷蛇-III’型军火管理系统，民用版本。给我十秒……好了，权限破解。现在你们有全站武器系统的控制权了。” 触摸屏亮起，显示空间站的三维结构图。六个防御炮塔中，只有两个显示在线；内部安全门有三分之一处于锁定状态；监控系统覆盖了主要通道，但盲区很多。 “启动所有能用的防御系统。”墨尘下令，“封锁一至三层通道，把血鲨困在上面。然后找星图——老猫，扫描到异常能量信号了吗？” “有，在舰桥保险库里，有微弱的灵能波动，符合古代星图的特征。但保险库需要双重认证：血鲨的基因密钥，还有动态密码。” “那就得去舰桥了。”云凛擦去刀上的冰霜，“怎么走？” 墨尘查看结构图：“从军火库后面有维修通道，直通舰桥下层设备间。但那里肯定有守卫。” “硬闯？”沈玄问。 “不，声东击西。”墨尘调出空间站外围画面，“雷克，你带医生去二号泊位，那里停着一艘小型运输船。安装炸药，设定十分钟倒计时。爆炸会吸引一部分守卫。沈玄，你操控军火库里的两门粒子炮，远程轰击血鲨所在的区域——别打中反应堆就行。” “那你和云凛？” “我们走维修通道。老猫，干扰监控系统，给我们制造三十秒盲区。” “已经在做了。”老猫的声音伴随着键盘敲击声，“三、二、一——现在！” 墨尘和云凛冲出军火库，钻进后方狭窄的维修通道。管道内布满线缆和蒸汽管道，温度骤升。两人压低身体快速前进，头盔撞上低矮处发出沉闷的响声。 通道尽头是一扇圆形气密门。透过观察窗，能看到设备间里有两个星盗正在抽烟。 云凛正要拔刀，墨尘按住她的手，指了指上方——通风管道。她心领神会，两人攀上管道盖板，悄无声息地撬开，钻了进去。 管道内更狭窄，只能匍匐前进。下方传来星盗的对话： “老大最近神神秘秘的，整天泡在实验室里。” “听说从黑市搞到了好东西，能让幻兽进化。” “进化？我看是变异吧。三子昨天从实验室出来，眼睛都发绿光，看着怪瘆人的。” “管他呢，给钱就行。这鬼地方待得我骨头都生锈了……” 墨尘和云凛爬到设备间另一端，下方是通向舰桥的楼梯。两人轻轻落地，在星盗反应过来前，刀背已击中后颈。 “实验室……”云凛皱眉，“血鲨果然在进行非法实验。” “先拿星图。”墨尘踏上楼梯，“其他的事，等控制空间站再说。” 舰桥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通讯器的嘈杂声。墨尘贴着门缝观察——四个星盗，两个在操作台前，两个持枪守在保险库门前。保险库是厚重的合金材质，表面有能量流动的纹路。 云凛伸出三根手指，然后一根根弯曲。数到一时，两人同时破门而入。 墨尘的目标是操作员。饕餮能量凝聚成暗金色锁链，缠住两人脖颈猛地一拉，撞在一起昏了过去。云凛的水晶双刀在空中划出两道弧线，刀背精准击中守卫的持枪手腕，枪械脱手的同时，第二击已落在太阳穴上。 四秒，四人失去意识。 “干净利落。”云凛收刀，走到保险库前，“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开这个？” 保险库的认证面板闪着红光。基因密钥需要血鲨本人的生物样本，动态密码则每分钟变化一次。 墨尘把手按在合金门上，饕餮能量渗入锁芯。他闭上眼睛，感知内部结构——精密的灵能回路，嵌套式加密阵法，还有自毁装置。这不是现代科技，而是古代幻兽文明的造物。 “有办法吗？”云凛警惕地盯着门口，外面已经传来脚步声——血鲨的人正在靠近。 “需要时间……”墨尘额头渗出汗水。饕餮的吞噬能力可以破坏灵能回路，但必须精确控制，否则触发自毁，里面的东西就完了。 就在这时，通讯器里传来赵星野兴奋的声音：“老大，我截获了空间站的内部通讯！血鲨每隔一小时会向保险库发送一次动态密码验证信号，我用算法反向推演出了密码生成逻辑——现在的密码是‘7-阿尔法-3-凯罗-9’！” 墨尘立刻输入。面板闪烁，红光转绿，但基因认证还是红的。 “基因密钥……”云凛看向地上昏迷的星盗，“他们身上可能有血鲨的生物样本吗？” “不会随身带。”墨尘盯着保险库，突然想到什么，“血鲨经常来这里，他接触过的地方……” 他蹲下，用能量扫描地面。果然，在保险库门把手上方三厘米处，检测到微量的表皮细胞残留——血鲨每次验证时，手会扶在那里。 饕餮能量包裹住那些细胞，提取基因信息。墨尘将信息导入认证面板，屏幕闪烁几下，终于完全变绿。 厚重的合金门无声滑开。 里面空间不大，只有三平米左右。中央悬浮着一块半透明的晶体板，内部封存着一张泛黄的星图。星图上的线条不是绘制而成，而是由灵能在晶体内部自然形成的脉络，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波动。 “就是它。”墨尘伸手取下晶体板。触碰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古老的信息流涌入脑海——星空坐标、航路标记、还有一处用古代文字标注的地点：“起源之室”。 “拿到了，撤！” 两人冲出舰桥，下方已经传来交火声——雷克和医生在泊位制造的爆炸起了作用，至少一半守卫被吸引过去。但血鲨本人带着精锐正从上层压下来。 “墨尘！”通讯器里传来沈玄焦急的声音，“血鲨的幻兽出来了，是深渊巨口鲨！那玩意能在空气里游，小心！” 话音刚落，前方的通道突然暗了下来。一股腥咸的水汽弥漫开，接着，一条巨大的、半透明的鲨鱼虚影从墙壁中“游”出。它身长超过十米，张开的巨口里是三排旋转的利齿，喉咙深处闪烁着幽蓝的灵能光芒。 血鲨本人跟在幻兽后面，是个身高近两米的壮汉，左脸有一道从额头划到下巴的疤痕，眼睛一只是正常的棕色，另一只是诡异的鱼眼般的白色。他穿着改装过的海军军官服，手里提着一把造型狰狞的鱼叉枪。 “小偷。”血鲨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把星图放下，我留你们全尸。” 墨尘将晶体板丢给云凛：“你先走，去汇合点。我拖住他。” “你一个人——” “我有冥。”墨尘手臂上的饕餮纹身完全亮起，暗金色的铠甲从肩部开始蔓延，“而且，我需要试试新能力。” 云凛咬牙，转身冲向维修通道。血鲨想阻拦，但深渊巨口鲨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墨尘的饕餮触须已经刺入它的虚影身体，疯狂吞噬灵能。 “你也是改造体？”血鲨眯起眼睛，鱼叉枪抬起，“不对……这是更古老的东西。有意思。” 他扣动扳机，鱼叉带着高压水流射来。墨尘侧身躲开，鱼叉击中墙壁，直接炸开一个直径半米的大洞，水流在真空中瞬间冻结成冰晶。 深渊巨口鲨摆脱吞噬，巨尾横扫。墨尘跃起，脚踩鲨背，饕餮能量在掌心凝聚成剑，一剑刺下。但鲨鱼是灵体，物理攻击效果有限，剑身只没入一半就被灵能卡住。 “没用的。”血鲨冷笑，“深渊巨口鲨是半灵体幻兽，常规攻击只能造成30%伤害。除非……” 他话音未落，表情突然僵住。 墨尘的饕餮剑正在变化——剑身分裂出无数细小的触须，钻入幻兽体内，不是破坏，而是同化。暗金色开始侵蚀幽蓝的灵能，所过之处，鲨鱼的虚影变得凝实，然后……开始崩解。 “你在吸收我的幻兽？！”血鲨又惊又怒。 “准确说，是优化。”墨尘感觉到冥传来的满足感。深渊巨口鲨的本质是一种水系灵能聚合体，对饕餮来说是大补。吞噬过程中，他甚至读取到一些碎片记忆——这只幻兽曾吞噬过一艘探险船，船上有古代遗物。 幻兽发出最后一声悲鸣，彻底消散。血鲨喷出一口血，幻兽死亡的反噬让他跪倒在地。 “不……不可能……”他盯着墨尘，那只鱼眼里满是恐惧，“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墨尘没有回答，饕餮剑指向他：“空间站的其他人，投降不杀。你那些实验，最好自己交代清楚。” 血鲨突然咧嘴笑了，笑容疯狂：“实验？你以为我在玩过家家？我是在拯救人类！幻兽融合是进化之路，是未来！而你……你是怪物，应该被清除！”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遥控器，按下红色按钮。 整个空间站剧烈震动，警报声响彻每个角落。老猫的声音从通讯器里吼出来：“反应堆过载！他在引爆空间站！你们还有三分钟！” “疯子。”墨尘一剑斩断血鲨持遥控器的手，但已经晚了。反应堆的过载不可逆，三分钟后，这里会变成一团太空烟花。 “所有人，撤回突击舰！立刻！” 墨尘抓起昏迷的血鲨，冲向维修通道。云凛在另一端接应，两人拖着俘虏狂奔。雷克和医生已经登船，沈玄操控粒子炮做最后掩护。 当他们冲进泊位时，突击舰的引擎已经启动，舱门敞开着。老猫在驾驶位大喊：“快上来！” 最后一人登舰，舱门关闭。突击舰如离弦之箭冲出泊位，几乎同时，空间站的反应堆外壳开始发红、融化。 五秒后，刺眼的白光吞没了暗礁空间站。 冲击波推着突击舰向前翻滚，护盾能量骤降40%。墨尘抓住扶手，透过舷窗看着后方——空间站的残骸在爆炸中四散，火焰在真空中无声燃烧，很快又因缺氧而熄灭，只剩下扭曲的金属骨架。 “星图呢？”他喘着气问。 云凛从怀里掏出晶体板，完好无损：“拿到了。但血鲨……” 医生正在检查俘虏：“重伤，幻兽死亡反噬加上断手失血，能不能活看运气。不过我在他身上发现了这个。” 他递过来一个数据芯片。墨尘插入终端，读取内容——是血鲨的实验记录。里面详细记载了他如何从黑市获得“源种能量样本”，如何尝试将其与幻兽融合，以及……部分成功案例。 “他用活人做实验。”医生脸色难看，“至少二十个志愿者，只有三个活下来，而且都出现了严重的异变。其中一个的描述……很像我们在前哨站遇到的晶体化现象。” 墨尘快速浏览。记录中提到一个坐标——迷雾星域深处，某颗气态行星的卫星，那里有一个“天然的能量喷涌点”，血鲨的源种样本就是从那里采集的。 “这是线索。”他保存数据，“影月会感兴趣。” “我们现在回去？”雷克问。 墨尘看向舷窗外，β-7星云的方向：“不，先去这个坐标看看。血鲨的实验虽然疯狂，但可能发现了什么。而且……” 他调出晶体板里的星图，放大“起源之室”的标记。坐标位置，和血鲨记录的能量喷涌点，几乎重叠。 “那里可能不止有能量喷涌。”云凛也看出来了，“‘起源之室’……听名字就像古代遗迹。” “冥有反应吗？”沈玄问。 墨尘感受了一下手臂纹身。饕餮传递来的不是渴望，而是……警惕。仿佛那里有什么让它忌惮的东西。 “有，但不是好事。”他沉声道，“全员戒备，我们可能要去一个连饕餮都觉得危险的地方。” 突击舰调整航向，驶向迷雾星域深处。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另一艘飞船出现在暗礁空间站的残骸附近。通体漆黑，船身没有任何标识。 舷窗前，苍看着爆炸后的余烬，微微一笑。 “任务完成度：优秀。血鲨这个麻烦终于清除了，星图也到手。墨尘……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他转身，对阴影中的部下说：“通知总部，第一阶段测试通过。‘种子’具备独立完成任务的能力，建议提升合作等级。” “那处坐标要派人跟进吗？” “不。”苍摇头，“让他们自己去探索。我们需要更多数据——关于饕餮宿主在面临古代遗迹时的反应，关于那个‘起源之室’里到底有什么。” 部下迟疑：“可如果那里真有危险……” “那就看他们能不能活下来了。”苍的语气平静而冷酷，“影月不需要弱小的盟友。能活下来，才配知道更多的秘密。” 飞船悄无声息地离开，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墨尘一行人对此一无所知。他们正全速驶向迷雾深处，驶向那个可能改变一切的地方——或者，葬送一切的地方。 起源之室，正在等待它的访客。 第二十二章 迷雾星域 突击舰在跃迁通道中航行了十八小时。这段时间里，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医生给血鲨做了紧急手术，保住了他的命，但幻兽死亡的反噬让他的大脑严重受损，醒来后可能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雷克和沈玄在整理缴获的装备——两门还能用的便携式粒子炮，十二个单兵护盾发生器，以及一堆能量弹药。赵星野远程连接着突击舰的系统，研究影月提供的改装技术。 云凛坐在观察窗前，水晶双刀横在膝上，正用特制的油布仔细擦拭。刀刃映出她略显疲惫的脸，还有眼底深处的一丝忧虑。 墨尘走过来，递给她一杯热饮：“在想什么？”“云家的事。”云凛没有隐瞒，“苍说家族里有人在找虚空之钥，而且和夜家有联系。我在想……会是谁。”“有怀疑对象吗？”“有几个。”她放下刀，接过热饮，“我二叔云振海，一直对家主之位虎视眈眈。三年前我父亲失踪后，他代理家族事务，但始终不肯正式继任。还有我堂哥云飞，他负责家族的外部贸易，经常和夜家的人打交道。”“你更怀疑谁？” 云凛沉默片刻：“都怀疑。但如果非要选一个……云飞的可能性更大。他太聪明了，聪明到让人不安。而且他从小就对古代遗迹着迷，收藏了很多神代文明的遗物。” 墨尘在她对面坐下：“拿到虚空之钥后，你打算回云家吗？” “必须回。”云凛的语气坚定，“有些事不能逃避。但我需要筹码——如果虚空之钥真的能打开家族守护的那扇门，我就有谈判的资本。”“我们陪你一起去。”云凛看向他，眼神复杂：“这不只是云家的内斗，还牵扯到夜家和王室。很危险。” “我们哪次不危险？”墨尘笑了笑，“而且，别忘了我们是‘星尘小队’——虽然名字是你临时起的，但我觉得不错。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云凛终于露出一丝笑容：“土死了。”“但实用。”墨尘看向舷窗外，跃迁通道的光带开始变淡，“快到了。准备一下吧。” 十分钟后，突击舰脱离跃迁，出现在一片奇异的星域中。这里被天文学家称为“迷雾星域”，但实际上并没有雾气。所谓的“迷雾”，是指空间中无处不在的、稀薄的灵能粒子流。这些粒子流在恒星风的吹拂下形成绚烂的光带，如彩色纱幔般在星空中飘荡，确实像迷雾。 但美丽往往伴随着危险。灵能粒子流会干扰传感器和通讯，还会引发幻兽能量紊乱。普通的飞船在这里根本不敢开护盾——护盾会与粒子流产生共振，导致过载爆炸。 “能量喷涌点的坐标就在前方那颗气态行星的卫星上。”赵星野将扫描结果投射到主屏幕，“但那里的灵能读数……高得离谱。而且有规律性波动，像是某种‘心跳’。” 屏幕上，一颗灰蓝色的气态行星缓缓旋转。它有七道冰晶组成的环，以及十三颗卫星。其中第三颗卫星被特别标记——它的表面不是岩石或冰，而是某种晶体结构，在恒星光照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那是……纯水晶卫星？”老猫惊讶。 “不是天然形成的。”墨尘盯着扫描图，“表面有几何结构，虽然被岁月侵蚀，但还能看出人工痕迹。这整颗卫星，可能都是古代文明的造物。” “起源之室就在里面。”云凛看着晶体板上的星图，“坐标指向卫星的北极点。” “怎么下去？”雷克问，“直接降落？还是先远程侦查？” 墨尘思考片刻：“老猫，释放探测器。四个方向，不同高度。我要知道那里的能量分布、潜在威胁，还有……有没有其他访客。”“收到。”四枚梭形探测器从突击舰腹部弹出，飞向水晶卫星。它们传回的画面让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卫星表面完全由各种颜色的晶体构成——紫色的紫水晶、蓝色的海蓝宝、红色的石榴石、绿色的翡翠……这些晶体不是杂乱堆积，而是形成了宏伟的建筑群：高耸的尖塔、圆形的广场、螺旋的阶梯，全都由整块晶体雕刻而成。时间在它们表面留下了痕迹——裂纹、缺口、风化的棱角，但整体结构依然完整。 探测器接近北极点时，画面突然剧烈抖动。那里的能量读数飙升到仪器上限，灵能粒子流浓密得形成了可见的光晕。光晕中央，是一个向下的入口，呈完美的正六边形，边缘刻着复杂的符文。 “就是那里。”墨尘说，“准备登陆。所有人穿上全封闭防护服，灵能粒子流浓度太高，长时间暴露会导致细胞变异。” 半小时后，突击舰在水晶卫星表面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降落。脚下不是土壤或岩石，而是坚硬的、半透明的白色水晶，能模糊看到下方几十米深处的结构层次。 六人穿戴好防护服——影月提供的顶级装备，自带生命维持系统、灵能过滤层和基础防御力场。墨尘将血鲨留在舰上，由自动驾驶程序看管。 “保持通讯，但灵能干扰太强，可能断断续续。”老猫检查着装备，“我和沈玄留守飞船，建立中继信号站。墨尘、云凛、雷克、医生，你们下去。” “小心。”沈玄拍了拍墨尘的肩膀，“我的澜鲸在这里完全使不上力，能量被压制得很厉害。”墨尘点头，率先走向六边形入口。越是靠近，那种“心跳”般的感觉就越强烈。不是声音，而是空间的脉动，仿佛整颗卫星都是活的。入口边缘的符文在灵能粒子流的冲刷下微微发光，光芒随着脉动节奏明灭。 “这些符文……”云凛蹲下仔细看，“我见过类似的，在云家祖地的禁书库里。是神代文明的‘空间稳定符文’，用于固定高能量区域的空间结构，防止撕裂。” “也就是说，下面有东西需要这么强的空间固定。”雷克握紧能量步枪，“希望不是怪物。” 医生用仪器扫描入口：“深度大约三百米，有螺旋向下的阶梯。生命迹象……没有。但能量读数异常，仪器无法准确识别。” 墨尘深吸一口气：“我打头，雷克断后。保持三米间距，遇到任何情况不要慌乱。” 他踏入入口。阶梯果然是由整块水晶雕刻而成，表面光滑如镜，映出他们扭曲的影子。两侧墙壁是深紫色的晶体，内部封存着发光的丝状物，像神经纤维般延伸到深处。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脚下的脉动更强一分。 向下五十米后，环境开始变化。空气中出现了悬浮的光点——是浓缩的灵能粒子，像萤火虫般飘浮。它们似乎有意识，会好奇地靠近防护服，轻轻触碰后又飘走。 “好美……”医生忍不住伸手，但被墨尘制止。“别碰。高浓度灵能会侵蚀防护服，还可能引发不可知的反应。” 继续下行。一百米、两百米……阶梯仿佛没有尽头。周围的晶体颜色逐渐从紫色转为深蓝，再转为墨黑。那些发光的神经纤维也越来越密集，在墙壁里交织成复杂的网络。 终于，在三百米深度，阶梯到了尽头。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直径超过两百米，高度看不清，向上隐没在黑暗中。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颗……心脏。 不，那只是形状像心脏。它由纯粹的灵能凝聚而成，呈现半透明的金色，缓慢而有力地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释放出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扩散到整个空间，被周围的晶体墙壁吸收、储存。 心脏下方，是一个六边形的平台，平台上刻着与入口处同源的符文，但更加复杂。平台边缘，散落着一些东西—— “那是……”雷克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发颤，尸骨。至少二十具，穿着不同时代的服饰。有的已经彻底白骨化，有的还残留着干枯的皮肤和衣物。他们保持着各种姿势——有的跪在平台前，有的倒在阶梯旁，有的甚至互相掐着对方的脖子。 “探险者。”医生蹲下检查一具较新的尸体，“死亡时间不超过十年。死因……全身细胞灵能化，晶体崩解。他被这里的能量同化了。” 墨尘走到平台前。平台上除了符文，还有七个凹槽，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其中三个凹槽里放置着东西—— 左边第一个，是一块暗金色的晶体碎片，散发着饕餮独有的吞噬气息。中间第四个，是一团不断变幻形态的银白色光雾，每次变化都引起空间轻微扭曲。右边第七个，是一枚精致的翠绿色树叶，叶脉里流淌着磅礴的生命力。 “这是……”云凛倒吸一口凉气，“三把钥匙的部分能量投影？” “看来是了。”墨尘盯着那个暗金色碎片，“饕餮之钥、虚空之钥、森罗之钥。其他四个凹槽是空的，对应剩下的四把钥匙。” “所以‘起源之室’其实是一个……钥匙展示厅？”雷克不解，“古代人建这么大工程，就为了放这几个投影？” “不。”墨尘摇头，指向那颗灵能心脏，“那才是关键。你们仔细看——心脏每一次搏动，都会从虚空中汲取能量，然后注入钥匙投影。投影又把能量反馈给心脏，形成一个循环。” “它在维持某种东西。”医生反应过来，“用七把钥匙的能量，维持这颗心脏的运作。但为什么？” 云凛走到平台边缘，那里立着一块水晶碑。碑上刻着古代文字，但比星图上的更加古老晦涩。她尝试解读：“‘于此……汇聚……七源之力……维系……初始之梦……’后面的看不清了。” “初始之梦？”墨尘皱眉。就在这时，那颗灵能心脏突然剧烈搏动了一下。金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出，吞没了整个空间。墨尘感觉防护服在尖叫——能量读数瞬间爆表，过滤系统濒临崩溃。他本能地运转饕餮之力，暗金色的护罩笼罩住身后三人。 光芒持续了三秒，然后缓缓退去。当视线恢复时，所有人都僵住了。空间变了。不再是黑暗的圆形大厅，而是一片……草原。 青草及膝，微风拂过，荡起层层绿浪。远处有低矮的山丘，山丘上开满不知名的白色小花。天空是柔和的淡蓝色，挂着两轮太阳——一轮金黄，一轮银白，以诡异的角度相互绕行。 “幻境？”雷克举枪四顾。“不，是真实空间。”墨尘蹲下，抓起一把泥土——湿润、微凉，带着青草特有的清香，“我们被传送到了某个地方。” “但刚才还在卫星内部……”医生看着天空，“这两颗太阳的轨道不符合物理规律。我们可能……不在原来的宇宙了。” 云凛拔出双刀，警惕地环视：“心脏不见了，平台也不见了。只有草原和山丘。” 墨尘感受手臂上的纹身。冥传递来的情绪很复杂——警惕、好奇，还有一丝……熟悉感。 “冥说它‘记得’这里。”他低声说，“不是来过，而是血脉记忆里有关这里的片段。” “饕餮的故乡？”雷克问。 “可能。”墨尘看向远处的山丘，“去那里看看。高处视野好，也许能找到线索。” 四人向山丘行进。草原看似平静，但处处透着诡异——没有昆虫，没有飞鸟，甚至没有风声之外的声音。青草在脚下发出沙沙声，是唯一的声响。 登上山丘顶端时，他们看到了更不可思议的景象。 草原的尽头，是一片浩瀚的海洋，海水呈现梦幻的淡紫色。海上悬浮着大大小小的岛屿，岛屿上建有各种风格的建筑——有高耸入云的尖塔，有漂浮的空中花园，有完全由水晶构成的宫殿。 而在海洋中央，有一座无比巨大的城市。城市的建筑风格是众人从未见过的——流畅的曲线，几何结构的完美融合，材料看起来像活着的金属，表面流淌着彩虹般的光泽。城市上空，有飞行的交通工具，形状像水滴或飞鸟，无声地穿梭。但这座城市……是死的。没有灯光，没有活动迹象，所有建筑都保持着静止。像一座精心制作的模型，或一个按下暂停键的梦境。 “神代文明的首都？”云凛喃喃，“传说中，神代文明在鼎盛时期建造了‘永恒之城’，悬浮于‘梦之海’上。但没人知道它在哪，甚至怀疑只是神话。” “看来不是神话。”医生举起仪器扫描，“城市有微弱的能量反应，非常古老，但结构完整。理论上……它还能运转。” “怎么过去？”雷克看向海洋，“游过去？还是飞过去？”话音刚落，脚下的山丘突然震动。不是地震，而是整片草原都在抬升。青草、泥土、岩石……所有物质开始分解、重组，在他们脚下凝聚成一个平台。平台脱离地面，缓缓上升，向着海上城市的方向飘去。 “它在邀请我们。”墨尘按住想跳下去的雷克，“既来之，则安之。看看这个‘初始之梦’到底是什么。” 平台平稳飞行。掠过海洋上空时，能看到下方的紫色海水中，有巨大的阴影游弋——是生物，但形态无法理解，像无数几何图形的组合体。 二十分钟后，平台降落在城市边缘的一座广场上。 广场地面铺着会发光的白色石板，踩上去会荡开一圈圈涟漪状的光纹。正前方是一座宏伟的宫殿，宫殿大门高达三十米，门上雕刻着七种不同的图腾——饕餮、虚空、森罗、命运、轮回、时光、混沌。 “七源……”墨尘认出了饕餮的图腾，“所以这里真的是神代文明的核心。” 宫殿大门无声开启。 里面是一个广阔的大厅，同样空无一人。大厅中央，悬浮着一颗……缩小版的灵能心脏，只有拳头大小，但搏动更加有力。心脏周围，环绕着七个光球，每个光球里都有一把钥匙的虚影。 而在心脏下方，站着一个身影。 不是实体，而是由光构成的、半透明的人形。他穿着古朴的长袍，面容模糊，但能感觉到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欢迎，后裔们。”身影开口，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不是语言，而是意念的传递，“我是‘守望者’，永恒之城的最后记录者。你们能来到这里，说明至少有三把钥匙的部分力量已经苏醒。” 墨尘上前一步：“这里是哪里？神代文明发生了什么？” “这里是‘初始之梦’，神代文明最后的避难所，也是……监狱。”守望者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三万年前，我们犯了一个错误——试图掌控‘本源’。我们创造了七把钥匙，打开了七扇门，释放了不该释放的力量。” 光构成的画面在大厅中展开。 墨尘看到了——神代文明的科学家们，在一个巨大的实验室里，用七把钥匙打开了连接“本源意识”的通道。但通道失控，本源意识泄露，开始同化现实。先是物质法则紊乱，然后生命体变异，最后连时间和空间都开始扭曲。 “为了阻止灾难蔓延，我们倾尽文明之力，建造了七扇‘永恒之门’，将泄露的本源意识重新封印。”画面变化，七扇巨大的门在不同的星域竖起，“但封印并不完美，本源意识的一部分已经融入现实，无法剥离。而更糟糕的是……钥匙本身，成为了新的隐患。” 画面中，七把钥匙开始散发各自的力量，影响持有者。饕餮之钥的持有者变得贪婪，不断吞噬；虚空之钥的持有者陷入疯狂，试图分解一切；森罗之钥的持有者…… “钥匙会放大宿主的欲望，最终将宿主变成‘门’的守门源生种。”守望者看向墨尘，“你体内的饕餮，曾经也是一位守护者。但他被钥匙的力量侵蚀，变成了只知吞噬的怪物。我们不得不将他封印在无尽星渊。” 墨尘握紧拳头：“所以守门源生种不是天生怪物，而是被钥匙污染的守护者？” “是的。而更残酷的是——要维持门的封印，需要守门源生种的存在。他们的生命与门绑定，如果他们死亡，门就会松动。”守望者的身影黯淡了些，“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循环。” “你们建造‘初始之梦’是为了什么？”云凛问。 “为了寻找解方。”守望者挥手，画面变成复杂的能量图谱，“我们推演了无数种可能，只有一种可行——集齐七把钥匙，在‘起源之室’重新举行仪式，不是封印，而是……净化。净化钥匙中的污染，解放守门源生种，同时加固门的封印。” “但你们失败了。” “对。因为在我们集齐钥匙前，内战爆发了。”画面变成惨烈的战争，“有人想利用钥匙的力量统治文明，有人想彻底摧毁钥匙，还有人想打开所有门，迎接‘本源降临’。战争摧毁了一切，永恒之城被放逐到这片独立空间，成为‘初始之梦’。而我，作为最后的记录者，在这里等待了三万年。” 守望者看向墨尘手中的晶体板：“你们带来的星图，是我当年散播出去的线索之一。我希望能引导合适的后裔来到这里，完成我们未竟之事。” “但我们现在只有三把钥匙的线索。”墨尘说，“而且就算集齐，你怎么确定仪式能成功？” “不确定。”守望者坦诚，“但这是唯一的机会。现实宇宙中，夜家和王室正在尝试强行开门，如果让他们成功，本源意识会再次泄露。到那时，就不是一个文明的毁灭了——是整个宇宙的法则崩坏。” 大厅陷入沉默。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墨尘打破寂静，“其他四把钥匙的下落，仪式的具体步骤，还有……如何对抗钥匙的污染。” 守望者点头，七个光球中的一个飘到墨尘面前。里面是饕餮之钥的虚影。 “触碰它，我会给你关于饕餮之钥的全部信息。但警告——这些信息本身也带有污染，你的意志必须足够坚定，才能不被吞噬。” 墨尘看向云凛等人。医生想劝阻，但被云凛拦住：“让他自己决定。” 墨尘伸出手，触碰光球。 瞬间，海量的信息涌入脑海—— 饕餮之钥的位置：无尽星渊最深处，被封印在“吞噬之核”中。 前任持有者的记忆碎片：一个名叫“坤”的守护者，如何从保护同胞变成吞噬一切的怪物。 钥匙的污染机制：会放大宿主内心的黑暗面，尤其是“饥饿感”——对力量、对生命、对一切的饥饿。 对抗方法：不是压制，而是“平衡”。用同等强度的正向意念，抵消负面欲望。 还有……一个额外的信息。 “我在钥匙里……留了一缕意识。”坤的声音直接在墨尘意识中响起，虚弱但清晰，“如果你能到达吞噬之核，找到我的遗骸……把我彻底消灭。我不想……再以怪物的形态存在了。” 信息传输结束。墨尘踉跄后退，被雷克扶住。他的额头渗出冷汗，眼神却更加清明。 “我看到了。”他喘息着，“无尽星渊……比想象中更危险。但必须去。” 守望者又将两个光球飘向云凛和医生：“虚空之钥和森罗之钥的信息，给你们。但一次只能接受一把，否则会精神崩溃。” 云凛触碰虚空之钥的光球，医生犹豫了一下，触碰了森罗之钥的。 片刻后，两人也完成了信息接收。云凛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医生则满脸震惊，显然看到了超出他认知的东西。 “那么，交易成立。”守望者的身影开始消散，“你们得到了知识，我需要你们承诺——集齐钥匙，完成净化仪式。作为定金，我可以给你们一件礼物。” 大厅地面裂开，升起三个金属箱子。 “神代文明的遗物：一套‘星尘战甲’，可以适应任何环境，并增幅幻兽能力；一把‘虚空刃’，能斩开空间裂隙；还有一套‘生命维持装置’，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保命二十四小时。” 箱子自动打开。战甲是流线型的银灰色，表面有细微的星光闪烁；虚空刃是一把短刀，刀身仿佛由破碎的空间构成；生命维持装置则是一个腰带式的小型设备。 “拿上它们，离开吧。‘初始之梦’的能量只够维持最后一次传送了。”守望者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记住，时间不多了。夜家和王室的开门计划，只剩下两个月了。” 整个大厅开始震动。光芒从心脏中爆发，笼罩住四人。 当光芒散去时，他们回到了水晶卫星的六边形入口外。突击舰就停在百米外，老猫和沈玄正焦急地张望。 “你们消失了整整六小时！”老猫冲过来，“通讯完全中断，定位信号也消失了！我们还以为……” “我们去了另一个空间。”墨尘简单解释，“先上船，详细情况路上说。” 返回突击舰的路上，墨尘回头看了一眼六边形入口。它正在缓缓关闭，晶体表面逐渐失去光泽，最终变成一块普通的巨石。 起源之室的使命完成了，接下来，是他们的事了。 登舰、起飞、脱离卫星轨道。当突击舰重新进入迷雾星域的灵能粒子流时，墨尘召集所有人到会议室。 “情况有变。”他开门见山，“夜家和王室要在两个月内强行开门，我们必须在那之前集齐至少四把钥匙，阻止他们。具体计划如下——” 他调出星图，标记出三个坐标。 “第一站，无尽星渊，取饕餮之钥。由我、云凛、雷克去。第二站，迷雾星域深处，血鲨发现能量喷涌点的地方，那里可能有关键线索，由老猫、沈玄、医生去调查。第三站，云家祖地，找虚空之钥的下落，由云凛和秦槐去。” “分头行动？”雷克皱眉，“太危险了，我们人手本来就不足。” “但时间更不够。”墨尘说，“而且影月答应提供支援——苍已经同意，会派两队人协助老猫和云凛。我们在无尽星渊汇合。” “阿石呢？”医生问，“他的轮回之钥是关键。” “阿石留在影月的安全屋继续恢复，秦槐和赵星野照顾他。等我们拿到饕餮之钥，就去接他，然后去取轮回之钥。” 计划敲定，虽然冒险，但别无选择。 突击舰驶向星域边缘，准备进行长途跃迁。墨尘站在观察窗前，看着外面绚烂又危险的灵能粒子流。 云凛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饮：“你刚才在会议室没说完——饕餮之钥的污染，你打算怎么应对？” 墨尘接过杯子，感受着温度：“平衡。用守护同伴的意念，对抗吞噬的欲望。这很难，但必须做到。” “我会帮你。”云凛看着他的眼睛，“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在。” 墨尘笑了：“我知道。所以才敢接下这个几乎不可能的任务。” 飞船进入跃迁倒计时。 十、九、八…… 墨尘握紧手中的杯子，脑海中回响着坤最后的请求。 “把我彻底消灭。” 也许，这就是守护者的宿命——要么在守护中死去，要么在堕落中永生。 而他，要走出第三条路。 三、二、一。 跃迁启动，星光拉长成线。 无尽星渊，在等待着它的客人。 第二十三章 无尽星渊 跃迁持续了四十八小时。这段时间里，突击舰上的气氛凝重。每个人都清楚无尽星渊意味着什么——那是饕餮被封印的地方，也是宇宙中最危险的死域之一。传说那里是空间异常区，物理法则混乱，时间流速不定，还有饕餮疯狂时吞噬的十几颗星球形成的残骸带。 墨尘大部分时间在冥想。他需要熟悉从“初始之梦”获得的信息，同时尝试与体内的冥建立更深层次的沟通。那套星尘战甲已经装备在身——战甲会响应意念自动穿戴，材质轻薄却异常坚固，表面流动的星光能有效隔绝灵能污染。 云凛在练习虚空刃。这把短刀比她想象的更难以驾驭，每次挥动都会在空气中留下细小的空间裂痕，需要极强的控制力才能不伤及自身。三天下来，她的左臂添了七八道浅浅的伤口，但已经能稳定地斩开一道维持三秒的空间裂隙。 雷克和医生则在研究无尽星渊的环境数据。影月提供的资料有限，只知道那片星域被列为“绝对禁区”，最近一百年里，有记录的十七支探险队全部失踪，无一幸免。 “最大的危险不是饕餮本身，而是环境。”医生指着星图上的异常读数，“这里的空间结构不稳定，可能走着走着，前一步还在正常空间，下一步就掉进空间裂缝。而且有高强度的精神污染残留，据说接近核心区的人会产生幻觉，最后发疯自杀。” “防护服能抵挡吗？”雷克问。“普通的不行，但星尘战甲应该可以。”墨尘结束冥想走过来，“坤的记忆碎片显示，饕餮的封印地外围有三层防护：最外层是物理残骸带，中间是空间迷宫，核心才是封印。我们需要逐层突破。”“具体怎么走？”墨尘调出一幅记忆中的路线图：“先到残骸带边缘的‘指引灯塔’——那是神代文明留下的导航信标，虽然大部分损坏了，但应该还能找到一两个能用的。从灯塔获取穿过残骸带的安全路径，然后进入空间迷宫。迷宫会不断变化，需要依靠饕餮之间的感应来找到正确方向。” “听起来……九死一生。”医生苦笑。“本来就是。”墨尘坦然，“所以我和云凛去核心区，雷克和医生在残骸带边缘建立补给点，保持通讯。如果我们在四十八小时内没出来，或者信号中断超过六小时……你们就撤离，不用等。”“墨尘——”医生想说什么。“这是命令。”墨尘的语气不容置疑，“我们的首要任务是阻止夜家和王室，如果我和云凛失败，至少还有你们可以继续计划。而且阿石那边需要人接应。” 雷克沉默片刻，点头：“明白。我们会守住退路。” 跃迁结束的倒计时响起。五人来到驾驶舱，透过舷窗，看到了传说中的无尽星渊。 那是一片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景象。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色彩——不是星空的漆黑或星云的绚烂，而是一种病态的、混杂的颜色。暗红、深紫、污浊的绿，像伤口化脓后的颜色，彼此交织流淌。这些色彩来自漂浮在太空中的“物质”：岩石、金属、冰晶，还有……生物残骸。 十几颗星球的碎片在这里缓慢旋转，有些还保留着地壳的轮廓，能看到山脉和海洋的痕迹，只是所有一切都呈现腐败的状态。更远处，空间本身在扭曲，像被无形的手揉皱的纸，光线经过时会断裂、折射，形成光怪陆离的幻影。 “引力读数异常。”老猫盯着仪表，“至少有三处引力源在互相拉扯，我们的轨道很不稳定。必须尽快找到落脚点。” 墨尘扫描星图：“指引灯塔应该在……那里。” 他指向一片相对平静的区域。那里漂浮着一颗小行星，表面有一座高塔的残骸。塔身已经折断，只剩基座和下半截，但顶端的能量水晶还在微弱地闪烁。 突击舰小心地穿过残骸带。几次有房屋大小的岩石从旁边飘过，最近的一次距离船体只有三十米。二十分钟后，他们降落在小行星表面。 重力只有标准值的十分之一，行走时需要启动靴子的磁力吸附功能。五人踏上这片死寂的土地，脚下是灰黑色的粉尘，踩上去发出嘎吱声。 指引灯塔比远处看起来更破败。塔身布满撞击坑和裂缝，表面的符文大多已磨损。但正如墨尘所说，基座的控制台还在运作——一块半透明的水晶面板，内部有光点在缓慢流动。 “需要神代文明的语言激活。”云凛上前，手指按照特定顺序轻点面板上的光点。这是她从虚空之钥信息中学到的知识。 面板亮起，投射出一幅三维星图。星图标注着残骸带的安全通道——一条曲折的路径，避开所有引力异常区和空间裂缝。但路径只到残骸带内缘，再往深处，地图就是一片空白。 “只有这些了。”云凛将数据导入便携终端，“后面的路要靠我们自己。” “足够了。”墨尘看向残骸带深处，那里弥漫着暗红色的雾气，“我和云凛现在出发。雷克、医生，你们在这里建立前哨站，保持通讯。老猫，飞船就交给你了。” “小心。”医生递给他们两个医疗包，“里面有强效解毒剂、止血凝胶、还有三支肾上腺素。如果遇到精神污染……红色那支是镇静剂，蓝色是清醒剂，看情况用。” 墨尘和云凛检查装备：星尘战甲、虚空刃、能量武器、三天份的压缩食物和水，还有最重要的——墨尘手臂上的饕餮纹身，那是穿过空间迷宫的唯一指引。 两人登上小型穿梭机——突击舰上搭载的短程交通工具，适合在复杂环境中机动。引擎启动，穿梭机脱离小行星表面，驶向暗红色的迷雾。 进入残骸带内层后，环境变得更加诡异。那些破碎的星球碎片中，能看到城市的轮廓、公路的残骸、甚至还有保持完整形态的建筑。但所有东西都呈现出被“消化”一半的状态——边缘模糊，材质融合，像蜡烛融化后又凝固。 “这些是饕餮吞噬后没能完全消化的部分。”墨尘看着窗外一栋扭曲的摩天大楼，“它吞下星球，吸收能量和有机质，剩下的残渣就吐出来，形成这片残骸带。” “它到底吞了多少？”云凛低声问。 “坤的记忆里……十七颗行星，三颗恒星，还有无法计数的飞船和生物。”墨尘的语气沉重，“到最后，它已经控制不住自己，连同类都吃。所以神代文明才不得不封印它。” 穿梭机沿着安全通道飞行。途中几次遇到空间异常——前方的道路突然折叠，或者凭空出现一道裂缝。好在墨尘能提前感知到危险，及时调整航向。 两小时后，他们抵达残骸带内缘。前方没有路了，只有一片扭曲的光幕，像水面的油彩般缓慢流动。那是空间迷宫的入口。 “从这里开始，只能步行了。”墨尘操控穿梭机降落在一块相对平坦的碎片上，“迷宫内部无法使用机械，所有电子设备都会失灵。” 两人穿上全封闭头盔，检查氧气储备。然后，墨尘将手按在光幕上。 饕餮纹身亮起，暗金色的光芒与光幕产生共鸣。光幕荡开涟漪，裂开一道仅供一人通过的缝隙。 “跟紧我。”墨尘率先踏入。 云凛紧随其后。 跨过光幕的瞬间，世界变了。 首先感觉到的不是视觉，而是失衡感——上下左右的概念在这里变得模糊，重力时有时无，方向完全依赖直觉。周围的景象更是诡异：破碎的几何图形在虚空中漂浮、旋转、重组，形成没有逻辑的建筑和景观。远处有楼梯倒挂在空中，有门开在侧面，有河流垂直流淌。 “这是……饕餮的梦境？”云凛抓紧虚空刃，努力保持平衡。 “是它混乱心智的具现化。”墨尘闭上眼睛，完全依赖饕餮之间的感应来辨别方向，“跟我来。” 他在前面带路，步伐看似随意，却避开了所有危险的区域。云凛注意到，有些地方看似是通道，走近了才发现是空间陷阱；有些看似是墙壁，墨尘却直接穿了过去。 迷宫在不断变化。刚刚走过的路可能下一秒就消失，前方会突然出现新的岔路。好几次，他们差点被卷入空间乱流，全靠墨尘及时拉住云凛。 行走了一个小时(或许更久，这里的时间感也混乱)，前方出现了一座……宫殿。 说是宫殿，不如说是宫殿的碎片。巨大的石柱断成几截，穹顶塌了一半，地面铺着碎裂的大理石砖。但整体结构还能看出昔日的宏伟——这是坤的居所，饕餮还是守护者时的家。 “在这里休息一下。”墨尘靠着一根断柱坐下，“我们需要补充体力，后面会更难走。” 云凛坐在他对面，从背包里取出食物和水。压缩饼干味同嚼蜡，但能提供必要的能量。她注意到墨尘的脸色很差，额头上满是冷汗。 “你还好吗？” “迷宫在侵蚀我的意识。”墨尘揉了揉太阳穴，“坤的记忆碎片一直在冲击我，尤其是他堕落的那部分……太强烈了。” “能看到什么？” “痛苦。”墨尘闭着眼，“钥匙放大了他对力量的渴望，起初只是吞噬敌人，后来是罪犯，再后来是任何有罪孽的人……最后，他分不清谁有罪了。在他眼里，所有生命都带着‘原罪’，都该被净化。他开始吞噬一切。” 云凛沉默。她能想象那种疯狂——虚空之钥的信息里，也有类似的描述：持有者会逐渐失去对“现实”的认知，认为一切都是虚幻，试图分解一切来寻找“真实”。 “我们都会面临这种考验。”她轻声说，“但我们必须挺过去。” 休息了二十分钟，两人继续前进。 穿过宫殿废墟后，迷宫变得更加凶险。空间裂缝随处可见，有些只有发丝粗细，却能将触碰的一切切成两半；有些则像黑洞般吞噬光线。他们还遇到了“回声”——过去的影像在这里重复上演，大多是饕餮吞噬时的惨状，尖叫声在虚空中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又走了两小时，墨尘突然停下。 “到了。” 前方是一道门。不是空间迷宫中的幻象，而是真实的、厚重的金属门，高十米，宽六米，表面雕刻着饕餮的图腾和复杂的封印符文。门缝里透出暗金色的光芒，每一次光芒闪烁，都伴随着沉重的心跳声。 饕餮的封印核心。 “门后就是吞噬之核，饕餮之钥就在里面。”墨尘深吸一口气，“但门上有最后一道封印——需要‘守护者的意志’才能打开。如果开门者的内心被贪婪吞噬，封印会反噬，将闯入者变成迷宫的一部分。” 他看向云凛：“我需要你留在外面。如果我失败了……至少你还能回去。” “不。”云凛斩钉截铁，“我们一起进去。虚空刃能斩开空间，如果你失控，我能制造屏障困住你，争取时间让你恢复清醒。” “太危险了。” “从接下这个任务开始，哪一步不危险？”云凛直视他的眼睛，“墨尘，你不是坤。你不会变成怪物。” 墨尘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最终点头：“好。但答应我，如果我真的失控……别犹豫。” 他走到门前，将双手按在封印符文上。饕餮能量注入，符文一个个亮起。门开始震动，缓缓向内开启。 门后的景象，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那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直径超过五百米。空间的中心，悬浮着一颗……黑色的太阳。 不，不是太阳，而是一个不断旋转的黑色漩涡，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线。漩涡表面不时浮现出痛苦的面孔——被饕餮吞噬者的灵魂，在这里永恒地哀嚎。这就是吞噬之核，饕餮力量的源泉。 而在漩涡下方，有一具骸骨。 骸骨保持着盘坐的姿势，骨骼呈暗金色，表面流动着微弱的光芒。这就是坤，饕餮的前任宿主，最后的守护者。他的头骨低垂，双手在胸前结着一个封印手印。 在骸骨的双手中，捧着一把钥匙。 饕餮之钥。 它比墨尘想象的小，只有手掌长度，材质像是某种黑色的晶体，内部封存着暗金色的能量流。钥匙的形状很简单——一个扭曲的螺旋，尽头是张开的兽口。仅仅是看着它，就能感觉到无边的饥饿感从心底涌起。 “那就是钥匙……”云凛的声音有些颤抖，“它散发的污染……比迷宫强十倍。” 墨尘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坤的骸骨。他能感觉到，骸骨中残留着一缕微弱的意识，正在呼唤他。 他走向骸骨。 每一步都异常沉重。黑色漩涡的引力拉扯着他，饥饿感如潮水般冲击意识。耳边响起低语：“拿起来……拿起钥匙……你就能拥有无尽的力量……吞噬一切……满足一切欲望……” 墨尘咬牙，继续前进。 十步、二十步……当他终于站在骸骨前时，汗水已经浸透了内衬。他单膝跪下，与骸骨平视。 “坤前辈。”他低声说，“我来完成您的遗愿。” 骸骨头颅的眼眶中，亮起两点微弱的金光。一个虚弱的声音直接在墨尘脑中响起： “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三万年……” “我答应您，拿到钥匙后，会彻底消灭您的遗骸，让您安息。” “不……”坤的声音带着苦涩，“在那之前……你必须要……承受我的记忆……全部的……包括我堕落的过程……你必须理解……才能对抗……” “我准备好了。” 瞬间，完整的记忆洪流涌入墨尘的意识。 这一次，不再是碎片。 他看到了坤的一生—— 诞生在神代文明黄金时代的守护者家族，从小接受严格训练。十八岁觉醒饕餮血脉，被选为钥匙持有者。最初百年，他恪尽职守，用吞噬能力清除文明之敌，被誉为英雄。 然后，钥匙的污染开始了。 起初只是偶尔的暴食冲动，他以为是战斗后的应激反应。接着是梦中出现的吞噬幻象，醒来时满身冷汗。再后来，他开始在清醒时产生幻觉——看到人们身上的“罪孽”，像污渍一样醒目。 “他们有罪……必须净化……”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 第一次失控是在战场上。本该只吞噬敌人首领，但他杀红了眼，将整支敌军、连同那片战场一起吞了下去。战后，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不是胜利的喜悦，而是饥饿被缓解的快感。 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他开始主动寻找“有罪者”，审判、吞噬。起初还经过调查，后来只凭直觉。吞噬的对象从罪犯扩展到政敌、再到任何他看不顺眼的人。 同僚们发现了异常，试图阻止。他将他们也判定为“包庇罪人的共犯”，一一吞噬。 最后，当整个文明的军队围剿他时，他已经彻底疯了。他看到的不是同胞，而是一片片行走的“罪恶”。他认为自己在执行神圣的净化，吞噬星球、吞噬舰队、吞噬一切。 直到被封印的前一刻，他才短暂清醒。 “我……做了什么……” 这是坤最后的意识，之后就是三万年的囚禁与折磨。 记忆传输结束。 墨尘跪在地上，大口喘息。他的眼睛充血，手臂上的饕餮纹身疯狂跳动，几乎要破体而出。那些记忆太真实了，真实到他差点分不清自己是谁。 “墨尘！”云凛想冲过来，但被黑色漩涡的引力阻挡。 “我……没事……”墨尘艰难地站起，看向坤的骸骨，“我看到了……全部的痛苦……和悔恨……” “那么……你明白了吗……”坤的声音越来越弱，“钥匙的污染……不是放大欲望……而是扭曲认知……它让你看到……它想让你看到的……世界……” “我明白了。”墨尘擦去嘴角的血，“所以对抗的方法……不是压制饥饿……而是坚守本心……记住自己是谁……要守护什么……” “很好……现在……拿起钥匙……然后……杀了我……” 墨尘伸出颤抖的手，握住饕餮之钥。 触碰到钥匙的瞬间，整个世界炸开了。 无穷无尽的饥饿感如海啸般淹没意识。黑色漩涡疯狂旋转，数万被吞噬者的哀嚎同时响起。钥匙在手中跳动，像活物般试图钻入他的血肉。 墨尘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他调动全部意志，对抗污染。 脑海中闪过画面—— 垃圾星上，父亲将最后一口食物让给他。 秦槐在医疗舱里熬夜照顾伤员。 雷克在战场上用身体挡住射向同伴的能量束。 云凛说：“我们一起进去。” 沈玄、医生、老猫、阿石、赵星野、沈月……一张张面孔闪过。 星尘小队。 他要守护的人。 他要守护的世界。 “我……不是……饕餮……”墨尘一字一句地说，“我是……墨尘……” 暗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爆发，与钥匙的黑色能量对抗。星尘战甲表面的星光大盛，形成保护层。 僵持。 一秒、两秒、三秒…… 就在墨尘即将撑不住时，坤的骸骨突然化作点点金光，融入他的身体。 “这是……我最后的……力量……”坤的声音消散，“替我……守护……这个世界……” 金光压制了黑光。 饕餮之钥安静下来，表面的黑色褪去，恢复成古朴的暗金色。它认可了新的主人。 墨尘握着钥匙，感到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内流淌。但同时，他也清晰地感觉到钥匙深处的污染——它只是被暂时压制，并未消失。只要他稍有松懈，就会再次反扑。 他转身，看向黑色漩涡。 坤的意识消散后，漩涡开始崩溃。那些哀嚎的灵魂逐一解脱，化作光点消散。整个空间剧烈震动，封印即将解除。 “快走！”墨尘冲向云凛，“这里要塌了！” 两人向外狂奔。身后的球形空间寸寸碎裂，黑色漩涡爆炸，释放出最后的能量冲击波。 他们冲出门的瞬间，金属门轰然闭合，将爆炸封在里面。但冲击波还是透过门缝涌出，将他们掀飞出去。云凛在空中稳住身形，虚空刃斩开一道空间裂隙，两人跌入裂隙，下一秒出现在迷宫边缘。 回头看去，整个空间迷宫正在崩塌。那些扭曲的几何结构碎裂、消散，露出后面正常的宇宙空间。饕餮的封印解除了，无尽星渊将逐渐恢复正常——虽然这个过程可能需要几百年。 “成功了……”云凛扶住墨尘，发现他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睛很亮。“嗯。”墨尘摊开手掌，饕餮之钥静静躺着，“拿到了。但战斗……才刚刚开始。” 远处，穿梭机还停在那里。更远处，残骸带边缘，指引灯塔的微光在闪烁。 雷克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带着杂音但能听清：“墨尘！云凛！你们还好吗？刚才检测到巨大的能量爆发——”“我们没事。”墨尘回复，“任务完成，准备返航”他最后看了一眼崩塌的迷宫，那里曾是坤的囚笼，也是一个时代的墓碑。 现在，轮到他背负这份力量，走向未知的命运。紧握钥匙，墨尘走向穿梭机。 星空中，一缕金光从崩塌的核心区逸散，像最后的告别。 第二十四章 代价与密谋 穿梭机返回指引灯塔所在的小行星时，墨尘几乎虚脱。饕餮之钥静静地躺在他胸前的内置口袋里，隔着星尘战甲也能感觉到那股沉甸甸的、带着体温的重量——既是力量，也是诅咒。 雷克和医生早已等在停机坪。看到墨尘被云凛搀扶着走下舷梯，两人脸色都变了。 “医疗舱！快！”医生冲上前，和云凛一起架住墨尘。 “我没事……只是消耗过度。”墨尘的声音嘶哑，“钥匙拿到了，但坤前辈……” 他没说完，但众人都明白了。那种沉重的氛围，不只是身体疲惫，还有精神上的哀悼——为一个守护者的陨落，为一个时代的终结。 医疗舱内，墨尘躺在扫描仪下。医生盯着显示屏，眉头越皱越紧：“灵能数值比出发前提升了三倍……但波动极不稳定。而且你的细胞活性正在异常加速，新陈代谢速率是常人的五倍。照这样下去，你的寿命会大幅缩短。” “钥匙的代价。”墨尘闭着眼睛，“获得力量的同时，身体会加速消耗。坤前辈的记忆里有提到——历代饕餮宿主，没有一个活过五十岁。” 医疗舱里一片沉默。 “有办法缓解吗？”云凛问。 “需要持续补充高能量物质，还要定期进行灵能平衡治疗。”医生调出治疗方案，“影月的医疗技术应该能做到，但需要他们的设备。我们得尽快返回安全屋。” “在那之前……”墨尘睁开眼，看向雷克，“你们这边有什么发现？” 雷克神色凝重：“就在你们进入空间迷宫后六小时，我们截获了一段加密通讯。信号来源不明，但解码后发现……是夜家和影月之间的联络。” 他播放录音。声音经过处理，听不出男女： “夜枭大人同意影月的提议，在‘命运之门’开启前保持克制。但星尘小队必须由夜家处置，特别是饕餮宿主。” 另一道声音明显是苍的：“饕餮宿主对影月也有研究价值。我们可以共享实验数据，但人必须由我们看管。” “夜家要活的。” “可以，但我们需要定期提取样本。” 录音到此中断。 医疗舱里的温度仿佛骤降十度。 “影月在和夜家做交易？”云凛的声音冰冷，“用我们？” “看起来是。”雷克关掉录音，“但这段通讯截获得太容易了，像故意让我们听到的。而且苍的声音虽然像，但仔细听有几个音节不太自然——可能是伪造的，或者被篡改过。” “离间计？”医生反应过来，“有人想让我们和影月翻脸？” “可能性很大。”墨尘坐起身，尽管脸色苍白，眼神却锐利，“影月如果真想和夜家合作，没必要通过容易被截获的频道通讯。这更像是第三方——可能是王室，也可能是云家内部某些人——在搅混水。” “那我们怎么办？还回影月的安全屋吗？”雷克问。 “回。”墨尘斩钉截铁，“但回去后，我们要做两手准备。秦槐和赵星野那边有消息吗？” “有。”医生调出另一份报告，“阿石醒了，而且记忆融合完成度很高。秦医生说，他现在能熟练使用部分轮回之钥的能力，甚至能短暂回溯小范围时间——虽然只能倒退几秒，而且代价很大。” “时间能力……”墨尘沉吟，“这可能是我们对抗钥匙污染的关键。轮回之钥掌管生命与时间，也许能抵消饕餮之钥的加速消耗。” 他看向云凛：“你那边呢？虚空之钥的信息消化得如何？” 云凛的表情变得复杂：“我看到了虚空之钥最后出现的地点——迷雾星域深处的‘破碎回廊’，那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空间迷宫，比饕餮的空间迷宫更危险。而且……钥匙的现任持有者，可能是我叔叔云振海。” “什么？” “记忆碎片里有一个画面：一个穿着云家长老袍的男人，手持虚空之钥，站在一扇巨大的门前。虽然脸看不清楚，但那身形、那姿势……我太熟悉了。”云凛握紧拳头，“三年前我父亲失踪前，曾经和叔叔大吵一架，吵的就是关于要不要动用虚空之钥。父亲反对，叔叔坚持。” “所以你叔叔很可能为了钥匙，对你父亲……” “我没有证据。”云凛打断他，“但如果是真的……我必须回云家。不只是为了钥匙，还要查清真相。” 墨尘点头：“等我们从安全屋补充完补给，就去云家。但不是你一个人——我们一起去。” “可那是云家内部事务——” “现在不只是了。”墨尘看向窗外无尽的残骸，“七把钥匙，七扇门，关系到整个星域的存亡。云家如果真有人和夜家勾结，试图强行开门，那这件事就超出了家族恩怨的范畴。”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且……你是星尘小队的一员。你的仇，就是我们的仇。” 云凛的眼眶微微发红，但很快恢复平静：“谢谢。” “先不说这些。”墨尘从医疗舱下来，“老猫，准备返航。我们先回β-7星云的安全屋，修整、补给、制定下一步计划。医生，路上给我注射营养剂和稳定剂，我要在抵达前恢复状态。” “你的身体需要休息——” “没时间了。”墨尘看着手臂上隐约浮现的饕餮纹身，“钥匙的污染每时每刻都在侵蚀我，我必须尽快掌握控制它的方法。而且……我感觉到，其他钥匙的持有者也在行动。某种‘共鸣’正在形成。” 他说的是真的。自从拿到饕餮之钥后，他就能模糊地感知到其他钥匙的方位——虚空之钥在迷雾星域深处微微脉动；森罗之钥在翡翠星海方向散发勃勃生机；还有另外三把钥匙，信号更微弱，但确实存在。 只有轮回之钥，因为就在阿石体内，感应最为清晰。 七把钥匙就像七个音符，正在逐渐调谐，准备奏响某种古老的旋律。而当旋律完成时，会发生什么，墨尘不知道。但直觉告诉他，那绝不会是好事。 突击舰引擎启动，缓缓脱离小行星表面。在离开无尽星渊前，墨尘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正在崩塌的死域。 饕餮的封印解除了，但它的传说，将以另一种方式延续下去。 而他，就是这个传说的新篇章。 --- 返程的跃迁比来时更加漫长。 墨尘大部分时间在隔离舱内度过。医生给他注射了高浓度的营养剂和灵能稳定剂，但钥匙带来的副作用依然明显——他的体温持续偏高，新陈代谢快得惊人，一顿饭的营养两小时就消耗殆尽，不得不每小时补充一次能量棒。 更麻烦的是精神层面的影响。 坤的记忆碎片时不时会浮现，尤其是那些疯狂吞噬的画面。墨尘必须时刻保持清醒，用意志力区分哪些是自己的记忆，哪些是外来的污染。好几次在睡梦中，他差点失控，都是云凛守在舱外，听到动静后通过通讯器把他叫醒。 第三天，墨尘的状况终于稳定了一些。医生允许他离开隔离舱，但必须在身上佩戴监测器。 主舱内，其他人正在分析从无尽星渊带回的数据。赵星野通过远程连接，和秦槐一起研究饕餮之钥的能量频谱。 “钥匙本身是一个高度复杂的灵能结构体。”秦槐的影像投射在屏幕上，“它内部有七层嵌套的能量回路，每一层都对应一种‘欲望’：饥饿、贪婪、暴怒、嫉妒、懒惰、傲慢、色欲。坤前辈是被‘饥饿’层侵蚀的，但其他六层也处于活跃状态。” “也就是说，我不仅要对抗饥饿，还要提防其他六种欲望的侵蚀？”墨尘皱眉。 “理论上是的。但好消息是，钥匙现在认可你为主人，其他六层的侵蚀速度会慢很多。”秦槐调出一份模拟图，“根据阿石提供的轮回之钥数据，我们设计了一个平衡方案——用轮回之钥的时间能力，在你体内制造一个‘时间缓冲层’。当某种欲望过度膨胀时，缓冲层会暂时冻结那部分情绪，给你时间调整。” “具体怎么做？” “需要阿石配合，在你体内植入一个微型的能量锚点。”秦槐解释，“但这个手术有风险，如果失败，两把钥匙的能量可能在你体内冲突，导致……”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成功率多少？” “以我们现有的设备……不足四成。”秦槐坦白，“但如果等到影月的专业医疗舱，可以提到六成。” 墨尘思考片刻：“回安全屋就做。” “墨尘——”云凛想劝阻。 “我们没有时间等。”墨尘看向她，“我能感觉到，其他钥匙的共鸣越来越强。最多一个月，七把钥匙之间就会建立起稳定链接。到那时，所有持有者都会感知到彼此的位置。我们必须在那之前，至少拿到三把钥匙，才有谈判的资本。” “但如果手术失败——” “那就失败。”墨尘的语气平静得可怕，“总比被钥匙彻底侵蚀，变成第二个饕餮要好。” 舱内陷入沉默。每个人都知道他说的是事实，但没人愿意接受这种赌博。 最后还是老猫打破了寂静：“还有一个问题——我们回安全屋后，怎么面对影月？那段录音无论真假，都说明我们被人盯上了。苍如果问起无尽星渊的细节，我们怎么说？” “实话实说，但保留关键信息。”墨尘早已想好，“告诉他们我们拿到了饕餮之钥，但不说坤前辈的记忆传承，也不提钥匙的副作用。就说钥匙处于不稳定状态，需要影月的设备来稳定。” “他们会相信吗？” “至少表面会。”墨尘冷笑，“影月也需要我们继续寻找其他钥匙，短时间内不会撕破脸。而且……我很好奇，如果那段录音真是离间计，幕后黑手下一步会怎么做。” “引我们和影月冲突？” “或者引影月和夜家冲突。”云凛接话，“无论是哪种，对王室来说都是好事——三大势力互相消耗，王室就能渔翁得利。” “王室……”墨尘沉吟，“医生，之前血鲨的实验记录里，有没有提到王室的参与？” 医生调出数据：“间接证据。血鲨的源种样本是从一个黑市商人那里买的，那个商人经常出入王都，有王室的背景。而且实验记录中提到，有一批‘志愿者’是王国监狱提供的死囚。” “看来王室也在偷偷研究源种。”雷克冷笑，“表面和夜家合作，背地里自己也在搞小动作。这群政客，永远都在算计。” “所以我们要比他们算得更远。”墨尘站起身，尽管身体还有些虚弱，但脊背挺直，“回到安全屋后，我们分三路行动：我和阿石进行钥匙平衡手术；云凛和秦槐联系云家还能信任的人，调查虚空之钥的下落；雷克、医生、老猫，你们负责摸清安全屋的底细——看看影月到底在这里布置了多少眼线，有没有逃生通道。” “那你呢？”云凛问，“手术期间你是最脆弱的。” “所以需要你们争取时间。”墨尘看向窗外，跃迁通道的光带开始变淡，“我们快到了。所有人，做好演戏的准备。” 一小时后，突击舰脱离跃迁，出现在β-7星云边缘。 安全屋空间站静静悬浮在星云物质的掩映中，外表依然是那个破旧的采矿站。但这一次，墨尘能感觉到不同——空间站外围多了几层隐蔽的能量扫描网，内部的生命信号也比离开时多了至少二十个。 影月增兵了。 “幽影号不在附近。”老猫扫描后汇报，“但空间站里多了两艘小型护卫舰，型号是影月标准的‘暗鸦级’，火力不弱。” “看来苍对我们这次的行动很‘关心’。”墨尘整理了一下作战服，“按计划，保持警惕但不要表现出敌意。医生，给我注射一针虚弱剂，我要看起来状态很差但不能死的那种。” 医生从医疗箱里取出一支淡蓝色的针剂：“这个能让你体温升高、脸色苍白、脉搏虚弱，但不会影响实际战斗力。效果持续八小时。” “够了。” 针剂注入静脉。几分钟后，墨尘的呼吸变得粗重，额头冒出虚汗，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刚从鬼门关走了一圈回来。 突击舰缓缓停靠在泊位。舱门开启时，苍已经带着一队影月士兵等在外面。 “欢迎回来。”苍微笑着，但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个人，“看来无尽星渊之行不太顺利？” “拿到了钥匙。”墨尘被云凛搀扶着走下舷梯，声音虚弱，“但代价很大。我需要你们的医疗设备，稳定钥匙的能量反噬。” “当然，我们早准备好了。”苍侧身示意，“医疗舱已经预热，我们的首席医疗官也在待命。不过在这之前……能否让我看看饕餮之钥？” 墨尘从怀里取出钥匙。暗金色的螺旋在灯光下流转着危险的光芒，周围的影月士兵都下意识后退半步——钥匙散发的威压，即使是普通人都能感觉到。 苍的眼睛亮了：“完美……真是完美的造物。神代文明的工艺，果然不是现代科技能比拟的。” 他伸出手，但在触碰到钥匙前停住了。钥匙表面浮现一层暗金色的能量薄膜，拒绝他的接触。 “看来它只认可你。”苍收回手，笑容不变，“没关系，来日方长。先治疗要紧。” 墨尘被送往医疗区。路上，他注意到空间站内部多了很多监控探头，巡逻士兵的装备也比之前精良。影月确实在加强这里的控制。 医疗舱是全新的，设备比之前的先进至少两代。首席医疗官是个严肃的中年女人，名叫琳娜，话很少但动作精准。她给墨尘做了全身扫描后，眉头紧锁。 “灵能过载，细胞加速衰竭，精神层面有严重污染残留。你需要至少一周的深度治疗，而且治疗期间必须处于休眠状态，否则钥匙的侵蚀会继续。” “一周太长了。”墨尘反对，“我们还有任务——” “没有健康的身体，什么任务都是空谈。”琳娜的语气不容置疑，“而且，你的同伴也需要时间修整。特别是那个叫阿石的少年，他的情况比你更复杂——轮回之钥正在和他深度融合，这个过程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 墨尘看向玻璃墙外的观察室。阿石站在那边，金色的纹路在他皮肤下微微发光，眼神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深邃。见到墨尘，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问题。 “治疗可以，但我需要和同伴保持联系。” “每天一小时通讯时间，其他时间必须休眠。”琳娜妥协道，“这是底线。” 墨尘同意了。他被安置进治疗舱，淡蓝色的营养液缓缓注入。休眠气体开始释放，意识逐渐模糊。 闭眼前，他最后看到的是云凛担忧的脸，还有苍站在观察室外，若有所思的表情。 这一周，会发生什么？ 他不知道。只能选择相信同伴，相信星尘小队能应对一切变故。 黑暗吞没了意识。 而在医疗舱外，故事才刚刚开始。 --- 深夜，安全屋的公共休息区。 云凛独自坐在角落，面前摊开着一张星图——迷雾星域的全息投影。她手指轻点，放大“破碎回廊”区域。那里是空间乱流最密集的地方，连星图都只能勾勒出大概轮廓。 “睡不着？” 秦槐端着一杯热饮走过来。这位平时总泡在实验室的医生，此刻眼下也有浓重的黑眼圈。 “在想虚空之钥的事。”云凛没有抬头，“如果钥匙真在我叔叔手里，那云家现在的局势比我想象的更危险。他很可能已经和夜家达成了某种协议，用钥匙换取支持，夺取家主之位。” “你打算回去？” “必须回。”云凛关掉星图，“但不是现在。墨尘需要一周治疗，阿石的状态也不稳定。而且……我需要更多筹码。光凭虚空之钥的线索，不足以对抗我叔叔。” “所以你打算……” “先去破碎回廊。”云凛压低声音，“如果钥匙真的在那里，我要在叔叔之前拿到手。有了实物，我才有谈判的资本。” 秦槐沉默片刻：“太危险了。破碎回廊是连专业探险队都不敢轻易涉足的地方，你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云凛看向休息区另一侧——雷克、医生、老猫看似在闲聊，但三人的站位正好封住了所有可能的监听角度，“墨尘手术期间，他们三个会和我一起去。你留在安全屋，照顾墨尘和阿石，同时监控影月的动向。” “影月那边……你相信苍吗？” “不信，但暂时需要他们。”云凛很清醒，“影月掌握着我们没有的情报和技术，在集齐钥匙前，合作是必要的。但合作结束后……” 她没说完，但秦槐明白了。 永远不要完全相信一个情报组织，这是宇宙生存的基本法则。 “还有一件事。”秦槐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微型数据芯片，“这是赵星野通过远程破解，从安全屋的主服务器里挖出来的片段。信息不全，但很有意思。” 云凛接过芯片，插入个人终端。屏幕上闪过破碎的文字： “……确认‘种子’已通过第一阶段测试……饕餮之钥回收成功……准备启动‘涅槃计划’……需要其他六把钥匙作为催化剂……” “涅槃计划？”云凛皱眉，“种子指的是墨尘？” “很可能。而且从措辞看，影月收集钥匙的目的不只是修复门那么简单。”秦槐表情严肃，“他们想用七把钥匙做某件事，一件需要‘催化剂’的事。” “问过赵星野吗？能不能挖出更多？” “他试了，但安全屋的主服务器有七重加密，最里层是物理隔离，远程破解不了。”秦槐摇头，“除非能接触到服务器本体，但那里是影月的核心区，守卫森严。” 云凛盯着那些文字，脑海里快速分析。涅槃——重生之意。影月想重生什么？神代文明？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线索太少，无法得出结论。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影月的目的绝不单纯。 “这件事先不要告诉墨尘。”她做出决定，“他需要专心对抗钥匙污染。等他从治疗舱出来，我们再商量。” “那破碎回廊的计划——” “照旧。”云凛站起身，“明天我就去找苍，说要带小队外出训练，熟悉新装备。他不会反对，毕竟我们也需要证明自己的价值。” “小心点。” “会的。” 云凛离开休息区，走向自己的舱室。路过医疗区时，她透过观察窗看了一眼——墨尘安静地漂浮在治疗液中，表情平静，但手臂上的饕餮纹身即使在休眠状态也微微发光。 还有六天。 六天后，无论墨尘是否完全恢复，他们都必须出发。时间的沙漏正在流逝，而敌人不会等他们准备好。 回到舱室，云凛没有开灯。她走到舷窗前，看着外面β-7星云的绚烂光雾。 三年前父亲失踪的那个晚上，她也这样站在窗前，看着云家祖地的星空。那时候她发誓，一定要查出真相，夺回家族。 现在，她离真相越来越近，却发现自己背负的不再只是家族恩怨。 七把钥匙，七扇门，一个可能毁灭宇宙的灾难。 还有一群愿意陪她赴死的同伴。 “父亲……”她轻声说，“如果你还活着，请再等我一段时间。如果你已经不在了……请保佑我，完成你未竟的事。” 星云无声流转，像命运的漩涡，将所有人卷入其中。 而在安全屋最深处的某个密室，苍正看着监控画面。屏幕上同时显示着医疗舱、公共休息区、以及云凛舱室外的走廊。 他端起一杯红酒，轻轻摇晃。 “棋子都就位了。”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说，“接下来，就看他们能走到哪一步。” 阴影中传来回应，声音机械而冰冷：“‘涅槃计划’第二阶段准备就绪。需要现在启动吗？” “再等等。”苍抿了一口酒，“等他们从破碎回廊回来，等饕餮宿主完全掌握钥匙。我们需要最完美的‘种子’，才能结出最完美的‘果实’。” “风险很高。如果种子脱离控制——” “那就修剪掉多余的枝丫。”苍放下酒杯，眼神冷漠，“但在这之前，给他们足够的阳光和雨水。让它们……好好生长。” 监控画面切换，显示出一扇巨大的、刻满符文的金属门。门的正中央，有一个锁孔，形状正好是七把钥匙的组合。 涅槃之门。 影月三百年的谋划，即将迎来最终阶段。 而星尘小队，对此一无所知。 他们还在为眼前的危机奔走，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踏入了一个更庞大的棋局。 棋手不止一位。 棋子，也可能成为棋手。 前提是……能活到看清棋盘的那一刻。 第二十五章 往昔之影（下） 治疗舱的指示灯由红转绿。舱盖滑开，营养液排出。墨尘睁开眼睛，第一个看见的是阿石的脸。少年站在舱边，金色的纹路在皮肤下缓缓流动，眼神比一个月前更深邃了。 “你提前醒了。”阿石说，“比琳娜医生预计的早了两天。”墨尘坐起身，星尘战甲自动覆盖全身。他活动手指，感受体内能量的流动——稳定、有序，饕餮之钥的污染被压制在可控范围内。轮回之钥制造的时间缓冲层正在生效，像一道堤坝，暂时挡住了欲望的洪流。“你做的？” 阿石点头：“秦医生分析了钥匙的能量频谱，我按照他的方案，在你灵能核心外构建了七层时间结界。每层对应一种欲望，当某种欲望过度膨胀时，对应结界会加速内部时间，让那股情绪在几秒内经历自然衰减。”“代价呢？”每使用一次，你的寿命会缩短一些。”阿石的声音很低，“具体多少……无法计算。但这是唯一能在不削弱钥匙力量的前提下控制污染的方法。” 墨尘沉默片刻，拍拍少年的肩：“谢谢。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他走出医疗舱。走廊里，云凛、雷克、医生、老猫都在。四人看起来状态不错，但眉宇间有挥之不去的疲惫。 “你们没休息？”墨尘问。“轮班警戒。”云凛说，“苍这三天频繁调动人手，安全屋的守卫增加了一倍。而且……他昨天来找过我们，说要谈下一步合作。”“什么合作？”“他希望我们去‘破碎回廊’，找回虚空之钥。”云凛的语气复杂，“他说影月有确切情报，钥匙就在回廊深处的某个遗迹里。但那里是云家和夜家势力范围的交界，他不想直接介入家族纷争，所以希望我们以独立佣兵团的身份去取。” 墨尘冷笑：“让我们去当探路石，顺便试探云家和夜家的反应。好算计。” “我本来想拒绝。”云凛看着他，“但他说……如果我拿到钥匙，影月可以帮我重返云家，夺回家主之位。” “条件呢？” “钥匙借影月研究三个月，而且星尘小队要接受三个影月派来的‘观察员’。”雷克接话，“我们没答应，说等你醒了再决定。” 墨尘走到观察窗前。外面，两艘影月的暗鸦级护卫舰正在巡逻，炮口有意无意地扫过星尘号停靠的泊位。 “你们怎么想？” “不能全信，但也不能完全拒绝。”医生分析道，“破碎回廊我们本来就要去，有影月提供情报和后勤支持，成功率会高很多。至于观察员……可以谈，限制他们的权限，或者要求对等派遣——我们也派人去影月的基地学习。” “云凛的家事呢？”墨尘问最关键的。 云凛沉默几秒：“我需要回云家，但不想借助影月的力量。家族内部的事，外人介入只会让情况更复杂。但如果能拿到虚空之钥……我就有了谈判的筹码，不必完全依赖影月。” 墨尘明白了。她想要钥匙，但不想欠影月人情。这很符合云凛的性格——独立，骄傲，不愿受制于人。 “那就这样回复苍：我们愿意去破碎回廊，但观察员的事等任务完成后再谈。影月提供情报和补给，我们负责行动。拿到钥匙后，借影月研究一个月，到期归还。至于云家的事……我们自己处理。” “他会同意吗？”老猫问。 “他必须同意。”墨尘转身，“因为除了我们，影月找不到更合适的‘棋子’。而且……我有个预感，破碎回廊里不止有虚空之钥。” “还有什么？” “森罗之钥的线索。”墨尘感受着体内的共鸣，“自从拿到饕餮之钥后，我对其他钥匙的感应越来越强。虚空之钥在回廊深处脉动，而森罗之钥……也在那个方向，但更远，好像在翡翠星海。两把钥匙之间，有某种联系。” 阿石突然开口：“七把钥匙是一个系统。神代文明制造它们时，设定了相互感应、相互制衡的机制。当两把钥匙距离足够近时，持有者能感知到彼此的方位和状态。如果三把以上聚集……可能会触发某种‘共鸣事件’。” “什么是共鸣事件？” “不知道。”阿石摇头，“记忆碎片里只有警告：七钥齐聚之日，既是封印加固之时，也是灾难开始之刻。关键在于……顺序。” 顺序。这个词让墨尘想起坤最后的叮嘱：不要同时接触太多钥匙，不要急于集齐。 但时间不等人。 “先处理眼前的事。”他做出决定，“云凛，你去回复苍，就说我们接受合作，但条件按我刚才说的。雷克，检查装备，三天后出发。医生，准备足够的医疗物资，破碎回廊的环境对普通人有害。老猫，你和沈玄留守，盯紧影月的动向。” “沈玄呢？”云凛问。 “他在训练室。”医生说，“澜鲸在无尽星渊受损后一直没完全恢复，这几天他拼命训练，想突破到四级。” 墨尘点头：“我去看看他。” 训练室在安全屋下层。墨尘推门进去时，沈玄正盘膝坐在模拟水潭边，额头冒汗，澜鲸的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那条巨鲸的体形比平时小了一圈，光泽黯淡。 “强行突破只会伤到根基。”墨尘走到他身边。 沈玄睁开眼，苦笑：“我知道。但我不想拖后腿。你们都在变强，只有我……” “澜鲸受损是因为环境克制，不是你弱。”墨尘在他对面坐下，“而且水系幻兽的成长本来就慢，需要沉淀。急于求成，反而会走火入魔。” 他伸出手，饕餮能量在掌心凝聚成暗金色的光球：“坤的记忆里有一些关于水系幻兽的修炼法门，是神代文明时期流传下来的。你要试试吗？” 沈玄愣住：“你愿意教我？” “我们是一个队伍。”墨尘将光球推过去，“放松，接受信息。” 光球融入沈玄眉心。瞬间，大量的知识涌入——水之韵律的感知、潮汐能量的引导、深海压力的转化……这些法门与当代幻兽师的训练体系完全不同，更古老，也更契合自然。 一小时后，沈玄睁开眼睛。澜鲸的虚影凝实了许多，体表浮现出淡淡的蓝色光纹。 “这是……” “上古水灵修炼法。”墨尘说，“按这个方法练，三个月内你应该能到四级。但记住，欲速则不达。” “谢谢。”沈玄郑重道谢，“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不用记。以后多请我吃顿饭就行。”墨尘笑着起身，“好好巩固，三天后出发，我们需要你状态完好。” 离开训练室，墨尘走向通讯中心。云凛正在那里和苍通话，全息投影里，苍的笑容一如既往地温和。 “……条件我们可以接受。”苍说，“情报和补给今天下午就送到。不过关于观察员的事，我希望至少先派一个人随行，毕竟破碎回廊的情况复杂，影月有专业的勘探经验。” “一个人可以，但必须听从指挥。”云凛寸步不让，“而且我们要对他有完全的监督权，如果发现任何可疑行为，有权立即驱逐。” “合理。”苍点头，“那么，预祝合作愉快。三天后，我会派船送你们到回廊边缘。” 通讯结束。云凛转身看到墨尘，松了口气：“他答应了，比想象中顺利。” “因为他急需我们这把刀。”墨尘说，“对了，观察员是谁？” “一个叫‘夜莺’的女人，说是影月的情报分析员。”云凛调出资料，“三级幻兽师，幻兽是‘影隼’，擅长侦察和渗透。履历很干净，但太干净了，像是特意准备的。” “盯着她就行。只要她不乱来，多个侦察专家不是坏事。” 接下来的三天，星尘小队全力备战。 影月送来了详细的情报：破碎回廊的地形图、已知的空间裂缝分布、遗迹的大致位置。还有一套专为灵能环境设计的防护服，以及一台便携式空间稳定器——能在小范围内暂时平复空间乱流。 赵星野远程分析了这些装备：“都是好东西，但里面有定位器和监听装置。我做了屏蔽处理，需要的时候可以恢复，让影月听到我们想让他们听的。” 秦槐则提供了医疗方案：“破碎回廊的灵能粒子带有致幻性，长时间暴露会导致幻觉和记忆错乱。这些抑制剂每人每天一剂，能维持十二小时清醒。但注意，不能连续使用超过七天，否则会产生依赖性。” 第三天清晨，一切准备就绪。 星尘小队六人——墨尘、云凛、雷克、医生、沈玄，加上影月派来的夜莺，登上改装后的星尘号。阿石留在安全屋，由秦槐和老猫照顾，同时继续研究钥匙的平衡方案。 夜莺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短发，容貌普通，属于扔进人群就找不着的类型。她话很少，大部分时间在整理设备。影隼停在她肩上，是只巴掌大的黑色猎鹰，眼睛锐利。 “出发前，我有个问题。”夜莺突然开口，声音平淡，“你们对虚空之钥了解多少？” “你知道多少？”墨尘反问。 “影月的情报显示，钥匙最后一次现身是在三十年前，被云家的一位长老带进破碎回廊，再没出来。”夜莺看向云凛，“那位长老叫云振山，是你父亲的弟弟，你的叔叔。” 云凛身体一震：“三叔？他不是在探索任务中失踪了吗？” “官方记录是这样。”夜莺调出一份加密文件，“但影月的内线查到，云振山当年是私自进入回廊的，目的是寻找‘虚空之门’。他带走了家族保管的虚空之钥，从此失踪。云家为了掩盖钥匙遗失，才对外宣称他是在任务中牺牲。” “为什么现在才说？” “因为直到三天前，我们才确认了遗迹的具体位置。”夜莺指着星图上的一个坐标，“这里，回廊最深处，有一个未被记录的神代文明遗迹。能量特征与虚空之钥吻合。” 墨尘和云凛对视一眼。如果夜莺说的是真的，那虚空之钥的下落就明确了。但问题是……影月为什么这么好心？ “你们想要什么？”墨尘直截了当。 “遗迹里的其他东西。”夜莺坦诚，“影月对神代文明的科技很感兴趣。钥匙归你们，其他的研究成果，我们共享。” “可以。” 谈判达成，飞船启动。 星尘号驶离安全屋，进入跃迁通道。目标：破碎回廊。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苍的办公室内，一场密谈正在进行。 “种子已经出发。”苍对着通讯屏幕说，“按照计划，他们会找到虚空之钥，也可能触发森罗之钥的共鸣。到时候，我们就能定位翡翠星海的具体坐标。” 屏幕那边是个模糊的身影，声音经过处理：“王室那边呢？” “夜枭去了王都，正在游说国王提前开启‘命运之门’。”苍冷笑，“他们等不及了，想抢在我们之前。但没关系，让他们去试。门后的东西……没那么容易掌控。” “如果星尘小队脱离控制呢？” “那就修剪。”苍的眼神冰冷，“但在那之前，让他们好好成长。我们需要成熟的果实，而不是青涩的种子。” 通讯结束。 苍走到窗边，看着星尘号消失的方向。 “墨尘，云凛……别让我失望。” 他按下桌上的一个按钮。全息投影展开，显示着七把钥匙的模型。其中三把亮着微光：饕餮、虚空、轮回。 “还差四把。”苍喃喃自语，“快了……就快了。” --- 破碎回廊，名不虚传。 星尘号脱离跃迁后，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屏住呼吸。 这里不是常规的星空，而是一片……破碎的空间。巨大的岩石碎片、冰川、金属残骸漂浮在虚空中，彼此之间由扭曲的空间裂隙连接。光线在这里被折射、撕裂，形成光怪陆离的幻影。更远处，能看到空间本身在缓慢蠕动，像活物的内脏。 “空间稳定器全功率运行。”赵星野的远程指导传来，“这里的物理法则不稳定，重力方向随时可能改变。建议不要离开飞船超过五百米，否则可能被卷入空间乱流。” “遗迹坐标在哪里？”墨尘问。 夜莺调出扫描结果：“前方三百公里，但中间隔着一片‘空间风暴区’。直接穿过去，飞船可能会解体。” “有路吗？” “有，但很绕。”夜莺标注出一条曲折的路线，“需要穿过三个相对稳定的‘气泡区’，每个气泡区里可能有星兽或古代防御机制。全程预计需要八小时。” “那就出发。” 星尘号小心地驶入回廊。周围的景象越来越诡异：一块房屋大小的岩石，一半是实体，另一半却像烟雾般飘散；一道冰川垂直悬挂，冰锥倒长；更远处，有一艘古老的飞船残骸，船身断成三截，但断口处的时间流速明显不同——船头部分在缓慢锈蚀，船尾却像刚断裂不久。 “时空紊乱区。”医生记录着数据，“这里的时间流速不统一，可能这边过了一分钟，那边已经过了一小时。大家注意时间感知，有任何异常立刻报告。” 一小时后，他们进入第一个气泡区。 这里相对平静，空间稳定，重力正常。气泡中央悬浮着一座小型的金属平台，平台上……有尸体。 三具，穿着云家的制式探险服，已经风干成木乃伊。死亡时间至少在十年以上。 云凛脸色发白。她认出其中一具尸体腰间的玉佩——那是云家长老的身份标识。 “是三叔的队伍。”她低声说。 墨尘下令停船。六人穿戴好防护服，登上平台。 尸体保存完好，因为气泡区内时间流速极慢。医生检查后得出结论：“没有明显外伤，像是……突然死亡。生命体征在几秒内归零，连挣扎的痕迹都没有。” “灵能扫描显示，他们的大脑被某种高频能量瞬间烧毁。”夜莺补充，“可能是触发了某种防御机制。” 墨尘警惕地环顾四周。平台表面刻着细密的符文，中央有一个凹槽，形状正好能放入虚空之钥。 “这是个验证平台。”他判断，“需要钥匙才能通过。强行闯入，就会像他们一样。” “可钥匙在遗迹深处。”雷克皱眉，“这是个死循环——需要钥匙才能通过，但钥匙在通过之后。” “不一定。”云凛蹲下，检查三叔的尸体。在他的手指下，压着一块金属片。她小心取出，金属片上刻着一行小字： “钥匙在心脏中。” “心脏？”沈玄不解。 墨尘却明白了。他看向平台中央的凹槽，又看看三具尸体的胸口。 “不是真的心脏。”他沉声道，“是隐喻。虚空之钥的‘心脏’，可能指的是遗迹核心的能量源。也就是说，钥匙不在某个地方，而是……融入了遗迹本身。” “那怎么拿？”雷克问。 “找到遗迹核心，从能量源里剥离钥匙。”墨尘起身，“但这意味着，我们要进入遗迹最深处，而且要在不破坏核心的前提下取出钥匙。难度很大。” “但必须做。”云凛握紧金属片，“三叔用命换来的信息，不能浪费。” 六人返回飞船，继续前进。 第二个气泡区比第一个危险得多。这里充满了空间碎片——肉眼看不见，但仪器能探测到的空间裂隙，锋利得能切割合金。星尘号只能以龟速前进，夜莺的影隼在前方探路，用声波反馈裂隙位置。 三小时后，他们终于穿过碎片区。但前方等着他们的，是更麻烦的东西—— 星兽群。 “虚空水母”，四级群居星兽，外形像半透明的伞盖，触须长达十米，能在真空中漂浮。它们以空间能量为食，对闯入领地的目标会发动攻击。 数量……至少五十只。 “绕不过去。”夜莺脸色凝重，“它们覆盖了整个气泡区出口。” “那就打穿。”墨尘下令，“雷克，主炮充能。沈玄，制造冰雾干扰。医生，准备应对可能的空间毒素。云凛，你和我准备接舷战——水母的弱点在伞盖中央的神经节。” 战斗开始。 星尘号的主炮轰出能量束，在兽群中炸开缺口。但水母数量太多，缺口很快被填满。十几只水母扑到飞船护盾上，触须释放出高频振动，护盾能量急剧消耗。 “护盾撑不了太久！”赵星野远程警告。 墨尘和云凛冲出气闸门。星尘战甲提供短暂的真空防护，两人在飞船外壳上移动，刀光剑影斩断缠上来的触须。 虚空水母的神经节只有拳头大小，在伞盖下不断移动。云凛的虚空刃在这里发挥了奇效——刀刃斩过，空间微微扭曲，神经节被精准切开。墨尘则用饕餮触须吞噬水母的能量，每吞噬一只，就感觉虚空之钥的共鸣强一分。 战斗持续了二十分钟。水母群被消灭大半，剩下的四散逃离。星尘号的护盾降到百分之三十，但无人重伤。 “继续前进。” 第三个气泡区，终于到了遗迹入口。 那是一个巨大的环形结构，像是某种星环的一部分。环中央是黑暗的漩涡，漩涡深处能看到建筑的轮廓——神代文明的遗迹，保存得比想象中完整。 “扫描显示，遗迹内部有活跃的能量源。”夜莺汇报，“但空间结构极其复杂，像迷宫。而且……有生命反应，不止一个。” “准备登陆。” 星尘号靠近星环，在环形平台上降落。六人下船，踏上这座沉睡万年的遗迹。 入口是一道拱门，门后是漫长的阶梯，向下延伸，看不到尽头。墙壁是暗银色的金属，表面流淌着微弱的流光。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气息，还有……若有若无的低语。 “跟紧我。”墨尘走在最前，饕餮之钥的共鸣为他指引方向。 阶梯似乎永无止境。他们走了半小时，至少下了五百米，周围的环境开始变化。墙壁上出现壁画，描绘着神代文明的生活场景：人类与幻兽和谐共处，建造城市，探索星空。但越往下，壁画的主题越黑暗——战争、毁灭、疯狂。 终于，阶梯到了尽头。 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直径超过三百米。大厅中央，悬浮着一颗……心脏。 由纯粹的空间能量构成的心脏，半透明，缓缓搏动。每一次搏动，都让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心脏内部，隐约能看到一把钥匙的轮廓——虚空之钥。 而在心脏下方，站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具活尸。 他穿着云家长老袍，面容枯槁，眼睛是两个空洞。但他还活着，胸腔里有一颗由灵能维持跳动的心脏。 “三叔……”云凛失声。 云振山缓缓抬头。他的声音干涩，像两块石头摩擦： “凛……儿……你终于……来了……” “三叔，你还活着？这到底——” “快……走……”云振山艰难地说，“钥匙……不能拿……它是……封印……” 话音未落，大厅四周的阴影中，浮现出数十个身影。 他们穿着不同时代的服饰，有的完整，有的残缺，但都有一个共同点——胸腔里都有一颗灵能心脏。他们都是历代闯入者，被遗迹同化，成了守护者。 最老的那个，穿着神代文明的长袍，声音空洞： “虚空之钥……维系着此地的稳定……取走钥匙……空间崩塌……所有人……陪葬……” 墨尘明白了。 这里不是一个简单的遗迹，而是一座监狱——囚禁着某个东西，虚空之钥是锁。拿走钥匙，监狱就会打开。 但问题是……里面关着什么？ 他看向那颗空间心脏。在心脏最深处，除了钥匙的轮廓，还有一团蠕动的黑暗。 那黑暗，让他手臂上的饕餮纹身剧烈震颤。不是渴望。是恐惧。冥在恐惧。能让饕餮恐惧的东西……墨尘深吸一口气，看向云凛。 “钥匙必须拿。”他说，“但拿之前，我们得知道里面关了什么东西。以及……有没有办法，在拿走钥匙的同时，不让它跑出来。” 云振山空洞的眼睛里，流下两行灵能构成的泪。 “里面是……‘虚无之影’……神代文明……最大的错误……” 他抬起枯槁的手，指向大厅墙壁。壁画突然活了过来，开始讲述一个被埋葬的故事。那是一个关于野心、疯狂，以及……自我毁灭的故事。 第二十六章 虚无之影 壁画活了。墙壁上的图案开始流动、重组，形成连续的画面，伴随着云振山干涩的解说声，讲述着一段被历史掩埋的真相。 神代文明中期，幻兽科技达到巅峰。人类不仅与幻兽共存，更能通过科技手段创造新的幻兽变种。七位守护者手持钥匙，维持着文明与自然能量的平衡。 但文明的野心从未止步。 “我们想要……更强大的力量。”云振山的声音像是从深渊传来，“于是，在‘永恒之城’的最高实验室里，七位首席科学家启动了‘造神计划’。” 壁画上，七个身穿白袍的人影围着一个巨大的能量池。池中翻滚着七种颜色的能量——正是七把钥匙对应的属性。 “他们提取了七把钥匙的核心本源，试图融合创造出‘完美幻兽’，一个能掌控所有属性、超越现有生命形态的存在。” 能量池沸腾了。七色能量互相碰撞、融合，最终凝聚成一个黑色的影子。它没有固定形态，时刻变化，像是活着的虚无。 “那就是‘虚无之影’。它确实拥有强大的力量，能随意操控空间、时间、生命、命运……但它没有意识，或者说，它的意识是‘混沌’。” 壁画变化。黑影开始失控。它吞噬实验室，吞噬研究人员，吞噬一切接触到的东西。不是为了进食，而是因为它的存在本身就会同化周围的一切，将其化为“虚无”。 “它就像宇宙的癌细胞，无限制地增殖、吞噬。短短三天，永恒之城的三分之一被它同化消失。七位守护者联手，才勉强将它禁锢在临时创造的空间牢笼里。” 壁画上，七把钥匙的光芒组成牢笼，将黑影封锁。但牢笼在不断颤抖，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常规封印无效。它没有实体，能穿透任何物质。最后，科学家们想出了一个疯狂的计划——用虚空之钥作为‘锚点’，将它锁死在现实与虚空的夹缝中。” 画面显示，虚空之钥被投入黑影中心。钥匙释放出银白色的光芒，形成一个稳定的空间节点。黑影被固定在节点周围，无法脱离。 “但代价是……虚空之钥必须永久留在这里，维持这个‘封印空间’。一旦钥匙被取走，虚无之影就会重新获得自由，继续它无休止的吞噬。” 壁画停止流动。大厅恢复寂静。 云凛脸色苍白：“所以三叔你当年……” “我发现了这个秘密。”云振山空洞的眼睛看着她，“家族一直保管着虚空之钥，却不知道它的真正作用。历代家主口口相传的祖训是‘钥匙必须在危急时刻使用’，但没人知道危急时刻指的是什么。” 他顿了顿，灵能心脏剧烈跳动了几下。 “三十年前，我研究家族古籍时，发现了关于虚无之影的零星记载。为了验证，我私自带着钥匙来到这里……然后就明白了。钥匙不能动，一旦动，灾难就会重现。” “那您为什么不回去报告？”雷克问。 “回不去。”云振山苦笑——如果那张枯槁的脸还能做出表情的话，“踏入这个大厅的那一刻，我的身体就被空间能量同化了。我能保持意识，是因为遗迹需要一个人来警告后来者。但我无法离开……我的生命已经和封印绑定了。” 墨尘盯着那颗空间心脏。虚空之钥在心脏深处微微发光，周围的黑影缓慢蠕动，像是在沉睡。 “如果我们要拿走钥匙，又不放出虚无之影，有什么办法？” 云振山沉默了很久。 “有一个理论……但没人试过。”他缓缓说，“神代文明当年在封印时，留下了应急预案：如果有朝一日必须移动钥匙，可以用‘替代锚点’暂时稳住封印。” “替代锚点？” “另一个空间属性的神器，或者……一个足够强大的空间系幻兽师。”云振山看向云凛，“云家的血脉，天生亲和空间。如果你能达到五级，用自身作为临时锚点，也许能争取到十分钟。在这十分钟内取走钥匙，用其他方法重新封印虚无之影。” 五级。云凛现在只是四级初阶，距离五级还有巨大的差距。 “没有其他办法吗？”医生问。 “或者，找到当年神代文明制造的‘空间稳定器’，那是一件神器，能暂时固化一片区域的空间结构。”云振山说，“但那个东西……早就遗失了，可能在战争中毁掉了。” 墨尘突然想起什么。他从储物装置里取出一个银白色的金属球——那是影月提供的便携式空间稳定器。 “这个有用吗？” 云振山凝视着金属球，灵能心脏跳动加快：“这是……简化版。能量不足，最多维持三十秒。” “三十秒够吗？” “如果动作够快……也许。”云振山说，“但风险极大。三十秒内，你必须取出钥匙，然后立刻注入新的稳定能量。否则封印崩塌，虚无之影就会苏醒。” 墨尘看向同伴。每个人表情凝重。 “还有其他选择吗？”云凛问。 “有。”云振山说，“放弃钥匙，离开这里，让封印继续维持。但这样一来……云家永远无法完整掌握虚空之门，你也无法用钥匙作为筹码争夺家主之位。” “如果虚无之影跑出去，会怎样？” “它会吞噬一切。”云振山的声音带着恐惧，“从最近的星系开始，行星、恒星、空间本身……所有一切都会化为虚无。它没有意识，不会停止，直到被重新封印，或者……直到宇宙中再无可吞噬之物。” 死寂。 “影月知道这些吗？”夜莺突然开口。这是她进入遗迹后第一次主动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她。 “如果他们知道钥匙是封印的一部分，为什么还要让我们来取？”云凛的眼神变得锐利。 夜莺沉默片刻，然后做了一件出乎意料的事——她摘下了脸上的伪装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年轻但沧桑的脸，左眼下方有一道细小的疤痕。最让人震惊的是，她的眼睛是银灰色的，和苍一样。 “你是影月的人？”雷克举起枪。 “曾经是。”夜莺——或者说，她真正的名字应该是“影七”——平静地说，“我是影月外勤部第七小队的预备成员，三年前叛逃了。苍派我来，确实是为了监视你们，但他不知道我已经脱离组织了。”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发现影月的真正目的不是修复门，而是‘重启’。”影七打断墨尘，“他们想集齐七把钥匙，打开涅槃之门，不是为了加固封印，而是为了释放‘本源意识’，然后由影月掌控它。他们认为自己能成为新神。” 这个信息比虚无之影更让人震惊。 “证据呢？”墨尘问。 “我偷看过苍的私人日志。”影七从怀里取出一块数据芯片，“里面详细记录了涅槃计划的三个阶段：收集钥匙、定位门、开启门。日志最后一页写着：‘当七钥齐聚，本源降临，影月将引领人类进入新纪元。’” 医生接过芯片，快速扫描：“加密等级很高，但确实有大量关于本源意识的数据。他们想利用本源意识重塑宇宙法则……疯子。” “所以他们不在乎虚无之影跑出来？”云凛声音发冷，“甚至可能……他们就是想让灾难发生，然后在混乱中实现他们的计划。” “很可能。”影七点头，“这也是我叛逃的原因。我不介意为了更大的利益牺牲，但不能接受以整个宇宙为代价的疯狂赌博。” 墨尘消化着这些信息。影月的野心比他想象的更大，也更危险。 “你现在告诉我们这些，想要什么？” “合作。”影七直视他，“我知道影月在云家、夜家、王室都安插了内线。我可以帮你们识别他们。作为交换，你们要保证我的安全，并且在必要时……摧毁涅槃计划。” “为什么选我们？” “因为你们是变数。”影七说，“影月计算了所有可能，星尘小队的出现不在他们的预料中。尤其是你，墨尘。饕餮之钥历代宿主都会逐渐疯狂，但你保持了清醒。这说明你可能打破他们的计划。” 墨尘思考着。影七的话不能全信，但她给出的信息确实符合一些疑点。而且，她选择在这个时候坦白，应该是真的担心虚无之影被释放。 “我们怎么确定你不是在演双面间谍？” “你们可以不相信我。”影七坦然，“但接下来的行动，我会证明自己。首先——这个便携稳定器不够用，但我有办法增强它的功率。” 她走到空间心脏前，从背包里取出几个零件。那是影月最新研制的灵能增幅模块，原本是用来增强武器威力的，但她改造过，可以临时增强稳定器的效果。 “加上这些，稳定时间能延长到两分钟。但机会只有一次，稳定器会过载烧毁。” 两分钟。比三十秒好得多。 墨尘做出决定：“好，我们试试。影七，你负责操作稳定器。云凛，你配合她，用你的空间能力辅助稳定。雷克、医生、沈玄，你们警戒，防止那些守护者干扰。我……” 他看向空间心脏：“我来取钥匙。” “你确定？”云振山问，“取钥匙的过程会承受巨大的空间压力，而且虚无之影可能在你接触钥匙时苏醒。你需要极快的速度和极强的意志力。” “我有冥。”墨尘抬起手臂，“饕餮的吞噬能力可以短暂吸收空间能量，为我争取时间。” 计划定下，立刻执行。 影七开始组装增强装置。云凛盘膝坐下，调整状态，虚空刃悬浮在身前，散发出银白色的空间波动。雷克三人在大厅三个方向布防，警惕着那些被同化的守护者——他们虽然站在原地，但眼神空洞，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攻击。 墨尘走到空间心脏正下方。抬头看去，那颗半透明的心脏缓缓搏动，内部的钥匙轮廓清晰可见。黑影在钥匙周围蠕动，像是在沉睡，又像是在等待。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功法。饕餮纹身完全显现，暗金色的能量在体内奔流。轮回之钥的时间缓冲层全开，七层结界在灵能核心外旋转，随时准备压制可能爆发的欲望。 “准备就绪。”影七报告，“稳定器增强完成，启动后能维持一百二十秒。但警告——启动瞬间会产生巨大的空间波动，可能惊醒虚无之影。” “启动。”墨尘说。 影七按下按钮。 银白色的光芒从稳定器爆发，瞬间笼罩整个大厅。空间像被冻结了，连空气的流动都静止了。那颗空间心脏的搏动变得缓慢，几乎停滞。 就是现在！ 墨尘跃起，右手直插心脏。手指触碰到半透明能量的瞬间，剧烈的撕裂感传来——空间能量在疯狂侵蚀他的身体。星尘战甲表面出现裂纹，皮肤开始龟裂出血。 但他没有停。手继续深入，穿过能量层，穿过蠕动的黑影，终于握住了钥匙。 虚空之钥。 入手冰凉，质感像是凝固的月光。钥匙在他手中微微颤抖，像是在抗拒被取走。 而就在钥匙离开原位的刹那，黑影醒了。 不是缓慢苏醒，而是瞬间暴起。黑色的影子如潮水般从心脏中涌出，化为无数触手，扑向墨尘。触手所过之处，空间被侵蚀出一个个空洞，露出后面纯粹的黑暗。 “墨尘！”云凛大喊。 墨尘咬牙，左手凝聚饕餮能量，形成一个吞噬漩涡。触手撞上漩涡，被暂时阻挡、吸收。但虚无之影的力量远超想象，漩涡只坚持了三秒就开始崩溃。 “快出来！”影七吼道，“稳定器过载了，还剩四十秒！” 墨尘抓紧钥匙，全力后撤。但黑影已经缠住了他的右腿，开始向上蔓延。被触手接触的部位，血肉迅速失去知觉，像是被从概念上“抹除”了存在。 千钧一发之际，云凛出手了。 虚空刃斩出，不是斩向黑影，而是斩向墨尘周围的空间。刀刃过处，空间被短暂地“切开”，形成一个断层。黑影触手在断层处停滞了一瞬。 就这一瞬，足够墨尘挣脱。 他跌落回地面，右腿膝盖以下已经完全失去知觉。医生冲过来，注射高浓度细胞再生剂，但效果有限——虚无之影造成的伤害不是物理层面的，是概念层面的抹除。 “钥匙拿到了！”墨尘举起手中的虚空之钥。 银白色的钥匙散发出柔和的光芒，与饕餮之钥的暗金色光芒互相呼应。两把钥匙之间产生共鸣，能量波纹扩散开来。 而失去了钥匙的封印，彻底崩溃了。 空间心脏炸裂，黑影完全解放。它膨胀、扩散，转眼就填满了半个大厅。那些被同化的守护者首当其冲，瞬间被黑影吞没，连惨叫都没发出就消失了。 包括云振山。 “三叔！”云凛想冲过去，被雷克死死拉住。 “走！快走！”影七嘶吼，“稳定器要炸了！” 六人转身冲向出口。身后，黑影如海啸般追来，所过之处，一切化为虚无。大厅的墙壁、地板、天花板，像是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迅速消失。 他们冲上阶梯，拼命向上跑。身后传来空间崩塌的巨响，整个遗迹开始解体。 “飞船！让飞船启动！”墨尘边跑边喊。 赵星野的远程通讯传来：“星尘号已经预热，快！” 他们冲出遗迹入口，冲向停靠在环形平台上的飞船。身后，星环开始扭曲、断裂，黑影从裂缝中涌出，吞噬着一切。 最后一个登上飞船的是影七。她回头看了一眼，脸色煞白：“它追上来了！” 墨尘冲到驾驶位，全力启动引擎。星尘号脱离平台，向回廊外冲去。舷窗外，黑影已经吞没了整个遗迹，正向四周扩散。 “跃迁！立刻跃迁！”医生大喊。 “不行！空间不稳定，强行跃迁会解体！”墨尘咬牙操控飞船，在空间碎片和裂隙间穿梭。 黑影在后方紧追不舍。它的速度不快，但所到之处，空间本身被吞噬，形成一条不断延伸的虚无通道。 这样下去会被追上。 墨尘看向手中的两把钥匙。饕餮、虚空……两把钥匙的能量在共鸣，在互相吸引。 一个疯狂的想法冒出来。 “云凛！用虚空之钥打开一个临时的空间通道！影七，稳定器还能用吗？” “核心烧毁了，但还有一点残存能量，最多维持五秒！” “够了！”墨尘将饕餮能量注入虚空之钥，“听着，我要在两把钥匙共鸣的瞬间，用你的稳定器锁定那片区域五秒。在这五秒内，我让冥全力吞噬虚无之影的一部分能量——不是全部，那不可能，但只要能吞噬一部分，就能削弱它，为我们争取逃脱时间！” “你疯了？！虚无之影的能量层级比饕餮高太多，强行吞噬你会被反噬成虚无！” “不试试怎么知道？”墨尘笑了，笑容里带着疯狂，“而且……我有个预感，这不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做。” 他想起了坤记忆中的一个画面：饕餮在疯狂吞噬时，曾经遇到过一片“无法吞噬的黑暗”。那时坤以为是某种特殊星兽，现在想来，很可能就是虚无之影的某个碎片。 既然饕餮曾经尝试过，说明不是完全不可能。 “准备！”墨尘将两把钥匙贴在一起。 暗金色与银白色的光芒交融，爆发出刺眼的光辉。共鸣达到了顶峰，能量波纹扩散开来，连追来的黑影都暂时停滞了一瞬。 “就是现在！稳定器！” 影七按下残存按钮。微弱的银光笼罩了飞船后方一片区域，空间被短暂固化。 墨尘冲出气闸门——穿着星尘战甲，手持两把钥匙，直面那片涌来的黑暗。 “冥……这次，我们要吃个大家伙了。” 饕餮纹身完全显现，冥的虚影在他身后展开。这一次，虚影不再是模糊的轮廓，而是清晰了许多——那是一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生物，仿佛由无数张巨口和触须构成，每一张嘴里都是旋转的黑暗漩涡。 冥扑向黑影。 两股黑暗碰撞。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只有纯粹的“消失”。冥的触须刺入黑影，疯狂吞噬；黑影反过来侵蚀冥，试图将它同化为虚无。 墨尘感觉身体正在崩解。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灵魂像是被撕成碎片。轮回之钥的时间缓冲层一层层破裂，七种欲望如火山般爆发。 饥饿、贪婪、暴怒、嫉妒、懒惰、傲慢、色欲。 但他咬牙挺住了。脑海中闪过一张张面孔：父亲、云凛、雷克、医生、老猫、沈玄、阿石、秦槐、赵星野…… 我要守护的人。 我要守护的世界。 “给我……吞！” 冥发出无声的咆哮。它的体型在膨胀，吞噬的速度在加快。黑影被硬生生撕下一大块，融入冥的体内。而冥的身体也开始变化——一部分触须变成了半透明的银色，像是融入了空间属性。 五秒到了。 稳定器彻底烧毁。空间恢复流动，黑影再次涌来，但明显弱了一分。 墨尘收回冥，冲回飞船。舱门关闭的瞬间，黑影撞上护盾，飞船剧烈震动。 “跃迁！现在！” 赵星野抓住空间相对稳定的瞬间，启动了跃迁引擎。 星尘号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扭曲的空间中。 而在他们离开后，破碎回廊的中心，一个巨大的虚无空洞正在缓慢扩散。虚无之影虽然被削弱，但依然存在，依然在吞噬。 不过它的速度明显慢了。冥吞噬的那部分能量，让它损失了至少三成的总量。 而且，那部分能量，现在正在墨尘体内，与饕餮和虚空的力量融合，催生着某种……新的变化。 --- 跃迁通道中，墨尘瘫倒在甲板上。他的右腿开始恢复知觉，但皮肤表面浮现出诡异的银黑色纹路，像是某种烙印。两把钥匙静静躺在他手中，光芒已经黯淡，但彼此之间依然有微弱的共鸣。 医生跪在他身边，全力施救：“生命体征稳定，但灵能结构……发生了某种变异。饕餮、虚空，还有那种虚无能量，三种力量在他体内达成了微妙的平衡。但这平衡很脆弱，随时可能打破。” 云凛握着虚空之钥。钥匙认主了——在接触的瞬间，它就认可了她的血脉。现在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钥匙内部的结构，以及……其中蕴含的关于云家虚空之门的坐标。 “我们接下来去哪？”雷克问。 墨尘勉强坐起，看向舷窗外流动的光带。 “回安全屋。我们拿到了钥匙，但惹出了更大的麻烦。虚无之影虽然被削弱，但还在扩散。我们必须尽快找到重新封印它的方法。” “影月那边怎么交代？” 墨尘看向影七。后者正在检查设备，察觉到目光，抬起头：“我会告诉苍，任务完成，钥匙到手。至于虚无之影的事……瞒不住，空间崩塌的波动会被探测到。但我们可以把责任推给‘意外触发古代防御机制’。” “他会信吗？” “不会，但他需要钥匙，所以暂时不会撕破脸。”影七说，“但你们要做好准备，影月很快会有大动作。我离开前听到风声，他们已经在筹备前往翡翠星海，寻找森罗之钥。” 森罗之钥。第三把钥匙。 墨尘感受着体内的变化。三股力量在缓慢融合，带来痛苦，也带来新的感知。他现在能模糊地感觉到森罗之钥的位置——确实在翡翠星海方向，而且……那把钥匙的持有者，似乎遇到了麻烦。 “休息六小时。”他下令，“然后召开作战会议。我们需要新计划了。” 众人散去。云凛留下来，坐在墨尘身边。 “你的腿……” “会恢复的。”墨尘看着她手中的虚空之钥，“你叔叔……” “他解脱了。”云凛低声说，“被虚无吞噬，也好过被永远困在那具活尸里。但云家那边……我必须回去了。有了钥匙，我有了谈判的资本。但在这之前，我要先查清楚，家族里还有谁和影月有联系。” “我陪你。” “你的身体——” “死不了。”墨尘笑了笑，“而且，我现在对空间能量的理解更深了。也许能帮你更快掌握虚空之钥的力量。” 云凛没有再拒绝。她只是轻轻点头，握紧了钥匙。 飞船在跃迁通道中安静航行。 而在他们后方，破碎回廊的灾难正在发酵。虚无之影的扩散虽然减缓，但依然在吞噬。第一个察觉到异常的是夜家——他们在回廊边缘的监测站探测到了大规模空间崩塌。 夜枭收到报告时，正在和王室特使密谈。 “破碎回廊出事？云家的地盘……”他眯起眼睛，“看来那只小老鼠拿到东西了。通知我们在云家的内线，准备启动‘清理计划’。云凛一回来，就让她永远消失。” “那钥匙呢？” “自然会有人送到我们手上。”夜枭冷笑，“影月以为自己在钓鱼，却不知道，鱼饵也可能反过来吞掉鱼钩。” 而在影月总部，苍看着传回的报告，面无表情。 “虚无之影部分苏醒……比计划提前了三个月。不过没关系，正好测试一下‘种子’的成长程度。通知翡翠星海的小队，加快进度。我要在三个月内，看到至少四把钥匙摆在桌上。” “那星尘小队……” “继续观察。”苍说，“等他们拿到森罗之钥，就是收割的时候了。涅槃计划……谁也阻止不了。” 三股势力，各自谋划。 而星尘小队，正在风暴的中心，艰难前行。 他们不知道，更大的考验，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