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档九零》 第46章 落子 御八珍一行考察结束,奉天的咨询小组的工作也暂时交给了马爱军。京城的拓展正在关键阶段,姬子栋还得按照王国立的指挥棒去布局。春节后,梨园镇镇长王秀茹火线提拔,成为通州副县长,跨过仕途中的重要一步。姬子栋原本以为是凭政绩提升,直到一次在王家相遇,才知道对方因缘际会也成了这条线上的人。 “小鱼儿,明天端午了,要不你早上回学校吧。”临时指挥部里,姬子栋的行政秘书给弟弟倒完茶后退了出去,总裁办公室里就剩下兄弟二人。 “也行,反正早上也好走。”姬子玉没有拒绝,几个哥哥都在,晚上也能聚一聚。 “上学累不累?”姬子栋看着英姿勃发的弟弟,关心的问。 “第一年打基础有点累,都是一些基础学科的学习。明年会好一些,通识学科减少,而更侧重于专业模块,我已经找教授报了他的课题研究小组,时间就能宽松一点了。” “以前我还不理解你们学那么多干啥,这次去铁西才知道,什么叫术业有专攻。作为御八珍的带头人,我也得好好学习。你也帮我制定个学习计划呗!”姬子栋看着三弟、四弟都在开始学习,也动了心思。 “那不如成立个内部大学,聘请一些专家教授给高管们做系统性的培训。”姬子玉想了想,“对于这些高管,零敲碎打的学习不如系统性的了解,以后再找外脑的时候,也能有的放矢。这段时间我琢磨一下,先找个校长,给大家设计课程。” “行!你是咱家学问最高的,这事儿交给你去办。”姬子栋也很兴奋,他们这一代学习环境不好,几个兄弟说是高中毕业,实际也就初中水平,经常和他抱怨工作太累,脑子不够用,以后有了这个学校,大家也就有了主心骨。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学校得有名儿啊,你看叫啥合适!”姬子玉理解了后世那些长江、湖畔、华为啥的,不就是让家族和企业延绵的保障吗,未来御八珍的规模,不会比那些企业小。 “我们都是大老粗,你定吧。”姬子栋不在意这个名称。 “咱们得根在东北,那就叫“白山书院”吧!” “白山不就在吉省的吗?”姬子栋有些诧异。 “广义的长白山,指长白山脉,或称长白山地,是东北东部山地的总称。其范围北至龙江省三江平原,那里的大青山就是长白余脉;西至吉省松辽平原的东边,南至辽东半岛南端,鞍市的千山是最后一列山脉;而东至中俄边境,东部和南部至中朝边境,跨了三省三国!” “还是有学问好啊!我还以为就咱吉省叫长白山呢。”姬子栋感慨完,又道:“于书记调走了,你知道不?” “去哪了?”姬子玉知道于谦林的岗位会发生变化,但没有具体时间。 “去延州当书记。”姬子栋看着弟弟低头慢慢啜着茶水,“刚下的通知!唉,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当然是好事儿了!”姬子玉慢慢的缓过神来,把年前年后这段时间的发生的事情捋顺,再结合于谦林上一世的宦途,终于补上了最后一块拼图,“王局长这盘棋下的很大啊!” “啥意思?”姬子栋不太明白。 “于书记要升官了!”姬子玉知道后世于谦林还要在山城执政到97年,现在提前了三年,这绝对是王家的仙人指路,所以才佩服王国立的运筹能力。 “那岂不是...”姬子栋有些惊讶,“副省级!” “是啊!” “那于书记在延州也呆不久!”姬子栋这两年也不再是仕途小白,弟弟都副处了,认识的正处一大把,副厅也有好几个,规矩自然也是了解一些的。吉省所有的副省级都在春城,于谦林肯定也要去省里,调任延州不过是增加资历罢了。 “可能不用再调走了!”姬子玉笑着道:“延州书记理论上也可以由副省级兼任,就像春城的书记一样。” “那可真是大好事啊!”在大本营有位副省级干部站着,姬子栋顿时觉得底气更足了。“可是王局长为啥让咱们在奉天和京城两处加大投资?” “王局长可能也要下地方!我问过王承斌,他说一局局长的升迁有三个途径:一是在部内熬资历,最后能做到副部长的位置,稳妥,但副部就是天花板!二是调任其他部位任副职,有机会做到部长,但一般处在权利的边缘。三是另辟蹊径到地方!好处是所有的壁垒都打开了,向上的可能性全部打开;坏处就是一旦熬不出来,就会由京城世家变成地方豪族,最后两头不落好!”姬子玉咂咂嘴,“我觉得王局长在做两手准备,或是在京城任职,或是去辽省履新。” “这两块儿有啥不一样么?”姬子栋对上层权利结构的认知,根本和拥有二十多年度娘使用经验的姬子玉无法比较,因此只能做个合格的旁听者。 “如果在京城,最高也只能做到副书记,而且不会是一步到位,再次升迁才会到部位任正职,这得十多年时间。但如果去地方,比如去辽省,一般就是省委副书记,妥妥的三把手,再往上的时间就短了。我觉得国家也是在锻炼这些领导人,让他们有领导亿万人口的经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所以他才想让我们在辽省和京城先铺路,在经济建设上做策应?”姬子栋跟着子玉的思路再走,慢慢把握住了这次考察铁西区的脉络。这不就是先锋官嘛!王国立可以落个先手和铁西区、和平区的基层官员建立关系,然后再和省级、副省级领导有过招的基础。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我们还是要做好自己,不能被政客裹挟。”姬子玉早就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不论是面对于家还是王家,亦或是谢家,都要保留姬家自己的独立性。茨威格在《断头皇后》中曾经这样写道:“所有命运赠送的礼物,早已暗中标好了价格。”他可不想姬家成为别人手上的筹码。 “是啊,打铁还得自身硬!我现在知道上市的意义了。”姬子栋若有所思。 “杨怀定和埃德蒙忙活的怎么样了?”姬子玉忙于学业,对信息了解的不多,杨怀定团队现在正辅助厚德食品在国内上市,而埃德蒙正忙着把禾丰饲料弄到港城。 “厚德食品的股改已经完成!按咱们的规模和硬件条件足够沪市上市,现在还差省里的批复!这次于书记如果高升,那就不成问题。”姬子栋喝了口茶,“至于禾丰饲料早就具备上市的基础,保荐人也都找好了,只是现在恒生指数有些动荡,上市的时机没有御八珍的好,远东的这些股东们还想再等等。” “一会我给埃德蒙打电话,禾丰别在等了!”姬子玉虽不知道恒指的具体波动范围,但现在的点距九七回归还有三年,三年里才能涨6000点,确实没有太大的期盼价值。 “行啊,反正你是大股东!”姬子栋也没在意,“不过沪市那里快不了!按照时间,我们的排队时间在东宝制药之后。” “这个只能等了!”姬子玉读了金融,才知道沪市的规矩。 根据去年颁布的《公司法》规定,股份有限公司申请其股票上市必须符合几个硬性条件:一是股票经证券管理部门批准已向社会公开发行;二是公司股本总额不少于人民币5000万元;三是开业时间在3年以上,最近3年连续盈利;四是持有股票面值达人民币1000元以上的股东人数不少于1000人,发行的股份达总数的25%以上;股本总额超过4亿元的,发行比例为15%以上。五是公司在最近3年内无重大违法行为,财务会计报告无虚假记载。 厚德食品其他都不是问题,只有三年这个硬性条件,是下月才刚刚满足。 “禾丰上市以后,埃德蒙想把厚德发展也弄港城去。我也觉得那里的条件更灵活!主板上市要求三年,创业板只需要两年的时间,你的那两个三镇制药最快明年就可以上市了。” “厚德发展在哪上市都行,不过港城的主板也只需要等到九、十月份,咱也不差几个月的时间!”姬子玉劝慰着,大哥是被埃德蒙忽悠的有点上头了。“至于山城的三镇药业可以考虑港城上市,沪市的三镇含着研发中心,我打算再等等。” “你是大股东,还是你自己定!”姬子栋对弟弟的几个企业不好插手太多,秉承听之任之的原则,免得被父母责怪,“家里两个药厂你觉得明年在哪上市比较好?” “按照沪市的规则,这两家企业是国企改制而来,如果上市主体是国企,可以连续计算,也满足三年的条件。如果上市主体是私企,只能冲一下港城创业板。要是想早点上市,可以和两个团队商量。不过我觉得别差这一年,还是明年在主板上市的好。” “我就问问,要是着急的话,我都不如把八珍贸易弄上市呢。” “有四五个上市公司就行了!剩下的就别着急,以后机会合适了再弄吧。”上市公司虽有金身护体,但也没必要把自家搞得金光闪闪,未来还是要多弄点马甲,避免过早暴露在群众视野里。低调发展才是王道! 喜欢读档九零请大家收藏:()读档九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章 春华 六月的黄昏,崔变龙独自坐在田埂上,望着眼前这片绿得发亮的水稻田。十亩水田像一块巨大的翡翠,秧苗在夕阳下镀了层金边。风过时,稻浪翻滚,那声音本该让他心安,此刻却像叹息。远处长白山轮廓模糊,山脚下这座朝族村庄安静得像一幅褪色的画。 他是道地的朝鲜族人,祖上迁移到了内蒙的乌兰察布,他十多年前又携家带口的迁到了安图,只因这里是朝族人的聚居区,儿女能更好的接受教育。可搬来之后就有些后悔,没有积蓄,也没有一技之长,种完那十亩地就没了其他收入。前几年跟着别人学着种人参,看着人家挣得不少,可他自己一没本钱、二没销路,即使学的再好,也不过是个技术大工,日子过得不咸不淡。 眼瞅着长子和长女都已经成人,他也愁着咋办!长子不爱读书,几年前高中肄业,只能在县城工地扛水泥,脊背晒得黝黑;长女在延州小饭馆端盘子,纤细的手泡在洗洁精里变了形。村里年轻人都往外跑,去南棒、去琴岛、去京城,留下的只有老人和这片沉默的土地。他之前也听说南棒和这边同源同种,经济发展的也好,很多胆子大的朝族人跑过去打工后,也确实有人衣锦还乡了。可又隐隐的听说官方渠道不好走,只能偷渡或者办个旅游再偷跑打黑工,一旦遣返就鸡飞蛋打。而且男孩还好说,这闺女过去就太艰难了!小老百姓哪能承担这样的风险。 他抓起一把泥土,在掌心捻开——黑得流油,能捏出油来。祖辈在这土地上刨食,把脊背弯成稻穗。可如今,这土地留不住年轻人了。他们宁愿在城市的脚手架上游荡,也不愿回来继承这十亩风光。稻花的香气混着泥土味飘来。他想起父亲的话:“种地人的根,扎在这田里。”可现在,根还在,树却要散了。大儿子说想去南棒打工,女儿念叨着琴岛的服装厂。这十亩田种得再好,一亩收八百斤谷子,刨去成本,不够孩子在城里一个月的开销。 夕阳沉下山脊,水田变成墨绿色。崔变龙站起身,腿有些麻。他走进田里,水没到小腿肚,凉意顺着脊梁爬上来。他弯腰拔起一棵稗草——这杂草长得比稻子还旺,像那些在城市里疯长的欲望。远处有布谷鸟在叫。他直起腰,看见自家炊烟升起。妻子应该做好了晚饭,大酱汤的香味仿佛已经飘来。可孩子们的未来,不知何处安放。 “老大回来了吗?”走进小院,崔变龙问妻子。朝鲜族比较大男子主义,称呼妻子很是随意。 “回来了,说县里有出国培训,拿了片纸,在屋里琢磨呢。” “唉,出国,哪有那么容易!”崔变龙低声说着,走进堂屋。 儿子在饭桌前坐着,正研究着一张花花绿绿的纸,见父亲进来,兴奋地道:“爸,县里组织会朝语的,做什么能力培训,要派去南棒做劳务输出。” “哦!政府组织的?”崔变龙怔了怔,又低声问:“要交多少钱?” “不要钱!”大儿子崔正浩高兴的有些手舞足蹈,“不用先交钱,是政府组织出去,以后用工资按比例扣除费用。”说完拿着纸片,指着其中一行字,“主要招聘三类工种:种田农民、建筑工人和家政服务,由南棒政府统一安排。” “这么好的事能轮到咱们!”老崔心里有些质疑。 “这是县政府统一通知的,那个办事员也说了,这些岗位工资不算太高,但胜在安全,不用打黑工。”儿子的眼里都是希冀,“我想去试试建筑工人,据说每月有3000块!” “那么多!”崔变龙有些吃惊,县里的同类工资不过是二、三百,“真不收钱!”他还是不敢相信,那些中介公司办个偷渡都是五千以上。 “说是省里给咱们这个贫困县的特殊政策!要不明天你和我一起去问问?”崔正浩看着父亲,“要是真的能行,也让妹妹正淑和我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毛毛躁躁的,先等我打听一下再说。”老崔有个战友在县政府,还住在村里,一会带点米酒、米肠去问问。 “小哲,别写作业了,先出来吃饭!”哥哥站起来喊着屋里上高一的弟弟,嘴里嘟囔着。 “晚上你去接妹妹,我去你金叔家看看。”老崔没有理儿子,坐在桌上开始思考。 夜色漫上来,水田里浮起萤火虫。老崔的脚步踉跄,嘴里唱着“阿里郎”的小调,心里一片畅快。朝鲜族和很多少数民族一样,是一个很抱团的民族,同族之间守望互助,抱团取暖。他和这个本族的战友本就感情深厚,即使他不来,对方也想去通知他。 此次出国培训是省扶贫办牵头搞得一个项目,由省统战部、省外经贸、省侨联侨办一起配合行动,一期45天,集中培训500人,两月一次,第一年度安排3000人出国劳务。五月份已经安排出去了第一批,政府跟踪的效果还不错。他儿子可以报名七月份培训的这批,应该可以在九月份之前出国。至于女儿,老金建议还是等儿子安顿好再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让崔变龙这么高兴还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是港商财团要来安图县投资,新建的白山参茸市场就是人家的手笔,而更利好的就是人参种植包销合同。只要和那些港资的企业签了包销协议,不仅长白投资会按阶段给与垫资,就连县里的银行也会给与贷款。相当于六年的累积性投入,不必再用自有资金,也用不到民间的高利贷,风险会以指数级下降。望着远处模模糊糊的山林,他的眼里有些湿热,那里是衣食所出之地,更会是他一展所长、发家致富的希望啊。 安图县的工作人员并不清楚这劳务输出的政策,为啥会落到自己的头上。实际上这是王国立来山城时,正赶上南棒在支持国内入世谈判提出的一个条件,让政府出面回收“正官庄”这个品牌。工作小组调查后发现这个品牌掌握在刘家手里,于是便通过侨办联系。 刘景瑜不可能撇下姬家自己做主,便告诉了始作俑者姬子玉。于是这一简单的品牌买卖,通过王国立的出谋划策,就成为两国劳动力互补的桥梁。具体操作者就是扶贫办主任谢凌峰!最后,价值300万美金、快被厚德国参玩坏,影响双方“友谊”的品牌,就变成十万人的劳务输出合同,各自都觉得占了便宜,妥妥的属于“双赢”。 六月末,谢凌峰在延州见到了调任的于谦林。元宵节的时候,两个人就深入的交流过,他知道小舅子和京城的王家达成了同盟,而且还拿到了一个中央党校青干班的培训名额,实际上就是副省级的通行门票。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调整到延州,除了人脉,还是运气足够好。 他这半年多也颇为辛苦,所有的工作都需要他亲自督促,党员干部的带头作用又在扶贫办开始实施。民间资本的步伐倒是跟的很紧!两个省级贫困县——柳县和双辽,虽然发展思路不同,但不论是福达金属还是禾丰饲料,布局都很快。这两个企业本身就不依赖大基建,说是围个地方就能干有点草率,不过施工两月就能投入生产是真的。 这半年,双辽已经按照梨县的的模板开始加速复制。在郭禾伟的重点关注下,养殖场已经干了50多个,反季节蔬菜大棚也弄了多亩,不换思想就换脑袋的大干快上可不是闹笑话!巨量的企业资金及银行贷款的落地,再加上厚德食品和厚德发展的分厂也马上投入使用,整个县城都显得生机勃勃、一片繁荣。 而柳县有了山城市的政策倾斜,以及来自于书记、市长等四大班子的重点关照,反季节蔬菜大棚的开拓面积已经超过了双辽,养殖场的数量虽然不及,但八珍贸易及黑土地生鲜也都把柳县的大米纳入了销售系统,而且还准备把“响水河贡米”做出品牌。相关企业也陆续在此建厂,结束了柳县无大工业的历史。 至于两个国家级贫困县,也都是按照预定方案往下执行。 在大安,渔业养殖成为发展的重头戏,不管是月亮泡还是查干湖,都有农大的专家做贴身指导,所有的鱼获都可以拉进新建的厚德火腿肠工厂,变成鱼肉香肠销往全国。那些几斤重的草鱼、黑鱼、鲤鱼也都成为黑土地生鲜里的畅销品,为了方便运输,福达机械还研究出来打氧技术,大大提高了鲜鱼的成活率。就连查干城及镇赉县的那些盐碱地养出来的嘎鱼、鲫鱼和鲶鱼,都被宣传成了地域名牌。尤其是软刺的野生鲫鱼,极其适合给老人和儿童食用。 在延州,长白投资已经和几百个参农签订了包销协议,药材市场已经在安图县落成,蜂拥而来的小商人,把一期建成的档口直接哄抢干净。随着厚德国参上市,各地的人参类滋补品开始盛行,市场容量进一步加大。几个股东和闻风而来的小老板,直接也在市场周边建了加工厂,这更刺激了参农的养殖积极性,订单协议让投资园参种植的农户放下最后的顾虑,新批林地成倍增加。而另一个增长点,朝鲜族人的劳务输出已经有了成果,第一批出国人员都开始往国内汇外汇了。 喜欢读档九零请大家收藏:()读档九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8章 逆市 1994年7月18日,港城中环,清晨七点。三十六岁的姬子栋站在文华东方酒店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渐渐苏醒的维多利亚港。他深吸一口气,镜中的自己穿着昨天在置地广场新买的阿玛尼西装,深灰色,看着也没比沪市红帮裁缝的更好看,可价格却高出了几倍。领带是弟弟子玉挑的宝蓝色,说这个颜色“旺财”。 “哥,你都在镜子前站了十分钟了。”二十岁的姬子玉从套间里间走出来,一身藏青色的定制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手里把玩着最新款的摩托罗拉手机,那是小倩奖励给他的见面礼物。 子栋转过身,有些难受的笑了笑:“还是扎不习惯这玩意儿!弄得领子太紧了。” “是你太紧张了。”子玉走上前,熟练地帮哥哥调整领带结,“放轻松,这又不是第一次了。” “这和第几次无关!”姬子栋有些脸红,御八珍上市的时候,他的腿都在抖,衬衫都湿了几次,今天算不错了。 看着弟弟年轻的脸庞,姬子栋有些想不通弟弟为啥能这样处变不惊。这几年家里的变化越来越大,他也好久没有回忆起落魄的往事,仿佛那些已经是陈年的照片,慢慢褪去了鲜艳的颜色。而自己也越来越适应现在的生活,不单是家宅和睦,儿女双全,豪车美宅,位高权重,还能说一些简单的外语,懂得分辨红酒的年份,知道在什么场合该用什么牌子的香水。一时间,恍然若梦。 上午八点半,港城联交所门外。镁光灯闪烁不停,记者们争相提问。姬子玉从容地用粤语和英语应对自如,笑容恰到好处。子栋站在弟弟身旁,多数时间只是点头微笑,手心却在微微出汗。上一次可没有这么大的阵仗,自己多数时间是当了吉祥物,应付记者的事儿都是埃德蒙这些本地土着出的面。 “姬先生,作为首家在港上市的东北饲料企业,您认为禾丰的核心竞争力是什么?”一个戴金丝眼镜的记者用普通话提问。 姬子栋清了清嗓子,用带着东北口音的普通话回答:“我们了解中国农民的需要。禾丰的每一袋饲料,都是从黑土地里长出来的承诺。” 话音刚落,他看见陆戬谷、景涛、李秀兰,以及埃德蒙这些远东投资的合伙人们开始热烈的鼓掌,姬子玉赞许地眨了眨眼。这一刻,他不再是五年前那个陷于困顿的杀猪匠,而是如今御八珍集团的掌舵人,禾丰饲料的大股东。 进入交易大厅,谢建华、王建参加过御八珍上市,模样还算镇定,可小倩、梅梅、刘娟三人则有些震撼莫名。巨大的电子屏幕布满墙壁,红绿数字不断跳动,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交易员的喊叫声交织成一首陌生的交响乐。这里与他们所见的沪市截然不同,却同样决定着企业的命运。 “小鱼儿,看那里。”盛装打扮的小倩轻声问,指向大厅正前方那个巨大的铜锣。御八珍上市子玉没来,她也就没有参加,而厚德上市她则在上课,完美的错过了两次机会,所以对这里的规矩所知不多。 “那个叫敲钟!”子玉解释道:“在这里上市的公司,通常会进行一个具有象征意义的环节,即敲钟仪式。这标志着公司股票正式开始交易,寓意着公司正式进入资本市场,开启了新的发展篇章。” “好奇怪,这明明就是只锣啊。”小倩娇憨的吐吐舌头,看得子玉不由得莞儿。 九点五十分,距离上市仪式还有十分钟。子栋借故去了洗手间。在隔间里,他掏出手机——不是弟弟那种时髦的摩托罗拉,而是一台笨重的大哥大——拨通了山城老家的电话。 “爸,是我。”他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有些低沉,“马上就要敲钟了。” 电话那头传来父亲熟悉的声音:“老大,别尿叽,帮你弟弟稳着点!记得多拍点照片回来。老话说,一回生二回熟,这个企业也是你们兄弟姊妹的心血,别掉了链子。” “好的,爸。”子栋仿佛能看到父亲不怒自威的样子,习惯的压迫感让他压下心中的悸动,“家里人都在旁边吗?” “在,在,全家都在家里等着消息呢!”话筒里传来母亲的声音,满是喜悦的问:“你弟弟呢?” “子玉在前面应付场面,华清大学生,比我厉害多了!” “呵呵,我大儿子能耐,老儿子也不孬!你们兄弟俩要互相照应。” “好的,妈。”挂断电话,子栋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中的自己。三十六岁,鬓角已有了几根白发。 回到大厅,禾丰饲料的股东们正与港交所的工作人员交谈甚欢。看见哥哥,他快步走过来,低声说:“哥,埃德蒙刚刚打听到,国际配售超额认购18倍。” 子栋点点头,这个数字他大致能猜到,但从弟弟口中听到,还是感到一阵踏实。 十点整。 “请禾丰饲料董事长姬子栋先生、执行董事姬子玉先生上台鸣锣。” 在热烈的掌声中,兄弟二人并肩走向那个闪亮的铜钟。子栋注意到弟弟的步伐坚定有力,而自己的双腿却依然有些发软。他脑海里突然泛起白山书院的老师,说过的一句话:虎豹驹,虽未成文,已有食牛之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站在铜钟前,子玉轻轻碰了碰哥哥的手臂:“哥,我们一起。” 两只手同时握住钟槌——一只是经历风霜、掌纹粗粝的手,一只是养尊处优、指甲修剪整齐的手。 “三、二、一!” 他们用力敲响铜钟。浑厚的钟声在大厅里回荡,与此同时,大屏幕上跳出“禾丰饲料”的股票代码和发行价:12.50 HKD。 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热烈。 子玉望着那个数字,恍如隔世。 十二块五毛。上一世那个企业上市,定价正好也是十二块五毛人民币,他在沪市一夜之间财富自由。那时候他也是这样踌躇满志,睥睨同侪,脑海中想着能让妻儿衣食无忧、相伴终老。谁能想到,时空转换,今天,这个数字还是每股十二块五,只不过人民币变成了港币!如今,爱人虽已经找到,可女儿还会再来么?还有台下的那朵玫瑰,那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女孩儿,又该如何交代! “子玉,我们成功了。”小谢和王建也在台下欢呼,不住的拥抱身边的人,年轻的眼睛里都是熠熠星光。是的,这也是他们的成功,二十二亿五千万,他们这俩隐形股东,今天也成为了亿万富翁! 午宴设在丽思卡尔顿的宴会厅。香槟塔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穿着晚礼服的女士和西装革履的男士们举杯交错。子玉带着小倩周旋在各色人等中间,俨然是这场盛宴的主人。子栋则安静地坐在角落,看着眼前的一切。一个侍应生端着红酒走过,他要了杯矿泉水。 “不习惯这种场合?”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子栋转头,看见刘景瑜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有点。”子栋老实承认。 “我四十年前随父亲从温市来港城时,也是这样。”刘景瑜微笑着说,“这么多年,我所有的不习惯都变成了习惯,一切好像都在改变,但找到家人想法一直没变!家人,才是我们努力拼搏的动力源泉,也是我们无惧风雨的坚实后盾。” 子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望着远处的子玉,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午宴进行到一半时,子玉拉着哥哥逃离喧嚣,来到露台。港城七月的风湿热难耐,与山城夏日的干爽形成鲜明对比。 “哥,你看。”子玉指着远处的中银大厦,“想不想在那里拥有自己的办公室,或者干脆买下一栋。” 子栋看着弟弟意气风发的侧脸,突然问:“你还记得咱家门口那棵大榆树吗?” 子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当然记得。小时候我总在树下等你下班,你会从饭店给我带回糖酥饼、炸白果、油炸糕。” 兄弟俩相视而笑,那一瞬间,二十岁的子玉又变回了那个跟在哥哥身后贪嘴的小男孩。 下午三点,港股收盘。禾丰饲料报收12.85港元,较发行价上涨2.8%,已是恒生指数震荡下行中的一个异类,逆市而行。 在返回酒店的车上,小谢和王建兴奋地分析着今天的交易数据,子玉却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出神。他看见西装革履的白领步履匆匆,也看见推着小车的摊贩在街角叫卖,看到穿唐装的老先生缓缓散步,看到卖旗筹款的学生在街头穿梭。空气中弥漫着冰镇奶茶的香甜和昂扬的期待——这是回归前夕的港城,每张汗湿的脸庞都映照着时代机遇,每个脚步都踏出向上攀登的节奏。 “小鱼儿,你在想什么?”小倩注意到男友异常的沉默。 “我在想,什么时候,山城的街头,也有这样的景色。” 前面的两人也停下了讨论。 “我们在港城读书,喜欢这里的光鲜亮丽。”小谢神态坚定,“但我永远不会忘记,我们的根在山城,在那片黑土地上。那是我们的来处,也是我们的归途。”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王建也有些昂扬,“放心吧,子玉,不管外面有多好,毕业我们都会回去!” 车窗外,港城华灯初上,霓虹闪烁如星河。这个光怪陆离的城市,既陌生又熟悉。 喜欢读档九零请大家收藏:()读档九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9章 科技 19日的上午,宾馆的会议室里,禾丰的大小股东,以及股东代表们坐在一起,分享着昨日的欣喜,也交流着下一步的计划。 “舅妈,你待两天再走呗!明天杨洋就飞过来,你陪我们一起逛逛啊。”谢建华对着李玉兰央求。 “咋的!准备见家长了,想让先拿我探探路?”李玉兰唇边含笑,这个沉稳的外甥,终于有了一丝少年人的稚气。 “不是,这不是庆祝上市吗!我想给你们买点东西,尽尽孝心。”谢建华有些扭捏,“不过我不会买女生用的东西,就让杨洋帮我挑一下。你正好在这,也能参考参考。” “哎,建华,我们干这活儿也行啊!没必要非得等杨洋,是不是,娟姐!”王建在一旁插嘴,满脸都是看你好戏的神色。 “你个妻管严,别捣乱!”梅梅拉了拉王建,对这个损友的表现很是不屑。 “你就是嫉妒!梅梅。”王建本是个对感情很温柔的人,以前对辛蓉就用力过猛,和刘娟确定关系后,已经彻底放飞了自我,简直就是宠妻狂魔。 “德行!你等着杨洋来的,彻底揭一揭你的老底。”谢建华咬牙切齿。 “舅妈,你要是不着急回去可以在港城转转,尤其是这几个大学。”姬子玉建议,“让琳琳也飞过来感受一下,等开学去了民大,可以多对比对比。” “你们不回山城吗?”李玉兰有些心动,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有这些哥哥姐姐在,她能看到很多不一样的风景。 “月底厚德食品满3年的经营期,可以挂牌上市,所以我和大哥就先不回去了。”姬子玉解释了一下。 “啊!那可要恭喜姬总了。”陆戬谷除了带科研团队就是四处辅助市场开发,在山城的时间很少,也就不太清楚御八珍集团的发展规划。 “同喜!同喜!这还得感谢陆教授的帮助,才让厚德冷鲜肉有这么快的发展。”姬子栋乐呵呵的,禾丰饲料虽然估值比较高,但上市后姬家的实际占比稀释后已经不足40%,可厚德食品却是御八珍绝对控股,即使是员工持股加上市后的稀释,也超过了65%。 “唉!于书记要是晚调走两个月,也能亲自港城来加油助威。”陆戬谷叹口气,他不清楚官场的这些弯弯绕,单纯为于谦林感到可惜,“我听说东宝制药也要上市,其他的药企也有不少做了上市展望,医药城马上要实现了,可他这个设计师却调走了。” “呵呵,他是党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李玉兰呵呵的笑着,不见丝毫的惋惜之色。 “延州更需要于书记!陆教授有时间多去那里看看,咱们禾丰的工厂也竣工投产了,那里的养殖业还得专家的技术支持。”姬子玉猜出来于谦林的升迁之路,但没必要和陆教授这个搞学术科研的掰扯。 “安图的工厂我去了,下一步我会让刘洋教授带队支援。延州和山城的地貌很相似,就是交通不太方便,要是公路再拓宽一下就好了。”陆教授果然被转移了视线,开始考虑延州养殖业的发展。 “舅妈,这次融资5.6亿,农大稀释的那部分能价值4000多万,那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在山城建分校的事了?”姬子玉问。 “建山城分校这事已经在农大过会了,只等教育厅批复。这次在山城拟建两大学科,一是动物科学,专业聚焦畜禽遗传育种与营养调配,课程包括饲料研发、遗传育种;一是园艺蔬菜,研究方向涵盖设施园艺与园艺作物生理生态,与反季节蔬菜种植。分别对应山城的畜牧养殖业和反季节蔬菜大棚。” “那可太好了!等学校招生,禾丰可以设立奖学金。”姬子玉很清楚大学带来的人才吸聚效应,一旦这两个专业能落地生根,山城的农业基础就会被夯实,禾丰的发展基础也会更牢固。 “李教授,农大能不能再设一个农产品加工、储藏的专业,或者是实验室,我们御八珍集团可以赞助的。”姬子栋闻言插嘴,这段时间黑土地生鲜扩张就遇到了这个瓶颈。 “我觉得咱们吉省农大可以增设一个食品加工相关专业,主要集中在?食品科学与工程,?和?农产品加工及贮藏工程?领域。食品科学主要聚焦食品前沿科学与应用基础研究,可以涵盖食品营养与健康、食品安全等领域。而?农产品加工及贮藏工程,是重点研究农产品精深加工、贮藏保鲜技术及农业装备研发,这些都能和山城现在的产业格局相结合,我觉得姬总应该也会支持的。”说到科研,陆戬谷也兴奋起来。 “食品这一块儿,你们不是和山城师范在合作吗?”李玉兰问。 “山城师范学院有食品科学与工程专业,但该专业属于工学门类,主要培养方向涵盖食品生产管理、品质控制、产品开发等领域,核心课程包括食品工程原理、食品微生物学、食品分析与检验等等,和咱们农大的研究方向不同。”陆戬谷和师范大学有过接触,对科研这一块的把握很专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回去研究一下,再和领导反馈!”看着陆戬谷,李玉兰又笑着道:“陆教授从学科建设的角度也反馈一下。现在你是校企合作、成果卓着的专家代表,也是身价亿万的科学家,在领导心目当中的地位,可比我这个吉祥物高多了!” “李教授,你可折煞我了!”陆戬谷急忙拱手抱拳,一朝暴富,他还没太适应这个局面,扔把自己当做一个普通的教授。 “陆教授,我觉得我舅妈说的很对,你可不能妄自菲薄。”姬子玉也趁机劝慰,“按现在的股份估值,你应该是国内科研资金最充沛的专家之一,完全有能力去冲击一下两院院士。” “啊!这...”陆戬谷更加拘谨,可心里却有一股意气在升腾。是啊,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自己有这么充足的资金,有这么大的企业做后盾,冲击一下院士有何不可呢! “是啊,陆教授。”李玉兰也接着道:“老书记也有这个想法!子玉要是不提出来,我也想和你聊聊。”话语停顿一下,让陆戬谷有消化的时间,“咱们吉省是农业大省,可院士、尤其是农业相关的院士一个都没有。而且禾丰饲料的生物发酵技术,以及你的团队在养殖相关技术上的不断突破,很多成果都是国内、甚至国际领先!现在随着禾丰饲料的不断扩张和港城上市,的影响力也会越来越大。所以咱们农大就想集全省之力,把这些论文、成果推出去。本来想辅助你参选中科院院士,不过上月国家工程院也成立了,这也让你的参选多了一个渠道。” “这...这...”陆戬谷讷讷无言。 “陆教授,如果你参选,禾丰饲料,不,整个御八珍集团都会全力支持!”姬子玉没想到农大也有这个想法,这样一来把握就更大了。有姬家这些企业的支持,陆戬谷的科研成果肯定会源源不断的出来。在他看来,一个生物饲料技术,足够他参选中科院院士!至于在畜牧养殖应用方面的成果,也可以支持一两个工程院院士的出现。并且随着黑土地、厚德食品、福达金属这些涉农企业的成长,足以培养出更多的科研人才。 “陆教授,你抽时间把这几年的科研成果都收集收集,我回去和老书记、校长汇报,咱们开会研究部署一下,看看怎么推进。”李玉兰给陆教授留了一点缓冲时间。 “好!我回去整理一下。”陆戬谷有些情难自控。说实话,这两年禾丰的分红让他财富自由后,他在物质方面的欲望很少。作为传统的读书人,他更注重精神世界的建设,可再雄心勃勃,也没有想过去参选院士,那可是科研工作者的终极目标。 “陆教授,咱们这些企业你很了解,现在也很需要前沿的技术和发明,如果能接触到那些院士的话,可以邀请他们来指导。我们也可以出钱、出人、出场地,支持相关的技术攻关。”姬子玉又对着在座的人道:“大家也帮忙留意一下,不管是在国内,还是在港城,有这样的人才,咱们都可以合作。” 既然聊到这了,姬子玉也想在这些人才中寻找合作者,御八珍集团要想长远发展,科学技术依然属于第一生产力。不管现在那些熟食、香肠、白酒卖的多好,未来市场一旦变化,那些只会营销、没有研发的企业注定会被淘汰,企业的寿命会如风中残烛,转瞬就灭。 “港城这样的人才不少,这几年港府大力发展电子信息、生物科技、新材料等领域。很多人有了成果也想找企业转化,如果姬总需要的话,我们这两天可以联络联络。”埃德蒙作为远东投资的掌舵者,刚才一直没有说话,听到子玉的要求,不禁有些动容。 “好啊!反正这些天我和大哥也要在港城滞留,等着厚德食品挂牌敲钟,冯哥要是有这方面的资源,正好可以一并聊聊。” “姬生、冯生,港城的人才多,可是骗子也多,那些所谓的高科技咱们也不懂,要是看走了眼,可就丢人了!”远东投资的一位股东不住摇头。 “总设计师说过,改革开放就是摸着石头过河!咱们这个科技成果遴选也一样。”姬子玉眉目含笑,虽搞不懂那么多的行业,但他有挂啊! 喜欢读档九零请大家收藏:()读档九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0章 电影 寻找人才的工作,是埃德蒙这些远东投资股东们的投名状,姬子玉只负责遴选出未来听到过、看到过的那些。而剩下的繁忙琐碎工作则是姬子栋的,他的秘书团队会不断地把各种资料堆在他的案头。李玉兰还是没有留下,她和陆戬谷一起回到春城,筹划冲击两院院士。 而闲暇下来的姬子玉和小倩,带着王建、刘娟及谢建华、杨洋这两对情侣,在港城开始了自由行。梅梅提前去羊城看望父母,临走时愤愤的眼神,分外像被伤害了的单身狗,无奈的哀怨。 7月末,港城的空气黏稠湿热,带着海腥味和汽车尾气的特殊气息。站在弥敦道旁,六小只看着双层巴士呼啸而过,上面贴着《金枝玉叶》的巨幅海报——张国荣与袁咏仪的面孔在霓虹灯的映照下忽明忽暗。 “子玉,你看那个!”小倩拉着他的手臂,指向路边冰室橱窗里陈列的菠萝油。她穿着新买的碎花连衣裙,这是他们在铜锣湾名店街逛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成果。虽已经身价巨万,可简朴的生活习惯并没有改变,那可能还需要更长一段时间。 谢建华看着手腕上姬子玉给买的劳力士,“还有两个小时开场,咱们先去吃点什么吧?” 杨洋翻着旅游手册,那是她在沪市做的旅游攻略,“书上说铜锣湾的云吞面最正宗。” 谢建华无奈的看着其他人,在港城生活了两年,他们还是不习惯这里的饮食,多数时间都是在家里做,当然对铜锣湾也不太熟悉。按照地图指引,他们挤进一家窄小的茶餐厅,头顶的吊扇吱呀转动。 王建用带着口音的粤语点单,“六碗云吞面...” 老板娘掩嘴一笑,用带口音的普通话回应,“小弟,从北方来吧?” 杨洋仔细记录着这一切——她的旅行日记已经写了半本。“港城人走路真快”,她写道,“像在追赶什么。” 电影院位于铜锣湾一栋商场的顶楼。排队入场时,姬子玉感受到了港城独有的观影文化:穿着时髦的年轻男女,手牵手的中年夫妇,甚至还有独自前来的银发老人。粤语、英语、普通话在空气中交织,与东北小城唯一的电影院形成了鲜明对比。 八九十年代,港城电影迎来了最为鼎盛时期,与经济奇迹并驾齐驱,创造了电影史上的辉煌。在这个人口不足700万的城市,电影产业蓬勃发展,年产电影量高达300余部,平均每天就有新作诞生,也因此被誉为东方好莱坞。 可一城之力并不足以托起这个重任!为了追逐利润,港城电影的拍摄速度之快,史上罕有!一部电影从筹拍到上映,最快只需要短短的7天。有时甚至在拍摄过程中边写剧本,更有甚者连剧本都没有,全凭导演和演员在拍摄时的即兴发挥。这种追求速度而忽视质量的电影制作方式,虽然短期内占据先机,赢得一些票房收入,但一旦面临外来冲击,其破坏力将是致命的。当这样的电影逐渐失去人们的青睐时,其衰败也就不可避免。 “这就是港城啊。”杨洋轻声说,握紧了建华的手。子玉和王建相视无言,小倩和刘娟则低头浅笑。 电影开场,袁咏仪女扮男装闯入张国荣的生活。当镜头扫过半山公寓的维港全景时,谢建华低声吹了个口哨:“这view无敌了。” 但更让他们着迷的是电影中展现的市井港城: 林子颖蹲在巷口吃鱼蛋,热气腾腾的大锅散发着香味; 霓虹灯下的庙街夜市,算命先生和歌女构成独特的风景; 茶餐厅里服务生快速地收拾餐具发出的碰撞声; 还有那些挂在窄巷上方的晾衣杆,各色衣物在微风中飘扬。 “这些楼这么密,住在里面会不会闷?”杨洋好奇地问。 “这叫唐楼,港城特有的建筑形式。”小谢解释道:“这里的房价很贵,普通老百姓住的就很拥挤!” “我看你们住的太古城很好啊!” “那的房子买的早,现在都快翻倍了!是港城中产才能买得起的。” 电影里的对白他们只能依靠字幕理解,但音乐跨越了语言障碍。当张国荣弹唱《追》时,整个影院安静下来: “一追再追,追踪一些生活最基本需要...好风光似幻似虚,谁明人生乐趣...” 小倩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已与姬子玉十指相扣。在这个喧嚣的城市,通过这部电影,他们感受到了一种奇妙的联结——既是与港城这座城市,也是与彼此正在经历的青春。 电影散场,六人随着人流走出影院,铜锣湾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王建模仿着电影里的台词:“‘男又好,女又好,我净系知道我钟意你’——这话真带劲!” 刘娟捶了他一下:“你学得好难听,像鸭子叫!” 沿着轩尼诗道漫步,霓虹灯将夜空染成紫色。路过一家唱片店,橱窗里陈列着《金枝玉叶》原声大碟。 “进去看看?”小倩提议。 “过几天咱们就回山城,可以带点录像带,家里的录像机都没咋用过!”子玉带头进了店,可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今年由姜万勐创立的万燕电子公司研发的VCD首次量产,初期售价约4000-5000元/台。该产品凭借技术优势一度占据100%市场份额,但因未掌握核心技术、专利保护不足及盗版问题,三年后市场占有率急剧下滑至不足3%。同年,爱多、新科、步步高等国产VCD品牌纷纷涌现,各家厂商展开激烈竞争。那自己要不要掺和一手呢?看着店内琳琅满目的商品,姬子玉心里有些蠢蠢欲动。 可是自己手里的牌太少!除了一个北极制冷和电子产品相关,其他的不论是技术还是人才储备都近乎于零。VCD繁荣背后,潜藏着巨大的危机。因为国内企业未能完全掌握MPEG-1国际标准这一关键技术,使得外国企业有机会联手进行围剿。后期他们通过专利诉讼、市场挤压、舆论攻击等手段,对国产VCD进行打压。同时,盗版VCD的横行,进一步加剧了市场的混乱,给正版VCD带来了毁灭性打击。 算了,这个机会主义带来的短期财富,自己还是不要插手了。不过,可以让杨勇派人去寻找一些折戟沉沙的人才,以后可以装进北极这个箱子里,慢慢寻找其他的破局机会。姬子玉甩掉纷繁复杂的念头,专心陪着小倩开始挑选起影片来。 拎着一堆录像带,他们决定试一试坐天星小轮过海。 船上,海风终于吹散了夏夜的闷热。维港两岸,灯光如星河倾泻。中环的摩天大楼与九龙的传统招牌隔海相望,远处太古里的灯火与皎洁的月光交相呼应,又随着翻涌的海浪,奔流向前,灯光、月影、白浪构成奇妙的和谐。 “你们说,97年后这里会变成什么样?”王建突然问。 刘娟合上日记本:“高三的政治书上说,五十年不变。” 姬子玉靠在栏杆上,“不管怎么变,今晚的港城是属于我们的。” 小倩轻轻靠在他肩上,哼着《追》的旋律。远处,一轮明月悬挂在太平山顶上空。 谢建华和杨洋在甲板上追逐,像两个孩子。谢建华突然停下来,认真地说:“等咱们回山城,就让我爸去你家!”杨洋罕见地没有笑闹,只是轻轻点头。 王建则在研究船体的构造,“这种双头船是为了避免在终点调头...”刘娟笑着点头,用崇拜的眼神鼓励着这个满身孩子气的大男孩儿。 而姬子玉和小倩只是静静看着维港的夜景。岸边的灯光倒映在水中,随波浪破碎又重组。 “我们会记得今晚吗?”小倩问。 “会的,”姬子玉说,“记得港城,记得电影,记得我们二十岁。” 船到尖沙咀,他们随着人流下船。广东道上的奢侈品店橱窗明亮,与路边的大排档形成鲜明对比。 他们最终来到庙街夜市。算命先生招呼着:“靓仔靓女,算个命吧!” 大排档的伙计熟练地翻动炒锅,火光冲天。 歌女在临时舞台上唱着《上海滩》,台下坐着各色人群。 六个东北年轻人挤在一张塑料桌前,分享着干炒牛河、椒盐濑尿虾和冰镇啤酒。 “为港城!”谢建华举杯。 “为山城!”王建接上。 “为我们!”姬子玉最后说。 杯盏碰撞声中,隔壁桌的港城老人对他们微笑,用不流利的普通话说:“欢迎来港城。” 那一刻,他们忽然明白,电影里所说的“我钟意你”不仅仅是爱情,更是对生活本身的热爱——无论是在港城还是东北,无论是在银幕上还是现实里。 夜深了,他们准备打车回太古城时,杨洋的手还拿着《金枝玉叶》的宣传海报,张国荣的笑容陪伴着他们的归途。 刘娟像一个温柔的妻子,用手抹去王建嘴角的食物残渣,王建紧紧的握着她的另一只手,眼里都是对方的倒影。 小倩靠着姬子玉的肩膀睡着了,手里还紧紧握着那盒《金枝玉叶》的磁带。姬子玉看着车窗外来来往往的霓虹,想起电影里的台词:“有多少人,会因为一部电影而记住一个城市?” 当列车驶过海底隧道,他们知道,这个夏天,这座城市,这场电影,将永远留在他们的青春记忆里,如同维港的灯火,永不熄灭。 喜欢读档九零请大家收藏:()读档九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章 沪上 1994年7月28日,厚德食品挂牌上市,香港恒生指数收报7928点,较前一日涨88点,涨幅约1.12%。当日,姬子玉观看了一次多空激战的盛况,港府投入近百亿港元托市,最终稳住指数。该点位较1月4日高点点跌约37%,处于年内低位震荡阶段。厚德食品市值借此机会突破了5亿,算是小有斩获。 由于厚德食品的规模不大,姬家也就没有再办上市发布会,只是邀请了相关人员,象征性的敲了钟,便在收盘时悄悄回了酒店。 姬子栋要回山城,厚德发展拟定八月份,在东宝制药之后上市,他需要回去掌舵。埃德蒙带着远东投资的部分股东也将去山城,寻找可以投资合作的企业。实际上是想游说姬家把八珍贸易、北极制冷和几个药厂都弄到港城,这样他们的利益才能最大化。 而姬子玉晚上就带着大家直飞沪市,杨怀定给他打了电话,不是恭喜姬家两个企业上市,而是通知他,自己要入市。于是,姬子玉就把华清的同学王承斌、谢靳东、杨剑戎喊来,实地了解一下沪市的资本市场。 与港城恒生指数的震荡下跌不同,沪市在6月、7月指数基本呈现单边无抵抗下跌,飞流直下三千尺!7月28日:上证指数低开低走,收在339点,跌8.43%。在连续长时间下跌后的再次暴跌,杀伤力极大。股民仓狂而逃,股价惨不忍赌削价处理。 “子玉,我叫你来就是想告诉你,玉怀资本要入市了!”晚上,杨怀定接到姬子玉一行,刚见面,便拉着他说出了此行目的,“我分析股市已经到底,国家应该要出台政策救市,新一轮的上涨周期就要来了!这几天我已经筹集了2000万的资金,红中资本下场不?” “杨哥入场我也跟,这股票都快白菜价了!”姬子玉想都没想,他是经历过沪市92年最高1429点的人,也知道国内股市有很浓厚的政策因素,按现在的行情,杨怀定判断的政府救市势在必行。 “那你准备入市多少?”杨怀定也要考虑这些资金入市会带来怎样的变化。 “现在日均交易额是多少?”姬子玉读的国际金融,已经不再是股市小白,他也不再是躲在草丛里的兔子,而是站在灌木丛中的大象了。 “三、四个亿吧!”这时的信息很闭塞,统计口径也不同,杨怀定只能凭经验预估一个数值。 “那明天我先调3000万入场,还是你来指挥,老沈带着红中的资金全力配合你。”姬子玉笑着道:“埃德蒙调资金过来需要一点时间,明天先试试水,等下周一再准备资金,看看风向再投。” “今天都跌到339点了,我估计明天我们入场这么多资金,大概率是平线,跌的可能性不大了!再间隔周六、周日两天,就要考虑监管部门会不会有动作。”杨怀定扶了扶眼镜腿,他们这五千万进场,如果把控不好节奏,就会增加自己的购入成本。“所以我判断明天多空交锋一定很激烈,早上先不要入场,等多头显了颓势,我们再平稳购进。” “可惜咱们手里的股票不多,要不然就可以先卖出,打一波多头,然后再购进。”姬子玉血液里资本嗜血的一面蠢蠢欲动。 “你手里不是有深发展吗!可以先卖一下啊。”小倩有些纳闷。 “今年3月,深交所与琴岛证券交易所等地方交易中心联网,但沪市要通过鹏城本地券商或异地联网券商进行交易。这两大市场未实现直接联网,我们需在深交所开设独立账户才能参与深市股票买卖。”姬子玉低声解释。 “明天咱们先多头买进,等空头占上风的时候,让伪君子那帮黄牛先动。”杨怀定笑着道:“下午我们以托市的名义大量买进,打一波托市的知名度。等你周一调大资金来的时候,就以救市的名义入场。” “好,那明天让埃德蒙给我准备五个亿,既然是救市,就得舍出孩子!”姬子玉咬咬牙,这些钱转过来,基本也就抽干了港城账户的储备金。不过他不想动企业的沉淀资金和流水,不是怕影响企业的经营,而是避免造成示范效应,让其他人觉得股市里的钱好赚,失去了做实业的初心。 1994年7月29日的上海,清晨五点半,黄浦江上的晨雾尚未散尽,外滩海关大楼的钟声在潮湿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沉闷。大户室里,姬子玉带着一行小伙伴站在落地窗前,指尖轻轻划过玻璃,上面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杨哥,你看这雾气,像不像市场里弥漫的不确定性?”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杨怀定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的茶杯冒着热气。“雾气总会散的,关键是我们要在散之前布好局。” 九点三十分,开市的钟声敲响。 上证指数在338点附近徘徊,多空双方像两个谨慎的拳手,在试探着彼此的虚实。大户室里的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杨怀定却异常安静,眼睛上反射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们在观望。”杨怀定说。 姬子玉笑笑,“那就给他们一个信号。” 十点整,杨怀定下达了第一个指令:投入1000万。 这笔钱通过黄牛党分散的席位悄然入场,指数应声上扬了10个点。交易大厅里响起一阵骚动,红色数字在巨大的显示屏上跳动,像一簇突然燃起的火苗。 但空头很快做出了反应。 “325.89点了。”沈万发的声音有些发紧。 指数不仅跌回了原点,还创下了当日新低。大户室对面的房间里传来一阵哄笑——那是温州帮的据点。一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故意提高音量:“现在的人,有点名气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王承斌有些羞恼,想要反唇相讥,却被杨剑戎拉到窗边,看着楼下交易大厅里攒动的人头。那些拿着小本子记价格的散户,那些挤在柜台前焦急等待的股民,他们的命运往往就系于这些大户室里的一念之间。 “再投1000万。”杨怀定不为所动,这是他和子玉商定好的策略。 十一点,第二笔资金入场。指数再次拉升10个点,然后又迅速回落至333点附近。 潮汕帮的人开始坐不住了。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表的男人走过来,假意关心地说:“杨总,市场情绪不好,硬扛要吃亏的。” 杨怀定只是微笑。 午休时分,营业部旁边的餐厅里座无虚席。 姬子玉一行人选了个靠窗的位置,故意对杨怀定懊悔的道:“杨哥,都怪我轻敌,看来今天要认输了,下午开盘我们就撤吧!要不损失太大了。” 邻桌几个潮汕帮听得清清楚楚。不由得露出得意的笑容,匆匆吃完离席,想必是回去布置下午的做空策略。 杨怀定竖起大拇指,“兵法云,能而示之不能。”姬子玉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的煎鱼,“让他们以为我们弹药耗尽,他们才会全力以赴。” 其实,他们的计划才刚刚开始。前两次的投入,不过是诱饵,是为了摸清空头的实力和节奏。而现在,已经掌握了足够的信息:空头的主力在什么点位会加大力度,哪些股票是他们的重点做空对象,哪些小盘股可以成为撬动指数的杠杆。 下午一点,交易重启。空头果然加大了攻势。潮汕帮和温州帮联手,疯狂抛售股票,指数一路下行,盘中最大跌幅达到4.10%。 交易大厅里弥漫着恐慌情绪。有老股民瘫坐在长椅上,额头渗出冷汗;有年轻人拼命打着公用电话,声音颤抖地告诉家人可能要亏钱;还有妇女抱着孩子,眼神茫然地看着不断变绿的数字。 “投入剩下的3000万。”杨怀定的命令简洁有力。 这笔巨额资金分成数路,精准地投向那些被过度做空的优质股票。空头们疯狂地吃进抛盘,以为这是散户的恐慌性抛售,却不知自己正在一步步走入陷阱。 收盘前半小时,局势开始逆转。 空头突然发现,无论他们抛售多少,总有人接盘。当收盘钟声最终敲响时,上证指数定格在335.92点。全天成交额达到5.32亿元,比历史高出来2个点。 “哈哈!”“哈哈!”大户室里人声鼎沸,虽然只跌了三个点,但大势还在往下走,潮汕帮及温州帮只觉得大局已定。路过杨怀定的房间时,都是一脸的嘲笑。 “他们中计了。”沈万发看着交易数据,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抖。大户室里的小伙伴不由得面面相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7月30日,有关部门出台了三大救市政策,包括停发新股、允许券商融资、成立中外合资基金。这时候,小伙伴们才清楚的理解了姬子玉昨天的所作所为,也理解了沈万发那句“中计了”的所指。 “牛逼啊!子玉,运气不错,这次你们赌对了。”30日晚,王承斌和父亲通过话后,对姬子玉竖起了大拇指。他也是经管学院的学生,虽不是金融专业,可对此也不陌生,了解了前因后果也不得不佩服姬子玉的好运气。 “老大,这可不是赌博,而是基于各种市场信息的判断。而这种判断就是杨大哥的看家绝技,也是每天一百多份报纸的综合成果。”姬子玉慢慢给大家讲述了“杨百万”的几次“逃顶”经历,让大家再次目瞪口呆。 “而我,”姬子玉斩钉截铁的道:“则是基于对国家发展的信心!” 喜欢读档九零请大家收藏:()读档九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2章 弄潮 周六、周日两天的自由行,以姬子玉为纽带的几个年轻人,自然而然的成为了朋友。唯一让华清三人不爽的是,谢建华和王建,都有了感情很稳定的女朋友,而他们则依然是子玉嘴里的“单身狗”。 8月1日早上八点半,再次出现在大户室里,旁边的潮汕帮和温州帮已经没有上周的趾高气扬。三大利好政策集中出台,国家救市的姿态已经显露无疑。他们不想之前的投入的资金有去无回,昨天已经商议完毕,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 “子玉,今天准备投入多少?”继续操盘的杨怀定问。 “这周都投进去,至于每天多少,你看着办吧。”姬子玉没有意见,他借前世的经验能判断大势,可这种微操还是交由专业人才负责的好。 “那行,今天我会投2-3个亿,配合政策先把大势做起来!”杨怀定胸有成竹,四年前,他在股市的第一笔盈利也是在这样的环境下获得的。至今他还能清楚的记得89年7月14日,买了面值100元的真空电子股票2000股时,周围群众脸上浓浓的质疑之色。两年前,他当众请工作人员以市价4.5元打进1万股轻工机械时,人群的轰动!一周后,沪、深股市在经历了五个多月的下跌后开始上涨,沪市更像是报复性地以一天50点、100点井喷式的速度迅速上冲,一浪一浪地上涨,轻工机械七天后涨到9元多,并且一涨就涨了三个月----他的收入又翻了个倍。 “沈总,让慕君的人配合好,今天咱们一起创造个记录。” “杨百万,真要动手?”穿梦特娇T恤的温州帮陈老板从对面的房间里走出,金链子在晨光里晃成一道虚影,“国家干打雷不下雨,就连央行降息都没救起来,你带个娃娃想翻天?” 杨怀定望向角落。新招的操盘手正将三台联想286电脑排成扇形,手指在键盘上翻飞时,后颈的汗渍在的确良衬衫上洇出深色地图。三个月前,这个复旦数学系的实习生带着自编的波动率模型找到他,让他起了爱才之心。 “今天太阳落山前,”杨怀定对陈老板举起三根手指,“沪指不到450点,我杨字倒着写。” 九点开市,上证指数刚跳空高开大涨18%,全市场欢声雷动,集合竞价如约而至。空单似黑云压城,370点关口摇摇欲坠。姬子玉突然扯了扯杨怀定衣角:“杨哥,看分时图里的蜻蜓线。”屏幕深处,几笔零散买单在372点位置倔强闪烁,像暴风雨里不肯熄灭的渔火。 “国家队在试水温。”少年声音狡黠,旁边的小倩知道这是独属于他的得意密码。 杨怀定抓起热线电话,三十部红色话机同时接通资金联盟。他报账户密码的语速让邮电局老接线员都瞠目——这是从国债期货市场带来的习惯,当年327战役里,慢一秒就是七位数差价。 首批五千万资金化作买潮扑进盘面,股指应声抬头。营业部突然静得可怕,散户们屏息盯着电子屏,数字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菜场里攥出汗的钞票、缝纫机上压着的学费、筒子楼里等着的药费。 十点十五分,惊变骤生。潮州帮的抛单如冰雹砸下,连续三笔万手空单将刚刚萌发的绿芽彻底碾碎。温州帮陈老板笑着踱来,菠萝啤的气味喷在杨怀定脸上:“老杨,给你们半小时逃命。” 电脑突然警报长鸣。波动率曲线在365点位置裂开断崖——复旦少年猛地站起:“他们在用结构化产品放大杠杆!”杨怀定瞬间读懂:这些穿香港脚皮鞋的同乡,早不是倒腾纽扣的塘下商人,他们学会了用金融衍生品四两拨千斤。 “万发,拆借利率多少?” “场内21%,场外35%。” “接住所有年化40%以下的资金。”他要引入外援了 杨怀定扯松领带,这是五年前倒腾国库卷时那个疯狂的杨百万,也是四年前带队进股市的那个“杨百万”。他抓过扩音器站上折叠椅,声音刮过所有焦虑的面孔:“乡亲们,今天不是杨百万要炒股,是国家要建设沪市!谁现在割肉,就是在央行门口插白旗!” 几个老阿姨开始抹眼泪。有人突然喊了句“杨百万我们跟你”,零散买单渐渐汇成溪流。 真正的转机在下午一点半降临。当中粮信托的专用席位突然出现连续千手买单时,姬子玉发现复旦少年的沉稳终于碎裂——他看见少年用钢笔在交割单背面疯狂演算,草稿纸透出三个颤抖的数字:455。 “杨叔,这不是我们的资金!”少年道。 杨怀定望向窗外,一辆黑色奥迪正静静停在九江路口。他认得那个牌照,七月末在证监局走廊有过一面之缘。 潮州帮开始阵脚大乱。他们发现每笔抛单都被无形之手稳稳接住,那种从容不迫的吃进方式,让他们想起元宵节在龙华寺见过的布施——香客往功德箱投钱时,连弯腰的幅度都分毫不差。 两点四十分,杨怀定打出最后王牌。他让姬子玉启动预设交易指令,三亿资金化作精准打击:专攻被恶意做空的龙头股,每只股票买入量始终控制在触发临停的临界点。这种充满政治智慧的操盘手法,让观战的老券商们想起象棋里的“御驾亲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当电子屏跳过455点那一刻,营业部里爆发的哭嚎震落墙灰。陈老板的金链子不知被谁扯断,他蜷在角落一遍遍拨电话,对面始终是忙音。 杨怀定却带着姬子玉一行人挤到后院。在飘满委托单的梧桐树下,他摸出皱巴巴的浦江烟:“知道为什么选今天?” 大家茫然的互相看着,不知道这位大叔为何有此一问。 “1927年的今天,党在南昌打响第一枪。”烟圈模糊了杨怀定的笑纹,“有些仗,挑日子比挑股票重要。” 王承斌若有所悟,杨剑戎扬眉若剑,谢建华低头沉思。 暮色四合时,那辆奥迪终于摇下车窗。工作人员递来牛皮纸信封,封口处印着监管机构的蓝色徽标。杨怀定打开看见熟悉的笔迹——是复旦少年的那份波动率模型的复印件,首页多了行苍劲批注:“市场需要这样的年轻人。” 远处外滩华灯初上,霓虹灯把黄浦江染成流动的星河。杨怀定把烟头摁灭在梧桐树上,忽然对少年说:“记住今天这些人的脸。以后股市就算涨到一万点,也别忘记366点时,是谁在老百姓哭天抢地里还在砸盘。” 营业部里传来庆祝的喧闹,而众人则回到了那栋老洋房。今天的庆功宴是早就准备好的,为此杨怀定特意找了淮扬菜的老师傅,姬子玉也让张铁军备好了东北烧烤的各种食材,他今天要亲自下场,犒劳一下两个公司的操盘人员。 “子玉,今天投入的资金有些多啊!”杨怀定端着一杯红酒,走到烧烤炉旁。 “值得的!”姬子玉把旺盛的炭火用水浇灭一部分,免得炉火过大,烤焦肉串,“港城三个上市公司的股份都可以在汇丰质押,再凑5个亿也行。如果你需要的话,我让埃德蒙操作一下,估计两天后就能到位。” “那到用不着,我看这行情应该起来了,咱们陆续投了4个多亿,后续再有3个亿左右来巩固一下战果就差不多了。”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杨怀定又道:“山城的葡萄酒不错,不愧是全国名牌!” “等回山城我找一下王市长,看看能不能参股或控股,到时候给你存几桶,随便喝。”姬子玉笑着,又问了一个问题,“杨哥预估此次上涨能达到多少点?咱们什么时间抛出。” “我看今年国民经济发展很热,要是没有限制的话,估计应该能达到1500点左右。”杨怀定思忖着,慢慢的道:“不过国家一旦出台限制政策,这种增长就会戛然而止,所以咱们还是在1000点左右就出货吧。”接着又补充,“这次还不能都出净,毕竟咱是打着救市的旗号来的。” “行,听杨哥的,就1000点出货!至于留下多少,留下那些股票,你来指挥。”见和自己的判断差不多,姬子玉从善如流。 “还有一件事!”杨怀定望着远处嬉笑打闹的众人道:“这次国家允许成立中外合资基金,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没有想法!”姬子玉沉静的摇摇头,“咱们的股市还比较原始稚嫩,国家虽然给了政策,但咱们这样的私有企业身份能不能介入,还有待商榷。总之,我不太看好。” “证监会那里我多跑跑,要是有政策松动咱俩再研究。”杨怀定还是有些不死心,这次救市行动,他们是做了贡献的。 “杨哥,我知道你一直不忘初心,想帮着普通炒股者降低风险。”姬子玉沉吟了一下,不忍心打击这个始终把散户利益放在心上的,于是继续道:“你寻找政策机会,我做资本支持,如果需要地方政府背书,咱们也可以找山城市政府。” “我再琢磨琢磨!”杨怀定也知道任道重远,于是放松语气,“目前最重要的还是救市!” “宜将剩勇追穷寇,莫可沽名学霸王!” 子玉和杨怀定相视大笑,引来众人探寻的目光。招招手,早就希望亲近的小倩,就如小鹿一样跑了过来,拿着烤熟的羊肉串,分给小伙伴后,就顺势坐了下来,给满头大汗的子玉擦汗、扇风,眼睛里都是化不开的情意。 喜欢读档九零请大家收藏:()读档九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章 定情 几家欢喜几家愁!在姬子玉欢庆的同时,山城的李一奎则无比纠结。3月14日,证监会宣布“四不”政策之一,就是55亿新股上半年不上市,苦熬了几个月,没想到沪市一跌再跌,而7月30日的救市政策之一就是停发新股,这无疑让东宝上市之路增加了很多变数。今天坐在市长办公室里,他希望市政府能向上探探口风。 “李总,我向高省长汇报了东宝的情况,你也要继续跟踪。”王月皓简单通报了一下,作为守城之主,他在经济建设上一直是萧规曹随,跟着于谦林的脚步。可奈何书记走的有点快,这半步他就没跟上。 “市长,姬家是不是能有消息,厚德发展也要上市,只不过排名在东宝后面,您有时间再问问呗!”李一奎小心的问。 “姬家?”王月皓有些意外。这个和于谦林一起成长起来的庞然大物,和自己的关系一般。继承了书记的政治遗产,他比姬家更需要这个盟友来维系自己的政绩,以及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于是欣然道:“等姬总回山城,我找他过来,咱们一起吃个饭吧。” “那就太谢谢市长了!呃,市长,我还有一点事想请您帮帮忙。厂里有一些老职工急需用钱,大概能有十万原始股,您看看能不能帮我介绍几个买家?”李一奎隐晦的问,现在黑市的股价已经涨到了3.2元,他想试探一下。 “老李,我对这东西不太懂,不好给你介绍。”闻弦歌而知雅意,王月皓看了对方一眼,“你问问我爱人吧,她是银行系统的,应该认识一些人。” “哎呦,那可帮我大忙了!”李一奎的兴奋不是假的,其实他也能联系上姬家,都是东宝的股东,找个由头聚聚没毛病。但今天主要就是为了和市长增进关系,能有这个结果已经是非常令人振奋了。 而此时的姬子栋已经回到了山城。 厚德食品上市后,他又参观了两个大学,和其签订了合作协议后,在港城的工作基本完成,便直接经京城回到了家。刚把集团的工作重新梳理一番,便接到了市长的电话。商业互吹了一波后,又聊到港城上市的事情,然后约了2号晚上的聚餐,名头是给载誉归来的企业家接风。 8月2日晚,姬子玉接到了大哥的电话,他还有些纳闷,厚德发展上市的问题,一般是交给玉怀投资负责,今天怎么还问到了他头上。 “沪市的股市涨的很快,今天一度冲破了520点大关,我觉得要是本月反弹加快的话,就能开放新股上市。”姬子玉记得上辈子东宝的上市时间,那是山城第一家上市企业,民间关注度很高,王建家小发了一笔,请客时自己还混了一顿。 “那我们也要做好上市准备了!”姬子栋讶然。 “是啊,去年沪市扩容太快,共有106家企业上市,今年上市总数不会少太多,这上半年才有多少!所以一旦指数上升,市场转暖就会放开上市限制。” “王市长很关心这件事,一会我就和他说一下。” 姬子玉不由得了然,原来是市长让问的,“这周我们就回去,家里有啥事没?” “没啥大事,就是咱妈说刚放假你就可哪跑,也不说回家看看。我看是想你了,也想她儿媳妇了,让你回来的时候一起。”姬子栋呵呵笑了几声,“小倩的大伯也在桌上,说你把他侄女拐跑了,家里老太太直叨咕呢。” “嘿嘿...”姬子玉摸摸鼻子,看着蜷坐在梧桐树下的小倩,晚风轻抚发丝,眼睛已经惬意的眯了起来,在落日余晖里像一只慵懒的猫咪。 挂了电话,姬子玉拿着啤酒,又和几个男生浅酌起来,大家的话题也始终围绕着沪市的资本市场。今天杨怀定和复旦少年楚明雄又投入了一个亿来拉升大盘,沪指最高涨到了525点,收盘时回落到493,眼花缭乱的操作,让少年们目眩神迷。 “咱们哪天回?”谢建华低声问子玉。 “后天就可以走。”姬子玉算算时间,自己调来的资金应该使用的差不多。 “明天我和王建去南京路买点东西,你去不?”谢建华要去杨洋家,心里忐忑的很,准备到子玉这取取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意思问。 看着对方渴求的眼神,子玉点点头,“咱们下午去买,晚上再一起逛逛外滩。” 8月3日,小伙伴们去南京路扫货时,杨怀定又投入了8000万,市场的热情已被散户点燃,上证指数飙升20.89%,逼近600大关; 8月4日,上证指数继续跳空高开,当日报收十字星后,市场横盘,子玉众人已经坐上回奉天的飞机,华清的同学则各自归家。 8月5日,在众人回山城的归途中,沪市股指再度暴涨21.37%,收复700点关口,而港城注入的资金已达七个亿。杨怀定便决定按兵不动,坐看风云起了。 8月7日,晨光透过茂密的白杨树,在红砖墙上洒下斑驳光影。杨洋家客厅里,一架老式座钟正指向九点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今天是小谢一家上门的日子,一家人一早就开始打扫卫生,杨母仔细擦拭着茶几——那是配发的军绿色铁质茶几,上面铺着她亲手钩的白色蕾丝桌布,两盆君子兰在窗台吐露生机。 “老杨,领带是不是该换那条深蓝色的?”杨母朝里屋问道。 杨父从卧室走出,一身87式夏常服熨烫得棱角分明,肩章上的星徽熠熠生辉。他整理着袖口:“又不是检阅,自然点好。” 门铃在这时响起。 杨洋从自己房间快步走出。她穿着一条淡黄色连衣裙,长发梳成高高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深吸一口气,她打开了门。 门外,谢建华站在父母身前。他穿着白衬衫和深色西裤,手里提着包装精美的燕窝是儿子在沪市买的,两瓶大葵花茅台则是从于谦林那里顺来的。他是典型的干部形象——白色短袖衬衫塞在西裤里,皮带扣一丝不苟;谢母则是一身淡紫色套装,齐耳短发显得十分干练。 “杨叔叔,李阿姨,你们好。”谢建华微微躬身。 杨父杨母热情地迎客进门。双方父母是第一次正式见面,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变得庄重而略显紧张。 众人刚在仿皮沙发上落座,门铃又响了。 “肯定是子玉他们!”杨洋刚要起身,她的妹妹便雀跃着前去开门,这个十六岁的小丫头第一次经历这个,很不适应这种略显尴尬的氛围。 果然,姬子玉、小倩、王建和刘娟鱼贯而入,瞬间让客厅热闹起来。姬子玉捧着一盆刚从市场买来的三角梅,小倩提着一盒凤凰单枞,刘娟拎着一盒什锦糖果,王建则傻呵呵的抱了个西瓜。 “叔叔阿姨好!我们来蹭饭啦!”姬子玉笑嘻嘻地说。 同学们的到来让气氛轻松了不少。杨母忙着给大家倒茶——那是杨父珍藏的雨前龙井。 谢父接过茶杯,轻轻放在茶几上,正了正身子:“杨师长,李主任,今天冒昧来访,是为了两个孩子的事。” 他看了一眼谢建华和杨洋,继续说:“他俩高中就是一个学习小组,现在都在上大学,虽分隔两地,可感情一直很好。我们做父母的,看着他们互相鼓励,共同进步,很欣慰。” 谢母接过话:“杨洋这孩子,我们都很喜欢。懂事,大方,干练、学习也好。” 杨父坐姿笔挺,军人气质自然流露:“谢主任太客气了。建华是个优秀的孩子,杨洋常跟我们说,高中时多亏建华帮她补习数学。” “可不是嘛,”姬子玉插话,“高三那年,杨洋数学能提高二十多分,全是建华的功劳!”说罢还冲着杨洋眨眨眼。 小倩也狡黠的道:“那时候我们都不知道,建华为啥老爱给给杨洋讲题,还特别有耐心。” 王建笑着推了推谢建华:“老实交代,那时候是不是就对我们杨洋同学有想法了?” 大家都笑起来,谢建华不好意思地挠头,杨洋则羞红了脸,悄悄掐了他一下。杨洋的妹妹惊诧的抬头,俩人从小打到大,她从未见姐姐有如此小儿女的一面。 杨母看着这一幕,眼里满是慈爱:“孩子们的感情,我们做长辈的都看在眼里。只要他们好好相处,共同进步,我们当然支持。” 这时,谢母从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红色丝绒盒,打开是一对白金戒指和一只玉镯。 “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谢母将盒子递给杨母,“希望两个孩子情比金坚,平安喜乐。” 杨母郑重接过,转身也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盒子——里面是两块崭新的上海牌手表。 “时间会见证一切,”杨父声音洪亮,“希望你们珍惜时光,比翼双飞!” 在双方父母和好友们的见证下,两人一起戴上手表,他又为她戴上手镯,她也为他戴上戒指。当目光再次相遇时,所有的羞涩都化作了坚定的温柔。 “我会好好照顾杨洋的。”谢建华郑重地向四位长辈保证。 杨洋紧紧握着他的手,用力点头。 小倩一脸羡慕的看着,握着子玉的手不时的用着力,他俩定情最早,却还没有举行过这样正规的仪式。 时近中午,杨母起身招呼:“都别走了,今天就在家里吃个便饭。老杨特意准备了军供茅台呢!” 杨父和谢父相视而笑,姬子玉和王建主动跑去厨房帮忙端菜,小倩和刘娟则帮着摆放碗筷。谢建华和杨洋站在窗边,看着热闹的客厅。 窗外的白杨树在微风中沙沙作响,阳光正好。 喜欢读档九零请大家收藏:()读档九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章 畅跑 从别墅的大床上醒来已经七点多,把身上的胳膊挪开,征伐过度、精力耗尽的小倩连眼睛都没睁开,咕哝几声便又转身睡了过去。昨天定情之后,谢建华和杨洋也有了合法的驾驶证,下午脱离父母的视线,又去湾湾川尽兴欢聚,晚上便留宿在建好的景区别墅里。 这里共有三十二栋别墅,其中十套独栋并没有对外销售。临江有四套,子玉自己留了一套,给家人一套,孝敬了小倩奶奶一套,又给谢家留了一套。第二排那六套,则给了三个叔叔各一套,按约定给了刘冰灿一套,剩下两套便做成了机动房,交给集团来招待客人。 去了港城这么久,姬子玉早就凑齐了后世的跑步装备,速干衣、跑步鞋、止汗带,其他那些护理呼哨他就没有买。倒是想买跑步手表,可找遍了港城,也只看到极其原始的RC-1000手表,卡西欧于1984年推出的石英电子表,具备数据传输功能,还要通过软件与当时的APPLE II、IBM等主机实现数据互通。看到这玩意他都麻了,不明白研究出这东西有啥用。 在前厅做完热身,他跑出别墅区铁门,顺着公用车道跑向了江边。晨光初露,江风带着水汽的清凉,橡胶鞋底压过覆着薄尘的柏油路。江水在这里呈“几”字形蜿蜒,沿江堤向东,对岸富强建材的采石场在雾里显出轮廓。过往汽车的鸣笛,惊起芦苇丛里的白鹭。汗水刚渗出就被风吹凉,速干T恤后背结出细小的盐霜。 远处的工厂烟囱已经开始冒烟,那是厚德发展的蒸煮锅和烟熏炉在工作。畅销全国的厚德火腿肠和烟熏肠,80%都是从这里生产后,再发往全国。今年《猪倌县长》的电视剧,在御八珍的公关下全国热播,御八珍、福达金属、禾丰饲料、黑土地生鲜、厚德火腿肠、厚德国参这些插片广告的威力再次体现,各地的“大聪明”也都开始了模仿秀。各种粗制滥造的电视剧里,镶嵌着不伦不类的广告,始作俑者却收获的盆满钵满!厂门前停着的各省的卡车,就是最直观的反馈。 沿着江堤往前跑,身后不到三公里的蝲蛄河边,采参祖师孙良墓就坐落在那里。这个努尔哈赤御封的长白山的山神,是地方史馆挖掘出来的标志性人物,以他为题材做的山神庙和野山参博物馆,是整个放山文化景区的核心,总占地有200多亩,集参观游览、沉浸体验、博物展览、餐饮服务、购物大厅于一体。本就是旅游高峰季节,再加上电视剧的加成,人流量就更大了。里面的工作人员正紧张的忙碌着,准备着迎接八点开园后的客人。看到姬子玉从别墅区方向跑过来,这些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便交头接耳起来。 前方是飞架南北的铁索桥,连接着景区和对面山地,游客可以在景区参观完之后,跟随采参的老把头拜过山神,踏上铁索桥,走到一公里外的人参体验园,近距离的体验野山参和园参的采挖过程。再往前的左手铁栅栏外,便是售票区和停车场,十几个工作人员懒懒散散的晃着,看到跑步的子玉也没有啥表情。这些天游客较多,餐饮区和鲜族村要忙到晚上十点多,他们的劳动强度比较大,动作也就相对懒散。 越过这片停车区,前面是大片的花墙,穿过一个小铁门,对面就是宾馆会议区。这里的一栋十五层宾馆正在修建中,交工的日期是明年的七月,开业时间定在了十一。主楼两侧是两栋四层高的会议室和餐饮大厅,据三哥说已经交工,目前正在做内部装修,设计和现场都是港城请来的,其他的都是表姐夫的爱佳装修来完成,还有半个月就能交付,抓紧一些应该能赶上厚德发展的上市仪式。 整个宾馆会议区占地150多亩,一半用于酒店、餐饮、会议,另一半做了户外戏水游乐区,在发现地下温泉后,这里又增加了一个温泉度假公园的设计。如果不是山城的“土鳖”对高尔夫运动实在有些无感,港商们可是很想搞上一个的。 绕过这个区域,子玉开始沿着马路往回跑。这是新修建的景观路,贯穿了整个村子。右侧是当地村民的房屋,左侧是新建的极具民族特色的鲜族屯,也是山城当地人和游客们都喜欢的餐饮特色群落。可能是太早的缘故,屯里并没有人,只有淡淡的酒气飘来。 跑过村庄就是景区的正门,汉白玉的牌坊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湾湾川民俗风景区的大字清晰可见。有村民在旁边溜达,身后还别着特色餐饮的招牌,那可不是为鲜族屯引流的村民,而是自持手艺不错,自己干家庭饭馆的人家。对于这一点,子玉没有反对,百花齐放春满园的胸怀他还是有的。而且只要卫生达标,饭菜有特色,他也没必要和小民争利。昨晚,他们一行就是在一家做牛肉锅的村民家吃的饭。 跑过这个广场,就是王振国的中西医结合的肿瘤医院。整个医院占地40亩,属于二甲医院,主打一个医养结合,费用低廉。在去年的主体建筑完成后,就一直紧锣密鼓的进行室内装修,今年四月份通过验收,五一开始正式营业。在子玉的指导下,现已和东北三十多个地级市的三甲医院,以及京津冀地区的近百家医院展开了合作,目前的500张床位,已经用了四成以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整个90年代,我国肿瘤发病率约为127/10万,每年新增肿瘤患者约160-170万人,存活率却很低,死亡率为108.26/10万,成为我国第二大死因。而讽刺的却是各地的肿瘤医院,面积越来越大、床位越来越多、设备越来越先进、价格也越来越高,许多人是耗尽家财后,人财两空。而这个医院,价格比其他医院低了一半,存活率增加了8%,关键的是病人和家属没有那么遭罪。所以能在短时间内,达到这个住院率。现在不止是京城的医院也在建设中,刘家在羊城、港城的医院也在筹备中。 子玉继续向前,太阳已经升过杨树梢,斜照进这片稻田。墨绿的稻叶托着沉甸甸的穗头,穗尖刚染上些微黄。露水还没全干,在朝阳下闪着细碎的光。垄沟里积着水,映出碧蓝的天。从浑江引出来的水渠清澈澄净,水面上漂着些萍,叶缝间能看见青蛙划出的细纹。远处白杨围成的防风林,在田埂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空气里有股特别的香气——混着稻花、泥土和水汽的味道。偶尔有布谷鸟从远处传来几声叫,衬得田野愈发安静。能听见稻叶摩擦的沙沙声,像在悄悄说着丰收的秘密。七点的阳光已经有了暖意,但夜里的凉还没散尽,风吹过来,子玉感觉一阵舒爽的凉意。 几个戴草帽的农人沿着田埂慢慢走,不时弯腰捏捏稻穗。他们不说话,只是眯眼望着这片望不到边的稻田——那里,一个实实在在的秋天正在晨光里慢慢成熟。这是村民以前赖以生存的营生,现在却成为景区特色之一。朝鲜族喜欢种水稻,他们的很多特色美食都来源这个,打糕、米肠、米酒、石锅拌饭,这里的稻米也被包成小包,渐渐成为山城人送礼的佳品,价格自然也就高了很多。 晨光初露,暑气未起。子玉汗水淋漓的跑过那片在建家属楼,工地已经苏醒。 搅拌机隆隆作响,惊起槐树上的麻雀。工人们端着搪瓷缸蹲在水泥管旁吃早饭,馒头就咸菜。有个年轻工人靠在脚手架上吹口琴,断断续续的《一封家书》混在施工噪音里。二楼刚支起模板,钢筋纵横如丛林,有个老师傅正弯腰绑扎铁丝,动作熟练得像在刺绣。 空气里飘着水泥和露水混合的味道。再跑几步,回头看见朝阳正好爬上最高的那栋楼,给灰色墙体镀了层金。楼下小卖部刚开门,老板娘搬出冰柜,准备迎接又一个炎热的工作日。这里是禾丰饲料、厚德发展、福达金属这些企业预留的家属楼建筑区,目前已经封顶了5栋,十一就能入住。还有在建的13栋,应该是明年才能交工。这个小区有1500户,被禾丰饲料、厚德发展和福达金属这几个企业瓜分,让没排上的企业眼红不已。 绕过这片家属楼,顺着是规划的四个小区里的第二个场地往江边兜,就是别墅区。小区的征地已经完成,同样设计了18栋,但面积却大了不少,那是因为增加了市场、幼儿园等配套设施。未来四个小区全部建成,将有5000户,近人的居住规模,还将配套中小学、银行、邮电支局等设施。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姬子玉回到了别墅区,江面的薄雾还在升腾。他扶着别墅区的银杏树拉伸,小腿肌肉微微抽动,短发茬上的汗珠顺着止汗带留下。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松针和露水的清新。远处建筑工地的夯声与近处鸟鸣混在一起。他专注地做着侧压腿,关节发出细响。 楼上传来呼唤的声音,抬头便看见小倩在三楼的阳台上招手。二楼的客房窗也被闻声推开,王建端着杯站在那里,冲着隔壁房间挤眉弄眼,那里住的是谢建华和杨洋。 风过林梢,阳光正好,一切都是最美好的样子。 喜欢读档九零请大家收藏:()读档九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章 入常 早餐是在父母那栋别墅里吃的。那栋别墅是楼王,三层,六室两厅,建筑面积820平,装修设计是从港城请的,用了三个月才堪堪完成。 孩子放暑假后,父母便在几个叔叔的撺掇下,搬到了这里。实际上,由于自然条件的限制,仲道已经失去了中心位置功能,除了御八珍熟食和北极制冷外,其他企业的主体工厂大部分都在这里。更何况仲道钢厂的污染,和这里的山清水秀更无法比拟。 刘家的别墅也快装修好了,估计月底就能搬进来,至于谢家的,子玉已经帮着装修完毕了。只是谢主任主战场是春城,于谦玥也是跟着转岗去了那里,所以迟迟没有搬进来,现在有了杨洋这朵鲜花,小谢昨天便开始张罗着搬家了。 饭桌上,小倩和妈妈唠的热热乎乎,其他人也有家人照顾,姬子玉看着穿戴整齐的二哥问:“二哥,你这是要干啥去?穿的这么板正!” “谢主任要去县里座谈,王市长也要过来,我去做安保工作,同时也要参加座谈。” “呵呵,这老领导回来了,大家夹道欢迎啊!”姬子玉感慨。 “呵呵,到底是住这方便!搁以前,我七点多就得走,晚上有事就不想回去。现在有十分钟就到家了,就是你二嫂她们办公还得回仲道,一样蹩脚。”姬子良没有正面回答。 “我的时间方便,到点就回家,在这就付你挺好!”二嫂笑呵呵的,一脸幸福。 “在这我也方便照顾孩子!”姐姐掰了一棒玉米,递给刘娟一半,边啃边说:“厂子离着不到6公里,屁大功夫就到了,回来也就一脚油。” “我看二叔、四叔都乐意搬过来,这旮空气多好啊!”大嫂也高兴,她的培训学校搬到了新华区新收的食品厂,开车也就一刻钟。 “三叔也稀罕这儿,就是子昌和你二嫂一样,还要回仲道办公,他有点不舍得。”二哥和三叔的关系一直不错,了解的也多。 “那就修建一个总部吧!仲道办公还是太不方便了。”姬子玉对着二嫂道:“可以在宾馆那里单建一个集团总部,也可以把兴隆百货那个位置的写字楼改成总部。” “那还是在市内比较好,员工上下班也方便。如果在这里,他们还要坐通勤车。”大嫂道。 “这里也可以,以后吃饭、办公都方便,离得远点就用通勤车接一下。唯一麻烦的就是要先设计再施工,明年都不一定用得上。”二嫂叹口气。 “那等我去奉天,找大哥和三哥商量一下,把集团总部先挪到兴隆百货的位置。然后这里重新设计一下,再建个总部。我看对岸还有很多平地,以后集团越来越大,这里的地方也足够,不如就把这里做成新总部。” “那可挺好!老儿子,要是这块儿建好了,大家伙儿在山城也不用再东一头、西一头的了。”妈妈乐呵呵的,她喜欢这种儿孙满堂,近在身边的感觉。 “我看兴隆百货那块儿建的差不多了,你快点和老大说,老三他们也都惦记着这事呢。”父亲在一旁插嘴,集团大了以后,他基本变成了吉祥物,不再参与日常工作。这件事三叔也提过,也都被他推脱了。今天老儿子提起,他才出言督促。 “不说是九月份交工吗?那两个写字楼还要做内部装修,搬完得入冬了。”二嫂琢磨了一下,“内部设计是不是还得改啊?” “没啥大改动。”姬子玉摇摇头,“当时设计就是办公用的,只不过是几十家企业变成咱们自己罢了。咱们可以一两个公司一层,最高几层留给集团公司。” “还是在附近尽快建一个吧,那地方咱们用着有点浪费。”吴燕才从房间里出来,她是去年夏天怀了老二,四月份就去港城待产,女儿马文婧五月份出生,现在才三个月,还在哺乳期。 “你好好带孩子吧!操心真多。”大嫂把她拉过来,吐槽道。 谢建华瞅着这一大家子人的热闹互动,心里羡慕不已。杨洋第一次在子玉家吃饭,也有些晕头转向。王建和刘娟倒是经常来蹭饭,已经见怪不怪了。 闹闹哄哄吃完饭,便各自去忙。两个保姆收拾完碗筷,又陪着妈妈开始带孩子。爸爸则晃悠着出了门,他要去找那哥仨出去溜达,关心一下企业的发展。操心了一辈子,到老也闲不下来,儿女给买的鱼竿、钓具啥的,都被孙子们拿走去玩了。 孩子们早就跑出去疯玩了,这里有水有田,干啥都比仲道得劲儿。三个内卫安保负责他们的日常安全,只要每天完成学习任务,其他的父母也都不管。 “咱们干啥去?”坐在沙发里王建问小谢和子玉。 “你回来了,也不去看看老丈人!”子玉调侃。 “我回来那天就去了!你不也是嘛,大哥莫要说二哥。”王建撇撇嘴,“不过我喝酒不行,见了刘叔就迷糊。”摇头晃脑间,被刘娟打了一下,便急忙转身辩解,“我都被咱爸灌醉好几回了。” “哎呦,都改口了!”小谢抓到话把,开启了嘲讽,也惹得身边人一阵娇嗔,小倩瞅着直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梅梅明天回来,再打电话给大脑袋和辛蓉,找个时间聚聚吧。”杨洋正色道。 “行,时间你们定,不过最好快一点。我们过几天一起去奉天。”子玉又看着刘娟道:“娟姐,景区这里你要不要提前介入,先挂个总经理助理的头衔,学以致用。” “你个黑心资本家,这么快就使唤起我老婆了!”王建抗议,却被刘娟拉了一把。 “你别嘚瑟,等去了奉天,你们都给我挂上助理的职位,介入到咨询小组里,以后就要被御八珍征用了!”姬子玉夸张的道:“尤其是你这个学土木工程的,我让你天天下现场,一周就给你晒成黑碳头!” “切,谁怕谁!”王建不服气,这些都是之前议定的,不过不用真下现场而已。 “那我们咋办?”小倩学的公共卫生,奉天的改制咨询没有她的位置。 “你和杨洋去振国医院实习吧!正好和娟姐作伴儿。”子玉解释道:“我们只是去几天,熟悉完情况后,就带一些资料回来,不会太久。” 三个女孩面面相觑,总有种被安排了的感觉。 中午,刚安排好几个人的实习事宜,还没顾得上吃饭,姬子玉便接到了谢凌峰的电话,让他们赶去山城宾馆宴会厅。当一头雾水的众人赶到时,便看见那些熟悉的面孔:王克成、刘明军、郑明阳、景涛、许涛、温杰甫、江小平等谢凌峰的嫡系人马,二哥姬子良在忙前忙后的张罗饭菜。 “谢叔,这是啥意思?”姬子玉看见在父亲面前像鹌鹑一般乖巧的同伴,低声问道。 “有好事!一会吃饭的时候再说。”谢凌峰卖起了关子,说起了另外一件事,“那个劳务输出政策实施的挺好,现在已经出去了两批人,工作虽然辛苦,但确实比国内赚的多,对地方经济的拉动肉眼可见!下一步是不是要扩大一下?工资啥的可以低一点,只要能多出去一部分人就值了。” “效果好的话,我觉得对方会主动提出的!咱们还是要做好后勤工作,让出国的人没有后顾之忧。”姬子玉太清楚南棒人的德行——畏威而不怀德,也就是你对他好,他觉得你好欺负,所以善意不能轻易释放。 “那需要怎么做?” “在官方,咱们两国派驻的是二级大使,可以让出国人员熟知大使馆的功能。同时要设立咱们吉省的联络处,作为双方沟通的渠道。在民间,我们得建立自己的互助组织,让那里的官、商、民有效结合在一起。”姬子玉结合后世经验,给出了个主意,“咱们可以在几个合作的城市设立办事处,我可以买几栋房子提供给你们。” “三月份春城和蔚山建立了友好城市,这对咱们有帮助么?”谢凌峰问。 “这也是一个好思路!延州可以主动找一个友好城市,就可以从城市的层面来沟通,对下一步的合作有很大好处!而且延州和那里同文同种,沟通也方便。” “好,过几天我和谦林商量一下,看看怎么操作。”谢凌峰嘴角含笑,语气轻松。 二十多分钟后,菜品已经上的七七八八。众人落座后,谢凌峰让服务员离席,然后端起酒杯道:“各位都是老朋友,这次回来是为犬子的认亲一事,本没想打扰大家。可明天又要赶回春城,来不及一一道别,就借此机会宴请大家,我干了,你们随意。”说罢一饮而尽,众人也都跟随。 “俗话说好事成双!这第二杯是我带于书记敬大家。”见大家一脸的莫名其妙,谢凌峰嘴角翘起,“上午中组部下了文件,中央批准于谦林同志担任吉省省委常委兼延州自治州州委书记。因履新需要,他这次不能回山城和大家相聚,特别嘱托我代敬大家一杯!” “什么!” “常委!” “书记高升了!” 大家被这个消息所震撼,一时失了分寸,激动之情却难以言表! “祝于书记前程似锦!”温杰甫首先反应过来,一仰头就干了。 这时大家才反应过来,嘴里也说着祝福的话,纷纷干杯。 姬子玉也有些反应不过来!这速度太快了,常委可不是普通的副省级,那是省级领导机构的核心成员,决策和管理范围涉及整个省的党务工作。 这可是真正的“一步入常”! 喜欢读档九零请大家收藏:()读档九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章 改制 8号本是立秋,风中已带了丝丝凉意,可依然难以给众人心头的火热稍降一点温度。带头大哥上了一个台阶,也就预示着他们的天地又宽了三分,这怎能不庆祝!觥筹交错间,大家都已醺醺,也就是六个小辈还在桌上,为人父母的他们还能保持一丝清明。 “下午还有工作,今天就到这里吧!”谢凌峰最后收了杯,让大家各自醒酒后再回返。 “爸,咱们回湾湾川吧!”谢建华扶着已经略显趔趄的父亲,询问着。 “好!晚上弄烧烤,咱们自家人聚一聚。”谢凌峰面色潮红,看到儿子身后的杨洋后,又邀请道:“晚上也请你爸妈过来,咱们一起唠唠。” “好的,谢叔叔。”杨洋大方的应承。 “去你家的别墅吧!”刘明军搂着王克成,向旁边努努嘴低声道:“这晚上还有好酒喝啊!” “啥叫我家别墅!还不是给你姑娘的。再说那别墅你自己又不是买不起。”王克成知道对方的真实想法,但还是没好气的怼了刘明军一杵子。那栋别墅实际上算是姬子玉送给王建做新房的,是第三排的楼王,没在前两排是为了和谢主任家的有所区别。 “你是亿万富翁的爸爸,住别墅没人管,咱可不行。”刘明军撇撇嘴。 年后于谦林让这些人向组织上报家庭财产,谢凌峰和王克成顺势把禾丰的股份做了公证,后期为了规避上市风险,又委托给御八珍代持,因此姬子栋才成为禾丰的第一大股东。此次上市后,尽管恒生指数受美元潮汐影响,一度跌到了8000多点,不过这段时间又涨到了点,禾丰饲料的市值也涨了10%,达到了25亿,王建的身家可不就是亿万之巨。 “你特么还是亿万富翁的老丈人呢!真矫情。”王克成对刘明军的无赖行为也是没辙。 财产申报的时候,这小子报了10万股东宝制药的股票,说是他老婆用储蓄和借款去黑市收的。然后又从自己这打欠条借了20万,购买了厚德国参的原始股,现在股价也有六十多万了,在平均工资也就三百左右的现在,也是妥妥的百万富翁啊,还特么在这哭穷。 “我得给姑娘攒嫁妆,要不嫁过去受气咋办!”刘明军回身招了招手,王建马上很狗腿的跑了过去,“你老丈人我去你的别墅睡一觉,行不?” “行啊,刘叔,我这就送你过去。”王建酒量很差,今天也没有沾酒,送人没问题。 “爸!”旁边的刘娟有些羞恼,虽和王建偷尝了禁果,但毕竟只是定亲,没有结婚,哪有这么称呼的。 另一面的许涛则和郑明阳、景涛则凑在一起。自从选为仲道区区长后,许涛就注重起自己的行为举止,没有了之前的那种无赖感。看到有些茫然的江小平,急忙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然后就和另外两人商量一会的去处。虽都是嫡系,但还是分亲疏远近的。晚上是人家的家宴,没有邀请的话,他们不是很方便出席。 江小平则迅速的来到谢凌峰身边,搀着他走出大厅。 姬子良的岗位特殊,随时会有突发或紧急情况,也是收着量喝的,加上还要忙活招待的事儿,也算清醒。看着有些踉跄的妹夫,便上前扶着,一起走出房间。 “我送你回家。”姬子玉买完单又送完客,拉着坐在大堂里等着自己的小倩,“晚上让大伯也过去,这是好事儿。” “我听你的!”小倩挽着他的胳膊,甜甜的笑着,弯弯的眉眼里波光盈盈。 晚上的聚会比中午的人还多,各家的女眷也都参加了,姬子玉模仿着后世的烧烤晚会,让鲜族屯的大婶和东方既白的厨师一起动手,又请烧烤店的老板弄了两只烤全羊,才算满足了众人的胃。这之后也给景区增加了一个项目,那就是烧烤派对。 8月10号,女孩们去实习,三人则开车来到了奉天。这次没有再去太原街,那里租的办公楼已经退租,御八珍分部搬到了总部基地。 这里的仓储中心已经投入使用,住宅楼也交了工。不过也留下了一栋楼的一、二层没有售出,做成了集团暂时的办公室。等三个月后的写字楼装修好,再搬离重装。 “大哥,铁西工厂的改制推进到什么程度了?”总经理办公室里,子玉问。 “一言难尽啊!”姬子栋看着旁边苦笑的马三,也感慨了一声,拿起咨询小组做出的分析报告,递给了姬子玉,“你先看看,看完咱们再聊。” 报告里主要针对之前参观后,准备介入的三家陷入困境的老牌国企——自行车厂、搪瓷厂和拖拉机厂,它们共同构成了这年代国企改制系统性难题的微观样本。 首先就是设备与技术的时代落差。 铁西自行车厂曾以“白山”牌自行车闻名东北,如今车间里的冲压机还是五十年代的苏制设备。工人们需要用卡尺手工测量钢管厚度,而南方的工厂已采用日本进口的数字化生产线。这不是简单的设备更新问题,而是一个时代的产业代差。在搪瓷厂,釉料配方三十年未变,花色设计停留在“大红喜字”风格,与南方民营企业采用国际流行色的产品形成鲜明对比。拖拉机厂的情况更为严峻,其主导产品小型履带拖拉机,仍基于苏联AT-3技术,油耗高、效率低,在农村联产承包责任制推广后,已不适应个体农户的需求。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些工厂共同揭示了国企改制的第一个系统性难题:技术改造的“追赶陷阱”。在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轨过程中,国企设备老化、技术滞后不是孤立现象,而是体制性积弊。单纯引进新设备需要巨额资金,而产品市场竞争力存疑,形成“不改造等死,改造找死”的两难局面。如果御八珍贸然介入,投入的资金是小事,更重要的是市场如何打开,靠啥发展! 其次是人员负担与制度惯性。 更深层次的困境隐藏在人事关系中。三家工厂平均在职职工与退休职工比例达到2:1,自行车厂更夸张到1.5:1。这意味着每个在职工人要承担0.67个退休人员的养老费用。在搪瓷厂,咨询小组发现行政后勤人员占全厂职工的30%,包括专职放映员、澡堂管理员等计划经济时代特有的岗位。 这指向了第二个系统性难题:社会福利功能与生产功能的错位。国企不仅是生产单位,更是承担职工生老病死全部社会保障的“小社会”。改制不仅要解决生产效益问题,还要重构整个社会支持系统。拖拉机厂的案例尤为典型,其下属的职工大学、职工医院、幼儿园等非生产性机构占地达厂区总面积的三分之一,这些社会功能的剥离成本甚至高于主业重组。 第三是体制积弊与观念困境。 在调研中,小组遭遇了无形的观念壁垒。自行车厂部分中层干部坚持“我们是处级单位”的行政级别思维,对私企的参与抱有极大的警惕;搪瓷厂的工会主席直言“宁可慢一点,不能乱一片”,反映了求稳怕变的普遍心态;拖拉机厂的一些老师傅则对“为私人老板干活”情感上难以接受。 这些现象揭示了第三个系统性难题:计划体制的观念惯性。数十年的“铁饭碗”制度形成了特定的思维定式和行为模式,价格双轨制时期形成的利益格局固化了部分群体的抵制心态。改制不仅是产权制度的变革,更是对整个社会心理和价值观的重塑。 最后是宏观背景与地域特性。 咨询小组面对的困境,是国企改革深层次矛盾的缩影。今年分税制改革刚刚实施,“抓大放小”战略开始推进,但社会保障体系尚未健全,资本市场刚刚起步。在铁西这个“共和国工业长子”的典型区域,问题更加复杂:产业工人集中,社会稳定的压力更大;重工业比重大,转型难度更高;计划经济传统深厚,观念转变更需要时间。 咨询小组的专家们,在报告里隐晦的表达,这是企业还未到最艰难的时期,很多干部、群众都抱有极大的期待和幻想,需要用合适方式让大家认识到自身的真实处境。 面对这些交织的系统性难题,简单注资或更换管理层无法解决问题。集团需要考虑的是复合型方案:通过土地置换盘活固定资产,建立退休人员社会化管理机制,用股权激励化解职工身份转换的阻力,同时保留技术骨干并引入新产品线。 其实,这不仅是三家工厂的困境,更是经济转型期核心矛盾的集中体现。国企改制从来不是单纯的经济问题,而是涉及社会保障、就业稳定、观念转变、利益重构的系统工程。每一个决策背后,都是新旧体制的激烈碰撞,都是时代洪流中个体命运与制度变迁的复杂互动。 看着报告的姬子玉突然意识到,自己以前的想法有多么肤浅和幼稚,事后诸葛亮,事前猪一样!以为凭着重生者的优势,就可以化解所有问题。可经济转型是在各种约束条件下寻找最优解的艰难过程,任何简单化的评判,都难以把握其中的复杂性与艰巨性。他可以把握趋势,但在处理这样的细节性的问题,并不是他的强项,还是要交给那些躬身入局的,伟大的实践者们。 喜欢读档九零请大家收藏:()读档九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章 参与 把手里的报告交给小谢,姬子玉按了按发胀的脑袋。 “军哥,你是啥想法?” “小鱼儿,我的感觉不太好!这玩意出力不讨好,还容易惹一身骚。就是弄成了,赚钱也太费劲了,还不如咱把现有的产业做好呢。” 马三没有参与姬家与王国和于谦林的深度交流,大哥应该也没有告诉他。所以他的意见很中肯,在不考虑其他因素的话,这个选择本身没有错。这也是咨询小组来了近三个月,还没有啥实际成果的原因之一。 看了大哥一眼,见他缓缓摇头,姬子玉解释道:“军哥,你觉得鬼子和二狗现在出息不?” “他俩咋了?不是挺好的吗!”马三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三年前,你能想到他们会发展成这样吗?娶了媳妇,衣食无忧,还成为公司高管!” “那可真不敢想啊!”马三有些唏嘘的摇头道:“我那时候觉得,只要别混进局子,我就算对得起战友,对得起他两家了。” “他俩只不过是小厂的待业人员,如果没有你拉拔一下,现在可能都进去了。和山城这些小厂一比,铁西那些大厂要是真黄了的话,会有多少这样的人?这样的家庭?”看着马三有些动容的表情,姬子玉继续道:“要是这样的企业都黄了,你觉得铁西还能不能做买卖,奉天还能不能有发展!” “国家哪能看着这些企业破产!”马三嘴里虽这么说着,但眼神却不自信起来。他这段时间也经常陪着咨询小组去铁西,回来的时候,心情都不太好,也因此更不想把御八珍陷进去,这才有些消极怠工,这也是李泽星请姬子栋来奉天的原因。 “军哥,你可能觉得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可是你发现没有,”看着马三的眼睛,姬子玉一字一句的道:“现在我们就是高个子了!” “那,咱能行吗?”马三还是有些不自信。 “军哥你是看着谢主任怎样带领山城县发展的,也是看着于书记怎么把山城建设成医药城的!这不是咱们一家的事儿,而是要和政府一起干。” “谢主任和于书记和咱家多近便呢!可这铁西的干部,一个个装的要命。”马三撇撇嘴,“那个李区长刚上任,想的挺好,可下面的人都阳奉阴违的,可不容易干成事。咱们现在进去,就是马前卒,弄不好就是炮灰。” “爱军,事情是要一起干的,李区长在和平区的时候,咱们合作的不是挺好的吗!”姬子栋也接着劝道:“铁西区虽然麻烦一点,可我看着省市两级都挺支持的,咱们这时候参与,对李区长来说就属于雪中送炭。” 屋里有些沉默,马三思考了一会,叹口气,“唉,也是我没转过这个弯来。光想着山城的好,想着不费劲的去挣钱,”接着摇摇头,“其实我每次从铁西回来心里都不得劲儿,那些半死不活的厂子,工人活的真难啊!” “白山书院的老师不是说了么,企业除了赚钱,还有很大一部分社会功能。咱们赚的钱够多了,可能几辈子都花不完,那接下来是不是让跟着咱的人赚到钱?也为家乡做点贡献!”姬子栋还记得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的初心,这也是他愿意在奉天、在京城投资的原因。 “那咱下一步咋办?”马三端正了态度,接着道:“先从那个企业入手?要是考虑农业配套的话,就是拖拉机厂;要是短时间见效果的话,就是搪瓷厂;自行车厂有点麻烦,咱们没有合适的销售网络。” “可以按照这个思路去做!”姬子栋打了个内线电话,让秘书通知咨询小组的几位专家,下午一点开会研究联合建厂的问题。 简单的午饭过后,精力旺盛的年轻人并没有休息,又开始看各个企业的数据。下午一点,咨询小组的七位专家,加上后建筹备小组的三个负责人,以及姬子栋这些人便开始了新思路的探讨。 “姬总、马总,我们咨询小组在两个多月的跟踪调研当中发现,5月18日,姬总参观时,三个厂的生产状况与真实境遇相差太大。”专家有些义愤填膺,“就拿我这组调研的自行车厂来说,这几年全国各地自行车行业盲目上马、产能过剩、库存积压的恶性状况十分突出,奉天自行车厂也不例外,资金占用严重、入不敷出,经营状况较为严峻,已经处于亏损状态。现有职工8500人,已拖欠3个月的工资。” “这不是孤例!”另外一组接着道:“搪瓷厂建于1936年,到 1985年达到顶点,有职工1496人,固定资产原值1494万元,净值978万元。拥有搪瓷机械152台、切削机床43台。搪瓷制品年产能力4309吨,年产值1669万元,实现利税426万元。但之后就一直处于下滑状态,到了1993年,企业已经连续亏损5年。后与港城宏吉实业有限公司合作,成立奉天红玫瑰搪瓷有限公司。可港方承诺注资100万美元,但实际仅注资30万美元,并且存在抽逃资金的情况。同时,合资公司还挪用搪瓷厂860万元流动资金,导致企业资金链断裂,无法正常运营和开展生产经营活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奉天拖拉机厂的状况更恶劣,1952年拖拉机厂独立设厂,80年代进入鼎盛期,年产量达数千台,产品线扩展至履带式拖拉机、农用运输车等,并出口海外市场。但从1990年开始,企业开始亏损。至1993年,奉天拖拉机厂亏损万元,年均亏损额超1亿元。现有职工人,账面资金不足1000万。” 三组专家做了汇报,这些数据简直有些触目惊心!连姬子玉都开始佩服李泽星的大心脏,怎么能装得下这些烂糟事的。 “这对铁西政府来说是坏事,但对咱们企业来说可是好事!”姬子栋开口,打破了沉默的局面,“所谓穷则思变,这些企业已经这么差了,我们只要有一些成绩,就会满足他们的期望。王专家,你和御八珍合作的最久,你觉得这三个企业,那些在短期内更容易出成绩?” “姬总,马总。按照我的想法,咱们可以从搪瓷厂入手。”王专家是东北大学的教授,一年前受聘为御八珍的顾问,他也很希望集团能帮助这些国企走出困境,“这家企业相对规模较小,有了上次合作,改制进行了一大半,我们的资金一旦注入,就能改变整个企业的面貌,也能给其他企业以示范效应。而且...”他看了看认真听讲的众人道:“咱们集团八珍贸易的销售网络,完全可以拓展国内市场。” “王教授,以你们咨询小组的意见,需要注入多少资金?”姬子玉问。 “这个可以参考山城神农制药的操作步骤。”王教授道,“首批注入500万,搪瓷厂用场地、设备、精简后的人员入股,成立合资公司。然后以八珍贸易签订合作协议,进行产品包销。” “搪瓷厂属于病急乱投医,倒是能干。可政府能干么?这是把好处全拿走,包袱都甩掉。”马三质疑道。 “八珍贸易用200万的预付款做保证金,这笔钱可以存在政府账户,这就属于政府的业绩,能堵住大部分人的嘴!而分流出来的人员,可以进入集团的下属企业。我算了一下,大概有600人左右,不用其他公司动手,一个黑土地生鲜就全能吃下!这可是受过教育的高素质人才,比社会招聘的那些更容易管理。”王教授侃侃而谈,“至于退休人员,政府有政策可以接管,不用我们再操心。” “库存我们可以帮着消化,人员也可以安置,资金也能增加!”姬子玉斩钉截铁的道:“我要你们争取企业搬离后,土地的处置权,也就是政府的备忘录里要承诺,把那50多亩的工业用地免费改成住宅用地。” “要那块地干啥?咱们还有和平的100多亩没建完呢!”姬子栋质疑道。 “土地是财富之母!”姬子玉解释道:“现在城里的人越来越多,住房也越来越紧张!以后城市扩容,工厂会搬离,那就是咱们存下来的财富。” “那自行车厂和拖拉机厂的土地不是更大?”马三道。 “我看资料里记载,自行车厂占地420多亩,拖拉机厂占地660多亩,这么多的土地,政府很难同意!我们也守不住。”姬子玉知道后世官老爷的尿性,哪敢有这心思。 “行,按照这个方案往下完善!”姬子栋没有纠结这些,“我们要尽快动起来,李区长还需要我们的样板。” “那剩下这俩企业呢?”王教授看着小组另两组人递来的眼神问。 “相比于拖拉机厂,我觉得自行车厂还能负担轻一些。”马三斟酌着道:“要不咱们先合作一个分厂?” “先做搪瓷厂,等有了成绩和经验再选一个厂合作。”第一次在外地做国企改造,姬子栋不想步子迈的太大。 “小鱼儿,搪瓷厂的那些库存,你有啥处理方案吗?”散会后,马三问子玉,他知道这小子主意多。 “市面上有口杯白酒,咱们可以做一款搪瓷缸白酒,四两装的,在火车上和小饭店一定很好卖!还有搪瓷盆啥的,可以捐给贫困地区,也可以做火腿肠、方便面、禾丰饲料的促销品。”姬子玉接下来又给出了不少主意,听得马三抓耳挠腮,恨不得马上实施。 喜欢读档九零请大家收藏:()读档九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8章 希望 咨询小组的阶段性方案出的很快,8月12日,就摆在了李泽星的案头。三个多月的跟踪,终于有了良好的开始,这让他稍微感觉到了一丝轻松。 现下的国企改制谁都不愿意碰,给的少了,逐利的资本又怎么可能接受!可要是给私企的多了,国有资产流失的帽子就会被扣在头上,上一任区长就是在合资公司的问题上翻的车。而御八珍这个方案恰巧避过了这些雷区,也考虑到了各方利益,这就也让政府工作会议很容易的通过,上报到区委、市府时,也就没有受到多少诘难。 而还有一点就是,合资公司资金被挪用这个锅,上一任政府背的有点委屈,但和搪瓷厂1000多人的饭碗相比,也就不算什么了。正是上次合资的阴影,让搪瓷厂1994年的夏天显得分外难过。走进奉天搪瓷厂的大门,都能感受到另一种寒意——生产线静默着,巨大的冲压机像沉睡的钢铁巨兽,蒙着薄薄的灰尘。仓库里,印着大红喜字的脸盆、描着牡丹花的茶缸、镶金边的痰盂,堆成了小山。这些曾经紧俏的物件,如今成了无人问津的积压品。 8月18号这一天,消息像惊雷般在厂区炸开:御八珍集团注资五百万,合资合作! 李大山在搪瓷厂干了二十八年焊工。他的手粗糙得像老树皮,手背上留着几处烫伤的疤痕。厂里已经七个月没发工资了,他家饭桌上难得见荤腥。小儿子考上中专的学费,像块大石头压在他心上。 周五下午,车间主任突然喊大家去财务科。李大山的第一个反应是:“又要借钱了?”他磨磨蹭蹭地走在最后,生怕看见会计那张冷脸。 财务科门口排起了长队。奇怪的是,没有人吵嚷,也没有人叹气。前面不时传来低低的惊呼声。轮到李大山时,会计推过来一沓钱:“老李,这是补你的工资,数数。” 厚厚的一沓,十元的、五元的,甚至还有一元的,带着油墨的味道。李大山的手有些抖,他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整整两千四百元,七个月的工资一分不差。 “能……能报销药费不?”他试探着问,从裤兜里掏出皱巴巴的票据。上个月老伴心脏病住院,花了八百多。 会计接过票据,噼里啪啦打了会算盘:“按新规定,报销百分之七十。五百六十三块五,签字吧。” 李大山不会写复杂的字,只会歪歪扭扭地写自己的名字。当他接过又一沓钱时,这个在车间被火花烫伤都没哼过一声的汉子,突然红了眼眶。他转身对后面排队的人说:“能报,真能报!” 那一刻,他听见了希望的声音——不是机器轰鸣,而是钞票过手的沙沙声,是工友们压抑不住的抽泣声,是窗外突然响起的蝉鸣声。 积压产品就像王丽华心头的刺。每一个不合格品都记录在她的本子上,记录着厂子如何一步步走向衰败。合资后的第二周,新来的年轻经理宣布:所有库存,一次性处理。 “这得卖到什么时候去啊!”老师傅们直摇头。 可御八珍的人有办法。他们在全市十几个菜市场门口摆摊,印了彩色传单,还找了喇叭车宣传:“奉天搪瓷厂清仓,一律三折!” 王丽华被派去协助盘点。她本以为会看到产品堆积如山的仓库,却发现工人们正忙碌地装车。那来自不同地区的卡车,拉着她们认为卖不出去的产品扬长而去。印着鸳鸯的洗脸盆、带喜字的痰盂、那些稍有瑕疵的茶缸,说是卖给了种地的农民、建筑工地的工人、养猪养鸡的大户…… “王师傅,”年轻经理不知何时站在她身边,“您知道吗?在南方,他们把这些搪瓷品叫怀旧复古风,卖得比新的还贵呢!还有那些搪瓷茶缸,走的就是怀旧路线,第一批的订单就是十万只,用来做白酒的包装。小老板说,这叫做跨界!” 王丽华愣住了。她守护了半辈子的质量标准,在这个年轻人嘴里变成了“复古风”“怀旧风”。但看着空出来的仓库,看着账上回笼的资金,她第一次觉得,也许改变不是坏事。 三天后,仓库彻底清空。王丽华站在空旷的仓库里,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照亮了积年灰尘在空气中飞舞。她深深吸了口气——那是金钱的味道,是新生的味道。 张建国是厂里少有的中专生,负责设备维护。听说要考核上岗,他失眠了。 考核安排在周六的车间里。没有笔试,全是实际操作——辨认材料、调试机器、排除故障。考官除了厂里的老师傅,还有御八珍派来的技术员。 轮到张建国时,考官指着一台老旧的喷花机:“这台机器总对不准花模,怎么解决?” 这是困扰厂里多年的老问题。张建国没有急于回答,而是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传动装置,又试了几次对位。 “不是机器问题,”他抬起头,“是花模固定架磨损了0.5毫米,换一个就行。” 御八珍的技术员眼睛一亮:“你怎么看出来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手感。”张建国老实回答,“我摸这些机器十年了。” 考核结果当天公布。张建国被任命为新班组的组长,工资涨了三十块。更让他惊喜的是,御八珍还宣布要送五名技术骨干去南方学习新技术。 “搪瓷不止能做脸盆茶缸,”新经理说,“还能做艺术挂画、建筑装饰,甚至医疗器械。我们要做别人做不了的东西!” 张建国第一次觉得,自己学的那些技术书没有白读。在这个闷热的夏天,知识终于变成了实实在在的前途。 并非所有人都像张建国这么幸运。合资意味着精简,三百多人的厂子,至少要分流一半。老会计赵宝柱负责办理分流手续。他的办公室从早到晚挤满了人。 第一个来的是锅炉房的老刘,五十岁了,满脸愁容:“赵会计,我除了烧锅炉什么都不会啊……” 赵宝柱推推老花镜:“御八珍在和平区新建了仓储公司,在东陵区建了食品厂,需要司炉工,工资不变,你去不去?” 老刘的眼睛亮了:“去!当然去!” 接着是包装车间的女工们。她们围着赵宝柱,七嘴八舌地问: “新厂远不远?” “上班时间怎么样?” “幼儿园还保留吗?” 赵宝柱耐心解释:御八珍旗下有食品厂、蛋糕店、熟食店、生鲜超市,岗位很多。远的提供班车,有孩子的尽量安排在附近单位。实在不愿走的,可以按工龄买断。 选择是艰难的。有人欢天喜地去了新岗位,有人犹豫不决地签了买断协议,也有人骂骂咧咧地说这是“卖厂求荣”。 最让赵宝柱动容的是老焊工李大山。他主动要求分流到御八珍的建筑公司当仓库管理员:“我眼睛花了,焊不了精细活了。让年轻人上吧。” 赵宝柱在搪瓷厂干了三十五年,见过它的辉煌,也目睹它的衰败。如今,他看着这些朝夕相处的工友各奔前程,心里五味杂陈。但他知道,这是必然的阵痛——就像煅烧搪瓷,必须经历高温,才能获得新生。 九月的一个清晨,第一辆满载新原料的卡车驶入厂区。李大山穿着新发的工作服,站在重新启用的生产线前;王丽华拿着新的质检标准,仔细核对每一个参数;张建国带着他的新班组,调试着刚刚改造完成的设备。 那些印着牡丹花的茶缸已经成为历史。现在,生产线流动的是出口日本的雪平锅,是供应宾馆酒店的双耳汤锅,是带着现代设计感的搪瓷工艺品。 老会计赵宝柱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重新忙碌起来的厂区。他想起这一个月来的点点滴滴——从绝望到希望,从分离到重聚,从终结到开始。 仓库积压品处理一空,就像清空了时代的包袱;拖欠的工资和医药费得以结清,如同了却了历史的欠账;考核上岗让能者上、庸者让;分流安置不是简单的抛弃,而是给每个人寻找新的可能。 厂区大门口,“奉天搪瓷厂”的牌子旁边,新挂上了“八珍贸易奉天分公司”的铜牌。阳光照在铜牌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这些姬子玉都没时间去看、去感受。当合资启动时,他们已经回到了山城。为了给搪瓷厂找到新的方向,他亲自带着样品去了收购的酒厂,设计出来几款搪瓷酒具,然后用了“激情岁月”“火红年代”的子品牌,构造出两大怀旧系列,又学着江小白整出来不少诸如 “我喝的不是酒,是寂寞。” “我享受的不是旅途,是人生。” “拿你的故事下酒,用我的友谊陪醉。” “关于友情,不过朋友一声酒一杯。” “你有故事我有酒,一杯就是好朋友。”这样骚话满篇的文案。 一月之后,这样新奇的酒具,独特的营销方式,伴随着广告传遍了大江南北。并且凭着八珍贸易良好关系,这两大怀旧系列酒一下子便进入12个铁路局。而“大泉源”和“红玫瑰”这两个品牌,也跟着火了。仅此一项,每月就为奉天搪瓷厂带来100万只的订单,那些沉睡的机器,也彻底的醒了过来。 喜欢读档九零请大家收藏:()读档九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9章 双雄 1994年的东北山城,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躁动。这一年,一种名为“股份制”与“上市”的全新热浪,以其摧枯拉朽的力量,改写了这座城市的呼吸节拍。它不再是计划经济的沉重喘息,而是资本与财富在瞬间引爆的、令人眩晕的轰鸣。 如果说御八珍是第一个上市企业,没有错!可那仅是港城上市。包括后来厚德国参、禾丰饲料和厚德食品的上市,影响力也仅限于御八珍集团的内部,受益的也是这些企业的员工,能逸散出来的股票也少的可怜。所以信息的阻隔,让普罗大众并不清楚港城的股市风云,自然对这些企业的成长也没有太多感觉。 可在8月24日这一天,变了! 东宝制药折腾了快两年,黑市里的原始股起起伏伏的多少次,这层资本的迷雾终于在这一天散开了。1800万股,发行价6.5元,当交易所的电子屏上,一种不真实的狂喜在持有内部股的职工中炸开,也在黑市上炸开。投入几千元,一天之内,账面财富翻了一番还多! 厂区里,平日里熟悉的工友互相拍打着肩膀,眼神里交织着震惊、怀疑和按捺不住的狂喜。老工人王师傅攥着那张薄薄的股权凭证,手心的汗水几乎要把它浸湿,他反复计算着:6500元的投入,现在变成了快四万三?这相当于他十年的工资!他脑子里嗡嗡作响,第一个念头是:给闺女买的那件她看了好几回的红色呢子大衣,明天就去买回来! 那些自恃聪明,禁不住高价诱惑,把股票卖出去的人,则捶胸顿足,悔不当初。而买到这些股票的幸运儿们,却弹冠相庆,喜不自胜。更大的惊喜还在后面,收盘时,东宝制药的股票价格最终定格在16.6元上,这代表着当时投入的一万元,现在已经价值16.6万。 办公楼里,小科长不再对处长唯唯诺诺,因为他知道,自己抽屉里那张纸的价值,可能超过了处长五年的人工;车间里,年轻学徒敢和老师傅开起“用股票娶媳妇”的玩笑了。整个山城,茶余饭后,街头巷尾,“股票”、“代码”、“开盘价”成了最时髦的词汇。一种“纸面富贵”的集体眩晕,让这座习惯了按月领工资、按票供物资的城市,陷入了短暂的、集体的迷狂。 那一夜,喜庆的鞭炮响了很多遍。 这股沸腾的热浪在两天后达到了顶峰。 8月26日,厚德发展,这家以火腿肠生产为主的新兴企业,上半年就完成了去年的销售额,截止到7月末,销售额达到了3.1亿,全年完成5.5亿的既定目标已是板上钉钉。所以当它挂牌时,便以更大的体量登场!4500万股,发行价4.2元,收盘价竟冲到了12.8元。相比东宝,厚德的职工基数更大,这场财富效应如同一次波及全城的“资本地震”。 市政府的礼堂里,则上演着另一番“弹冠相庆”的景象。主要领导们的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春风得意。在计划经济烙印最深的东北,这两家企业的成功上市,不啻于一场巨大的政绩捷报。它意味着山城在经济转型的赛跑中,抢占了先机,走到了全国同类城市的前列。总结会上,王市长那些“开辟了融资新渠道”、“建立了现代企业制度”、“打响了山城品牌”等词汇甩的震天响。 郑明阳、景涛则是最大的受益者,已有传言,郑书记即将履任山城市常务副市长,景县长也会变成景书记!下面的官员,无论是与王克成、刘明军这些和姬家有关系的,还是那些没有关系的,都是真心恭贺,因为每一把椅子上的人高升,就给下面的人留下了巨大机会。觥筹交错间,官员们互相敬酒,眼神中传递着心照不宣的喜悦,与对未来的无限憧憬。这不仅是经济的胜利,更是观念的破冰,是他们仕途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然而,在这场资本的盛宴之外,有几双眼睛正紧紧盯着这一切,目光炽热而复杂。他们是山城其他医药企业的老板:潘首德、修涞贵、王茂祥,就连王振国这个教授、儒商,都被资本的冲动裹挟着,想找姬家好好聊一下。 改制后的万通药业,潘首德家族的占比达到了38%,在姬家的指点下,他把风湿骨痛这一细分市场做为主攻市场。改制之初,企业的核心理念就是造好药,为人民。药品以生产扎实、用料讲究着称。看着东宝的招股说明书,他内心五味杂陈。他羡慕那募集的上亿资金,这足以让东宝引进数条全新的自动化生产线,建立庞大的营销网络,这是他靠自身缓慢积累永远无法企及的速度。 但潘首德的羡慕里,带着一丝不服与审慎。“上市,固然是条快车道,但企业根基不牢,跑得快也容易翻车。”他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对几位核心骨干沉声说道,“东宝这一步,是逼着我们不能再按老路子走了。我们要追赶,但更要稳扎稳打,把我们的独门品种做得更精,把质量做到极致。”他的誓言,是内敛而坚定的,核心是“少说多做,干就一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与潘首德的沉稳不同,修涞贵的内心则被一股更强烈的火焰灼烧着。他的企业刚刚摆脱侵权的困扰,更名成独子的名字——修正药业,为此不惜停薪留职脱下警服,足见其对企业的珍视。企业的规模或许还不如万通,但他头脑灵活,敢于冒险。 东宝和厚德的上市,在他眼中无异于一场生动的、关于资本魔力的启蒙教育。他看到的不仅是资金,更是一个平台,一个能将企业无限放大的杠杆。“必须上市!必须赶上这班车!”他在自己的日记本上用力写下这句话。他的思维方式开始发生根本性的转变,不再仅仅纠结于一个批文、一笔贷款,而是开始构想庞大的产业版图,思考如何包装概念,如何吸引资本的注意。修涞贵的誓言,是激进且充满野心的,带着一种“毕其功于一役”的决绝。 而王茂祥,这位同样在医药领域摸爬滚打的企业家,则陷入了更深的思索。他的企业规模目前是二梯队里的领头羊,面临的竞争压力也最大。东宝的上市,让他清晰地看到了“马太效应”的残酷——强者恒强。如果跟不上,结局可能就是被边缘化,甚至被吞并。他召集了全家开会,语气凝重:“时代变了,单打独斗没有出路。我们要么想办法联合,要么寻找新的机会,也必须往资本市场上靠。”他的誓言,夹杂着强烈的危机感与寻求出路的焦灼,也让他咳嗽的更加剧烈。 资本的闸门一旦打开,洪流便奔涌向前,但流向何方,却因人而异。 8月28日,正准备离开山城的姬子玉,终于看到了于书记。 “舅舅,你这四品大员咋有时间回山城啊!”谢家别墅里,姬子玉笑嘻嘻的和于谦林打着招呼。 “小猴崽子!皮的你,还敢打趣舅舅。”于谦林佯怒,可眉眼却是笑着的。 “于书记,这次回来是为企业上市的事儿吧!”姬子栋问。 “和上市也有关系,”于谦林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港城上市虽然也能融资,但影响力还是不如沪市。你们两个企业的接连上市,让省里很振奋,山城也将成为省委省政府重点关注的城市。我这次回来,主要是有几个想法要和你们沟通一下。” “一是,御八珍集团的产业外溢。省里的意思是想让你们向延州、春城做产业投资的倾斜,要重视自己的家乡。” “书记,这是...”姬子栋有些懵,向奉天和京城投资是两人的意思,现在怎么又变了向! 于谦林挥挥手,打断了姬子栋的话,“这是一种表态。之前在奉天和京城的投资省里知道,但你们是私企,不太好插手。现在厚德发展能上市,省府出力很大,自然也就有这方面的诉求。这次我入常委,山城的成绩才是真正的资本。书记和省长都找了我,让我要胸怀全省。响鼓不用重锤!我觉得主动做比被动做好一些,你们看看能做那些投资,不用太多,意思到了就行。” “那就建一个分部!”姬子栋没有纠结,这次上市融资几个亿,投一点过去也不伤筋动骨。 “这个你们量力而为就行。”于谦林没有置评,而是接着道:“延州还是需要一些助力,只一个安图,体量还是太小。我会让州长组织人马来山城,子栋要抽时间去一趟,带着宝贵,看看那里的药业资源。” “舅舅,其实延州还有一个优势产业——旅游业。可我马上开学了,等十一我再过去看看,行的话我让港城公司出资。”姬子玉插嘴道。 “这是我要说的第三件事!”于谦林笑眯眯的看着子玉,“延州转民用之后,开通的第二个航班是到京城的航班,6月5日首航。你可以选双休日飞过来,我给你报销机票。” “行吧!”姬子玉摸摸鼻子,他算是自投罗网了。 “那就剩下最后一件事。”于谦林看着姬家兄弟俩,“我需要几个上市的医药企业,来实现医药城的规划!” 姬子栋有些迷茫的抬起头,不清楚于谦林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姬子玉却看着于谦林镜片后的坚定眼神,不由得福至心灵道:“舅舅,你这职位要有变动!” 喜欢读档九零请大家收藏:()读档九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章 九月 八月底的京城,天高云淡。梧桐叶还未开始变黄,只在叶缘染上些许焦糖色。姬子玉开着那略显陈旧的切诺基,在街上慢慢的开着。送别小倩一行,望着她依依不舍走进候机厅的时候,他的心情还是有些沮丧,双宿双飞了这么长时间,他已经习惯于对方的陪伴。 主路两侧,迎新横幅在微风中轻扬。“欢迎新同学”的毛笔字还带着湿润的墨香。他看着那些穿着崭新衬衫的新生,父母拎着大包小包跟在身后,不由想起一年前的自己。图书馆前的草坪依然碧绿如茵,几个男生围坐弹着吉他,不成调的《光辉岁月》断断续续飘来。东大操场上,军训的新生正在站军姿,蓝色的军训服被汗水洇出深色印记。有个女生晕倒了,两个同学搀着她往树荫下走——这场景如此熟悉,去年这时,他也曾在烈日下数过秒,期盼着教官那句“原地休息”。 经过三教时,他特意放慢车速。阶梯教室的窗户敞开着,能看见黑板上的微积分公式还没擦。几个早到的同学已经占好了前排座位——这就是大二了,再不是那个连六教在哪里都要问人的新生了。 最让他会心一笑的是十食堂门口。那个卖煎饼果子的山东大妈还在老地方,正麻利地往面糊上打鸡蛋。“同学,加不加香菜?”她问每个买煎饼的人,声音洪亮如昨。姬子玉摸了摸口袋里的饭票,决定先去买个煎饼。 梧桐叶在他头顶沙沙作响,这是他在华清的第二个秋天。金融系的课程表就揣在兜里,国际金融、计量经济学、商业银行管理……他知道,这个秋天,会比上一个更加忙碌。 把暂时用不到的物品放到家属楼,他便停好车,步行回到寝室。屋里,除了谢靳东,其他几人也都到了,见子玉进来便上来一阵“拳脚”寒暄。然后便互相拉扯着去校外,庆祝大二新学期的开始。 9月1号的京城依然燥热,民大校园里依旧绿树如荫。姬子玉和杨剑戎、王承斌从停好的车里下来,走向新生报到处。 “这比咱们学校热闹啊。”姬子玉抹了把汗,东北口音不自觉溜出来。作为华清大二学长,他们仨熟门熟路地往报到处走。于琳琳早就在经济学系的牌子下等着了。看见他们,她踮起脚挥手:“姬哥、王哥、杨哥,这儿!” 这是杨剑戎、王承斌第二次见于琳琳。上次在华清图书馆前只是匆匆一瞥,今天阳光正好,把她白裙照得发亮。她鼻尖沁着细密汗珠,笑起来时眼睛弯成很好看的弧度。 “你杨哥力气大,专门来当苦力。”姬子玉打趣道。 正月里还曾一起玩耍,几个人并不陌生,杨剑戎本就话不多,只点点头。 “李阿姨呢?”王承斌看看周围。 “她和张姨去寝室了,知道你们要过来,就让我留下等你们。” 去宿舍的路上,于琳琳好奇地问这问那。杨剑戎默默走在她外侧,替她挡开往来的人流。路过篮球场时,一阵风突然扬起灰尘,他下意识侧身挡了一下。 “你们京城男孩都这么细心吗?”于琳琳笑着问。 杨剑戎耳根微红,没接话。 “是啊!要不要哥哥帮你介绍两个?”王承斌笑嘻嘻的道。 “行啊,一会我就问问张姨行不行!”于琳琳狡黠一笑。 “得,姑奶奶,你饶了我!”王承斌脸色一苦,妈妈要是知道他满嘴跑火车,肯定收拾他。 从四楼下来,李玉兰和于琳琳被张静拉走逛街。琳琳要周一才开学,张静准备带着她们转一下京城,三个臭小子被无情丢到一边,让他们回校准备上课。 回去的车上,杨剑戎一直望着窗外。快到华清东门时,他突然说:“民大食堂周三有红烧排骨,听说不错。” 姬子玉和王承斌相视一笑,想起这一路上,杨剑戎偷偷看了于琳琳多少次。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王承斌哈哈大笑道:“阿戎,我说你冬天从山城回来就不对劲呢,暑假还一直吵着要去看子玉,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姬子玉也跟着笑。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杨剑戎没搭理两个损友的打趣,反倒是叹口气。 “三哥,我觉得琳琳知道这事儿,没反对就有机会,你要是真有意,就行动起来。”姬子玉鼓励道。 “真的假的!”王承斌从副驾转过头问。 “你一个连女生手都没摸过的家伙,哪懂这些。”姬子玉撇撇嘴。 杨剑戎心里一松,嘴角不由得卷起了弧度。 切诺基缓缓驶离,载着某个刚刚开始的心事,驶向华清。 9月9日,清晨的京城首都机场,空气中还带着一丝夏末的溽热。姬子玉,正带着他的三位室友——京城的杨剑戎、王承斌和付燕国准备踏上一次特殊的旅程。 “哎呀妈呀,这就是飞机?”付燕国仰着头,看着那架即将载他们北上的麦道-82,兴奋得像个孩子。这个泉城小伙虽然见过世面,但坐飞机还是头一遭。他特意穿了件崭新的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王、杨二人则要冷静得多。杨剑戎手里紧攥着一本《中国旅游资源概览》和一本俄语词典。“子玉,你确定延州那边现在能看到五花山吗?”听说要去于谦林执政的延州,这个“辗转反侧”的家伙,便积极报了名。 姬子玉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这时候的长白山,正是最美的时候。咱们这次去,就是要帮我看看那里的旅游资源,到底有多大的开发潜力。” 作为在长白山长大的孩子,姬子玉太清楚这里的四季有多美,只不过是因为观念的落后,东三省的人们,并没有用好这大自然的馈赠。有了湾湾川的建设和经营经验,再加上港城的先进观念和优秀的人力资源,他有信心做好这一切。 登机后,付燕国抢到了靠窗的位置。当飞机冲破云层,他看着脚下渐渐变小的京城城,激动地直拍扶手:“太带劲了!这比坐火车快多了!” “老四,小点声,”王承斌无奈地摇摇头,“全机舱的人都听见了。”他转过头问姬子玉:“这要是坐火车要多久?” “得一天一夜,”姬子玉望着舷窗外翻滚的云海,“飞机只要两个多小时。交通便利,本身就是发展旅游的先决条件。” 飞机降落在延州机场时,正值午后。一出舱门,清冽干爽的空气扑面而来,与京城的闷热截然不同。蓝天如洗,远山如黛,机场广播里中朝双语交替播放。 “这就是延州啊!”王承斌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好像都带着泡菜的味道。” 于谦林安排的人员接到四人安顿好后,立即开始了考察。在通往长白山的公路上,旅游局局长如数家珍地介绍着沿途风光:“那边是苹果梨园,再过半个月就能采摘了。这边是朝鲜族民俗村,可以体验打糕、辣白菜制作...” 四人不停地拍照、记录,偶尔还能看到几个俄罗斯游客,杨剑戎准备用生硬的俄语与之交谈,却是鸡同鸭讲,最后还是用英语混着普通话做了沟通。 “子玉,我发现来这里的外国游客中,俄罗斯人占了不少,但缺乏俄语导览资料。” 长白山北坡,壮丽的天池让三人都屏住了呼吸。碧蓝如玉的湖水静静躺在群峰环抱中,初秋的白桦林已染上淡淡的金黄。 “该在这里设置几个最佳摄影点,”杨剑戎指着拥挤的观景台,“现在游客都挤在一起,既危险又拍不到好照片。” 下山后,他们在二道白河镇的一家朝鲜族餐馆用餐。老板娘听说他们是州里邀请来考察的,热情地端来了自酿的米酒。 “阿姨,您觉得来这里的游客最需要什么?”姬子玉一边吃着温面一边问。 “需要住得舒服啊!”老板娘直言不讳,“现在镇上就几家招待所,旺季时根本住不下。好多韩国来的老人家,想多住几天都找不到地方。” 晚上的讨论会上,几个人都很兴奋。付延国整理着白天的数据:“交通是劣势,住宿、导览、特色商品开发都严重不足。” 杨剑戎补充道:“自然风光没得说,但体验项目太单一。应该开发徒步、摄影、民俗体验等不同主题的线路。” “你在湾湾川和雪乡搞得那些项目可以平移过来!”王承斌道 姬子玉在本子上飞快地记录着,“你们说得对。延边的优势在于独一无二的边境风情和民族文化,而不仅仅是自然景观。我们要做的,是把这个‘唯一性’充分挖掘出来。” 滞留了两天,和于书记汇报了下一步的规划:港城御八珍三年投资两个亿,弄一个配套的特色旅游项目,含温泉宾馆、抗癌康养、鲜族特色街区、朝鲜族民俗园及帽儿山公园,打造吃喝玩乐一条龙的新式旅游。于书记“龙颜大悦”,把主动亲近的杨剑戎灌了个半死。 回到华清的姬子玉,从山城和港城调了七人小组,去延州做二次规划。埃德蒙听闻此事后,竟然发动了远东公司的几个股东,准备以投资入股的形式参与此项目。姬子玉自无不可,他还想用港城的人才呢。回校的刘娟有了目标后,便开始物色自己的管理团队,知道这项目后,也主动牵线搭桥让学校的教授们参与筹备,并把自己团队班底纳入到考察和筹建小组里,一时间竟让这个项目人才济济起来。 忙碌了一周,把具体工作交给了埃德蒙,子玉才想起来,他还没去赵教授那里报到。 喜欢读档九零请大家收藏:()读档九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1章 良师 9月20日中秋节,他拎着稻香村的月饼,来到了赵教授的办公室。门虚掩着,赵教授正在黑板上推演模型。 听见敲门声,他转身看着门口的子玉道:“是小姬同学啊,进来吧,你这可够晚的!” “最近家里有点事情耽搁了,请老师原谅。”进屋后,给老师鞠了个躬。 姬子玉对这位教授的尊敬还是来自于上一世,他是CCTV《朗读者》的忠实拥趸,第四期节目邀请到一群特殊的朗读者,他们将朗读作为礼物送给这位已经离开人世,一生情系教育事业,大爱无疆,捐资助学的老人,也是着名金融学家和金融学教育家、华清大学经济管理学院的赵家和教授。 赵老师工作的几十年间,多次服从组织安排转岗,干一行、爱一行,行行出色;退休后,他捐出毕生积蓄成立甘省兴华青少年助学基金会,资助贫困学子,他身家千万,却把一件1美元的化纤毛衣穿了十几年。他有一儿一女,却把全部积蓄都捐给了素不相识的孩子们。他明知时日无多,却在生命的最后时段,发起了一场爱心接力。甚至在生命走到尽头时,连遗体也捐献给医学研究。 “你小子啊!”赵教授摇摇头,拿起一本英文原着:“月饼放下,回去把第三章看完,下周讨论。”镜片后的目光睿智而温和,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小组讨论总在周末晚上。赵教授端着他的旧搪瓷缸,听学生们争得面红耳赤。当姬子玉提出不同见解时,他眼睛会亮起来:“接着说。”有次他质疑某个理论的前提假设,赵教授竟开心地笑了:“很好,金融不是背诵公式,是训练思维方式。” 深秋的夜晚,讨论结束后赵教授常请大家吃宵夜。热腾腾的馄饨摊前,他会说起中国金融改革的紧迫性:“你们这代人,要解决的是真问题。金融的终极意义,是让资源流向最需要的地方。”氤氲水汽中,姬子玉看见老师眼中的期待。 彼时的股市,刚刚走过第四个年头。沪深两市的交易所里,红马甲们还在手工撮合成交,电子显示屏上的数字跳动牵动着无数人的心跳。这是一个充满原始激情却又缺乏专业理性的市场——上市公司质量良莠不齐,交易机制尚不完善,投资者的盲从与恐慌常常让市场大起大落。 “赵老师,我认为投资银行在股市成长中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姬子玉反复踟蹰后道,“国内股市,是一个典型的“散户市”,机构投资者几乎不存在。市场由数以百万计的个人投资者构成,涨跌是靠情绪驱动而非价值驱动,投资行为高度依赖“贪婪”和“恐惧”两种情绪。上涨时,容易陷入“羊群效应”,盲目追高;下跌时,则容易产生恐慌性抛售,不计成本地卖出。散户资金量小,倾向于“赚快钱”,市场换手率极高,投机化严重。大家追逐的是价差,而不是企业的长期成长红利。而且自身分析能力弱,将“政策”视为最明确、最可信的交易信号,对政策的解读往往是简单化和极端化的。” 赵家和教授抬起头,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个国际金融专业的大二学生。他知道姬子玉——课堂上总是坐在第一排,提问常常切中要害,对金融市场有着超越年龄的洞察力。 “说说你的想法。”赵教授示意姬子玉继续。 “今年的沪指,从去年最高1500点跌落到770点,“四不”政策颁布股市不升反降。至4月最低已到536点,5月横盘整理, 6、7月指数基本呈现单边无抵抗下跌,7月28日,收在339点,股民仓狂而逃,股价惨不忍睹。29日,最低探至325.89点,盘中最大再跌4.10%,收盘333.92点,这时的市场情绪处于“极端恐惧”的冰点。 7月30日,政府出台的救市政策,就像把一根火柴扔进了汽油桶,瞬间将“极端恐惧”逆转为“极端贪婪”。这就导致了史诗级的“羊群效应”反向发生,形成了 “逼空式”上涨。8月1日,指数以394点跳空高开,当日收445点,一月狂涨,9月初,股指重回1000点之上。这轮上涨并非基于上市公司盈利能力的改善,纯粹是由政策和资金驱动的投机行为。” 月初,在沪指达到1000点时,杨怀定陆续抛了七成的股票,两个公司回笼了10亿的资金。此役,红中投资净赚3亿,剩余股票高峰时价值3.8亿,不过现在已经跌去了10%。姬子玉是受益者,但他和杨怀定都不喜欢这种投机性。 “你觉得这代表了什么?” “中国的股市需要专业的金融中介,需要减压器和压舱石。”姬子玉激动地说,“不能总是让企业在黑暗中摸索上市路径,让投资者凭感觉买卖股票。我们需要专业的桥梁建造者。” 赵教授欣赏地看着这个年轻人:“那你认为,这座桥梁该怎么建?” 姬子玉从书包里拿出一叠写得密密麻麻的稿纸:“我认为,投资银行在中国至少有三个层面的意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第一,它们是资本市场的‘工程师’,负责设计合理的融资结构,为企业找到最适合的资本路径;第二,它们是市场的‘守门人’,通过专业尽职调查,确保进入市场的企业质量;第三,它们还是‘价值发现者’,通过研究分析和合理定价,引导资源流向最有潜力的领域。” 姬子玉侃侃而谈,“投行在价格发现与合理定价方面的核心职能是在IPO、增发等环节,为股票确定一个合理的发行价格区间。这是市场稳定的基石。投行的专业定价能力有助于将资产以公允价格引入市场,减少因定价偏差导致的剧烈波动。 在提供流动性与做市商功能方面,投行拥有做市商业务,为特定股票提供双向报价,随时准备交易。即使市场缺乏交易对手方,投资者也能从做市商那里买卖股票。这极大地提供了流动性,防止了因流动性枯竭而导致的股价“闪崩”或无量空跌。在恐慌性抛售时,做市商的买入行为可以为市场提供承接力,平滑价格波动。投行还可以创造并管理金融衍生品,做信息中介与发布研究报告以及长期培育投资者等等!” 赵教授频频点头,他惊讶于这个年轻学子思维的成熟与系统。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他们将这些想法进一步深化、细化,成为了《投资银行学》教材的核心框架。 姬子玉承担了大量的资料搜集和初稿撰写工作。那个没有互联网检索的年代,他整日泡在图书馆里,从《华尔街日报》、《金融时报》的微缩胶卷中寻找国际投行的最新案例,再从证监会的公告,以及各大公司的招股说明书中,分析本土实践的不足。寝室里的几个同学也经常被他抓劳工,时不时的在赵教授面前遛一遛。 夜深人静的华清图书馆,常常只有姬子玉一个人的座位还亮着灯。他的桌上堆满了中外文献,手边的笔记本已记得密密麻麻。有时灵感突至,他会奋笔疾书数小时,直到东方既白。为此也被小倩埋怨着,因为电话粥的频次都在减少,女孩既担心又心疼。 “小姬,你又通宵了?”清晨来开门的图书管理员早已熟悉了这个勤奋的年轻人。 姬子玉揉揉发红的眼睛,笑容却依然灿烂:“王老师,昨晚写到关于投行在企业并购中的角色,一下子收不住笔了。” 在编写过程中,姬子玉特别注重将国际经验与中国实际相结合。上一世的经验告诉他,简单地照搬西方投行模式是行不通的,必须发展出适合国情和市场阶段的投行功能。 “在大洋彼岸,投行可能更注重金融创新和衍生品开发,”他在一次团队讨论中指出,“但在当前的国内,投行更应该夯实基础功能——做好企业的上市保荐、再融资辅导和并购顾问。我们的市场还太年轻,不能好高骛远。” 这种务实的态度深深影响了最终成书的风格。 《投资银行学》没有成为一部高深难懂的学术着作,而是紧密结合资本市场实际的操作指南。书中提出的许多观点,后来都被投行业的发展所验证。他关于投行应当成为“价值发现者”而非简单“通道提供者”的论述,成为了日后优秀券商的核心理念;他对于投行专业能力和职业道德的强调,在历次市场波动中愈发显示出前瞻性。 赵教授也被他的犀利的的观点和广博的学识所惊艳,准备预招他做自己的研究生,姬子玉没有犹豫的答应了,因为有了师徒的情分,他才能为老师做更多的事情。 朗诵者之后,他曾经搜索过赵老的资料:学融中西、才贯理工;生活俭朴、一生辛劳;奉献华清、六十余载。有着千万财产,却在罹患癌症之时不舍得吃500元一片的进口药物,只为让“兴华助学基金会”每年能拿出200万资助贫困生 甚至在基金会正式成立之前,就已经以“兴华助学”的名义资助学生近1000人次,他用一生,诠释了四个字——大爱无疆。 他一度被遗体捐赠上的话语,感动到潸然泪下。 最后的死去和最初的诞生一样,都是人生必然; 最后的晚霞和最初的晨曦一样,都是光照人间。 拜此良师,此生无憾! 喜欢读档九零请大家收藏:()读档九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