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队长他又争又抢(电竞)》 1、第 1 章 十一月北方,白霜初现,已经是夜里十点多,老破小区的路灯明明灭灭,似乎下一秒就会消失在视野之中。 楼道里咚咚的脚步声响得像港片商战里的bgm一样,混着电流音爆炸的比赛回放,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在楼道搞电竞蹦迪。 “让我们恭喜tc战队夺得本次冬季职业联赛冠军……” 镜头一切,被点名的战队队员穿上队服依次走上台,共同举起象征着荣耀的奖杯。 欢呼声没持续几秒,主持人就迫不及待把话筒塞向商衔卿,那架势看起来是要把话筒塞人嘴里才算罢休:“作为《山海》打野天花板,又是冠军战队队长,你有什么想说的?” 商衔卿,人称“商bking”,十七岁拿世界冠军,二十岁还能面无表情装大逼。 他接过话筒,语气平静得像在念小区停电通知:“感谢一路走来每一位粉丝的支持,成功不是终点,而是一个开始……” 翻译了一下,大概就是:基操,勿6。 宿弃自从打职业开始就听说过他的光辉事迹,被誉为最年轻的山海打野天花板,和同队中单配合默契,十七岁就一起拿下过世界冠军。 手机直播回放里还在响着商衔卿的声音,宿弃却是已经走到家门口开始找钥匙,隐隐作痛的右手微微发抖,吃力的将钥匙插进锁眼里,随着“咔哒”一声响,门被打开。 他低头瞥见直播间弹幕疯狂飘过: 【老公帅飞!!!】 【商神!野区你永远的神!】 【这是什么人间逼精!!】 于是自己也转了转手腕跃跃欲试,飞速打字:啊啊啊啊啊!宿神无敌!宿神一拳打十个! 打完字平静收回手机,仿佛先前的事没有发生过。 还有十几分钟就到了和粉丝们约定好要直播的时间,宿弃关掉视频,准备在直播之前调试一下设备。 新买的电脑和直播设备被打开,高清摄像头对准定制的黑色键盘,宿弃给自己倒了一杯泡着菊花和枸杞的热茶后,心满意足坐在椅子上准备开始直播。 宿弃养了一头个性彩色的狼尾,金色的发顶渐变绿色的发尾,这样的搭配放在普通人身上像是非主流,但是宿弃长得漂亮,顶着这样的发型让人眼前一亮,再搭配着眼下两颗对称的小痣,反倒有一种莫名让人亲近的感觉。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一点灰暗的灯光,唯一的光源来自宿弃面前那个播放着游戏音乐的电脑,他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操控着鼠标在id为“采九朵莲”的页面按下了“开始直播”的按钮。 【呦,小白莲今天居然提前了三十秒,可喜可贺。】 宿弃嫌弃的敲了敲桌面,笑眯眯回答:“那我明天晚三十分钟直播怎么样?” 【不怎么样。】 【不怎么样+1】 【不怎么样+10086】 宿弃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按了两下,调出近几年来最火的moba类型游戏《山海》,这是一款以山海经题材为背景的对抗类游戏,其中英雄全部来源于山海经形态各异的异兽。 “今天玩点不一样的,不冲巅峰了,去娱乐局炸鱼怎么样?”宿弃点开匹配:“一个快乐的夜晚是从炸鱼开始的~” 【新粉,主播是左撇子吗?为什么用左手打游戏啊?】 宿弃随手按下“开始”按钮,在大厅等待着匹配的倒计时:“没什么,前段时间和商神同床共枕,不小心压伤了右手。” 【又来了,作为一个老粉,我已经受够了这朵白莲花每天满嘴跑火车,根本分不清他嘴里到底哪一句是实话。】 【楼上等我,这个我知道,他说他是商衔卿脑残粉这件事保真的。】 【老粉+1,这个我也知道,在直播间里骂小白莲他可能不以为意,但是骂商衔卿他就会奋起而攻之,鄙人有幸见到过小白莲连骂对方半小时,不带脏字且每句优美语言都不重复的盛况。】 【懂了,原来是毒舌主播。】 宿弃看着这些“诋毁”自己的粉丝也不恼,扬着嘴角笑骂:“瞎说什么大实话呢!让新粉和鼠标键盘听见了影响多不好,而且毒舌怎么了,毒舌还能变人妻吗?” 【还真说不准,虽然小白莲每次直播都只露出双手,但是你们仔细看,这双手又白又细又长,就像小说里描写的那小o的手。】 【变人妻嘿嘿,变人妻吸溜。】 “够了啊你们。”宿弃动动手指叉掉了弹幕的显示框:“关弹幕了,看我这局实力带飞队友。” 正巧匹配倒计时结束,宿弃顺利进入了游戏。 他平常都是玩中路的,这一次也不例外,选英雄时他随手点了一个最近常玩的法师“相柳”。 相柳作为一个强控英雄,不但没有位移生命值也低的离谱,换一句话说就是根本没有自保能力。 所以不仅仅是正式赛场上不会出现,就连平常游戏匹配出场率都是全英雄最低,因此也经常被网友调侃,选这个英雄打游戏,绝壁是在当演员。 一言蔽之,垃圾英雄,狗都不选。 果然,宿弃选出这个下水道英雄之后,id为“忧殇”的射手立刻就开了麦:“喂兄弟,你是来这里当演员的吗?不想赢就直说啊,真是有病!” 听声音还是个没到变声期的小学生,骂完宿弃后还不忘关掉麦打字安慰自己的情侣辅助:宝见,别埋他们,这句老公带你飞。 “咳、咳咳。”宿弃惊叹,宿弃憋笑,宿弃发出了高兴的声音,宿弃飞速打字:该配合你演出的我尽力在憋笑。 看着应该是手写的小学生王霸语录,宿弃很没有偶像包袱的狂笑不止,导致路人上单问他“真的是演员吗”这句话都没有看见。 最后一串数字id的玩家选了刺客打野“人面鸮”,路人上单选了坦克英雄“计蒙”,剩余下路双人组匆忙选出站撸射手“天狗”和软辅“何罗鱼”,一起进入了游戏。 开局宿弃买了小保命装到了线上,迅速清完兵线和打野一起去反野,想着应该做点直播效果随机挑选了一位幸运儿,他趁着红buff刷新和打野一起躲在草丛里的时间打字。 采九朵莲(相柳):数字兄,挤一挤,从今往后我们就是蹲过同一个草丛的好朋友了。 打野缓缓打出一个“?”。 也不知这个问号是友好的表达疑问,还是豁达的表达“有病就要去治”。 宿弃又噼里啪啦打起字来。 采九朵莲(相柳):你不懂,系统发放的免费盆栽今天浇了水,我们一起挤在这里享受阳光的沐浴和雨水的冲刷…… 结果字还没打完,红buff刷新出来,本来应该蓝开的敌方打野也一同出现在野区。 “我去,对面打野怎么不安常理出牌!”宿弃只好迅速把没打完的字发出去,然后操纵着英雄使用控制技能。 只可惜三级的控制技能只有短短几秒,打野那边也没有大招,于是只能眼睁睁看着敌方摇人过来群殴。 “唔,果然这个时候就应该果断放弃好兄弟然后跑路吗?”宿弃“咯咯咯”笑了起来,还不忘开玩笑说:“没事的时候我可以为兄弟两肋插刀,有事的时候我就要插兄弟两刀了~” 他逃之夭夭回中路美滋滋清线,余光瞥见小地图上自家打野被敌方三个人穷追不舍,故意敲键盘敲的噼里啪啦响。 采九朵莲(相柳):打野哥哥加油哦! 这欠揍的样子要是被打野现场见到,估计也就“三拳头七”了。 宿弃专注于游戏和调戏,根本没注意到直播间里刷到飞起的弹幕。 【这个数字id好眼熟啊,总觉得在那里见到过。】 【楼上是不是想说商衔卿?这是他最近新建的小号,前段时间直播的时候被网友扒出来了。】 【……所以,现在小白莲是在调戏他偶像?】 【点蜡.jpg】 【小白莲你快点看看弹幕吧。】 【完蛋了,给偶像留下的第一印象竟如此轻浮,真想看看小白莲知道后抓狂的样子。】 与此同时,一大批顶着别人家灯牌的粉丝涌入宿弃的直播间。 【就是他无视我家主播说话?这操作也就那样吧,拽什么拽啊?】 【玩个下水道英雄,是和下路那两个小学生一伙的吗?都是来当演员的?】 【我们风哥这是什么运气啊,一下子匹配到三个演员,还有一个什么也不会的打野。】 原本等着看宿弃悔不当初的粉丝们纷纷发出灵魂的疑问,这是谁?他们在说什么? 游戏中,打野成功反杀敌方打野后回到野区悠闲地刷起蓝buff,深藏功与名。 宿弃不由得高看一眼,如果说刚刚的搭话是因为直播效果,那现在就是对打野操作的肯定。 他能看得出来,这打野技术绝对是国服排名前几的,就算是国际服也是排名前二十的,一个简单的虎口逃生,普通玩家看来只是运气好,但宿弃知道,这人的预判还有手速实在恐怖。 正赶上对面中单去下路支援,宿弃看着小地图,自家射手带着辅助清完线不动,他拉着视角看过去,就见射手和辅助面对面,在敌方塔下比心。 “……”宿弃给了个信号,示意他们撤退,结果两个人根本不听,操控着两个无辜英雄贴贴,被敌方中单一套丝滑小连招收了人头。 “他们这操作还真是让人眼前一亮又一黑。”宿弃眼底的遗憾一泻千里:“真是可惜,没来得及拉视野看见射手壮烈牺牲的现场实况。” 射手带着辅助一套丝滑小连招给自己送走后,充满激情的打开了麦克风:“打野会不会玩?没看见我被对面抓死了吗?抓人都不会玩什么打野?” 他带着辅助直直冲进下路的野区,然后毫不留情的把自己打野还没来得及刷的野怪收入囊中:“这打野不会玩,还不如把野区让给我,等我发育起来带飞。” 几波小团战之后,宿弃上下路支援节奏带到飞起。 他清完中路的线,在打野的帮助下拔掉了对面的一塔,不见敌方中单在小地图上出现,于是打了个“敌人消失”的信号。 本以为射手会就此收敛,没想到他还是个“富贵险中求”型人格,一身反骨无处安放,带着辅助出了防御塔,意料之中的,被地方射手配合中单收下了人头。 “中单你会不会玩?人家都来抓我了,你倒是给个信号啊!”射手那边“咚”一声,像是把手机摔在桌子上,紧接着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一句接着一句。 他骂完了宿弃又把火力转向打野:“这局还没结束全靠我,打野也不会玩,中单也不会玩,一个两个菜的要死,真是服了。” 眼看着对面抱团开始压塔,射手还带着辅助在野区转悠,时不时开麦骂几句打野,宿弃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了了。 更何况他本身脾气就不怎么好。 “兄弟,你是用嘴在打游戏么?一整局没什么贡献,情绪价值倒是拉的有点满啊。”宿弃开麦,笑眯眯问:“你活的一直都如此刻薄吗?” 射手看着自己的确不怎么好看的战绩咬了咬牙,最后把责任归到宿弃和打野身上,冷笑两声道:“我在骂打野,关你什么事就上赶着捡骂,还没说你玩个下水道英雄呢。” 宿弃“呵”了一声:“你知道你骂的是谁吗?那是我不同父还异母的野生哥哥。” 说话间,打野已经带着一路兵线偷掉了下路的高地塔,敌方英雄想快一点回城守水晶,不过宿弃先一步操控着相柳冲进人堆。 按理说这个英雄的血量进到地方人堆里必死无疑,况且上单、辅助、射手还故意站在一边看戏不去帮忙,直播间里的粉丝已经预料到宿弃是怎么样壮烈现身了,可是系统播报却不是这样说。 【legendary(横扫千军)】 就这?洒洒水啦~。 【doublekill】 真以为相柳这个英雄好欺负呢? 【triplekill】 只有下水道召唤师,没有下水道英雄! 【quadrakill】 任何一个英雄的存在都有它的意义。 “你的存在就是对广大小学生的挑战。”宿弃笑出了声,发出了最后的嘲讽:“看见我的id了吗?菜就多练啊。” 还剩下一个辅助没选择回城,而是从中路跑回去,这会已经跑到高地断了线,打野身边的兵线全部死亡,只要杀死敌方辅助,等待下一波兵线的到来。 宿弃抓紧时间卖掉自己最后一个装备,换成辅助装备中一个可以恢复血量的装备,跑到打野旁边使用了闪现,然后给打野回血。 【不是吧我要笑死了,小白莲这是在干嘛呢?闪现加血?】 【人家打野根本就是满血,不需要的吧?】 【我懂了,他一定是在整活……】 【咦?小白莲在高调示爱吗???】 【没人说吗?那我说,主播的操作和意识真的好像那位已经消失快一年的“狐狸中单”啊,声音也很像。】 【前面的是在说宿弃?拜托,我家小白莲是商神的粉丝,商神又和宿弃是死对头,在这里提别人,是不是有点冒犯了?】 【至于这么敏感吗?小狐狸也没亲口承认他们是死对头吧,有必要连提都不能提?】 弹幕有吵起来的架势,宿弃,也就是他们提到的“狐狸中单”本人只是动了动手指,将这几个相关的词语设置成屏蔽词,然后继续操作。 射手、辅助和上单在高地挂机,打野动作顿了顿,然后开始迅速推塔,好像这辈子都没有赢过似的,宿弃见对方这么积极,也就站在旁边象征性按了两下推塔键。 至于吗,不就是稍微沙雕了一下,这人怎么像见了鬼一样,疯狂点塔的样子像极了连夜扛着火车出逃。 一局结束,电脑屏幕上出现了巨大的“胜利”字样,宿弃抿了口养生茶,想着打开弹幕看一看粉丝都在刷什么有意思的语录。 手指刚搭在鼠标上挪动了一下,身边的手机电流“滋滋啦啦”声音,伴随着从前很是流行的粤语铃声响起来,不过宿弃嫌弃这个铃声太过伤感,接听电话顺手换了一个看起来就欢乐的。 来电显示是宿弃多年死党余袖一。 电话被接通的一瞬,宿弃耳朵遭受了一万点伤害,那边余袖一惊恐咆哮:“宿弃!你知道刚才被你调戏的打野是谁吗?!” 宿弃心头浮现出一点不祥的预感,赶紧关了直播的麦克风:“谁?被我操作秀到目眩神迷的小粉丝?” 余袖一“呵”了一声,扔出惊天大雷:“是把你勾得目眩神迷的商衔卿!”《 》 2、第 2 章 那个被他叫做“数字兄”的数字兄的打野,那个宿弃喊了一整局哥哥的打野,居然是他每天要念叨八百遍的商衔卿。 看看刚才商衔卿疯狂推塔那优雅的样子,很明显是被自己和小学生吵架吓到了吧…… 完蛋。 现在扛着火箭离开这个美丽的地球来得及吗? 宿弃安详的双手合十,微笑着闭上了眼睛,毁灭吧,不论是用头撞豆腐还是用面条上吊,又或者是其他什么办法,只要能让他快点离开这个纷扰的世界就好。 怀着百感交集的心态,宿弃颤抖着手挂了电话独自凌乱,几息之后,他想起了被自己忘在脑后的可怜粉丝们,恍惚着打开了弹幕和麦克风。 评论区已经快被那个叫“风哥”的粉丝攻占了,许多不和谐的弹幕被系统屏蔽,最后展现在屏幕上的只剩下一串星号。 【呦,主播这是被我们风哥秀的不知所措了吧?毕竟我们风哥的技术是得到了战队认可的。】 【是啊,商神新建的战队给风哥发了试训邀请,没记错的话,主播是商神的粉丝吧?】 【毕竟我们风哥是有小宿神之称的,不知道比这些不入流主播厉害多少呢!】 宿·不入流小主播·弃淡然一笑,问:“那如果我去打职业了,你们就去自挂东南枝?” 【笑死了,冷知识,不是所有人都能去打职业的,懂?】 【主播这自信到底是哪批发来的,笑死人了。】 当然,宿弃的粉丝也不是吃素的,经过这一年多的“宿弃式嘲讽”丝滑小连招,宿弃粉丝已经刀枪不入,并且偷师成功,回怼起来毫不费力。 【哇,你们这素质如此地下,想必正主风哥也不咋地,听说宿神最讨厌“小人”了,你们风哥能不能进战队都是个事喽。】 【八字还没有一撇就出来吹嘘,以后没进了战队不得尴尬死,放个屁股,坐等风哥打脸。】 【也不知道刚才是哪个上单被小白莲带飞了我不说,有些无脑粉丝可以自行去看直播回放,最好一帧一帧看清楚,你们那厉害的风哥在这场游戏中发挥了什么喂养敌人的作用。】 宿弃正想再说些什么,张了张嘴被旁边的电流音吵到爆炸的手机铃声打断,只好把方才想说的话咽下去,神秘一笑说道:“大家等我好消息,今天先这样吧,电脑没油,下播了,拜拜~” 迅速结束直播关掉电脑后,他打开免提接通了这通没有备注的来电。 “喂?宿弃吗?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电话那头低沉平静的声音响起来。 “唔,知道了,放心吧。”宿弃站起身,看着窗户上倒映着自己的半张脸扯了扯嘴角:“我们的事,他不知道吧?” 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弱光线投在宿弃的侧脸,半明半暗的光影在他的鼻梁处形成了分明又寂寥的界限。 他是那种看起来很温柔,又很贵气的男生,笑起来眉眼弯弯,活脱脱一只琢磨坏事的小狐狸,一但收起笑容,又像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可谓矛盾感十足了。 宿弃仔细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生怕错过一个音节,直到捕捉到对方“没有”的字眼才松了一口气:“我的身份只有你知我知,我不希望还有第三个人知道。” “放心,我不是那种多嘴的人。”那头一本正经说话的样子像极了发布任务的npc:“明早八点,带上你的东西到西郊路东苑大楼,到时候会有人在那里等你,接头暗号‘宽肩窄腰大长腿——给我一杯忘情水’。” 宿弃“嗯”了一声,顿了顿道:“好,我办事你就放心吧……不过我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重要到可能会影响我们的交易。” “什么?” “唔,请问,西郊路是哪一条路,东湾大楼又在哪里……” “………………还是我去接你吧。”电话那头的无语震耳欲聋,不过到底是负责人,专业能力还是有的,他说:“虽然你以前是一线战队的首发,但我还是要说,你的手受伤后我们不能确保你依旧维持好的状态,所以这次来只是试训,并且是和剩余四个人进行五排,可以接受吧?” “当然,我把自己打包好等你,我办事你就闹心吧。”挂断电话后,宿弃一仰身子靠在了掉了漆的椅子背上闭上了眼睛,手指摸索着手机边缘哼笑出了声。 一年的坚持训练就是为了明天,可千万不要掉链子啊,大话都吹出去了。 …… 翌日一大早,宿弃拿着新买的智能手机和外设下了楼,直奔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车,里面的人见到宿弃靠近,打开车窗左右探头,然后狗狗祟祟道:“宽肩窄腰大长腿?” 宿弃也学着他的样子左右看看,确认好没有人后才极具羞耻说出了暗号下半句:“给我一杯忘情水。” “小狐狸,真的是你啊!咳,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战队的经理,叫许杨。”说话间,许杨把副驾驶的车门打开:“快快快,我们现在出发,边走边说。” 车上,宿弃以为自己会和这个刚刚见第一面的经理“相顾无言”,他甚至已经预料到两人谁也不说话的尴尬气氛了,毕竟他名义上是商衔卿的死对头,作为经理也许会更偏向自己队员一点吧。 没想到许杨看着小小一个,身体里居然蕴含着巨大的话痨能量,从车子发动开始的嘴就没有停下来过。 “你都不知道我刚才有多尴尬!”许杨说:“你出来之前我看到一个身形和你差不多,戴着口罩的男生站在我车前面玩手机,就把他认成你了,对他说了一句暗号后,那男生先是震惊看着我,然后缓缓点了头,说谢谢我的夸奖,接着落荒而逃,他绝对是把我当成变态了!天地可鉴,我许杨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人啊,清汤大老爷,冤枉死我了……” 宿弃扯扯嘴角,知道你冤枉,但你先别冤枉,试训之前说这些让人“会心一笑”的东西是不是有点扰乱军心了,万一对局中不小心笑出来……呋呋呋呋呋。 “对了,我知道你和商衔卿不和,但你们千万不要动手打架啊!”许杨又嘱咐:“打架可是高压线,被有心人举报了是有可能禁赛的,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越想越气,啊呸,海阔天空。” 经理好像一不小心暴露了什么。 宿弃疑惑凑上去,熟练接话:“当然不会打架了,毕竟我不是来破坏这个家,而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这么会说话,看来你能和战队其他队员相处很好喔~”许杨把着方向盘,“嘎嘎嘎嘎”笑得很大声。 到了战队大楼,宿弃拿好外设和经理一起去了训练室,商衔卿带着战力里的其他三位队员等在门口,见人来到立刻让出一条缝。 宿弃动了动喉结,表情一秒严肃起来。 不就是淡定地走到训练室嘛,根本没有什么难度,只要能左腿迈完迈右腿,然后右腿迈完换左腿,保证这几步路不摔跤就好。 对了,还要做表情管理。 宿弃上扬的嘴角在众人的视线中落下来,含着笑的目光在接触到商衔卿的一瞬间变得凌厉,目视前方自以为正经的走了进去。 很好,就是这副严肃样子,真像个可靠的大人。 他没有看见,门口的上单、射手和辅助贴在墙上倒吸了三口凉气,丰富多彩的表情就差把心里想的写在脸上了:队长这是又被讨厌了吧? 所有人在许杨的“驱赶”下进了训练室,然后关好了门。 正冬天,训练市里的暖气开的很足,宿弃将外设包放在桌子上脱掉外套。 “宋词,你上楼去把教练和其他人叫下来,大家休息好了就准备开始比赛。”许杨给宿弃倒了一杯水,递出去后才继续说:“这次和你一起打五排的还有一个青训生、一个二队的中单,和两名主播,试训位置不同所以要求也不一样,虽然大家是竞争关系,但我还是希望在接下来的比赛中看到的是会团结友爱的队友,而不是拉踩对方的仇人。” 正说着,教练陈得水已经将他们带了下来,其中一个寸头红发的男生打头,停在宿弃面前上下打量了两眼,嘴角忽然扬起了一个少一分看不见,多一分又略显高兴的嘲讽的笑容。 嘶,这个肌肉控制简直登峰造极,没有两三年嘲讽人的功底,是扯不出这样恰到好处的笑容的。 陈得水预感不妙,深深皱起眉头想出言提醒,可惜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听见身边人故意提高声音开了口。 “真是没想到啊,我们这位手腕受了伤的宿神也来凑热闹,哎?怎么一线战队的首发也要和我们这些人一起试训了?”红毛寸头的视线落到宿弃的手腕上:“怎么不说话?还当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神’呢?” 这番言论听得在场所有人都眉头紧锁,尤其是商衔卿,眼里像是藏了刀子一样,每一道视线都像用来凌迟的刃,但是他现在不能上前。 为了接下来比赛不被有心人断章取义,他要避嫌不能出面为任何一个人说话。 许杨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陈得水身边耳语:“什么情况?这个红毛是什么人?以前和宿神有过节?” “靠,我忘了,这个人的id叫‘风哥’,之前在网络上走红就是因为模仿宿弃的打法,后来有了自己的粉丝,就不愿意听关于他和宿弃放在一起比较的言论。”陈得水一拍胳膊:“本来没想到宿神真的会来试训,就邀请了风哥过来,不过现在……这样的人还是有待考察啊。” 当事人之一的宿弃并没有着急回怼,而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思考一件事——如何优雅而不失风度的虐哭一个男人。 面对风哥的挑衅,宿弃只投去一个淡淡的,还有点怜爱的眼神,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大人俯视一个吵闹着要糖的顽皮孩童。 风哥一拳打在棉花上,正窝火的厉害,但他又不能动手,只能重重“哼”上一声,然后转身问陈得水:“大家都在等这位宿神,现在他都来了,就不要继续浪费时间,可以开始了吧?” “宿弃休息好了吗?”陈得水最讨厌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选择无视风哥的话。 “可以开始了教练。”宿弃笑眯眯看向风哥想,前替补的id叫风,前队长的id叫追风,现在对手的id叫风哥,他是跟风过不去了吗? 指不定哪天就让一阵狂风把一代电竞天才给吹陨落了。 陈得水指了几个机位,安排好座位后开始讲述规则:“来之前我都已经看过了你们的个人简历,这次线下只有一局五排,我们会看各位的个人能力、团队协作能力、沟通能力、综合布局。” 宿弃接好了自己的外设,调试好设备慢慢看向了自己有些发抖的右手。 一年前,宿弃被前战队的替补队员故意从楼梯上推下去伤了右手,所有人都觉得他废了,战队高层和他解了约,还替那个伤了他的替补队员瞒下了过错毁坏了监控,可他们没想到,他其实是个左撇子。 一年后,宿弃重回赛场,更加坚定了梦想和信念,他想,如果身体是有瑕疵的半成品,那就让灵魂带着信念成为梦想永动的载体,他永远不会放弃。 商衔卿设置好房间后,悄无声息站在了宿弃身后,听着倒计时结束的声音勾起了嘴角。 宿弃捕捉到身后闪过的一抹影子,下意识回过头去,同看着他背影发呆的商衔卿目光相撞,短短两秒,他感觉似乎有什么沾着滚烫的热水贴在了自己的脸颊上,为了不当场失态,他赶紧收回目光调试设备去了。 “你们都知道吧,这次不单单是为了选中单,还有替补和自由人,所以位置分配问题没那么绝对。”风哥率先锁了一个中单,催促着剩下的人选择其他位置:“宿神,你那么厉害,就算手腕出了问题玩打野也是可以的吧?” 宿弃笑眯眯锁了相柳:“你不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吗?”《 》 3、第 3 章 相柳这个英雄用得好,那就是“挥挥手不沾一片落叶”的神,玩得不好就是只会站在人群外当“观战人员”的混子,或者在没有闪现的情况下,那就是敌方刺客的“全自动不可拆卸atm机”,总之不适合用来打野。 射手和辅助分别选了两个有位移的英雄用来自保,而上单和其他人沟通过后选择了坦克,这样的阵容中单选择爆发伤害高的英雄才是最适配的,但风哥偏不,他余光看了看宿弃,拉起唇角的肌肉。 什么宿神,不过就是个手废了的小丑罢了,选个下水道英雄,到时候输了比赛就将过错推到英雄身上吗? 风哥飞速选择了宿弃曾经在职业赛场上的本命英雄“白泽”,一个伤害不算高,但技能花里胡哨的刺客型法师。 他就是要用宿弃最拿手的本命英雄超越他,让所有人都不在称呼他为“小宿神”,而是叫他“风神”。 “白泽?这个阵容中单还要选白泽吗?”射手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最先提出质疑,大概是看着陈得水在这里,说话也更有底气:“这个英雄没有爆发伤害,很容易被人反打吧?” 实际上试训中单位置的只有宿弃,风哥还有二队的中单三个人,在这场比赛中风哥率先选择了法师这个位置,已经占据了绝对优势,只要稳定发挥一定可以引起教练注意的。 但射手不理解,明明一手好牌,只要根据阵容选择一个合适的英雄就好,为什么这个风哥偏偏要选择白泽。 很快辅助就给出了答案,他的id叫“馒头”,长得也是白白胖胖十分可爱,说话的时候脸颊一鼓一鼓,不过说出的话却不怎么圆润:“白泽是宿神的本命啊,用键盘想也知道这中单想做什么了,啧,最烦这种装逼的队友了!” 宿弃默默在心中给馒头点了个赞,随后叹了口气:“没事,能打。” 对面是商衔卿高价请来的五个陪练,他没有事先和其他人说,大家只以为是匹配到的五个路人。 比赛开始,宿弃操控着英雄走到野区。 相柳这个英雄不算强势又没有位移,所以很容易被反野,宿弃打了个信号,告诉辅助和中单帮忙看一下另一边的野区,自己则是算着野怪的生命值双刷野怪,一半野区刷完,辅助那边给了信号,敌方中单和打野一起进了自家野区。 “宿神,对面有人来了!”辅助一边赶过去一边喊:“中单,快来帮忙啊!” “来了。”风哥慢悠悠在中路轻者自己的兵线,目光落在小地图的两个敌方英雄图标上,缓缓扬起了唇角:“宿神,我这前期不能漏掉兵线啊,不然发育不起来,你和辅助一起守野区吧。” 此话一出,观战的商衔卿、陈得水和其他队员皱起了眉。 或许是想起自己还在试训中,团队协作也是考核的一部分,风哥只好操控着英雄不情不愿朝野区走过去。 “不用过来了,清好你的中线就行,野区我能守住。”宿弃不理会风哥的“疯言疯语”,看着手上的惩戒还在,算好野怪所剩的生命值后果断按下惩戒收走了红buff。 有了经济,宿弃升到四级有了大招,直接配合着辅助馒头收掉了对面打野的人头。 商衔卿沉默的看着宿弃面前的电脑屏幕,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他知道宿弃从前的打法,很激进但又很让队友安心,只要他能和对方对线就一定是有了十足的把握。 这一点现在也是一样的,宿弃说能守住野区,就一定能守住野区。 唯一的缺点就是不会和队友配合,当然了,宿弃前战队的队友水平中等偏上,有时会跟不上宿弃的节奏,配合不起来也是难免的事情。 短短几秒的时间,宿弃已经躲进射手身边的草丛里随时准备着控人,敌方射手带着辅助探了身边最近的草丛,确定好没有人之后才大胆的离开塔下吃线。 “上!”短促的音节从宿弃的喉咙中挤出,随之而来的还有像雨点一样密集的技能,他歪着脑袋顶着头顶上一晃一晃的呆毛笑了笑:“敢抓我的射手,喔!居然还趁我不在将他的躯体摧残成这副模样!?” 一直在塔下捡垃圾吃的射手顿时感到不妙,身后貌似嗖嗖冒凉气,还有好多没有实质的眼箭扎在自己后背上:“……知道你关心,但你先别关心。” 敌方射手估摸着自己带着射手二打一火拼,应该也能顺利拿下人头,于是发起进攻,不料技能刚刚释放,就被硬控压制住。 “就是现在七把草,到你了!”宿弃一套技能打出去配合着射手完美拿下了这个人头。 射手一脸懵:“宿神,七把草是谁?” “我也不知道,就是看气氛到了,随便喊的。”宿弃笑的更大声。 比赛很快到了中后期,先前一波由抢远古生物展开的团战由于风哥不在输掉了,敌方击败远古生物后有了龙兵助阵,很快将中路塔推到了高地。 场上战况焦灼起来,宿弃看了看小地图,又叫辅助跟好射手:“我们这个阵容打团很强势,看好我的位置,等我开团。” “喂,这经济差距还想着打团?”风哥终于忍不住,一个白眼翻过去:“空窗期一年给你待傻了?连人都不会抓,你也配赢?” 宿弃本来是不想理这个跳梁小丑的,但转念一想,这场试训只会留下一个中单,风哥和他要是没有缘分之后就再也不会见面了,此时不报仇更待何时! 于是连嘴都毒起来:“你这么会,建议去应聘裁判,这样就有机会可以直接判我输了。” “你!”风哥咬牙还想再说什么,又被宿弃打断。 “啧,经济是全场最低的,嘴是全程最硬的,知道你想表现自己,但这么不计后果的坑队友,真当其他人看不出来吗?赛场上不需要拉踩队友彰显自本领的选手。”说话间,宿弃已经找着空隙接近敌方辅助并将其击杀。 风哥本来被人贴脸怼气的说不出来话,看见宿弃想用自己换敌方辅助顿时冷笑出声:“说了那么多,还是掩盖不住你没有意识的事实,你经济高身上还有赏金却只杀了辅助?怕不是去给射手当外卖吧?” 然而这次宿弃却没有继续回怼,只是对自家射手和打野道:“能打,卖我,你可以收割。” 一连两个控制打出去后,宿弃手中没有了技能,只能靠着极致的走位为射手多争取一段输出的时间。 对面没有辅助,手中的大部分技能又都招呼到宿弃身上,面对射手和上单的进攻很快败下阵来。 “放心吧宿神,我们会带着你的遗志推倒对面的水晶!”上单就是二队的中单,是个不折不扣的“宿弃小迷弟”,看着宿弃如此操作感动得稀里糊涂,连带着使用技能时都带着一股子冲劲。 宿弃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谁和你说,我死了?” 他没死,不但没死,还在极致的走位下秒换了一个复活甲和反伤刺甲,等敌方剩余人全部被杀死后,他正好复活,于是带着兵线平推了敌方高地,拿下水晶获得胜利。 “他们算伤害的样子真可爱。”宿弃看着屏幕上巨大的“胜利”松开了操纵着鼠标的右手,微微推开一点,长长舒出一口气。 他忘了商衔卿就站在自己身后观战,推开的椅子背轻轻撞在了商衔卿身上发出一声轻响,所有人都看向声音的来源,见到是被网友们调侃着叫了多年的死对头,吓得屛住了呼吸,生怕双方因为一点点小事就暴起动手。 商衔卿低头看了看椅子,一声不响让开了身,给宿弃留下了足够的活动空间。 “好了,比赛结束,现在大家和我一起去复盘。”陈得手收起自己打分的本子,带着大家一起到隔壁专门负责复盘的房间里。 说是复盘,其实只是针对每个人的综合表现公布最终的去留。 复盘室像会议室一样,摆着一张长桌子,正对着墙面上的大屏和白板,让进来的队员有一种白领开会既视感。 陈得水不说废话,拿出随身小本本先说了最终的结果:“综合评定下来,一队首发中单定为宿弃,二队中单不变,替补馒头,自由人的位置暂空,有问题吗?” 其他人都没有异议,只有风哥一拍桌子叭叭起来:“凭什么选一个右手都废了的人做中单!?我到底哪里不如他?” 陈得水伸手捞起手边的遥控器打开了一整张墙那么大的显示屏,然后一言不发的连放五遍“风哥卖队友神操作”。 他面无表情看着风哥越来越黑的脸色,才缓慢道:“现在知道为什么了吗?打游戏,看的不仅仅是个人能力,早在比赛开始之前我就说过,团队协作也是至关重要,看看你这一局的表现,有过哪怕一点团队意识吗?” 决定好人员去留的问题,许杨便送其他人回去,耽搁了一阵已经是正午时分,陈得水就提议找个饭店,正好吃完饭可以搬行李,晚上就能签合同。 宿弃下午没什么事,就和馒头一起留在了基地。 “宿神,那、那个,打扰了,我是你粉丝……”馒头和宿弃坐在沙发上,不知道犹豫了多久才鼓起勇气:“可以要一个您的签名嘛……其、其实我以前也是玩中路的,最崇拜的选手就是您了!” 宿弃有些惊讶,没想到自己消失在大众视野这一年,居然还有人会记得他,愿意对他说是他的粉丝。 “没想到能和您一起完成一场比赛,我真的感觉很荣幸。”馒头脸烧的通红,没什么章法的表达着对偶像的尊敬。 说着说着,就由夸赞宿弃转变成了对风哥的吐槽:“他怎么不去举报对面开挂呢,毕竟都能躲他技能了还不算开挂?我真不理解,那个风哥的战术是让对手笑到操作变形吗?他真是太让人无语了,菜的均匀,菜的持久,菜的让对面中单毫无成就,别人打电竞是为了梦想,他打电竞是为了让对面有梦想,他都把对面衬托成天才了。” 宿弃听得想笑,这样的毒舌吐槽简直和自己一脉相承,他突然就对馒头有了一点亲近的感觉。 馒头吐槽的口干舌燥,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干脆尿遁逃走了,留宿弃一个人在房间里吹风。 其他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宿弃嫌弃屋子里太闷,干脆到基地外面去透口气,走到小巷拐角处,忽然听到一阵耳熟的骂声。 “操,我这没想到那死狐狸居然还能打游戏,不是说他手废了吗?玛德,还有那该死的教练,居然把我贬的一文不值!” 宿弃没有偷听别人讲话的习惯,刚要转身离开,忽然听见自己的名字出现在一串肮脏的字句中,他下意识停住了脚步,靠在墙边。 “你说他们会不会有什么阴谋?我们要提前制定什么计划吗?”风哥嘴里叼着烟,蹲在墙角打电话。 “蠢,反派才叫阴谋。”电话那边回答了无关紧要的一句话。 风哥挠了挠头,把烟头吐在地上:“哦,那我重新说……你说他们会不会有什么计划?我们要提前制定什么阴谋吗?” “……算了,这件事你先别管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我让我爸去找媒体,就说宿弃手废了走后门进了商衔卿战队,反正他手受伤也是事实……” 宿弃听出来了,电话那头正是他老东家的替补,不,现在已经代替他成为了首发。 至于那人为什么会对自己受伤一清二楚,宿弃眉眼阴郁起来,当然是自己曾经对他不设防,结果被他从楼梯推了下去。 算了,证据被压下去,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 宿弃转身想要离开,没看清路,猛然撞进了带着玫瑰花香味的怀抱里。 “唔……”他被那人捂住了嘴,瞪着眼睛看过去。 阳光下,那人棱角分明的脸上被镀了一层淡淡的浅黄,眉眼间透露着一丝不耐烦,正用他那双浅棕色的眸子不悦的盯着墙角的风哥,即便只穿了一件简单的衬衫,也难以忽略他刻在骨子里的冰冷。 是商衔卿,他大概怕自己被吓到尖叫,所以才轻轻捂住自己的半张脸,但显然捂上来的时机有些不对,他打哈欠打了一半…… 更要命的是,他感觉商衔卿貌似用拇指摩挲了自己的唇!《 》 4、第 4 章 一定是错觉吧,自己熬夜终于熬疯了。 都说不能经常熬夜了,看,都出现幻觉了,好了,现在只要闭上眼睛默念三秒幻觉就会像以前一样消失不见……宿弃在商衔卿疑惑的目光中闭上了眼睛。 三——二——一! 幻觉消失! 宿弃顶着大太阳睁开眼睛,用泛着晶莹泪光的眼睛,和憋笑憋的十分辛苦的商衔卿来了个深情对视。 “嘶——”宿弃抖着唇,好像有什么不可言说的脏话要一泻千里。 “小声一点,别被发现了。”商衔卿看见宿弃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不自然转过头去,稍微倾斜着身子在宿弃耳边低声细语。 淡淡的花香争先恐后涌入宿弃的鼻腔,把人沐浴的五迷三道,神志不清的跟着点头,直到听见对方一声轻笑才一个激灵回了神。 风哥抽完烟已经离开了,留下两个人在原地戳粉红泡泡。 宿弃赶紧退开一点距离:“商队长?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商衔卿活动了一下手腕,说道:“经理把其他人送走了,刚给你和馒头安排好房间,叫我出来找你。” 房间是前几天就收拾好的,里面准备了新的家具,不过一些个人物品还是要选手自己准备,所以馒头就先回家拿行李。 许杨本来是想和大家一起吃完午饭再安排住所,但陈得水说彼此之间不熟悉吃饭会很拘谨,还是要先介绍了相互认识。 宿弃跟在商衔卿身后回了基地,看着站成一排在门口迎接他们的三个少年,不由得一愣。 “来吧宿弃,进来再说。”许杨把人招呼进来,顺带关上了门:“商衔卿我就不多做介绍了,你应该对他很熟悉。” 宿弃点点头,何止是熟悉。 不过和他们想的不一样,不是那种作为死对头的熟悉,其实他也很奇怪,那次线下比赛,自己不过是严肃的从商衔卿面前走过去,想给人留个正经可靠的印象,就被那些营销号和粉丝传自己黑脸。 “这位是教练陈得水。”许杨又把教练推出来:“前世界赛冠军。” “教练好,我叫宿弃。”出于礼貌,宿弃知道对方清楚自己的名字也还是做了自我介绍。 “我我我,我是上单唐诗,宿神你好呀~”陈得水身后冒出一个粉粉嫩嫩的男孩子,他靠在墙边歪歪脑袋:“我也是你的忠实粉丝呦~” 宿弃脑海中自动把粉色的唐诗划分在可爱萌弟范围内:“你好,谢谢你的喜欢。” 接下来是辅助宋词,他话不多,但手边抱着的喜羊羊公仔看起来和他本人十分违和:“宋词,你、你好。” “到窝了到窝了,苏神泥嚎,窝是元曲,wh战队的射手,很搞星认识泥!”元曲是外籍华人,中文发音不算标准,为了顺利向宿弃介绍自己,这样短短一句话他练习了一早上,可惜到现在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宿弃一一看过去:“唐诗,宋词,元曲……经理,咱们wh战队的全称不会是文化……” “在这里获胜!”许杨赶紧接下话茬,注册战队官宣队员id那几天,许多粉丝都提出了这个具有深刻意义的问题,搞得许杨都会抢答了:“全名是winhere,你可以理解为不论在哪里我们都能胜利。” “喔,这样啊。”宿弃又把视线转向站在自己身边的商衔卿。 察觉到他的目光,商衔卿笑着介绍了自己:“你好,商衔卿,wh战队的队长兼打野,id汉赋,很高兴认识你。” “砰砰——” 面对商衔卿这样正经的介绍,宿弃的心脏十分没有出息的狂跳了两下,视线也舍不得离开对方的脸片刻,半晌才道:“你好……” “嘶,就这么‘相看两相厌’吗?连自我介绍都要一个最后在介绍,一个不情不愿的回答?”唐诗悄咪咪凑到宋词旁边耳语,还以为其他人听不见。 “……”不是那样的,你们听我狡辩啊。 宿弃无奈,看来死对头的人设已经根深蒂固了。 不行,决不能让这个错误的谣言愈演愈烈,影响了自己在商衔卿心中本来就岌岌可危的形象就不好了。 宿弃当即制止了其他人的胡思乱想:“斯道普!我没有不情愿!” “嗯嗯对,我们都知道你没有很不情愿,我们都懂~”唐诗笑嘻嘻。 去他的可爱萌弟,这就是个拆台专业户,嘴毒版! 真是可恶!你敢不敢把你懂的东西说出来,我们核对一下? 商衔卿听着宿弃干巴巴的语调,笑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了,先收拾一下和经理一起去吃饭吧,其他的等下午回来再说。” 原本预定要给宿弃和馒头接风的午餐耽搁下来,一行人简简单单吃了一点后被教练去赶回去,随便休息了一下去训练了。 宿弃和馒头被许杨和陈得水单独带进一个小房间里,四个人围坐在一个小房间里神神秘秘。 房间里没有窗户,唯一一点光源来自许杨手中的手机。 宿弃眼看着对方将手机放在桌子上,小心翼翼从怀里拿出一沓纸,然后放在自己面前抖了抖,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正经交易。 “嘶,经理,咱们这个是正经战队吧?”宿弃不是很确定的问:“我的意思是,咱们不卖违规物品的吧?” 许杨刚开始还没明白宿弃是什么意思,环顾四周看完这个真的很像某些视频才会出现的小黑屋以后,许杨默默闭上了眼睛。 他懂了,醍醐灌顶。 “那个,你听我狡辩啊,其实这间屋子是特训用的……”许杨抓住手中差点滑落的圆珠笔,试图给自己洗白:“就是咱们选手测试不合格,然后就关在小黑屋里特训……” 好吧,越描越黑了。 许杨干脆不说话,把主动权交给了陈得水和商衔卿。 宿弃和馒头仔细看过合同之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后,许杨带着他们去了各自的房间。 选手的房间一般在三楼和四楼,宿弃被安排在商衔卿房间对面,他拿的行李不多,只有几件日常的衣服和私人用品,整理起来不算麻烦。 把所有东西都放好之后,宿弃顺手在“采九朵莲”的账号上发了一条微博,内容十分之露·骨,非常符合“采九朵莲”的猖狂风格,随后房间门被敲响了。 宿弃剥开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塞进嘴里打开了门:“你好?” “你好。”门外的商衔卿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手里拿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咖啡,看起来有一种大学生来宿舍串门的感觉。 宿弃呆了两秒,猛然回过神把人请进房间:“商队长,你怎么来了?” 商衔卿目光落在宿弃身后桌子上面的手办上,那是他本命英雄墓狐去年世冠后出的一款限定皮肤手办,当时上线三秒抢空,他自己想抢一个都没抢到。 察觉到商衔卿的视线,宿弃挪了两步挡住桌子:“队长?” “啊,经理让我来给你量一下订做队服的尺寸,顺便确定一下你的id。”商衔卿把咖啡放在桌子上,晃了晃手里的卷尺,挑了挑眉笑道:“不请我坐一会吗?” 宿弃这才想起来拉椅子,不过房间里只有一张电竞椅可以坐,商衔卿坐在上面微微仰头看着宿弃,像教导主任看着犯错的小学生。 商衔卿伸出右手的手指,轻轻戳了戳宿弃的胳膊:“别那么紧张,还是说,作为死对头,其实你有一点讨厌我?” 宿弃舔了舔唇:冷静,他不会真以为我把他当死对头吧……嘶,这张脸简直完美啊,天啊,他好帅。 “嗯?怎么不说话?要不要喝一点咖啡?”商衔卿没急着给宿弃量尺寸,只是把咖啡往宿弃那边推了推,示意他尝一尝。 “谢、谢谢……”宿弃其实不怎么爱喝咖啡,尤其是在他刚吃完超级甜的棒棒糖之后,不过这是商衔卿送来的咖啡,他还是捧着杯子抿了一口。 以商衔卿的人品,一定不会做故意针对那么掉价的事情吧……这张脸越凑近越好看,这双眼睛,简直了,标准的丹凤眼,天啊,他好帅。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死对头,所以你也不要讨厌我好不好?”商衔卿继续道。 然而宿弃完全沉浸在商衔卿的美貌中无法自拔,听对方说话都是断断续续,隐约捕捉到几个关键字眼“我……把你当成死对头”,“你……要……讨厌我……”。 必须要把他当死对头?还要讨厌他? 这都什么离谱要求啊。 宿弃心不安理不得的喝完了剩下的咖啡,把脸埋在杯子里不愿意面对现实,现在退役还来得及吗? ……他好帅三个字已经说累了。 “我……”宿弃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缓和一下自以为尴尬的气氛,可惜他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骚话一直盘旋在嘴边,导致那些正经的全被他忘到脑后去了。 天啊,来个什么东西救救孩子吧,ufo也行啊!宿弃内心咆哮着。 “你们都给我变鸟,变好多好多的鸟,变各种各样的鸟……”手机来电铃声突然从床上传来,拯救了把自己搞到水火之中的宿弃。 “我去接个电话啊。”宿弃从来没有用过这么快的速度接起电话,主要是这个铃声真的很不正经,放出来有失他作为“宿神”的威严。 商衔卿神色莫名的朝他看了一眼。 “喂,您好。”宿弃按了免提,颇有礼貌的问了声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发出了让人讨厌的声音:“小宿,是我啊,我是队长……听说你找到新战队了?”《 》 5、第 5 章 “小宿怎么离开这么长时间都不给大家打个电话啊,我们都很想你。” 前队长的id是追风,和同队现役中单,也就是宿弃的前替补的id有些相似,对方id风,叫风朗,从步入职业到现在一直在用,所以不少人都以为追风在追风朗,所以嗑这两人的cp。 宿弃纳闷,自己离开了前战队,追风应该把精力放在追风朗上,而不是假惺惺给自己打这个倒人胃口的电话,他觉得追风真应该吃点溜溜梅治一治脑子。 “有事说事。”宿弃不耐烦道。 “小宿,怎么一年了还不见你有所长进,大家都是真心想念你关心你,你就是这个态度?”追风不悦:“还有小朗,他也很是想念你这个师傅呢。” “你们的真心真恶心……到底有没有事,没事挂了。”对于这种只会恶心人的人,宿弃是不愿意多交流的,本来胃就不好,多说两句怕直接吐出来。 追风听着宿弃真的要挂断了,才急忙叫住他:“等一下!别着急啊小宿,你听我说,你宣布转会,不再和战队续约后,战队把小朗提为首发,你的不少粉丝觉得是小朗把你挤走了,所以在他的微博下人身攻击。” “所以呢?”宿弃冷声问:“你们就想让我替你们澄清?” 高层开会的确有提过让宿弃背锅,但追风清楚宿弃的性格,而且当年还发生了那件事,以宿弃的脾气绝对不会帮忙。 但他没办法,高层那边发话了,风朗家又是个有背景的,为了他自己的前途也必须得打这个电话。 “那毕竟也是你的粉丝不是?粉丝行为正主买单啊,你纵容他们那样攻击小朗,就不怕小朗家人找你麻烦?”追风清了清嗓子,给自己找了些底气:“总之你自己清楚,给小朗惹了麻烦,他家……” “嘟嘟嘟——”宿弃利索挂掉了电话,留了一串忙音给追风。 真是个深井冰。 本来签了wh战队和商衔卿做队友挺高兴的,可惜这个可恶的前队长太会挑时候,非得逼他在快乐的时光里对人恶语相向。 宿弃烦躁的撕开手边的草莓味糖想要塞进口中,结果被一只细长白皙的手拦住,他这才想起来,商衔卿还在旁边看着呢。 “戒烟糖,你还吸烟?”商衔卿挑挑眉,把糖塞进自己口中:“唔,味道还不错啊。” 草莓味,很甜,但不腻。 “不吸烟,只是单纯觉得这种糖好吃。”宿弃沉默了一会,悄悄用余光瞥了一眼商衔卿,对方正好整以暇看着自己,吓得他赶紧收回目光,若无其事看着天花板。 唔,这天花板可真天花板啊…… 过了一会,宿弃见对方还是不肯开口,败下阵来,干巴巴解释:“队长……或许,你愿意听我狡辩吗?” “……那我该不该相信你的狡辩呢?”商衔卿好笑的看着他:“得了,那么怕我做什么,我又不会对你上下其手。” “上、上下其手?”宿弃一懵:“队长,你……” “你们都给我变鸟,变好多好多的鸟,变各种各样的鸟,我就喜欢,变给我看,鸟儿鸟儿快出来……” 宿弃:“……” 商衔卿:“……” 这样沙雕的手机铃声真的好洗脑,仅仅是两遍,现在商衔卿已经感觉一群鸟围着自己跳探戈了。 商衔卿靠在椅子上,眸中神色意味不明:“小狐狸,可以让我接听吗?” “可、可以,当然可以!”宿弃把手机递给商衔卿。 讲真的,其实以前宿弃真的很不喜欢网友取的“小狐狸”的昵称,不过后来商衔卿玩墓狐,直播的时候也会叫小狐狸,也就习惯了。 乍一下被商衔卿这样叫,宿弃还有点恍惚,不知道他叫的是自己还是桌子上的墓狐。 电话被接通,商衔卿偏过身子戳了戳桌子上墓狐的尾巴扬起了唇角。 “小宿啊,怎么一年不见你还学会不听人讲完话,就挂断的坏毛病了?”追风嗓子有些哑,说话的语速也很快,像是在强压着怒意来维持表面上的平和。 商衔卿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中”三个字,不满的皱了下眉:“你好,我是宿弃的队长商衔卿,请问你三番两次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电话那头明显一愣,又很快恢复正常:“商神吗,你好你好,请问小宿现在方便接电话吗?我找他有些私人的事情。” 宿弃无声做起了阴阳怪气的表情,察觉到商衔卿带着笑意的目光又收敛了回去。 商衔卿收回拨弄墓狐的手,稍微正经了一点:“外队的队长找我家小狐狸能有什么私事?” 追风还没听出商衔卿的话外之意,打着哈哈笑道:“毕竟做了几年小宿的队友,事关小宿的隐私,我也不好说,小宿去哪了?麻烦让他接个电话。” “他就在我身边。”商衔卿舔舔唇,看着日光下正在懵懂看着自己的宿弃,突然笑出了声:“宿宿,你的前队长以前就是这样对你的吗?我没有指责他的意思,只是觉得这样逼迫前队友不太好……” 宿弃在旁边想笑又不敢笑,他觉得如果在这种场合下笑出声的话,自己的职业生涯大概就会被扼杀在摇篮里了吧。 商衔卿还在继续,听着追风那边气急败坏的发出一个音节,声音放的更轻了些:“宿宿这么厉害,性格又好,他还不满意的挑你的过错,也太不知足了,我……和教练可是不会这样做的。” 宿弃想,商衔卿从小就正直的不得了,玩心眼子和阴谋诡计一定是不会放在眼里的,他才不会和这个追风铁柱一样呢。 “商衔卿,你什么意思!”追风即便是再迟钝也听出对方的意思了,他就是要替宿弃撑腰,和自己对着干了:“别以为你是电竞圈里的前辈就能……” 他连话都没说完,就听见商衔卿轻咳了两声打断:“对不起,我真没想到宿宿的前队长会介意,我以为身为队长更是应该有一颗大心脏,而且,我与贵队的管理理念不同,我从来不搞逼迫那一套,更偏向以理服人,用爱感化队友~” 说完,商衔卿毫不留情挂断了电话,把手机重新递到宿弃面前:“现在觉得怎么样?看他吃瘪心里有没有高兴一点?” “队长你……”可真是个好人!宿弃心里默默补全了后半句话,想着“好人卡”还是别发了。 “好了,对于那种人没有必要放在心上。”商衔卿手中的卷尺在手腕上绕了两圈,一段耷拉在椅子扶手上,他用食指轻轻一挑,将那端牢牢握在手心里:“现在开始正事吧,宿神不会忘记我来是要量衣服尺寸吧。” 几息之后,宿弃和商衔卿面对面站着,后者抚平卷尺,将一端搭在宿弃身前。 “砰砰——砰砰——” 宿弃听着自己的心跳一声大过一声,看着商衔卿为了量胸围而环抱住自己,脑子简直乱成一团浆糊,如果让他此时说点什么,恐怕张嘴就是胡言乱语了。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商衔卿量好尺寸退开半步,皱着眉道:“有点瘦,得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 “嗯?啊,受?我不是受!”宿弃嘴一瓢,先一步背着脑子把这些话叭叭出来,回过神才意识到自己到底说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胡话。 “不是瘦吗?”好在商衔卿没有多想,只以为宿弃是嘴硬,又问:“对了,咱们的队服后面要绣自己的id,你还要沿用在前战队的那个吗?” 话题被轻轻接过去,宿弃悄悄松了口气:“不了,就让那个名字永远留在那里吧……新id就叫‘秦文’怎么样?唐诗、宋词、元曲、汉赋,秦文——先秦散文,和你们id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错。”商衔卿笑道:“馒头和你想法差不多,取了‘乐府’两个字,说是汉魏乐府,一家人整整齐齐。” “还真是文化战队啊。”宿弃也笑,暗暗念叨了两遍商衔卿说的“一家人”,笑得更开心了。 与此同时,被挂掉电话的追风将手机重重摔在桌子上,发出“嘭——”一声,引得不远处正在打游戏的风朗看过去。 刚才的通话追风没有让风朗听见,毕竟自己是在狐假虎威,借用风家的势。 “队长,怎么了?”追风问。 追风咬牙切齿盯着手机,把刚才发生的事情挑挑拣拣说了一遍,末了加了一句:“真是个白眼狼,战队培养他那么久,换来的就是连个电话都不愿意接!” “队长不要生气,为了那种人气坏了身体可不值当。”风朗听完来龙去脉,连游戏也不打了,放下鼠标走过去,坐在追风身边:“我们不是早就见识过宿弃是怎样的人?” “可是,小朗,宿弃的粉丝还在微博攻击你,那些无脑没有理智的甚至在基地外面堵你,我真的……真的不忍心看你平白无故受这些啊。”追风牵起风朗的手放在自己胸前。 风朗只摇摇头:“没关系的队长,那件事的确是我做错了,我愿意承受这些……” 追风闻言更是心疼,暗下决定不会再让风朗受到伤害,眼底郁色掠过心生一计,反正宿弃的手上是事实,只要自己找媒体将风声放出去,再爆出宿弃走关系签在了商衔卿的战队,那商衔卿的粉丝绝对会为了对方的事业去他们战队闹事。 到时候自己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给宿弃找不少麻烦,一想到那时候宿弃也许会身败名裂,甚至再也不能出现在游戏圈,追风脸上的笑意就越发浓郁。《 》 6、第 6 章 训练基地。 宿弃顶着一张红扑扑的脸下楼吃晚饭,正撞见唐诗揽着馒头,不,现在应该叫他乐府了。 “哎?宿神,你发烧了吗?”唐诗从乐府身后探出头,猫猫祟祟打量着宿弃通红的脸:“我这有体温计,还有退烧药,你要不要吃一点?” 宿弃哪里是因为发烧才脸红,根本就是刚才离商衔卿太近,又一不小心说错了话才这样。 “不过宋词和我说过,低烧是不需要吃退烧药的,不然以后有抗药性了。”唐诗笑嘻嘻,商衔卿的脚步声偏头看过去,想起网上那些“死对头”“王不见王”的传言,直白又激动的吐露了自己的想法:“喔喔喔喔喔喔!原来宿神不是发烧,而是被队长欺负的!” 宿弃笑眯眯:“亲爱的小唐诗,胡乱说话是会被体温计插鼻孔的呦~” “……可怕的笑容。”唐诗把脑袋缩回去,继续和乐府勾肩搭背逃跑了,一边跑还不忘一遍喊战队经理许杨:“救命啊经理,团队霸凌啦!” 原本冷清的晚上被唐诗闹开,几个人的关系一下就拉近了不少。 饭后,许杨将大家拉进一个叫“这脸不要也(8)”的群聊,宿弃通过群聊加上所与人的好友,并挨个备注上id,最后轮到商衔卿后,他把原本的“汉赋”删掉,犹豫了一会打了个“palpitate”,然后满意关上手机。 “大家,听我说。”许杨和陈得水嘀嘀咕咕商量完之后,前者起身叫住准备要去训练的众人:“先别着急走,我有件事要和大家商量一下。” 他拿出手机,打开了微博的热搜页:“本来是不想和你们说这件事影响心情的,但你们教练说,这件事你们有权利知道,所以我还是打算告诉你们。” “发生啥事了啊经理,咱就别绕圈子啦。”乐府是个急性子,最听不得重大信息之前的铺垫,干脆自己拿出手机点进微博去看:“‘昔日战队首发宿弃受伤,现只能靠走后门进战队……’这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操!” 热搜高高挂着,评论却是少得可怜,一看就是被买上去的,至于到底是谁想搞宿弃,不言而喻。 “癞蛤蟆爬脚面,不咬人他恶心人。”乐府咬牙切齿瞪着手机屏幕:“经理,咱们先把热搜扯下来吧,免得太多负面评论影响了宿神。” 宿弃想了想,问:“经理明天是不是要官宣战队队员?联盟那边也会转发?” 这是约定俗成的,新建的战队只要获得比赛资格,战队联盟都会转发一条官宣微博。 “对,小宿你……”许杨大致猜到了宿弃的想法,有点犹豫看着商衔卿这个队长。 “教练,我记得不久之后我们要参加一次线下的青藤杯?”宿弃说:“不如就借着这次热搜的热度提前官宣吧,然后放出要参加青藤杯的消息造势,有了这个热度,还不怕没品牌赞助吗?” 不知道那边知道自己砸钱给别人买热度会不会气的摔手机。 商衔卿也赞同:“可以,今晚安排直播,先打破队内不和的谣言,然后再放出试训时的视频。” 宿弃:“行,那我就去安排一下官博那边,你们看晚上的直播怎么组队,最好在九点左右开始。” …… 九点准时,宿弃坐在椅子上打开了直播和弹幕简单互动了一下。 【宿神!?是我看错了吗?宿神时隔一年居然真的开直播了!】 【宿神能不能正面回答一下热搜的谣言啊!】 【还回答什么,没看见wh战队已经官宣首发和替补选手了?切,一个新建立的野鸡战队也值得这么大费周章给自己造势。】 【商神和宿神在同一个战队里,我看谁敢说这是野鸡战队?】 【得了吧,你们高高在上的宿神不是走了后门才进的战队吗?受伤了就快点退役啊,还跑来祸害别的战队做什么?】 【所以根本不是我们风宝把人挤走的,而是被迫顶替了那个位置吧。】 【可怜风宝还被宿弃的粉丝冲了微博,受到人身攻击。】 宿弃看着弹幕评论走势,猜测对方买来的水军已经开始计划,就打了两声招呼准备开始游戏。 建好房间,宿弃将商衔卿和乐府拉进去:“唐诗宋词元曲在三排,今晚咱们打吧。” “开始了,乐府你打什么位置?”商衔卿心情不错,选了个打野位,锁了本命英雄墓狐后换上了在宿弃房间里看到的那个皮肤。 乐府打了个哈欠:“我都可以啦,唔,可以玩辅助嘛?” 这样就可以时不时看一看玩中单的宿弃了,天知道他可是宿弃的脑残粉,每一场比赛都有去看的骨灰级粉丝。 最终,宿弃选了相柳,乐府选了可以群体解控的冉遗鱼。 【有生之年又看到商神使用本命英雄了。】 【怎么最近相柳这个英雄出现的这么频繁?】 【难道楼上也是小白莲的粉丝?】 【找到组织了,找到家人了!】 【真是无语,职业选手也会选择相柳这个混子英雄吗?赶紧六分投吧。】 躲在门后只露出一双眼睛的许杨着急在群里打字。 一颗小白杨:别拘谨,多互动,语气骚起来,气氛燥起来! 宿弃看着群里那棵小白杨的殷切希望,不由得两眼一黑,他还指望着自己在商衔卿面前说骚话吗?他能有勇气多说两句人话就不错了。 游戏开始后,宿弃假装没看见许杨消息,点开面板查看经济,忽然看见对面有两个及其熟悉的名字——忧殇和姐的射手你别动。 老熟人见面分外眼红,宿弃一下就认出这个具代表性,喜欢打字叫自己cp“宝见”的射手。 不过这局他不是“采九朵莲”,商衔卿也不是“数字兄”,更何况忧殇没有出言不逊,搞针对就没意思了。 宿弃清完兵线正常抓下,拿走了忧殇的一血后,对方公屏打了字。 【全部】忧殇(天狗):对面中单,不要总爪我! 很好又是这个让人笑中带笑的错别字,对味了。 宿弃同样打字回复他。 【全部】wh-秦文(相柳):兄弟,我有一个不同父还异母的亲哥哥,前几天你欺负他,今天我来为他报仇! 【全部】忧殇(天狗):?????? 弹幕评论中飘过一串“哈哈哈哈哈”,还有不少“采九朵莲”的粉丝说这风格好眼熟,宿弃赶紧捂好自己的小马甲,专心清线支援。 在宿弃第十几次抓死对面射手后终于忍不住吐槽:“只值二十一块了,不抓他俩了。” 这一局打的尤其快,忧殇和姐的射手你别碰前期还在甜蜜贴贴,塔下比心,后期因为总是被抓心态有点崩,两个人干脆开麦吵起来,于是宿弃带人将地方防御塔推到了高地。 【还宿神呢,也就能炸炸鱼,欺负一下路人了。】 【这局要是没有宿弃,商神早就带人赢了这局。】 【……】 这样的评论掺杂在一众快乐评论中,虽然知道是水军,但看多了还是有点影响心情,宿弃终于忍不住:“啧,你们的恶意我心领了,但说话之前能不能先为你们的智商赋能?” 他抬了下眼皮,点开左上角小地图,看着占据半个屏幕的地图只有一个头像在飞快移动,下一秒,商衔卿打了信号:法师来拿蓝。 蓝buff! 是商衔卿给他的蓝buff!!! 宿弃十分有二十分的激动,恨不得放弃兵线马上飞奔过去,一句话没过脑子,只听他扬起尾音高高兴兴应了一句:“来了哥哥!” 【哈哈哈哈哈哈红红火火恍恍惚惚,发出今天的第一声爆笑,来了哥哥。】 【来了哥哥。】 【来了哥哥。】 宿弃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颇为心虚看了一看弹幕,果不其然,上面几乎被“来了哥哥”四个字霸屏,他毅然决然冲进野区,使用技能收掉了蓝buff。 “谢谢……”他小声道了谢,听着商衔卿似有若无的笑声,晕头转向跟着对方的英雄去了下野区。 “咳——宿神!我咋感觉你被商神哄的五迷三道的?”乐府嘀咕了一声。 宿弃这才猛然想起来,自己玩的不是“采九朵莲”那个马甲号,他现在可是实实在在的电竞选手,被许多人看着的那种。 被让蓝之后下意识跟人走什么的实在是太丢人了。 宿弃呼出一口气,堪堪挽回了危在旦夕的职业生涯,犹豫着问了一句:“队长,你为什么让蓝给我啊。” 商衔卿:“大概是不想平时候笑吟吟的小狐狸被水军影响?” 宿弃:“……谢、谢谢。” 【众所周知,商神是从来不会给法师让蓝的,现在居然主动给死对头蓝buff,活久见。】 【我就说怎么忽然出现了好多智障发言,原来是水军啊。】 【哈哈哈有点好嗑是怎么回事?】 【虽然看不见,但我觉得小狐狸此时此刻眼睛快流哈喇子了,不对,是嘴巴流下感动的泪水。】 【什么都嗑只会害了我。】 【不是说宿弃手受伤没办法继续打游戏了吗?现在这是什么情况,用个下水道英雄还能秀起来,确定不是开了?】 【是开了还是没关不好说。】 此时宿弃正带兵线一鼓作气推掉对面三座高地,想先无视掉那些不理智的水军发言赢下游戏,就听见旁边的商衔卿清了清嗓子,语气不善道:“我们不是死对头,他很厉害。” 说着,商衔卿顿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染上一点点笑意:“他玩得很好,和他一起排位胜率都上涨百分之十了。” 宿弃一愣,点水晶的手猛然一抖,一个珍贵的闪现就此消失在他不争气的手下。 但宿弃满不在乎,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这是……被暗恋的人夸夸了吗? 心脏随着商衔卿的一句话狂跳不止,宿弃现在只能听见自己铿锵有力的心跳声,他暗骂自己怎么这么没出息,面上装作不经意说了声谢谢,快速敲击推塔键结束了这一局游戏。 “哇偶!赢了!宿神,商神你们太帅了!直接带飞我!”乐府是第一次和偶像一起打游戏,现在只想站起来跑上两圈来缓解激动的心情,他退回到组队房间继续准备,看着宿弃开了下一局游戏。 预选英雄,宿弃犹豫了一下,卡在读秒结束后选择了本命英雄“白泽”道:“好久没玩这个了,试一试。” 所有人都知道,宿弃的白泽万战,胜率在恐怖的百分之九十以上,是只要拿出来就几乎没输过的英雄。 商衔卿选了一个中规中矩的打野,问:“怎么不玩相柳了小狐狸?” 宿弃揉了把脸:“想、想玩本命带飞你。” 【啊啊啊啊想要带飞队长的小狐狸,好萌!】 【这个称呼,我无了,妈妈问我为啥傻笑着看手机直播。】 【居然是白泽哎,有一个有生之年,妈妈我圆满了。】 【等一下,你们看对面id,好眼熟。】 【好像是宿弃前战队的老朋友哎,好有缘分。】 【是风朗吧?飓风战队现役中单。】 【什么老朋友啊,不就是这个风挤走了我们宿神吗?有背景了不起哦。】 宿弃先前还没注意,看到弹幕在吵这件事后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点开经济面板看了看对面中单的名字。 ——飓风-风。 是他,那个害他受伤的右手杀手。《 》 7、第 7 章 宿弃操纵着英雄抵达中路,看着呲牙咧嘴又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的乐府,觉得有些好笑。 “宿神,你笑什么?”乐府脑袋耷拉下去。 他这局玩的射手,前期线上不强势,只能带着辅助清线发育,时不时拉视野看看宿弃那边的战况。 宿弃摇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你有些可爱。” “狐狸,来拿蓝。”宿弃说完乐府可爱,商衔卿刚好把蓝buff打得只剩一丝血,闻言干脆停下,喊人来拿一蓝。 宿弃虽是朝着野区走,还是不太确定的问了一句:“我么?拿蓝?” “嗯。”商衔卿顿了顿,问:“我……的蓝可爱还是乐府可爱?” 那还用想么,肯定是香香软软蓝buff最可爱了! “蓝buff!必须是蓝buff可爱!”有了一蓝,宿弃的白泽前期直接无敌,看好对面打野视野后,直接越过防御塔拿下风朗人头。 【全部】飓风-风(朱厌):好巧啊师傅,没想到一年之后再次相见居然是在游戏里。 【全部】飓风-风(朱厌):离队后师傅一个电话都没有给大家打过,大家都很想你,希望你早点回来呢。 宿弃脸上的嫌弃就快要实体化了,他忍着恶心打下一行字。 【全部】wh-秦文(白泽):别叫我师傅我有洁癖,还有,拼夕夕砍到头了?你们做过什么心里不清楚? 风朗复活直接赶到中路一塔下补兵线,没有继续回复宿弃。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只需要等水军发力,然后找爸爸妈妈买上一个无伤大雅的热搜…… 公屏上风朗的队友已经沸腾,亲身经历了两边职业队员的唇枪舌战,连游戏都不想继续,只想看看百年难遇的八卦。 直播间的弹幕也是刷的飞起。 【什么意思,什么“做过什么心里不清楚”?宿神你说清楚啊!】 【离开战队之后就不联系了,这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离开战队之后不联系,这是什么白眼狼行为?没有前战队捧他,他以为自己能到现在这个高度吗?】 【什么叫前战队捧,宿神明明是靠自己的实力好吧。】 【前面的说话有没有经过脑子,我们宿神到哪里实力就是百分百强势,跟前战队有什么关系,难道离开前战队实力就会下降吗?】 【到底做过什么,我听说宿神的手受伤了,会不会和前战队有关系?】 【飓风战队的人都很好啊,而且宿弃在役期间队员对他都十分照顾,怎么可能和他手受伤有关系,没有证据别瞎说行不行?】 “他还想把真相公之于众吗?他根本没有证据!” 飓风战队训练室里,风朗紧紧握着鼠标,差点气到退出游戏:“不就是轻轻推了他一下,手摔伤了也怪不到我头上……” 整整一局,风朗被宿弃按在塔下杀了十几次,一直到后者将兵线带到高地,他才再次打字。 【全部】飓风-风(朱厌):许久不见了,师傅最近在忙着做什么,要不要出来聚一聚? 【全部】wh-秦文(白泽):联系如何优雅的装作很忙。 【全部】wh-秦文(白泽):毕竟总被迫进行一场温柔的心灵围剿真的很累,当然了,被道德绑架也不轻松就是了。 喵喵的! 宿弃不想继续和风朗扯皮,干脆当着数万直播间水友的面点开面板,将对方给屏蔽了。 直接无视风朗的后果就是一个字——爽! 商衔卿和宿弃联手抓了敌方射手几次后,直接将三路高地塔全部推掉。 “小狐狸……”商衔卿喊他。 宿弃“嗯”了一声,问:“怎么了?” 商衔卿:“速战速决?我有些比较私人的事情想和你单独说。” 哦?有多私人? 是那种只穿一件衣服的私人,还是□□的私人? 宿弃没敢问,他悄咪咪瞥了两眼弹幕,很好,弹幕已经替自己问了。 【喔喔喔喔喔喔喔——私人!】 【有什么话是我们高贵的vip不能听的!】 【可以带上我们吗?不把我们当人也行。脸红.jpg】 宿弃可太想知道到底有多“私人”,看都不看弹幕里那些骂他“白眼狼”,或是质疑他手受伤了却还能操作起来的评论,带着乐府一举推掉水晶,拿下了这一局的胜利。 “觉得我开挂的,可以尽情去举报,举报成功算我输。”他眯起眼睛笑了笑,根本不把那些评论放在眼里:“感谢‘宿神菜的像人机’送的火箭,嗯?房管,麻烦把这位老板封一下,感谢今晚各位黑粉老师送上的热度和kpi,本次直播间功德:气疯两个前队友,笑醒三条沉睡的恶龙,还有一位大哥说我丝滑越塔操作治好了他十年便秘,这波请叫我电竞华佗。” 退回到组队房间后,宿弃舔了舔唇看向商衔卿的方向:“队长,你刚才要说什么?” “等……”商衔卿想等宿弃关掉直播再说,刚张了张嘴,就被旁边打的激情的唐诗打断。 唐诗一遍疯狂敲击键盘,一边哭唧唧:“战吗?战啊!以最卑微的梦……我命由我不由天,是输是赢我自己说了算!键来!” 宋词最先受不了:“唐诗!请保持安静!否则就把你联系方式挂宿神直播间公屏上!” “那我就把你id偷偷改成‘猛男小甜心’!再把你键盘改成极光蹦迪芭比粉!”唐诗也不服输:“宿神都下播了!你威胁不到我的哈哈哈男人~” 好,很好,粉红泡泡全没了。 宿弃眯了眯眼笑起来:“可爱的小唐诗~来转过来,用你的卡姿兰大眼睛看一看现在直播间里到底有多少人欣赏了你优美的歌喉。” 乐府识趣退了房间,赶紧把自己藏起来,并以队友的身份默默为唐诗点蜡。 宿神一笑,生死难料啊。 “哥……我现在说我错了还来得及吗?”唐诗“哈哈”干笑了两声,试图遗忘刚才那段让人脚趾抓地的歌曲:“听我狡辩,都是麦克风先动的手!” 这边打打闹闹,飓风战队那边风朗还在不断打字,他有点疑惑,对局结束之后他立刻退出来就是为了加上宿弃的好友。 《山海》这个游戏在申请好友时可以附带一句不超过二十字的话,风朗知道宿弃正在直播,他想为刚刚买好的热搜添上一把火。 【好友申请】飓风-风:师傅,飓风的家人们都在等你回来。 这条好友申请的确给宿弃恶心够呛,他想也不想拒绝了飓风的申请,一双修长笔直的腿借力朝后面一蹬,连人带椅子一起往后滑了一小段距离:“好了好了,有人挖我祖坟,先不玩了,下播。” 【就打两局啊,不会是手吃不消了吧?】 【拜拜拜拜,注意休息。】 【啊,我才刚来啊……】 【我去,你们看热搜,宿神太有排面了,热搜前五都是他哎。】 【我笑了,热搜第六居然是唐诗的精神状况,笑发财了。】 【师傅,我知道你有点记仇,但普通排位居然和商神一起抓我……】 宿弃眼尖,一眼就看见这条疑似风朗的弹幕发言:“风朗,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不是你师傅,从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更不会是。” 【可是在我心里你就是我师傅,是你教会我怎么玩中单,师傅回来吧,大家都很想你,还有追风哥哥,他总和我念叨你呢。】 【师傅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当年那件事真的只是意外,你不要耿耿于怀,还和商神一起针对我了……】 宿弃皱起眉,想快点结束直播,他现在可是一点都不想听见关于飓风战队的一点消息,没有别的原因,就是觉得恶心。 商衔卿看出了宿弃的厌恶,事实上他从来都没见过这样的表情,出现在宿弃那张漂亮清秀的脸上,不过并不狰狞,反而显得宿弃整个人生动了许多。 “抱歉,我不知道仅仅是排位赛抓了你几次就叫针对,给你心态抓崩了实在不好意思。”商衔卿的位置离宿弃很近,两个人正常说话是可以收进麦克风里的,因此直播间里的所有人都真真切切听见了商衔卿接下来的那句话:“抓了宿宿前队友几次,宿宿不会生气的吧?” 宿弃当然不会生气,他巴不得商衔卿多抓风朗几次。 他听见商衔卿语气中淡淡的笑意,自己的心情也连带着好了不少,只当对方真的怕自己生气,连忙道:“不会的,我不会生气的队长。” 【宿神真的回答啊,这很明显的绿茶话术我家傻男人都能听得出来好吧。】 【宿神不会生气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商衔卿,你怎么能这么会。】 【没有人觉得风朗也很绿茶吗?宿神都说了不是他师傅,他还一口一个师傅的叫,在这恶心人呢?】 【不是吧,叫师傅只是尊敬好吧,没听风宝说吗宿弃有教过他怎么玩中单,叫一声师傅怎么了?】 【别吵了大家,你们快去看热搜,文化战队报名了线下的一个比赛,冠军可以直接拿到常规赛资格哎。】 “这样不会生气,那我做别的呢?宿宿会生气吗?”商衔卿忍不住逗宿弃:“我吃你中线你会不会生气?” 宿弃摇摇头:“不、不会的。” “把给你的蓝buff送给辅助会不会生气?”商衔卿靠近宿弃:“不帮你抓只和边路互动会不会生气?” 宿弃想了一下,虽然有点小难过,但不会生气,于是郑重说道:“只要不触及底线,队长做什么我都不会生气。” 【等一下,我好像嗑到了什么……】 【上面的姐妹等我,我好像也听到了不得了的对话。】 【这不对啊,他俩不是死对头吗?互动起来怎么能这么甜?还有,宿弃不是超级毒舌的吗?这个软软小可爱是谁?】 【啊啊啊不管你是谁,赶快从我宿神身上下来!】 “……”看完弹幕的宿弃:我真该想个招控制你们了。 宿弃手快关掉直播,正巧许杨和陈得水从楼上下来。 许杨扶了下眼镜:“大家打完这局先别开了,直播的也先暂停,半小时后去会议室开会。” 半小时后。 训练室只开了一盏顶灯,所有人围着长桌依次坐好,陈得水拿着平板和许杨站在最前面:“各位,这是我们聚在一起的第一个会议。” 许杨点头:“嗯对,没错。” 陈得水食指戳了两下平板屏幕,将上面的内容投屏到身后的大屏上:“你们也知道,距离选拔赛报名已经过去一个周,但我们的战队根本没有来得及上报。” “啊没错,那怎么办呢。”许杨道。 “现在想参加比赛就只剩下一个办法,那就是报名青藤杯比赛,冠军可以直接拿到常规赛的比赛资格。”陈得水将报名后出现的赛程找出来:“时间定在下个周周一,大家都没有什么问题吧?” 元曲和宋词摇头表示自己没什么问题,商衔卿问过比赛流程和参赛队伍后也表示没什么问题,只有唐诗和宿弃双双举手。 “怎么,你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陈得水问。 “教练,关于比赛我没什么问题了。”唐诗说完前一句话,紧接着宿弃就用“唐诗共享大脑”问出了困扰两人整整一分钟的问题。 “但是,我们想问,您和许经理一起进修了相声表演专业了吗?” “……”长达三秒的沉默后,一贯操着正经人设的陈得水绝望的闭上了眼睛:“许杨,你要是再趁我开会的时候接下茬,我就把你手机里珍藏的网络小说全部删掉!” “补药哇大人,草民冤枉啊!”手机里那些小说可全部都是许杨辛辛苦苦从网上求来的,有的还是已经没有链接分享的绝版,删掉它们可算是要了许杨这条老命。 他当下就抱住陈得水的胳膊来回摇:“你忍心看着我们爱情的结晶就这样消失于茫茫数据吗?” “你不要把我们的同人文说的那么恶心好不好!”陈得水看着一旁六双亮晶晶,充满好奇的眼睛,赶紧解释这个美丽的误会:“是许杨喜欢看网上写的小段子同人文,都是假的啊!” 其他几人异口同声,拉长声音道:“哇哦~我们都懂~” “……”陈得水:算了,毁灭吧。 …… 一周的时间足以让战队各个队员之间有了一点熟悉,这七天六个人一直在磨合,陈得水也约了不少战队打训练,终于在周日的早上宣布暂停训练准备出发去比赛场地。 临行前,宿弃重新登陆了“采九朵莲”的小号发布了一条微博。 ——鸽了,去和商衔卿度蜜月ing。 结果收到了粉丝们毫不留情的开大嘲讽,和商衔卿粉丝茫然的“?”。 因为是线下赛,所以许杨特意提前订好飞机票,赶在中午之前带大家去酒店。 八个人两两一间,许杨将房卡放在桌子上:“来吧孩子们,抽到谁算谁,看看你们之间的羁绊~” 宿弃悄悄看了一眼商衔卿,发现对方似乎也在看自己,赶紧收回目光,若无其事选了一张距离自己手边最近的房卡:“咳,就这个吧。” 紧接着商衔卿拿起宿弃刚才选择的另一边:“那我选这张好了。” “行,那我就选……”宋词的手在几张房卡上悬停,犹豫着该选哪一张,喉咙里的话滚了又滚,终于选定房卡,准备伸手拿时,身后的大厅响起了愤怒的喊声。 “宿弃,你去死吧!” 紧接着宋词便看到一个面色癫狂的男人从死角冲出来,用一个看起来就很重的书包径直砸向宿弃的右手。《 》 8、第 8 章 “宿弃,你为什么要出现在世界上,你快去死吧!”那男生一身黑,带着黑色棒球帽压下眉眼狂笑着,打算用尽全身力气将背包砸向宿弃的右手,背包里是他提前装好的石块,砸在普通人手上都会有骨折的风险,更别说本来就有伤的宿弃。 他就是要宿弃这辈子都打不了游戏! 场面顿时变得混乱起来,许杨和陈得水先是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三两步冲上去将那男生制服,反手压在地上。 可惜他们动作还是慢了一步,那男生似乎早就知道自己无法靠近宿弃,提前将背包甩出去。 “小心!” 宿弃想闪开,可是他的位置实在不好,前面是用来抽卡的桌子,后面就是一堵墙,左面是供客人们休息歇脚的沙发桌椅,右边是已经愣住动弹不得的唐诗宋词元曲三人。 他躲不开…… 下一秒,一个高大又带有安全感的影子挡了过来,宿弃下意识紧闭上了眼睛。 周围的一切都被他抛之脑后,除了分不清到底是商衔卿还是自己的心跳声,还有对方身上似有若无的花香味争先恐后钻入宿弃的鼻腔。 “商衔卿!”那一瞬间,宿弃对自己是否受伤漠不关心,脑子里浮现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商衔卿有没有事。 好在商衔卿是用背挡了一下,闷哼了一声后安慰似的拍拍宿弃的背:“没事,别担心,石头扔过来的时候挂到了桌角,有缓冲的。” “手都废了还要出来祸害人?你要不要脸?!”那男生趴在地上,即便动弹不得也声嘶力竭的喊着,如同发了狂的野兽一样,用尖锐的口吻咒骂着宿弃,那些不堪入耳的话几乎令空气凝固,大堂里来来往往的客人都停下动作朝这边注视着。 保安很快闻声赶来,押着那男生和宿弃一行人道了歉。 “报警吧。”许杨直截了当的说:“我刚看过了,那书包里除了石头,还有一把已经开了锋的匕首。” “不,不要报警,求求你们,不要、不要报警!”那男生被两个保安压着手动弹不得,一听见“报警”两个字才知道害怕。 他说的结结巴巴,似乎还没有从激动地情绪中抽离出来,一双阴沉的眼睛死死盯着被商衔卿护在身后的宿弃,咬牙说道:“我是附近大学的学生,求求你们不要报警,被学校知道退了学我就完了,我的人生刚刚开始啊……而且、而且宿弃不是没有受伤……” “你的人生刚刚开始,别人的人生就无关紧要了吗?”许杨一听这火上浇油的话更来气,叉着腰就开始输出:“万一你那破石头真的砸到了宿弃,或者砸伤了商衔卿,你赔得起吗你!知道他俩那双手上了多少钱的保险吗!?” 警察很快疏散了看戏的群众,带着那闹事的男生和许杨一起去做笔录,留下其他人在这里休息。 大家各自选好房卡,唐诗宋词元曲三个人神秘兮兮凑到宿弃身边:“宿神,你没事吧?” 宿弃看着这三个像是做贼一样的人,不禁失笑:“我没事啊,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 元曲围着宿弃转了好几圈,确定人真的没事才松了一口气:“虾窝以跳(吓我一跳)……” 听着元曲别扭的中文口音,宿弃嘴角笑意更盛,故意学着元曲的散装中文说:“窝要回房间睡觉啦,谁和窝一起鸭~” 唐诗看了看自己和元曲的房卡号码:“不是我俩,我俩是一起的。” 宋词也摇头:“我和乐府一起的。” 宿弃满怀希冀看向最后的陈得水:“教练……” “别看我啊,我和许杨是内定住在一起的。”陈得水连连摆手,拿出自己的房卡展示给大家看。 他们一对一对站在一起,那不就只剩…… 宿弃僵硬转头,商衔卿好整以暇看着他。 “队长……好巧啊。”宿弃认命闭上了眼,好吧,能和商衔卿一起住也算是幸运。 况且刚才商衔卿还替自己挡了一下,应该不像网上传的那么讨厌自己吧。 …… 一起回到房间后,商衔卿去洗澡,宿弃一个人躺在床上摆弄手机,战队群里陈得水发了一条信息,说大家要在没有比赛的时候保持手感,宿弃决定等洗漱完毕开一局排位。 正巧商衔卿洗完澡,围着浴巾走出来,宿弃目光落在对方微微发红的后背上,大脑完全没思考,扔下手机站起身来:“队长……” “怎么了?”商衔卿正在吹头发,吹风机“嗡嗡”的噪音在耳边响着,根本听不清宿弃说了什么。 “队长,你的后背还好吗?要不要涂点药?”宿弃的行李箱里有一瓶红花油,专治跌打损伤,不知道给商衔卿涂一点明天能不能好一点。 商衔卿吹完头发,放下吹风机转过身去:“不用,只是有点红,明天就好了。” “队长,下次再遇见这样的事,就不要管我了。”宿弃撇过脸去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语气变得有些愧疚:“不要因为我伤了你自己,大家会担心的。” “大家会关心我,同样也会关心你,宿弃,最近一段时间和你接触下来,我总觉得你有点奇怪。”商衔卿把额前的头发撩到后面,不紧不慢走到宿弃面前:“看起来嘻嘻哈哈,不过我总觉得你没有那么开心。” 下意识的防备让宿弃扬起嘴角,他想像平常一样说点什么轻轻揭过这个话题,只可惜他只是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被商衔卿稳稳抱住。 那一瞬间,世界似乎被按下了静音键,宿弃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大头娃娃在拿着喇叭反复循环——这是在做梦吧,是吧,一定是的。 宿弃能感觉到与世界唯一的联系,就只有商衔卿洗完澡之后带着水汽的温热体温,他紧张的不知所措,不受控制的抓住商衔卿垂落的浴巾一角,泛白的指尖在对方的注视下轻轻颤动。 “队、队长?”宿弃攥着商衔卿浴巾的一角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以至于手上力气不减,激动抬手想要抱回去的时候,连带着浴巾一起拽了下来。 宿弃:“……” 商衔卿:“……” 要不还是换个星球生活吧,地球已经再无自己的安身之所了。 宿弃自暴自弃闭上了眼睛。 没关系,人生短短几十年,很快就会过去的…… 长达一个世纪的数十秒之后,宿弃低下头:“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商衔卿没什么表情,“嗯”了一声淡定捡起掉在地上的浴巾重新围好:“嗯,没事……你去洗漱吧,教练说晚上打几把排位保持手感,要双排吗?” 宿弃低着头就跑,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好”就逃进浴室里。 “砰——” 浴室门被用力关上,宿弃大口喘着气倚靠在满是水汽的墙上。 他看见了! 不仅看见了,还不小心碰了一下!虽然宿弃是商衔卿的粉丝,但他可从来不知道商衔卿洗完澡之后,喜欢只围着一条浴巾出来。 “呼——都是男人,碰一碰很正常,没什么大不了的!”宿弃抱着头这样安慰自己。 喵喵的!不想了! 飞速洗完澡,宿弃换好睡衣做贼似的拉开浴室的门。 按照他预想的来,应该是他悄无声息潜入卧室,趁着商衔卿不注意钻进被褥然后假装睡觉,但是他忘了,自己洗澡之前答应过商衔卿要一起双排,于是,他自以为没发出任何声响走出浴室之后,迎面撞上了等他的商衔卿。 宿弃只好认命,吹好头发满是心事的上了号。 第一局两人几乎没有过多的交流,在游戏中打着信号赢得了比赛,第二局宿弃禁英雄时分神想了一会别的事,商衔卿就喊了他一声。 宿弃赶紧滑动鼠标,没经过脑子冒出一句:“禁,禁腹肌!” 商衔卿:“……” 宿弃:“……” 该死,他刚才说了一句什么? 商衔卿倒是不客气,直言道:“要摸摸看吗小狐狸?” “下次吧……”宿弃现在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脑子在后面疯狂追逐放飞自我的嘴。 宿弃羞愤欲死,禁完英雄把脑袋埋进被子里装鸵鸟,他脸上发烫,偏偏还听见商衔卿不轻不重的一声哼笑,脱口而出:“再笑就不和你玩啦!” 商衔卿笑得更大声。 气死人了,不就是出了个糗,至于笑这么大声吗! 宿弃有些郁闷,干脆捧着手机跑回浴室,片刻后,里面传出闷闷的喊声:“你自己在那里打,我去厕所。” 对局结束,宿弃退出游戏,正巧外面一阵窸窸窣窣的讲话声。 厕所离门口很近,宿弃和外面的人几乎只有一门之隔,因此那些自以为“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话全部落到宿弃的耳朵里。 “你说队长和宿神睡了没?” “窝不纸到,他萌两个的关系好到阔以一起睡吗?(我不知道,他们两个的关系好到可以一起睡吗?)” “你想啥呢,我说的是盖着被子纯睡觉的睡觉啊,‘你睡你的我睡我的’的那种!” “泥不春节!窝说的是他萌两个是四对头!(你不纯洁,我说的是他们两个是死对头!)” “哎呀谁让你没说明白,找个时间多练练中文吧。” 门口两个人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投入,完全忘了房间里的人可能会听见的可能性。 为了快点打断这两个人越说越偏的话题,宿弃毅然决然推开了门。 元曲和唐诗显然没想到宿弃会在这个时候打开门,本来身体靠在门上,现在没有了支撑点,双双摔进了房间里。 “哎呦喂,好疼!”唐诗趴在地上大嗓门喊了一声:“我光洁如玉的屁股!” 宿弃居高临下:“你们在我房间门口做什么?” 元曲从地上爬起来,在宿弃探究的目光下转了个圈:“哥,唐诗说窝要草人设,我载当餐吕少年。(哥,唐诗说我要草人设,我在当惨绿少年。)” 走廊的灯光有些昏暗,元曲就这样一身浅绿色倚着墙,活像一只大蜥蜴。 “惨绿少年是形容意气风发的青年才俊,你一身绿又把自己弄得惨兮兮是做什么?”身后,商衔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撑着门框好笑的看着打扮奇特的元曲。 宿弃离他很近,紧的几乎贴在商衔卿的胸膛,不过后者看起来似乎并不在意,还在和唐诗元曲聊天,他夹在中间退不出去又躲不开。 走神间,恍惚感觉有什么顶着自己的腰,宿弃僵在原地,脑袋“轰”一下炸开。 不会吧,不会是商衔卿的那个吧……《 》 9、第 9 章 唐诗和元曲是来叫他们下楼开会的,刚才官方放出消息,这次会有国际友人参赛,虽然只是友谊赛,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商衔卿让他们先下去,自己和宿弃换好衣服再下楼。 “你你你你——”没有了唐诗和元曲挡路,宿弃顿时如临大敌,直接弹射起步离商衔卿足足两米远。 商衔卿歪了歪头,语气平静:“嗯?怎么?我有这么可怕?” 走廊的灯晃了两下,宿弃悄咪咪看了看商衔卿刚才顶着自己的地方,这才发现,刚才是因为两个人贴的太近,自己睡衣后面的狐狸尾巴硌着了腰。 误会了…… 宿弃又暗自庆幸了一下,还好刚才没嘴快喊出来,要不然就不是只扛着火箭离开地球那么简单了。 换好衣服准备出发,宿弃按下电梯和商衔卿一起在门口等着,迎面走过几个睡眼惺忪的男生,为首男生见到宿弃后顿了顿,然后眼睛一亮,加快了速度冲向他身边语气雀跃道:“宿神!是活的宿神!” 怎么,朋友,你还见过死的? 宿弃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点懵,站在原地不知道做什么反应,商衔卿则是把人挡在身后,有些不悦的戒备着。 那男生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唐突,赶紧伸出一只手道:“商神,宿神好,我是猫猫头战队的队长兼打野梨花。” 他又介绍了身边的四个队友,分别是上单蓝猫,中单布偶,射手英短和辅助暹罗。 “你们好。”宿弃回握:“你们战队是开猫咖的吗?” 梨花嘿嘿笑了两声:“我们都喜欢猫猫啊,猫猫多可爱,世界没有小猫是不行的。” 宿弃对此表示同意,并对几个看起来就充满活力的男生们上升了几个好感点,毕竟喜欢猫猫的人能坏到哪里去呢。 商衔卿的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皱了下眉。 也许是商衔卿的目光太过炽热,宿弃很快意识到自己光顾着和这几个选手说话,忽略了他,于是转移了话题,试图将他拉入话题讨论。 “咳,那啥,这次比赛准备的怎么样?”宿弃碰了碰鼻子,悄悄朝着商衔卿的方向迈了一小步:“紧张吗?” 布偶眼睛亮晶晶道:“有一点点啦,如果宿神能鼓励我们一句……” 宿弃了然,看来这只小布偶也是自己粉丝了,对于粉丝,宿弃从来都是在自己能力范围内有求必应的:“加油,放平心态稳定发挥,你们可以的,赢了请你们吃猫条~” 说着,他用手肘碰了碰商衔卿,示意对方也说点什么。 商衔卿收到了宿弃的暗示,但他不想和其他人寒暄,只随意点点头,就继续拨弄手机了。 电梯从楼下升上来,门打开的一瞬间,里面的人猛地抬头看向最前面的宿弃,几秒之后,和队员们交换眼神扯着嘴角意味不明一笑。 这样的表情让宿弃很不舒服,从小到大的经验让他的第六感拉响了警报,他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友好的笑容。 事实也正如他猜想的那样,梨花带着队员走进电梯,身后的人突然出声:“是宿神吗?久仰大名啊。” 宿弃在记忆中翻找许久,才想起这张糙汉一样的脸:“艾索战队的中单,霸王。” “呦,没想到宿神认识我啊,真是感到荣幸。”霸王挤开旁边的人,一直到宿弃身边,带着刻意的关切:“听说你手废了,要不要我替你按楼层啊宿神哈哈哈哈哈哈……” “啧,你礼貌落家了吗?”宿弃嫌弃的挪了挪步子,和霸王拉开距离。 霸王猛地抬头看向宿弃,下颌线绷的死紧,垂在身侧的手指捏的泛白,他喘着粗气,控制不住的想抬起胳膊给宿弃来上一拳。 同行的队员见状,赶紧出来和稀泥:“宿神不要太较真啊,我们老大也是关心你啊。” 宿弃恨不得当场翻一个白眼:“你们的恶意我心领了,希望在赛场上也能得到你们的关心,前提是你们没有被wh战队打崩。” 这人简直脑子有坑,宿弃无奈,难道是以前哪一场比赛把他们战队零封了?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大的仇恨和恶意。 他暗自摇头,不打算纠结这些没有用的东西,按下楼层拿出手机。 “嚯,宿神太傲了吧,连话都不愿意说吗?”霸王的队友从后面小声嘀咕着。 “假清高呗,打电竞的手废了,那不就像是运动员没有腿了。” 电梯里很安静,这句小声的吐槽被在场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气氛一下子紧绷起来。 暹罗是个暴脾气,当即看向霸王一行人,试图用眼刀震慑住对方:“靠,你踏马说什么呢?有种你再说一遍!” “我就说了怎么着,宿弃手废了还不让人说了?”霸王暴起:“在这里横什么,有本事在赛场上杀穿我们啊!” “哎呦我凸(艹皿艹)”梨花咬着牙就要上去和霸王理论,经过宿弃时被拉住手腕才停下。 “别冲动,赛前动手会禁赛。”宿弃把梨花护在身后,示意他别冲动,他自己的事情还是应该自己解决,牵连几个孩子算什么。 宿弃眯起眼睛轻笑两声,正当霸王一行人以为他要一笑了之的时候,他深吸了一口气:“你这么小就确诊小年痴呆了吗?” 霸王很显然没反应过来,茫然的问了一句:“什么?” “没听清吗?我说,你是六边形废物。”宿弃凌厉的目光上下扫视着面前这位糙汉,语气微微一沉,带着一丝慵懒上扬的尾音:“听清楚了吗?还需要我再重复一遍?” “你!”霸王在队内都是被队友和教练捧着的,平时说话也随心所欲,哪里受过这样的气。 被捧在天上飘着的霸王被人骂了废物,脖子上青筋瞬间暴露出来,挥着拳朝宿弃砸去,他才不管什么禁不禁赛,只要这一拳砸下去能解了气才最重要。 其他人都来不及反应,霸王的队员也来不及阻拦,眼看着这一拳要结结实实落在宿弃脸上。 被愤怒侵占大脑的人是不顾后果的,霸王这一拳没有收着力气,完完全全是冲着把人打伤去的,然而,在所有人紧张的视线中,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轻松握住了霸王的胳膊。 “听说,你想让wh战队在赛场上杀穿你们?”商衔卿甩开霸王的胳膊,像甩开什么令人厌恶的东西,他目光凌厉的盯着,迫使霸王不敢与他对视,随后带着上位者的威压靠近对方:“第一次听见如此好实现的愿望,wh会满足你们的。” “商、商神?”霸王不似方才那样强横逼人,被商衔卿挤到角落里也敢怒不敢言,只能试图为自己辩解:“您不是也讨厌宿弃?” 宿弃闻言忽然抬眸,也探究的看向商衔卿。 “我从来没发表过任何关于‘讨厌宿弃’的言论。”商衔卿道:“造谣传谣也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他不想再多言,用自己的身体把宿弃和其他人隔开,然后附身靠近宿弃的耳朵。 “有没有受伤?”商衔卿低沉好听的声线钻进宿弃耳朵里,每说一个字,唇齿间的热气都会争先恐后洒在宿弃的耳廓,激起一阵战栗。 宿弃只能本能的摇头。 “身体哪里不舒服要和我说,不管是作为队员还是朋友。”商衔卿压了压宿弃翘起来的头发,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肩。 这下不止宿弃呆在原地,猫猫头战队的五人和艾索战队的五人也目瞪口呆,一直等电梯门打开,商衔卿先带着宿弃离开了。 陈得水说开会的地点定在他和许杨的房间里,商衔卿带着宿弃赶到的时候大家已经到齐并人手一份外卖。 “哥!这边!”唐诗放下手中的饭盒朝着宿弃招手:“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就点了和大家一样的,亲爱的许经理说一边吃一边开会。” 宿弃看了一圈房间,没看见平时叽叽喳喳的许杨,问:“许经理还在警局没回来吗?” “早就回来了,许经理只做了个笔录就回来了,不过刚才他偷看自己和陈教练的十八加同人文,被大家发现,害羞躲起来了。”唐诗笑嘻嘻:“哥,你想不想看,我有看到过你和队长的同人文喔~” 和商衔卿的……同人文? 宿弃不知想到了什么,耳朵发红。 “嗯?好可疑噢,小宿宿,你在害羞?”唐诗用“我已看透一切”的眼神扫射过去:“任何八卦都别想逃脱我的法眼!” “啧,闭嘴,再说话我往你电竞椅上涂风油精。”宿弃嫌弃的躲到商衔卿后边,探出个头:“顺便往你键盘里倒跳跳糖!” 唐诗傲娇:“切,幼稚,这些都伤害不了我钢铁般坚毅的心。” 商衔卿笑了一声:“嗯,他不怕那些,他怕的是别人半夜偷吃他外卖。” “队长!你怎么能把我的弱点暴露给敌人!”唐诗大声嚷嚷起来,一下子把自己摔在陈得水的床上来回翻滚:“啊啊啊啊啊,都欺负我,讨厌讨厌!” 一边的元曲吃完饭盒里最后一口米饭,弱弱举手:“窝觉得窝萌应该需要更多的团购披萨……” 陈得水意外的看过去:“元曲,你没吃饱吗?这里还有一份新的没开封,你要不要吃?” 元曲这才意识到自己貌似说错了,赶紧打开手机上的翻译软件,然后对照上面的字慢慢说:“我觉得,我们应该需要更多的团队合作。” 空气安静了几秒,紧接着传来晚上的第一声爆笑。 宿弃站在商衔卿身后笑的前仰后合,还顺手拍了几下他的后背。 “泥萌补药笑啦!”元曲羞愤欲死,干脆把自己埋进陈得水的被子里,谁叫也不回答。 最后,闹剧以陈得水点了十份水果披萨结束,大家自发收拾好垃圾,准备开始晚上这个重要的会议。 陈得水把手机文件转发到战队群里,那是一份青藤赛的赛程表,明天第一场就是wh战队,好巧不巧,对战的战队宿弃熟悉的很。 ——艾索战队。《 》 10、第 10 章 第二天早上,青藤赛正式拉开帷幕,第一场就是wh对战艾索,许杨敲锣打鼓的把人叫起来在大厅集合,宿弃一脸懵掀开被子,意识久久不回笼,直到看见商衔卿洗漱好从卫生间走出来才一个激灵。 对!今早有比赛! 昨天开完会回到房间宿弃困得不行,几乎是倒头就睡,夜里反反复复梦见被一个看不清脸的怪物推下楼梯,导致他根本没睡好。 顶着一个鸡窝头洗完漱之后宿弃才后知后觉他没形象管理。 完蛋了,形象崩的十万八千里了。 宿弃生无可恋抓了抓头发,意外发现门口几双狗狗祟祟的眼睛。 被发现的队员们也没有不好意思,纷纷跳出来围着宿弃转圈,唐诗最为跳脱,像风火轮似的转完之后狐疑道:“咦?居然没有伤痕?” “没睡醒吗?你在说什么鬼话?”宿弃假笑:“大早上不去吃饭,来我房间门口偷窥做什么?” “清汤大老爷啊,是你和队长太慢了,教练才喊我们来看看的。”唐诗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倚着门框挑眉:“不对啊,按理说不管是在地上打架还是在床上打架,都应该会留有痕迹才对啊,难道……你们是在厕所里打架的?” “……”宿弃真的很想问问唐诗脑袋里有没有装点有用的东西,可是商衔卿还在房间里,他已经崩过一次人设了,不想在有个“说话很刻薄”的标签,无奈动了动唇,最后叹了口气一言不发。 算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 比赛位置安排在距离酒店不远处的场地,许杨开车带着一行人到达场馆外面后,嘱咐商衔卿带好队先进去,自己去停车。 陈得水作为教练已经早早等在属于他们的休息室,宿弃一开门就看见他满脸疑惑的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问了一句才知道,原来陈得水刚才去厕所的时候遇见艾索战队的经理和队长了。 宿弃一下子就猜到发生了什么,不外乎是艾索队长霸王昨晚回去和他们经理告状,然后今天就在厕所里“偶遇”了陈得水,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当然了,陈得水根本就不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以他的视角来看,就是自己正在上厕所,然后就被接下来要打的战队堵在门口挑衅。 他有点怀疑人生了:“我们战队现在已经这么不被看好了吗?” “怎么说?”商衔卿问。 “居然被人堵在厕所挑衅,这口气我可咽不下去。”陈得水从椅子上站起来,在一字排开的队员面前来回踱步:“小商组建新战队被人小瞧,小宿意外伤了手不被看好,现在两个人又以死对头的身份在同一个战队,你们知道网上的评论怎么说的吗?‘真怕他们打着打着就真人solo了’,‘两个曾经的神现在沦落到带着新人打青藤杯了’看看,你们甘心吗?!” “教练,我觉得这些不足以调动他们的情绪。”宿弃默默举手:“你看看他们半死不活的样子。” 陈得水看了看装鹌鹑的元曲,玩手的宋词,憋笑的唐诗,还有盯着宿弃发呆的商衔卿,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驳。 宿弃把昨晚在电梯里遇见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然后迈出两步和陈得水成一排,收起了平时挂在脸上的笑容,严肃道:“他们可说了,要在赛场上杀穿我们呢。” “!!!”唐诗宋词元曲:“不可能!” 宿弃深吸一口气点头:“对,不可能!虽然只是青藤杯,但只要能得到冠军,就能拿到国内选拔赛的门票,你们不想打国赛,不想当世界冠军吗?” 怎么可能不想呢,一群十几岁二十几岁的孩子披星戴月,凌晨三四点还在训练室专注训练,每个人都保持着日均十五小时的训练量,只为了磨炼每一个连招0.01秒的误差,计算游戏中的每一处数据,就是为了能够站在“金雨”中捧着属于他们的冠军奖杯,证明他们可以做到。 他们每个人,都想成为冠军。 宿弃的一番话让几个刚才还有些懒散的队员打了鸡血,“噌”一下站起来,表示现在就要上场去,把艾索战队打的满地找蓝buff。 …… 早上八点,所有人调试好了外设,戴上耳机准备战队成立以来第一场正式比赛。 宿弃的键盘是特殊的定制款,导播特意切了好几个镜头给他,他把外设装好之后清了清嗓子:“咳,键盘,电脑,鼠标,听好了,这不是娱乐赛,我再重复一遍,这不是娱乐赛,接下来你们要好好表现,都听懂了吗?” 坐在他旁边的商衔卿察觉到他有些紧张,笑着敲了敲话筒。 “队长?”宿弃喊了一声。 “加油,小狐狸。”短短五个字说起来,比任何安慰的话都有用。 这是宿弃第一次听见队友给他加油,以前在飓风战队的时候,都是听他们笑嘻嘻说让自己带飞之类,或者就是埋怨自己在赛场上出风头,掩盖别人光芒的指责了。 宿弃舔了舔尖牙,回以微笑,他下定决心:“队长,一起加油……拿到冠军之后,我、我有一件东西想给你。” 粉红泡泡簌簌往外冒,两人之间的气氛也因为宿弃不小心的结巴变得微妙起来。 “咳咳,我们还在呢~”唐诗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喔喔喔喔喔喔~嘻嘻,嘿嘿~” 宋词脑袋慢半拍:“怎么队长只和宿神说了加油?” 元曲也凑热闹:“窝也要假油,泥萌对窝说一声假油!(我也要加油,你们对我说一声加油!)” “……”宿弃眼睛冒火:“啧,怎么哪都有你们!” “这可是比赛,当然得有我们!”唐诗笑得更开心:“不过现在情况特殊,我就不和你们斗嘴啦……大家,加油啊,一切为了梦想,为了胜利,路虽远,行则将至,事虽难,做则可成!” “加油!” “假油!” “元曲,比赛结束后你去练习普通话!” 青藤杯的官方直播间里,弹幕一条接着一条,还有预测双方胜负的有奖竞猜,不过压wh战队获胜的人始终不如艾索战队多。 【虽然我是商神的粉丝,但商神的战队debuff实在太多了,看起来就不像是能赢的样子。】 【艾索战队作为一个新崭露头角的战队,最近一段时间的状态非常好啊,上次蓝锁杯也得了冠军呢。】 【这个“也”字用的妙啊,比赛还没开始,冠军就像是已经被艾索战队收入囊中了一样。】 【宿神右手废了到底是不是真的啊,会不会影响这次的比赛?】 【你们看宿神的键盘,好像和其他人的有些不一样啊。】 【等一下,宿神的键盘好眼熟啊,我之前粉的一个主播貌似用过一样的。】 【前面的等等我,你说的是不是小白莲……可是小白莲是宿弃的黑粉啊。】 赛场上开始bp,陈得水带着耳麦站在选手们身后,他的额头上浸出细密的汗珠,似乎有些紧张的吞了吞口水。 《山海》的bp规则一共分三轮,先手和后手由战队任意一人和对方派出的人猜拳,胜利的人可以选择是先手还是后手。 wh战队这边让宿弃上场,艾索那边选了队长霸王。 一局定胜负,宿弃看了看霸王扬起的单边嘴角,面部表情避开摄像头打了个哈欠,好像在说打他们艾索战队根本不需要耗费任何心力,甚至有些无聊。 猜拳是霸王获胜了,他略带嘲讽的转身,回到自己的战队。 他们选择先手bp,率先ban掉了商衔卿的本命英雄墓狐,又犹豫着ban掉了宿弃的本命白泽。 wh战队这边商量过后ban掉了对面一个群控的上单和一个开团能力强的辅助。 双方开始选择英雄,队内商讨很激烈,艾索战队那边眉飞色舞的讨论线上的套路,霸王更是自信满满告诉打野不用帮抓,他自己就能单杀宿弃。 wh战队语音频道也吵吵闹闹,不过他们讨论的不是游戏套路和作战计划,而是昨晚陈得水点的那十份水果披萨。 唐诗一个人吃了两个半,最有发言权:“我宣布,水果披萨就是世界上最难吃的东西,榴莲披萨除外!” “我觉得你的观点太过武断,榴莲披萨固然好吃,然芒果披萨才是世间绝品。”宋词昨晚吃的就是芒果披萨,那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当然,仅限他自己认为。 元曲也加入唇舌斗争中:“nonono,披萨,嗨史荣松的嚎次!(披萨,还是肉松的好吃!)” 宿弃很想问一句,难道你们不知道队内语音之后也是会外放的吗,但他忍住了,只是小声反驳:“我觉得,还是培根披萨最好吃。” “……”商衔卿:行,记下了。 这一局按照前几天研究的阵容和实际结合,wh战队选了打野人面鸮,上单计蒙,辅助西王母,射手毕方,以及中单——相柳。 正如宿弃想的那样,相柳这个英雄一出现引起了轩然大波。 解说a和解说b都愣了愣,十分不解看着宿弃按下了确定。 好在他们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很快就拿出专业水平来。 解说a最先反应过来:“大家早上好,欢迎大家来到青藤杯的比赛现场,我是你们的老朋友,解说a。” 解说b立刻跟上:“我是解说b。” “今天让我们一同开启这场指尖上的竞技盛宴。”解说a:“可以看到,第一场就是由我们商衔卿,商神建立不久的wh战队,对战注入了新鲜血液的老牌战队,艾索。” “没错,艾索战队在之前的蓝锁杯是一举夺魁打出了名气啊,这次对上商神和宿神的战队,又会擦出怎样的火花呢?”解说b进入状态:“好的,双方bp结束,艾索战队拿到了一套前期非常强势的进攻阵容,而wh战队则是选择了偏后期的发育组合,艾索战队能否在前期打出优势迅速终结比赛?wh战队又是否能顶住压力将比赛拖入自己的强势期呢?” 事实上,wh战队的众人根本没想过将比赛拖入后期,只要前期发育起来,中期拿了远古生物就能平推艾索。 宿弃选下相柳这个英雄也是因为强控比较克制敌方的打野,只是他没想到,对面中单霸王选了一手专门解控的中单工具人。 不过没关系,宿弃打这个游戏这么多年,计算敌方英雄cd时间和冷却还是不在话下。 场上两名解说看到镜头给了宿弃的特质键盘,顺便提了一下一年前手受伤遗憾休赛,弹幕也全都是安慰和不解的话,一直到一大批看不出是不是竟粉的账号涌入直播间。 【风风说的就是他?】 【还真是个白眼狼,自己有战队不回,反而跑到别人战队去帮忙。】 【整整一年不联系前战队,还反唇相讥,这wh战队中单就这人品啊?】 【……】 休息室里窥屏的许杨一下就意识到不对劲,跟着第六感点开了最讨厌的直播间,果然不出他所料——风朗在直播装绿茶!《 》 11、第 11 章 好在风朗的直播才刚刚开始,影响还不是很大,暂时不会影响到wh战队的这场比赛,许杨暗自松了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戳戳戳拨了一通电话。 赛场上。 宿弃操纵着相柳来到中路一塔美滋滋和对方中单抢线,这个英雄的控制很多,但也很脆皮,没有半个位移,后期发育起来和队友配合打团能力很强,但前期弱的伤害不如辅助,如果再被刻意针对,根本没有后期可言。 显然艾索战队的打野也是这样想的,为了针对后期阵容,他们平常可没少做训练,他打完蓝buff之后卡住兵线视野,在中路草丛中等着宿弃,毕竟这种没有位移的法师最好抓。 【什么情况啊,相柳?宿弃为什么会选这个垃圾英雄啊?】 【可能是想输了比赛之后,将过错都推到英雄身上吧。】 【不是,你们没看上次宿神和商神的游戏直播吗?宿神这手相柳简直出神入化。】 【谁懂啊,本来是想看宿弃和商衔卿在赛场一言不合就打起来的,但是总觉得两人气氛怪怪的。】 【懂,这就是传说中的“暴风雨前的宁静”吧。】 质疑的声音有很多,掺杂着由风朗恶意引导网友的不友好言论,弹幕一时间乌烟瘴气。 不仅仅是wh战队的粉丝,不少路人都看不下去,纷纷下场辩驳。 大屏的镜头先是切给了艾索战队的打野,又切到宿弃,台上的两位解说很快就明白了导播的意图。 解说a:“很振奋也很让人惊讶啊,wh战队的秦文,也就是我们的宿神,居然选择了相柳这个英雄。” 解说b:“没错,据统计,相柳在常规赛乃至世界赛的登场率都少得可怜,并且胜率为0,可见这个英雄在赛场上强度不高。” 解说a:“不过只要前期平稳发育,后期配合队友打团还是有可能获胜的……哎?可以看见艾索战队的打野拿完蓝buff直接蹲在中路草丛里,这是要和自家中单越塔强杀二级的相柳吗?” 所有拥有上帝视角的观众都为宿弃捏了把汗,毕竟没有位移的英雄自保能力很差,更何况相柳没有爆发伤害,想要在塔下进行反杀,还是两个人简直是天方夜谭。 那边唐诗眼睛瞪得老大,他用计蒙清完线本来是想扰乱敌方打野吃野怪,结果就看见敌方打野“嗖”一下钻进中路草丛里蓄势待发。 “哥,你小心,打野去抓你了。”唐诗只好回到对抗路吃下一波兵线。 宿弃“嗯”了一声:“我知道,他们以为我是团队的短板,又不想我们后期发育起来,肯定会来抓我的。” 他假意向下游走,实际上早就紧绷着精神,随时准备使用闪现逃生。 艾索战队的打野和霸王上了套,直接从草丛里窜出来,想要拿下一血,与此同时宿弃几乎是毫不犹豫的使用了闪现回到了塔下。 霸王的所有技能都落空了,但他太想杀死宿弃,咬了咬牙选择了抗塔,让自家打野继续进攻。 宿弃早就猜到自己会被敌方这样“重视”,没有多言在自己脚下放了一个控制,又飞速买了一件小物抗装备,整个操作行云流水,好像根本不需要大脑思考一般。 只要艾索战队的打野还想继续越塔杀死自己,那他必定要触碰到宿弃脚下的控制,整整三秒长的控制,就算是有霸王给他抗塔,他也不可能活着离开。 趁着这个间隙宋词帮元曲卡线,元曲笑哈哈操纵着英雄跑到对面野区,美滋滋收掉了敌方红buff。 艾索战队的打野并不知道等着他的是多大的损失,他杀红了眼,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宿弃的人头,根本管不了那么多。 还是队里的上单提醒了一句别上头,可惜霸王不想就此作罢,冲着自家打野吼道:“怕什么!他又没有位移,我上去帮你扛塔!” 艾索战队的打野心一横,也觉得霸王说得对,放了技能就上。 正如宿弃所想,几个控制的位置都恰到好处,将对面打野困在原地动弹不得,而霸王这会已经残血,只要再多抗一下就会死在这里,他只能撤出去,回到自家一塔下吃沙棠(回复血量和蓝条的血包)补状态,然后找机会清掉即将进入防御塔的兵线。 艾索战队的打野被宿弃控死在塔下,不单单是亏了野区,还将战队的气氛弄得很僵。 “漂亮啊,厉害!”唐诗“芜湖”了一声,拉了宿弃的视野:“哥,你刚才那波预判怎么做到的?” 宿弃操纵着英雄在兵线面前转了两圈:“有手就行~”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虔诚的感叹了一句:“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还好这句话不会被艾索战队的队员听见,否则一定会扛着八百米大刀,跑到wh战队基地和宿弃血拼,打个你死我活才肯罢休。 宿弃清完兵线准备去下路支援,恍惚间听见商衔卿的轻笑,虽然只有短短一声,但他能肯定,一定不是自己的幻觉。 意识到刚才好像在商衔卿面前说了骚话,宿弃后知后觉的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替三十秒前的自己找补:“那啥,其实吧,我刚才让王富贵上身了,那些话都是王富贵说的……你们信吗?” 元曲问:“汪富贵是谁?” 宿弃:“唔,我之前养的狗子……” “……”其他人:合着您老养的狗子天赋异禀呗。 几个人闲聊着,宿弃已经赶到发育路提前在草丛里面放好控制,只等着残血的敌方射手和辅助自己撞上去了。 宋词和元曲一下就明白宿弃的意思,用技能和走位将人逼到宿弃技能的边缘去,然后和人对打。 “可以上可以上,元曲,你顾好自己的血量,我要上了。”宿弃的一切战术都很果断,从来不会犹豫,也正是因为如此,每一个节奏点都把握的恰到好处。 这场单方面碾压式的虐杀毫无悬念,宿弃扬起嘴角,神采奕奕,带领队伍拿到前期的优势。 另一边商衔卿和唐诗相互配合钳制住艾索战队的上单和打野,让两人受制不能离开gank,很快就把艾索战队的前期体系打崩,最后拿了两条远古生物,又buff加成,获得了第一场的胜利。 休息室里,宿弃眉飞色舞站在门:“估计艾索战队的中单现在该气的骂娘了。” 说着他捏起嗓子使相:“他一定在休息室这样说,咳咳,文化战队那小子玩的真脏,心真黑啊……” 其他人有点想笑,但他们在陈得水威慑的目光下保持住了苹果肌扁平,而陈得水,作为最稳重的教练,为了让唐诗消停下来,他干脆抄起手边的软抱枕砸过去。 “经理!许哥!别打别打,我错了!”宿弃滑跪认错,虽然他并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休息的时间不长,选手们除了去上厕所,基本都会在休息室里讨论下一局的战术,wh战队也没有人离开休息室,不过他们也没讨论战术。 手机早就被许杨收走了,五个人百无聊赖坐在沙发上,四仰八叉看着天花板,只有陈得水一个人在负重前行。 “啧,你们说,下一局对面会不会禁我的相柳啊?”宿弃眯起眼睛笑了笑:“如果他们要禁掉我的相柳,是不是会把我的本命白泽放出来?” 宋词闭上眼睛:“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躺平了?讲真,每次看见宿神露出这样的笑容就一定会有人遭殃。” 唐诗:“会不会说话,职业选手哪里有躺平的?说的专业一点,那叫莫名其妙享清福!” 旁边一直欲言又止的商衔卿突然坐起来,有些严肃的看着宿弃:“小狐狸,你是不是有件重要的事情忘记了?” 赛前宿弃说有个东西要给他,虽然说的是比赛结束拿下冠军在送,但这种小比赛拿下冠军还是轻而易举的,提前知道或者拿到的话…… 天知道商衔卿已经想了一整局了。 宿弃虽然正在看天花板,但对于商衔卿的声音一向敏感,不用看也知道是谁在说话,一个激灵站起来开始头脑风暴。 忘记什么重要的事? 温水?带了。 增高鞋垫?穿了。 队服?脏了…… 脏了?! 宿弃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看着自己队服下摆那块已经晕开的大片黑色污渍陷入了沉思。 “哎?小宿,你的衣服怎么了?”陈得水也发现了,宿弃的衣服下摆污渍实在有些明显,一会上场的话不能穿这件,他看向其他人:“你们有谁带了多余的队服吗?先给小宿一件。” 唐诗骨架小,他的队服宿弃根本穿不进,元曲的骨架大,长得又高,宿弃穿他的衣服像小孩偷穿大人衣服似的。 陈得水视线一转,落在了宋词身上:“宋词,我记得你喜欢打比赛时带上一件备用……” 宋词点点头,转身去找自己的背包,还没来得及把队服拿出来,就已经有人先他一步过去。 “我这里有。”商衔卿从背包里拿出一件折叠的整整齐齐的外套:“小狐狸,穿我的吧。” 宿弃也没推让,接过带有商衔卿身上独特花香的外套,低着头小声道谢:“谢谢队长。” 实际上,商衔卿也比宿弃高了不少,后者换了外套挽起袖子,让宽松的衣服看起来更加不伦不类,没比穿元曲的队服好到哪里去。 但宿弃不想换,他想……穿商衔卿的衣服上场。《 》 12、第 12 章 赛场上有专门录像的摄像头,也有负责现场直播的摄像头,但不管是哪一个,都能清清楚楚的照着宿弃队服上大大的“wh-hanfu”,这几个字母整齐的排列在宿弃的胸前,旁边还有wh战队的队标。 不止观众席,还有线上的直播间都发现宿弃的衣服貌似不是他本人的。 【什么情况,宿弃穿了商衔卿的队服?】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其实他们刚才打了一架,然后获胜的人奖励是穿上输掉的人的队服……对不起,我编不下去了。】 【其实还有一种可能,或许你们知道男友衬衫这个东西吗?】 【不可能啊,绝对不可能,我以我十年单身做担保,这两个人绝对没有可能。】 【绝对不可能,来人,把邪教叉出去!】 【这两个人不是死对头吗?】 【话说,时间久了,我真的有点想不起来,他俩为啥是死对头来着?】 没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来,但他们都坚定不移的相信,这两个人绝对有过节,就是你死我活的死对头! 身为“死对头”的两位主人公这会正在赛场上准备第二局的比赛。 bp阶段正常选禁英雄,这一次艾索战队果然把宿弃上一局使用的相柳给ban掉了,与此同时,他们选择放出白泽。 不是头皮硬,而是霸王自信拿出了所有英雄中最克制白泽的英雄——他的本命“祝融”。 场上,霸王的粉丝一阵尖叫,喊着的加油口号也一声比一声大。 宿弃作为上一局表现亮眼,又自带流量和话题的选手,导播自然而然将镜头放在了他的身上,只是镜头中的他完全看不出来被英雄克制的不悦。 进入地图中,宿弃买好小件装备到线上抢线,然后正常支援边路,检测选手的心率在正常值范围内几乎不动,连两名解说都忍不住感叹。 解说a:“秦文的心态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心率稳定……”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大屏里的宿弃偏了偏头,自以为动作幅度不易察觉,像痴汉一样低了低头深吸了一口气,紧接着心率有所上升。 宿弃不知道自己的动作在大屏上,在直播间的镜头里到底有多明显,他整个人被商衔卿的衣服包裹住,鼻腔里都是淡淡的花香味,起先他还能忍住,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清兵线补尾刀上,可是商衔卿在指挥的时候会一直说话,他就不受控制的在意身边的香味。 只偏头吸一口应该没人看见的吧。 宿弃歪着头,保持着胸有成竹的表情,然后大庭广众之下深吸一口气。 好香! 是商衔卿的味道。 宿弃终于安下心来,将注意力重新投入比赛之中。 【救命,我刚才看见了什么,我要笑死了。】 【宿神不会不知道摄像头在照着他吧?这么大胆吸了一口?】 【有点像变态哈,不知道宿神会看比赛回放的时候是什么表情,希望文化战队的经理录段视频放在大眼仔。】 【前面的姐妹大胆一点,我们直接让宿神开直播看这个片段回放!】 人设险些崩塌的宿弃浑然不知,和商衔卿配合着收掉对面射手和辅助后,从自家野区绕回中路吃线。 “上单不见了。”唐诗出声提醒:“最后的视野消失在他家一塔下。” 宿弃:“又来抓我了?不厌其烦啊,唉,求生活善待二旬小人。” 小地图上没有了艾索战队所有人的视野,宿弃猜测对方不是在打远古生物就是在草丛蹲人,但是他们射手和辅助已经死亡,兵线也没有优势,现在开龙实在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场外,拥有上帝视角的解说却明白了艾索战队这一波的打算。 解说a:“艾索战队虽然没有线权,但法师是个进攻型法师啊,这波可以看见,艾索战队仅剩的三人选择放弃一路兵线,来中草卡视野gank……wh战队法师秦文一个技能清掉兵线,紧接着对抗路支援,想要到达对抗路,势必要经过艾索战队占草的这个草丛啊,此时艾索战队的射手和辅助也已经复活赶往中路,这是要开启一波小团战了吗?” 解说b:“wh战队的打野汉赋此时在挂边,这么短的时间内赶到中路不太实际……艾索战队的辅助大闪开团,其他人也是紧跟其后啊,哎!秦文居然躲开了!他几乎是和辅助的控制技能同一时间使用了闪现!让我们回放一遍……” 宿弃的心率已经达到120,刚才他猜到艾索战队的人会来蹲自己,但他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人。 他的心一阵阵发紧,像是下一秒就会从身体里蹦出来,他粗略看了一下,五个人,艾索战队的五个人全部都在中路等着自己。 “我还挺有牌面哦~”宿弃眯起眼睛笑了,敲打键盘的右手用了用力:“你们推塔吧,我自己可以。” 宋词有些担心:“宿神……” 唐诗适时站出来:“别犹豫啦,拜托,宿神用的可是本命白泽哎!而且你们看,队长都没说什么呢。” 商衔卿有足够的信心,他知道,赛场之上,只要宿弃作出承诺,就有百分百的把握可以做到,他从不在赛场上食言。 艾索战队五个人心态有些崩,霸王的脸一瞬间气的通红,作为队长不但没起到安抚作用,还反过来让队员背锅,紧捏着鼠标质问辅助为什么冲动。 “队长,要不咱们先去清线吧,抓不死……”艾索战队的辅助小声提议,很快又被霸王一句话呛回去,只能默不作声等待大招cd。 霸王冷笑两声:“这次不踩着宿弃上位崭露头角,那边可就要撤资了,你们也不想自己的梦想就此止步吧。” 艾索战队也是个新组建的战队,上次蓝锁杯一举夺冠崭露头角,有几个投资方找上门说愿意赞助,但前提是和wh战队一场比赛的时候,不留余力针对宿弃。 其他人没办法,只好按照霸王的意思绕一个假视野,重新回到中草蹲人。 场外两位解说惊讶,连现场观众都知道,艾索战队没能成功gank宿弃,最优解应该是回到线上,但他们没有,他们舍弃了两路兵线和野区,只为了抓死一个法师。 解说a:“可以看见,艾索战队五人没能成功抓死秦文,但他们没有回到各自的分路去,他们还想抓秦文!” 解说b也只能继续帮着往下圆:“是想给秦文一个回马枪,来个措手不及吗?” 此时,场上艾索战队五人气氛越来越凝固,根本没有一个人愿意打信号,队伍频道也一言不发,眼看着辅助的大招cd就要好了,他在草里调整了一下站位,冲了上去。 闪现的cd远比大招的cd长,宿弃即便反应过来也不能闪躲,只好利用白泽的被动规避关键控制,将自己调整到比较安全的地方。 他操控键盘的右手一下子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剧烈跳动的心脏也在这一刻紧的发疼。 他知道,自己右手的伤复发了。 “速战速决。”商衔卿冷下语调:“狐狸,你的手……” 宿弃眯起眼睛笑了笑:“没事啊,才刚打了一局而已,我又不是什么六边形废物。” 他语气轻松,表情也是风轻云淡,对于胜利势在必得,如果不是微微颤抖的尾音,还真让人听不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果然,商衔卿脸更黑了,沉默着一言不发,加快了赶往中路的速度。 艾索战队已经开始发起下一轮的进攻,霸王让没有了大招的辅助抗塔,自己则是操控着英雄准备越塔强杀。 双方的经济差太大,又没有六神装,霸王的一套技能无法秒掉宿弃,反倒让自己的队友状态变差,但他不在乎,只要能搞垮宿弃,最好能让对方右手的伤复发…… 霸王冷笑着勾起了唇角,就算拿不到常规赛的比赛资格也能得到一笔不菲的奖金,至于队友们那不值一提的梦想,算了吧,梦想能值几个钱? 宿弃强撑着在塔下进行反击,计算着霸王使用英雄的技能cd,半血反杀了霸王后顺带收掉了辅助的人头,他紧紧绷着下颌线,竭尽全力保持着冷静,呼吸也因为恐惧与疼痛变得急促起来。 他虽然强撑着,但没多说一句话,晃动着鼠标还想继续,只要前期有了经济优势,后期就会滚雪球,ao3的赛制,再赢下这一局就结束了。 “狐狸,我们是一个队伍。”商衔卿的声音从不断播报的语音中显得很小,但宿弃听得真真切切:“你身后有我,有wh,有大家。” “我……知道了。”在比赛中冒然回头去看队友是会被判窥屏的,所以宿弃错过了商衔卿心疼又不知所措的表情。 “进攻,我们都在。”商衔卿踩着地图中艾索战队辅助和中单的尸体跃入塔下,将宿弃护在身后。 唐诗、宋词和元曲也从四面八方赶过来,和商衔卿一起包围艾索战队剩余的三人:“可说呢,我们可是队友啊。” 元曲:“可恶啊,补药小瞧窝萌的基霸!(可恶啊,不要小瞧我们的羁绊!)” “啊啊啊啊元曲!你在说什么!你在口出什么狂言!”一向沉稳的陈得水终于被逼的发狂:“后期老师,麻烦把这句剪掉,元曲是歪果仁,他的普通话不好!” 宿弃成功被逗笑,一声清脆的笑声出现在众人的耳朵里,随着这笑声一起的,还有他拿下四杀的击杀公告,还剩下打野一个人要撤退,宿弃准备乘胜追击。 拿下四杀,全场尖叫。 “啧,先……”商衔卿刚张开嘴,裁判忽然叫了停。 其他人都一脸懵的摘下耳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几秒钟之后裁判走向艾索战队那边。 艾索战队的中单霸王声称自己的网络出了问题,请求暂停,可是这个战队已经快要团灭,现在叫停的原因昭然若揭。《 》 13、第 13 章 检查网络需要的时间有些长,只有霸王在和裁判交谈,前五分钟选手们基本低着头默不作声,大脑飞速旋转,一遍又一遍演算自己下一步该怎么操作。 五分钟之后,商衔卿敲了敲麦克风:“宿弃,你的手……” “没什么事,等比赛结束了我可以给你打一套军体拳~”宿弃下意识抛了个媚眼过去,等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当着广大网友的面做了什么之后,脸瞬间爆红。 宿弃现在不想听,干脆两眼一闭,装死。 暂停时间过长,大家被允许下台休息,回到休息室,唐诗扒拉着一脑袋粉毛咆哮:“他们恶不恶心啊,打不过就叫暂停?” 元曲也咬牙切齿:“气得窝都想掏心掏肺康康他萌在想绳么了!(气得我都想掏心掏肺看看他们在想什么了!)” “……”宿弃犹豫开口:“元曲,你的中文到底是谁教的,怎么总是如此出乎意料?” “唐诗和宋词啊,许经理偶尔也会指点一二。”卖人这句话元曲说的极其标准,没有一点口音,很难分辨他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诽谤!赤条条的诽谤!我可没教他这样用成语啊。”陈得水:“元曲啊,掏心掏肺不是这么用的!” 几个人瘫坐在沙发上,等待场上调试网络,唐诗还意犹未尽,嘴里念叨着霸王有多无耻,其他人闭目养神,只有宿弃和商衔卿坐在角落里。 “小狐狸,生气吗?复出后的第一个五杀也许就这么没了。”商衔卿歪了歪头,虚虚靠在宿弃肩膀上问。 察觉到商衔卿的动作,宿弃僵硬笔直的坐着摇了摇头,然后才想起来对方看能看不见自己的动作,小声回答:“五杀没不了,我在脑中演算了十几种逃脱路径,每一种都有相对应的办法,喊暂停也没用。” 商衔卿闻言笑起来:“好啊,等宿神带飞……许杨说比赛结束之后去春来居吃饭,算是欢迎你和乐府。” 宿弃:“迟来的欢迎?” “嗯,我还有入队礼物给你。”商衔卿又靠近宿弃侧脸几分,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后者的耳廓:“晚上来我房间拿好不好?” 宿弃脑袋直冒热气:“……好。” 场上处理完网络问题,工作人员喊他们上场,唐诗歪着身子闪现到宿弃面前:“咦?哥,你很热吗?怎么像在蒸锅里滚上一圈似的?” “……不。”不用看也知道宿弃现在有多糟糕,通红的脸并没有因为被唐诗打断而恢复正常,反而有一种被抓包的尴尬。 “不会是感冒发烧了吧?哥,要不要叫队医过来?”唐诗还想伸手去摸宿弃的额头,结果还没有触碰到,就被商衔卿单手拦下。 “我没事……上场吧,工作人员在催了。”宿弃吸了吸鼻子,整理好队服跟在陈得水身后出了门。 …… 场上,所有人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准备着,艾索战队那边的打野死死盯着屏幕,等倒计时结束就按照预想的方向放位移技能,就算宿弃反应再快,也一定不能立刻击杀自己,只要还能活着,就一定能保住二塔和高地! 可他万万没想到,在他释放位移技能的同时,宿弃已经先一步将控制仍在他的必经之路上,只等着他自己撞上去…… 于是,五杀公告出现后,全场欢呼,艾索战队的打野颓坐在椅子上听其他队员爆粗口。 “不可能,他怎么知道你要从这条路撤退?”霸王咬着牙,怒视着屏幕里的击杀公告,恨的攥紧了拳头,直至手臂上青筋爆出才用力捶向桌子。 商衔卿带着兵线将三路二塔全部推掉后,打信号去了远古生物那里:“来打远古生物,有了龙兵助阵应该可以一波。” 【说白了,艾索战队那五个就算是拿了蓝锁杯的冠军也是新人,顶多就是有几场比赛经验的新人,资历不如宿神和商神,实力甚至不如wh战队的二队小孩,拿什么和他们打啊。】 【太帅了太帅了,这波五杀,虽迟但到。】 【艾索战队这几个人,打不过就喊暂停,是不是玩不起,最主要是喊了暂停也没跑掉,还丢了塔和远古生物。】 【他们是来搞笑的吗?】 【你们有没有觉得艾索战队今天打的有点奇怪,好像完全不顾输赢,只盯着小狐狸一个人打。】 【宿神的表情有点奇怪,看肩膀位置,好像右手连着胳膊一直在抖哎。】 【不是吧,不就拿了个五杀,有什么好炫耀的。】 弹幕双方粉丝一直在吵架,艾索战队的粉丝坚信他们只是一时轻敌,等调整好状态就能反打,可惜,商衔卿没给他们这个机会。 wh战队后期几乎是他这艾索战队在打,一直到水晶爆炸,后者也没一个人能从泉水里安全走出来。 青藤杯的比赛采用ao3赛制,三局两胜,wh战队已经拿下两局胜利,所以不用再打第三局。 之后的选手握手环节快速带过,艾索战队五人面色阴沉回到了他们自己的休息室,wh战队留下宿弃做赛后采访,主持人看出宿弃右手不太对劲,也没为难他,随便问了几个问题就放人回去。 台下,霸王早早等在楼梯门口,只等着接受采访回来的宿弃经过。 反正艾索战队没完成老板交代的任务,估计赞助是没有了,以后想要打比赛会更难,说不定回去就会解散……霸王叼着一根刚点燃的烟倚在墙上想,那就不用再顾及什么电竞选手的规则了。 楼梯间很空旷,电梯门打开时“叮”地一声很快引起霸王的注意,但他没想到,迈出电梯的不仅仅是宿弃,还有一个紧随其后的商衔卿。 “宿弃,你……”霸王的话卡在喉咙里,嘴上叼着的烟也因为不注意扬下一点烟灰。 宿弃见到霸王不是很意外,挑着眉:“你在等我?” “宿弃,凭什么?凭什么!?”霸王知道,自己唯一能报仇的机会也没有了,只能无能狂怒,让整个楼梯间都是他的声音。 商衔卿下意识想把宿弃挡到身后去,但宿弃只是对着他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然后走到霸王面前问:“你知道你们为什么会输吗?” 霸王嘲讽的笑笑:“呵,还能为什么?中单法王和顶级打野在一个战队里,就算是草履虫也能被带飞吧?” 就像是大部分人一样,霸王将自己的失败归结于敌人太过强大。 “你们技不如人只是一方面罢了。”宿弃:“更多的是因为你,和你的队友,你们整个战队的散漫……别着急反驳我,说出这些话之前我已经查过了,艾索战队的每天平均训练时间在八到九个小时,那你知道其他战队的选手是多长时间吗?” 不说wh战队,就算是其他的一线战队,每人每日的平均训练时长也是在十到十二个小时的,而wh战队,只多不少。 之所以成功,是因为在无数个别人看不见的夜晚默默付出。 从那一刻开始,败局就已经注定了。 宿弃继续道:“因为你们的傲慢和轻视……一支队伍,一名选手,当他开始不再尊重对手敬畏比赛的时候,就是他开始走下坡路的时候。”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一下一下敲击着在场所有人,包括门后偷听的其他人的心弦,这也是他们第一次听见宿弃一本正经说这些。 “好帅,宿神好帅!”乐府喃喃道:“不行,我要拜他为师!” 商衔卿不自觉牵住宿弃的手,目光也随之坚定起来:“没错,我们的确很讨厌你,但不代表我们会轻视你,在这个赛场上,唯有保持谦逊、专注、专业,才能走得更远。” 这番话足以让任何一个有上进心的战队幡然醒悟,但那些不屑一顾的人,即使费尽口舌也如鸡同鸭讲,难以产生真正的共鸣。 霸王就是这样的人。 他不觉得宿弃和商衔卿说这些话是在帮助自己,在他眼里反而是一种挑衅,是成功者以上位的姿态进行的一番炫耀。 “说些废话,真是让人恶心,这么喜欢炫耀胜利,怎么不去开个直播,好让你们那些脑残粉丝好好捧一捧你们?”霸王冷笑两声,掐灭了烟头:“我这人性子直,有些话就只说了,宿弃,我是因为你才快要丢掉工作,现在打不了你,以后你最好别独自出现在我的面前,不然我一定打废你这双手!” 说完,他将烟头扔在地上,头也不回离开了。 宿弃站在原地沉默了两秒,猛地回头看向门口处:“你们几个,听墙角没听够?还不快点出来?” 唐诗拉着元曲先跳出来,看天看地:“嘶,我就觉得上一局的那个技能不该这样放,你们说呢……呦,哥?队长?好巧啊,你们也在啊……” 元曲就直接多了:“队长,补留下王霸打一顿吗?(队长,不留下霸王打一顿吗?)” 宋词和乐府后出来:“啧,不怕禁赛是吧,总想着打架?” “嘿嘿,这不是听着怪生气嘛。”唐诗笑笑:“对了,经理说下场比赛是下周的周一,所以咱们今晚先去春来居吃饭,明天下午再复盘~走走走,喝酒去喽~” 宿弃被乐府和唐诗推搡着回休息室拿上背包,莫名其妙加入了他们的喝酒大队。 但是,他坐在回程车上靠窗的角落对着外面的景色发呆——他,宿弃,人称“电竞圈笑面狐狸”的法王,是个不折不扣的一杯倒……《 》 14、第 14 章 春来居距离战队基地不算远,但距离比赛场馆可不近,宿弃在车上睡了一觉还没到目的地。 已经是十一月中旬,天气却罕见的重新暖起来,只可惜,上午还是日丽风清,晚上圆月就被银灰色云遮住,仿佛上午的回温只是一场幻觉。 这样的天气像是在酝酿一场大雪。 宿弃这一觉睡得十分踏实,睁开眼睛几秒后意识都还没回笼,直到商衔卿的队服搭在他身上才猛然反应过来。 “快到了,别睡了,等会下车会感冒。”商衔卿摸摸宿弃睡的乱七八糟的头发,压下对方翘起的呆毛:“晕车吗?要不要靠我身上?” “队长?”宿弃诧异的看过去,他晕车这件事除了自己没有第二个人知道,没想到商衔卿居然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来着。 商衔卿扶着宿弃一侧头,将人按在自己怀里,微微低下头小声道:“要是让外面的人拍到明天上了热搜,我们的‘死对头’谣言就可以不攻自破了。” 宿弃靠着商衔卿的肩,大半个身子都靠着对方,从后面看倒像是商衔卿把自己抱在怀里。 这样的关心和温柔,仅仅只是因为队长的责任吗? 宿弃想,大概是这样的,小时候见到商衔卿的第一面,是他偶然从养父母那里知道,自己其实还有一个哥哥一直住院,他们愿意领养自己,也只是因为自己的血型和那个素未谋面的哥哥相配。 仅此而已。 那时候,被退回福利院十几次,还以为终于找到真正愿意接纳自己的家人的他,无助的蹲在楼梯间小声哭泣。 后来是商衔卿的出现,成为了他灰暗童年的一束光,同时也让他拥有重新面对人生的一点盼头。 那些不愉快的记忆如夜晚返潮时的海水般涌入大脑,宿弃重新闭上眼睛,良久,他问:“队长,你也会让别的队员倚在你肩上吗?” 商衔卿笑笑:“当然不,这样的特权……” 话还没说完,就被座椅后面窸窸窣窣的声音打断,一颗粉色的脑袋从后面幽幽探出来,溜圆的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跳跃,语速缓慢道:“喔?不对劲~平常要是有人敢靠队长的肩膀,队长敢把他打死,怎么就偏偏让你靠上去了呢~” 唐诗不知道自己的话侧面回答了宿弃的疑问,只看见商衔卿挑了挑眉,含笑看着自己。 “怎么,我说错了吗?”他不解,难道是破坏了队长在宿神心中亲和的形象? 不对,估计在宿神心中,队长是个根本就没有形象可言的人。 商衔卿:“没有,你说的很对。” …… 许杨将车开回基地,先让大家换了便服,宿弃怕冷,随便找了一身长款羽绒服套在身上,到了春来居才发现穿的有点厚。 服务生带着大家到包间里,提前预定好的菜一道一道端上去,看得人食指大动。 元曲:“喝酒!喝酒!” “提到酒元曲的发音倒是很准确。”宿弃脱掉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上:“我去叫服务生上一点酒。” 顺便再要一些饮料,毕竟说他一杯倒都是抬举他了,以前他只是浅尝了一口,就宿醉到第二天,而且朋友说他酒品实在难以恭维。 他可不想在商衔卿面前丢人。 “不用,小宿,坐,你就挨着你队长坐,你俩好好沟通一下感情!”许杨一拍桌子,拉起旁边的陈得水冲出包间,临走前留下一句话:“我俩去点饮品……” “经理……”宿弃尔康手,然而他拦不住许杨,只能默默将剩下的话咽回肚子里去。 不多时,许杨带着服务生把点好的若干瓶瓶罐罐送到包间,陈得水则是跟在身后,和后面不知道是谁在低声交谈。 宿弃隐约听到几个字眼“粉丝”、“一起”、“猫猫头”,大概能猜得出来,是许杨和陈得水一起点酒的时候遇见了猫猫头战队,交谈过后,许杨大手一挥,叫他们一起进到包间去。 事实和宿弃想的也是一样的,几个人围着宿弃和商衔卿坐下,亮晶晶的眼睛实在晃人,包间也因为这几个小孩的到来变得拥挤又热闹。 宿弃抵挡不了这样如有实质的眼神,败下阵来:“好巧啊,你们也到春来居吃饭?” 梨花点点头:“是啊是啊,答应了队员们来聚餐的,没想到正巧碰上许经理,就一起来了。” “挺、挺好的。”宿弃不动声色向商衔卿的方向挪了挪,垂着眸抿了口面前的温水。 春来居的包间只有一扇用来通风的窗户,此时,外面已经开始飘起雪花,玻璃上的雾气照着房间里几人模糊的身影。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菜肴的香味,彻底冲散了外面带来的冷气。 元曲猛喝了一大口酒,辣的直吸气:“斯哈,没想到窝萌配合这么魔气!都是披萨的功老!斯哈斯哈……(没想到我们配合这么默契!都是披萨的功劳!)” 他脸上还带着被酒辣出来的潮红,声音嘶哑,却亮的惊人。 美中不足就是瘪嘴的中文发音了。 宿弃抬手和他碰了一下杯,没说话,只是刚进门时紧绷的嘴角终于松下来,人也朝着商衔卿靠去。 他根本没注意自己几乎靠在商衔卿怀里,还笑着和乐府说话,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一眨,说话时呆毛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时不时扫过商衔卿的下巴。 其他人埋头苦吃,偶尔交谈,乐府犹豫了一下举起酒杯,超大声喊道:“宿神!请您收下我做徒弟!” 宿弃愣住,显然是没料到话题怎么从“如何巧妙越塔”变成了“收徒”,但他说过,再也不收徒了,不管是名义上还是实际上。 见宿弃久久不作回答,乐府脸上的表情由一开始的充满希望,到呆滞,最后变为越挫越勇的笑容:“您现在不同意也没关系,我会向您证明我可以做一名合格的徒弟!” 小插曲很快过去,大家找到新的话题重新聊起来,宿弃却有些心不在焉,一只手撑住下巴,另一只手摸索着玻璃杯的杯壁出神。 忽然,手上传来暖烘烘的温度,他冰凉的手似乎被人用什么东西完全包裹住。 宿弃下意识看过去,这才发现商衔卿比自己大了一圈的手整个搭在自己的手上,而他本人,正好整以暇盯着自己看。 “怎么了吗?”宿弃小声问了一句。 难道他刚才在商衔卿夹菜的时候转桌了? 商衔卿摇头,稍微侧了侧身子,让浑然不觉的宿弃靠的更舒服一些:“没事……我影响到你们聊天了吗?抱歉,我就是看你的手好像有点冷。” “没有影响,其实我刚刚在想事情,也没注意听他们讲什么。”宿弃说。 商衔卿:“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宿弃指了指圆桌中央摆着的花,一朵娇艳却活不了很久的玫瑰花说:“其实鲜艳的大花骨朵本身没有什么浓烈的香味,反而是小小的花香味飘得更远。” 商衔卿:“那你觉得桌子上的花香吗?” “很香。”宿弃眯起眼睛想,就算是桌子上的山珍海味,也掩盖不住玫瑰的香气。 “我也很香,你闻闻看?” 餐桌上就只剩下残羹剩菜,期间许杨又出去要了两次酒。 第二天早上没有什么活动,大家都敞开了喝,碳酸饮料兑着白酒,很快都有一些意识不清,包间里唯二清醒的商衔卿和宿弃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后来商衔卿接听电话,宿弃就一个人盯着桌子上的玫瑰花出神。 那朵花实在漂亮,即便是在破败的环境中依旧耀眼,让人无端升起保护欲,也让宿弃觉得莫名的眼熟。 桌子的另一端,元曲已经喝趴唐诗宋词,嘴里捣鼓着听不清的英文,拿着满满一杯勾兑酒朝着宿弃走过来,他现在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语言系统也乱七八糟。 “哥,喝liquor,happy,happy……”他走的东倒西歪,手里的酒也撒的到处都是,强硬的塞进宿弃手中后,眼睛亮晶晶看着宿弃,势必要人喝上一口才会罢休。 宿弃捧着酒杯想,要不要象征性的抿一口?只是稍微抿一点点的话应该不会醉的吧? 他依旧没有意识到自己还靠着商衔卿这件事,自然没有注意到,对方虽然在和其他人打电话,但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身上,没有移开过半分。 眼看着宿弃要将酒送入口中,商衔卿单手压住他的动作,轻轻从手中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电话那头的人还在喋喋不休讲着什么,商衔卿只是偶尔回答两句,将沾了酒渍的手放在宿弃面前,示意宿弃帮他擦一擦。 碳酸饮料勾兑出来的酒甜丝丝的,同时也黏黏腻腻不好清理,宿弃扯了一块湿巾草草清理了手上的酒渍,又重新拿了一块新的,仔仔细细给商衔卿擦干净。 那双漂亮的手线条流畅,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轻轻勾住宿弃的手心,蹭着他手腕。 宿弃“噌”一下站起来,目光闪躲,手指也不自觉绞紧衣角:“我、我想出去透透气。” 他拿着面前的杯子一饮而尽,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然后“哒哒哒”跑出去。 许杨被这动静吓得清醒不少,目送宿弃跑出去后才茫然问:“啥情况,宿弃咋痛饮一杯烈酒然后跑了?” “烈酒?”商衔卿精准捕捉到这两个字,也不听手机那头在说什么,挂断了电话问:“他刚才喝的不是温水吗?” 梨花也一脸不解:“什么温水?那杯是刚刚我在网上学的白开水味烈酒,后劲很大的!” “糟了……”商衔卿来不及结束,拿上手机追出去,临走前对其他人道:“帮你们叫了司机在外面,不用等我和宿弃。”《 》 15、第 15 章 夜里十二点,雪越来越大,覆盖了屋檐,将世界染成白茫茫一片,寒风卷着雪粒子刮过行人的脸,连呼吸都带着冰渣。 这是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下得又急又密,没有丝毫准备的行人只能顶着满头的雪,加快回家的脚步。 宿弃没穿外套,踏着风雪只身站在树下张望。 酒精的作用让他连站都站不稳,意识也恍恍惚惚。 “宿弃?”商衔卿抱着宿弃的外套追上来,拍落对方肩上的积雪,将外套披上:“冷不冷?怎么忽然跑出来了?” 宿弃雾蒙蒙的眼睛茫然看着商衔卿一动一动的唇,想努力听清对方在说什么,可惜除了天旋地转以外,只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滚烫的体温。 他像第一次踏进雪里的小动物,急切地贴近身边唯一的热源,试图把自己整个镶嵌进对方滚烫的怀中。 商衔卿就这样抱着宿弃,看着怀里的人红扑扑的脸,忍不住捏了捏:“冷么?要不要抱你去屋子里坐一会?” “不,我、我要直播,对,要直播,到时间了!”宿弃用力拍打着商衔卿的胸膛:“快找我的手机,我要手机!” “好好好,你等我一下,我给你找。”商衔卿把自己的手机解开密码递给他,用“wh-汉赋”的账号打开了直播。 【我第一,商神大半夜开直播啊?】 【胡说,明明我才是第一,等一下,镜头里的脑袋不像是商神啊。】 彼时,宿弃整张脸凑近屏幕,但他太晕了,根本看不清弹幕在说些什么,于是干脆选择忽略,自顾自将摄像头拉远,碎碎念道:“我果然是最守时的护理,世界上应该没有第二只会开直播的狐狸了,我真棒~” 商衔卿忍着笑:“对,你就是全世界最棒的狐狸,那么,小狐狸,你现在想要做点什么呢?” 他完完全全就是哄小孩子的语气,不过宿弃现在还醉着,就吃这一套,当即扬起下巴:“我要做一件大事!为了科学的进步,我,天才宿弃,要义无反顾,慷慨赴死!” 【什么情况?说话的人好像是宿神?】 【什么情况?宿神用商神的号开了直播?】 【什么情况?算了,传下去,宿神和商神不是死对头,宿神用商神的官方号开直播赴死。】 【传下去,宿神和商神用官方号双双赴死。】 【传下去,宿神要被商神做死。】 【传下去,俩人现在有娃了……】 看完了全程的商衔卿扶住摇晃的宿弃,对着镜头摆手打招呼:“都别乱说,今天战队聚餐都喝了点,宿神有点醉。” 醉鬼是最不讲道理的。 宿弃就是醉鬼,现在一点都不想讲道理,他“啪”一下拍掉商衔卿扶着自己的手,完全忘了自己还在直播,或许他本来也没有记得,仰着头凶道:“我没醉,不要乱说话!” 当着好几万人的面,宿弃大放厥词:“现在我就要向你证明,我要用橡皮筋把大楼拦腰折断,厉不厉害?” “厉害,很厉害了,手冷不冷啊天才宿弃?”商衔卿忍笑忍得更厉害。 “哼,天才的手当然不、不会冷。”没有了支点,宿弃不受控制的朝着商衔卿倒去,还好两个人本身离得不远,宿弃一整张脸埋在商衔卿胸口,人还有点发蒙:“你,你靠过来做什么!色狼,我告诉你,你别动手动脚的,我家队长可厉害了!” 商衔卿终于笑出声:“那你和我讲一讲,你家队长有多厉害?” “我才不讲呢。”宿弃努力推开商衔卿:“我要去完成物理与科学的研究了,那边的大楼还在等着我……” 【这对话是可以听的么?明早会不会被狐狸灭口?】 【喝醉了的小狐狸真的好萌。】 【商神也太宠了吧,小声说一句,我怎么觉得商神在暗爽呢?】 【kswlkswlkswl……】 【只有我想知道用皮筋把大楼拦腰折断的可能性吗?】 当然,即使是半夜也不乏黑子的存在,在一群粉丝理智发言中,偶尔掺杂着几句质疑战队,质疑当事人的弹幕,不过很快被粉丝们自发压了下去。 商衔卿重新扶好宿弃,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好,那咱们去大楼里绑皮筋好不好?” 宿弃手冻得通红,闻言忙不迭点头,还大方的向商衔卿及直播间的粉丝们,展示自己的走得乱七八糟的直线。 直播还在继续,商衔卿举着手机,含笑跟在后面,和弹幕一样,他们都默契的没有提时间,任这个醉鬼大半夜胡闹。 大楼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酒店,前台小姐姐礼貌微笑,应商衔卿的要求开了一间大床房,进到房间后他本来是想关掉直播然后哄骗宿弃休息,没成想宿弃躺在地上打滚,非得要继续直播,还拒绝睡觉。 没有办法,商衔卿只好顺着他。 “商、商衔卿?”宿弃闭着眼睛先前还是小声的叫,后来声音越来越大,颇有不得到回答就不罢休的架势。 “在呢,怎么了小狐狸?”宿弃得到回应却皱了皱眉,呢喃:“原来狗子也会说人话么?” “……”什么狗子?商衔卿想起了宿弃以前养的王富贵,他不会是把自己当成那条可爱的小萨摩耶了吧? “商衔卿,我右手疼,好疼呜呜呜。”一滴泪从宿弃脸上滑落,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他想停都停不下来,只能小声的呜咽,一遍一遍重复自己手疼。 一年前宿弃被人推下楼,伤的就是右手。 商衔卿顾不得手机,几乎是一瞬间抱住宿弃,满眼的心疼:“都过去了,宿弃,都过去了……” “不,没过去,过不去,这辈子都过去不了,我的手,我的手已经……”宿弃由一开始的小声呜咽变成现在的痛苦,整个人伏在商衔卿的肩膀上发抖,像是陷入了最让人恐惧的回忆。 商衔卿利索关掉了直播,将人抱在怀里哄:“你的手已经好了,我给你吹吹好不好?” 宿弃把右手递过去,泪眼朦胧盯着商衔卿,后者在他的注视下小口吹起。 “你的手不会留下后遗症,推你下楼梯的人也不会好过的。”商衔卿知道宿弃现在什么都不会记得,也无法理解自己说了什么,但他还是郑重留下承诺。 宿弃手腕越靠商衔卿越近,最后连装都不装,直接贴到商衔卿的唇上去,可怜兮兮道:“你亲亲它,亲亲它好不好?” 商衔卿僵住,几息后才诧异的看向宿弃,这一眼差点让他最近本就没怎么照顾的小兄弟斗志昂扬,站起来和宿弃打个招呼。 “你也嫌弃它受伤了吗……”见对方半晌没有动作,宿弃红着眼睛继续掉眼泪:“对不起,我不该烦你,我这就带它一起走。” 说着,他真要站起身来。 商衔卿哪能让宿弃走,果断抱着宿弃的腰,重新将人带回自己怀中:“别走,我亲亲它,然后你就睡觉好不好?” 宿弃歪着头想了想,重重“嗯”了一声,把手腕举起来,殷切注视着商衔卿。 “……”醉鬼是无法讲道理的,商衔卿轻轻托着宿弃的手,像是捧着什么绝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用极慢的速度拉到自己面前,虔诚的吻了下去。 属于心脏的外在信号铿锵有力的跳动,商衔卿将目光落在宿弃衬衫第二颗纽扣的位置,那里刚好能听到和脉搏同频率的心跳。 晃神的商衔卿并没有察觉到宿弃的表情,只能感受到对方缩了缩胳膊,轻轻从嗓子里挤出一个“痒”字。 “好困……”宿弃安静乖巧的坐在商衔卿怀里,因为刚哭过所以泛红的眼尾还挂着没被擦掉的泪珠,鼻头也红红的,像刚被狠狠欺负一样引人遐想。 “困就睡觉吧,我帮你铺床好不好?”商衔卿摸摸宿弃柔软的头发,心软成一片:“今天太晚了,基地应该已经锁门了,就在这将就一下好吗?” 宿弃困到睁不开眼,依旧摇头:“我想洗澡,洗澡!” 商衔卿歪着身子看了一眼浴室,是淋浴,喝醉的人独自洗澡可能会有滑倒的危险,他不敢让宿弃去洗,只能低声哄道:“怪,听话,今晚先别洗了,明天回到基地再洗好不好?” “不!不要!你不让我洗澡,我就、就……”宿弃半天也没想到自己可以威胁点什么,干脆垂着头生闷气。 商衔卿没想到宿弃竟然这么生气,又有点好奇,哼笑追问:“你就怎么样?让你队长来打我吗?” “哼,不让我现在洗澡,我就去厕所找马桶搋子,把你拔离地球!啊,我的头盖骨……我的头盖骨好像在旋转,妈妈呀我好像看见宇宙大爆炸了……”宿弃拍开商衔卿的胳膊,自己摇摇晃晃朝着浴室走。 他边走边脱掉身上的将他皮肤蹭的通红的衣物,直至全身上下只剩下一条黑色的平角内裤,露出平坦的小腹和人鱼线。 商衔卿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还好他提前关掉了直播。 浴室的玻璃是透明的,宿弃连最后一片布料都扔在地上后,着急的打开花洒。 因为脑子不太清醒,连透过玻璃看见床上发愣的商衔卿也没有觉得不对,反而招招手,笑眯眯问:“喂,你要不要和我一起洗呀?”《 》 16、第 16 章 一起洗澡这件对于直男来说在平常不过,但对于喜欢同性的商衔卿来说则不然,尤其对方还是他暗恋了好几年的宿弃。 可是只要商衔卿说出半个“不”字,宿弃就会噘着嘴蹲在原地生闷气淋水,把自己伪装成一朵谁都不理的白蘑菇。 “虽然我们都是男生,但我的性取向和你不一样,我喜欢男生,你懂吗?”商衔卿隔着玻璃试图和宿弃讲道理,久久得不到回应后无奈笑出了声:“我也喝醉了吗?怎么会试图让小醉鬼讲道理呢。” 他回头一看,宿弃果然已经气鼓鼓蹲下了。 “生气的小狐狸等会睡觉是没有被子盖的。”商衔卿继续道:“不过现在自己擦干身体走出来的小狐狸,睡觉前会得到一颗草莓味的糖果。” 一听见有糖,假装生气的宿弃一下子抬起头,不走心的敷衍自己擦了几下身子,然后飞扑回床上,眼巴巴等着商衔卿兑现承诺。 还没擦干的头发打湿了被子一角,身体上的水痕也蹭的到处都是,坏心眼的商衔卿平躺在床上,闭上眼假装看不见宿弃,任对方摇晃自己的胳膊。 眼前的事物边缘有些模糊,一阵阵发蒙的脑子早在之前开始罢工,如果是清醒的人,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动作。 “糖,吃糖!”宿弃扯着商衔卿的胳膊一个劲晃悠,试图让对方注意到自己,可惜了,他能看到商衔卿上扬的嘴角,大脑却处理不了这个信息,只能想办法换一种方式吸引商衔卿的注意。 “啵——” 宿弃照着商衔卿的唇用力嘬了一下。 这下商衔卿笑不出来了,他猛地睁开眼看着眼前茫然的宿弃:“宿弃,你……” 话还没说完,宿弃再一次贴了上去。 “唔,真的有用……”贴上去之前,宿弃小声嘀咕。 他只是贴着,没有在多余的动作了,甚至连眼睛都没有闭上,盛满了雾气的眸子瞪得溜圆,黄绿渐变的半长头发一直在滴水,其中一滴落在了商衔卿的手臂上,这才唤回了他的理智。 “宿弃。”商衔卿暗哑着声音喊着他的名字。 “草莓糖果?”宿弃歪了歪头,小心翼翼擦去商衔卿手臂上的水滴:“你是不是、是不是在骗我啊?” 商衔卿没说话,他想知道如果自己骗了宿弃,会作何反应。 之间宿弃“咚咚咚”跑下床,窸窸窣窣从自己外套里拿出手机,然后三两下点开直播:“那我就曝光你,大骗子!” 因为情绪太大,宿弃还不小心咬了舌头,泪水一下子蓄满了眼眶。 “采九朵莲”四个大字一闪而过,商衔卿几乎是一瞬间抢走宿弃的手机将直播关闭,随后把人按在旁边的椅子上,拿了一块糖塞进手里。 虽然这段时间宿弃都没有用小号直过播,但偶尔也会上线去看看粉丝,顺便互动两句,手机切到小号没有换回来,刚才点开直播,直播间一下子涌入好几万人。 直播只有短短几秒就关闭了,但并不妨碍粉丝们震惊之后发表感言。 【诈尸了!奶奶,您关注的主播诈尸了!】 【什么曝光???什么大骗子?怎么觉得小白莲语气不对,比平时软,还有点……靠,这家伙不会喝醉了吧?】 【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吧?小白莲身边有人?不会是我想象的那样……】 【刚才镜头晃过去有没有人看清,小白莲好像是在酒店,而且房间布景和宿弃半小时前直播画面里的布景一样。】 【都喝醉酒,都在酒店,房间也是一样的,那是不是说明……】 【前面的是说……他俩现在在一起?】 【应该是三个人吧,你们把商神忘记了吗?】 【等一下,西斯鼻孔,你们想想宿神和小白莲消失和出现的时间,再想一想同样受伤的右手,emmm,难道这一切都是巧合吗?】 粉丝们讨论了一会,很快被别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小插曲无人在意,当事人宿弃也被自己队长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商衔卿打算给宿弃吹一吹头发,但对方身上只有一条浴巾,还是搭在身上,根本没有一点遮挡的作用,所以他决定找一套临时的睡衣或者浴袍给宿弃。 宿弃本身的衣服被丢在地上,商衔卿捡起来试图哄骗宿弃穿上,可惜,此时不怎么好用的大脑罢工了,死活不同意穿“脏衣服”,非得光着坐在椅子上才行。 “那,你把浴巾系一下吧。”商衔卿只能妥协:“衣服我让酒店拿去洗,明天一早送过来。” 宿弃吸吸鼻子,扯起快掉在地上的浴巾,搭在了自己肩膀上,可怜巴巴看着:“好了。” “……不是系在上面,是绑在下面。”商衔卿尽量让自己的视线移开,不去注意被蒸汽蒸的粉红的小宿弃。 “喔。”宿弃慢吞吞调整,可是他刚才系的是死结,现在头晕眼花的根本解不开,他尝试半天无果后急的快哭了,只好用力拍打商衔卿的胳膊,让他注意自己。 商衔卿转过身,愣住了。 房间里充斥着他身上的清香和商衔卿的淡玫瑰香,此时两个人面对面,近的甚至可以看清对方瞳孔中的自己,僵持三秒,商衔卿按着宿弃的肩膀,强制他坐下,然后开始解系成一团的浴巾。 “好奇怪的东西……”宿弃垂着眸,从商衔卿“居高临下”的视角中看过去显得十分乖巧。 “什么东西奇怪?”商衔卿问。 “你的东西,你这里藏了草莓糖果吗?”宿弃伸手用食指戳了戳商衔卿鼓起来的大包,仰着一张红扑扑的小脸问:“为什么鼓鼓的?是因为藏了好多糖果,不想给我吃吗?” “……老实点!”被戳倒的东西更加精神,商衔卿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三个字。 他真不敢想象宿弃要是继续下去,他还能不能拥有理智。 自以为被吼的宿弃瘪了瘪嘴,嘀嘀咕咕:“不想给就不给嘛,吼什么!” 浴巾终于解开,商衔卿飞速盖住宿弃的腿,然后退开绕到后面拿起吹风机,鉴于刚才情急之下声音太大下到了宿弃,这次商衔卿放缓了声音:“乖一点啊小狐狸,我给你吹完头发,然后一起去睡觉。” 宿弃只这会的确困得睁不开眼,胡乱点点头,任凭商衔卿给他吹头发。 等头发全部吹干之后,宿弃已经靠在椅子上睡熟了。 商衔卿听着宿弃平稳的呼吸声,轻轻放回吹风机,小心翼翼将人抱起来放在床上,自己则是到浴室里洗了个冷水澡。 …… 宿弃做了个梦,梦里一个看不清楚脸的怪物一直在走廊里追着他跑,情急之下他跑进了楼梯间,正当他以为自己已经安全时,没有脸的怪物突然长出十几个触手围住他,试图将他推下楼梯。 这样的噩梦自从一年前伤了手,宿弃几乎每晚都会梦到,但今晚不同,就在他即将被触手推下楼梯时,商衔卿出现了。 没有脸的怪物消失,商衔卿抱着宿弃拍着他的背,念叨着已经没事了。 这不算好梦,但也算不上是噩梦。 宿弃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不知是因为宿醉,还是因为晚上的那个梦让他睡得不是很安稳,早上醒过来的时候他头疼的快要裂开。 眼前是将他抱在怀里的商衔卿,对方身上也是□□…… 等等,也? 也!? 宿弃“腾”一下坐起来,掀开被子看着自己赤裸的身体,和搭在床边快要掉下去的浴巾。 什么情况?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瞧瞧这□□的身体,这堪比事后的早晨,这糟糕的睡姿……宿弃抹了一把脸,惶恐猜测:难道我酒后失德,强迫队长和我睡了? 可是屁股不疼啊。 宿弃猜测有两个原因,第一,商衔卿不行,第二,其实自己才是1. “你醒了?”商衔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撑着脑袋靠在床头,好整以暇看着宿弃了:“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宿弃瑶瑶头,又点点头:“不该痛的地方痛,该痛的地方一点都不痛。” 不管是自己猜测那两种的哪一个,宿弃都接受不了:“你呢?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商衔卿没有听出宿弃的弦外之音:“没有,我哪里都不痛。” 宿弃直接一个晴天霹雳,难道其实他也不行??? 这个噩耗比其他两个更有冲击力,宿弃久久缓不过神,也不愿意相信自己也不行的“事实”,于是闭上眼睛装死。 “你们都给我变鸟,变好多好多的鸟,变各种各样的鸟……” 突兀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宿弃的冥想,他捞起枕头边的手机接通电话:“唐诗?” “天啊哥,你终于舍得接电话了!”唐诗那边大嗓门喊:“你和队长快要回来了吗?刚才经理拿回来两个快递,签收人是你。” “快递?我最近没网购啊。”宿弃也是一脸懵:“难道是粉丝寄的?” “不清楚,不过寄件人写的‘风一样的男子’,两个快递都是。”唐诗说:“快递放在你门口了,你们早点回来吃午饭哦~” 挂断电话,商衔卿看着宿弃明显僵了一下,询问:“这个名字,怎么了吗?” 宿弃摇头:“倒也没什么,不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风一样的男子’应该就是我前队长了,至于为什么是两份快递,另一个大概率是风朗的手笔。”《 》 17、第 17 章 洗漱完回到基地已经是十点多,唐诗顶着冷风站在门口见到宿弃和商衔卿回来,飞奔上去给了宿弃一个大大的拥抱。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宿弃问。 唐诗:“哥,你先冷静,深呼吸,来跟我学,吸气,呼气,吸气……” 旁边的商衔卿直接提着唐诗的衣领,把人摘下来:“到底怎么了?” 终于重新获得空气的宿弃吸气,吸气,吸气。 “那个,其实是飓风战队的队长带着他们家中单过来了。”唐诗缩起脖子:“他们早上寄了两个快递,刚才又过来说是想找宿哥叙叙旧,我不想听他们吹牛逼,就找了个借口躲出来了。” 听到这两个人在基地,宿弃一瞬间就恶心的不想回去了,早知道就和商衔卿在酒店多躺一躺,说不定还能沟通一下革命友情,顺便升华一下呢。 “想进去吗小狐狸,不想的话我带你出去兜风吧。”商衔卿不动声色调整了自己的位置,站在宿弃和唐诗中间,低沉又带着一丝小心的声音刮得宿弃心头痒痒的。 宿弃看着眼前人:“没事,不就是老东家来串门,又不是拿着菜刀找我血拼。” 况且自己才是受害者,哪有受害者躲起来,让施暴者站在阳光下为所欲为的。 “走吧,让我们一起进去观赏一下,到底是哪个村子里的猪这么膨胀~”宿弃毫无心理负担推开了基地的大门。 昨晚大家聚完餐回来大概都没有什么多余的活动,衣服扔的到处都是,早上打扫的阿姨搞完卫生后叠好放在沙发上了。 现在一楼大厅里,一群人抱着自己的队服坐在沙发上假笑,时不时和风朗还有追风寒暄上几句,桌子上别说茶水,连应急用的矿泉水都没有。 一见到宿弃回来,大家纷纷投去“快救命”的目光。 “小宿回来了,快坐。”追风也发现宿弃已经回来,赶紧让开自己身边的位置,想让宿弃坐过来。 只可惜宿弃看都没看一眼,径直走向元曲身边的空位,坐下开始玩手机,全程没分给两人一点目光。 反倒是商衔卿,坐在宿弃旁边后凉飕飕道:“飓风战队的队长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热情,自来熟的还以为我们没在自己家战队,而是坐在飓风战队训练基地的沙发上呢。” “是我失礼了,我就是有点关心小宿而已。”追风下颌线绷的死紧,嘴角又不得不扯出一丝弧度:“小宿啊,最近过得怎么样?手上的伤好一点了吗?” 风朗也靠在追风的半边肩膀,小声说:“师傅,昨天看你上场比赛我很为你高兴,同时也很紧张,生怕你的手出什么问题,不过昨天最后一场,你的手伤是不是复发了?” 昨天比赛结束后,商衔卿带着宿弃火速前往队医那里,好在喷了药半小时手腕就不疼了。 看着这两个人一唱一和,宿弃难得抿起唇,连虚假的笑容都不想对着这两个人,他们明明知道自己的究竟是为什么伤的,居然还来自己面前摆出一副关心的样子。 让人恶心。 唉,真想让玛卡巴卡开车撞死这两个东西。 宿弃皱起眉,有些脏话呼之欲出。 基地暖气开的很足,但宿弃还是有点冷,下意识往商衔卿的方向挪了两下,张了张嘴。 “喂,就你叫刮大风的啊?”宿弃还没说话,不远处坐在椅子上喝牛奶的乐府突然扯着嗓门喊了一声:“你脑子不好用吗,还是故意恶心人的?宿神都说过多少次不认你当徒弟,你怎么还舔着大厚脸皮喊人家师傅?” 他夸人可能虚情假意,但骂人听起来是真诚无比,一句话说的惊天动地,连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唐诗都忍不住瞪大了眼。 宿弃看着穿的酷酷的一身黑乐府,悄悄竖起了大拇指。 好兄弟,会言多言。 从小到大都没被人说过脑子不好用的风朗当即红了眼眶,扯着追风的袖子委屈的喊:“队长……” “啧,乐府,你这么说话就过分了吧?”心上人红着眼扯住自己的袖子低声央求,是个男人也会忍不住为其打抱不平,即便是在别人的地盘上,追风拍拍风朗的手背以示安慰,转头对着商衔卿道:“作为战队的队长,应该约束和规范自家队员的语言吧?” 商衔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哦,我家队员是自由的,行为自由,言论自由。” 自讨了没趣的追风有一瞬间的尴尬,不过他清楚自己此行前来的目的,重新挤出一个不算好看的笑容:“小宿啊,都一年多了,你还在为了那件事生气吗?是不是有点太斤斤计较了……” 宿弃就纳闷了,这两个人怎么能如此厚颜无耻、阴魂不散、臭不要脸?就没有一点做错事的自觉吗? 他本来是想在新队友面前维持一个良好的中单形象,但这两个蠢货总是不给他机会,到他面前来刷存在感,那可就别怪他不顾及往日队友的情分了。 “我说,你们到底是什么品种的智障?”宿弃想起追风刚才还试图阴阳商衔卿,于是收起手机,笑眯眯靠在沙发背上,直白吐露了自己的思想:“你们害我右手受伤,差点再也打不了比赛,现在又来责怪我斤斤计较?” “手伤是这两个人害的!?”其他队员包括许杨和陈得水在内,本来是想让宿弃自己解决这两个麻烦,毕竟是前队友,以后赛场上还会碰面,现在听见宿弃毫不客气的说出这句话,几个人“腾”一下站起来。 “小宿,当年这件事小风不是故意的,而且你看你这不也没什么事,还能继续上场打比赛吗,就不要抓住这件事不放了。”追风图穷匕见:“你看网上,你的粉丝甚至建立了专门的超话对小风人身攻击,他年纪这么小,怎么承受得了网络暴力……” 果然,如果学不会翻脸,就要忍受别人的不要脸。 宿弃笑意更深,直接打断:“你现在是想住嘴还是想住院?” “终于可以动手了吗?!宿神,让我来,我力气大!”乐府现在可太想“邦邦邦”给这两个东西一人一拳了,他放下手中的牛奶杯跃跃欲试:“左勾拳,右勾拳,嘿嘿。” 宿弃在心底皱眉,他知道乐府是为了自己,但职业选手打架斗殴是要被禁赛的,他可不想让这个有前途的孩子未来葬送在这两个废物东西手上,赶紧制止:“算了乐府,和一个没脸的一个二皮脸的生什么气,快多喝点牛奶长长身体。” “气,留着他俩,难道要气死自己,明年清明在墓里面壁思过?”乐府“哼”了超大一声,跑楼上训练去了。 看到宿弃拦住乐府,风朗眼睛转了转:“师傅……不,宿哥,就算你还在怪我,可怎么说我们也是你曾经的队友,我们在赛场上共患难,你怎么能让他们这样的人羞辱我们……” 宿弃真想问问风朗到底是什么牌子的绿茶,还想问问他是不是字典成精,废话那么多,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不和煞笔共沉沦。” 什么叫“他们这样的人”?他们又是什么样的人? 宿弃从小就生活在鱼龙混杂的环境里,分辨人心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他能看得出来,现在这些队友包括许杨还有陈得水,都是真心对自己好,没有目的的,纯粹把他当朋友的,但飓风战队的人就恰恰相反了。 不就是想让自己在微博上引导舆论,将风朗从中摘得干干净净吗,宿弃冷笑,自己偏不让他们如愿,这是他们欠自己的。 风朗自己想的什么事自己不开口,三番两次让追风用前队长的身份施压……对了,谁还没有个队长呢? 宿弃闭上眼,一头钻进商衔卿怀里“嘤嘤嘤”:“呜呜呜队长,我真没想羞辱他们,被误会了我很难过,我、我该怎么才能取得他们的原谅啊……” “……”所有人都知道宿弃是在“以毒攻毒”,但看见上一秒还在开大嘲讽的宿弃下一秒委屈巴巴趴在商衔卿怀里,冲击力还是有些大了。 商衔卿当即一道眼刀飞过去:“二位,你们跑到我们战队的训练基地撒野,还大放厥词指责我的队员,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吗?” 商衔卿很乐意给宿弃撑腰,他回抱住宿弃,将后者整个人都揽在怀里,拧眉看了一眼,声音严肃又冷冽,没有一点客气:“如果你们除了这些无理的要求外没有别的事,就请离开吧……经理,送客!” 被下了逐客令,追风和风朗表情都十分难看。 追风攥紧拳头,却不敢再说什么重话:“宿弃,不要忘了飓风战队老板对你的恩情,对了,那两份礼物也是他特意为你准备的,我言尽于此,你自己看着办……小风,我们走。” 许杨将两个人送到门口后立即折返,遣散了围着宿弃转圈圈的其他队员:“怎么都不自觉去训练!?赢了一场就觉得自己拿了世界冠军了是吧?陈得水!你这个教练怎么当的,会不会以身作则!” “好凶的经理!”唐诗宋词元曲一哄而散,火速赶往楼上训练室陪伴孤单的乐府。 陈得水也找了借口先行离开,就剩下商衔卿还坐在沙发上,看起来没有一点要离开的意思。 “小商啊,你看你……”许杨搓搓手,指了指门口:“要不要上去训练一会?” 宿弃知道,许杨是在替自己解围,而且看样子应该是有事情想问,他不介意那段过往被商衔卿知道,摆摆手:“没事,经理有什么事直接问就好。” 许杨犹豫了一下,最后妥协,重新坐在宿弃旁边,小心翼翼问:“小宿,你和飓风战队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 18、第 18 章 沙发上的队服又被扔的到处都是,茶几下面还堆了两个尚未拆封的礼物袋子。 许杨一边听宿弃讲述他当年在飓风战队的遭遇,一边整理沙发上的队服外套,结果一套衣服都没叠完,宿弃一句话已经概括完了。 “简单来说,就是我快要死掉的时候被飓风战队老板救下,后来我成了飓风战队的中单却被风朗推下楼梯受了伤,飓风老板和风朗父母有交情,让我报恩不在追究风朗的责任,处于各种原因,我同意了。” “就、就没了?”许杨瞪起眼睛:“这么多年的不公平待遇就用一句话概括了?” 宿弃耸耸肩:“嗯哼,总不能哭天喊地叫你们给我做主吧。” 他开玩笑说:“经理大人和队长大人能给小的做主吗?” “怎么不能?”商衔卿眼底黑如浓墨,脸色也算不上好看,从风朗和追风两个人一唱一和给宿弃施压开始,他就没再说过话。 宿弃一愣:“什么?” “怎么不能给你做主?”商衔卿重复了一遍:“如果是你的话,可以,宿弃,只要你说,不管是风朗还是飓风战队,都会付出代价。” 宿弃眼中闪过一丝不知名的情绪,很快他低下头,再看向商衔卿时已经笑起来,不过因为昨晚吹风的缘故,现在说话有点鼻音,听起来倒是有些可怜了:“怎么说也是前队友呢,再给他们一次机会吧。” 只有宿弃自己知道,这个机会要给的不是风朗和追风,而是那个于自己有恩飓风战队老板。 …… 楼上训练室,唐诗再次输掉对局后沉重的闭上了眼睛:“我发现训练的时候闭上眼睛很舒服……” 正好宿弃和商衔卿进门,前者笑眯眯:“那喵喵的是睡觉~” 唐诗弹射起来,围着宿弃转了一圈:“咦嘻嘻,哥,你们谈完了啊。” “嗯哼,显而易见。”宿弃知道唐诗是在关心自己,不过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这样顾忌自己情绪了,他有点不适应,下意识摆出伪装的姿态,扬起嘴唇:“怎么了小唐诗,是想用上单再和我solo一局吗?” 上次唐诗闲着无聊拉宿弃单挑,结果他居然一个人头都没拿到,从那之后他就再也不和这个宿魔鬼solo了。 “不了不了哥,我还是抓紧训练哈。”唐诗迈出一步,抿了抿唇又退回来,对上宿弃那双笑吟吟的眼睛问:“哥,每次你一笑我就知道又要有小倒霉蛋惨遭毒手了,这次也是一样的对吧?” 宿弃打了个喷嚏,缓了一下才继续道:“你是想问,我会不会原谅风朗?放心吧,只要我没有道德,他们的道德绑架对我来说就无法选中,永远不会向恶势力低头!” 唐诗这才松了口气:“对嘛,风朗害你差点葬送了职业生涯,你千万不要原谅他,有什么难处就和w……就和队长说,对了,你和队长昨晚……” 宿弃一下子僵住:“……” 没有了风朗和追风的打岔,话题又重新回到昨晚,好奇心驱使着其他队员也凑上来,就连陈得水这个本该驱散他们的教练也不例外。 “喔,昨晚队长和宿神没有回来。”宋词说:“据说是在外面开了房。” “凯房!是窝想的那样么?(开房,是我想的那样吗?)”元曲兴奋地把脑袋往前伸,作为吃瓜群众可以说尽心尽力。 商衔卿也不解释,含笑看着宿弃逐渐变红的耳朵。 “哎?宿神,你很热吗?脸怎么这么红?”钢铁乐府一出声,其他人立刻注意到宿弃红到不正常的脸。 宿弃揉揉鼻子:“只是基地的宿舍楼过了门禁时间进不去,所以才开了个酒店房间,你们别围着,快点去训练啊!” “真的吗,真的是盖着被子纯聊天?”唐诗眼珠子在空中乱飞,一会落在宿弃身上,一会落在商衔卿身上,他赌上自己最喜欢的粉色裙子发誓,这两个人绝对不可能什么都没发生! 不会是……打架了吧? 开个酒店房间就为了打上一架什么的也太…… “队长!”宿弃看见面前几个人即将想入非非,赶紧扯商衔卿的袖子,让他解释两句。 “都得世界冠军了是吧?”商衔卿被晃了两下胳膊才慢悠悠道:“都世界第一了是吧?再不去训练,下周比赛谁死一次回来就加训三小时。” 一听说加训,大家一哄而散,元曲还用顺口的英文小声吐槽商衔卿是被猜中心思恼羞成怒。 显然大家都不相信。 宿弃叹出一口气,正想去自己的位置上开两局游戏找找手感,还没等迈出一步,商衔卿握住他的手腕问:“小狐狸,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忘记给我了?” 有啊,那可太有了。 本来昨天比赛结束宿弃就想悄悄放到商衔卿房间门口的,但是又是聚会又是应付无聊人士,他差点把这件事忘了。 “去我房间吧。”商衔卿靠近了一点道:“正好我也有东西给你,好不好?” 宿弃发现了,商衔卿每次都“行不行”“好不好”,但其实每次都变着花样引诱自己答应,自己总是脑袋一热,迷迷糊糊就点了头。 他根本学不会拒绝商衔卿。 宿弃脸上冒着热点,眼睛一闭:“好。” 不就是去商衔卿房间里送礼物,又不是进什么龙潭虎穴!宿弃暗暗给自己打气,加油啊宿小葵,胜利就在眼前,那东西可是五年前就准备好的啊。 这个点二队的小孩也在训练,其他人各忙各的事,谁都没注意到全身红的像被放在锅里蒸过一样的宿弃被商衔卿拉着走,活像个被抢回山头的压寨夫人。 宿舍门前,商衔卿打开自己的门让宿弃进去,宿弃赶紧摇头:“不、不了,我回房间去拿、拿礼物。” 姑且称为礼物吧,是宿弃用赚的第一笔钱买下的。 他赶紧开门,只将门打开了条缝试图钻进去。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宿弃抬起头,就看见商衔卿靠在门框上,眼底没什么情绪的看着自己。 商衔卿没和宿弃对视,而是盯着后者放在门框上的右手:“让我进去吧,好不好?” 又来了! 宿弃迟疑了一下,想着自己又没把内裤乱扔,让商衔卿进去坐一坐也没什么的,就直接将门打开:“好。” 那份礼物被放在床头柜子的夹层里,得爬到床上才能够得到,宿弃拉出椅子让商衔卿先坐,自己跪坐在床尾脱下外套。 “礼物不是很贵。”宿弃背对着商衔卿翻找:“其实那是我五年前就准备好的,本来打算进了电竞圈见到你的第一面就送给你,虽然那是你不认识我……” “那你当时为什么没送?”商衔卿还记得,他们见到的第一面就是一个线下的小比赛,当时他自己也是个新人,这个黄绿渐变的长发小孩给自己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次比赛之后就传出了他们不和的消息。 宿弃摇摇头,正好找到装着礼物的盒子,于是把他递到商衔卿面前:“打开看看吧队长,我见到它的第一面就觉得该属于你。” 那是一枚戒指。 是一枚有无数颗天然绿色翡翠的戒指,如同将一片绿意盎然的森林汇聚在指节处一般生机勃勃。 商衔卿见到这颗宝石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枚戒指和宿弃本人很像,他觉得这枚戒指应该属于宿弃:“这就是缘分吗?” 宿弃歪歪头,显然没明白商衔卿说的“缘分”是什么意思:“mo?” “还记得我说我也准备了礼物吗?”商衔卿拿出一个小方盒子,当着宿弃的面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枚与宿弃准备那份礼物一模一样的戒指。 “你……”宿弃惊讶到说不出话,五年前他买下那枚戒指的时候怎么也没想到,世界上另一枚一模一样的戒指会在五年后作为送给自己的礼物出现。 商衔卿托起宿弃的手,将戒指戴在宿弃右手的无名指上:“像你一样漂亮。” 说完,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将宿弃送给自己那枚也戴在了自己手上同样的位置,然后举起来欣赏了一下。 宿弃动了动唇,发出了一些不太理智的声音:“如果其他人看见误会了怎么办?” 说完的一瞬间宿弃就后悔了,悔的差点把舌头咬掉,他赶紧找补:“我、我的意思是说,戒指是一样的看起来像情侣戒指……” 好吧,他还是闭嘴吧。 宿弃声音越来越小,越描越黑,最后干脆闭嘴装死,什么情侣戒指,小狐狸可没说过这样尴尬的话。 “唔,你说的也有点道理。”商衔卿还真就着这个问题思考起来:“那不如直接官宣吧,省得他们乱猜了。” “!!!你在说什么鬼话!”宿弃直接从床上冲下去,按住了商衔卿准备拿手机的手:“我就是、就是想想嘛……” 两秒钟后他才反应过来,商衔卿这哪里是想拿手机,他根本就是在逗自己玩。 宿弃的脸更红了,脑袋也晕乎乎的,收回和商衔卿交叠在一起的手,不自然的转过身去。 “只是想想不想实践一下吗?”商衔卿撑着下巴,笑得一派纯良。 “我……”眼前的晕眩更加严重,宿弃只发出一个音节就双腿发软,不受控制的向前倒去。 失去意识之前,他似乎听见商衔卿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抱着自己的身体倒在了床上。 那床板的螺丝有点松,之前报修还没来得及处理,眼下被两个成年男子重重砸上不堪重负,“咔”一声断成两半。 “哥,你在房间吗?我在直播方便进来吗?”唐诗在门口,听见房间里的声音还以为宿弃出了什么事,顾不得摄像头还开着,“嗖”一下冲进去。 镜头里,商衔卿正以一种糟糕的姿势抱着宿弃,床板向下凹陷让他们不得不撑着床面保持平衡。 唐诗茫然,唐诗尖叫:“哥!队长!你们把床zuo塌了!?”《 》 19、第 19 章 鼻腔里充斥着难闻的消毒水味,走廊里还有机械女声不断叫号,宿弃躺在雪白的床上费力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来了个长达三秒的沉思。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做什么。 直到病床旁的人刻意清了清嗓子,宿弃才发现他们的存在。 “四十年过去了,你终于醒了。”宋词一脸认真,趴在病床的床边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世界冠军宋词的儿子,我叫宋中。” 送终??? “现在是不是感觉很迷茫?四十年前你和队长做塌了床,之后你昏迷不醒。”唐诗紧随其后,一脸悲伤的围着宿弃:“对了,我是世界冠军唐诗的儿子,我叫、叫唐人。” 糖人??? 这两个沙雕玩意儿取名字敢再随意一点吗? 宿弃无奈叹了口气,把头偏向另一侧不去看这几个丢人玩意,结果就看见了一脸委屈的元曲cos死神站在角落,察觉到宿弃的目光,元曲结巴道:“窝、窝素死神,窝要、要……要啥来着?” “……”能有个人把他们带走不? 宿弃还在输着液,这样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身上难受,他想问问什么时候才能输完,结果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来。 ??? 他昏迷的时候被潜伏进来的风朗毒哑了? 宿弃眼珠子在房间里飞了一圈,所有人都在,唯独没有看见商衔卿的身影,他向唐诗抛去一个眼神:商衔卿呢? “队长啊,他去给你交费了,算算时间应该快回来了。”唐诗笑嘻嘻:“不过他也有可能去食堂给你带一点饭,过会才回来也说不定。” 太好了,这二哈真的能明白自己这眼神是什么意思,宿弃再接再厉:我的嗓子怎么了? 唐诗又凑近了一点:“我靠,哥,你别对我抛媚眼啊,我可是直男,宁折不弯的直男,就算你长得漂亮我也不会献出我的屁股!” “……”还是来个人给他带走吧。 宿弃翻了一个白眼,想了想又用眼神询问:我怎么会在医院? “你问这个啊,其实是昨天我直播不小心撞破你和队长把床做塌了,然后队长才发现你一直在发烧,还有点低血糖,看你晕倒队长着急的不得了,就把你送到医院了。”唐诗拍拍床边:“当时队长就坐在这,守了你一天一夜,看着你睡过去才休息。” 做?坐? 应该是“坐”吧,不过宿舍里的那个床确实之前就有点毛病了,没想到居然被坐塌了。 宿弃又用眼神重复了之前那个问题:我的嗓子怎么了? “靠,哥,你怎么又对我抛媚眼?队长知道我要绿了他可是会手撕了我的!”唐诗双手抱胸,活脱脱一个要被欺负了的良家少男模样:“不过如果是哥你这么好看的,也不是不行嘿嘿……不行不行,麻麻,我要学坏了……” 宿弃更无语了,干脆闭上眼等商衔卿回来。 “其实,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旁观了全过程并大为震惊的宋词忽然出声:“宿神,你可以用手机打字的。” 宿弃:“……” 唐诗:“……” 他怎么没想到!一定是离唐诗太近,被传染了智商,没错,一定是这样。 几个人在病房里鸡飞狗跳吵嚷,商衔卿正好买完饭回来推门,入眼就是元曲穿着黑袍哭唧唧,唐诗大吵大闹说自己是直男,宋词指着手机非要给唐诗演示一下现代震惊世界的第五大发明,而宿弃…… 由于宿弃嗓子哑的发不出一点声音,手上又输着液限制了他的动作,只能眼珠子在空中乱飞试图引起旁边人的注意。 “你们……”商衔卿关好门:“在干嘛?”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看向门口,两秒后,唐诗飞奔到商衔卿身后大喊:“队长,宿哥朝我抛媚眼,你说他是不是看上我了?” 商衔卿闻言轻笑一下:“哦?是吗?你看上唐诗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宿弃总觉得商衔卿这抹笑容里藏了毒药,好像只要他说一句是,对方就会立刻让自己永远哑下去一样。 还好他现在说不出来话……不对,还好他没看上唐诗。 “手凉么?”商衔卿无视了其他人,把带回来的盒饭放在桌子上:“要不要坐起来吃点饭?” 宿弃点头,他的确有些饿了。 商衔卿托着宿弃的背把他直接抱起来,让他靠在床头后又塞了个软枕头进去。 “队长,那我们几个也去吃饭了。”宋词放下手机:“唐诗,元曲,还不跟上!” vip病房里只有宿弃一个病人,三个“神经病”组团去吃饭,就只剩下商衔卿和宿弃独处。 宿弃无名指上还带着商衔卿送给他的戒指,他下意识看向商衔卿的手指,居然什么也没有。 难道他不喜欢那枚戒指吗,可是他为什么当时不说? “在想什么?”商衔卿盯了宿弃两秒,扯出一抹淡然的笑:“舍不得他们吗?” 宿弃干笑两声:嗐,说什么舍不舍得的,都只是队员而已啦。 商衔卿把买回来的盒饭在床旁桌上一次摆开,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粥被推放在宿弃面前,上面还点缀着一颗不知道哪里弄来的小菜花芯。 “好了,开玩笑的,知道你说不出来话逗你的,快趁热吃吧,等下我去办理出院。”商衔卿把没放多少盐的鸡蛋羹放在宿弃手边:“尝尝这个,你应该会喜欢。” 喜欢鸡蛋羹拌粥是不假,但宿弃口重,只喜欢非常咸的鸡蛋羹,桌子上这点让他难以下咽,只是吃了两口就开始耍小脾气,放下勺子不吃了。 商衔卿忧心忡忡:“不喜欢吗?那我去买点别的饭菜吧,你等我一下,有事就按床旁铃叫护士。” 倒也没有那么娇气,他知道自己现在只能吃点清淡的食物,否则下周比赛之前病都好不了,无奈叹了口气拉住商衔卿的手摇摇头。 作为队长,需要这样照顾队员吗? 宿弃不太理解,但隐约觉得有点不对,他一边吃那点快要淡出鸟的饭菜,一边扒拉着手机。 这脸不要也(8)群聊里,经理许杨每说一句话就要艾特一下宿弃。 【爱看书的读许人:@秦文小宿醒了没,感觉好点了吗?】 【爱看书的读许人:@秦文你放心,热搜那边我会处理,你先安心养病。】 【唐诗:放心吧经理,宿哥已经醒过来了,现在正和队长沟通感情呢。】 【……】 99+的群聊由讨论宿弃晕倒逐渐演变成“商衔卿是如何与宿弃一起将床做塌”这件事。 许杨表示自己的同人文有素材了,现在要去奋笔疾书,小福特上见,教练陈得水表示再看见许杨写自己和他的同人文,还是十八加的那种,就把他手机里所有绝版文档都删掉,无法恢复的那种。 怂如许杨,仅用不到三秒就妥协,表示自己下次绝对不会再被陈得水发现了。 宿弃盯着“同人文”三个字出神,他一向对这种东西不感兴趣,但是想到主角是自己和商衔卿,又有点按耐不住想搜搜看。 反正只是看看,又不会做别的什么。 宿弃瞟了一眼收拾饭盒的商衔卿,果断下载“小福特”,然后迅速安装登录一条龙。 再瞟一眼商衔卿,很好,对方正在擦桌子,应该不会注意到自己的动作,宿弃飞快敲出自己和宿弃的同人文,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星际少尉与他的小0萌妻、宿弃清冷仙尊受x商衔卿黑化徒弟攻、当死对头成为同事后床上的一百种姿势…… 这都什么和什么! 宿弃大为震惊,赶紧向下划,生怕被商衔卿发现。 等等,这个是什么?宿弃的手指停留在当页最后一本书的文名上——《暗恋遵守法则》,一听就是本正经清水文,瞧瞧,作者陈降,一听就是有内涵的老艺术家。 宿弃决定先从这一本开始看,于是点开了第一章。 “手不要乱动……狐狸,你在看什么,这么神秘?”收拾好垃圾后,商衔卿简单洗了个手,本来想着看看宿弃滴的液还剩下多少,但一阵又一阵强烈的目光让他忍笑不禁。 《暗恋遵守法则》,听名字完全看不出主人公是谁,只给商衔卿扫一眼应该没什么问题,这样也不会显得自己很心虚。 宿弃将手机屏幕在商衔卿面前晃了晃,正要收回手时,被一只冰凉有力的手钳住手腕动弹不得。 他没办法说话,只能用眼神询问商衔卿到底要干什么。 商衔卿坐在宿弃床边,眼中笑意越来越深,最后直接笑出声:“小狐狸,你知道这篇文有多出圈吗?” 什么,他在说什么? 看到宿弃一脸疑惑地表情,商衔卿一下明白,宿弃可能真的不知道这篇文到底讲了什么。 “这是我们的同人文。”商衔卿故意点开这篇文的目录,然后精确调到第十五章放回到宿弃手里:“还挺好看的。” 连商衔卿这么挑剔的人都说好看,宿弃半信半疑接过手机,重新将视线转移到屏幕上去。 只见两个人的名字里夹杂着一段又一段的描写,只是简单两眼就能看见“商衔卿将人压在医院的病床上,托着屁股的手不轻不重揉了两下”,还有“走廊里还有护士的脚步声,房间里只有宿弃的喘·息和□□碰撞的xx声”。 不对! 宿弃惊恐的瞪大眼睛,下意识看向身边含笑盯着自己的商衔卿。 这哪里是什么酸涩暗恋青春疼痛文学,这踏马是从头做到尾的小h文啊……《 》 20、第 20 章 宿弃讪笑,赶紧低头退出“小福特”切到微信去给商衔卿发信息。 【宿:商大人,请听小的狡辩。】 商衔卿嘴角不受控制的扬起来,说话都变得轻飘飘的:“嗯,你编。” 【宿:其实我刚才是被王富贵附身了,你知道的,小鸡毛都是无辜的……】 “哦?小金毛是无辜的,小狐狸可就不无辜了。”商衔卿装模作样点头:“那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不无辜的小狐狸,你更喜欢我送的礼物,还是你那什么前队长送的礼物?” 宿弃猛地抬头,疑惑地看向商衔卿。 什么礼物?追风什么时候给自己送礼物了?哦对了,是那个被遗忘在茶几旁边地上,现在不知道有没有被打扫卫生的阿姨当垃圾扔掉的盒子。 “看着我做什么?小狐狸,你不会不喜欢我送的礼物吧?”商衔卿狐疑,几秒后压低了嘴角小声说:“抱歉啊,我和你认识的时间不比你和追风认识的时间长,没有他了解你,不知道你最喜欢什么东西,可是我已经很用心挑了……” 末了他又补了一句:“我也没有想破坏你们关系的意思,我……只是想让你开心而已。” “!!!”宿弃震惊,连打字都忘了,挤压着嗓子艰难发出沙哑的声音:“喜欢!”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声音太难听,也可能是觉得说话有点费力表达不出自己的急切,宿弃重新编辑了一条信息发过去。 【宿:我很喜欢那个戒指,也没有把你的礼物和其他人礼物做对比的意思,而且,我根本没有收下那个追风铁柱的礼物!】 “追风铁柱?”商衔卿挑眉看着屏幕上“其他人”这三个字,心情看上去好了不少。 【宿:其实我在飓风战队的时候也不太喜欢他,他游戏打的太菜了。】 商衔卿直接笑出声,连带着准备叫护士的手都抖了抖。 宿弃输完了液,护士很快推着小车进到病房给他拔了针,嘱咐了几句忌口就离开了,出院手续已经办好,现在两个人拎包就能走,不过他们没有行李。 商衔卿给宿弃披上外套,在他耳边低低说了一句:“走吧,回去再和你探讨那本同人文。” “……”宿弃脸“腾”一下红透,低着头跟在商衔卿身后亦步亦趋。 其他人先打车回基地去,商衔卿开着车带着宿弃紧随其后,到了基地门口,许杨推开门笑脸相迎:“哎呦,小宿啊你可算回来了,身体还难不难受?有没有吃饭啊?” 宿弃迟疑打字然后递到许杨面前:经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许杨撅起嘴:“啧,没有事就不能关心你了吗?小宿啊你平时少和他们玩,都被他们带坏了,你看看你,再也不是曾经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孩了~” 宿弃:天真烂漫?我吗? 许杨想到对方一边笑吟吟看着人,一边做坏事的样子,沉默片刻:“对不起,刚才眼睛突然瞎了一下。” 基地的暖气开的足,宿弃进了大厅就脱掉了外套挂在门口衣架上。 宋词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吸喜羊羊毛绒公仔,见宿弃回来道:“宿神,宿舍的床运走了,但是新床还有三四天才能回来,你要不要先去别的房间休息一下?” 正巧商衔卿停车回来:“楼上没有空房间了,小狐狸和我住一起就好。” 说完,牵起宿弃的手上了楼,留下其他人面面相觑。 “楼上没有空房间了吗?”许杨疑惑:“我怎么记得五楼和六楼整整两层都是空着的?” 宋词:“其实,半小时前我就收拾好了空房间等着宿神搬进去……” …… 回到房间里,宿弃默默收拾了洗漱用品放在盒子里,磨磨蹭蹭走到商衔卿房间门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 “愣着做什么,快进去。” 正在宿弃来回踱步时,身后传来了商衔卿的声音:“你就只拿了这点东西?” 宿弃点头,他的宿舍就在商衔卿的对面,其实什么都不拿也可以,只要睡醒了经过一个走廊回到自己房间就好。 只是床坏了,又不是整个宿舍都沦陷了——宿弃如是说。 “忘记你不能说话了……”商衔卿手里拿了两份合同,上下看了看宿弃抱着的盒子,笑着将其中一份合同放在宿弃的盒子最上边,然后拿钥匙打开了门:“来吧,先进来吧,我给你准备了好东西。” 商衔卿的房间也不算大,除了放着床的卧房,旁边只有一个狭小的厕所,洗漱台和洗澡的淋浴间中间用马桶隔开。 宿弃怎么也想不到,像商衔卿这么有钱的,还是战队的队长,居然会住在这样的地方。 “很小吧,别介意。”商衔卿把剩下一份合同放在桌子上,转身给宿弃倒了一杯温水:“当初选房间的时候一眼看中了这一间,狭小的空间能让我有安全感。” 安全感。 宿弃有些惊讶,不过又很快明白过来,外界对于商衔卿的压力太大了,以前所有人都盯着他,粉丝想让他打进世界比赛拿到冠军,黑子盯着他等他出错好在网络上出言嘲讽。 现在成立了战队又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也许商衔卿表面上是风轻云淡,可这样被无数双眼睛注视着,又怎么可能真的轻松。 狭小的空间就像一个只属于他自己的秘密基地,只要关上门就能将窥探的眼睛连同那些压力一起拒之门外,这样就能放松身心,不必一直紧绷着。 现在,商衔卿秘密基地的大门向商衔卿敞开了。 “先不说这些了……过来看看。”商衔卿打开柜子的一扇门,朝着宿弃招招手:“你嗓子哑了就不要说话,我这里有一些宠物按钮,一按就能发出声音,你有事情不想打字就直接用这个吧。” 他将各种颜色的按钮放在桌子上,伸出食指挑了一个显眼的红色按了下去。 “你好。” 宿弃有点新奇,也学着商衔卿的样子按下了一个蓝色的按钮。 “吃饭。” 虽然只是简单的词语,但足以表达宿弃日常的基本需求,也的确比用手机打字方便的多。 商衔卿把所有按钮推给宿弃:“需要我的时候就按我的名字吧,无论是吃饭喝水还是……洗澡,我都会出现的。” 宿弃有点不好意思,打字问商衔卿按钮里有没有他的名字。 商衔卿失笑:“带有人名的芯片需要订做,来不及的,我说的‘按我的名字’,是指这个。” 他在绿色按钮上戳了一下,机械的女声立刻响起:“主人。” 商衔卿又戳了一下,女声又一次响起,直至看见宿弃耳朵红了一片才收手:“真想听你喊一句啊小狐狸,等你嗓子好了喊一声给我听听好不好?” 宿弃整张脸爆红,迅速低下头,慌张收起所有按钮落荒而逃,留商衔卿靠在桌子边笑。 …… 下午其他人在训练室训练,许杨把商衔卿和宿弃叫到小黑屋开会,先说了那晚宿弃喝醉酒用商衔卿手机直播的事情。 不好的舆论已经被压下去,剩下的都是嗑cp和关心事业的正常粉丝,关于宿弃和“采九朵莲”的热搜也被撤下去,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就不可能删的一点痕迹没有,所以让两个人最近注意言论和行为举止。 还有一件事就是商衔卿中午拿走的两份合同。 那是一款国际品牌的键盘代言合同,品牌方要求商衔卿和宿弃两个人一起拍宣传片,时间定在明天早上。 晚上吃完饭,商衔卿和宿弃一起上楼准备回宿舍,唐诗和乐府眼巴巴望着,十分羡慕自家队长能和宿弃住在一起。 元曲和乐府则是更关心两个人是会在床上打起来,还是会在床上“打起来”。 其他人的思想就简单多了,许杨叮嘱了两遍别熬夜,第二天还有拍摄任务,就放任他们离开,自己美滋滋打开码字软件写同人文去了。 商衔卿牵着宿弃的手一直没有松开的意思,一直到打开宿舍的门才不情不愿收回手。 “去洗澡吧……算了,还是我先吧。”商衔卿打开空调:“下午屋子里没人,估计先去洗澡会很冷,你待会再进去。” 宿弃深呼吸了一下,不自觉摸索着手指间镶嵌着绿色宝石的戒指,点了点头,忽然想起被他遗忘在桌子上的按钮,于是找到其中一个贴着“谢谢”标签的按钮按了下去。 商衔卿:“不用客气,你收拾一下带来的东西吧……今晚我们要睡在一张床上了,喜欢睡在里面还是外面,你自己选吧,我去调试水温。” 说完,他朝着浴室走去,顺手脱掉了t恤扔在地上,露出了精装的后背。 宿弃盯着那抹转瞬即逝的背影发愣,不知过了多久才回过神,一个人跪坐在床上百无聊赖。 商衔卿带回来的按钮大概有二十几个,每一个颜色都是独一无二的,其中十几个被贴上标签代表常用,还有几个什么都没有,零散的放在角落里。 宿弃突然很好奇,那几个按钮到底是什么语音。 他挑了一个红色的按下去,一声“主人”吓得他差点从床上掉下,也不知道浴室里的商衔卿到底有没有听见。 不过浴室里的水声停下了,宿弃朝着那个方向瞥了一眼,确定没有要出来的迹象才开始按第二个按钮。 一个淡黄色的,同样没有贴标签的按钮。 此时的浴室门突然被打开,满身水汽的商衔卿探出一个头笑道:“怎么了小狐狸,这么快就用到那个按钮了。” 与此同时,宿弃来不及收回的手戳在黄色按钮上,整间宿舍只能听见一句没有感情的“我爱你”。 而商衔卿和宿弃,两个人同时呆愣在原地。《 》 21、第 21 章 宿弃坐在床上,独属于商衔卿身上的淡玫瑰花香将他完全包裹住。 屋里的灯全部亮着,商衔卿先是探出头,听见宿弃按按钮的声音直接将整个上半身都露出来。 完美的体魄在灯光下一览无余,宿弃的目光不自觉落在商衔卿健硕的胸膛上,然后一路向下盯着起伏的腹肌,他的头发还在滴水,顺着脸颊滑落至锁骨。 “怎么样?好看吗?”商衔卿扒拉一下头发,故意问:“更喜欢那本文的描写还是更喜欢面前的实体?” 宿弃赶紧低下头,声音轻的连他自己都快听不见了:“我、我没看过那本书。” 事实上他也没发出任何声音,因为他嗓子已经哑了。 “没关系,我看过那本书。”商衔卿随手扯下一条浴巾松散的围在自己腰间,赤着脚走出浴室:“而且,有没有人和你说过我过目不忘?” “mo?”虽然还能正常对话,但宿弃明显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在发抖,视线也来回乱瞟,就是不肯再看商衔卿一眼。 “嗯哼~”商衔卿坐在床上,一眨不眨盯着宿弃,开始背文中赤·裸又露骨的描写:“安全套的包装袋散落在地面上,宿弃注意到商衔卿宽松的运动裤微微凸起,依稀可见上面一点一点洇湿的痕迹……” “宿弃几乎无力的靠在商衔卿的怀里,脸上还残留着刚刚来不及躲开的精……” 意识到接下来的话可能是有十八岁年龄限制的,宿弃的脸直接红透,大喊一声:“别说了!” 沙哑的声音吓了他自己一跳,他也因为这一喊撕心裂肺的咳嗽起来。 商衔卿赶紧拍着宿弃的后背帮他顺气,等对方停下了咳嗽才起身倒了杯水递过去:“抱歉,我……” 宿弃接过水杯抿了一口,然后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被逗狠了,兔子也是会咬人的。 宿弃转过身去把自己缩成一团,噘着嘴用被子把自己整个包裹住,好像身上只披了一条浴巾的人不是商衔卿,而是他自己一样。 “好了好了,不欺负你了,快把头露出来。”商衔卿笑着扯被子一角,让宿弃转过来面朝自己:“哪有什么过目不忘,只是看了太多次,全部记住了而已。” 他不解释还好,这样一说,宿弃只觉得脸上更烫,像要着火一样,迅速掀开被子跑走,到浴室洗漱去了。 商衔卿拿出一床新被子铺在自己被子旁边,心情颇好听着浴室哗啦啦的水声。 北方冬天的夜里寒风凛冽,不过宿舍里开着地暖和空调倒也不冷,盖着棉被反而还有些热。 半夜宿弃踢开被子,还因为睡觉不老实差点滚到商衔卿身上去,在第三次将人踹醒后,受害者商衔卿不得不坐起来,将一条腿搭在自己身上的宿弃回正。 “睡觉到不见害羞……”他轻轻感叹了一声,贴着宿弃躺在床上,将对方整个人拥在怀里闭上了眼睛。 墨染一般的天空渐渐出现一丝光亮,夜晚褪去了颜色变成黎明。 第一缕阳光透过干净窗台洒在被子一角,盖着被子的人翻了个身缓缓睁开了眼。 “……”等等,好像不太对? 还没完全睡醒的宿弃瞪大眼睛坐起来,由于动作幅度太大,把身边还在熟睡的商衔卿也一并惊醒了。 宿弃久久不能回神,还以为那晚喝醉酒的错误,自己在清醒的情况下竟然犯了第二次,于是盯着商衔卿思考补救的办法。 “睡醒了?”刚睡醒的商衔卿语调有些慵懒,半睁不睁的眼睛不知在看着什么:“你先去洗漱吧,我……在躺一会。” 宿弃这才想起来,自己宿舍的床已经战损了,现在自己借住在商衔卿的房间,商衔卿的床上,商衔卿的怀里…… 怀里……是什么鬼…… 他抹了把脸,艰难挤出一个“好”字下了床。 洗漱过后,许杨给宿弃发了个信息,说车已经在基地门口等着了,商衔卿在厕所,看见信息让宿弃先下去,自己稍后就到。 宿弃虽然有点不太理解,但还是照做了。 他的嗓子现在好了不少,简单说几句话已经不会很哑了,但时间稍微一长就又会失声几分钟。 刚下楼见到一身五彩斑斓的许杨,对方就拥上来迅速查看宿弃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见到没有什么异常才松了口气:“还好没有什么明显的痕迹,要不然你俩得上热搜。” 宿弃笑了笑:“没打架,放心。” “切,我说的才不是打架……唔,其实也算是打架,只是发生的地点,和所用的凶器不太一样罢了。”许杨神秘一笑:“你还笑,算了,不需要懂这么多,先上车里等着吧,给你准备了早饭。” 宿弃乖乖上了车,咬着准备好的油条猛然反应过来,许杨说的打架可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打架,后知后觉不好意思起来。 正好好友余袖打电话给他,宿弃想着能和余袖一商量一下最近的处境,爽快接起电话。 “宿宿你今天起得好早喔~”余袖一也是刚起床准备训练,看到宿弃和商衔卿一起接了几个广告的消息,火速给宿弃打了电话:“刚看到热搜的小尾巴,恭喜你呀宿宿,和喜欢的人一起接了广告!” 宿弃叹了口气:“一一,其实我最近有点迷茫,我是很喜欢队长没错啦,但是又很纠结要不要向他表白,毕竟如果失败了,影响的不止我和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关系,还会影响战队……” 余袖一那边沉默了一下,问:“那你队长知道你的性取向吗?” “……不知道。”宿弃有点挫败,他也不知道商衔卿和他是不是同类,万一对方还是个恐同的该怎么办。 宿弃越想越焦虑,连手里的油条都变得不是味:“一一,你说如果我尝试着追他怎么样,就算不成功,我也能在他心里留下深刻的印象,等以后退役再也见不到,他在想起我……” “宿宿,不要这么说,只是退役而已,又不是退出生物圈,想见面约出来就好了啊。”余袖一安慰道:“漂亮成你这样的,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好,那我找个合适的时间就向他表白,希望他能给我一个追他的机会。”宿弃下定决心,一口气吃完剩下的油条后擦干净手准备下车找个垃圾桶,结果刚站起身就看见商衔卿面色不善站在车门口,正看着自己。 余袖一那边不知道情况,还在继续:“好哦,那就提前祝你表白成功,加油加油,改天给你介绍一个新伙伴,他叫夏知鱼,有过表白成功的经验哦,你可以和他取经。” 宿弃僵在原地,看着商衔卿盯着自己的手机,也来不及和余袖一打一声招呼就挂掉了通话。 完蛋了,商衔卿都听到了? 可是他还没有准备好,甚至不知道用什么表情去面对商衔卿。 “队长……”宿弃攥紧垃圾,重新坐回自己的座位上,耷拉着眼皮不敢去看商衔卿。 商衔卿拧眉,迈着长腿跨上车,坐在宿弃旁边看着车窗外,拒绝和宿弃多说一句话。 他害怕宿弃告诉自己待会到了拍摄场地他就要和其他人表白,也害怕宿弃真的只把自己当队长,没有一丝其他的感情。 这会其他人也都到齐,许杨坐在副驾驶,司机也上车准备出发,宿弃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轻轻扯住商衔卿的袖子,小声喊了一句:“队长……” “嗯。”商衔卿回过头,看着那只修长白润的手拉着自己,慌乱又委屈的摇了两下,本来就不平静的心更是烦乱。 他以后也会用这样一双漂亮的手拉住他喜欢的人,然后红着脸表白吗? 同样都是表白,对着别人还不如对着自己,起码自己不会让宿弃像现在这样担忧怕被拒绝,可恶,为什么宿弃想要表白的对象不是自己! 商衔卿烦躁,控制这语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平常一样说:“小狐狸,你刚刚回到赛场上,最主要的还是打比赛,那些个人感情可以先放一放,等拿到世界冠军也能更有底气对不对?” 最好等到宿弃要表白的那人已经有了伴侣,然后自己温水煮青蛙,让对方意识到自己才是最好的! 宿弃睁大眼睛,捏着商衔卿衣角的手泛了白,几息之后才怔愣的收回手,强忍着眼泪点了头。 他想,商衔卿果然全都听见了,为了不影响战队之间的关系,只能像这样委婉的提醒自己,甚至语气都和平常不大一样了。 宿弃是个极为敏感的人,几乎一下子就意识到商衔卿的不对劲,换做是别人,他会有无数的骚话安慰人,但这个人偏偏是商衔卿…… 一路无言。 到了拍摄场地,许杨和那边的人做对接,工作人员带着宿弃和商衔卿先去化妆室化妆。 化妆室里面嘻嘻哈哈的声音隔着门板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助理打开门让两个人先进去等一小会,他去叫化妆师。 “宿神!真的是你!” 正对着门的镜子上赫然一张画的惨白的脸,梨花哭唧唧看着自己其他队员,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先控诉还是先挽回一下他们的形象。 猫猫头战队的其他队员纷纷用最快的速度低下了头,仿佛只要这样做就不会在前辈面前丢脸了。 “梨花,你们这脸怎么回事啊?”宿弃戳戳梨花像个白面馒头一样的脸忍俊不禁:“你们在搞什么行为艺术?” “不是啊宿神,我们来这里参加线下活动的,化妆师说这样的底妆上镜会很自然好看,我们才弄的。”梨花抱着宿弃的胳膊,生怕人跑了:“先不说这些了,宿神,你答应过我们比赛赢了就请客的,我们想吃你亲手做的菜。” 这边咋咋呼呼闹着,商衔卿一个人找了个角落坐下,看着梨花抱着宿弃亲昵,心中说不出的酸。 原来这就是宿弃想要表白的人吗? 正想着,门外高跟鞋“哒哒哒”的脚步声混合着宿弃十分熟悉的声音响起,下一秒,化妆师带着两个人推门而入。 “几位老师久等了。”化妆师冲着屋里的人笑笑:“刚才去接另外一位老师耽误了一点时间……好了,现在准备开始化妆了。” 一身浅蓝色运动装的风朗从化妆师身后走出来,笑着打了声招呼:“宿哥,好巧,我们又见面了,不过……没人和你说吗,这次的拍摄临时换了人,主要由我和商神一起呢。”《 》 22、第 22 章 工作人员带着其他人去了各自的拍摄场地,只有宿弃坐在休息室里听身边那个戴着墨镜的男人向自己道歉,并保证会赔偿双倍的违约金。 宿弃没回答,而是反问他可不可以去拍摄现场看看,得到同意后,他一直放在口袋里的手松开了。 他好像很多年都没有现在这样复杂的心情了,就算是当年被推下楼梯时也不像现在这样害怕。 工作人员带着宿弃到达拍摄场地,不过他只被允许在摄影棚外面看上一会。 广告中的键盘外观是浅粉色樱花系列,所以拍摄出镜的选手们也都穿着可以与之呼应的衣服,就连背景都是一排飘着花瓣的樱花树。 虽然是假的,塑料做的。 宿弃几乎能听见风朗贴在商衔卿耳边的呼吸声,一深一浅,格外勾人。 摄影师摆弄着相机:“两个人在靠近一点,这是宣传照片,不是仇人相见,商老师笑一笑,眼神温柔一点看着风老师。” 连续拍了几张后,摄影师看着相机里的照片不是很满意,抬头又道:“风老师再靠近一点,小臂贴上去……商老师不要躲!都配合一点,早拍完早下班啊,这次键盘主题是恋爱,键帽上面有樱花,风老师等一会也拿上樱花道具拍摄吧。” 摆好姿势后,摄影师又一连拍了好几张,看着摄像机里面的照片后,两条粗壮的眉毛快拧到一起去了:“这么僵硬?这样可不行啊……先去找化妆师补补妆,然后你俩说说话找找感觉。” 宿弃就这么在摄影棚的边缘坐着等着,像是看着两个人拍摄,又像是在想什么有点失神。 几名化妆师上去补妆,许杨正好办完事回来一屁股坐到宿弃,打开手里剩下的半瓶水一口气喝完:“靠,气死我来,我刚才去找投资方,结果那边说风朗家出资把人塞进来不要工资,还给了双倍价钱,我去找人理论,那边就轻飘飘赔三倍违约金就想了事!” “三倍,刚才在休息室工作人员说两倍。”宿弃冷笑一声:“经理,这钱先别要。” “我知道,你肯定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欺负,放心吧。”许杨把空瓶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我看这个风朗就是故意来找茬的,倒贴钱也要来恶心人。” 他看了一眼追着商衔卿说话的风朗,翻了个白眼:“这几天多注意点热搜吧,不对,你要打比赛,还是别看热搜了,怪影响心情的。” “没事,没有什么事情能影响到我的心情。”宿弃又看了一眼商衔卿那边,补光灯又亮了,看来摄影师那边又要重新开始拍摄了。 许杨看了宿弃一眼,不用说也知道,没有什么事情能影响到他的心情,但有人可以。 里面,摄影师一遍一遍更正商衔卿和风朗的动作,最后终于不耐烦,冲着两个人嚷嚷:“不专业就是不行,连拍照都拍不明白。” 风朗也是有小少爷脾气的,一听这话,手里道具一摔,叫来了这次拍摄的总负责人。 总负责人拿着几瓶水小跑着过来,站在风朗身边赔笑:“风少爷,您先坐,休息休息消消气。” 安抚好风朗后,总负责人怒视着摄像师,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能不能干?公司雇你来是让你摆架子的吗?” “可是他们两个根本就没有cp感啊,领导您自己来看看,一张比一张生硬!”摄影师调出之前几张相片放给总负责人看,两个毛茸茸的脑袋扎在一起,看了几张之后哑口无言。 别说是cp感了,两个人看起来就是下一秒就会暴起打人的程度。 虽然商衔卿面上没表现出来,可任谁看都能从他冰冷的眼神中读出一丝不耐烦。 “算了算了,先休息一下。”总负责人说着,转身去和风朗沟通,把其他人晾在一边了。 拍摄暂停,商衔卿拿上外套想先回到休息室去,一转身,入眼是宿弃清清冷冷坐在角落里,像被主人遗弃的可怜布偶猫,让人想不顾一切带他回家好好珍藏起来。 宿弃发现有人在看自己,也抬起头寻找着视线的来源,和商衔卿对上眼神后,迅速移开。 他不能在待着这里了,看见商衔卿总会忍不住想到在车上,对方是怎么拒绝了自己,又是怎么提醒自己应该先专注事业。 虽然语气很温柔,但实在伤人。 宿弃宁可商衔卿拒绝的没有那么委婉,好断了他的念想。 他给许杨发信息说自己先回基地训练去了,反正等在这里也没什么事,浪费时间,许杨那边估计是在忙,隔了几分钟才回复。 得到答复时宿弃已经在回基地的路上了,他现在迫切需要远离商衔卿的一切活动。 广告拍摄暂时搁置,商衔卿也回去基地,晚上吃饭的时候餐桌上气氛沉默的可怕,唐诗试图说几句骚话活跃气氛以失败告终。 吃完饭,宿弃将自己放置日常用品的小箱子搬回自己房间,没有床就打地铺,多铺上两层软垫和床也没有什么区别。 训练室还亮着灯,宿弃收好自己的东西后悄无声息返回训练室,一群专注练习的队友都没有发现宿弃的动作,一直到其他人陆续离开,房间里就剩下宿弃和商衔卿两个人,宿弃结束最后一局游戏后关掉电脑,准备回房间去。 “宿弃,你要一直躲着我吗?”商衔卿拦在宿弃的必经之路,刚刚还一脸冷漠的他见到宿弃走过来,立刻换上一副可怜的样子:“从早晨上车开始到现在,你一直在躲着我,是我妨碍了你和梨花表……沟通感情吗?” “什么?”宿弃还以为是自己和外队有接触惹商衔卿不高兴了,垂眸道:“抱歉队长,我会注意分寸的。” 说着,他绕开商衔卿快速走过去。 “我不是那个意思!”商衔卿扣住宿弃的手腕却并没有用力,只要对方想,根本不需要用力气就能挣脱:“我没有想要限制你交朋友的意思,宿弃,你知道的,我不是那种爱争风吃醋的人,可是看到你和梨花那么亲近我还是会很难过,我想让你一直在我身边,想让你的眼里只有我……” 宿弃愣住,好久才消化了商衔卿的话:“想让我的眼里……只有你?队长,你、你再说这种话我就要误会了。” 商衔卿苦笑一声:“误会,原来你一直以为我对你的感情是误会吗?你知不知道你无意中的一句话能影响我一整天的心情……其实早上你在车里打电话的时候我听见了。” 宿弃心里一沉,心想果然已经暴露了,这份十几年的感情终于要重见天日,却是以这种不堪的方式。 “可以不要对别人表白吗?”商衔卿想笑一笑,让自己看上去没有那么狼狈,可他最终也没能笑得出来,只能抿一抿嘴,等待着来自宿弃的最后审判。 宿弃此刻的心情简直大起大落,他害怕是自己会错了意,害怕是自作多情,只能虚虚反握住商衔卿的手,期望对方能注意到自己的小动作。 “小狐狸,我有没有和你讲过第一次见到你的情形?”商衔卿回握住宿弃的手,将这个虚握变成紧实的牵手:“那是很多年前了,我正在职业低谷期,面对未来只有不自信和迷茫,但是我遇见了你,你站在台上闪闪发光,采访时意气风发,牵动着我这颗久久不能跳动的心,让它重新开始供给血液,后来你托人给我送来了一封自称是粉丝写的信。” 宿弃的字十分好看,选用的信纸也是带着暗纹和香气的,那时候的商衔卿虽然没有现在人气高,但也是属于明星选手的,所有粉丝送的东西他都一概不收,除了宿弃。 “我想,从第一见到你,我就无法自拔的爱上了你。”商衔卿坚定道。 “不,其实那不是你第一次见到我……”宿弃小声说:“而我,要比那更早喜欢你……” “喜欢……我?”商衔卿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毕竟没有谁会因为几个月的相处,就会对自己的死对头有好感,他愿意表白让宿弃知道自己的心意,也做好了被拒绝后追他的准备。 他想过很多种结果,除了宿弃小心翼翼告诉自己,他要比那更早喜欢自己。 商衔卿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了,一瞬间觉得自己在做梦,又觉得这些只是自己的臆想,他想触碰宿弃确定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宿弃一双眸子盛满了水光,此刻满是不可思议的看着商衔卿靠近,他透过商衔卿的眼眸眼见一片深蓝色的海,看见一片温柔神色下暗含着波涛汹涌的深海,看见了那片只倒映着自己的海。 他愿意永远沉溺在这样的海域,让翻涌的浪花成为自己唯一的吐息。 两片唇若即若离,商衔卿停下动作,垂下的眼眸看着宿弃的唇笑了:“现在推开我还来得及,小狐狸,接受了我这辈子就逃不掉了。” “不会的,不会后悔的。”宿弃坚定的贴上商衔卿的唇,轻轻闭上了眼睛。《 》 23、第 23 章 和以往任何的拥抱都不一样,这一次的商衔卿紧紧抱着宿弃,一只手揽住他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扶着他的侧脸,享受着由宿弃主动的吻。 鼻腔充斥着令人放松的香味,宿弃就这样仰着头,大脑一片空白和商衔卿进行负距离接触。 他顺从的闭上眼睛,环住商衔卿的脖颈。 一吻过后,宿弃喘着粗气想推开:“队、队长,我不行了……” 不知道是哪个动作刺激到商衔卿的神经,宿弃突然被他拉住手腕轻轻一带,重新跌入他的怀里。 “唇很软。”商衔卿贴在宿弃耳边缓缓吹起,故意激起对方的战栗:“还想再来一次,记得换气……” 尾音淹没在“滋滋”的水声中,商衔卿微微俯下身咬住宿弃的下唇,哼笑出声,趁着人还没有反应,稍微加重了力度。 他的手指摸索着宿弃的下颌,触碰到散落下来的头发:“喜欢吗?喜欢我这样对你吗?” 宿弃红着脸点头,握着商衔卿的手腕放在自己的心口处,让对方感受自己急促的心跳:“喜欢,喜欢队长……” 他被商衔卿吻的有点迷糊,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在这个“兽性大发”的队长面前到底有多危险,还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和对方对视。 忽然,商衔卿深吸口气,抬手捂住了宿弃的眼睛:“别这样看着我。” “为什么?”宿弃不太明白。 “你这样看着我,会让我以为你在向我……”商衔卿吻了吻宿弃的唇角,哑着嗓子低声道:“求操。” “啊啊!”宿弃直接害羞到爆炸,连连后退捂住脸:“队长,你别说了!” 他真没想到,原来平时装的一本正经的队长私下竟然是这样的,有点……新奇。 “亲都亲过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商衔卿笑着:“唔,没想到小狐狸的水,意外的多啊。” 天啊天啊天啊天啊! 宿弃内心疯狂尖叫,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烫的不得了,他现在急需一盆凉水来让自己清醒清醒,可惜在商衔卿温柔又带有占有欲的目光下,别说一盆冷水,就是把他扔到冰窖里也无济于事了。 “好了不逗你了,已经很晚了,和我回去睡觉吧。”商衔卿牵起宿弃的手捏捏:“手也很软。” 说起回去睡觉,宿弃僵了一下,他可记得自己不久之前才把洗漱用品搬回自己宿舍,而且还打好了地铺。 察觉到宿弃的不对劲,商衔卿立刻猜到了他在想什么:“今晚一起去你房间睡吧,我还没试过打地铺睡觉是什么感觉呢。” 宿弃这才松口气:“好。” 回楼上的电梯里,商衔卿装作不经意,其实超级在意的问:“小狐狸,可以说说今天在车上,你说要表白的事情吗?” 宿弃吸吸鼻子,想起刚才商衔卿似乎慌乱的问过自己,可以不要和别人表白吗,所以他是以为自己要去和梨花表白吗? “唔,表白啊,让我想想,早上是要向谁表白来着?”宿弃忍着笑,故意拖长了尾音,观察着商衔卿的表情:“想起来了,那人真的很优秀啊,我从小就喜欢他,整颗心脏只能装得下他一个人。” 正如宿弃所料,商衔卿果然黑了脸,虽然只是一瞬间,但作为一个动态视力超级强的电竞职业选手,这点细微的变化怎么能逃得过他的法眼呢。 宿弃为自己报了刚才被“流氓调戏”的仇:“我这辈子可是非他不要的,如果不是他,我宁愿自己一个人孤身到老……咦?队长,你有没有闻到好酸好酸的味道?” 好酸好酸的商衔卿本人咬着牙:“那……我呢?我们刚才算什么?” “这个嘛,队长觉得我们之间现在应该是什么关系?”宿弃问:“队长刚才那样对我,还不想对我负责吗?” 经历了大起大落的商衔卿眉眼一抬,惊讶的看着宿弃:“你刚刚说的人……” “是你,一直都是你,队长,或许你已经忘了,可我童年过得十分灰暗,直到在医院遇见了你,你就像是划破黑夜,将我带至黎明的光,是我一生的救赎。”宿弃从商衔卿那里抽回手,捧住他的脸,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只有面对商衔卿的时候,宿弃才会收起虚假笑容的伪装,下意识用自己最真实的状态面对,没有故意的沙雕,也没有不耐烦地毒舌,只有发自内心的话语。 他能看的出来,商衔卿活的光彩,却也不自信,他似乎很没有安全感,不过没关系,宿弃能给,商衔卿需要的所有情绪,宿弃都能毫无保留的给他。 电梯到了楼层,感应门缓缓打开,里面两个人还没来得及收回手,外面抱着文件夹的许杨也没反应过来。 已经是半夜十二点,谁都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对方,宿弃直接愣住,捧着商衔卿脸颊的双手不自觉收紧,外面的许杨本来昏昏欲睡,上下眼皮无力耷拉着,见到里面人怪异的姿势,直接无声尖叫起来。 他的嘴张得很大,眼睛也瞪起来,指着宿弃和商衔卿的指尖都是颤抖的,好半天才哭丧着脸说道:“你们,你们两个不要在电梯里打架!” “打架?”宿弃收回手,满脸不可置信:“许经理,你觉得我们在打架?” “不然呢?小宿,你的手都放在人家脸上了!”许杨控诉:“最近真的很忙啊,你们千万不要再打架了,尤其是公共场合。” “我们……知道了。”宿弃真的很想告诉许杨,他们不是在打架,而是正准备接吻来着,但是这个真相对于许杨来说应该是更加难以接受的,尤其是在对方困到睁不开的夜晚。 他还是找个时间单独和许杨聊一聊这件事吧。 “行了行了,你们先回去睡觉吧飓风战队,我处理完手上这个热搜就好了。”许杨打了个哈欠:“飓风战队的风朗真会给人找事,白天才抢完拍摄资源,晚上就找人买了热搜,要不是他和追风有点暧昧,我都怀疑他看上小宿要吸引他的注意力了。” 宿弃茫然:“什么热搜?” 许杨:“关于你的身世,还有他和小商一起拍摄广告的时候被人拍了照片,网上现在都传他俩在谈恋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