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选之子在咒术躺平》 1、拯救世界?我吗? 夏日,日本某校园。 高一教室,黑板前老师滔滔不绝,台下坐着昏昏欲睡的学生。 再平凡不过的高中日常。 教室后排,长相雌雄莫辨的紫发少年正在垂眸休憩,忽的一下,宛如断电般,脑袋重重的砸在桌上。 几秒后,他抬起头。 “吱吱——” 奇怪的声音。 银白色钢笔瞬间飞出,擦过敞开的窗框,直直插进树干,连同声音的主人——一只鸟。 没来得及挣扎,巴掌大的黑色麻雀蹬腿抽搐两下,鲜红的血渍顺着鸟喙缓缓流淌,染红灰棕色的树干。 宫与幸蹙眉,缓缓扭过头。 阵阵酸胀如潮水自全身退去,他混沌的意识逐渐回笼,眼底映出的世界慢慢清晰。 一分钟前,他还在沙漠里绞杀高级异兽,此刻却坐在这里,四周是坚固的白墙,远处是明亮到发光的天空。 是谁建造的这虚幻的世界,教皇?还是说皇族? 宫与幸想了一瞬,便立刻否认了自己的猜测。 不,不会是那群废物,他们最多能摆弄权势,没有这样改天换地的能力。 少年动了动手臂,他的四肢完好,头脑清晰,身体没有任何不适,不像是中了异兽的幻术。 所以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宫与幸再次看了眼窗外,挂在天边的球体明亮而炙热,烧的他的眼眶酸涩。 又看了几秒,直到视线中出现黑色光点,泪水忍不住夺目而出,他这才强忍下对这明亮球体占有的欲望,低下头。 是了,绝对是异世界。 这样明亮的光源,不可能存在于地下城,更何况是早就被遗弃的地上城。 宫与幸只用了一秒钟就接受了自己来到异世界的事实。 反正他无牵无挂,天天打杀异兽的日子也无聊透顶,远不如这个有明亮光球的异世界有趣。 既来之,则安之。 宫与幸十分坦然,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灵活的捏住了一只飘落的粉色小花,瘦长苍白的指尖在花瓣内侧细细摩挲。 他漫不经心想道:戳起来柔柔软软,也不知道毒性如何? 植物么,不就是用来制毒的。 宫与幸碾动指尖。 花瓣在外力下捻碎成两瓣,芳香气息瞬间在空气中蔓延开。 不是浓郁的酸臭腐败味道,带着几分甜蜜的清香,叩响了宫与幸的心门。 电流顺着脊柱直达后脑,心脏砰砰的剧烈搏动。 这是什么样的味道? 宫与幸从没闻过,但也能感觉出这和人腐败的尸体的腥臭血气,火山飘出的硫磺味截然相反。 植物清香,天空明亮,连异兽也弱的可怕。 这是什么神仙的美好世界! 他一定要留在这里。 宫与幸吞掉手心的花,舌尖贪婪挤压着花瓣,吮吸出淡淡的甜香,深紫色的眼眸露出几分愉悦满足。 这里是他的世界了。 他正在学校。 一个供孩子集中学习的地方。 在宫与幸的认知中,书是奢侈品,一头中级异兽才能换到一本历史传记,约等于五百人一天的口粮。 这也是为什么,只有王公贵族才会读书,知识被权贵垄断,底层人永远都无知且无能。 而这间教室,地板过道随意摆放的书本,学生们散漫松懈的情形,无一不表现出这个世界书籍的价值不高的事实。 人人能悠闲读书,想必这个世界也不缺食物。 宫与幸缓缓舔了舔唇角。 “嘶——” 宫与幸眼睫轻颤。 不知怎么的,他忽然眼前一黑,脑袋传来剧痛,一道诡异的声音自脑海中响起。 【滋滋——滋滋——】 【欢迎来到咒回世界,宿主。】 没有语调的声线,听上去冰冷诡异。 他看了眼四周,昏睡的学生还在继续昏睡,讲台上的中年男人依旧口若悬河,似乎只有自己能听见这道声音。 宫与幸便在心中默念。 【你是谁?】 【拯救系统077为您服务。】 【恭喜您被主神选中来拯救这个世界。】 【目前距离世界崩溃还有十三年四个月,请宿主珍惜时间,尽快纠正扭曲剧情,避免世界崩溃!】 宫与幸:“……”什么玩意。 不知道这个声音实体在哪.....是在脑子里吗? 如果挖掉自己的脑子,这个东西是会消失还是说它会变成一个能说话的脑子。 宫与幸陷入了深深地思考。 【宿主?】 没有情感的机械音语气上扬。 宫与幸回神:“嗯?” 得买个匕首才是,宫与幸心想道。 表面上,他顿了顿道:“我该怎么做?” 第一次执行任务的077系统没有察觉到宿主正在孕育的危险想法,尽职尽责的继续发布任务要求。 系统:【请宿主尽快找到世界主角人物,帮助他们扭转剧情。】 系统:【只要世界剧情按照逻辑进行,阻止世界因为主要剧情人物全部死亡而崩溃,您就可以在这个世界一直活下去。】 利益交换吗? 宫与幸单手撑着下巴,盯着黑板上写下的奇怪字母,漫不经心的思考着脑袋里自称系统的家伙的话。 看来他能来到这个世界不是意外,而是想让他在异世界打工。 宫与幸目光沉沉,深紫色的眼眸神色难辨。 不过可惜,这个系统注定要血本无归。 压抑了二十多年,他只想随意心所欲的生活,而不是成为什么世界的救世主。 距离世界崩溃,还有十三年零四个月....吗? 十三年的自由,足够了。 宫与幸抬了抬眉梢,心中有了打算。 他要无视这个系统。 直到买到匕首。 于是,任由077一次次地呼唤,宫与幸选择充耳不闻。 课程上了一半,他扭头欣赏窗外的风景,空气中隐隐传来焦香味道,勾起他的食欲。 闻着这陌生却诱人的气息,宫与幸腹部传来熟悉的饥渴感。 饥饿可是一件大事。 不顾老师的惊讶眼光,宫与幸站起身,走出教室,顺着楼梯走下楼,透过窗户,他看见了很多奇怪的东西,能放映影响的幕布,巴掌大的发光方框.... 全都是他没见过的东西。 看来这个世界还有很对未知等待他探索,宫与幸对此喜闻乐见。 生活还是有趣一点好。 系统:【你要去哪里,宿主?】 宫与幸双手插兜,两耳不闻,朝校门走去。 【宿主?】 【宿主、宿主?】 【......】 【主......】 没法制止的聒噪声音在脑中循环播放。 宫与幸有些心烦,真的想赶紧割开颅骨,把自己的大脑拿出来了。 反正他的身体死不了。 宫与幸站定。 他淡定道:“你能提供剧情信息帮我找到主角?” 噗嗤。 077仿佛听见了自己中箭的声音。 是的,它什么也做不到。 进入异世界没那么容易,在世界法则的限制下,它不能提供任何剧情,空间转移更是天方夜谈,至于任务方案..... 它只是个小小的ai,承担不起这样的重任。 心虚的系统只能闭嘴。 终于清净了! 宫与幸长舒一口气,晃晃肩膀,继续闲逛。 * 很快,宫与幸就乐不出来了。 “077,我要饿死了。” 紫发少年靠在墙上,身姿颀长,阳光打在他苍白立体的侧脸上,深黑色的狭长睫毛轻轻颤动,漂亮的如同一幅世界名画。 如果他不张嘴说话就好了。 077气极,冷笑一声。 【请宿主自行获取生活资源。】 之前两个小时都装耳聋,把自己的话当耳旁风,现在没钱倒想起自己了。 呵呵,没钱。 系统冷漠脸。 宫与幸没得到好处,也不装了,干脆利落直起身。 “不讲人情啊。”他叹了一口气,表情平静,“主神创造的这个身份未免太穷了。” 据他从077系统口中得知的信息,主神是掌管若干小世界的家伙,有穿越时空的能力。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他现在的身体和自己16岁时的一模一样,想必是主神直接拷贝了他的身体数值,塑造出了这个世界的“宫与幸”。 无父无母,每个月靠政府救济金生活的身份,浓浓的敷衍意味。 宫与幸原本想着先买个匕首,试试把脑子挖出来,摆脱这个自称系统的东西,可现在计划完全被打乱了,自己的身体一穷二白,估计买不起武器。 他对主神的印象差到了极点。 但抱怨无用,还是想想办法怎么能先吃顿饭吧。 宫与幸耸了耸肩膀,朝远处喧闹的街道走去,目光在各个小摊上流连。 铁板上,焦黄色的小球被烤的吱吱作响,散发出一股美妙的食物香气,让宫与幸抑制不住吞了吞口水,下意识就想伸手掠夺。 不过看到店员满头大汗,手里锅铲起飞,周围人群井然有序的排队付钱——这样平和安详的场景,好久没见到了。 宫与幸想了想,缩回手。 嘛嘛,新世界,还是得有个新起点。 决心不偷不抢,做个五好市民的宫与幸乖乖站在街角的阴影处,双眼在小摊上流连。 没钱=没食物。 在地下城,一条人命的价格不过是两斤异兽肉,而他保持不饿的状态,一天至少需要四十多斤异兽肉。 到哪里找个愿意养自己的冤大头呢? 宫与幸双目忧郁,看着远方深思。 最终,他还是选择唤了一声077。 宫与幸:【你说这个世界的主角都是拥有特殊力量的咒术师,那他们应该很有钱吧。】 系统:【咒术师出任务就会获得应有的报酬。】 似乎是看出什么,系统补充来一句:【报酬不低。】 至于拥有强大力量的咒术师该获得多少报酬,系统没说,但宫与幸由己及人推断,他曾经斩杀异兽得到的奖金累积下来,比落魄的王族还多,想必这个世界咒术师的报酬也差不多,肯定能养得起自己。 宫与幸没想过要自己奋斗,如果能吃软饭,谁会想过辛苦打工的生活。 问题是,养得起自己的咒术师该从哪里找呢? 繁华的商业街目测有500米长,四周都是小吃摊贩,宫与幸却目不斜视,比起一时的利益,他还要为自己的长远利益做打算。 直到路过一家电器店,宫与幸脚步一顿。 他看着玻璃展柜里几台正在播放影像的方框,表情若有所思。 宫与幸:【这是什么?系统。】 他在学校也见到过相似的的东西。 系统:【这个是电视,可以传播真实影像,目前画面是新闻频道。】 真实....? 宫与幸眯眼。 画面中的几棵大树折断成两节,草坪上一片模糊,像是被恶意破坏的痕迹。 方框的画面下方写着“新宿区中心公园失踪案。” 连续三个晚上都有少年在这里失踪,警方却没有任何的线索。 宫与幸一眼便看出此处的痕迹像是异兽发疯,那倒下的半截树树干上还有獠牙啃食的痕迹。 有不属于人类的能力遗迹,那这个案件肯定会吸引一些相关人士前往吧,蹲守咒术师的可能性也更大。 宫与幸摸了摸下巴,目光扫过电视,心中有了决策。 “就去这里吧。” 少年潇洒转身,顿了顿,又将身体扭了过来。 系统:【怎么了宿主?】 系统心中一紧,生怕这位祖宗再次罢工。 “没什么大事,”少年推开店铺的大门,淡定道:“不认路。” ……宿主一直表现的太自然了,系统都忘了他不是原住民。 没有智能手机,宫与幸便拿着老板绘制的手工地图上路,第一步是乘坐地铁。 宫与幸不知道地铁是什么,但四处张贴着标识不难认,他顺着人流走去。 沿着扶梯下行进入大厅,白墙上挂着牌子,绘制的密密麻麻的的彩色线条比蛛网还要凌乱。 轰鸣的机械音从不远处传来,大地嗡嗡震响,仿佛有一条翻身的地虫。 宫与幸下意识想摸腰后侧,摸了个空。 那里可没有他的武器了。 他自然地垂下手,站在透明玻璃前,垂眸。 没过两分钟,地铁停在站台边,伴随着轻柔播报的女声,人影上下交错,玻璃门合拢,列车缓缓前进。 地下穿行的钢铁巨兽跑的很快,轰鸣着不断略过一片黑暗,几经辗转,停在一处相似的地下车站。 走下黑色扶梯,宫与幸重新站在陆地上。 他望向街对面,入目是葱绿的事件发生的公园,冷冷清清,一个人都没有。 空无一人反而方便了宫与幸的行动,他撩起黄色警戒线,三步并两步跳上喷泉高台,俯视整个公园。 找到事发区域,宫与幸便坐在对面草坡的台阶旁,闭目等待。 夜幕降临,一盏盏路灯亮起,依旧没有任何身影出现。 一直趴在宫与幸神识空间的系统忍不住开口:【就这么一直等下去?】 看上去太无望了。 少年撑着下巴,对此不置可否。 为了猎杀异兽,趴在雪山洞等待十天半个月也是有的,他有的是耐心。 又过了四个小时,公园门口终于有了动静。 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轿车从远处驶来,停在公园正前方,发动机的轰鸣声熄灭,两秒后,后座车门推开.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搭在门框上。 宫与幸站起身,缓缓眯起眼。 目光定在了来者脸上。《 》 2、爱撒点小谎 下车的少年不过十五六岁,警觉性极强,目光像一柄箭直直回落在宫与幸身上。 层层树丛外,宫与幸也在看他,两人四目相对,万籁寂静。 在看到那双眼睛时,宫与幸的心脏像是被击中了一般,酥麻感瞬间蔓延至全身。 该怎么形容那双眼眸呢? 比天空更冷、比大海更清、比宝石更耀眼闪烁。 充斥神性般的宽大与冷漠。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那少年的眼眸就像是一谭湖水,深沉的望不到边际。 宫与幸下意识舔了舔嘴唇,眸色逐渐变深。 一股破坏欲自心底蔓延。 他想看湖水荡起涟漪,潸然落泪的样子。 【是世界主角之一的五条悟!】 系统没想到来到异世界的第一天就能接触到主要任务,不免惊呼了一句。 宫与幸没有搭理系统,他的注意力全在对面的少年身上,胸腔微微起伏。 苍蓝色的眼睛扫过他的身体,激的宫与幸身上小股小股的颤栗,强烈而独特的刺激感顺着他的脊柱直冲大脑,他抑制不住,眼底流露出一丝兴奋。 可惜那目光如蜻蜓点水,很快转向别处。 宫与幸心中有些遗憾。 就在宫与幸还在回味那个冷淡的目光时,对面的少年动了。 五条悟向后招了招手,示意辅助监督赶紧来处理一下这个突发状况。 放好“帐”的现场居然有人,绝对不能让夜蛾那家伙知道啊。 不然他又要被教育了。 五条悟双手插兜,撇撇嘴。 见辅助监督朝这边一路小跑准备处理误入此地的普通人,五条悟转过身,把这个小插曲抛之脑后。 不过宫与幸却没打算放任他离开。 “你是为了那里的怪物而来的吗?” 一句话,成功引起了五条悟的注意。 五条悟耳朵一动,转过身,语气惊讶:“你能看见咒灵?” 可他明明是没有咒力的普通人。 他的六眼不可能出错的。 五条悟不敢置信,也顾不得掩饰身份,瞬身来到宫与幸面前,微微俯下身,呼吸近在咫尺。 白色的睫毛又长又密,在宫与幸的眼前打出一片蒲扇样的阴影。 少年眯起眼,苍蓝色的瞳孔闪烁冰晶般的光亮,六眼直直的看向他。 咒灵,听系统提起过。 没见过,但也不重要。 宫与幸坦然的点头。 撒点小谎而已,成大事者必经之路。 他轻声道:“如果你说的是公园里那个恶心的怪物,我确实能看到。” 怪物嘛,肯定很恶心,这么说不会出错的。 宫与幸打定主意要赖上眼前的少年,那双眼睛出乎意料的吸引他的视线,就算现在再看一遍,他的心脏依旧兴奋的乱跳。 另外少年看起来年纪轻轻,但身上散发出锐利的傲气,和他见过的贵族一样,总之一定很有钱! 一定要死死地粘在他身边! 宫与幸在心中打定主意。 五条悟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此刻他的心情很微妙。 用六眼细细扫视少年的身体后,五条悟激动地心又落回原地。 不是个咒术师的苗子,只是身体特殊。 每个人的身体中都有咒力流动,但和普通人不同,咒术师能控制住自身咒力的走向,让咒力按照顺序排列,并输出力量,构成独特的术式。 相比普通人,少年身上的咒力几乎没有。 这种情况,咒术届也有先例,有这样体质的人被称为天与咒缚,没有咒力,身体却比普通人要结实。 如果只是这样的情况倒也还好。 奇怪的是,他似乎不是体内没有咒力,而是咒力还没经过身体,在生成的过程中像是被一个漩涡吸收走了一样,而那个漩涡中心就在他大脑前额的位置。 五条悟观察宫与幸的同时,宫与幸也在扫视五条悟,能看出他对自己的态度从好奇到不以为然。 这是为什么呢? 宫与幸有些好奇,轻轻歪头。 这一举动似乎吓到了少年,白发少年后退了一步,像只受到惊吓变得警惕的猫。 宫与幸这才发现,刚刚两人挨的太近了,少年的温热的呼吸洒在自己眉眼处,眼睫温温湿湿的,他眨了眨眼,睫毛上凝成的小水珠顺势滑落。 五条悟:“你不害怕这里的咒灵?” 这个公园里面的一级咒灵可不是一般的恶心,辅助监督的侧写报告上写道:该咒灵一身绿色皮肤、苍蝇头,厚嘴唇,牙齿如食人鱼一样锋利,狭长的身体长出上百条带毛的虫脚。 是普通咒术师见到都能恶心的吐出来的长相,更别说宫与幸这个从没见过咒灵的人。 宫与幸:“没什么可怕的。” 他又没真的看见。 五条悟佩服:“嗯嗯,有勇气。” 难得遇见能看见咒灵的家伙就多聊两句好了,五条悟心想,转过头,指向不远处设立的黑色屏障,用一种幼儿园老师给小朋友上课的夸张语气,给他科普知识,“瞧那边,那个黑黑的薄膜就是帐哦,能隔绝普通人的视线。” “至于你看到的这东西就是咒灵,唔,你就把它当作怨灵之类的东西吧,反正会伤人,你以后再看见就离远点吧。” 五条悟冲一旁的辅助监督伸手,瘦高的男人从西装里掏出一张名片。 宫与幸接了过来。 “要是怕有人受伤于心不安就给他打电话好了,会有人来处理的。” “我忙去了,bye-bye。” 自觉交代完美的五条悟转头就走,单手插兜,朝身后摆了摆手。 宫与幸看着那个潇洒的背影消失在树林边,收起名片,缓缓转过身,看向等在一旁的辅助监督。 男人站在一旁,抬手点烟的动作一顿。 “……小同学,有什么问题吗?” “有点冷,”少年歪头浅笑,“我想去车里坐会儿。” 理所当然的语气让男人有点蒙,他看了一眼四下无人的空旷公园,再看一眼面色苍白的清瘦美少年——一个被打劫的绝佳目标,总觉得不能放任不管。 同情心作祟下,男人咬牙同意了。 他温声道:“去吧,我等会儿送你回去,现在太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 五条同学那里…..他应该不会介意吧。 男人悻悻的在心中暗道。 达成目标,宫与幸也不管男人内心的纠结,学着少年下车的样子,一把拉开车门。 弯腰坐进车里,卸下身上的大书包,后座靠窗的位置,侧头正好能看见被【帐】笼罩,呈现黑灰色的公园。 棱角分明的侧脸看不出情绪。 系统:【宿主,接下来要怎么做?】 沉默观望的077系统突然发声。 它知道这个世界的全部剧情,白发少年五条悟,世界的主角之一,也是未来的最强咒术师,如果想阻止世界崩溃,自然需要破坏五条悟的原结局。 让宿主一直留在五条悟身边,是最好的选择。 可宿主该怎么留在五条悟身边?零咒力的宿主真的能进入高专吗? 系统对此深深地忧虑。 但如果不进入高专,再想接触到剧情相关主角,那就更困难了。 系统有些着急,咬了咬牙,将一直隐藏的重要信息全盘托出。 系统:【我可以提供一些金手指给宿主,帮您在短暂时间内获得巨量的咒力。】 这样就足够糊弄入学了吧。 “不必了。”宫与幸果断拒绝。 出乎意料的反应令077系统呆滞了一秒。 【可是.....】 【不需要哦。】 宫与幸低垂着脑袋,语气笃定。 任何帮助都是要付出代价的,介于他现在还信不过系统,自然也不可能和它做交易。 更何况,谁说他要靠咒力进入高专? 少年的嘴角翘起弧度。 二十分钟后,五条悟收了帐,悠哉悠哉的走回来。 打开车门,映入眼帘的是那张熟悉的脸。 五条悟上车的动作一顿,看了眼前座的辅助监督,中年男人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脑袋,五条悟挑眉,没说话。 反正今天没有任务了,例行好事也无所谓。 白发少年伸开长腿,放松的仰躺在后座上,闭眼休憩。 发动机轰鸣,车灯照亮了公园前的花丛,黑色汽车缓缓驶出小路。 趁车停在路口的间隙,宫与幸突然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五条悟睁开眼,侧头,语调慵懒:“啧啧,问别人的名字之前不先说自己的吗?” “宫与幸。” 后排的车棚上有一串小灯,昏昏黄黄,却将少年深紫色的眼眸照得一清二楚,在看到他转头的那刻,少年的眸中浮现出点点笑意。 “老子是五条悟。” 本来不想轻易说自己的名字的五条悟突然改了主意。 “好的,悟。” 宫与幸话语一转,“你身上穿的是校服,你上的是教授如何处理咒灵的特殊学校?” 五条悟一愣,忽然笑了起来。 虽然很弱但脑袋还不差。 “bingo,猜对了。”就是没奖励。 几句话后,困意来袭。 五条悟挪动肩膀,又一次闭上眼。 白皙的脸上,眼角下的青黑格外明显。 果然,打工会使人疲倦。 隐晦视线在五条悟脸上流连。 “你住哪里?小同学。” 汽车再次一拐弯,似乎驶入了主干道,中年男人透过后视镜看他,轻声询问道。 “我想去吃饭。” 宫与幸低声回答。 吃饭?那就是商场吧。 男人点了点头,转动方向盘,脚踩油门,快速驶向最近的商业区。 自己在陌生人身边睡着了? 五条悟睁开眼,迷迷蒙蒙想道。 是因为少年没有咒力,他的六眼感知不到任何威胁存在,所以才能这么安心? 嘛,不重要。 五条悟思索了一秒,便将这个猜测抛之脑后了。 车辆在黑夜中穿梭,周遭景物飞速变幻,一道道错乱的霓虹光影透过车窗,将车内分割成明暗两界。 宫与幸背靠车座,昏黄的灯影打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眼尾微眯,神色晦暗不明。 .......长得倒是蛮帅的,有老子十分之一的风华。 五条悟挑眉看了看宫与幸的脸,毫不掩饰他的欣赏。 黑色轿车一个拐弯进入银座的商业区,窗外的喧嚣更甚,霓虹灯光几乎照亮了车内。 五条悟眼睛突然亮了。 一旁的宫与幸正在思考,首先他很饿,需要立刻解决温饱,其次想进入高专少不了五条悟的认可,所以他需要一个机会和少年建立情感联系。 大脑中不断罗列吸引五条悟兴趣的诸多计划,手臂却传来一股温度,他猛地侧过头。 不够宽阔的车座间,高大的少年向他靠拢,膝盖压在他的大腿边,座椅缓缓下陷。 他刚想开口,几根翘起的白发擦过喉结,喉头一紧,舔了舔嘴唇,没出声。 密闭车厢中,少年身上浓郁的香气和温热的体温让他头晕目眩,他下意识抬起左手,虚虚环住少年劲瘦的腰肢,指腹摩挲着手下的校服布料。 没察觉到异常,少年磁性的声音透着跃跃欲试:“纳,你喜欢吃甜点吗?” 甜点是什么? 宫与幸不知道,却还是点了点头。 谁能拒绝免费的食物呢?《 》 3、你最好了 车子停在挂满彩色霓虹灯的建筑面前,宫与幸先下车,扭身站在车门边,朝门内伸出手。 态度自然、动作坦荡。 像是排练过千千万万遍一般熟练。 系统无语:【请宿主不要随便迁移动作。】 【不对吗?】 他明明看见隔壁车下来的男人拉开车门伸手迎接车里的女人,和他的动作一模一样。 【……】是性别不对啊! 077系统无力解释。 幸亏077没有说出口,不然宫与幸也只会诧异的问一声,男和女有什么区别? 在地下城里,不管是男男,女女或是男女都能组成家庭,大家也对此习以为常,在无法满足基本的生理需求时,没人会追究道德上的高要求。 五条悟刚想下车,一抬眼,一只手递到面前。 “哇哦。” 他眨了眨眼。 骨节分明的苍白掌心在他面前摊开,停在他身前两公分,稳稳的等待。 五条悟没觉得哪里不对,感到新奇,伸出手搭在了宫与幸的掌心。 指尖温热,相互交缠,一触即分,留下淡淡波澜。 宫与幸错开半步,跟着五条悟走进甜品店,举止自然,完全不像是第一次。 入座十分钟,甜品登场。 昏黄的射灯打在桌面上,上好的白瓷盘子里堆叠一团晶莹剔透的黄色固体,散发出比樱花还香的气息。 宫与幸看了眼固体旁边的银色小勺,小心翼翼执起细炳,下弯的勺尖穿透柔软的膏体,颤颤巍巍的一坨送入嘴里。 “怎么样?” 五条悟迫不及待追问。 “软软的,甜甜的……” 宫与幸一脸认真严肃,像是在探究高深莫测的课题。 这就是“甜点”吗? 原来这就是甜。 与此相比,腐臭并混合血腥气的异兽肉,显得是那么难以下咽,只能让人吃饱。 是了,这个新世界他不只能吃饱,还能吃的很好。 真是个幸福的世界。 宫与幸刮下一块儿布丁,细细品味。 桌子对面,五条悟唇角高高翘起,满心欢喜的看着宫与幸吃下一盘又一盘的甜点,心中成就感无法言说。 杰那家伙,居然说这样美味的甜点“一般般”,看他对面一脸幸福的家伙,到底是谁的味觉出问题了,一目了然。 五条悟:“吃甜点超级幸福吧,可惜杰那家伙根本不懂享受。” “杰?” 宫与幸抬头。 五条悟:“嗯哼,老子的挚友,他和我们不一样,没有品味。” 他摆了摆手,似乎很嫌弃那位挚友“杰”的品味,可宫与幸却不这么想。 关系很好啊,和那位“杰”。 宫与幸垂眸,放下餐勺,目光落在毫无残渣的的餐盘上。 五条悟又点了几个经典的甜品,吃得不亦乐乎。 一个人享受甜点是不错,但身边有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吃甜点,似乎比往日更美味。 五条悟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但太过疯狂,很快被他抛之脑后。 东京银座商务圈,人群如群星流动。 即使是深夜,也无法阻止人们迈向快乐和自由的脚步,道路两旁的商铺霓虹闪烁,人影交错间传来嬉笑的声音。 宫与幸和五条悟在坐在窗边,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宫与幸能看到形形色色的人穿行而过,有穿着校服的高中生结伴欢笑,也有笔挺西装的成人匆匆而行,割裂的两个阶级,不禁让他想到了自己眼前的少年,和那对儿青黑的眼圈。 宫与幸:“悟每天都要工作到这个时间吗?” 五条悟随口答道:“只是这几天,平时不会。” 宫与幸勾唇:“高中生本来也不需要工作吧。” 根据他在学校听到的,放学后兼职的高中生寥寥无几,更别说像五条悟一样,习惯加班到深夜。 五条悟吃蛋糕的动作一顿,心中有些茫然。 “......可能吧。”他答道。 自从五岁那年,五条悟就开始接手祓除咒灵的任务,使用术式工作对他来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要不是宫与幸提起,他甚至都忘记了世界上还有普通的高中生活。 五条悟抬头,眼里透着对新世界的好奇:“普通的高中生活是什么样?” 这个问题...... 宫与幸其实也很难回答。 顶着五条悟好奇的目光,宫与幸回想自己经历了两个小时不到的校园生活,尽力描述道,“上课,睡觉,聊天。” “美梦一样的生活。” 宫与幸总结。 是在讽刺吗? 五条悟嘴角一抽。 吃吃喝喝,随口聊了几句,也到了进入正题的时候。 宫与幸忽然开口:“我能去悟的学校吗?” “你要进高专?” 五条悟惊讶地抬起头。 “嗯。”宫与幸像是没察觉到五条悟的情绪,点点头,补充道:“我能看到咒灵,这难道不是高专的入学条件吗?” 他的目光落在五条悟的身上。 “不可能,不可能。” 五条悟叉起一块儿蛋糕,表情悠然放入嘴中,语气漫不经心却说着令人恐怖的话。 “幸的话,入学以后会很快死掉的呦。” 虽然高专不仅能培养咒术师,可五条悟潜意识觉得,宫与幸的目的绝不是做一个“窗”。 面对可怕的咒灵还能坦然的守在公园,骨子里有着和咒术师一样的疯狂的人,不会甘愿做平凡的工作。 但要是想对付咒灵,这家伙还是太弱了。 五条悟眼底闪过一丝遗憾,很快就忘掉了这个插曲。 “这里,加一份黄油土豆!” 五条悟朝吧台招了招手。 宫与幸接过侍者递来的白瓷餐盘放到五条悟面前,向少年递上刀叉。 在五条悟伸手拿刀叉时,忽的后撤,缓缓道:“如果我坚持呢?” 坚持.....送死吗? 五条悟定定的看着宫与幸,第一次露出冷漠的神色。 那双仓蓝色的眼眸透出的冰冷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宛如睥睨众生的神明,在看一个微不足道的存在。 被那样的目光所注视,让人不由自主就会感到自身渺小并心存敬畏。 宫与幸却感到自脊背到耳根传来的酥麻,自灵魂深处扩散出令他颤栗的兴奋感。 想被这双眼睛一直注视啊。 宫与幸声音沙哑,重复道:“悟要试一试吗?看看我会不会死。” 他将刀叉又向前递了递,银色刀片泛出一道森冷的光。 两人四目相对,彼此都不想妥协,气氛似乎僵了。 “哈。” 五条悟忽的一笑,接过刀叉。 餐刀刀锋轻轻划过土豆,露出柔软绵密的黄色,热气氤氲。 “唔,好吃。” 五条悟瞪大眼睛。 不愧是名品店,不仅甜品美味,连看起来不起眼的黄油土豆也带给他莫大的惊喜。 五条悟咀嚼着嘴里的土豆,脸颊鼓出一个小包。 “如果你入学了,”五条悟低头,边切土豆边说,“有危险的时候,我不会救你。” 宫与幸唇角微勾。 他点头道:“我会尽力活下去。” 这是他的承诺。 吃完甜品,两人走出挂满霓虹灯的小店。 “去哪边?”宫与幸侧头问道。 “那!” 五条悟兴致勃勃走在前面带路,宫与幸默默跟上,漫不经心扫视整条街道。 两人走进一家店。 透明的玻璃柜台,明亮的灯光搭载柜台上,一块块儿色彩明亮造型独特的糖果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五条悟趴在柜台上,目不转睛的盯着这些糖果,纤长的食指在柜台上划出一道直线,“嗨嗨,请把这些全都打包!” 说罢,掏出一张黑色卡片递给店员,在看到卡片的一瞬间,店员似乎很惊讶,对着五条悟深深鞠躬后,回到收银台,手指在屏幕上戳动两下,黑卡扫过一个方块的机器,店员便开始忙碌打包。 这就是买东西的过程吗? 宫与幸默默观察,那个黑卡就是能和商品进行利益交换的凭证吧。 应该比早上他使用的纸币要值钱,而且是可持续使用的。 宫与幸得出结论:得到黑卡,他将吃喝不愁。 可怎么能让五条悟把黑卡给自己使用呢? 想起五条悟一闪而过的柔软的眼神,宫与幸有忽然了头绪。 不如,成为他口中杰一样的挚友? 有些伤脑筋啊,宫与幸叹了口气,他可没有体会过友情。 但是他见过教皇手下的红袍教士讨好教皇的手段,同样都是为了得到好处,那些手段,和成为挚友应该差不多。 宫与幸打定主意,路过收银台,贴心的提上装满糖果的袋子。 他会好好和五条悟做挚友的! 离开糖果店后,五条悟没有停下脚步,一连光临了十几家店铺,不仅仅是甜品店或者糖果店,宫与幸发现少年的好奇心很重,任何新鲜的、有趣的、色彩纷呈的事物都能引起他的注意力。 不过他也很容易丧失兴趣,再新奇的玩具,也只是玩弄两下。 一路上,五条悟买了很多新奇古怪的东西,看似正常实则会漏水的茶杯、没有开关只会不停尖叫闹钟、一个无接口的毛线团、底部超级滑的木屐...... 宫与幸想象不出来这些东西有什么作用,他猜测五条悟应该不是要自己留着这些东西,而是当作礼物派送。 但谁会高兴接受这样的礼物呢? 宫与幸隐隐察觉到,五条悟是个讨厌鬼的事实。 “咕噜。” 宫与幸抚上小腹,熟悉的炙烧感袭来,他又饿了。 七八盘点心,短短一个小时完全消化殆尽。 宫与幸对此习以为常。 按照他原来的世界计算,自己什么也不做,一天的摄入量是一条低级异兽腿。 ——整整五十斤的纯肉。 这样的食量,只有找个坚固的金大腿,才能过上荣华富贵顿顿饱的生活。 五条悟感到身后有人拉扯他的衣角,转过头,手心还捧着一个炸毛的布偶猫玩具。 视线落在宫与幸身上,五颜六色的袋子挂满了他的两条手臂,看着像只展开羽毛的野鸡。 他竟然买了这么多? 五条悟恍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不怪他现在才反应过来,他兴致上头,买了的东西第一时间也会被宫与幸拎走,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根本没机会注意到这个情形。 成功了。 宫与幸注意到了五条悟眼底一闪而过的愧疚,心中一喜。 少年勾唇,眼睛泛着笑意,灯光下,眼角黑色的泪痣如蝴蝶振翅闪动,低沉磁性的声音如同深海的人鱼蛊惑人心。 “我饿了,悟。” 宫与幸歪了歪头,深紫色的发尾扫过凸起的的锁骨,衬的他更加消瘦单薄。 “可以请我吃饭吗?” 少年礼貌地问道。 谁能舍得拒绝这样貌美又礼貌的少年的请求呢? 尤其在这个少年还陪自己逛街,拎包,并提供了一路情绪价值。 偏偏某些性格恶劣的人不吃这一套。 五条悟语气懒散,直接拒绝:“不要哦,没有请客的理由。” 五条悟很有钱,他来自御三家,下一任家主的他钱财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钱对五条悟来说一文不值,别说一顿饭,就是一辈子的饭,他也能承担的毫不费力。 但他很想知道宫与幸被拒绝后的反应。 他想看,少年云淡风轻的样子破碎的画面。 苍蓝色的大眼睛露骨直白在少年身上上下扫视。 被盯着的宫与幸并不像他想象中那样错愕。 宫与幸面色不变,深紫色的眼眸甚至缓缓浮现出一丝笑意,嘴唇微启。 “理由我有哦。” “因为.......悟最好了。”《 》 4、入学前夕 答案出乎意料,让人猝不及防。 五条悟的喉咙像是堵住了,上下唇碰了碰,说不出话。 有人说他最强,有人说他最帅。 但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是最好。 嗯......果然是指性格吧,本大爷的性格一点也不恶劣对吧? 五条悟瞬间自信心爆棚。 眼里闪烁着得意的光,像是一只傲气的猫,少年昂起高贵的头颅,接受来自猫猫教教徒的赞美。 “幸实在是太有眼光了,说吧,想吃什么,老子买单!” 五条悟大手一挥,非常痛快的承接买单重任。 啊,夸赞通。 宫与幸偷偷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转身,出门,两人都是干净利落想做就做的性格,既然决定吃饭,脚下便直奔街角的西餐店。 宫与幸坐在桌前等待他的牛排,闻着店内熟悉的烟熏肉香,深深地吸了口气。 果然,他没看走眼,五条悟就是他的天选饭票。 少年眼底笑意更深。 在他的有意纵容下,两人越玩越兴奋,偌大的银座商业街成了两人游乐的根据地。 五条悟没想到自己今天会玩的这么痛快。 这不能全怪他,作为玩伴的宫与幸和他太契合,从始至终都保持温和的态度和高昂的兴致,让从开学以来被学业和任务压抑已久的五条悟彻底玩嗨了。 两人畅通横行,左右手挎着满满的战利品,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迈出商场大门,面对的是万籁俱静,空无一人的街道。 低头扫一眼手机,深夜两点。 他要做什么来着? 五条悟隐隐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情,挑眉思索,半响,恍然大悟。 哦~好像是要带幸回高专做测试来着。 “要不要去那边看看。” 五条悟刚想抽身,熟悉的声音在他耳朵边回荡,已经形成条件反射的五条悟顺势看过去。 “是深夜的热汤点心店呢,看起来很不错。” 少年低沉的嗓音带着蛊惑的气息,似有似无的勾着五条悟的好奇心。 五条悟眼前一亮。 至于测试..... 嘛~无所谓了,明天再做测试又能怎么样。 五条悟漫不经心想道。 与此同时....... “有想入学的新同学,很有意思哦,等下带给夜蛾老师看。” 留下一句不明不白的话,五条悟挂断电话。 对此遐想非非,感到心血澎湃的夜蛾正道立刻放下了手中未成形的咒骸,火速赶往高专。 开学三个月,竟然就要填充新鲜血液了。 而且能被那个实力强劲的五条悟说有意思,一定是有特殊的咒力,总之一定是潜力无限的新学生! 夜蛾正道越想越兴奋,准备好入学测试的全部内容,将崭新的战斗咒骸放入训练室,忙的满头大汗,粗喘几口气,看着庄严端肃的屋内陈设,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才是迎接新同学该有的气魄! 三个小时后,训练室。 月光撒进敞开的大门,一阵寒风吹过,高大男人衣襟微动,面色沉沉。 跪坐的膝盖隐隐疼痛,夜蛾正道一动不动的维持着大佬姿态。 “...阿嚏。” “吸溜....” “.......五!条!悟!!!!!” 那一夜,寂静的高专学院,传来了堪比特级咒灵的愤怒吼叫...... * “也不知道夜蛾老师做了什么,竟然发烧请假了。” 五条悟摇了摇头,给夜蛾正道冠上不靠谱的标签。 “不过好在夜蛾老师同意让幸先入学,跟我们先学习一些理论课。” 想到这里,五条悟还是不满,皱着眉勉强接受了这个安排。 “悟.......” 盘坐在大树下,一身黑色校服的高大少年忽然开口,略长的刘海落在脸颊旁,狭长的眼眸写满了忧虑。 “嗯?” 五条悟挥舞着手里棍棒形状的咒具,在身侧一转,甩剑花一般随意潇洒,破空音不绝如缕。 他滔滔不绝:“幸虽然超级弱,但品味不错而且还喜欢甜食,昨天我们.......“ 够了够了。 耳朵饱受折磨的夏油杰,面露苦色。 今天一睁眼,夏油杰就觉得眼皮在跳,不是什么好征兆。 果不其然,他从宿舍出来,遇见出门训练的五条悟,从那一刻开始,一个名字就不断地被输入进他的大脑。 “宫与幸。” 黑发少年无意识的喃喃,语气沉重。 这是什么夺人心智的新型咒灵吗? 夏油杰心生感慨。 他和悟认识三个月,比谁都了解悟的性格,大少爷的高傲,对实力不如他的家伙都不在意。 那副看起来散漫随意的面具下,是一颗不容易被靠近的心灵。 他和悟是不打不相识,两人实力不分胜负,绕是这样,他们也是过了一个月的磨合期,意识到对方的真实性格,才慢慢交心,成为朋友。 而那个没有实力的家伙只凭借一夜就蛊惑住了悟。 简直是奸臣! 夏油杰摇摇头,将脑袋里胡思乱想的故事通通甩个干净。 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草屑,双手插兜,默默离场。 再不离开,他怕自己的思维会彻底扭曲。 宫与幸,一个可怕的魅惑型咒灵。 夏油杰对宫与幸的初印象,就此诞生。 * 得到五条悟亲自发放的入学通知,宫与幸美美睡了一觉。 第二日一早,耳边传来熟悉的机械音。 【早上好,宿主。】 【.....早,077。】 看着扑簌簌掉渣的天花板,宫与幸眨了眨眼。 少年不紧不慢从被子里钻出,修长白皙的指尖反复揉搓眼角,最终扣下一块儿眼屎。 【......】 做完这一切,宫与幸缓慢爬起,在冰箱里寻找到一个还没腐烂但已经蔫头耷脑的花菜,张开了血盆大口。 077系统不感相信,这是他在高危世界千挑万选,选出的杀伐果断、实力超绝的狩猎者。 任谁看都是颓废的高中生一枚。 077系统敲响警钟:【恭喜宿主成功入学高专,请尽早到达主角团身边,建立深厚联系,扭转主角命运!】 毕竟距离世界崩溃只剩下了13年零120天1小时!!! “咔嚓,咔嚓。” 宫与幸咀嚼着嘴里的西蓝花,生涩的口感没有昨天的大餐好吃,但意义完全不同。 植物,居然能吃。 在地上城,植物早就在日复一日的紫外光线和空气中的毒性分子作用下,变成毒药代名词。连高级异兽遇见沙漠中生长的植物也会选择绕道走,碰都不碰。 人类也好异兽也好,只会吃肉类,书籍和基因告诉他们,植物不是食物。 偏生宫与幸是个实践主义者,不相信理论和教条,只相信自己。 他想起自己尝试吃树果的经历,在碰到舌头的那一刻,炙热的疼痛弥漫口腔,舌尖瞬间呈现烧灼后的炭黑色,最关键是,它的味道是恶臭的硫磺味! 这段经历不够美好,但后来的他依旧乐此不疲的尝试各种植物,例如味道如呕吐物的白色叶子,吃进去后没什么异常,一个小时后,却能让他的肠子和肚子多一个大洞。 白色叶片顺着皮肤上的肉渣和鲜血飘落在地,和他捡起来的时候一模一样,一尘不染。 有趣的经历。 宫与幸饶有兴致的给予点评。 但再有趣,他已经不想回去那个世界了。 少年拍拍拍手,花菜残渣噗嗖嗖的掉落在光洁的木制地板上。 迈过地上的一滩狼藉,走向窗边,抬手,金黄色的光调皮跳进他的手心。 宫与幸收缩手掌,将这份温收拢,缓慢,坚定。 这是.....从未见过的阳光。 【宿主.....】 077系统看到眼前这一幕,心情复杂。 它浏览过宿主相关的资料,宿主原世界的视频化作0和1的数据,永远储存在它的记忆中,是它见过的所有的世界里,最残酷的地方。 血阳,烈火,枯枝,恶兽。 地上城一望无际的沙坡,看不到任何生的希望,只能让人产生“苟延残喘”的念头。 没人会在这个世界期待未来。 宿主又有着那样坎坷的命运....... 讨厌的世界意识,竟然能制造出这样凄惨的世界! 077系统忽然感觉自己的责任更重了。 它一定要好好监督宿主执行任务!让宿主长长久久的留在这个世界! 077在心中发誓。 【走吧,077。】 宫与幸穿上洗的褪色的紫色衬衫,拎起他的书包,属于他的所有物品都在里面,推开爬满铁屑,锈迹斑斑的大门。 “吱拉——” 老旧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呻吟。 阳光涌入室内,送来希望的种子。 咒术高专,是不是适合他养老的地方呢? 宫与幸满怀期待。《 》 5、见见同学 明媚的夏日。 骄阳似火,无风无云。 黑色汽车一个转弯,驶向空荡荡的郊区小路。 车内,家入硝子向后靠,脖颈贴合软枕,一脸疲容。 刚刚结束为期三天的任务,谁也不能有好脸色。 想起高层贪生怕死的虚伪面容,少女浑身散发不爽的低气压。 睡意袭来,眼皮即将合拢,家入硝子的余光闪过一道深紫色,后背一紧。 她“唰”的坐直,看向窗外,目露警觉。 “停车!” 车子急刹,轮胎摩擦地面,扬起一片灰尘。 家入硝子眉心拧紧,大脑飞速旋转。 这样偏僻的小路,怎么会出现人影? 漫无头绪时,她忽然想到夜蛾老师前几天的警告,有人在暗网悬赏翻转术师,让她出门小心。 是有人专门在这里埋伏自己? 这番联想瞬间让她不寒而栗。 她摸了一把兜里的咒具,手指在冰冷的器具上收紧,心跳如鼓。 以防万一,家入硝子拿起手机,给学校里两个同级发送了紧急短信。 消息成功发送,这几天忙的连轴转的家入硝子没注意到群聊多出99条消息。 少女屏住呼吸,慎重从车门走出,站在道路中间。 宫与幸一抬头,便看见了这诡异的一幕。 身穿白大褂,一头干净利落的褐色短发,面色苍白,眼下泛着乌青的少女,站在道路中央,对着空无一人的路,摆出防御姿态。 …… 宫与幸一时分不清她是医生还是病人。 两人大眼瞪小眼,谁都不敢先开口。 最终,家入硝子开口道。 “你是谁?专门在这里等我吗?” 家入硝子没有能识别咒力流动的六眼,可眼前的紫发少年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奇怪感觉,看着孱弱无害,却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气场,绝不是普通人。 更像是诅咒师了。 少女眼里流露出警惕。 宫与幸要是能听见家入硝子的心声,估计会赞一句:“好敏锐的观察力”。 经年累月的杀戮气息,努力掩饰还是会留下痕迹。 至于五条悟为什么对此不敏感? 大概就是身为强者的狂妄吧,不在意任何潜在的威胁。 宫与幸似笑非笑地看着家入硝子,看少女的年纪和熟悉的黑车,她的身份不言而喻。 悟的同学,那就必须要刷刷好感度了。 宫与幸眼底的暗光一闪而过,嘴角挂起笑容。 他轻声道:“我是宫与幸,高专的新生。” “你也是高专的学生吗?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少年微微点头,朝前走了两步,伸出手。 举止得体,风度翩翩。 家入硝子大吃一惊。 在不靠谱同级的衬托下,眼前的少年显得格外优异,简直是闪着金光的香饽饽。 她立马忽略掉少年身上违和的气质,态度急转,表情由凝重转为放松。 “这样啊……” 少女掩饰性的轻咳,顺手整理白大褂,确定兜里的凶器没露出来后,走上前,握手问好。 “刚刚抱歉,因为不确定是不是诅咒师,总之……我是家入硝子,叫我家入就好。” “好的,家入同学。” 少年似乎并不在意刚刚的事情,回以清浅的微笑。 顺理成章,宫与幸坐上了接送家入硝子的高级汽车。 正在他低头系安全带时,突如其来的狂风席卷而来。 “砰!” 耳边传来巨大的响声。 宫与幸侧过头,正巧看见车门飞远的画面。 黑色车门压垮了树枝,坠落在地,发出“砰”的巨响。 估计是报废了。 宫与幸淡定收回视线。 车门边,疑似罪魁祸首的某人闪身出现。 “呦呼,早上好,幸。” 修长的手扒在车框上,少年顶着耀眼的白发,低头朝车内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不要那么肆无忌惮,悟。” 少年身后,一道低沉的嗓音传来,明明是训诫的话,口吻却十分宠溺。 宫与幸心中有了猜测,舌尖抵在唇边。 那个五条悟所谓的“挚友。”吧。 他心里想着,抬眼望去,少年至少有一米九高,扎着丸子头,额前一撮刘海,硕大的黑色耳扩,引人注目。 一双细长的丹凤眼,和自已一样的紫色瞳孔此刻在他身上来回扫视,透着诡异而沉重的意味? 癖好也很古怪。 宫与幸目光扫过他身上的黑衣黑裙,缓缓挑眉。 随着他走动,宫与幸才意识到少年穿的不是裙子,不过是裤子宽松,自带兜风属性。 夏油杰走过来,右手扒住五条悟另一边的车框,弯下腰,遮蔽阳光,在宫与幸脸上投射下一片阴影。 “你好,宫与同学。我是夏油杰。” “你好,夏油同学,”宫与幸眼皮微微上扬,露出波澜不惊的紫色眼眸,“请多多指教。” “喂,你们很悠闲啊。” 家入硝子拍了拍椅背,语气不满。 五条悟探头朝车内看,乐了:“哦,还有硝子,很精神啊,脑袋还在脖子上。” “哦?难不成硝子说的疑似诅咒师的人就是幸吗?” 五条悟恍然大悟,右手握拳锤手心。 “哈哈哈哈啊哈,硝子的眼神真不好,明明幸那么弱的,是因为硝子也很弱所以才害怕的吧。” 少年不客气的放声大笑。 “噗哧——” 家入硝子听见了自己身体传来万箭穿心的声音。 从她的车门飞走开始,家入硝子就一直在忍耐,五条悟的话无疑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仅让她在新来的同学面前丢人,还出言嘲讽! 家入硝子额角青筋暴起。 “五条,你!” “悟。” 两道声音重叠在一起。 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宫与幸的身上,等他开口。 宫与幸的目光很纯粹,直直的看向五条悟,眼神缓缓浮现出笑意。 少年轻声道:“我很想你。” .......? 一时间,空气凝固了。 这是什么情况? 家入硝子紧张的不敢动,夏油杰抿唇目露复杂神色,当事人五条悟也在神游。 放出如此杀伤性的语言的宫与幸反而最轻松的一个。 他低下头,随着“咔”的一声,安全带收缩,勒紧少年的胸腹。 宫与幸补充说:“而且我有点饿了。 饿了,所以停止闹剧吧。 家入硝子语气震惊:“你是走来这里的?” 这么偏远的郊区,不管从哪出发,至少要四十公里的路程吧? 宫与幸点了点头。 市区人多,他为了掩人耳目只能走路,出了市区才一路奔跑,但也是因为跑步的行为,让他把体内的所有食物一次性消耗完了。 宫与幸不忘给自己刷好感度:“我担心悟太劳累,所以就没有打扰他,自己来了。” “咕噜。” 宫与幸的肚子适时发出响亮的空鸣,验证了他的话。 “唰——” 五条悟收到了两道指责的视线。 喵喵喵? 猫猫无辜歪头。 夏油杰此刻也有点替宫与幸感到不值。 在没见到宫与幸之前,因为“蛊惑”挚友的罪名,他对宫与幸抱有成见。 但在听了五条悟讲述“幸陪我玩的一百个故事”和目睹了五条悟今天一上午悠闲打游戏根本没记起远在他乡等待的夏雨荷,啊不对,是宫与幸之后,心中最后一丝成见也消散了。 幸他人真好。 当然,也太弱了。 夏油杰心底保护弱者的执念再一次占据上风。 他赶紧建议道:“不如我们回高专吃点东西吧。” 高专地广人稀,一直没有食堂,但是宿舍贩卖机里的食物和便利店里的一样品种丰盛,足以满足少年的食欲。 五条悟对此持有反对意见。 他揉了揉脑袋,一脸不乐意:“贩卖机里的食物哪能吃?我要吃外卖。” 五条悟抱怨的态度引来家入硝子的死亡实现。 家入硝子:“那就决定让五条去买好了。” 这个决定有理有据:“反正你买外卖来回都不需要一个小时,这个时间我们刚好到高专,还能带宫与同学熟悉一下环境。” 计划非常合理。 就连夏油杰都点头称赞,“是有道理。” 五条悟听了,鼓着包子脸,一脸气闷。 去买外卖超无聊。 “哦,就拜托你了。” 家入硝子摆摆手,语气毫无起伏。 夏油杰拉开车门,坐进前座。 没有车门阻挡的宫与幸是唯一一个想和五条悟说话的人,他的嘴唇上下起伏,五条悟却没听清。 缺了一个门的高级轿车依旧性能强悍,轮子在地面高速摩擦,发出“唔唔”的轰鸣。 下一秒,黑色轿车化身一道黑影,如流行划过天边,飞快消失在道路尽头...... “欸——?” 独自留在原地的五条悟一脸呆滞。《 》 6、突发任务 顺利入主高专,宫与幸跟随两人的脚步熟悉校园。 作为未来养老根据地,高专具备了他想要的所有条件。 高专面积广阔,后山环境宜人。 同时为了方便学生锻炼,各种教学设施齐全,塑料跑道采用奥运会场地般最高标准铺设,健身房设施齐全,随意吊打各大体育院校。 据夏油杰介绍,他们偶尔过度“锻炼”导致校园环境受损后,还会有后勤部重塑环境,一天内就能恢复如初。 宫与幸一边参观,一边在心里暗暗点头。 这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养老圣地吗! 宫与幸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在盘算怎么增加留下的几率。 五条悟提到过入学测试,似乎是由叫“夜蛾”的老师负责? 如果自己能得到他的认可,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 想到自己未来在这里快乐躺平的日子,宫与幸忍不住唇角上扬。 四人一起吃了午餐,算是高一全年第一次聚餐。 十二点,五条悟和夏油杰接到任务离开,家入硝子也表示自己精神不佳,想回屋补觉。 被留下的宫与幸显得无所事事。 对于新入学的学生,可能会感到孤寡寂寥,忍不住想努力提升自己,早日和伙伴并肩作战,但对于渴望养老生活的宫与幸来说,这独自守家的机会正是他想要的。 领到了宿舍的钥匙,第一件事自然是去看他的房间。 宫与幸双手插兜,晃晃悠悠走上楼梯,口袋里的钥匙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浑身充斥着又颓又懒的气场。 推门第一步,检查床铺。 少年展开双臂,顺着床垫探索,干净的指尖此刻微微用力,手背显露出浅浅的筋骨和淡青色的纹路。 “嗡——” 床垫里的弹簧在看似轻巧的碾压下,轻颤共鸣。 躺在污泥、枯枝上睡了十多年,宫与幸面对这样柔软的诱惑,很难不顺从本心。 脱去外衣,换上同样柔软的睡衣,宫与幸平躺于床中央,双手环胸,在柔和的日光下,慢慢闭上眼睛...... 【宿主。】 正当他好眠时,耳边传来不合时宜的机械音。 宫与幸闭目,充耳不闻。 【检测到夏油杰被一级咒灵偷袭,危险指数:一颗星】 【.......】 【夏油杰召唤一级咒灵进行抵抗。】 【......】 【夏油杰已脱离危险。】 有关夏油杰的播报全部结束,宫与幸依旧一动不动。 【宿主!】 看着宿主安详的睡颜,077忍受不了他消极怠工的样子,拿出了杀手锏。 【检测到宿主状态不佳,启动主神应急程序,自动更新任务中.....】 【滴,日常任务加载完成,请在今天结束之前,获得1点拯救值,失败遣返原世界。】 床上,少年眼睫轻颤,睁开眼皮,深紫色眼眸由迷蒙渐渐清澈。 宫与幸抬眼,目光锁在洁白的天花板上。 系统竟然有能直接遣返他的权力,这倒是很新鲜。据他的观察和分析,系统应该不具有能强迫干涉他的能力才对。 系统:【哼哼,别小瞧人。】 系统:【为了避免宿主失去管控,主神允许我们在特殊情况下发布日常任务。】 不过倒是没有人触发过这样的机制。 被赋予金手指和拯救世界任务,那是多少人都求之不来的机会。 像宫与幸这样,对金手指一点也不感兴趣,只想着来异世界养老的宿主,系统还是第一次遇见。 待清醒后,宫与幸坐起来,低头,手掌掩面。 077看不清他的眼神,但也能猜到他的想法。 后悔没好好做任务吧。 宫与幸低头不是因为后悔或愤怒,情绪对他而言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垃圾产物。 他只是在思考利弊。 这个世界值得吗? 如果是挥霍享受了十三年后,他可能就毫无所念,直接死掉或者被遣返回原世界再自杀。 怎么样都很划算。 但现在,他才刚到这个世界三天,还没享受够这里清新的空气,舒服的床和便捷的科技生活,他不想回去。 如果能抹杀系统就好了,可惜现在的他做不到。 看来只能执行任务了。 逻辑通,宫与幸也就欣然接受了现状。 这次是他小瞧了系统,努力把生活掰回正轨就是了,有机会的话,还是要除掉系统,它的存在太碍事了。 收敛心神,宫与幸抬头,似无事发生:“077,什么是拯救值?” 077正在疯狂的查找主神给予的资料,闻言一激灵。 【拯救值,就是为避免主角受伤或死亡作出的贡献值。】 077硬着头皮解释,话说出口的一瞬,一股强大的力量突然冲刷它的数据,0和1的数字来回跳跃,够成全新的运行机制。 好像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077揣揣不安,偏偏宫与幸还要深究。 “精神受创也算吗?” 【…你会知道的。】 说完这句,077便陷入沉寂,比起缄默更像是在逃避。 宫与幸对着窗外放空,自言自语道:“还是要了解这个世界吗?” 无法避免的工作啊。 起床出门,左拐右拐,不一会儿宫与幸就到了高专图书馆。 他的记忆里极好,在编纂异兽录时他曾靠记忆描绘出上万头异兽的每一处细节,连微小的鳞片也不放过,记下高专的所有建筑,对他自然如同呼吸般简单。 进入图书馆,宫与幸将咒力相关的书籍一本本抽离书架,全部放到桌前。 他推来一个带滚轮的凳子,在长桌的尽头坐定。 “麻烦啊,麻烦。” 宫与幸左右晃动脑袋,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呼出一口浊气,打开第一本书。 尘封多年的书籍页面泛黄,字如蚂蚁,宫与幸目光飞速掠过,不过十秒便再次翻页,指尖和书角的毛刺摩擦,发出噼里啪啦的电流声。 十分钟后,一本毕。 宫与幸没做停留,双脚一蹬,椅子向一旁滑去。 打开,翻页,翻页,合上,移动。 如此往复。 在宫与幸埋头读书的时候,太阳渐渐向西滑落,月亮步步爬升,天空染成浓稠的墨蓝。 077看着一点点流逝的时间,十分抓狂。 宿主是否会心甘情愿完成任务它不知道,但它却是一定要完成任务的。 有件事,在和宫与幸签订契约的时候,077没有说。 在它之前已经有76个系统负责拯救咒回世界的任务,且均以失败告终。 不同于其它反派死的多的战斗番世界,咒术回战里死的更多的反而是主角团。 普通人的恐惧情绪会形成诅咒,聚集后产生咒灵,咒灵要杀死人类,而人类看不见咒灵,只能依赖数量稀缺的咒术师来祓除咒灵,进而拯救生命,导致所有咒术师都被灌输“咒术师就该保护弱小”的正论。 在这样的思想下,作为主角的咒术师承担的责任越重,需要完成的任务就越多,死亡的风险就越大。 更不要说还有一个千年诅咒之王,和一个不搞事就难受的诅咒师的存在,更是加剧了咒术师死亡的进程。 如果不是创世神被舆论牵制,估计这个世界就会达成“无人生还”的结局。 在这个世界拯救主角?简直是地狱级难度! 077只能默默祈祷宫与幸顺利完成日常任务。 不过在这里看书有什么意义呢?《 》 7、语言诱导 给宿主增加了一个地狱级难度的任务,077自觉理亏,躲在宫与幸的大脑里,安静如鸡。 十一点整,墙上古朴的时钟报响,脆响回荡图书馆上空,宫与幸合上最后一本书。 水晶吊灯下,紫发少年坐在长桌中心,桌面上,上千本书籍层层堆叠,如同连绵山脉,充满视觉震撼。 宫与幸却习以为常,手肘支在桌上,十指交叉,漫不经心的思索。 他记得077系统说过这个世界崩溃是因为“剧情扭曲”,而现在系统的主神为了督促他完成避免世界崩溃的任务,发布的强制任务是获取拯救值? 这就很有趣了。 剧情扭曲是因为主角没有被拯救? 那需要被拯救的究竟是他们的生命还是灵魂? 宫与幸垂眸思索,隐隐约约中窥探到了这个世界未来的冰山一角,不是主角因为剧情一个接一个死亡,就是主角因为剧情事件感到绝望,最后迷失灵魂。 亦或者.....两者皆有。 “077,”宫与幸语气平淡:“能解释一下我的咒力为什么消失了吗?” 一瞬间,空气安静了,两三秒后,他的耳边传来熟悉的机械音。 系统:【....并未检查到宿主体内存在....】 “077。” 少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糟糕了!!! 只是轻唤了一遍名字,077宛如过电般战栗,一股不容小觑的杀意弥漫整个空间,恐惧油然而生。 它想起来了..... 这个少年,可不是表面这样无害的存在。 不管是地上诚还是地下城,挣扎在求生线上的人和异兽可不会有多余的廉耻道德心,暴力,欺骗,杀戮,掠夺,和呼吸一样平常。而少年更是这里的佼佼者,被众生仰望的存在。 那最强者的称号,是血肉和尸骸堆砌出的王冠啊! 077收起侥幸心理,终于以平等甚至谦卑的姿态和宫与幸展开交谈。 系统:【抱歉,因为我知道世界走向,为了躲避世界意识的追查所以需要这个世界的力量来伪造信息流。】 从一开始它没有说明宿主有咒力的事情,也是想借机模糊掉宿主的认知,让他以为自己是个普通人,这样就能规避掉所有风险。 更准确地说是:规避掉在宿主面前立于弱势地位的风险。 听完077系统的解释,宫与幸并没有因为自己被欺骗而愤怒,也没有因为失去属于自己的力量而不满。 宫与幸不在意自己身上的力量正被疯狂汲取的消息。 对他来说,开启这个对话只是为了让077知道,它的小聪明并不聪明。 这一种警告,更是一种主权的宣誓,足以让077系统不再违背他的意愿行动。 系统谦恭的心更甚。 系统:【...抱歉,但我很好奇,宿主是怎么知道您身上存在咒力的。】 毕竟从降临到这个世界开始它就有意避开提及宿主的咒力,而宿主也只是确认了他的身体和原本的一样而已,作为外来者,没有本世界的能力也很正常。 一切都合乎逻辑。 077系统很期待听到宫与幸分析它的漏洞。 宫与幸轻笑,避而不答:“猜测而已。” 077不信,但它似乎没什么立场追问,在这场主次的博弈中,输了就是输了,它心甘情愿的贡献底牌。 系统:【其实我还带着金手指,需要给您.....】 “不需要的。” 宫与幸风轻云淡,拒绝了让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力量。 他不相信所谓的“金手指”。 金手指,相较于其他人所特有的优势。这种优势可以是身份、天赋、运气、血脉、宝物,不论是哪一种形式,都是能改变局面的利器。 可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世界必然需要平衡,就像系统携带世界走向的记忆就必须要支付大量咒力换取生机。 黑与白,善与恶,昼与夜,相对相长。 看似能改变局面的金手指,必然也要有与之相对应的代价来平衡。 而宫与幸可不打算支付高额代价,他的目的是养老,拯救主角不过是为了应付差事而顺便做的事。 现在的他想的不是怎么好好完成任务,而是怎么用最小的代价去完成任务。 该从谁开始尝试他的猜想呢? 正当他苦恼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宫与幸的视线从中世纪风格的墙壁滑向大门。 一颗耀眼的白毛推开门,墙上闪烁的烛光将少年颀长身姿映在地板上。 “我说是谁这么晚还在图书馆,原来是幸。” 少年靠在门边,单手插兜,黑色校服金扣上火烛不断跳动,眼角眉梢荡开了笑意。 宫与幸被那笑容迷了眼:“…你回来了,任务进展很顺利吧。” 五条悟:“嗯哼,超级简单的任务,咒灵嗖地一下就被我祓除了,咒术界的废物们还是太弱,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 少年边说边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食指拇指一弹,看起来不费吹灰之力。 生动形象地展示让宫与幸瞬间联想到骄傲的五条悟仰起脖子,打了个响指,咒灵便瞬间烟消云散的场景。 连带他的眼底也染上了笑意。 “悟真的太了不起了。” 收到这样直白的咏叹调的赞美,一般人或许会羞赧,嘴里磕磕绊绊的自谦几句。 但五条悟有不自谦的资本。 “老子本来就是最强!” 五条悟嘴角弧度扩大,笑容嚣张。 他从不掩饰自己的强大。 没入学高专之前,五条悟一直接受御三家之一五条家的私塾教育,从小被当作未来家主培养,再加上自身实力强大,让他有傲视一切的资本。 也是因为来到了高专和同龄的咒术师接触,尤其是夏油杰带给他很大的惊喜,他才意识到原来也有不是废物的咒术师,嚣张跋扈的大少爷也在慢慢转变。 虽然比开学的时候收敛了许多,不过本性难移,情绪高涨时五条悟的小口癖就再次暴露了。 “嗯,有悟在,超级安心。” 宫与幸又夸赞了几句,眼看白毛少年的猫尾巴激动的高高翘起,便安静下来,笑而不语。 爱撸猫的朋友都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 被吊在满足和不满足界限边缘的五条悟很明显还想继续,走进图书馆,自然没错过桌子上山坡一般隆起的书。 五条悟心中了然。 因为实力太弱了,所以想靠理论知识弥补缺陷吧。 努力是挺努力,就是毫无意义。 五条悟冷静的想。 不过他到底不想自己的新朋友成为咒灵的牺牲品,有些话还是要说的。 他问:“你想成为“窗”吗?” 比普通人强一些,能看得见“咒灵”,却没有足够咒力的人,大多只能做这个。 宫与幸的天赋决定了这份工作就是他的上限。 被他注视的少年静静坐在椅子上,微微偏头,垂下眼,苍白如纸的唇瓣也慢慢抿起。 大概在读了这么多书后,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足,那堪比沟壑般的差距,不是后天的努力能弥补的。 但,似乎更想做英雄啊。 “幸的话还是早点接受现实比较好。” 五条悟抬手揉揉脑袋,柔软的白色发丝飞扬,眼神透着轻慢,腔调散漫,仿佛在嘲笑那不切实际的幻想。 尾音拉长:“毕竟如果托大了……” “可是会死掉的。” 说到最后一句,墙角的蜡烛燃到尽头,昏黄迷离的光线下,少年神情冷倦,精致的五官透着不近人情的神性和残酷。 哪个自觉特别的青春期少年能承受这样的打击和羞辱? 如果收听这番言论的人不是宫与幸,大概会倔强的忍着眼泪,然后和骄傲自大的五条悟划清界限,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宫与幸不是一般人,自然抓的重点和别人不一样。 少年深紫色的眼眸闪烁了几下,嘴角上扬,语气是藏不住的了然:“悟在关心我啊。” 五条悟:“只是说实话哦。” “嗨,嗨。” 宫与幸笑了笑,对此不置可否。 一东一西,一站一坐,明灭的烛光闪烁,两人的影子映在墙壁上,随火光抖动。 宫与幸看了眼时间,自己要是想在12点前完成任务,只能选择面前的少年了。 还真有点不忍心。 宫与幸纤细修长的指节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手底的书籍,忽然询问道:“稍微有点好奇,祓除咒灵是什么样的感觉呢,悟。” 五条悟走近,靠在书桌前,长腿伸展,斜睨一眼,十几厘米厚的书,书面上写着《咒灵图解》。 白痴吗?这么执着。 五条悟心中不满,是因为没经历过真正和咒灵战斗所以才好奇? 想当英雄可不是这么简单的,没有天赋的人还妄想参与战斗,早晚被咒灵撕成两半。 还是趁早帮他打消这个念头。 五条悟故意道:“哪有什么感觉?弱小的东西一下子就消失了,像老子这么强,怎么会留意这些低阶蠢物。” 强者和弱者之间是无法跨越的沟壑。,就像你和我之间。 少年狂妄的语句中,传递出这样的信息。 宫与幸不恼,继续追问道:“那悟小的时候呢?第一次祓除咒灵的时候也没有感觉吗?” 第一次祓除咒灵? 五条悟没想到少年会问这个问题,他愣了一下,回忆却如画卷缓缓展开。《 》 8、大逆不道 “……我们的希望……” “…未来的五条家主……” 走在四方的日式庭院楼台,四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敬佩、恐惧、期待、狂热,各种情绪汇集成一团,投射在男孩身上。 男孩一头白发,精致白皙的脸庞,睫毛浓密修长,覆着容纳天地万物的苍蓝色的眼眸,死寂般的冷漠。 五条家很大,不管走到哪里都有人注视,不管走到哪里,都有墙壁阻隔,唯有天空广袤无垠。 学习,锻炼咒力,睡觉。 学习,锻炼咒力,睡觉。 生活周而复始,没有新鲜感。 又是施展咒术结束,又是一张张欣喜雀跃的脸迎了上来,嘘寒问暖,好没意思。 天空到底有多大呢? 五条悟只知道天空是广阔的,可他能看见的,只有五条家上空的这一片蓝。 你不能出门是因为还不够强。 长老们是这么说。 男孩坐在屋外的木展台边,望着庭院裁剪的一丝不苟的松柏,若有所思。 如果够强了,他就能获得一切吧? 这是个只有强者能有话语权的世界。 五岁的五条悟窥见了世界的真相,并把天赋作为衡量一个人的标准。 没有天赋=没有能力=失去自由。 失去掌握自己命运的自由,注定是一场悲剧。 同年五月,五条悟击败老师,获得出行五条家的权利。 在得到出行权的第二日,任务翩然而至。 一只有特殊能力的三级咒灵。 既不想未来家主有任何闪失,又不愿意看到首秀表现平庸,于是一只精挑细选的咒灵任务被送掉五条悟面前。 是咒灵,所以要祓除,让它消失。 10秒,那个具有幻视能力的咒灵重伤倒地。 男孩居高临下,苍蓝色的瞳孔如水清澈,倒映出婴儿大小的幻视蝴蝶。 临死前,咒灵发出悲鸣,粉金色的外壳化作女孩的裙摆,身形渐渐化作一个七八岁的纯真女孩,头戴蝴蝶结,浑身发抖,惊恐无助的望向一步步向她靠拢的男孩。 白发男孩神情冷漠,似乎不为所动。他不紧不慢的走来,高举手臂,细碎的金光汇聚在他的指尖,仿佛一支审判神明的长剑。 在那闪光下落的一瞬,女孩的腹部宛如重击,向下凹陷,黑红色的咒力飞溅四散,落在五条悟的脸上,隐隐约约的温热。 他抬手擦去这痕迹,看到指尖上的黑红色,五条悟鬼使神差的低头,鼻尖耸动,淡淡的腥气充斥鼻腔。 “祓除咒灵有什么意义呢?” 当年脑海中的声音和现实相重叠。 五条悟的目光移向坐姿挺拔的少年。 宫与幸歪头浅笑,眼底的深紫色似乎有一团迷雾流淌。 “人和咒灵一样都会痛苦,会悲鸣,一样都是为了生存,都会走向死亡。” “明明是人类自顾自的产生负面情绪,产生诅咒,却痛恨仇视依赖诅咒而生存的咒灵,以祓除他们为目标。” “一次次的绂除咒灵,世界有变化吗?还是.....” 还是世界能改变? 一瞬间,五条悟便读懂了宫与幸未尽的话语。 人类产生的负面情绪名为诅咒,由诅咒的力量汇集而成的生物叫做咒灵。 所以杀死咒灵的原因是什么呢?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非我族类,其命必诛? 五条悟不是一个守成者,更不是卫道士,如果有机会,他很愿意撕掉咒术界伪善的皮囊,将所谓的正道踩在脚下。 他不仅不愿停止思考,甚至大胆将这个议题继续下去。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绂除咒灵确实是为了保护普通人。” “普通的咒术师或许能力不够,总有一天本大爷的能力足以拯救所有人。” 五条悟挑眉,眸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保护和拯救……听上去好正义。” 宫与幸轻声低语,闭眼沉思。 正对身后,老式金色钟表秒针不断移动,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分针指向了11和12之间第二个小黑格。 还有三分钟…… 077原本还处在云里雾里的状态,不明白宿主为什么开始谈论起咒灵,祓除之类的问题,明明有关拯救值的任务已经迫在眉睫了! 直到现在,它才意识到宿主要做什么。 如果这条路可行,那不只是今天,以后的拯救值点数也不用愁了。 可如果失败了呢? 077不愿多想。 “每年,咒灵致人死亡约1万人。” 少年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面前的书页。 六眼将书页上的小字尽收眼底,报告和他口中的内容,一字不差。 “每年,咒术师上报祓除咒灵数量约1万5千次。” “咒灵和咒术师纠缠千年,不管哪本也没有记载,到底是咒灵先杀人类,还是咒术师先祓除咒灵。” “至少从彼此的死亡数量上看,咒灵更像是被屠杀的群体。” “除了部分高阶咒灵,低阶咒灵无法和人类沟通,非我族类的长相、强大的能力以及无法交流的语言构成了人类新一轮的恐惧,。” “归根究底,咒术师想先下手为强,策略有效,却不够正义。” “这是不是咒灵和咒术师不死不休局面的原因?” 所以咒术师才是非正义的一方,才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推论成立。 这样的言论实属大逆不道,任何一句话被传入高专的耳朵里都将引起轩然大波,而作为这番言论的主人,宫与幸必将面临严重刑罚,轻则流放,重则处死。 作为御三家之一的五条家家主,五条悟最了解这些规则,作为和宫与幸对话的人,也算从犯,为了避免祸事,此刻他最应该有的反应就是转身离开,再上报组织,并给宫与幸打上咒灵卧底的标签,最好是直接抓捕,当作他听到不当言论的将功补过。 五条悟的反应和教科书该有的反应截然相反。 “啊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五条悟在放声大笑,笑容放肆又张扬。 他轻轻一跃,屁股坐在桌上,向前躬身,窄腰弯出一道漂亮的弧形,手肘支着宫与幸面前的书本,手托下巴,两人视线相平,鼻尖带着彼此呼吸交错的热气。 五条悟承认,此刻的他有些热血沸腾,心头仿佛有千军万马奔腾驰骋,兴奋的不能自拔。 这是他听过最刺激的言论了! 正论算个球,幸这家伙,直接把正道给踢飞了! 太放肆了,太有趣了,也太不可思议了。 飘着白雾的六眼反复扫视眼前的少年,五条悟从来没这么认真的看过一个人,他的六眼只用0.0001秒就能看清一个人的所有数据,所以没有人值得这双眼良久驻足。 宫与幸是个特例。 从两人第一次见面,宫与幸明明身上咒力比一般人还要稀少无序,偏偏能看见咒灵;到现在依旧是个普通人,能在一日之内读完咒术界相关的所有书籍,然后说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逆天言论。 五条悟觉得,不会再有人比宫与幸更让让他感兴趣了,哪怕是再有天赋的咒术师也不行! 这个推论合理也很精彩,但也有漏洞,五条悟便趁机追问道:“咒灵一定会想杀死人类,在这种情况下咒术师选择提前祓除咒灵来保护普通人是具有合理性的,不对吗?” 宫与幸并不意外他会有这样的疑问,掀开眼皮,自如应答道:“咒灵想杀死人类的结论是绝对的,也就是说只要有一例咒灵并不想杀死某个人类的案例便可以将结论全部推翻。” 他顿了顿,伸手向高叠的书本探去,自上而下滑动,指节微曲,勾出一本书,递到五条悟面前。 “五十七页,2001年2月17日,熊本市,中央区,熊本城公园内部出现一级咒灵盘旋在飞天游乐设施附近,直到2月28日,姗姗来迟的一级咒术师高野圭将其祓除,共864人进行游戏设施,未有一人受伤或死亡。” 一字不差。 五条悟“啪”的合上书,手摸下巴,若有所思。 “所以咒术师要拯救所有普通人的正论毫无意义。” “咒灵会伤害普通人就和野兽会伤害普通人一样,这是世界规则,后者遵循的是食物链和肉食者基因;前者谁知道呢?” “或许咒灵是因为厌恶人类负能量的诅咒,想要消灭人类减少诅咒呢?” 少年的嘴角微勾,眼底是不能掩饰的玩味。 他说:“杀掉所有人类,世界将不再产生咒灵,咒术师也能平安生存。” “这才是适者生存的进化之道。” 五条悟震惊的睁大了眼睛。《 》 9、脑子好疼 上学第一天,宫与幸靠咒术届进千年的记载资料,推断出“种族灭绝”计划是实现世界和平的有效手段。 听上去有哪里怪怪的? 五条悟陷入逻辑漩涡,内心一团乱麻。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似乎对此不以为然,起身收拾书本,将一本本书放回书架,连顺序也没有改变。 黑色指针不知不觉已经越过了12,直直朝向1走去,预示着新一天的到来,一直沉默的077终于有了反应。 系统:【恭喜宿主获得一点拯救值。】 不过,这是不是太刺激了一点? 系统默默看了眼一动不动趴在桌子上的白发少年。 它说:【五条悟似乎受到了严重的精神冲击。】 宿主的一番言论不可能直接令人茅塞顿开,衍生出追随“全灭人类”的想法,毕竟五条悟不是那么容易被煽动的,等他再深思熟虑后,便会找回思路,可新世界的大门一旦打开了就没有那么容易关上了啊! 尤其是对于五条悟这样愿意深思和实践的强者,随着时间推移,这番话只会在他的脑海中越加清晰,像扎根泥土的野种,思考如雨水般日夜浇灌,根系最终会丝丝屡屡的盘踞在脚下的精神土地中。 这真是无法逃离的精神毒素。 话说宿主为什么一上来就尝试拯救主角思想这样逆天难度的支线? 077惊疑不定,心中思绪万千。 难道是为了咒术届的大蓝图?毕竟五条悟虽然说是思想叛逆,其实一直走的还是正统路线,跟随咒术届的规则,努力做任务,带学生,甚至连学生因为身负特殊能力被处刑这样不合理的安排最后也能接受。 倒不如趁他年轻,思想和意识还没定型的时候给他灌输咒术师并非正义的这种想法,说不定最后他就能实现真正的超脱,将本我意识完完全全的释放! 077越想越激动。 如果能直接逆转咒术届最强的五条悟的思想,促使他用更激烈的手段去对抗高专和咒术届高层,甚至将他们推翻,那这个世界荒诞的结局不就可以改写了吗?世界不会因为主角人设和剧情发展扭曲而崩溃,完成任务指日可待! 宫与幸还不知道077已经被他“用心良苦”的策略所征服,满心满眼都是即将被完成的任务,他所做的一切只为了方便自己。 要说他为什么用这样的手段,原因很简单。 因为玩弄逻辑对他而言是最容易的事。 尤其在这样一个逻辑不能自洽的世界。 宫与幸在浏览所有咒术届的资料的时候就发现,有关咒术师,咒灵,普通人之间的记载似乎都集中在战斗上,谁杀死了谁,谁又有怎么样的特殊能力。 只思考天赋和能力,有天赋有能力的人才被众人追捧,网罗,没有天赋和能力的人就沦为下等,最常说的一句话便是“谁让你天生没有xx”听起来和生殖崇拜差不多。 所以这个世界的本质不就是一个巨大的力量崇拜吗? 没人思考现如今局面形成的原因,也没人去探寻未来咒术师,咒灵和普通人三者之间的关系该如何平衡。 你杀我,我杀你,就像是一场专注于暴力的游戏。 也难怪这个世界最终会崩溃,所谓的创世神也没想让这个世界能延续的更长吧。 宫与幸无力吐槽。 当然,他也不想做费力不讨好的事,帮这个世界修建完整体系,填补逻辑空缺什么的.....听起来就是个麻烦的大工程,他的落脚点不过是“拯救值”。 从一早接到任务的时候,他就没错过任务前面的两个字。 “日常”。 这个词很微妙,看起来普普通通,确是所有任务类型中最难的。 所有人小时候都尝试过写日记,写日记不算难,记录文字而非编造文字,所以任何能读书写字的人都能完成。 可十年如一日坚持下来的人,存在吗? 日常......这就代表,他必须每天都获得拯救值点数。 如果单纯考虑“拯救”,那么无疑拯救生命是最简单的,五条悟前面有个门槛,为了防止他摔死,自己出声提醒,能算一种拯救生命;夏油杰出任务没吃早饭,给他带一份早餐避免胃病,也能算一种拯救;当然,如果说家入硝子被咒灵攻击危在旦夕,自己祓除咒灵,这更是一种名正言顺的拯救,毋庸置疑。 有因也有果了,想必世界意识会认可他的想法。 当然……如果不认可的话也没关系,他会让它愿意认可的。 纯真微笑。 不过,这种方法还是太麻烦了。 像是被栓了一条狗链,每天放风时间还要被牵制,生命也被这条狗链左右,莫名让人不爽。 什么方式能让拯救值被动生成,且不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呢? 宫与幸在阅读完所有咒术届相关书籍后,一个想法油然而生。 如果....全部打碎呢? 将这些主角全部打碎,世界观,价值观,人生观全部拔地而起,塑造混沌而迷茫的精神状态,那么他所灌输的思想不就像丝线一样,每一次受挫,彷徨,心神动摇的时刻,他的思想便开始穿针引线,将一片片的灵魂,细细密密的缝合成看似完整的一块儿,等待下一次被打碎,再重复缝补。 既然是一个“屑”漫画,那么主角被打碎的几率就大大增加了。 利用思想的杠杆来撬动庞大的拯救值,听上去他很快就能实现拯救值自由了。 心意已决,恰逢天时地利人和。 命运的齿轮在五条悟于黑夜归来,走进这间灯火辉煌的图书馆的那一刻便开始旋转。 一步步的引诱,最终掉入思想的陷阱,难以回头。 紫发少年懒懒的依在书架边,半边身子被黑暗阴影笼罩,神情晦涩不清,于沉默中散发出危险的韵味。 五条悟记不得昨天自己是怎么回到宿舍的,只记得自己身边宫与幸的身影一直像个影子跟随,挥之不去。 闭上眼睛,疲惫一天的五条悟准备进入梦乡。 大脑:咒术师是非正义的哦。 大脑:种族灭绝赛高! 五条悟睁开眼,璀璨星河般的苍蓝色眼眸布满血丝。 ....... “早上.....”好。 从寝室走出来,夏油杰嘴角一僵,笑容凝在脸上。 他看到了什么? 房门边,以自恋臭屁著称的自家挚友转过身,黑色校服衣衫褶皱,脑后坠着白色呆毛,看到他的那一刻,半掀眼皮,有气无力的吐出一句:“早上好,杰。” 怎么看都不像好的样子啊,悟。 夏油杰满眼担忧。 两人结伴进入教室,趴在桌上的家入硝子抬起头,漠然的瞳孔忽然颤抖,结结巴巴:“喂,五条你...你失恋了?” 这句话当然是开玩笑,臭屁五条悟怎么可能有对象,但这个情况实在太异常了!如果不用失恋,那家入硝子只能用石破天惊来形容五条悟现在的状态。 完完全全和落汤狗没吹毛洗澡,蜷缩在角落一夜,甩甩头继续上街的情形一摸一样啊喂! 良心不安的家入硝子开始回忆自己最近有没有欺负五条悟,回忆起的画面却全是自己被少年弄得破防的画面,额角蹦出一个粗大的黑色十字。 不管是谁对五条悟做的,她只能说一句,干得漂亮! “早,硝子。” 五条悟懒散的打了个招呼,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放松向后靠,长腿岔开,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目养神。 “噗斯,噗斯。” 家入硝子朝夏油杰招招手,捂嘴道:“五条是怎么了?” 夏油杰:“不太清楚呢。” 家入硝子皱眉:“不能吧,你俩不是好的能穿一条裤衩吗?” 能是能,但没必要好吧。 夏油杰叹了口气,耐心解释道:“昨天我回来的时候悟还没有回来,我发消息给他,他说晚上想吃福冈新出的草莓大福,任务结束就赶去了,晚上我吃了晚饭就睡觉了,一直没见到他。” 所以问题不在夏油杰,在草莓大福! 家入硝入郑重的点了点头。 破案了,五条悟那家伙不正常,散了吧。 “不像是....” 夏油杰一眼看出家入硝子在想什么,有些无力。 “我倒觉得是比没吃上草莓大福更严重一点的事情。” 三个月的时间足够让夏油杰了解自己的好友,除非天塌下来,他不可能流露出疲惫的神态,一定会保持高傲自信,仿佛无人能打倒他的强大内核。 难道天真的塌了? 少年心想。 怎么可能? 夏油杰莞尔一笑,自己估计是被悟传染了,思想都抽象了。 如果五条悟能听见夏油杰的心声,他一定会郑重声明:没错,天就是塌了。 日夜颠倒,黑白不分,正邪…. 正邪还待定。 五条悟还没想出确切的答案。《 》 10、悟他....不对劲 “哗——” 悠扬的上课旋律响起的同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拉开教室大门,清风涌入。 宫与幸:“早上好,各位。” 和煦的阳光透过门廊玻璃洒落,给少年身上蒙了一层光尘。黑色校服线条流畅,勾勒出少年劲瘦颀长的身形,长腿慵懒迈步,眸子露出一点笑意,眼角泪痣闪动。 家入硝子正探头和桌前的夏油杰说话,闻言举手打个了招呼,抬起头,视线扫过少年时,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穿上校服后的宫与幸和昨天相比精神不少,该说不愧是价值一百万的衣服吗? 确实衬人。 回过神,家入硝子打了个招呼。 宫与幸循声看去,棕色短发的少女向他挥了挥手,又指了指她自己旁边的位置,那里桌子上有一摞书,似乎是留给他准备的。 宫与幸颔首,朝座位走去。 高专一年级,算上宫与幸这个还没正式入学的学生总共四人,为了新来的他调整了教室座位,五条悟和夏油杰并排而坐,夏油杰身后是家入硝子,宫与幸的位置自然就在五条悟身后。 宫与幸坐到座位上,顺手翻起教科书,眼眸低垂,似乎在认真看书,和一般的高中生没有区别。 但总觉得哪里那么别扭? 细心的夏油杰默默观察,终于发现了盲点。 宫与幸的校服....和悟的设计一模一样! 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宫与幸的校服衣领上左右共缝制6个金光闪闪的扣子。但除此之外,校服的款式,裁剪,连宽松程度都和悟的相同。 要不是两人身形差距很大,估计看背影都能被当作同一个人。 等等...... 夏油杰扭过头,眯眼上下打量了一番宫与幸,又回头扫视抱臂后仰的五条悟,得出了一个不可置信的结论。 那个孱弱的宫与幸,肩膀居然比五条悟还宽! 昨天五条悟买外卖回来的时候,宫与幸上前接过外卖袋子,两人靠的很近,夏油杰猜注意到宫与幸站起身比五条悟要矮几厘米,大概是188左右的身高,明明比五条悟要矮,也没有听说他学过武术,天生肩膀这么宽阔,该说不愧是天与咒缚的天赋吗? 没等他多想,代课教师便走进来,夏油杰便按下心头的疑惑,将思绪投入课堂。 这边,低头看书的宫与幸也遇到了一些难题。 历史不用说,他一个故事都没听过,不过日本这个国家历史书只有薄薄的一本,不知道什么原因中间还缺了一大段时间的故事,但不管怎么说,记下这些信息对他而言不是难事。 生物学.....和他的世界差异也蛮大,按照这个世界的逻辑来看,他的世界就和魔幻世界没区别,体积大,移动速度快,杀伤力高还有极强恢复能力的异兽和书里说的“游戏世界”里的魔兽差不多。但这个也不算难,毕竟他进修过很多“解剖课”,肌肉和神经什么的,他还是很熟悉。 宫与幸也不想取得什么优异成绩,摸鱼的极致还是平庸,学习成绩只要能过及格线他的目标就达成了,可这门科目..... 少年摩挲着教科书上的照片,照片下一行小字对其进行标注,“莱特兄弟创造的世界上第一辆飞机”,看着那大肚子的铁鸟一样的东西,宫与幸陷入沉思。 科技啊,真是个新奇的东西。 蒸汽机,电力,飞机,电脑,原子弹...... 这一切在宫与幸眼里又何尝不像“游戏世界”。 陌生的专有名字和各种定律让宫与幸发达的大脑也不免产生无力的阵痛感,他合上书,决定以后再慢慢研究这些东西。 一身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进教室,在黑板上写了一堆宫与幸不认识的字符,不过好在男人没有提问的习惯,这让宫与幸得以放松,胳膊支在桌上,手托下巴,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实则发呆。 没几分钟,手背瘙痒感换回了宫与幸的意识,他抬眼看去,闭眼向后仰躺的五条悟似乎睡着了,后脑勺支楞起一簇白发,微风吹过,那发丝便随风摇曳,一下又一下的剐蹭他的手背,望着阳光下闪动晶石般光泽的发丝,宫与幸的心脏好像也被剐蹭了一下,心中又麻又痒,恶趣味油然而生。 正好左手空闲,宫与幸用指尖抚着那撮白发,熟练又流畅的打了个结,小圆结在少年的后脑上挺翘,像是一面鲜明又可爱的旗帜。 宫与幸很满意自己的成果,大度的决定不计较那撮头发对他的打扰。 四十五分钟的课堂时间在一人睡觉,三人发呆的情况下飞快驶过,西装男子发布几个不痛不痒的作业任务便迅速撤退,留下一屋的“不良”高中生。 不良a眯眯眼:“话说上课前我看到夜蛾老师今天来学校了呢,已经不发烧了,就是口袋里多了几包纸巾,看起来还在流鼻涕。” 宫与幸:“夜蛾老师吗?有听悟说起,是一个对学生很负责任的人啊,不过据说很马虎,要是能更注意自己的身体健康就好了。” 五条悟完全没意识到是自己的原因导致的夜蛾正道深夜受凉,又怒火攻心,最后生病的事情,导致宫与幸也产生了极大的误会。 夏油杰:“说的是呢。” 今天天气晴朗,阳光洒在宫与幸身上,回过头说话的夏油杰被反射的金光晃了眼,目光落在那金光闪闪的扣子上,想起上课前的疑惑,好奇心占据上风。 夏油杰:“幸为什么穿着和悟一样款式的校服,辅助监督没有告诉你校服可以修改吗?” 说起校服这件事,宫与幸其实不在乎衣服的外形,他当狩猎者时对于衣物的要求只有两个,坚韧和耐穿,毕竟在外探险偶尔会弄坏衣服,他不想面对异兽裸奔。 高专校服允许每个人都做出改动,就是为了方便他们战斗。每个人的战斗习惯不同,紧身或宽松,有帽或无帽,甚至每个口袋的位置以及是否设计暗兜都是有讲究的,不过这些和宫与幸关系不大,他是来养老的,不是来出大力的,所以没必要为了让自己的战力发挥到极致而费尽心思设计衣服。 领子上金光闪闪的几个扣子是纯金制作,这确实是宫与幸的要求,同时这也和他为什么选择五条悟同款校服的原因。 毕竟,校服是由五条悟的金卡买单的,那选择和五条悟的同款就是顺理成章。 那天五条悟和宫与幸疯狂逛街,玩开心的五条少爷直接将付款权力给了宫与幸,连带金卡和金卡密码一起交付,毫无防备之心。而穷光蛋宫与幸自然也没有推拒,甚至将卡当作自己的一样,自然的使用。 领子上加纯金打造的六颗扣子也是为了以防万一,要是五条悟把卡收回,至少他能靠着金子吃上饭。 宫与幸有些遗憾,要不是时间紧迫,他甚至想让裁缝直接用金线缝制整件衣服。 但是话不能这么说,宫与幸瞥了一眼身前的五条悟微微颤动的眼皮,平静道:“辅助监督有提过可以改校服的事情,不过对我来说悟的校服设计的很完美,既美观又方便战斗,我就拜托他制作一摸一样的了,多加几颗扣子是为了洗校服的时候方便区分。” 这样啊。 夏油杰了然点头,看来宫与是真的很欣赏悟,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以后都是战友的情况下也确实需要一些由欣赏、认同构建的信任。 但是已经想到一起洗校服这一步了吗?他是自信自己一定能留在高专上课? 想到少年还没进行的入学考核,爱操心的夏油杰不免出声提醒:“幸,悟说你的咒力很弱,甚至感受不到咒力,其实你可以不用勉强进行咒术师的测试,跟夜蛾老师说你想毕业以后做窗就好,这样就没有咒力方面的能力测试了。” 关于“窗”的事情,宫与幸知道的不多。 图书馆中的书籍里也没有这方面的内容,似乎是默认这些人的工作不值得一提,比起写他们的工作,不如多记载几个能力有趣的诅咒。 该说这样的咒术届纯粹吗?以能力为尊的丑态亘古不变。 宫与幸笑意未达眼底。 他拜托:“能和我具体讲一讲窗的事情吗?” “宫与同学还没见过窗工作吧。”半趴在桌面上的家入硝子问道。 宫与幸:“只见到了那天和悟在一起的先生,是负责接送悟进行任务吧。” 家入硝子:“也不光是接送,比如探查咒灵的存在,和政府部门交流最近异况,在咒灵出没的地方放下帐避免普通人出现其中,收拾战后残骸,再写分析报告之类的。” 一份麻烦的要死的工作啊。 做咒术师还能摆烂,毕竟能力在那里,三级咒术师也不可能有人让他去绂除特级咒灵,而且也不用做杂活,两相对比,高下立见。 宫与幸心中感慨,面上不露声色:“听起来很安全的工作,不过我还是觉得自己有能力做咒术师,为咒术届出一份力量。” 何等的有觉悟..... 夏油杰心情复杂的望向一脸平静的少年,他那双坚定的眼眸传递出浓厚的力量感,这个决定已经是他必将前行的道路了么,这个情况下他也不好再劝了。 咒术师该保护弱小的普通人,弱小的咒术师的话,便由强大的咒术师来保护好了。 夏油杰握紧双手,默默告诉自己,他还要变得更强才行。 “对了,宫与同学知道五条今天为什么这么安静吗?” 家入硝子随口问了一句。 五条悟猛地睁开眼。《 》 11、训练场的摸鱼侠 时间回到今天早晨,宫与幸睁眼,他住在二楼,扭头便能看见窗外的蓝天白云和后山的绿野山林,美好的风景让他心情愉悦。 系统:【恭喜宿主获得拯救值:1点】 好风景伴随好消息,实验成功,打碎灵魂再重建的过程,确认被判定为拯救行为。 不用为任务所困扰,宫与幸心情极佳,穿好校服,吃光售卖机里的所有食物,来到教室。 但他忘了思考一件事,给他贡献拯救值的少年到底经历了怎么样的心路历程。 对五条悟来说,昨天一连串的信息的输入确实颠覆了他的认知。 一夜未睡的少年躺在床上,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咒术师到底是怎么样的存在? 于咒灵而言,大概就是无情的侩子手;于世界而言,是汲取“咒灵”的捕食者;于普通人而言呢?是一个不为人知的家伙。 还真是讽刺。 一直以来他都对“咒术师要保护普通人”这样的正论嗤之以鼻,杰一直不认同他的观点,觉得咒术师就是要拯救普通人,没想到幸这个家伙更了不得,他是想从根源毁掉人类的存在吗? 五条悟从没有过这样极端的念头,可到底因为这番超前的思维而心神动摇,一夜未眠。 浑浑噩噩出门,课堂上浅睡一会儿,迷糊间听到了宫与幸在称赞他的校服? 五条悟闭上眼,本想再睡一会儿,耳边传来家入的声音,瞬间惊醒。 绝对!绝对不能让大家知道那家伙的“种族灭绝”言论啊! 尤其是杰,估计会直接把幸撕成两半吧。 五条悟立刻弹射起身:“他怎么会知道本大爷为什么不舒服?!!” 大概是刚睡醒头脑不清晰的原因,再加上担心宫与幸快言快语,五条悟下意识就喊了出来。 沙哑的嗓音混合淡淡的怒气。 像是......怨念? 宫与幸饶有趣味的朝五条悟看去,一眼就看出少年声音背后的紧张的情绪。 是怕他说出昨晚的事吗? 拯救值到手,他当然会三缄其口不给自己的养老生活添麻烦。 不过还蛮感动的啊,悟会担心他。 家入硝子被吓了一跳,只觉得莫名其妙,“那么大声干嘛?” 五条悟吸了口气,站起身对他们指指点点:“当然是因为硝子和杰太过分了,刚刚我都听见了,你们这群人简直是在恶意揣测!” “好了好了,都不许再提了!” 猫猫掀桌。 夏油杰无辜躺枪。 不过看五条悟恢复往日精神,也没人再纠结原因,话题朝另一个方向急转。 下午是训练时间,家入硝子并不参与,闪身回宿舍打游戏。 宫与幸也想回宿舍,但他没有理由,只能去上体术课。 本来就咒力微弱,连体术训练都逃避,怕不是要被劝退了。 为了安稳的养老生活,偶尔忍辱负重也是应该的。 三人换好衣服,一起来到操场。 夏油杰弯腰,坐在草坪上系鞋带,仔细整理好运动鞋,站起身跳了两下,确认没有问题后开始绕操场慢跑热身,一套动作快速又娴熟。 反观五条悟,此刻才刚解开左脚鞋带,没来得及穿好。 一旁的宫与幸整装待发,看见还坐着穿鞋的五条悟,本着能多赖一会儿是一会儿的心态,重新蹲下。 左膝压在草坪上,手覆上眼前的白色运动鞋,不由分说将少年的脚塞进鞋里,拉扯鞋带。 五条悟感到莫名其妙,“喂,老子自己可以。” 宫与幸:“可以是可以,但被服务也没什么不好吧。” 说的也是..... 五条悟想了想,收敛手上推搡紫色脑袋的力道。 5分钟后,一对儿标准的,漂亮的蝴蝶结出现在运动鞋上。 两圈结束,夏油杰依旧呼吸平稳,看着拉拉扯扯终于站上跑道的两人露出无奈的笑容。 “别借机偷懒啊,悟。” 五条悟:“你才是啊杰,啧啧,是不是最近退步了,跑的真慢。” 白发少年出言反击,朝前面的夏油杰追去。 两人的背影渐行渐远。 宫与幸没想追赶两人,迈着慢悠悠的脚步一边热身一边走神。 明天就是入学测试了。 刚刚去更衣室的路上,似乎是怕他测试失败,夏油杰讲了许多细节,包括今年的理论知识考题。 高专一年没几个学生,估计也不会改入学测试题,只要今天回去把答案背下来,理论这方面他就能及格。 至于咒力考试?他没有太多咒力,落脚点还是体术。 但是究竟该表现出什么样的水平呢?宫与幸对此没有什么头绪。 要是能有参照物就好了,什么样的水平是一级咒术师水准,什么样又是二级咒术师水准。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只能试试了。 “1.” 五条悟从他身边路过,丢下一个数字,又跑开。 “2.” 直到又一次听到数字,宫与幸才意识到五条悟是在记录他的扣圈次数。 宫与幸着实没想到五条悟还能这么幼稚。 不过计数就计数吧,他也不可能因此跑快一秒。 宫与幸维持配速,继续前进。 五条悟计数到“12”,也没能等到宫与幸任何回应,感到无聊的他只能换个目标折腾。 他扭头:“要不要比一比速度,杰。” 夏油杰不急不慌:“我看没有必要吧,悟一直在输,还是早点习惯这样的日常比较好。” 论体术,夏油杰确实比五条悟强一些,两人偏偏还喜欢打赌,五条悟十有七输,但也不至于用“一直”两个字形容! 两人四目相对,激起一片火花。 下一秒,两人不约而同加速,身后漫起滚滚烟尘。 啊,好热血的少年们。 宫与幸捂住口鼻,从第一跑道慢慢挪向最外圈,避免殃及池鱼。 一个小时过去,宫与幸浑身干爽,反观比赛的两人,双腿大开坐在草坪上,面颊潮红,汗珠顺着脸颊、下颌流入衣领。 宫与幸“喘着粗气”,步态虚浮,一步步的靠近草坪,最终滑坐在两人身边。 生活是如此轻松。 仰躺在草坪上,阳光普照,宫与幸享受的眯起眼。 硕大的阴影挡住了阳光,宫与幸面色不变:“请让一让。” 五条悟探头:“你不怕晒吗?” 现在可是盛夏的下午,温度超过35度,太阳直射脸部和直接跳火山有什么区别? 五条悟不能理解。 宫与幸挪动身体,让脸部重新沐浴阳光:“不怕。” 阳光于他就像不可多得的美食,见到一次就要吃一次,还是大吃特吃。 宿舍里原本有厚厚的窗帘,也已经被宫与幸清理掉了,没用就不需要存在。 越是躲避,五条悟越是有兴致。 宫与幸挪一下,五条悟便挪一下,脑袋的影子盖在少年脸上。 你挪,他挪,你挪,他挪。 挪动痕迹在草坪画出一个二字。 夏油杰无奈:“你们两个不要那么幼稚好吧。” “嗨~” “嗨~” 坐起身,宫与幸盘腿,闭目养神。 五条悟伸手戳他的脸。 夏油杰像是管教熊孩子的老母亲,劝道:“悟,不要这样,幸休息好了,一会儿上课才会更有精神。” “没关系,没关系,幸最有精神了呢。” 不知道想到什么,五条悟笑的瘆人。 刚刚在换衣间,脱衣服时他突然后脑勺一疼,翻开校服,扣子上刮着几根他的头发。 照镜子一看,他才知道自己后脑勺上翘起一个结。 肯定是宫与幸干的。 五条悟决定报复回去。 不过用什么方式呢? 打压宫与幸的自尊?他好像不在乎;压榨他的劳动?他好像很乐于给自己干活;和他讨论他的不正当行为? 不不不不不。 想起昨晚一夜未眠的经历,五条悟决定将最后一项彻底封存,他决不要和那家伙讨论任何事情,任何! 那家伙的嘴巴可怕得很! 夏油杰哪能看不出五条悟的坏念头,但悟的恶趣味又不会过分,与其约束还是随他去吧。 夏·对五条悟没什么原则·油杰浅笑。 三人在草坪上吹风,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却久久等不来来上课的老师。 宫与幸睁开眼:“我们还要等吗?” 可不要耽误他的下课时间。 比其他单纯的想法,另外两人的心情更为复杂。 “......算了,没必要,直接开始练习好了。” 五条悟不耐烦的揉了揉头发。 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太多次了。 等了一天也不会等来一次课程需求的通知,身为老师的“窗”十分繁忙,无暇顾及他们。 夏油杰也沉默了。 说是学生却被当作独当一面的大人,不闻不问的任由他们野蛮生长。 可谁让他们是咒术师呢,负重前行是他们的使命。 夏油杰叹气:“不要有情绪了,悟。” “比起我们,还有太多普通人需要保护,优先顾及他们是正确的。” 劝五条悟的话,又何尝不是他说服自己的理由。 五条悟没说话,无声的攥紧指尖,衣服下的肌肉紧绷,暗自忍耐。 他实在没办法认同杰的观点,又不愿意出声反驳,否则结局也只会和往常一样,两人大打出手,最终也没有答案。 有时候他甚至想,不如就像杰一样,遵从正论,做一个合格的咒术师。 或许宫与幸那一番发言很炸裂,但那段关于咒术师保护普通人的行为并非正义的说法给了他一些勇气,让他不想放弃自己的想法。 早晚有一天,我要把正论塞回高层那些老橘子的屁股里! 五条悟心想。 一旁的宫与幸打了个哈欠,眼底毫无波动。《 》 12、可怕的考试 在宫与幸略微紧张的情绪中,开学考试开始了。 作为唯一一个被考核者,宫与幸被单独放置在空教室里,一张试卷,监考者是“窗”的一员,此刻双臂抱胸,不耐烦地盯着他。 宫与幸不在乎,只是一个劲儿的答题。 理论课满分是不是太麻烦了? 他若无其事的想,要不就考个九十吧。 少年手持铅笔,在卷面写下一段段长长的回答,如果有人看他的试卷一定会感到惊讶,他竟然能一字不差的答出所有定义! 宫与幸的超强记忆力或多或少也给他带来了麻烦,就比如现在,想要改动某句话,就需要用橡皮擦拭,麻烦得很,为了省事,他空出一道题没有答。 这道题也是全卷里唯一一道主观题。 “你认为咒术师是什么?” 黑色的文字下,纸是一片空白的。 下午,宫与幸被五条悟领着走进一座日式建筑。 长长的走廊尽头由黑渐白,拉开大门,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房间。 地面是一片宽广的青石铺路,两侧枯黄的墙壁上雕刻繁复的花纹,每隔五米便有雕刻鬼怪的石柱入天,恢弘气派。 练武场中央,一个黑衣男人跪坐于地,双手撑膝,面容严肃。 走到男人面前,五条悟站定,双手插兜,“夜蛾老师,人带到了呦。” “辛苦了,五条。” 大山一般壮硕的男人声音低沉平稳,打量的目光却如利箭向五条悟身后的他射来。 宫与幸不卑不亢的回视。 “请坐。” 男人伸手,面前摆着一副红色,没有腿的“椅子”。 不动神色撇了一眼男人的姿势,宫与幸学着他的样子跪坐,双手扶膝。 两人四目相对,没人开口,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氛围。 宫与幸垂眸。 就在这时,男人突然动了! “哗——” 夜蛾正道大手一挥,四周列阵的石像瞬间吐出一道道喷泉,声势浩大。 宫与幸瞳孔一颤,不明觉厉。 这就是夜蛾正道的咒术吗? 据夏油杰所说,夜蛾正道的术式可以操控咒骸,他心中早有准备,但屋内的景象,还是让他不免心底一沉。 竟然能同时操作这么多咒骸吗?而且这些咒骸个子高大,能具现化泉水,那甚至有可能生成火焰或是毒气。 他看不见咒力波动,因此也无法确认咒骸的咒力含量,但想必能操控自然力量不是容易的事情,如果连咒骸都能做到这个水平,眼前这个男人无疑是个强者! 看来如果夜蛾正道要和他对打,他要在十秒内落败才能显现出自己得“平庸”吧。 宫与幸不动声色瞄了一眼身后的五条悟,少年饶有兴致的挥了挥手,并未对周围的变化感到惊奇,似乎已经司空见惯。 果然,夜蛾正道很强,这样呼风唤雨的神奇能力只是他能力的冰山一角。 宫与幸暗暗在心里想。 结合昨天夏油杰夸赞夜蛾老师是一位强大的咒术师,所有的一切都能证明他的猜想是正确的。 坚持十秒是不是太长了? 宫与幸有些犹豫,可现实没有给他更多的思考时间。 沙包大的拳头冲破空气朝他的正脸袭来,少年躲避不及,一时怔愣。 “只是这样就害怕了吗?” 男人声音低沉,墨镜后眼底暗光一闪而过。 宫与幸抿唇:“抱歉。” “抱歉没有意义!”男人吼道。 “在生死之间,害怕的情绪只会让你失去生的选择,而做一个咒术师,面临最多的就是生死抉择!” “你做好觉悟了吗?舍弃生死。” 男人手臂猛地青筋暴起,拳头和宫与幸的鼻尖不到分毫的距离,似乎下一秒便会如重锤砸下。 压力考试吗? 宫与幸心中平静,面对这样的考题形式多样,想要取得足以通过的成绩,关键在于表现坚定的意志。 刹那间,宫与幸想好了说辞。 “生死......”少年开口,“我想活着。” 夜蛾正道攥紧指尖,臂膀的肌肉紧绷的跳动。 “但我不怕死。” 少年补充道。 “我有需要完成的使命。”过好十三年的养老生活。 “为了使命,我不在乎付出,也不在乎失去。”每天掩藏实力演戏,上课,出任务。 “进入高专是我的必经之路,只有在这里我才能拥有完成使命的条件。”养老生活不能失去高档养老社区。 “请夜蛾老师相信我的觉悟。” 少年语气坚定,眼底似乎有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炙热耀眼。 夜蛾正道动作一顿,本来因为少年的孱弱而感到失望的情感渐渐消散。 能力不足,但至少精神可嘉。 还是有潜质的。 夜蛾正道在心中默默评价。 “悟说你是天与咒缚?”男人话语一转,“既然是这样你的体术潜力应该不错,让012来试试吧。” 一只身穿铠甲的毛绒白熊从阴影处走来。 宫与幸看了眼到自己胯部的小玩偶,又看了眼正襟危坐的夜蛾正道,一时沉默了。 在夜蛾正道手里他需要在十秒内表演被击败,但在这个小玩偶手里呢? 宫与幸看不见咒力,又没有足够的数据来计算这个小咒骸的战斗力,所以很难评判。 正觉得棘手时,宫与幸想到了身后的五条悟。 五条悟能看见咒力,如果是他能在这个小玩偶手里坚持多久呢?对方一直把最强挂在嘴边,应该是高专顶尖的优秀学生,自己有他一半的能力,应该就差不多了。 想到这里,宫与幸再次扭头:“悟的话需要多长时间?”多少时间会被打倒? 要和本大爷对标吗?野心不小啊。 五条悟眯眼,他在后面听着,自然把宫与幸和夜蛾正道的对话收入耳中,想到对方曾在图书馆和他宣扬的种族灭绝理论,五条悟彻头彻尾的悟了! 幸这家伙是想要进行实践吧。 第一天进入高专博览群书也是为了研究人类灭绝计划吧。 真是蛮有趣的。 五条悟摩挲下巴,沉思后答道:“唔——,32秒,大概?” 毕竟他战斗前还要做30秒的准备活动,总共用32秒差不多能打爆眼前的咒骸。 32秒吗? 宫与幸闭了闭眼,明白自己绝不能坚持超过16秒,还要展现自己尽力而为又失败不敌的普通战力,同时因为刚刚的压力考试,还得体现出相对应的坚持不放弃的坚毅态度。 难度不低。 少年心下一沉,缓缓站起身。 小白熊动了。 手持巨斧,自宫与幸头顶劈来,动作之快,已成残影。 宫与幸踉踉跄跄的躲开这波攻击,闪身拉开距离,从兜里掏出一把闪闪发光的匕首。 五条悟脱下墨镜:“?” 没看错的话,这把小匕首没有附着咒力。浑身充盈咒力的咒骸,不可能被一把普通的武器打败。 五条悟举手示意夜蛾老师让自己去一边的武器架上给宫与拿挑一把咒具,转身没走两步,就听见“啪”的一声,类似□□坠地。 五条悟背对习武台,因对方没有咒力流转,六眼感受不到宫与幸的动作,但咒骸还好好的站在地上,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宫与幸被一个咒骸小熊打败了。 居然弱到这种程度? 五条悟觉得不对劲。 咒力稀薄的天与咒缚,按理说身体素质会比普通人好出一截,对付一个玩具咒骸就算打不败也不能被打倒吧。 宫与幸在“脱力”倒地的那一刻,意识到了事情不对劲。 夜蛾正道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下来,连五条悟都转过身,一脸惊叹的看着他。 这个反应,是因为他太弱了,简直弱的不可思议的程度。 判断失误,宫与幸重新琢磨五条悟话里的意思。 看来是他误会了,夜蛾正道可能并没派出实力强劲的咒骸,反倒是他先入为主,把五条悟说的32秒当作被咒骸打败需要32秒,现在想想少年游刃有余地语气,确实不像是能被打败的样子。 宫与幸决定立刻改变策略。 借着倒地的机会,他猛地踢向咒骸的脚爪,被躲过后也不恋战,腰部发力稳稳站起。 “它太矮了,我没找准重心。”宫与幸为自己刚刚的拙劣表演解释道。 不管两人信没信,宫与幸也不能再解释了,他被打倒的事情不合常理,事到如今只能再表演一会儿了。 于是宫与幸又和小熊打斗了一会儿,暗暗提醒让自己不要用力过猛,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把咒骸撕烂,爆出一地棉花团子。 最终,在他“奋力斗争”下,匕首抵住咒骸小熊的眼睛,将它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夜蛾正道怎么看都觉得这像是一场闹剧。 紫发少年左右闪躲斧头,手持一个巴掌大的小匕首,对着地上一米多高的小白熊一次次俯冲,爆刺,配上最后小白熊被按压在地,手脚挣扎的画面,场面更显滑稽。 好好的测试怎么变成这样了呢? 夜蛾正道想不明白,心累极了。 反正,有决心是好事,经过刚刚的测试也能看出宫与幸是有战斗潜力的,从刚开始动作僵硬甚至被逼摔倒,到最后竭尽全力反杀小熊,整个过程蜕变极快。 夜蛾正道站起身,拍了拍少年的后背,沉声道:“做的不错宫与同学,好好学习,你有成为三级咒术师的潜力。” 三级! 宫与幸勉强压抑翘起的唇角。 “啊对了,五条。” 夜蛾正道想起什么,转过身。 “最近咒灵事件频发,你和夏油辛苦了。” “这阵子我要去京都和高层开会,所以不在学校,新生入学按理说是要由我带教一阵子,但....” 宫与幸的嘴角缓缓放平,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总之最近没什么能交给你们两个的任务了,那就把宫与交给你们两个来带教吧。” 宫与幸:“???”《 》 13、第一个任务 宫与幸很久没被人教导过了,穿越前他一直是孤身一人。 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独自出任务,鲜少与人接触。 现在有人带教,或许这样热闹的生活会很不错? ......才怪。 宫与幸叹了口气,艰难起床。 穿好校服,走出寝室,领子处的扣子金光闪闪,衬的帅气的脸也不显眼。 他双手插兜,表情不咸不淡,步伐慵懒的走出寝室,停在隔壁房间外。 “咚咚。” 宫与幸敲门,木门发出沉重的回响。 “已经准备好出发了吗?幸。” 夏油杰开门,拿起墙上的黑色背包背在身后,两人穿过操场,走向高专大门。 最近任务量减少,夏油杰选了附近绂除咒灵的任务作为宫与幸试炼的一环,正好也可以检测宫与幸的潜力值。 “我们不坐车?” 出了大门口,宫与幸左顾右看,没看到熟悉的黑色轿车。 “嗯,绂除咒灵的地址在同一个区域,一家废弃的旅馆,距离不远。” 夏油杰低头,一只手拿着手机,在键盘上打字,似乎在填写什么。 宫与幸点了点头,没多问。 在徒步走了四十多分钟后,两人到达了另一座山的山脚下,望着绿树葱葱的深林,宫与幸很怀疑这间旅馆是专门为咒灵开设的,位置太差劲。 “这里荒废很多年了,原本只有几只四级咒灵,最近却突然冒出了个三级咒灵。” 夏油杰一边顺着台阶往山上爬,一边和宫与幸解释。 宫与幸坠在夏油杰身后,森林深处水汽足,再加上前几天刚下过雨,小路一片泥泞,一抬脚白色鞋底瞬间沾满泥巴和树叶。 “.......” 这是宫与幸唯一的鞋。 昨天入学测试后,五条悟突然问他手里的匕首是哪来的,宫与幸早就和五条悟交代了自己的身世以换取同情,一穷二白的身份也不可能买得起手里的纯金匕首,于是坦诚表示是刷五条悟的黑卡买单,本以为自己能得到宽大处理,谁知卡和匕首双双被五条悟无情没收。 早知道就赤手空拳和小白熊打一场了。 宫与幸心中遗憾,但也没办法,缴纳黑卡和匕首后,他值钱的财产只有这套校服了,但金扣子是他未来的保障,也不能现在就卖掉。 为了个任务还搭上一双鞋,宫与幸觉得不行,他不喜欢做赔钱的交易。 他仰面看去,一脸深沉,“三级咒灵的任务值多少钱?” 爬坡的夏油杰身形一顿,思考了一下,“有点不记得了,大概是两万日元?” 他进入高专好像就参与了一次绂除三级咒灵的任务,在他一脚踹飞咒灵并将其吸收后,第二天就升到了二级咒术师,接的任务不是二级就是一级。 更何况任务费什么的,他也没特别关注,他的物欲不高,花钱的速度远远比不上任务赚取的费用。 夏油杰转过身,站在台阶上向下看,宫与幸低垂脑袋,正两只手撑着身体两侧的树干,双脚勾起,似乎想以这样的姿态上山。 年轻人真是活泼。 夏油杰摇了摇头,发出不符合年龄的感慨。 到底是活泼还是贫困,宫与幸心中自有答案。 在听到夏油杰说绂除三级咒灵的报酬是两万日元时,宫与幸的第一反应是:他错了。 他不应该跟五条悟宣扬人类种族灭绝计划,而是应该宣扬咒术高层灭绝计划。 到底是怎么样道德沦丧的家伙居然能只支付两万日元的报酬? 宫与幸:震惊脸。 这是危险性极高的工作啊,而且能咒术师数量如此稀少,按理说应该物以稀为贵才是,怎么咒术师却像章鱼小丸子一样,好吃但却廉价。 宫与幸在大脑中迅速比对物价,两万日元相当于五条悟购买五袋糖果的费用,相当于那天他们吃的餐厅一顿餐费,相当于一台校园贩卖机的存储量。 换而言之,宫与幸一天要绂除3只三级咒灵,才能保证享用三餐。 ......淦 宫与幸决定回去以后自己要把颠覆咒术高层的思想也塞进五条悟的脑子里。 旅馆建在半山腰,依照两人的脚力,不过二十分钟就看见了密林中的黑色房顶,随着两人走近,一个日式风格的两层建筑出现在他们面前。 旅馆面积不大,但庭院楼阁装修精致,细看还能看到窗棱上雕刻的竹叶花草,后院还有移步换景的小石桥。 宫与幸四下打量,从表面上看不出哪里有异常,看来这个咒灵并没有大肆破坏这里的环境。 他望向斜前方的夏油杰,高大少年蹲在地上,目光落在前台的角落里,若有所思。 是发现了什么吗? 宫与幸记得自己在图书馆的书里看到过一个概念,名叫咒力残秽,大抵就是咒灵施展咒力留下的痕迹,和异兽留下的抓痕,咬痕差不多,都能根据痕迹辨别出大致发生过的事情。 本就是森林深处,再加上常年没有人烟,白墙边上爬满了青苔,还长了几根伞状的植物,粉红色的十分漂亮。 这样的颜色让他想起了曾经飞到自己手心的粉色小花和它散发的香香甜甜的气息。 宫与幸顺势将伞状植物摘了下来,用夏油杰包里的矿泉水洗了洗,刚想放到放到嘴里,手腕就被夏油杰一把抓住了。 “……这不能吃,有毒。” 和宫与幸茫然的眼神对视,夏油杰无奈的解释了一句。 “幸是在城市长大的可能没见过,颜色越鲜艳的蘑菇,毒性越强。” 宫与幸恍然大悟。 这个植物叫做蘑菇吗?原来这个世界也有有毒的植物,他还以为再也体会不到被植物开膛破肚的感觉了,宫与幸甚至对蘑菇这种食物产生了亲切的感觉. 于是他将毒蘑菇塞进校服口袋。 “杰有发现什么吗?”宫与幸上前一步。 “用你的眼睛,注意看。”夏油杰表情严肃的指了指墙角。 宫与幸凝神看去。 灰白的墙皮上点缀着青苔和霉斑,像一幅田野画。 “看到了吗?咒力构成的黑灰色的轨迹,这就是那个咒灵留下的咒术残秽。” 介于部分天与束缚可以感知到咒力和咒灵,而且宫与幸还曾“看见”过咒灵,所以夏油杰对宫与幸能看见咒力残秽这件事深信不疑。 宫与幸点了点头,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但是你看,这黑灰色咒力下还有淡淡的红色,这是两种不同的咒力,这就证明这里曾经还有另外一只咒灵,交杂的咒力痕迹一路延伸到院子里,看来这里发生了一场战争。” 宫与幸跟在夏油杰身边,两人穿过旅馆前厅进入庭院内,两侧和风木门间有一条窄小的过道,只能容许一人通过,夏油杰走在前面,看着越发扭曲和浓重的咒力残秽,眉头紧锁。 地面和墙壁上,残秽如喷涌的鲜血将这座古老幽暗的日式旅馆浸染。 夏油杰不是第一次目睹咒灵出现的场地,但每一次看到这蠕虫般黏腻恶心的痕迹,还是不免心头一沉。 压抑,阴暗,透着扭曲的色彩。 相比于能看得见一切残秽的夏油杰来说,宫与幸眼中这里不过就是间残破的旅馆,空气中有陈年灰土的味道。 但是特殊生物活动的轨迹还是很明显的,破洞的木质地板,墙上开裂的木框,碎裂的花瓶瓷片。 即使看不见咒术残骸,宫与幸大致也能看出咒灵的走向。 走廊几十米后,连接着又一个拐角,两人跟着痕迹继续朝内走。 宫与幸看着夏油杰从背包里拿出手电筒打开光源,一束光照亮了越来越黑暗的廊厅,显露出更激烈的战况。 “咒灵会相互打斗?”磁性的少年音在空间回荡。 宫与幸看过的咒灵相关的书籍里没有提及过这样的行为,只有咒灵对人类发起攻击的记载记录。 夏油杰没回头,手里的光束稳稳的照亮正前方,确认没有危险后轻声道:“不寻常,但也有可能发生。” “这里地处偏远,很少有人类到来,咒灵们以人类的负面情绪为食物,如果长期得不到负面情绪滋养,就有可能攻击相同区域内的咒灵,以确保自己能得到区域内的所有情绪。” 食物短缺所以同类相残,胜者为王。 宫与幸了然。 “但是幸不用担心,”夏油杰回头笑了笑,怕第一次出任务的宫与幸压力过大,出言安慰:“一个三级咒灵本身的能力不强,只要找到它就可以祓除掉。” “嗯,”身后的宫与幸的声音悠悠,听不出情绪:“悟也是因为这个任务太无聊所以才没来吧。” “哈哈。” 夏油杰干笑两声。 还真是说对了。 五条悟一听教导宫与幸的第一个任务竟然是祓除三级咒灵,连忙表示他上午要去一趟仙台,十分重要的事情,下午才能回来。 夏油杰不用猜也知道重要的事情是买限量甜品。 不过也无所谓,祓除一个三级咒灵实在是太轻松,根本不需要五条悟出马,他甚至不敢召唤出自己的咒灵,生怕手底下的一级咒灵惊吓了这只三级咒灵,害宫与幸无功而返。 说起宫与幸,夏油杰挺好奇他的过去,五条悟一直说宫与幸“有趣”和“弱”,但也没给出任何信息,现在他唯一能知道的就是宫与幸的食量很大,几人一起吃外卖的时候,宫与幸风卷残云解决了所有他们吃剩的食物,也不见异常。 夏油杰甚至怀疑他还没吃饱。 “幸你是小时候就能看见......”咒灵。 “轰!” 巨大的轰鸣声自夏油杰身后传来。 被气流冲退的夏油杰猛地转身,单手撑在地板上,抬头看去,瞳孔一缩。 幸他被咒灵叼走了!《 》 14、激战吧!少年 夏油杰紧急召唤出自己的咒灵。 “去追,虹龙!” 他抓住虹龙身上的毛发,一个翻身跃到它的身上,朝东侧厢房露出的大洞飞去。 宫与幸感受着周围的风从四面八方刮来,略长的紫色发尾四处飞散,他仰面看着灰黑色羽毛的鸟,又低头看了眼夹着他腰部的巨喙,陷入深深地沉思。 原来被咒灵抓住的人类是能看见咒灵的。 他还以为会看见自己莫名其妙的飞起来之类的。 宫与幸不知道的是,一般的人根本没有被咒灵“打包”的机会,那堪比断头台的锋利的鸟喙本该将他直接拦腰斩断,再不济也是脊柱崩裂,而不是像他一样安然无恙。 未能一击吞噬人类的咒灵带着宫与幸朝森林深处疾驰,宽大的树叶遮天蔽日,艳阳高照的中午,森林深处却暗无天日。 宫与幸不喜欢失去阳光的感觉,这让他回忆起在地下城的日子,一座能容纳三千万人的地下城,全靠地下城中心最高点悬挂的千年冰晶照明,轮到生活在最下层的他时,只有星星点点的微光渗进窗内,甚至不如这里的月光明亮。 宫与幸扯了扯领口,压下胸口的燥意。 现在他要怎么做呢? 他裤兜里倒是有昨天在练武场顺走的咒具,长约八寸的一把折叠蝴蝶刀,对付这个咒灵绰绰有余。 宫与幸腹部用力,将自己上半身抬起,斜眼看向咒灵身后,半空中一道蓝色长龙飞驰而来,势不可挡。 夏油杰就站在龙头中间,以他们越来越近的身位,如果自己击杀咒灵的话,夏油杰不可能看不见。 真是伤脑筋,果然什么都不做会更好吧。 想通的宫与幸在鸟嘴里躺平,任由这只巨鸟带自己穿梭森林。 而他的身后,夏油杰并没有想象中的轻松,虹龙飞的快,防御力强悍,但是前方那只鸟类咒灵仗着身材小巧,在树杈密布的森林里灵活走位,追上也需要一点时间。 偏偏幸被咒灵挟持,他不能使用攻击性的咒灵。 夏油杰面上平静,抓着虹龙毛发的拳头紧攥,指骨青筋暴起。 都是他的错。 在看到那么浓郁的咒力残秽时,他就应该发觉这不是一只三级咒灵该有的实力,是他放松警惕间接害死了宫与幸。 那样的巨喙直直钳住身体,宫与幸不可能还活着。 看着身前巨喙间随风摇曳的纤弱身体,心中的自责和愤怒的情绪搅成了一团厚重的黑网,将夏油杰的理智吞噬殆尽。 至少,至少要带回他的全尸。 夏油杰告诉自己不能冲动,多花点时间而已,只要他一直追逐身前的二级咒灵,它就没有时间吞食宫与幸的身体。 宫与幸闭着双眼,安详躺尸,谁曾想事情越来越不对劲。 衔着他的这只鸟,似乎越飞跃急躁,左右闪躲,腹部传来刺耳的锐鸣。 “邦!” 宫与幸的头部再一次受到树枝的重击。 这......似乎也演不下去了。 还是稍稍反抗一下吧,他现在很需要三级咒术师的身份来赚点小钱,一点都无法反抗未免太假了。 宫与幸睁开眼,空中的手伸向裤兜,被鸟喙夹住的右半身的手,向里探,一把揪住它的舌尖。 “嗷!!!” 一声哀嚎后,迎来的是巨鸟更剧烈的挣扎。 宫与幸像一只虫子,被巨鸟在空中甩来甩去,后背撞断了好几根的树干。 “虹龙!” 身后传来夏油杰愤怒的吼声,伴随一道深蓝色的咒力席卷而来。 居然使出这么强的咒灵,真是斗志满满。 宫与幸半眯眼眸,饶有兴致的打量那条巨龙和巨龙身上黑发飘逸的少年。 愤怒裹挟着夏油杰的灵魂,尤其在他看到咒灵无能狂怒虐待宫与幸的尸体的那一刻,情绪瞬间爆发。 “杀了它,”夏油杰目光冷漠,“不计代价。” 瞬间,少年身边出现了二十多个咒灵,野兽般嚎鸣声响彻森林,遮蔽大半天空,浩瀚的大地震颤,传来百兽狂奔的响动。 宫与幸瞳孔一缩,心中无比震撼。 挟持他的咒灵竟然强到这种程度了吗! 看来他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以免露出马脚。 宫与幸手腕一抖,蝴蝶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光,再次收回口袋。 身为二级咒灵的巨鸟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攻击了一次人类,竟然遭到几十名高级咒灵的追捕,它慌不择路的逃窜,尾羽在一次次地攻击中全部脱落。 夏油杰:“左边,天牛。” 巨鸟的左翅瞬间撕裂,化作黑灰色的粉末。 “噶——” 一声长啸,宫与幸眼前一黑,身体猛地下坠。 终于要结束了! 调整了一下姿势,宫与幸跌进树丛,一手抓住树干,朝树下滑落。 安然无恙落地后,宫与幸赶忙跑向巨兽跌落的方向。 毕竟两万日元也是钱,与其浪费不如给他,杰的话估计不会介意这点小钱。 宫与幸跑的很快,按照他全力奔跑的速度,可以做到230公里每小时,但百公里消耗10斤牛肉,比汽油还昂贵。 两万日元,也就勉强让他不亏损吧。 不远处就是奄奄一息的巨鸟,宫与幸忽然停下脚步,将身形淹没于大树投下的阴影之中,表情凝重。 夏油杰居然比他更快追上来了! 这个咒灵将自己抛下时,他明明看见夏油杰坐在灯泡眼的蓝龙身上,正在另一侧拦追堵截,他的距离明明更近一些,所以他才想趁夏油杰赶来之前绂除这个咒灵,拿到任务费。 宫与幸心中苦恼,要是他刚刚没追过来也就算了,但是他全力奔跑已经消耗了一些食物,再加上时间成本,怎么说也不能没有这两万日元的辛苦费啊。 可夏油杰出力最多,抢走他的猎物不利于搭建同学情谊。 宫与幸陷入进退两难的困境,另一边的夏油杰也不轻松。 “呼,呼。” 夏油杰喘着粗气,缓缓上前,狭长的紫色瞳孔居高临下看着眼前的巨鸟,眼眸中没有一丝情感。 同时操控大量咒灵,体里的咒力消耗殆尽,连肌肉都在颤抖,可夏油杰不后悔。 轻微眩晕感并不能阻止他一步步的走近这个夺走了他同伴的咒灵。 没错,同伴。 夏油杰在知道宫与幸被夜蛾正道托付给自己时,心中就种下了要保护宫与幸的种子。 宫与幸或许很弱,弱的和普通人没有区别,但他有乐观的精神和不屈的态度,几年后,他明明可以成为一个不错的咒术师,可以为这个世界带来一些改变。 可这一切都终止在了最开始,终止在了这个咒灵手中。 夏油杰不知道自己这股愤怒情绪究竟是对咒灵的还是对自己的,但不管怎么说,他一定要为宫与幸报仇。 “咒灵操术。” 夏油杰尝试吸收眼前的咒灵,但因为近乎为零的咒力,吸收失败了。 或许这样的结局更好。 少年释怀的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一柄锋利的斧头咒具,亦步亦趋的朝咒灵靠近。 “嗷——” 身负重伤的咒灵也知道自己的结局,撑着一口气竟然站起来了! 它忽扇着左边的翅膀,原地刮起一阵大风。 本就眩晕的夏油杰,护住脑袋,艰难站立。 糟糕。 夏油杰珉唇,心中后悔自己的冲动。 还是小看了这个咒灵,自己不应该挥霍掉全部的咒力。 他虽然是操控型术式,但夏油杰自知操控系有近战这个弱点,多年来不断加强体术练习,他的体术甚至能和术式想媲美,战斗中是绝佳的杀器。 可此刻他身体已经到了极限,疲软而颤抖的身体很明显无法支撑他祓除眼前的咒灵。 难道要败倒在二级咒灵手里? 夏油杰自嘲一笑,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巨鸟张开巨喙朝他跑来,夏油杰护住头面,咬紧牙关调动身体里的咒力。 被抽空的咒力在少年身体中流转,空气中隐隐浮现出咒灵的模样。 来不及了! 巨喙近在眼前,夏油杰甚至能闻到咒灵嘴里散发的股恶臭的腥气。 他攥紧双拳,脚下用力,一个翻滚避开了咒灵的攻击。 斜后方的大树瞬间被那巨喙夹断,枝杈四分五裂,木屑在空中飞溅。 “呼——呼——” 夏油杰按了按狂跳的心脏,额头汗珠成串,顺着他的下颌流淌。 他咬紧牙关,目光对上了咒灵杀气毕露的竖金兽瞳。 “虹龙!” “嗷!”《 》 15、身体的秘密 “噗呲——” 身侧,一道熟悉的黑色身影窜了出来,蝴蝶刀刃泛着森冷的银光,高高跃起,自巨鸟的头颅劈来,犹如开天辟地之势。 背光的紫发少年微微侧头,露出线条流畅的侧脸,嘴角轻扬。 “抱歉,杰。” “咒灵的命我收下了。”还有钱。 随着蝴蝶刀的劈斩,咒灵的身体瞬间撕裂成两半,蓬勃的灰黑色咒力自体内四溢开来,如同绽放的礼炮、满天泼洒的鲜血。 夏油杰心底紧绷的弦松开了。 单膝撑地,缓缓喘着粗气。 低垂的头颅,狭长的眼睛瞪大,眼底写满了不可思议。 宫与幸居然还活着! 夏油杰一瞬间松了口气,释然的同时心脏传来阵阵闷痛,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他的心头,缓缓收紧。 他居然被宫与幸救了。 那个被他视为“被保护者”的人,反而救了自己。 夏油杰心底五味杂陈,盯着宫与幸拉长的背影,久久无法回神。 “没事吧,杰。” 宫与幸打量一圈,咒灵被他劈成两半后就消失不见了,他这才确认他还没拥有看见咒灵的能力,或许只有危急关头咒灵才能显现? 想要知道是不是真的,那就只能等下次出任务了。 思考了一秒后,宫与幸甩了甩蝴蝶刀,在空中挽了一个剑花,收进兜里。 他转身,拍了拍半跪在地上的夏油杰的肩头,朝他伸出手。 宫与幸:“我们回去吧,咒灵已经被绂除了。” 回去以后,先找辅助监督领取他的任务费,再沐浴阳光睡一个午觉,今天就完美的度过了。 想到这里,宫与幸嘴角上扬,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 夏油杰抬起头,僵硬的像个木偶,双眼定定的看着宫与幸,半响吐出一句:“好。” 他慢慢的站起身,宫与幸扶着他的手,却没感觉到任何重量。 两人朝山下进发。 来的时候他们还在半山腰,现在却在深山中,宫与幸判断自己应该被带着飞了两三公里那么远,下山之路比原本多出来三四倍。 ....真是亏本生意。 宫与幸觉得自己还是不能靠出任务赚钱,他得再次从五条悟那里入手,得不到黑卡好歹也得有一日三餐支撑吧。 思考挣钱之道的宫与幸自顾自的走在前面,双脚却像安装了避障系统,跳过横倒在身前的大树,越过清浅的溪水,这一幕让身后脱力的夏油杰如鲠在喉,实在无法说出示弱的话。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十多分钟,因为一路的追捕,树林被冲撞的不像模样,到处都是残枝败叶,下山的路越发艰难。 夏油杰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脚软的像是踩棉花,随着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他摔在了地上。 只是这地怎么那么柔软? 迷迷糊糊的夏油杰仰起头,眼前浮现出宫与幸那张雌雄莫辨的脸庞。 “...抱歉。”夏油杰低声说道。 他不仅没能保护好宫与幸,现在还要靠他扶持,算什么最强的咒术师。 夏油杰一直以来都相信自己和五条悟是咒术界最强的存在,他们的术式天赋是几百年来未曾见过的,过不了两年,他们将成为特级咒术师,联手守护这个世界的普通人。 可现在,他却被和普通人一样的宫与幸救下,甚至被他照顾,他一定觉得自己很没用吧。 夏油杰垂下头,眼底一片阴霾。 他温声道:“抱歉啊,幸,害你遭遇这么多事情,” “嗯?什么事。” 宫与幸没在意,将夏油杰的胳膊搭在自己肩头,搀着他下山。 “那个咒灵我没有感受到它的气息,”夏油杰眼前,紫色毛发一晃一晃,“我应该更小心的。” 宫与幸将夏油杰往身上再抬了抬,确定少年的脚不再拖地后,抬起头继续走。 耳边传来夏油杰断断续续的话语声,宫与幸没听清,大概就是些对这次任务失误的分析。 反正下山还要一段时间,宫与幸不反感和夏油杰说话,甚至因为自己夺走了他的两万块任务费,听得十分认真。 但是再想认真,听了几分钟后,宫与幸还是开始走神了。 “旅馆的每一间房门都是关闭的,我不应该只关注咒力残秽,忽视了检查房间的重要性。” “还有......” “杰,”宫与幸打断了夏油杰无意识的呢喃,“不是你的错。” “我被咒灵抓走,不是你的错,没人能想到这个咒灵可以隐藏气息。” “咒力消耗空了,不是你的错,你到最后一刻都在反击,即使没有我你也可以绂除咒灵。” “还有,”宫与幸顿了顿,“这个世界有咒灵,不是你的错。” 是该死的创世神的错。 和平世界的人幻想一个沉重的、残酷的、绝望的世界,听起来并不稀奇。 绝境中会爆发出太多的情绪,灵魂最精彩的一瞬被展现的淋漓尽致,谁能不为此动容。 不过当故事落到世界中的每一个个体上,留下的便是压抑的日常和余生的阵痛。 创世神也好,主神也好,抱着高人一等的姿态,或毁灭或拯救,都是自顾自的满足私欲罢了,凭什么要去一个人去奉献他的全部,满足世人期待。 作为故事中的一环,能做到的只有对自己好一点而已。 宫与幸笑了笑,眼底一如既往,毫无波澜。 夏油杰沉默了。 或许是身体和精神双重疲惫让他无力再做任务反思,宫与幸便半扶半背的将夏油杰带到山脚下。 穿过最后一段树丛,炙热烈阳灼烧在夏油杰的后背上,又热又痛,他不自觉的想起身,正好也有了些力气,便仰头说:“把我放下吧,幸。” 宫与幸扭过头:“你确定吗?我不介意的。” 驮不驮着夏油杰,对宫与幸的身体来说消耗的都一样,就像飞驰的地铁,多一个乘客还是少一个乘客,不影响它的耗油量。 宫与幸反而担心夏油杰逞强不想他帮忙,经过这一次任务,宫与幸才知道这个看起来温柔平淡的少年其实默默承担着不属于他的、沉重的责任。 漂亮且相似的紫色瞳孔互相对视,眼底倒映出彼此的脸庞,黑发少年和紫发少年互相搂抱,气息交缠,举止亲密无间。 这便是五条悟眼里的画面。 “啪——” 五条悟手指微颤,袋子掉在地上,滚落一地的白色团子。 此刻的他已经无暇顾及排队买来的大福,指尖颤颤巍巍抬起,正对两人转来的写满疑惑的脸。 “你们在干什么!??”他大喊。 没等宫与幸反应过来,五条悟以光速冲向他,将夏油杰从他身上扒下来。 宫与幸险些摔倒,脚步踉跄一下,朝五条悟看过去,一脸无辜。 而这边,五条悟则是忙着检查夏油杰的身体。 “悟,不要闹了。”夏油杰抓住五条悟在他身上乱动的手,语气无奈。 一看到五条悟那奇怪的表情,夏油杰一下子就猜到了五条悟的想法。 他解释道:“我的咒力耗尽,幸才背着我下山的。” 五条悟:“所以你们没有奸情?” “当然没有。” 夏油杰咬牙切齿。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会第一时间想到他们两个有奸情?明明他们俩都是男的。 夏油杰选择饶过这个话题,“窗的情报失误了,山上的不是三级咒灵而是二级咒灵。”他顿了顿,“幸被咒灵攻击了。” 五条悟的目光这才转向了一旁的宫与幸。 紫发少年脸色苍白,睫毛浓密修长,覆着深沉纯粹的紫色眼眸,樱色薄唇抿着微弯的弧度,表情疏淡,透着一股易碎的脆弱气息。 “唉?你受伤了。” 五条悟凑上前,上下打量宫与幸的身体,这才发现咒灵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 宫与幸腰腹部的校服烂了几个洞,腹部肌肉在校服中若隐若现,阳光下发出润白的光泽。 但是伤口在哪呢? 流畅的腹部线条没有任何血痕,五条悟向宫与幸校服上的洞伸出食指,在他的皮肤上蠕动,抠挖。 “?” 夏油杰一脸懵。 反倒是宫与幸适应良好,甚至主动挺腰方便五条悟的动作,期待五条悟能因为他的遭遇给予一点令他快乐的金钱。 “这边没有伤口,唔,那边也没有。” 摸过大福的指尖冰凉,在宫与幸的小腹来回游走,宫与幸默默的向后缩腰。 摸索半天,五条悟很确定宫与幸的身体毫发无损。 他把手指从洞口抽出来,指尖暖洋洋的还残留着宫与幸腹肌的触感,五条悟鬼使神差的低头闻了下,脸瞬间皱成一团。 “呕,什么味道。” 五条悟恶心的反胃,赶紧跳开。 宫与幸抬起右手的袖子嗅了嗅,大概是自己在那巨鸟嘴里的时候身上沾了它的唾液,闻起来像是臭鱼的腥气。 苦肉计失败了。 宫与幸一脸郁闷。 “话说,幸的身体硬度一直这么强吗?”夏油杰问道。 不管是被巨喙夹腰还是后脑勺冲撞树干,都不是正常人能承受的,更何况宫与幸不仅仅完全承受,身体还毫发无损。 一瞬间,两道目光全部投射在宫与幸的身上。 “啊,”宫与幸眯眼,“或许吧。” 反正十年的狩猎生活,哪怕食用植物后肠子脱落,被异兽撕断筋骨,他还能活蹦乱跳的活。 十六岁的他的身体强度还达不到最佳,即使没去查看,宫与幸也能通过身体的闷痛感知到自己的下肋骨骨裂的状况,但换做他二十岁的身体,他会真正的毫发无损,连疼痛都是轻微的。 五条悟:“那你还真好用。” 宫与幸歪头:“好用?” “嗯,”五条悟点了点头,理所当然道:“有咒灵出现的话,把你扔出去就行了。” 被宫与幸吸引的咒灵蜂拥而至,然后他就可以精准打击。 听到五条悟的解释,夏油杰嘴角一抽。 这算什么?把宫与幸当做钓鱼打窝的饵料吗? 不愧是你,五条悟。 又是没有功德的一天。《 》 16、出柜快乐 三人插科打诨,烈日下朝高专走去,宫与幸准备回去继续睡觉。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要满足自己的肚子。 宫与幸双手插兜,余光瞥向一旁的五条悟,心中闪过十几种求投喂的方式。 不过他目前试过的几种方法里,五条悟似乎不吃可怜柔弱的人设,甚至在他示弱的时候表现更恶劣,是因为他本人没什么道德吗? 宫与幸在心底将装可怜骗饭这一选项画了个圈,标注“道德待查验”。 目前最有效的就是夸奖策略,但他后来也有夸奖过五条悟,并没有触发少年的撒币行为,似乎过于理所当然接受别人的夸奖了。 宫与幸在吹捧夸奖这一选项上打了个勾,不过后面标注“审时度势,适当而为。”来提醒自己要抓住恰当时机。 回顾之前两次成功的要饭经历,宫与幸在脑中不断复盘,却没有太多头绪。 或许是他对五条悟的了解还不够深刻,既然想吃这碗饭,自然要更认真一点对待自己的金主。 宫与幸朝走在中间的五条悟又靠近了一些,表情平静似水,看不出他心底的波澜。 “......所以说啊,这些情报部门的家伙根本是烂橘子的走狗,一切都是烂橘子做的破事!” 五条悟表情不屑,看到宫与幸靠过来,用肩膀狠狠撞了撞。 ......没撞动。 这家伙身体是真强壮啊,但耐力和体术不怎么样就是了。 五条悟没多想,现在的宫与幸还不值得他想和对方打一架,他的重点还在说服杰。 “杰你就该和老子一样,等我们毕业了就把使坏的烂橘子们都干掉。” 夏油杰没说话,只是用一种平静而温和的眼神看着五条悟。 他何尝不知道咒术界高层有自己的想法。 权术之道需要试探和平衡力量,或许是他和悟的能力太显眼,从这个月开始数不清的任务纷至沓来,也出现了各种意外情况,但是都被他们顺利解决了。 但夏油杰没想到,他们居然连宫与幸也不放过,明明他只是一个咒力微弱,比普通人稍微强一点的高专学生。 要不是宫与幸身为天与咒缚的天赋,肉身比一般人强悍,这场任务就能直接终结他的生命。 夏油杰心中愤懑不比五条悟少,可是咒术界也是为了保护普通人。 咒术师的能力太强,也就意味着不可控性更大,如果不加以监控和试探,那对普通人也是一种威胁。 理智告诉夏油杰,咒术高层这样的行为情有可原;可感性却一遍遍在他眼前播放宫与幸被二级咒灵叼走的画面,那一刻他的心脏几乎停跳,血液泛着冷意,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凭什么咒术界要这样对他们。 但此刻,理智回笼的夏油杰只能摇摇头,重复道:“悟,我们是咒术师,我们应该保护普通人,咒术高层也是为了保护普通人才存在的。” 五条悟瞪大眼睛,刚想开口,袖口传来一阵拉扯感。 他斜眼看过去,紫发少年神情平和,黑色睫毛轻颤,眼眸深沉似水,在看到他转头后笑了笑。 傻笑什么? 五条悟不解,自己和杰明明在讨论这么惊世骇俗的话题,宫与幸居然表现得无动于衷,没有像卫道士一样惊诧反对,也没有像反叛者一样兴奋迎合。 倒像是目空一切的冷漠。 可神奇的是,看到宫与幸那如水沉寂的眼眸后,五条悟烦躁的心情消散了一些。 宫与幸看到五条悟回头,问出了他最疑惑的问题:“咒术高层为什么要叫烂橘子?” 他记得家入昨天在宿舍给他的一个圆形的刺鼻味道的食物也叫橘子,吃起来口感挺丰富,外皮麻麻的,里面的甜酸,还有脆脆的青色小核。 如此美味的食物,五条悟是因为不爱吃才用来形容咒术高层的吗? 秉承着多了解五条悟的原则,宫与幸不懂就问。 “你不爱吃橘子的原因是什么?” 因为颜色?味道?还是形状? 五条悟扬眉:“因为高层都是一群倚老卖老且思想腐烂的家伙,就和放久的橘子一样,散发着臭味。” 明明是解释给宫与幸,五条悟的眼神却扫向一旁沉默的夏油杰,语气似乎在暗示什么。 “哦,”宫与幸半掀眼皮,慢吞吞道:“橘子放久了不爱吃,新鲜的就没事儿吧。” 只是不喜欢放坏的橘子么...... “新鲜的?”五条悟一愣,语气不可思议“你在说什么吗?烂橘子怎么会有新鲜的。” 两人驴唇不对马嘴的沟通。 一个在说咒术高层,另一个却想着吃。 宫与幸理直气壮:“橘子又不是一开始就不新鲜,还不是放久了没人吃。” 放久了没人吃...... 五条悟一怔。 确实放的太久了,根深蒂固的封建思维不是一朝一夕就形成的,而是日积月累的权利迭代,造就了上行下效的利益团体,来自御三家之一的五条家的五条悟对此更是深有感悟。 为家族荣誉奉献一切乃至生命,这就是五条悟从小目睹的五条家培育人才的思维。 咒术高层也没什么区别,如果新鲜的橘子不断被放入“烂橘子”的框里,最后也会被白色菌丝吞没,长成一摸一样的烂橘子。 所以为了杜绝烂橘子出现,就应该把他们都杀掉! 五条悟眼底透出一丝傲气。 他相信以他的能力,杀掉所有的烂橘子是轻而易举。 宫与幸:“篮子里多检查检查,有烂橘子就扔了,这样新橘子变烂的速度就会变慢。” 宫与幸:“而且橘子不能一直放着,你得尽快吃掉它,用新橘子替换他的位置。” 嗯? 五条悟眨了眨眼。 替换位置?是指退休吗? 五条悟觉得自己又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但是即使有任期,烂橘子的话语权和威信力也不会完全消失。 五条悟看向宫与幸,苍蓝色的瞳孔明亮的像是有闪动的星光。 宫与幸定定的看着那双眼睛,耳边传来少年兴奋地声音:“那你说要怎么确保......” “你们两个,适可而止吧。” 夏油杰出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他心里不安,总觉得放任不管的话,两人的话题会更恐怖,说不定聊着聊着,咒术界就毁灭了。 夏油杰一言不发,不代表他没有听进去。 他的目光扫向斜前方的宫与幸,少年已经收敛了视线,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样。 夏油杰心情复杂。 幸他,到底有什么打算? * 所以还是不知道五条悟喜不喜欢吃橘子啊。 宫与幸心中遗憾。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关心起了作用,五条悟中午一直很亢奋,连失去限量大福也没沮丧,宫与幸借机提出聚餐,获得黑卡使用权一次。 吃饱喝足,宫与幸摸着自己的肚子歪躺在椅子上,表情惬意。 同样惬意的还有五条悟和夏油杰,夏油杰和宫与幸面对面窝在椅子上,五条悟则是向后倒在他的床上。 三人在五条悟的房间,一张圆桌摆满了黑色的一次性餐盒,层层叠叠的餐盒空无一物,只剩下星星点点的褐色汤汁。 即使一起吃过两次饭,五条悟还是觉得神奇,宫与幸的肚子到底是怎么能容纳下几十斤的食物? 他翻过身,朝自己右手边的宫与幸伸出手,指尖穿过破损的校服,戳了戳他的肚皮,触感微硬,十分平坦。 五条悟眨眨眼,还是不死心。 夏油杰眼看着自家挚友不断挪动,最后一头白毛挪到了宫与幸的大腿上,面朝他的肚皮。 “.......” 夏油杰沉默了。 这是什么糟糕的姿势。 他知道悟的好奇心有多重,连他都觉得宫与幸的身体构造有趣,悟只会比他感兴趣的程度超过十倍。 算了,只是满足一下悟的好奇心而已,况且幸也不介意。 夏油杰有些心虚的移开视线。 事实上,宫与幸不仅不介意,甚至十分高兴五条悟对他的身体感兴趣,顺从五条悟等同于有饭吃。 隔着破损的衣服研究没什么意思,为了让五条悟方便观察,他直接撩开衣角,露出完整的腹部。 五条悟感觉眼前忽然由黑变白。 他抬眼,视线中是宫与幸纹理紧实的肌肉,八块腹肌排列的整整齐齐,嫩白皮肉隐隐透着青紫色,精瘦的腰随着他的呼吸上下起伏。 五条悟:“....?” “啪——” 一个巴掌抽在宫与幸的腹部中央。 “你在用力。”五条悟皱眉,这样绷紧腹部可不方便他观察,“快放松一点。” “...哦。” 宫与幸乖乖听话。 不再刻意收缩后,轮廓分明的八块儿腹肌像是缺少了阴影,只能看见隐约的形状,但是不管腹肌在不在,宫与幸的肚子依旧平坦。 似乎是不甘心没收获结果,五条悟侧身,耳朵贴上他的肚皮,无处安放的胳膊环住他的后腰。 这一次不是刻意为之,宫与幸下意识的用力。 肚皮收缩,但不影响五条悟听清他肠道里的声音。 五条悟兴奋的贴近,得意洋洋道:“老子知道了,你这家伙的身体真的是太妙了,你......” “咣当。” 五条悟的房门被猛地推开。 三人瞬间看向来者。 家入硝子一身黑色校服,头发凌乱,手上拿着的手机闪过一道白光。 “咔嚓。” 少女平静的脸上,深褐色的眼睛缓缓睁大。 她歪了歪头,似乎在分析情况。 半响,少女脸色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放下手机。 “恭喜你俩。” 她拍拍手:“出柜快乐。” .......... 夏油杰:震惊睁眼。 五条悟:喵? 宫与幸:五条悟喜欢男人吗?这么说献身也是一种吃软饭的可行策略。《 》 17、贫穷的我 一个小时前,家入硝子正在地下实验室进行解刨训练,白大褂口袋的手机震动两声,她没回。 一分钟后手机抖的像个帕金森。 “.......” 家入硝子查看手机,三个人的聊天群里,五条悟发了一连串消息,似乎是要庆祝什么,让她赶紧来他的宿舍。 她摘下手套,回了个“不去,在忙”,把手机放进口袋。 低头处理人体组织时,家入硝子有些出神,突然想到宫与幸,那个唯一正常的同期。 找时间把宫与同学也拉进群聊好了。 念头一闪而过,家入硝子拿起手术刀继续切割手下的人体组织。 时间一晃而逝,今日工作完成,家入硝子活动活动脖子,咯吱咯吱的响声十分酸爽。 忽然发现手机没再震动,家入硝子思考了一秒,决定回宿舍,顺便去看看他们三个。 在推门之前,家入硝子就听到了五条悟的声音。 “......身体太妙了......” 她身体一顿,随后用力推门。 在进门之前,家入硝子只以为他们三个在偷偷分享黄色写真,还想留下照片记录。 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嚓音,家入硝子发现事情和她想象的不一样。 “五条悟说要庆祝。” “五条悟语气暧昧说身体太妙了” “两人诡异的姿势。” 一瞬间,福尔摩斯上身的家入硝子发现了真相! 她问:“你和宫与什么时候在一起了,五条?” “啪叽。” 家入硝子关上房门。 “哈?” 转过头的五条悟愣神一秒,很快反应过来了。 “老子怎么可能和这家伙在一起?老子那么完美,没人配得上。” 家入硝子点了根烟,淡定坐在床脚,半掀眼皮看了看两人,亲密而暧昧的姿势,不用她多解释。 宫与幸笑眯眯点头,应和五条悟的说法:“是的,悟只是在抚摸我的身体,我们没在一起。” 就是听上去有种掩耳盗铃的既视感。 至少在家入硝子听来是这样。 “啊,原来如此。”家入硝子语气淡淡。 她的视线移向一旁的夏油杰,“你在这里是喜欢看着他们......抚摸?” 她借用了原句。 夏油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更想沉默,但是这里能讲清局面的人只有他了。 他叹了口气,解释道:“悟只是想知道幸的身体为什么能消耗掉那么多食物,这样的体质是不是影响了他的身体强度。” 夏油杰把今天任务发生的一切又讲了一遍。 “哇。” 家入硝子炙热的眼神在他的身上上下扫视,看的宫与幸后背一紧。 一道声音从头顶传来,语气幽幽:“少年,你听说过为科学献身吗?” 宫与幸抖掉肩膀上的手,坚定拒绝。 “抱歉,我只想为悟献身。” 一顿饱和顿顿饱,他还是分得清楚的。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五条悟直起身,语气大义凛然:“本大爷同意了,你去为科学献身吧。” “五条!意外的是个好人啊。”家入硝子竖了个大拇指。 宫与幸:“既然是悟的决定,那我.....” “喂,不要乱答应一些奇怪的事情啊。” 夏油杰额角跳动。 一阵喧闹后,房间回归清净。 四人一起窝在沙发里,顺序分别是宫与幸、五条悟、夏油杰以及微微隔开的家入硝子。 “看什么?我可是女生,当然得和你们有点距离。” 家入硝子抖抖烟灰,三道视线瞬间转回去了。 她继续道:“所以要干嘛?午觉也不让睡,非要坐在沙发上。” 宫与幸很想点头应和,但介于这是五条悟的主意,他只能忍了。 吃软饭的工作不好做啊。 他在心底默默感慨。 他看向五条悟,少年弯腰,在沙发前的茶几抽屉翻找什么东西,没一会儿,掏出四个形状奇怪的方盒子。 五条悟:“这么美好的下午怎么能不打游戏呢?” 他跃跃欲试,这即将是他第一次体验四个人打游戏,碾压三个人的快感。 宫与幸接过来手里的黑色方框,随意摆弄了两下。 方框上有红色和黑色的小凸起,还是不同形状。 他问道:“这是游戏需要的咒具?”他不知道怎么用,用这个当暗器也不方便吧。 而且游戏是什么新型的锻炼方式吗? 宫与幸的脑袋里涌出好多疑问。 “唉?” 五条悟惊讶地墨镜都滑落了。 他凑过来,“你没玩过任天堂?” “...任天堂,”宫与幸迷茫歪头,“是什么必须的东西吗?” 这下连家入硝子都震惊了。 自九十年代开始任天堂就席卷了整个日本,连她七十多岁的奶奶都知道任天堂的牌子,宫与幸居然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山顶洞人吗? 夏油杰侧身,能看出宫与幸脸上的困惑不像假的,他是真的不认识手里的操控器,一瞬间,他回想起来自己早上用手机时,少年盯着自己多看了好几秒,一个离谱的念头在他脑中浮现。 “幸,你不会也没用过手机吧?”他犹豫的问道。 宫与幸在众目睽睽下点点头。 “......” “真的假的??” 家入硝子吓得忘了抽烟,烟灰掉落,五条悟的真皮沙发多了个洞。 她默默拿着抱枕,盖在上面,掩饰犯罪痕迹。 夏油杰:“能知道原因吗?” 宫与幸想了想:“我很穷。” 买不起,是原罪。 “你家不是东京的吗?”五条悟凑过来,“你跟我说过地址。” 宫与幸想起家徒四壁的小房子,叹了口气:“没错,原本是租的,现在我享受政府补贴,可以免费住。” 五条悟还想继续问下去,为什么享受政府补贴,却被夏油杰用胳膊怼了一下胸口,他转过头,看见夏油杰的口型微动。 “父母双亡。” 在日本,只有未满十六岁且父母双亡的少年少女才能享受到免费的房屋补贴。 五条悟身形一顿。 但他心里对此没什么感触,他自己有父母,但生活的和父母双亡没什么区别,只有在每年五条家年末会议上能见一面,两人也不会多跟他说什么。 于是,五条悟只是淡淡说了一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外星来的。” 宫与幸煞有其事点头。 猜对了,他真的是外星来的,甚至是另一个世界的外星。 略微凝重的氛围在宫与幸和五条悟若无其事的态度中快速瓦解。 四人聚在一起继续研究任天堂游戏。 “所以说,这个是手柄,你的手放在这里,像我一样,按一按,对对,你看他动了吧。” 五条悟一边指导宫与幸,一边看着电视机,在确定宫与幸学会了移动人物后,举手高呼。 “太好了,本大爷果然是最棒的!” “嗯,”宫与幸低头摆弄手柄,不忘给五条悟吹彩虹屁:“悟做什么都超厉害。” “正解~” 五条悟向后仰倒,脑袋碰到了宫与幸的肩膀,他也不嫌弃,在少年的颈窝边蹭了蹭。 一直在观察的夏油杰出声:“或许悟以后真的可以考虑做老师。” 五条悟虽说喜欢开玩笑又很自恋,可他心思细致又有责任心,即使只是指导宫与幸玩游戏,他也会尽力让宫与幸明白原理,还把经验和技巧融合成简单的方式教给了宫与幸。 五条悟随口道:“老师吗?听着好麻烦,不要。” 宫与幸抬起头:“高专老师?” “总不能去普通学校。”五条悟斜眼看去,总觉得宫与幸在图谋什么。 宫与幸没说话。 夏油杰的建议倒是让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高专四个年级总共十几个学生,学生人少就代表事少,另外他了解到老师在高专也有公寓,一直住在高专符合他的养老规划。 所以他应该成为高专老师! 宫与幸唇角翘起。 他咳嗽了两下,不经意问到:“对了,成为高专老师要什么条件?” 游戏已经开局,三双眼睛都黏在屏幕上跳动的小人,没人关心宫与幸说的话。 只有夏油杰抽空回应了一句:“条件不清楚,但至少是一级咒术师吧。” 一级咒术师的要求在夏油杰看来再简单不过,另外他们现在的老师也都是一级咒术师,所以夏油杰就认为升入一级咒术师是成为高专老师的条件之一。 殊不知他随口一句话,打碎了一个少年的教师梦。 宫与幸一脸郁闷。 他只能允许自己展露出二级咒术师的实力,看来高专教师的岗位和他没有缘分了。 四个人一直打电动,从下午打到了晚上,沙发的垫子早就被摩擦掉地,四个人歪在一起,脚放在茶几上。 宫与幸向上提了提肩膀,五条悟的脑袋一直搭在他的肩膀上没有移开,大概是脖颈酸涩,少年向下滑动,正好枕在他的胸口。 胸口捂得微热,细碎的白发总是不安分的跳动,透过衣服扎在他的胸膛,传来细细密密的痒意。 宫与幸无所谓,他的身体曾被火一样的烈阳炙烤,被蝎毒腐蚀全身的皮肤,被急速豺狼咬断小腿,痛感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他早已经习惯。 这样绵绵不绝的痒,他不难受,只是有点在意。 “哈哈哈哈,我又赢了。” 他低头,恰逢少年微扬下巴,看见他的目光,笑得狡黠。 宫与幸的胸口传来闷响,少年的笑声从胸口一路扩散到他的耳朵后方。 奇怪。 宫与幸揉了揉耳尖。 胸口就算了,怎么耳朵也开始痒了。 “等等。” 夏油杰掏出手机,示意五条悟暂停游戏。 “喂,我是夏油。” 手机对面的男人窸窸窣窣的说了些什么。 夏油杰眉眼低垂,淡定的“嗯”了两声,挂断了电话。 他抬起头,迎上两道好奇的视线。 宫与幸没抬头,正用手垫着五条悟滑落的脑袋。 夏油杰:“不打了。” 五条悟不满:“我都要赢了,怎么不打了。” 夏油杰吐出一口气。 “是先处理琦玉出现的特级咒灵,”夏油杰笑容灿烂,“还是说我们先把游戏打完?”《 》 18、埼玉*特级咒灵 五条悟甩开游戏手柄。 宫与幸伸手一接,将手柄放在茶几上,动作行云流水。 五条悟站起身,语气惊讶又兴奋:“特级咒灵?【窗】看的准确吗?” “不会错的,琦玉地区已经派出五名辅助监督前去确认信息和辅助疏散人群。”夏油杰站起身,准备回房间收拾东西。 走到一半,他回过头叮嘱:“不要忘了带糖,悟。” 上一次五条悟绂除咒灵后低血糖差点从高楼上摔下来,他这辈子估计都忘不了。 “安心吧,幸会帮我拿。” 五条悟摆摆手,语气毫不在意。 宫与幸点头,他确实会准备好一切。 夏油杰身体一顿,转过头,语气不可置信:“你还想带着幸?” 五条悟不觉得这有什么,宫与幸现在已经成了他们高一小队的一员,而高专出任务一般是以小队为单位,所以他无所谓的点了点头。 他说:“正好让他见识一下本大爷的厉害,唔,顺便认识一下特级咒灵。” “这不是玩笑,悟。”夏油杰语气渐冷,“特级咒灵的任务很危险,宫与幸他只是普...” “他是咒术师。”五条悟打断了夏油杰的话。 “而且,我们是最强的,你在担心什么?”五条悟坦荡的看过去。 他轻轻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不以为意地笑,颀长的身影挺立于客厅,更像是挺立于世界之巅,透出自信而张扬的气场,那是属于五条悟的、不可一世的姿态。 夏油杰垂下眼。 是啊,他在担心什么? 是因为上午的事情么,他竟然对自己保护他人的能力感到动摇了。 而且,比起自己悟这家伙看的更透彻,他也已经把宫与幸当做同伴,而自己却在故步自封,就因为宫与幸没有咒力,把宫与幸当成弱者对待。 是他的问题。 夏油杰调整好心态,视线落在沙发上一脸平静的少年身上。 “我们出发吧,幸。” 这一次,作为携手并肩的同伴,一起出发。 * 宫与幸没能午睡。 他被迫加班,但是这几天应该吃喝不愁。 这么想,心情一下豁然开朗。 去埼玉县路途很远,辅助监督给他们三人买了动车票,下车后有人接他们。 在车上,五条悟戴着耳机听歌,夏油杰看书,宫与幸在..... 求五条悟给他买动车餐盒。 “我饿了,悟。” 宫与幸拿出背包里的糖果,顺手剥皮、递到五条悟嘴边。 五条悟正翘着二郎腿打游戏,猝不及防被塞了一颗糖,舌头来回搅动,糖果和牙齿轻轻碰撞发出脆响。 “嗯哼,拿去刷。” 少年毫不在意,掏出兜里的黑卡。 宫与幸两手接过卡片,姿态虔诚。 坐在窗边看书的夏油杰无意间看到这一幕,嘴角一抽。 这算什么关系?总有一种主人和狗的既视感。 宫与幸叼着卡消失在车厢,估计是去寻找餐吧了,夏油杰合上手里的书,心中忧虑,转头看向自家挚友。 夏油杰:“这样真的好吗?” 五条悟没抬头,无所谓道:“有什么关系,老子有的是钱。” 倒不是这个原因。 夏油杰觉得别扭,却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倒像是他在瞎操心。 “况且幸他根本赚不到吧。”五条悟的手在键盘上划出残影,屏幕上俄罗斯方框飞速消失,“如果只靠接三级的任务赚钱,他很快就饿死了。” 夏油杰想起少年一顿饭的食量,无力反驳。 不过...... “很少见你这么喜欢一个人。”夏油杰语气调侃。 虽说两人见面一天,五条悟就对宫与幸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但能和五条悟一起玩闹是一会儿事,真正当做伙伴依赖和照顾,又是另一回事儿了。 五条悟嫌弃道:“啧,谁喜欢他,因为是同级所以没办法好吧。” 夏油杰笑而不语。 埼玉—— 祓除特级咒灵这件事比宫与幸想象的还要无聊。 出现特级咒灵的地点是一所影院,小楼有三层,偏西式的建筑风格,始建于六几年。 在他们赶到时,附近一公里的街道全部封锁,空无一人,整栋楼被褐色的【帐】包裹。 当然,宫与幸看不见这层帐,他只是凭夏油杰和五条悟的反应猜测的。 三人进入帐内,五条悟拉下墨镜,苍蓝色的漂亮眼眸一瞬间亮如昼日。 五条家的【六眼】,能看清人世间所有咒力流动。 宫与幸在图书馆见过关于御三家介绍的书,那天时间有限,但他鬼使神差的翻到了五条家,将【六眼】的故事全部读了一遍,才将书重新放回书架。 “找到你了,”少年轻笑,扭头看向身后的两人,手上墨镜一挥,“走了,二楼东侧。” 潇洒肆意啊。 宫与幸勾了勾唇角,跟在五条悟的斜后方,身形和少年的影子相重叠。 二楼,上了楼梯后,脚下是柔软厚实的地毯,天花板上白炽灯刺眼的亮,空间宁静温馨,不知道的还以为三人真的是来看电影的。 跟着五条悟的脚步,拐进角落的四号厅。 在踏入影厅的一瞬,白炽灯突然爆开,室内陷入黑暗,只能听见玻璃拍击墙面的刺耳声响。 “没事吧。” 夏油杰下意识扭头,黑暗中眼神失去焦距,无法查看宫与幸的情况,冷静地从包里掏出手电筒。 “我没事。”宫与幸淡淡地道。 随着手电筒的微光,宫与幸垂眼,正好目睹五条悟收回挡在他身前的手。 他的目光落在少年的手指上,指尖上那一抹白色月牙形状不知为什么在他的脑海挥之不去。 动作一顿,宫与幸补充道:“我保证会一直跟在悟身后。” 无需多言,三人朝着影厅内部走去。 四号厅很特殊,比起一般的影院有三四倍大,墙面安装了特殊的材料,看电影时声音无孔不入,让人身临其境,因此恐怖电影多被安排在这个影厅。 宫与幸在路上听辅助监督讲解时,对恐怖电影这个概念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什么算是“恐怖”呢? 恐惧、害怕的情绪在宫与幸听来很新鲜。 对于不在乎生死,也没有任何牵挂的人来说,还有什么值得他恐惧呢。 “哒、哒、哒.” 奇怪的敲击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宫与幸看不见,或许因为这次没被咒灵袭击,所以他没能窥见这个咒灵的面目。 因为人们对恐怖片的负面情绪而产生的咒灵,会是什么样呢? 宫与幸试图通过夏油杰和五条悟的表情来探知一二。 不行啊。 宫与幸觉得自己选错了观察对象。 夏油杰表情淡淡,单手插兜,兜风的灯笼裤在狂风中飘舞,宫与幸猜测是少年的身边正环绕着他收服的咒灵。 五条悟脸上流露出一丝兴奋,他的双脚似腾空,双臂伸展,形成一个颀长的十字,纤长的指尖挂着他的墨镜,对着空中伸出左手,食指中指并拢,随后手指中间形成巨大的漩涡,椅子、音响、幕台剧烈的抖动,化成碎片齐聚少年身前,如陨石巨大。 差点忘了,他们两个不是正常人。 宫与幸找了个地方,扒开红色椅子坐了下去,双臂交叠,趴在椅背上,漫不经心的看着这场“战斗”。 故事的结局没有任何悬念,五条悟和夏油杰确实无愧于最强的名号。 白发少年落地,带上墨镜,线条流畅的下颌微微上扬,看向墙边。 宫与幸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夏油杰的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似乎收敛了身边的咒灵。 下面就是夏油杰手搓咒灵环节。 宫与幸第一次听说咒灵操术的概念时,很难理解它的原理,咒灵可以被压缩成一团咒力,这个勉强合理,但是吸收时要把咒灵吃进肚子里,这算什么? 难道夏油杰的胃还连接了异世空间,如果真是这样,那为什么召唤咒灵的时候不是从嘴里把咒灵吐出来。 不过作为异世界的乡巴佬,宫与幸也没立场指责这个世界不科学。 这十几分钟过得太无聊,宫与幸便玩心大起,伸出两只手,食指和大拇指首尾相连,构成一个方框,放在眼前,画面定格在夏油杰身上,随着他的脚步而移动。 他的眼睛透过小方框,看着这一幕,就像是真的在看电影一样。 下一秒,宫与幸看见五条悟回头,苍蓝色的眼睛在他的身上定格。 这一秒似乎太长了,宫与幸甚至能看见五条悟如蜻蜓翅膀仓促闪动的白色睫毛,还有紧紧抿起的精细的淡粉色嘴唇。 唇齿微张透出淡淡的红和白,五条悟似乎在说什么。 在他下意识眯眼,想再细细打量时,一张血盆大口的鬼脸出现在他眼前,挡住了少年的身形。 他的心脏不自觉的一颤,血液上涌,甚至听见血管中奔腾不息的血流的声音。 宫与幸的呼吸瞬间急促而凌乱。 指节因用力而变得苍白,青筋盘踞在白皙的手背和小臂上,血液汹涌流淌。 人生第一次,他产生了燥郁的负面情绪,想不管不顾的毁灭一切。 让咒灵什么的都去死吧。 他心想。《 》 19、受伤*生气 宫与幸被咒灵叼住了小臂。 又....双....叒....叕。 紧急时刻,宫与幸凌冽的拳裹挟着风,朝咒灵门面砸去! 但临门一脚时,他的手腕一个拐弯,将胳膊怼进咒灵嘴里。 能怎么办呢?众目睽睽下总不好暴露他的实力。 宫与幸压住了心中想要撕碎一切的暴虐情绪,暗暗劝自己就当是被锻炼身体恢复能力了。 一刀劈开三级咒灵说得过去,一拳打碎特级咒灵那就是灾难了,咒术界的关注可不是他想要的。 随着一阵熟悉的、火辣的痛感,胳膊如多汁的汉堡,被咬的鲜血四溅,血红的珠子顺着宫与幸的眼角滑落,擦过嘴唇,顺着下颌滴落地毯。 空间安静的只能听见不断砸在地面的水声。 “幸!!!” 撕心裂肺的吼声,随后是一股强大的咒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宫与幸似乎心情不错,嘴角勾起一道弧度。 他看着眼前的特级咒灵化作一道细烟,最后凝成了一颗黑色小球,一直大手从侧面伸过来,接住了下落的小球。 是夏油杰。 在整座建筑被五条悟摧毁前,夏油杰提前用咒灵操术收服了咒灵,甚至因为太担心咒灵丸子被五条悟人道毁灭,他赶紧咽了下去,连那抹布味的恶心口感都顾不得了。 特级咒灵就这么被绂除了,估计他要心疼半天。 夏油杰扭脸,宫与幸还保持着抬胳膊的姿势,洁白的小臂此刻血肉翻飞,在红和黄的肉块间,隐隐能看到一抹亮白色。 伤口穿过少年的皮肤、肌肉、肌腱,直达白骨。 夏油杰不敢想象这该有多疼。 他受过最终的伤也不过是手腕骨折,在他十三岁那年,虽然他极力保持成熟的大人摸样,在受伤的那刻,还是不免吃痛惊呼。 宫与幸居然还能云淡风轻的笑出来? 夏油杰心中涌现出佩服的情绪。 从宫与幸身上,他看到太多以前目光狭隘的自己所看不到的,强大与否和能力强弱无关,坚强的意志和处变不惊的心态,拥有这样的品质,即使是普通人也能成为强者。 但是再强大,伤口也是要包扎的。 夏油杰想拿手机给辅助监督打电话,一摸兜才想起自己的手机被放在包里,包早在战斗的时候被他扔到一边,不知去向了。 他抬头看向靠在墙边的五条悟。 夏油杰:“悟,打电话给辅助监督,幸的伤口需要处理。” “哈?”五条悟侧头,墨镜后的眼神不明,“我看他不需要。” 少年语气冷硬极了,偏偏宫与幸的笑意更浓。 虽是这么说,五条悟还是从兜里掏出手机,隔空扔向夏油杰。 夏油杰低头打电话。 五条悟朝这边走来,学生皮鞋发出清脆的声响,宫与幸的视线从少年窄紧的黑色皮鞋一路上行,落在他的脸上。 他在生气吗? “真狼狈。” 眼角的鲜血被少年的指腹擦去,动作略显粗暴,力度却轻柔地可怕,像是棉花轻浮水面。 宫与幸的眼角泛起阵阵酥麻,比起手臂的疼痛,这抹细密的痒更让他难耐。 他下意识的向前蹭了蹭少年的手指,期望能缓解这陌生的感觉。 被蹭的手指变得火辣辣的,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五条悟猛地收回手。 在宫与幸眼里,这样的举动简直太恶劣了。 他的嘴角缓缓下垂,轻声道:“别这么对我,悟,我受伤了。” 说罢,举起要断不断的右臂,企图唤醒少年的良知。 五条悟对此毫无动摇,甚至轻嗤一声。 “你真是弱爆了,只是面对特级咒灵就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这话说得好没道理。 宫与幸眨眨眼,露出无辜的表情。 他只是一个预备三级咒术师,能从特级咒灵嘴里活下来已经超级厉害了,他甚至认为高专得给他颁个奖。 他不理解五条悟这怒气是从哪里来的。 宫与幸努力回忆,却没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被特级咒灵袭击时,他明明听到了五条悟使用术式的声音,四面涌来的强大咒力也足以证明少年对他的重视。 问题出在哪里呢? 就在宫与幸苦思冥想时,打完电话的夏油杰走过来,他似乎已经查看了新吸收的特级咒灵的能力,和两人分享情报。 就在宫与幸苦思冥想时,打完电话的夏油杰走过来,他似乎已经查看了新吸收的特级咒灵的能力,和两人分享情报。 “这个咒灵的特殊能力不少,我和悟已经领略了它恐怖效果的结界,没想到它还有一个隐藏的空间能力。” 夏油杰一顿,视线落在宫与幸身上,“它能瞬间移动到任何电视、屏幕出现的地方。” “甚至只是手指搭成的方框?”五条悟平淡道。 “对,甚至是手指构成的电视形状。” 夏油杰点了点头,并不意外这样的特殊能力,毕竟日本最有名的恐怖片贞子就是因为能从电视里爬出来,给不少人带来了心理阴影,因恐怖片而生的咒灵能有这样的能力,也很正常。 不过,对宫与幸来说,这无疑是无妄之灾。 明明一切顺利,偏偏他伸出手摆出框架的形状,给特级咒灵提供了极佳的施展能力的空间。 该说他不幸吗? 留下一片狼藉的影院,三人朝楼外走去。 宫与幸手臂受伤,五条悟贡献出他的校服,做了一个简易扎带,捆住宫与幸的大臂,避免他过度失血昏厥。 其实如果仔细观察,宫与幸的伤口出血量很小,翻飞的皮肉也没有最初那么狰狞,大概三五天就能恢复如初,甚至不留疤痕。 但此刻的五条悟心中也是一团乱麻,没有注意到这异常的状况。 在宫与幸被咒灵遮挡住的那一刻,五条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无措。 不像他生活中存在的任何人,宫与幸是个零咒力的家伙,在他使用六眼时,目光所及是各种颜色的咒力流动的曲线,唯独看不见宫与幸的身影。 所以在影院时,五条悟一直以为宫与幸乖乖的跟在自己的身后,像他保证的那样。 谁曾想在感受到特级咒灵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五条悟重新锁定咒灵位置的那一刻,看到咒灵张着大嘴冲向宫与幸的脑袋。 心中情绪纷杂。 他的心情平静,因为他清楚自己能在0.1秒内解决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咒灵; 他的心情紧张,因为不确定宫与幸是否能抗住特级咒灵的冲击,哪怕只有0.1秒。 但暴怒甚至委屈的心情是因为什么呢? 在咒灵消失的一瞬,他多想冲上去和宫与幸抱怨,为什么没有跟在老子身后,还受了这么重的伤。 可,这样的情绪是不对的。 就像他说的,他们是咒术师,受伤也好、死亡也罢,都是常态。 他会尽自己所能保护宫与幸,就像会尽自己所能保护任何他认为值得被保护的家伙。 可是,如果对方受伤或者不幸死亡,五条悟只会觉得有点遗憾,这抹情绪甚至不会留存很久,便会从他的世界消散。 而不是....后怕。 他,五条悟,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五条悟,会害怕??? 可笑。 五条悟拒绝承认自己的心理变化,于是直到走出【帐】,短短几分钟,他回归到了平常的状态。 “难得来琦玉,要是有时间我们就去买甜点吧。”五条悟摊手。 “甜点吗?我是没什么关系。”夏油杰一愣,“但是幸似乎要缝合伤口。” 宫与幸正在被医护人员伤口消毒,少年坐在救护车前,长腿搭拉在地面,一瓶碘伏从浇在血肉模糊的小臂上,看得人牙酸。 不过少年似乎并不在意这足以令人昏厥的痛苦,目光出神看向远方,若有所思。 “...那就下次再买吧。” 五条悟看着地上,一滩混着碘伏的血水缓缓渗入水泥地缝,没有了吃甜点的心情。 * 琦玉之行结束了。 辅助监督订了票,第二天一早,三人重新坐上回程的高铁。 宫与幸的小臂被缠上了厚厚的纱布。 在他的坚决地要求下,医生没有给他缝伤口,当然这也多亏从坐上救护车到医院的路上,宫与幸的肌腱已经重建好了,不然避免不了一场手术。 宫与幸没兴趣被人拿刀划开身体,他也怕自己一不小心拧断给自己缝线的医生的脖子,他唯一能接受的只有五条悟授权后,贡献自己的身体给家入硝子研究。 担心出事的医生给他的伤口做了超级精细的消毒处理,还有绑的像棒槌的绷带。 “接着,杰。” 五条悟给夏油杰扔了根笔。 他本人第一个在宫与幸的棒槌一样的手臂上写下签名。 黑色墨水流畅,字迹潇洒飞扬。 “老子五条悟到此一游。” 夏油杰忍俊不禁。 随后,他在五条悟斜下方,也留下了自己的签名。 “夏油杰与特级咒灵在此。” 什么地狱笑话。 宫与幸嘴角一抽。 不过他看到五条悟已经恢复了往日状态,依旧和他嬉笑打闹,心中松了一口气。 虽然不想承认,他好像找到了自己的恐惧。 在五条悟冷眼看他的那几秒中,他因为少年似乎在评估什么的目光而感到心脏颤抖。 他不想,不想失去五条悟的友情。 如果时光能定格在这一瞬间就好了。 宫与幸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下,大海泛出波光粼粼的回响。 如果五条悟能再给他买几份盒饭的话.....《 》 20、不知名情绪 八月,夏末。 入学一个月,宫与幸正式成为三级咒术师。 “噢麦得豆!” “啪——” 小礼花在宫与幸头顶炸开。 飘带落在夜蛾正道的胡子上,是亮晶晶粉色。 “五条.....”夜蛾正道额角青筋蹦起。 四个月的时间,他的忍耐力也在不断提高,这点小事已经无法让他动怒。 但为了展示他刚正不阿的形象,他大手一挥,声音低沉:“检讨书一份。” “嗨~” 五条悟毫不在意。 宫与幸会给他写一份完整的甚至保证能次次不重样的检讨书。 夜蛾正道怎么会不知道五条悟的打算呢。 他冷笑一声:“如果让我看到宫与幸替你写检讨,我就让夏油杰写十份。” 夏油杰不乐。 少年的嘴角弧度下垂,目光重新移向桌子上的《罪与罚》。 这是谁的罪,又是罚的谁? 五条悟这下老实了。 他吊儿郎当的坐在凳子上,翘起二郎腿,一只手支着下巴,等待夜蛾正道的通知。 家入硝子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夜蛾正道的视线落在另一边,这场闹剧的另一个主人公——宫与幸,目视前方,坐姿端正,是唯一一个正常的学生。 要是所有人的像宫与幸这样省心就好了。 夜蛾正道叹了口气,回归正题:“东京和京都两校的咒术交流会近在眼前,我知道你们这届是历届学生中最强的,但毕竟没有过参会经验。” 他的视线略过台下,他的四个学生,无疑是各有特长的优秀,五条悟术式完美且领悟性强;夏油杰潜力巨大且刻苦努力;家入硝子对反转术式的理解也是透彻入骨。 还有宫与幸,他.....身体挺好的。 防御性能高,恢复速度快,也是人才,就是不适合单独出任务。 他们四个组合在一起,无疑是极佳的团队。 就是太傲气了。 在他说话的同时,睡觉的睡觉,看书的看书,还有漫不经心的,发呆的,足以说明他们对交流会的不屑一顾。 这也是夜蛾正道做出如下安排的原因。 “我决定了,为了让你们领悟交流会的真谛,你们几个要向上一届参加交流会的学长学姐好好请教经验!” 话音刚落,台下传来了不和谐的声音。 “噗——” 五条悟吐舌,一副被恶心到的样子。 “你有意见?”夜蛾正道墨镜一闪。 “当然有意见了,老子才不要去向歌姬请教,她那么弱有什么值得老子学习的地方?”五条悟态度嚣张,仰着脖子,一副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姿态。 “别这么说,悟。”夏油杰翻页,“失败的经验是成功之母。” “啧,她一直有的只有成功之母。” 五条悟毫不留情揭露庵歌姬的伤疤。 宫与幸坐在五条悟的后面,目光盯着少年后脑勺跳动的白发,有种想摸的冲动。 他按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手,准备找机会再行事。 不过,庵歌姬是哪位? 入学一个月,宫与幸不是在宿舍躺尸就是在出任务的路上,除了偶尔见到来代课的冥冥和辅助监督,还没见过高专的其他人。 当然,他出任务一般就是做个挂件,夏油杰和五条悟两个人不仅是战斗狂,还有极强的胜负欲,两人总喜欢比赛谁会先绂除咒灵,于是宫与幸顺理成章的摸鱼。 五条悟似乎对庵歌姬兴趣很大。 他明显对庵歌姬的欺负更多,超过了正常区间。 宫与幸有一搭没一搭的转动手上的签字笔,眼睛半眯,望向五条悟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下课铃声响起。 五条悟第一时间转身去看宫与幸。 五点钟,正是该吃晚饭的时间。 因为宫与幸的好胃口,五条悟现在三餐作息非常规律,顿顿都要和宫与幸共进餐食,就连夏油杰也受不了这么规律的饮食习惯,三天两头还会婉拒两人的进餐邀请。 于是,五条悟习惯性的开口问道:“今天晚上吃什么?” 似乎想到什么,他的眼前一亮:“就去我前两天和你说的那家好了,他家旁边还有一个冰淇淋店。可以做超级大的香蕉船。” 足足有五斤重的冰淇淋,上面插满各种小饼干和巧克力,想想就美味。 “不了。”宫与幸摇了摇头。 “嗯,先回宿舍我要换衣服。”五条悟突然身体一僵,扭脸,眼底写满震惊:“你说什么?” 他不是听错了吧,宫与幸居然拒绝和他吃饭? “嗯,你和杰去吧。” 宫与幸站起身,低头收拾书本,看不清他的表情。 没等五条悟反应过来,少年的身影便消失在门口。 “???” “!!!” 五条悟抿唇。 “咳,你没事吧,悟。” 夏油杰合上书,有些担心的问道。 这是宫与幸第一次拒绝五条悟,一个月的时间,五条悟的任何要求,宫与幸都会做到,甚至做的很好。 虽然五条悟很有分寸,不过他也有一些旁人看来过分的要求,宫与幸却总是云淡风轻的满足他。 所以这样突然被拒绝,悟真的受得了吗? 夏油杰半眯双眼,忧心忡忡看向自家挚友。 五条悟没说话,只是盯着门口愣神。 不过短短几秒,他就收回了视线。 又不是初中女生,黏黏糊糊的矫情什么。 宫与幸难道不能有自己的事情吗? 况且他也不是那么闲。 五条悟扭头,表情戏谑的看着夏油杰:“杰不会再拒绝我了吧。” 夏油杰很想拒绝。 除了他俩,谁会吃掉香蕉船大小的冰淇淋啊! 但是,他还是点了点头。 现在拒绝五条悟,夏油杰觉得自己会心虚,像是朋友失恋但却不安慰的渣男。 奇怪的形容。 夏油杰打了个哆嗦,肩膀被五条悟伸手勾住,连带着假寐的家入硝子,挣扎无果后,三人朝校外走去。 * 拒绝五条悟的晚餐邀约,宫与幸去了图书馆。 时隔一个月,他又回到了这个地方,这一次他想找的是高专的学生图册。 厚厚的书,囊括了建校以来所有的高专学生的照片,有部分学生的详细介绍里照片空白,应该是已经叛变的学生。 宫与幸数了数,数量不少。 是因为诅咒师的任务费更多吗? 他将这个疑惑放在心底,等以后有机会见到诅咒师的时候,他要问问行情。 但这不是重点,宫与幸主要是来查询目前高专的学长学姐的信息的。 尤其是庵歌姬。 找了把椅子,坐在熟悉的长桌前,不同于上次叠成小山的书海,这一次,他只专心于一本,或者说,只专心于其中的一页。 身穿红白巫女服的少女正襟危坐,她的相貌清丽,皮肤白皙,似乎不习惯于镜头,深棕色的双眸透着躲闪的意味。 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 宫与幸低头,细细观察照片,意图发现少女身上的奇特的地方。 他的指腹摩擦了一下少女的头发,两根红绳在左右两侧将她的长发捆束,虚虚垂在胸前。 紫色的头发。 宫与幸指尖轻点图册,清脆的哒哒声在屋内回荡。 自己也有紫色的头发啊。 宫与幸下意识的想到了自己。 不过他很快意识到这两者没什么关联,便将这突兀念头抛之脑后。 宫与幸知道自己为什么不爽,毕竟五条悟是自己的金主,如果他更在乎别的话,很有可能自己就不再是黑卡的受益人了。 沉闷的心情宛如承受水刑,一呼一吸间充斥着压抑的力量。 最近顿顿都能吃到饱,宫与幸也就没那么在意会不会少吃一顿晚餐,马不停蹄来查看影响他吃软饭的第二大宿敌的信息。 第一大宿敌肯定是夏油杰,不过好在经他的观察,夏油杰钱包厚实,且很少主动勾引五条悟,威胁性很低。 说实话,第二大宿敌太普通,二级咒术师,能力似乎和唱歌有关,性格看起来是腼腆的那一挂,宫与幸没有谈查出庵歌姬身上任何值得五条悟关注的地方。 但这才可怕! 宫与幸垂眼,双手交叠支着下巴,脸色沉沉,像是在思考什么家国大事。 就连系统也看不下去了。 系统:【宿主,您为什么要格外关注庵歌姬?】 自上次它强制开启任务却反遭宿主掀开自己的老底后,077系统非常老实,非必要情况从不出声,反正目前一切顺利,它也就由着宿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事实上,它不由着也不行,只要宫与幸不在乎这个世界是否毁灭,它也没有能谈判的条件了。 不过,适时帮宿主解决问题,想必它的重要性就能体现出来了吧。 系统:【您完全不必担心,庵歌姬对五条悟没有任何好感。】 这是它根据剧情分析得出来的权威结果。 宫与幸的脸色更黑了。 幽暗灯光下,映出少年轮廓分明的脸庞,他静坐在长桌中央,一言不发,如海深邃的眼眸,仅仅凝视远方,那压迫感便如汹涌的潮水袭来,令人窒息。 “呵。” 少年挑起嘴角,冷笑一声。 系统缩了缩脖子,吓得不敢说话了。 什么原因呢?明明庵歌姬不喜欢五条悟这个情况更利于宿主继续他的吃软饭事业啊。 有时候077系统觉得哪怕有最先进的大数据芯片,自己还是不懂人类的心。 殊不知,就连宫与幸也不懂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 难道庵歌姬对五条悟充满好感,他就开心吗? 不。 宫与幸垂眸。 那他究竟要什么样的结果呢? 宫与幸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唯一想做的事情:找到庵歌姬。《 》 21、占有欲 宫与幸在图书馆盯着那页图册看了很久。 久到时钟重重敲响,发出报鸣,预示新一天到来。 他这才惊醒,回过神后将图册放回书架,朝宿舍走去。 走上二楼,从远处他便看到了自己的门把手上放了一个白色盒子,他将它拿在手里,打开盒子,露出一只黑色翻盖手机。 宫与幸动作一顿,将手机从盒子里拿出来,左右翻看,这是一只市面上最新科技的全新手机,但宫与幸对此并不兴奋,真正让他感到心情微妙的原因是,这个手机和五条悟的那款一模一样。 谁给他买的手机,结果不言而喻。 他将手机重新放回盒子,把盒子揣进裤兜,按下门把手。 “喂,这么平淡的表现算什么?” 他的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嚣张的声音。 宫与幸嘴角微微翘起。 他压住脸上的笑意,表情平静的转过身,语气淡淡:“毕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两周前,五条悟就想方设法的教他怎么使用手机,他对科技产品没有了解,操作起来很苦手,五条悟总是嘲笑他,说他比起外星生物更像是没接触过现代社会山顶洞人,不过调笑过后,五条悟总是不由分说把手机塞进他的手里,教他打字和使用各种程序功能。 多亏了五条悟的教化,宫与幸的打字速度从一分钟一个字飞速进展到了一分钟五十个字。 大概是觉得时机成熟,五条悟才准备在今天把手机送给他。 “切,”五条悟撇撇嘴,“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抱歉,我去了一趟图书馆,没注意到时间。” 宫与幸态度诚恳的认错,并老实交代自己的行踪。 “图书馆?” 五条悟显然想起了什么,倚靠在门框上的身体瞬间直立起来,胸前交叠的双手垂在身侧,神情不复从容。 “你不会又有什么新的理论了吧。” 五条悟一脸警惕,上下扫视宫与幸,生怕他一开口将人类种族灭绝计划,进一步“升级”。 不过,要真有更有趣的理论,他听一听也无妨。 五条悟眼底闪过一丝兴奋。 “啊,你说那个啊。”宫与幸一怔,“我没再想了。” 如果五条悟不说,宫与幸已经忘记了自己当初为了获得拯救值而总结的人类种族灭绝论了,现在的他除了每天早上听见一句任务已完成外,根本就没再思考过这些。 每天他想的最多的,是五条悟。 五条悟的性格,五条悟的过去,五条悟的喜好。 为了讨好金主,他总要全方位的了解信息才行。 “啧,那你去图书馆干什么?”五条悟状似随口问了一句。 “我去...” 宫与幸顿了顿。 他不想说出自己刚刚去图书馆是为了查看庵歌姬的消息,依照五条悟的好奇心,他一定会追问自己原因,而这个原因是宫与幸绝对不愿意透露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但他也不想和五条悟撒谎。 于是,宫与幸开口转移话题:“香蕉船好吃吗?” “一般般。”五条悟理直气壮,“杰的口味好差劲。” 宫与幸点了点头,十分顺从:“对,杰的问题。” 两人说完,四目相对,一下子笑出了声。 五条悟笑嘻嘻的搭上宫与幸的肩膀,高出的几厘米不是白长的,下巴轻而易举的压住宫与幸的肩头,揽着他下楼。 宫与幸心中莫名,但习惯性的跟随着五条悟的步伐,两人一起到了一楼。 他看着五条悟手指在贩卖机上点了几下,一阵忙音后,哗啦哗啦的盒子如落雪般掉到托盘上,少年弯下腰,捧起成堆的零食和便当,递到宫与幸面前。 “一点点夜宵?” 五条悟歪头眨眼。 宫与幸觉得他变得很奇怪。 明明还没吃饭,他的胃里已经暖暖的,充盈着一股无法言说的饱腹感。 他沉默着接过五条悟手里的便当盒,掰开筷子,学着五条悟的摸样,双手合十。 “一塔哒开玛斯。” “一塔哒开玛斯。” 说是夜宵,五条悟却没动筷子,只吃了两盒巧克力饼干,长条饼干叼在嘴边,不时发出咔哧咔哧的声响。 宫与幸认真吃饭,吃饱后抬头,对面五条悟倚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怎么了?” “没事,”五条悟得意洋洋的笑,“果然看你吃饭很有趣。” 他在五条悟眼里很有趣吗? 宫与幸刚想开口,嘴里就被塞了一根巧克力饼干。 不知什么时候,五条悟一只膝盖抵在餐桌上,从另一边俯身向他靠近。食指抵在他的下颌,拇指微弯,压住了饼干的另一头,饼干在五条悟的指腹上压出一个粉红色的、小小的圆圈。 苍蓝色瞳孔露出一抹狡黠,随后五条悟的手指按压着饼干尾部,向下推进。 力度不容抗拒。 饼干很长又很脆弱,宫与幸不得不仰起头,顺着少年按压的方向,缓缓吞咽嘴里的饼干,喉结随之上下滚动。 没办法,饼干断了的话,金主会不满意。 喂饼干的时间很短,宫与幸却觉得这两秒格外漫长,足够他加速的心跳在耳边反复循环。 “饭后要吃点甜的。” 五条悟挥了挥手,一副恶作剧达成的恶劣摸样,朝楼上跑去。 身后,宫与幸靠在沙发上没动。 他盯着天花板,脑海中闪过少年指尖上的巧克力色残渍的画面,第一次彻底失了神。 * 哪怕再不情不愿,五条悟还是得完成夜蛾正道布置的作业。 以前他一直在五条家上私塾,老师不是五条嫡系就是花钱请来的咒术师,所有人对他都是尊敬有礼的态度,没人敢强迫他做任何事,但这样的生活恰恰无趣极了。 正是为了生活的更有趣一些,他才不远万里跑到东京,找到夜蛾正道,这个和咒术界高层以及五条家没有一丝联系的老师。 结果是:不完成作业会被铁拳教育。 “哈!” 凌厉的吼声,伴随着木刀劈下。 葱葱树林,一身巫女服的少女踩着木屐站在中间,表情严肃,双手持刀,颇有几分侠士风采。 “啊,在训练啊歌姬。” 一道声音突然出现在身后,少女劈砍的节奏瞬间乱了。 那个家伙!!! 庵歌姬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了一张欠揍的脸。 “喂,五条,都说了要叫前辈!” 左脚发力,少女横刀,转身朝身后劈了过去。 电光火石间,眼见锋利的木刀要划破少年吹弹可破的脸蛋,少年微微侧身,额前刘海飘扬,和木刀的利刃不过一厘米的距离,随着木刀下落,少年毫发无损。 五条悟双手插兜,嘴角轻佻,虽然没有说话,但那游刃有余的姿态已经传递出了一个明显的信号。 “就这?” 庵歌姬为自己脑中的声音而震怒。 “你给我站住!” 少女疾驰而去,脚下的木屐发出碰撞音。 五条悟看着袭来的少女,毫不在意,依旧维持双手插兜的姿态,气定神闲的后退,身姿微微摇摆,每一次都恰好躲过少女的木刀。 “砰!” 劈中了! 庵歌姬一惊,随后喜意瞬间漫上心头。 哈哈,果然她这段时间的努力没白费,终于能教育一下那个自大狂五条悟了。 她得意的仰起头。 一个陌生的紫发少年映入眼帘。 少年身形修长,鼻高唇薄,站在光下,出尘醒目。 雌雄莫辨的脸并没折损他的男性气息,反而加深了他的神秘。 他注视着身前的庵歌姬,瞳孔深邃看不出情绪,又浓又黑的睫毛根根分明,轻轻颤动,带动眼角的泪痣,流转着迷人的波光。 庵歌姬一时出神了。 “能放下刀吗?前辈。” 少年礼貌的询问。 “啊——,抱歉。” 庵歌姬回神,意识到少年手里正抓着自己的刀刃,赶紧松了力气,将刀插入刀鞘内。 “你没事儿吧。”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庵歌姬没看清楚,还以为是自己在追逐五条悟的过程中不小心伤及无辜,心中愧疚。 “没什么事。” “我们家幸的手都出血了,歌姬好狠的心啊!” 两道声音重叠在一起。 庵歌姬这才注意到少年旁边站着的五条悟。 五条悟抓起美少年的手,细细打量他泛红的掌心,甚至还细心地吹了吹,表演要多夸张有多夸张。 庵歌姬的额头上冒出黑色十字。 “不要欺负歌姬了,悟。”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从树荫下走过来。 两人刚刚看的清清楚楚,庵歌姬只是这场闹剧的受害者。 “好久不见,歌姬前辈,最近过得好吗?” 走近后,家入硝子招了招手,递过去一根棒棒糖。 “呜呜,硝子好久不见,我好想你。” 庵歌姬抱了抱家入硝子,顺势接过她手心的红色糖果。 只是还没等她拿稳,棒棒糖就被身侧的一只大手抢走了。 庵歌姬本以为这次又要被五条悟得逞,可有人却比她反应的更快,也更激烈。 “嗯?” 五条悟被身侧的少年圈住了手腕。 宫与幸笑了笑,眼底却没有任何笑意。 他缓缓收紧手指,勒住五条悟骨节分明的手腕,宛如一只缠绕着猎物的毒蛇。 “不要这样哦,”美少年语气温柔,“我这里有的,是悟最喜欢的口味。” 五条悟很想反驳。 他根本没有什么最喜欢的口味,任何味道吃久了他都会腻,他永远只喜欢尝试新鲜的。 没等他开口,宫与幸从兜里掏出了一沓色彩纷呈的棒棒糖。 五条悟瞬间忘记了一切。 他随机挑了一根,宫与幸帮他剥开糖纸,递到嘴边。 怎么感觉那么奇怪呢? 从未见过两人相处模式的庵歌姬是四人中唯一有些不适的。 “那个......”她开口。 “给。” 少年将那根红色棒棒糖递到她面前。 “悟吃我的就好。” 宫与幸勾唇笑了。《 》 22、新生入学 庵歌姬接过了棒棒糖。 虽然怪怪的,不过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神经大条的庵歌姬一边吃棒棒糖一边想。 五人围坐一圈,所有人都躲在树荫下,除了宫与幸,他主动坐在绿草地上,享受美味的阳光。 “所以你们来找我是为了吸取去年交流会的经验?” 庵歌姬不可置信。 夏油杰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这是夜蛾老师给我们的作业。” “哦~” 庵歌姬有种被大奖砸中头的荣幸感。 也不能怪她这么没骨气,谁让高一这群小鬼一个比一个逆天,术式也好,体术体术也好,全都把她这个学姐碾压的一点尊严都没有。 所以能接到指导他们的任务,她心里还是挺开心的。 “不要误会哦,”五条悟嘬着手里的棒棒糖,漫不经心道:“我们只是随便听听,不会真的采纳歌姬的建议的。” “切。” 庵歌姬不屑扭头。 一扭头,她的目光落在了阳光下的紫发少年身上。 一只手支着下巴,散漫的瞥眼,不经意间露出一抹浅笑。 咳咳,就挺帅。 庵歌姬挠挠脸,问道:“你是高一的新生?” “是的,学姐。”少年的声音清澈如水,“我是宫与幸,很高兴认识你。” “嗯,我是庵....”歌姬。 不对,他好像本来就知道自己的名字。 庵歌姬抿了抿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的身边从来就没有正常男性的身影,五条悟是个长相还行但性格极其恶劣的家伙,夏油杰看着善良也是个黑心家伙,喜欢和五条悟一起打配合。 所以几人相处的时候都是以她吵闹生气为主,像宫与幸这样温柔又有礼貌的少年出现,她反而不知道怎么表现好了。 庵歌姬想自暴自弃。 反正也没人把她当女孩子看待,她说什么也无所谓吧。 “是的,歌姬前辈。”少年似乎看破了她的窘迫,提出新的话题:“听说学姐的咒式和唱歌有关,想必您唱歌很好听吧。” “唉?” 庵歌姬有些意外,少年居然知道自己的咒式? “也没有,就是还不错的水平。” 她垂下眼,脸蛋浮现出一抹不自然的潮红。 这是干什么?相亲大会? 五条悟心中警铃大作。 今天的宫与幸太不对劲了,这幅友善又殷勤的面孔明明是他的独属,此刻却展现在歌姬这家伙的面前,难道......? 两人的思想同步到一起。 悟/幸喜欢的类型是庵歌姬!?? 一瞬间,庵歌姬后背一紧,额角冷汗不受控制的流下来。 “总,总而言之,我们言归正传吧。” 庵歌姬收到的视线太强烈,吓得她表情僵硬。 “交流会主要是为了展示各校学生风采,因为涉及到阶级晋升,所以大家都会觉得这是一个展示个人风采的好机会,但实际上一个默契的团队才是取得胜利的关键!” 说到咒术相关内容,少女恢复了严谨认真的态度,越说越自然。 “一个默契的团队,最重要的是了解彼此,不仅仅是咒式、咒力量,还有你的队友的内心。” “在危急时刻,你的同伴会怎么选择取胜方案,他是否值得你交付性命?” “这样的试炼,不只是考验作为咒术师的能力,更是考验作为咒术师的品格。” 语毕,望着陷入沉思的四人组,庵歌姬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不要仗着强大而小瞧同伴之间的羁绊啊!岂可修!! 庵歌姬握拳,暗暗热血。 寂静时刻,偏偏传来了一道不和谐的声音。 “啪—啪—啪—” 五条悟慢悠悠的鼓了鼓掌。 逗弄小丑一般的态度狠狠刺伤了庵歌姬的内心。 “你,别以为你很强就了不起,像你这样傲慢的家伙,根本就会真正不了解你的同伴!” 少女的声音充满决绝。 她站起身,准备离开。 “晚上一起吃饭哦,歌姬前辈~” 遥遥相望,家入硝子再次挥挥手,送别气呼呼的庵歌姬。 五条悟伸直腿,双手支在草地上仰望天空,一转头,发现三个人的目光都聚在自己身上。 “看老子干嘛?” 五条悟感到莫名其妙。 夏油杰提醒道:“歌姬可是被悟气跑了哦。” 五条悟巴不得庵歌姬赶紧离开,正好隔绝她和宫与幸的相处,另外,她刚刚讲的东西在五条悟听来也都是毫无意义的狗屁。 什么了解内心啊,交付性命啊,这种热血漫的情节一点也不科学,他只需要强大就够了。 在咒术师的世界,弱是原罪。 没有能力的人,什么也不是。 少年露出讽刺的笑容,墨镜后,苍蓝色的眼眸冰冷至极。 “走啦,去吃午饭。” 五条悟鲤鱼打挺,从草地上翻身站起,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朝天摇了摇。 宫与幸:“走吧,杰,家入。” 说完,站起身,率先朝五条悟走去。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相视一眼,耸了耸肩,朝两人追去。 * 五条悟说的果然没错,他的强大足够超越任何同伴的羁绊。 毫无疑问,一个月后,交流赛的获胜方是东京咒术高专。 其中表现突出的五条悟和夏油杰成功晋级成为一级咒术师,成为建校以来唯二两个在一年级时就担任一级咒术师的家伙。 而宫与幸也沾了两人的光,晋升为准二级咒术师。 家入硝子并没有参加交流赛,她是咒术界的重要资源,一生早就注定和咒术高层绑定在一起,评不评级对她意义不大。 高一时光在四人每日的插科打诨中悄然溜走。 十二月二十四日,四人去北海道雪山度过了一个难忘的圣诞假期。 ...... 一月七日,五条悟发现宫与幸将自己喂胖了五斤,宫与幸被迫和五条悟一起减肥,三周后五条悟恢复了完美身材,宫与幸饿的昏厥在体重秤边。 ...... 二月三日,夏油杰生日,五条悟和宫与幸前往他的老家岩手县,三人一起泡温泉,钓鱼,度过了一个平静而温馨的假日。 ...... 三月,天空总有小雨,五条悟和夏油杰的任务越来越多,宫与幸终于有时间享受他的养老时光,目光却总是落在空无一人的操场。 ........ 2006年4月1日,高专新生入学的日子。 宫与幸靠在站牌边,一双双鞋和行李箱滚轮从身侧掠过,神色漫不经心。 人来人往的高铁站,只有他身高显赫且姿态悠闲。 七海建人走出站台,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一身休闲装的宫与幸。 金发少年朝他走了过来,一身白衬衫,手里拎着不大不小的黑色箱包。 宫与幸的视线从他擦得反光的黑色皮鞋一路上行,在看到少年的斜刘海后,视线一顿,微微挑眉。 七海建人眉心拧紧,似乎不满意现状,左右看了看。 “没有别人,别看了。”宫与幸换了下受力的脚,脚尖点了点地,“辅助监督临时有事。” 前阵子日本东部发生大地震,生成的咒灵一下子井喷式出现,所有人忙得团团转,整个高专只有他一个闲人,宫与幸便临危受命,来高铁站接学弟。 他冲学弟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这位外国混血的学弟却像是看见了咒灵一样诧异,眉心都快挤成一座小山。 宫与幸不笑了。 他直起身,扫了一眼少年的小行李:“高专在郊区,如果你有需要买的东西,我们一会儿先去一趟超市。” “谢谢。” 七海建人有些意外,这个看起来不靠谱的人居然挺细心。 也许是刚刚贴心的建议让七海建人重拾了对他的信心,少年认真介绍了一下自己,从老家,身高,到咒式,所有信息一股脑塞进了宫与幸的耳朵。 宫与幸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这么认真严肃的类型。听完少年的自我介绍,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分享给五条悟,这样的性格是五条悟最喜欢捉弄的类型,五条悟一定会很感兴趣。 拿起手机,宫与幸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滑动,打了一长串文字,似乎想起了什么,他又删删减减,只留下了一行意味不明的消息发了过去。 半遮半掩的信息,想必五条悟会更好奇。 宫与幸勾了勾唇角,放出诱惑的饵后,他的心情大好,连看七海建人都更顺眼了。 “我们要等另一个一年级生,他叫灰原雄。”他解释道。 “嗯。” 七海建人早就知道了这一届除了他还有另一个少年入学。 在得知可以入学高专后,他就做了不少功课,了解其他人的信息,眼前的这位是所有学生中最神秘的一个,他只知道宫与幸是准二级咒术师,除此之外并无半点相关信息。 但事情真的这么简单吗? 七海建人对此存疑。 两人都不是多话的性格,宫与幸无利不早起,接学弟的工作只有五万日元的报酬,还囊括了车费,自然没有多余的精力分给七海建人,在沉默了十几分钟后,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不好意思,请问是高专的学长吗!” 一个少年朝他俩走近,宫与幸抬头,梳着蘑菇头的少年看起来活力满满,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闪着光。 “呦。” 宫与幸抬手打了个招呼。 “呜呜,学长你好酷,啊失礼了,初次见面,我是灰原雄,最喜欢的食物是炸鸡汉堡,最喜欢的电视剧是.....” 灰原雄整整介绍了五分钟他的喜好。 一旁的七海建人再一次皱起眉头,这家伙思维跳脱,说了半天却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一看就没有提前准备自我介绍。 宫与幸倒是很喜欢灰原雄。 他歪头一笑,“我也喜欢吃炸鸡汉堡,现在要一起去吃吗?” “没问题,我来请客!!!” 少年活力满满的大喊道。 看,多上道。 宫与幸心里满意极了。《 》 23、忽悠学弟 最差劲了。 坐在街边的麦当劳里,七海建人发出刻骨铭心的感慨。 他的视线落在眼前的紫发少年身上,宫与幸还在认真进食,腮帮子一鼓一松,吃相干净。 但架不住他已经吃了二十五个巨无霸汉堡啊! 七海建人猛地攥紧手,手心的汉堡外皮纸被他捏出咯吱咯吱的脆响,恨不得宫与幸现在就和这团纸的下场一样。 怎么能有人这么坑学弟?他的心头的愤怒不断涌出,毫不怀疑宫与幸就是故意提出吃炸鸡汉堡的事情,借机敲竹杠。 一旁的灰原雄已经汗如雨下了。 他不停的擦拭额角的汗珠,暗暗祈祷自己的钱包里有足够买单的钱,幸亏他本来打算在这边买一些日用品,所以多带了点现金,现在勉强还够。 在吃完第三十个汉堡后,宫与幸停止进食,他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甚至给两个学弟也递了纸巾。 “谢谢....” 灰原雄露出了一个比哭还丑的笑容。 “哼。” 七海建人撇过头,没接纸巾。 宫与幸没在意,他对不相干的人和事儿关心度很低,自然也不在乎学弟暗流涌动的心思。麦当劳旁边有一个大型商场,正好方便他们买东西,宫与幸为了省事,直接带两人去了这里。 宫与幸推着购物的小车,单手撑着扶手,另一只手托着下巴,看起来十分无聊,他掏出手机看了眼,发现没有任何消息,心情更糟糕了。 五条悟和夏油杰昨天从仙台转去名古屋出差,早上已经绂除此次任务两只一级咒灵,估计现在可以放松一会儿,正在甜品店大快朵颐吧。 宫与幸烦躁的收起手机,撇过头,两个一年级的学弟站在货架前窸窸窣窣的说着什么,就是没有买东西的动作。 他推着车,朝两人滑去,车子刚刚好在两人脚前十公分停下。 “你们不买东西?”宫与幸问道。 “额......我们还在看。” 灰原雄揉了揉后脑勺,脸色尴尬。 不是他们磨磨蹭蹭的不想买,实在是他和七海建人算了算两人需要的物品的总价,心中一惊。 如此高价让人咂舌,就算是他没有请客吃刚刚的那顿饭,他也买不起。 灰原雄搓了搓衣角,不好意思开口和宫与幸,学长如此贴心带他们来买日用品,如果告诉他自己买不起,岂不是让学长感到尴尬? 正当灰原雄想偷偷发消息给他姐姐,让她借一点钱给自己用时,宫与幸突然开口了。 “那你们最好挑快一点。” 宫与幸的声音清冷,他本就心情烦躁,说话的语气在两个学弟听来就像是不耐烦两人耽误时间。 灰原雄浑身一颤,抿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被学长讨厌了吗? 单纯的少年心头蒙上阴霾。 七海建人却不像他那样沉默,一路积攒的怨气在此刻到达订单,他再也无法忍耐,上前两步,夺过宫与幸手里的购物车。 七海建人冷冷开口,语气讥讽:“宫与前辈如果嫌麻烦在外面等我们就好。” 是最差劲的学长了。 “真的吗?那你们俩个自己逛。” 宫与幸眼前一亮,语气惊讶。 他没想到新一届的学弟们居然这么好,一个慷慨大方,一个细致体贴,这一趟的工作简直是太好了,要是五条悟能及时回复他,今天就完美了。 想到五条悟,宫与幸低头再次撇了一眼手机,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人的情绪就是很多变,刚刚他还心情烦躁,此刻却已经没有任何脾气,甚至有些想笑。 这不是第一次了,每当五条悟出任务的时候,总是无声无息连半个消息也无。 宫与幸在察觉到这个现象后,不动声色的像辅助监督和夏油杰调查信息,发现五条悟即使在祓除咒灵以外的时间,依旧没有回复他的消息。 他不怪五条悟,只怪自己没有足够的吸引力。 作为一个合格的吃软饭专家,他应该更努力引诱金主。 但依旧很不爽啊。 不如试试刺激一下五条悟? 宫与幸摩挲下巴,眼神微眯,想出一个惩治无情无义的某人的措施。 “亲爱的学弟!” 灰原雄被身后激昂的声音吓了一跳,扯了扯还在暴走的七海建人的衣角,两人向身后看去。 紫发少年歪头,露出迷之微笑,眼底闪过一丝不怀好意的暗光。 “来,”他的声音低沉,宛如深海的人鱼充斥诱惑气息,“让我们尽情刷卡吧。” 哈? 两人看着少年纤长指尖夹的黑色卡片,陷入迷茫。 宫与幸豪横的刷卡方式很快吸引了商场经理的注意。 “总共是一百八十九万日元,需,需要帮您送到家吗?”男人吞了吞口水。 他的提成来啦嘻嘻嘻。 “昂,当然。”少年仰起头,“顺便把我们三个也送回去。” “是!” 男人快步离开,生怕晚一秒宫与幸就会意识到他冤大头的买了多少东西,留下灰原雄和七海建人在原地怀疑人生。 怎么就花了一百八十几万呢! 他俩明明还什么都没选,宫与前辈就大手一挥包下了几份商城最贵的日常用品,连让人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刷卡结账了。 “真的不要紧吗?这么破费。”灰原雄有些迟疑。 “有什么关系。” 宫与幸淡定自若的回他,目光依旧落在他的手机上,空荡荡的屏幕格外刺眼。 刷卡五分钟,还是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真好。 把手机揣进兜里,宫与幸笑的更加温柔,对面的两人却感到不寒而栗。 是错觉吗?学长的表情怎么那么可怕。 三人一直沉默,直到坐上车。 看着窗外独属于大城市的高楼大厦,灰原雄按耐不住心中的兴奋,开口问道:“学长的钱是学长工作赚的吗?” 司机只是一个普通人,灰原雄很有分寸,没有说出“咒术师”、“咒灵”、“任务”等奇怪的词语,以免吓坏司机。 宫与幸支着下巴看向窗外,他似乎在走神,闻言发出了“嗯”的轻音。 学长的钱是“学长”工作赚的,没毛病。 “太酷了!” 灰原雄眼冒金光,发出一声感慨。 连准二级咒术师都能有这么丰厚的积蓄,咒术界太大方了! 更别说咒术师本身的工作还那么有意义,既能拯救普通人又能有钱赚,还有什么可求呢? 一旁的七海建人在听到宫与幸关于任务费的准确答复时,冰冷的脸色也柔和了许多,虽然咒术师工作繁忙,至少回报高啊。 咒术界真是个好地方。 两个少年同时在心里想。 淳朴少年不知道,接下来的经历将教会他们,相信宫与幸是多大的错误! 这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 24-30 第24章 精神疲惫?我教你 宫与幸不知道, 自己偶然的一个点头换来了两个高一少年对高专生活的向往,他今日兴致不高,连关心他人的假象也懒得伪装。 大额刷卡这样幼稚的报复行为, 五条悟知道了也不会生气,但没有收到五条悟调侃的短信, 这显然不正常。 五条悟不会错过调侃别的人机会, 尤其是当这个人是他。 宫与幸对此很自信, 也很自豪。 虽然没人知道为什么。 指尖在数字1的上停留了很久, 明明只是一个快速拨号键就可以直接接通五条悟的电话, 宫与幸却迟迟没有动作。 后座的七海建人也发现了副驾上的宫与幸的不同,少年盯着手机屏幕微微出神,活像是恋爱中黏腻降智的男男女女在为没有及时回复的消息胡思乱想,但怎么可能呢? 七海建人为自己的莫名的想法失笑。 宫与幸即是看起来不靠谱,但作为咒术师前辈, 对方应该也不会一心沉溺于感情中鸡毛蒜皮的小事。 他对此也很自信。 车子停在高专门口。 宫与幸的任务完成,给夜蛾老师发了二人站在校门口的照片, 又给辅助监督发送自己的银行账号,动作一气呵成。 出于一丝良心,宫与幸没有直接把两人扔在校门口,而是领着他们进入宿舍。 灰原雄是个记吃不记打的阳光少年, 麦当劳请客事件给他留下的阴影早就在宫与幸前辈帅气刷卡的那一刻彻底消散,现在的他只有对前辈的尊敬和憧憬。 宫与幸在两人身前,领着他们到一楼, 那是高一年级的宿舍。 “前辈!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拥有您这样的帅气校服!”灰原雄举手提问。 四月初,樱花盛放,伴随阵阵清风,宫与幸宽大的校服衣角在风中飘扬, 黑色布料裹住他坚实腰线,领口金扣闪闪发光,这一切在灰原雄眼里仿佛上了滤镜,透着英雄的气息。 他现在最期待的就是穿上高专校服,成为其中的一份子。 宫与幸动作一顿,转身对上了少年炯炯有神的狗狗眼,沉思一秒:“现在去吧。” 正好,他想改良一下自己的校服。 “耶,宫与前辈你最好了。” 最好的宫与幸勾起一抹纯良的微笑。 下午,宫与幸像是变了个人,尽职尽责的带着两人逛了校园全景,操场、图书馆、训练场、教学楼和后山,最后再次回到三人的起点:宿舍。 到达宿舍时,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已经脱力了,手撑双腿,胸腔上下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谁能受得了啊! 高专占地面积如此广阔,他们却用双脚在一个小时内丈量了每一寸土地。 望着若无其事,靠着墙边发呆的宫与幸,七海建人再次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这家伙绝不是准二级咒术师这么简单。 正当七海建人眯着眼,一脸探究的观察宫与幸的同时,少年的手机发出一道震动音。 七海建人看着宫与幸的视线一秒收拢,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将手机从裤兜掏出,几乎形成了一道残影。 啪啪啪啪的一阵打字,又快速删除,上下扫试几遍后,才满意的发出去。 到底是在和谁发消息? 即使是对八卦深恶痛绝的七海建人也不免对和宫与幸聊天的人产生一丝兴趣。 宫与幸当然不会给两个少年解惑。 放在口袋的手机不停震动,看上去没有停下的趋势,也不知道给他发消息的主人到底是多么迫切的要和他聊天。 宫与幸都怕再过几分钟,手机都被震没电了。 他勾起唇,朝两个可爱的学弟挥了挥手,语气轻柔又亲切:“回去好好休息吧,辅助监督明天就会给你们送改好的校服。” “明天就要上课了,加油吧,学弟们~” 宫与幸消失在楼道口。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相视一眼,彼此都能从对方眼底看到困惑的情绪。 学长是多重人格吗?性格这么多变。 不管了,还是收拾房间要紧。 两人提着海量的生活用品,脚步蹒跚,走进宿舍。 * 家入硝子能看出宫与幸今天的心情不错。 走进教室后,少年朝她打了个招呼,脸上难得没有任何慵懒困倦。 自从入学第二个月起,宫与幸能跟上课程进度后,他上课的态度就被家入硝子同化,两人并排睡觉,夜蛾正道被气的咬牙切齿,只能告诉自己是近墨者黑的原因,绝不是他上课太无聊! 家入硝子表情平静,“五条他们要回来了?” 对宫与幸的情绪分析可谓是一针见血。 少年点了点头,“还有一天。”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改口道:“一天三个小时。” 你怎么不连分钟一起算上。 家入硝子无力吐槽。 她摇了摇头:“一个两个,不知道被五条灌了什么迷魂药。” 两个人之中总有一人和五条悟形影不离的,一起吃饭、一起出任务、一起度假,怕是就差一起睡觉了。 哦对了,他们好像真的一起睡过,打游戏打到深夜的时候。 宫与幸瞥了眼家入硝子,没说话。 今天第一节课是数学课,上课的辅助监督迟迟未到,宫与幸和家入硝子对此习以为常,坐在位置上预习今天的课程内容。 “话说宫与你毕业了想做什么?”家入硝子合上书,突然问道。 宫与幸没抬头,在书上勾画了两道函数题,把书折了个角,准备中午回去拍下习题发给五条悟。 五条悟的数学数学天赋很高,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本身的咒式就是一种数学概念,相比文科,五条悟也更喜欢研究数学题,恰好宫与幸是理科苦手,他也就养成了随时拍题请教“五条老师”的习惯。 他听见了家入硝子的询问,像是思考了千千万万遍那样自然的答道:“咒术师。” “埃?完全不信。” 家入硝子趴在胳膊上,打量起宫与幸的侧脸。 宫与幸:“大家不都是咒术师吗?” “宫与不一样吧,”家入硝子的目光平静如水,“宫与的生活是另一种生活。” 高专所有人都是咒术师,只有宫与幸像个旁观者。 他从不会主动聊起咒术界或者是任务相关的事情,明明身处咒术界却能自得其乐过普通人的生活。 令人羡慕。 家入硝子承认她有想过,如果自己拥有宫与幸的生活那一切会是什么样。 自己拥有反转术式这件事总被夸赞是百年难遇的天赋,可有时候她却觉得比起天赋,这样的能力更像是枷锁。 每当她跑动时,这个枷锁就会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时时刻刻提醒她,她的“重要性”;每当她跑远,枷锁就会被拉直,警告她:你拥有的是有限制的自由。 或者说,不自由。 “抽一根吗?家入。” 正当她出神时,一道声音打断她的思路。 她转头看去,一只手夹着打火机伸到她面前,噗的一声,一撮蓝色幽火在他的指尖跳动。 “夏油总说让我戒烟。”家入硝子语气淡淡。 “有什么关系,”宫与幸歪头,无辜的眨了眨眼:“杰不在这儿,只有我在。” 两人对视几秒后,家入硝子率先垂下眼。 “呼——” 尼古丁的气息在胸肺蔓延,家入硝子缓缓吐出一道白烟,心头的压抑情绪也消散了一些。 可能是这几日太累了吧,比这些年还要累,所以她才会胡思乱想,再等几天就能休息一下了。 家入硝子不再说话,只是一口接一口的吞吐烟气,猩红火光在她的嘴角闪烁。 烟蒂在桌面按灭后,家入硝子下意识的又拿了一根烟。 宫与幸擒住了少女的手腕。 家入硝子看向他,面无表情,似乎在等他解释这个行为。 劝她吸烟的是他,现在又在她沉溺尼古丁的时候制止,如果没有合理的解释,她是不会停下的。 宫与幸也知道,他该给个说法。 他笑了笑,“如果是身体上的劳累,一根足够恢复了。” “如果是精神上的劳累” 他张嘴道:“” 家入硝子缓缓睁大双眼—— 作者有话说:本周是六更[狗头叼玫瑰] 虽然这两章短点 但总的来说多一千字hhh 第25章 带教新生 如此云淡风轻的说出这么可怕的话吗? 该说不愧是流淌着咒术师的血液么, 骨子里是一脉相承的疯狂。 家入硝子笑不出来,却不觉意外。 这样的解决方法,快捷方便, 是宫与幸喜欢的偷懒的风格。 “得直接杀掉那些让人有精神负担的家伙才可以吧。”宫与幸说。 “你是尊贵的反派阁下吗?”家入硝子吐槽。 十步杀一人,当做砍西瓜。 “明明是很好的建议”宫与幸撇撇嘴。 “那可是高层们啊, 咒术界的动荡可不是我这样的虾米能承受的。” 家入硝子直接承认了自己对高层的压抑情绪。 有什么不能承认呢, 比起某些人的打算, 她的想法显得太纯良了。 “动荡吗?” 宫与幸沉思一秒, 随后拿起家入硝子桌上的数学书, 撕了个粉碎。 没反应过来的家入硝子:“” “为什么”家入硝子咬牙,“为什么用我的。” 宫与幸无视了她的抱怨。 他将所有的碎片堆在一起,几乎指甲盖大小的碎片早就看不出原本的图案,更遑论拼回原样。 “给。” 宫与幸将碎片推回家入硝子身前。 “为什么给我这个。” “你要的动荡。”宫与幸指了指碎片,“你看, 你承受得起。” 突如其来的被撕碎一本书,家入硝子完全能承受的这样的动荡, 除了无语以外没有任何情绪,可处理咒术界高层和简简单单的撕碎一本书不一样,波及的个体也不仅仅是她,而是日本所有咒术师, 日本的所有普通人,乃至整个世界秩序。 家入硝子不觉得这个比喻能解决任何问题。 “是一样的,”宫与幸半眯眼, 他知道家入硝子在想什么,“旧的秩序颠覆,就会有新的秩序生成。” “就像有一天,世界末日来临, 在旧秩序轰然倒塌的那一刻,新的世界便会立刻成型。” “打碎,也是新生。” 宫与幸将那一堆碎片挪回自己身前。 他看了眼碎片,又看了眼窗外的天空,思索一秒后,走上讲台。 家入硝子看到宫与幸拿了根胶棒回来。 在短短一分钟时间,她见证了宫与幸用碎片和胶棒不断堆积、黏贴、塑性,动作快的不可思议,随着他的手停止动作,露出了一个让家入硝子意想不到的模型。 一架飞机。 飞机有什么意义? 家入硝子不懂。 “不是飞机,是未来。” 宫与幸将它挪到家入硝子身前。 “工业革命后的科技时代,取代了原本的农业时代,旧的秩序崩溃,可新的秩序也在快速构建。” “没有什么是世界承受不来的。” “每一个碎片,都是一个个体,看似不起眼,却是决定支持旧的秩序亦或是新的秩序的重要的一部分。” “问题是,碎片想要什么?” 碎片,不,她想要什么? 家入硝子不知道。 她难道能决定自己想要什么吗?在这场早就注定结局的命运中。 少女死死抓住小臂,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宫与幸看了眼手机时间,又看了眼陷入沉思的家入硝子,耸了耸肩,离开教室。 这样估计可以让家入硝子思考一阵子了,不至于再抽烟。 宫与幸松了口气。 他在家入硝子准备抽第二根烟的时候才突然想起来,自己的旧校服已经送去改造了,现在他只剩身上这一件校服,明天还要穿它见悟,就算再怎么清洗,也有可能有尼古丁的味道渗透进面料。 宫与幸不想冒这个风险。 或许他可以直接穿悟的校服? 宫与幸想了想,拿起手机发了一条短信,没等再收到回复,脚就先朝宿舍走去。 “啊,宫与。”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宫与幸脚步一顿,扭头打了个招呼,“早啊,夜蛾老师。” “早。” 夜蛾正道眯起眼,“能告诉我上课时间你要去哪吗?” 啊,糟糕。 宫与幸揉了揉头发,没想到翘课还能遇到正好在学校里巡视的夜蛾正道,他该怎么解释呢? 电光火石间,宫与幸想到了一个完美的说辞。 少年靠在教学楼的墙边,双手插兜,垂下头,细碎的刘海挡住了他的眉眼,神色不明。 沉默了两秒,他缓缓开口,声音低哑道:“有什么关系,反正再怎么学习,我也无法成为二级咒术师。” 夜蛾正道心里一沉。 原来宫与他这么想提升等级吗? 他还以为宫与幸平时上课睡觉、训练懒散,都是因为少年本身的性格,没想到宫与幸心中有这么沉重的想法。 “这只是暂时的。”夜蛾正道放柔了语气,“只要努力,你会成为二级咒术的。” 宫与幸无所谓的勾唇笑了一下,不再说话。 在夜蛾正道眼里,这就是少年心中绝望的表现,他不相信自己的这碗鸡汤! 于是,他继续劝导想不开的少年:“宫与,你高强度的身体很特殊,这是你的天赋,你要好好把握。” 宫与幸摇了摇头。 “我永远也比不上悟和杰。” 少年语气平静,像是在心中默念了千千万万次。 夜蛾正道甚至能想象出宫与幸在深夜,望着寂寥的夜色,一遍遍的告诫自己比不上同期的天赋,一遍遍的劝自己接受平庸的模样。 太让人心疼了! 夜蛾正道有着一颗柔软且温柔的心,他在高专时期也是学校的佼佼者,可看过一届又一届的优秀学生后,他也知道自己不是那个最有天赋的人,他也体会过宫与幸此刻感受到的无力感,可是比起自己,少年的感觉只会更强。 谁让这一届的所有学生都是百年难遇的天才人物? 如宫与同学这样的天赋,不过就是那些天才人物的垫脚石,无人在意、无人问津。 夜蛾正道看着少年单薄的臂膀,眼底的爱护之意更胜。 他走上前,拍了拍宫与幸的后背,重重的两下,借此传递力量。 “你知道吗?其实能力越强不代表他们越快乐,夏油和五条也承担了许多压力,作为老师的我也因为自己没能保护好学生而感到愧疚。” “我能理解你想跟上同伴的步伐的心情,但有些事无法强求。” 宫与幸点了点头,表情乖巧。 夜蛾正道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最近夏油和五条悟总是出任务,家入也是长期不在学校,只留下宫与一个人肯定会瞎想,倒不如给他找点事情做。 但做什么呢? 夜蛾正道沉思了几秒,想出来一个好主意。 “宫与。” 正准备撤退的宫与幸脚步一顿。 “你和夏油、五条出任务的时候很开心吧?” 宫与幸有种不好的预感。 “正好你的实力足够应付二级、三级咒灵,平时你就负责带高一的两个新生训练好了。” 夜蛾正道点了点头,为自己天衣无缝的安排暗暗点赞。 这样宫与不会因为无聊而有心事,新生们也可以学习学长的战斗经验。 简直是一举多得。 多亏昨天下午灰原提及了宫与对他们的热枕的帮助,让他一下就想到了这个好计划,他们三个多合得来。 “好了,回去吧,下次不要逃课了!” 夜蛾正道温和的告戒了一番少年,转身离开。 宫与幸面如死灰。 * “哈哈哈哈,你来带教导新生吗?听起来好有趣啊。” 宫与幸从浴室出来,穿着一间黑色T恤,头发湿漉漉的贴在额角,水珠一颗颗连成细细的水线,顺着浸湿胸口,透出若隐若现的胸肌,走动间,衣服紧贴腹肌,勾勒出少年紧致的肌肉线条。 “悟觉得有趣的话,要不要一起?” 他拿着手机,扩音器内传出熟悉的声音,比往日更有磁性。 “好呀,如果有时间的话。” 五条悟一口答应了宫与幸的邀约,他正在旅馆,夏油杰出门去看一个文化展会,房间空荡荡,手机中一丝细小的声音也被无限放大,五条悟明显听见了细细簌簌的摩擦音,他对此非常熟悉。 “这个清脆的撕包装的声音” “你在偷吃我的糖。” 五条悟谴责道:“限量版的,我在大阪的时候只买到了一袋。” “下周去大阪给你买。” 宫与幸咬肌用力,后槽牙发出清脆的破裂音,一股甜腻的牛奶香气在齿间蔓延开。 “你变了,以前的话你会说明天就去给我买!”五条悟假装抽泣。 “明天不行啊。”宫与幸拿起白毛巾擦头发,语气平平:“明天要见你。” “” 不知道是不是信号延迟,在两三秒的沉默后,宫与幸听见了五条悟的回音。 “啧啧啧,真肉麻。” 五条悟发出不屑的嗤笑,语气调侃:“你想我了?” 宫与幸没说话,他拿着手机走进浴室,拿起吹风筒走进卧室,把吹风筒的插座插在书桌边。 或许是宫与幸的沉默让五条悟捉弄的心更强,他变本加厉:“不要害羞啊,幸,想我又不丢人。” “人家可是很想你呢~” 五条悟压低嗓音,对着听筒搔首弄姿。 甚至最后对着听筒吹了口气。 “呼~~~” 宫与幸对此的回应是打开吹风筒,对着手机使劲猛吹。 “哈哈哈哈。” 五条悟笑得倒在大床上。 第26章 敷衍的课 宫与幸见到了“想念已久”的五条悟。 少年从车站走出来, 身穿黑色校服,双手插兜。 摘下墨镜,五条悟立刻扫视到宫与幸的身影。 “呦, ”少年笑得灿烂,“好久不见, 甚是想念我的幸。” 宫与幸的视线从少年耀眼的白发一路滑落到他的脸上, 目光定定。 “嗯?老子又帅了吗?” 五条悟抛了个飞眼。 宫与幸抬手, 戳了一下他的眼皮, 五条悟下意识眨了眨眼, 白色睫毛颤抖,划过少年的指腹。 这突如其来的触感让两人身体一僵。 “黑眼圈又重了。”宫与幸淡定道。 五条悟愣了一下。 他若无其事的戴上墨镜,语气倨傲:“不存在的,老子处处完美。” 宫与幸没有辩解,越过五条悟, 迎上他身后的夏油杰以及提着大包小卷的辅助监督。 “好久不见,杰。” “嗯, 听说你很想悟啊。” 夏油杰语气温柔。 “自恋的人看谁都觉得是在想他。” 宫与幸边说边接过辅助监督手里的行李箱,语气平淡。 “说的是呢。” 夏油杰笑了笑。 午日阳光正烈,五条悟已经钻进车里,朝两人招了招手。 宫与幸转身朝他走去。 夏油杰看着宫与幸加快的脚步, 眼神意味深长。 三人上车,一路上五条悟和宫与幸分享他最近去过的甜品店铺,甚至做了一个甜品店铺旅行足迹的行程表。 车子驶过熟悉的街景, 穿过荒无人烟的小路,停在高专校门口。 “啊,又回来了。” 五条悟下车,伸了个懒腰, 黑色校服下露出一小截纤细后腰。 恍若隔世的感觉啊。 夏油杰看着熟悉的环境,不免感慨。 三月份整整一个月,他和悟全国到处出差,高级咒灵如雨后春笋冒头,饶是咒力强如他俩也是咬着牙坚持下来的。 像是他还好,咒灵操术消耗的是他和咒灵两方的咒力,悟为了维持六眼的高速运转,体内的咒力早就被吸干了几个回合,一个月下来,肉眼可见的瘦了许多。 夏油杰看了眼正在从后备箱里拿行李的宫与幸,对方显然也注意到了五条悟的变化,接站的时候悟戴着墨镜看不清,他却看得一清二楚,宫与幸眼底分明闪过了一丝暗色。 这算是什么事儿。 夏油杰摇了摇头,一直以来模模糊糊的想法终于得到验证。 宫与幸喜欢五条悟。 不是对朋友的喜欢,而是对恋人的喜欢。 昨天展会上,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跟随了一对儿男男情侣,几经思考后,他终于恍然大悟,意识到自己的目光为什么总是落在那对儿情侣身上。 因为他俩的相处氛围和宫与幸、五条悟太像了!!! 那种亲密、粘腻、舒适的氛围。 夏油杰其实也不能确定自己的猜想一定正确,可直接询问又怪怪的,他也只能默默观察。 如果是真的话 夏油杰脸上神情复杂,视线略过提着行李的宫与幸,落在得意洋洋说着什么的五条悟的侧脸上。 他的挚友到底是会接受还是接受呢? * 早上,系统亲切的提供了叫起床服务,宫与幸睁开眼,盯着洁白的天花板看了好久,这才慢悠悠的起床、穿衣。 宫与幸漱掉嘴里的薄荷牙膏,扯了毛巾擦擦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叹了口气,浑身冒出一股浓郁的怨气。 “啪。” 宿舍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白色的脑袋像炮弹锤进宫与幸的床铺,还有他怀里的一堆糖果,如天女散花般散落在宫与幸的纯白被单上。 宫与幸扭门,出来便看到这样的场景。 一身校服的白发少年躺在他的床单中间,身边点缀着彩色的糖果,阳光散在糖果玻璃纸的外包装上,折射出梦幻的七彩光线,映在五条悟的头发、侧脸、脖颈、甚至是脚踝上。 宫与幸觉得自己又想吃糖了。 他磨了磨后槽牙,痒意不减,顺从本心走到床边,弯腰在五条悟的侧颈边捡了颗糖果,一不小心带起两根银白的发丝。 “嘶——” 五条悟额角抽痛。 “抱歉。” 宫与幸帮他揉了一下太阳穴周围的位置,额角的抽痛被舒适的按揉取代,让五条悟根本无法冷脸。 他坐起身,指了指散落一床的糖果,沾沾自喜道:“怎么样?这可是我品鉴的top榜前十名的糖果。” 宫与幸歪头,思考了一秒钟:“没有大阪那家好吃。” “切~”五条悟撇嘴,“对了,你准备出门了?” 按照五条悟对宫与幸的了解,没有出门计划的宫与幸能在床上一直躺一整天,不可能像现在这样衣冠整齐。 不提还好,一提这件事宫与幸的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了。 “要去给高一的家伙做训练。” “哦~这么费心,真是教书育人的材料呢,宫与老师。”五条悟眯起眼,调侃道。 宫与幸无力的瞥了眼一旁幸灾乐祸的五条悟。 “我也一起去吧。” 五条悟想起了自己曾经答应过要和宫与幸一起训练学弟的事情,主动提议道。 出乎意料的是,宫与幸拒绝了他的提议。 “不要。” 回答干脆。 五条悟不乐。 他向后倒去,重新跌进宫与幸的被窝,手疾眼快的宫与幸抽掉了少年身后铺满糖果的被单,避免一床的糖果残渣粘在五条悟的后背上。 “为什么?”五条悟没好气问了句。 明明刚刚也没有很想去,现在他非去不可了。 宫与幸当然能看出五条悟的想法,他抿了抿唇,心中后悔刚刚话说的太快,忘了考虑少年的逆反心。 “晚上要一起打游戏。” 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 五条悟不满。 晚上一起打游戏和现在去看幸的热闹有什么关系? “所以悟现在就睡觉吧,养好精神。” 宫与幸抖掉被单上的糖果,重新盖在五条悟身上,四周裹紧,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冷脸。 “乖乖的在这儿吧,我出门了。” 他挥挥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门,生怕五条悟再多说一句。 “” 五条悟望着紧闭的宿舍门,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这家伙,让老子在他的床铺上睡觉??? * 宫与幸到达操场的时候,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已经等了半天。 树荫下并排而坐的两个少年,一个在看见他的那一刻热情地挥了挥手。 “你迟到了。”七海建人面无表情指出来。 “有事耽误了。” 宫与幸语气平静。 今天还真不是他故意迟到,真的有“突发事故”出现在他的床上,所以才耽误到现在。 宫与幸没多解释,拍了拍手,准备上课。 训练课的第一件事,他要求三人一起坐在太阳底下 七海建人怀疑这是宫与幸的报复。 环坐在操场中央,宫与幸盘起腿,胳膊支在腿上,托腮发呆。 啊,训练要做点什么呢?一点准备都没有。 宫与幸回想了一下这大半年的训练课程,竟然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五条悟的体术从小有专人教导,自成体系;夏油杰据说在小学的时候就开始独自绂除咒灵,是实战总结的经验。 每次体术课老师还没来得及教授知识,夏油杰和五条悟就会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斗成一团,久而久之,体术老师就让他们自由发挥,宫与幸也就顺势摸鱼,体术课成了他晒太阳的好时机。 现在想来还是该学个一两招。 宫与幸有些苦恼。 总不好叫学弟和他对练,万一不小心失手杀了哪一个,他怕是要被迫叛逃咒术届了。 入学小一年,宫与幸还没认真的和任何人对练过的原因就在于此,他不会对练,只会杀人。 宫与幸并非自愿成为狩猎者,他因刺杀皇族成员被判重刑,在地下城比死亡更严重的刑罚就是遣送地上城,于是十二岁的宫与幸手持一把生锈的匕首被扔进危机四伏的地上世界,从此开始了他的狩猎生涯。 在生存面前,他学会的只有一击毙命的杀招。 所以该教小学弟们什么呢? 宫与幸:“不如先热身跑个二十圈吧。” “开什么玩笑?”七海建人眯眼,“你来之前我们已经完成了热身。” 拖延大法也不好用吗? 宫与幸叹了口气。 没办法那就只能认真一点了。 少年站起身,目光平静,明明眼底没有任何情绪却看的两人后背一紧。 难道学长要出大招了? 灰原雄激动的搓手手。 宫与幸没有错过两个少年眼底的激动神色。 大招吗? 他勾了勾唇角,似乎有些怀念。 在两人的注视下,宫与幸动了。 他跑了。 正当两人呆若木鸡,对这个情况不知所措时,宫与幸又回来了。 这一次,他怀里捧了一个纸箱。 两人看着宫与幸把纸箱放在地上,弯腰掏出两个长相可爱的泰迪熊,然后径直塞进两人手里。 “输入你们的咒力。” 宫与幸提醒道。 “哦?哦!” 灰原雄下意识的照做了。 七海建人虽然不理解,不过也乖乖听从。 两道咒力注入咒骸小熊身上,瞬间,两只玩偶睁开了眼。 “啊,它在朝我眨眼。” 灰原雄激动的大喊道。 “砰——” 一道巨响在七海建人的耳边炸开。 他扭头去看,只见灰原雄倒挂在树枝上,身体呈大字,四肢垂荡。 死了吗? 七海建人扭过头。 宫与幸手里捧着事故的罪魁祸首,白熊和他露出了一样的纯良笑容。 声音幽幽:“现在到你了哦,七海学弟。” 七海建人打了个冷颤。 第27章 猫像悟 宫与幸坐在草坪上, 悠哉游哉。 操场上,时不时传来学弟的呼痛和闷哼声给无聊的生活带来一丝趣味。 不枉他特意要来的暴力小熊,夜蛾老师出产的三代咒骸, 专门用于提升学生的耐力和忍痛能力。 “啊!好痛。” 灰原雄捂着脑袋,五官皱成一团。 “注意身后, 笨蛋。” 七海建人甩开后背上的泰迪熊, 低声告诫道。 灰原雄欲哭无泪:“我好累啊, 七海, 什么时候能结束训练。” 从一开始的被追着打, 到现在战力基本持平,两人的战斗经验迅速提升,自然是疼痛带来的血的教训。 可再游刃有余,两人也已经训练了两个多小时,体力早就耗空! 烈日当头, 操场上的两人灰头土脸,汗流浃背, 不知疲惫的咒骸一次又一次朝两人扑来,一时间只能看见两人两熊迅速移动的残影。 明明不到一米的小熊,却有着沙包大小的铁拳,这合理吗? 灰原雄躲避不及, 再一次被铁拳送上树杈,他借机趴在树干上喘息,开始休息。 “喂, 快下来!”七海建人咬牙切齿道。 没有灰原雄,两只泰迪熊全都朝他进发,他不得不使用咒力加强双腿,提高速度。 可饶是如此, 七海建人一个躲避不及,铁拳依然落在了他的下颌,下巴发出破碎的咔嚓声。 操场一边上演着热血漫画,另一边却展现出了岁月静好。 宫与幸已经躺在草坪上睡了过去。 一只手垫在脑后,一只手搭在腹部,偶尔清风拂面,鬓间紫色碎发随风晃动,在光影的衬托下,宫与幸的睡颜如坠落凡间的天使,散发着平和的气息。 “呼——” 少年嘴角上扬,脸颊浮现一片淡粉色的红晕。 “混蛋” 七海建人攥紧双拳,指尖握的发白。 他不是个有强烈的情绪起伏的人,可面对宫与幸却忍不住一次次破功,七海建人不觉得这是自己的问题,这个人性格随便、玩世不恭,他相信世界上再也不会有比宫与幸更差劲的人了! 此刻的七海建人还是太单纯,他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世界上没有最差劲的人,只有更差劲的在前方等他。 即使愤怒在心口燃烧,七海建人依旧保持理性的头脑,一边战斗一边分析。 宫与幸那家伙虽然不靠谱,至少是高专教育出来的准二级咒术师,不会就这样让他们无休止的战斗,一定有什么方法能让这两个战斗咒骸停止动作。 问题是怎么做呢? 七海建人躲开咒骸飞来的一击,闪身和咒骸拉开距离,胸膛上下起伏,擦掉额头的汗珠,开始冷静分析起来。 如果只是战斗形态的咒骸,那最终目标一定是杀死他和灰原,但如果是训练用咒骸,目的大概是让他们两个有战斗经验,提升战斗力。 可问题是,灰原和他明明从刚开始的手足无措一直到面对咒骸攻击游刃有余的回击,但是咒骸还是没有停下攻击。 是因为没达到硬性条件吗? 七海建人眼神一凛。 体术课的话,那就不是考察如何使用咒力击败咒骸了吧。 他站在原地,如同火焰般在周身燃烧的蓝色咒力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 两只咒骸转身,无机质的红色瞳孔盯着看似毫无防备的少年,眼底闪过一丝亮光,空间中杀气四溢。 在树上看到这一幕的灰原心中一紧,瞪大眼睛,大声嘶喊道:“危险啊,七海!” 不用咒力强化身体,怎么能抵挡那沙包大的铁拳!!! 七海建人并不害怕自己无法抵挡。 习惯使用咒力,只会让人渐渐遗忘作为一个人本身所具有的□□的力量。 七海建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摆出迎战的姿势,全身上下的肌肉绷起,蓄势待发。 两只熊从空中起跳,如天狗食月,身形渐渐遮蔽太阳,在七海建人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少年神色沉沉。 短短一瞬,七海建人从后腰掏出一把宽背大刀,利刃狠狠砍向左边的熊头,发出了“啪嗒”的声音,其中一只泰迪像是断了电,径直从半空中摔在地上。 七海建人没有因此得意,表情冷静,快速横刀劈向另一只熊的胸膛。 泰迪熊从空中摔了下来。 从树上跳下,飞奔而来的灰原雄看到这一幕,张大了嘴巴。 “哇,太厉害了,七海。” 蘑菇头少年激动的跳上七海建人的后背,使劲摇晃他的脑袋,内心的激动不可言说。 七海建人表情平静地站在原地,心中波涛汹涌。 原来只需要找准弱点吗? 是啊,任何人都有弱点,而发现他人的弱点并加以利用,那是战斗最快的解法,不浪费体力也不浪费时间。 七海建人冥冥之中有一种直觉,他对如何攻击弱点的开发才刚刚开始,往后还有一段更长的路等待他去探索。 而这一切,都是这个人所策划的吗? 少年神情复杂,远远的看向不知何时已经坐起身的宫与幸。 紫发少年揉了揉眼角,挤出几滴幸福的泪水,伸伸懒腰,站起身。 “结束了吗?” 他双手插兜朝两人走来,顺手捡起掉在地上的两只小熊。 灰原雄:“啊,是的,宫与前辈,咒骸已经被七海打败了。” “不是打败,”七海建人眯眼,缓缓道:“只是发现了咒骸的弱点——核心,劈砍核心,切断咒力供应,咒骸自然停止了动作。” 一开始,宫与幸让他们两个向核心注入咒力的原因也是想让他们注意到核心对咒骸的重要性吧。 这个人,到底有多深的心机? 七海建人抿唇,目光落在宫与幸身上,少年慵懒的姿态和半睁不睁的双眼在七海建人看来不过是一种伪装,用来掩饰他锋芒的假象。 宫与幸无所谓的点了点头,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般自然。 面对两人能一直坚持战斗甚至发现咒骸弱点的事情,他并没感到惊奇,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宫与幸弯唇笑了笑。 “时间刚刚好啊。” 到饭点了。 七海建人浑身一颤。 原来是有考核时间的吗?要是他和灰原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宫与幸的训练计划,他们今天的训练怕不就是彻底失败了。 下一次,下一次他一定努力做得更好,而不是卡着时间完成。 七海建人默默攥拳,在心中立下誓言。 宫与幸离开了。 灰原雄从七海建人后背上跳下来,看着那不紧不慢的颀长的背影,羡慕的喃喃:“总觉得宫与前辈过得好自由潇洒啊。” “不要被假象欺骗了,”七海建人将刀插回腰间,语气冷冷:“那个人的想法可没有这么简单。” 灰原雄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不过七海你好厉害啊,你是怎么发现咒骸的核心的位置的,呐、呐,能告诉我吗?!” “不用这么夸我,其实很简单,你下次” 两个少年渐渐走远。 * 宫与幸轻轻按下门把手,房门推开的那一刻,床上的少年就睁开眼睛,看向了他。 他的脚步一顿,随后跨步走进卧室,关上房门,隔绝了屋外的空间。 走到床边,他没有坐下,只是居高临下的看着五条悟。 五条悟也丝毫没感到尴尬,向上拽了拽被子,任由他打量。 很好。 他可以确认五条悟确实有听他的话,侧脸上有一道枕头压痕,足以证明五条悟真的在他的被窝里老实的睡了一觉。 宫与幸心中一道热流涌过,心情近乎愉悦。 他在床边半蹲下来。 “嗯哼?” 五条悟侧头看去,挑了挑眉。 宫与幸的脸就在他视线前,没有恼人的咒力流动,他眼中的宫与幸就是纯粹的个体,不管看多少次,五条悟都觉得新鲜且有趣。 五条悟从被窝伸出手,点了点宫与幸眼角的小痣。 一只手从眼前伸来,直指脆弱的眼球,他的身体本能却没有反抗,任由少年的指尖点在他的眼角,温润中带着丝丝痒意,奇怪的想要更多。 宫与幸选择听从内心。 他俯下身,那只手从他的眼角移开,在他的头顶揉了揉,他下意识的蹭了下手掌。 “像狗狗。” 五条悟戏谑的说道。 不懂反抗的样子,特别特别像。 宫与幸见过狗,一种人类喜欢的生物,吐着舌头的蠢样子,还总是流口水。 不过,有什么关系呢。 宫与幸勾唇,回击道:“那悟像什么?” 五条悟歪头,眨了眨眼。 “老子那么完美,怎么可能会像动物,但非要说的话就是猫吧。” 五条悟想了想,忽然眼前一亮。 “就是那种高贵优雅,长长的白色毛发,漂亮的蓝眼睛,深夜走在墙头穿行小巷,过着神秘生活的猫。” 宫与幸歪头看着五条悟,眼底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不对。” “嗯?” “悟不像猫,”宫与顿了顿,补充道:“猫像悟。” 五条悟喜欢猫,他曾经见过少年给落魄的猫仔撑伞,耐心地等到雨停天晴,明明嘴里说着只是为了有趣,可手里会小心翼翼的捧着猫仔,帮它找一户靠谱的收养者。 五条悟不仅是喜欢猫,他喜欢这个世界,总是有无尽的好奇去探索。不像他只喜欢烈阳高照的夏日,五条悟热爱四季、热爱山川溪流、热爱森林旷野。 日复一日的相处,宫与幸由此发现,猫是个袖珍版的五条悟,一举一动展现了灵动的身形、不可一世的可爱性格和蛊惑人心的魅力。 而五条悟远比猫复杂、美好、比猫令人心动。 第28章 寻找庵歌姬 五月, 连绵的春雨终于停歇。 因天灾带来的咒灵热潮渐渐平息,夏油杰和五条悟不再需要长期奔波出差。 人类总是那么坚强,任由世事变迁, 依旧会继续走下去,恐惧的情绪也随着时间推移逐渐被抛之脑后。 对于宫与幸来说, 五条悟的回归是一个甜蜜的负担。 甜蜜是因为和五条悟在一起, 生活过得很有趣, 即使没有阳光, 只要有五条悟在他的心情依旧雀跃;负担则是因为他的黑卡又双叒叕被没收了。 五条悟表示:因为没收黑卡的话, 幸的表情一定会很有趣。 谁让他们两个都是“找乐子”类型呢。 而对于夏油杰来说,不用再连续天天吞咽抹布味道的咒灵球,对他的食欲回复是一件大好事;可另一方面,宫与幸和五条悟愈来愈腻乎的氛围也让他坐立难安。 他该不该点破两人之间的气氛? 如果他一直不提出疑问,是不是两人这辈子就不会意识到他们两个之间的磁场出了问题, 然后三人做一辈子的好基友。 不不不,那样听着也很奇怪啊, 像是他为了不受排挤故意掐断了两人的爱情火苗。 因为思虑过重,夏油杰这阵子很上火,嘴角甚至长了一个鲜亮亮的水泡。 毫无疑问,五条悟对这个水泡进行了全方位的嘲讽。 “啊, 幸快来看,杰打唇钉了!” 夏油杰没生气,只是笑了笑。 嘛, 看来自己不用再纠结了呢。 * 五月末,因为一个小插曲,高二四人组难得一起出任务。 二级咒术师庵歌姬和一级咒术师冥冥执行任务,下落不明。 失踪了整整三天, 辅助监督团队怀疑两人遇险,因为是高专的两位相关人员,夜蛾正道委托五条悟等人前往调查和支援。 去的路上,宫与幸明显感到夏油杰的情绪不佳。 一路上,夏油杰没有说话,目光落在窗外,眼底似乎有情绪在翻涌。 宫与幸和五条悟讨论着最新一期的的jump漫画,余光扫过夏油杰,又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 四人来到了一个乡下的深林。 庵歌姬这次祓除的咒灵就在山间的一栋废弃住宅。 在山脚下,五条悟摘下墨镜,苍蓝色的眼眸看向远方。 夏油杰召唤出侦查咒灵,范围是整片森林,毕竟谁也不知道庵歌姬是否在祓除咒灵的途中离开了住宅。 两人一左一右走在前方,强大的让人安心。 宫与幸和家入硝子坠在他们身后,能力无处施展的两人看上去格外悠闲。 不过从家入硝子不停咬断的棒棒糖来看,少女的内心也没有外表看上去那么轻松,宫与幸估计家入硝子的烟瘾又犯了。 自从上次两人对话后,家入硝子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正式开始戒烟,每当烟瘾上头的时候她就会叼起棒棒糖缓解。 这样坚定的决心让夏油杰非常佩服,遂拿走了一罐五条悟的棒棒糖送给家入硝子,作为对她的大力支持。 “宫与,你有担心过如果有一天出现意外的人是五条的话,你会怎么做吗?” 渐渐地,前面的两人的身影越来越远,家入硝子突然开口,语气平淡。 “唔,没想过。” 宫与幸踩上一棵大树的粗壮根系,回过头看家入硝子。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是因为歌姬前辈?”他想了想,似乎在回忆正常人遇见这个情况要怎么回应,补充了一句:“别担心,她会没事的。” 家入硝子摇了摇头。 “没关系,我见过太多死亡的咒术师,不会因为对象是歌姬前辈就难以接受。” 这番话未免太沉重,却也是事实。 在所有咒术师中,家入硝子估计是见过最多咒术师尸体的人,有的撑着一口气被她复活,有的却只剩下残值断臂,即使是她的反转术式达到出神入化的境界,也回天乏力。 从一开始见到残缺的尸体感到心颤甚至呕吐的不适应,到后来游刃有余的将手伸进那具微热的胸腔,家入硝子在现实中飞速成长。 可最令她感到不适的还是面对死去的咒术师的搭档。 闭上眼睛的尸体不会再有情绪,被留下来的人却面临着一生的镇痛。 崩溃、绝望、愤怒、后悔 虽然无法滋养咒灵,可咒术师也有负面情绪,甚至比一般人还要深沉,强烈的情绪几乎将同处一个空间的家入硝子吞噬殆尽。 家入硝子看向宫与幸,少年的神色轻松而平静,就算是上次近乎直白的告诉自己“抵抗”咒术界高层的时候,他也依旧是这幅不过平常的摸样,家入硝子实在无法想象他展现出负面情绪会是什么样。 或者他真的有这样的情绪吗? “如果五条真的牺牲了,宫与同学会难过吗?” 家入硝子问道。 宫与幸的脚步一顿。 少年双手插兜,背影颀长挺拔,半天没等到回应,家入硝子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为什么?” 就在家入硝子放弃探究时,宫与幸突然开口。 “嗯?” 宫与幸勾唇:“为什么会是悟?” 为什么会是五条悟牺牲,还是为什么样询问他对五条悟牺牲的看法? 家入硝子想都没想,下意识认为宫与幸想问的是前者。 毕竟谁都清楚她为什么问宫与幸关于五条悟牺牲后他的态度,这两人的关系只要有眼睛就能看得出来,两人的身体和眼神是不会说谎的,他们之间的亲密和信任感远远超过任何人,即使是夏油杰也不行。 于是,家入硝子细细品味了一下宫与幸的问题,恍然大悟。 “你对五条还真是信任。”她语气敬佩:“因为相信五条会是最强,所以没必要幻想他牺牲吗?” 五条悟会不会是未来最强的咒术师,一切都是未知。 即使是五条家本家也不敢确认五条悟会成为世界最强的咒术师,他们只敢宣言五条悟是天才,以避免天才未来泯于众人的结局被他人嘲笑。 可宫与幸却能如此坚定的相信五条悟,一个不过十六岁的自大的少年的自我宣言。 真不知道该不该嫉妒五条悟能拥有这样纯粹的信赖,她也希望有人能毫无保留的对自己。 这样的念头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家入硝子想了想,觉得还是算了。 回馈这样炽烈的感情就和得到它一样麻烦,现在这样就很好。 宫与幸没再回应。 身前的夏油杰和五条悟已经停下脚步,山坡下是一栋残破不堪的日式房屋。 五条悟的六眼上下扫视了一遍房屋,和夏油杰交换了一个目光,两人点了点头。 “歌姬似乎被困住了。”夏油杰笑道。 “不意外,毕竟歌姬这么弱。” 五条悟双手摊开,说话的语气依旧是让庵歌姬火大的欠揍语气。 “该怎么办呢?” 夏油杰扫视一下房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房子里包裹着咒灵的本体,歌姬她们此刻应该是在咒灵的身体里,为了保证房屋不倒塌,最好的办法就是等两人从内部祓除咒灵。 既然是和“窗”探测到的消息一样,房子里的咒灵是一级咒灵,那歌姬突破这里也只是时间问题。 但 “术式顺转,苍。” 白发少年扯下墨镜,中指压在食指后面,指向不远处的房屋。 果然 夏油杰表情不变,捂住耳朵。 “砰——” 巨大的蓝色咒力团在日式房屋正中央炸开,木板四处飞溅,灰尘在空中蔓延。 “咳咳,咳咳咳咳。” 巨大烟尘中,一个巫女服装的少女半跪在地,咳嗽剧烈。 “呦,歌姬。” 五条悟站在山坡上,挥了挥手,表情戏谑。 日光映在他的身后,轮廓变得柔和而明亮,散发着少年人的生机活力。 宫与幸望着五条悟被校服勾勒出的流畅曲线,眼神一暗。 “咳咳,你在干什么五条!”庵歌姬狼狈的捂着脸。 “在哭吗?歌姬。” 五条悟跳下山坡,凑到少女面前,故意恶劣的询问道。 “才没有,你这个家伙” 庵歌姬仰头,泪眼朦胧只能看到一个隐约的黑色轮廓站在自己身前。 嗯?怎么变成两个了。 庵歌姬心中迷茫。 “要塌了哦,这边的房子。” 宫与幸站在五条悟面前,指了指身旁的建筑物,打断了五条悟即将说出的话。 五条悟立刻被吸引走了注意。 摇摇欲坠的房子支撑不住终于倒塌,站在坡下的三人猛地冲刺上岸。 一双眼将一切尽收眼底。 冥冥:“呀咧呀咧,如果只是关心歌姬的话,有人可是会不高兴的。” 蓝发的女人在五条悟爆破房屋后就离开了现场,她站在坡上,意味深长的扫了一眼宫与幸。 ——某人偷偷打掉建筑物承重架子的举动,她可没错过。 五条悟理解有误,“冥冥小姐可不会哭,你没有那么弱。” 名叫冥冥的女人但笑不语。 “什么啊,话说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庵歌姬和家入硝子交流完感情后,听到的第一句就是五条悟毫无遮掩的嘲讽,但比起和五条悟斗嘴,她有更好奇的事情。 夏油杰解释道:“我们是来搜救的,距离你们出任务后已经过了三天了。” “三天?”庵歌姬惊呼。 “看来这个咒灵是有加速时间的能力。”冥冥若有所思,“三天的工作,只收了一天的钱,未免赔大了。” 五条悟:“冥冥小姐又准备再要一大笔钱吧。” 冥冥:“啊,当然。” 似乎想到了什么,她的红唇勾起一个弧度。 “毕竟我的身边,没有像五条君这样的有钱金主。”—— 作者有话说:忘申请榜单了[绿心] 第29章 人心黄黄*小雨伞 “在想什么?” 五条悟走进房间, 关上门,手里捧着香甜可口的珍珠奶茶,看向坐在床边深思的紫发少年。 “在想白天的咒灵。”宫与幸勾唇, “也不知道生活在那个咒灵的肚子里,时间会不会暂停。” “啊, 有趣。” 五条悟吸了一口奶茶, 想了想:“我猜是不会暂停, 歌姬看着比之前还要老。” “是吗?” 宫与幸深深地看了眼五条悟, 语气耐人寻味。 “如果幸感兴趣的话, 让杰做个实验多好。” 那个一级咒灵被五条悟打散,没有完全祓除,正好被夏油杰吸收,获得这样一个能力特殊的咒灵,夏油杰十分满意, 也正是出于想晚上多研究一会儿这个咒灵的目的,夏油杰让宫与幸和五条悟住在一间房屋, 自己则在酒店开了另一间屋子。 五条悟对此没有异议。 他向后仰,身体跌进柔软的被褥里,侧头轻轻嗅了嗅被子的味道,皱起眉头。 “不好闻。” 劣质的香精味, 和他床铺上的淡淡的香气完全不同。 宫与幸瞥了眼五条悟,站起身:“我去买一次性床单,晚饭吃什么?” “想吃炸猪排。” 五条悟在床上翻滚。 “好。” 宫与幸俯身, 拍了拍五条悟的腰,腿长的少年腰身高,宫与幸的手一不小心擦过了五条悟的屁股,柔软弹润的触感让他身体一僵。他顿了顿说:“一起去?” “嗨~嗨~” 五条悟翻身下床。 两人吃饱喝足, 五条悟在街上买了些感兴趣的小玩意,最后一站来到酒店楼下的便利店。 宫与幸双手提满了购物袋,将袋子放到便利店堂食区的桌子上,一转身看见五条悟趴在柜台边,视线落在粉红色的字牌上,一旁站着的女店员脸颊通红。 他的脚步一顿,随手拿起货架上的一次性床单,走了过去。 “您好,”店员微微鞠躬,“需要帮您结账吗?” 宫与幸没有回答,而是侧头看向五条悟,微微挑眉:“还有要买的吗?悟。” “想要这个,但是似乎只能作为赠品啊。” 五条悟摩挲下巴,漫不经心的回道。 原来两个帅哥认识吗? 店员小妹的目光落在紫发帅哥抚上白发帅哥的后背的骨节分明的修长指尖,恍然大悟。 “目前我们店购买以下产品可以送最新款的露露玩偶。” “露露联名款雨伞或是……小雨伞。” 店员指了指柜台侧面摆着的粉色小盒子。 “欸?” 五条悟不怀好意的笑了一下。 宫与幸心知不好。 他的喉结缓缓滚动,果不其然听见了五条悟露骨的问询声。 “亲爱的,这次要试试这个产品吗?”白发少年歪头,挑逗般抚摸了一下嘴唇,“我还是喜欢上次的草~莓~味~。” “……” 屋内万籁俱寂。 店员捂嘴,害怕一开口就发出怪叫声。 美型少年cp赛高! 宫与幸嘴唇微张,喉咙像是被堵住一样,发不出声响。 奇怪。 他尝试说点什么,不过就是五条悟又一个恶作剧的玩笑,应声也好,反驳也好,为什么就是说不出口呢? 似乎看出了宫与幸冷静外表下的窘迫,五条悟眼底兴味更浓。 他仰起上半身,扭头,伸出舌尖划过嘴唇,湿润粉嫩的唇舌的扭动在此刻变成慢动作,映入宫与幸的眼底。 “…装上。” 宫与幸将粉色小盒扔在柜台上,冷静道。 “咦?……啊,嗨!” 已经看呆的店员忙回过神,帮两人结账。 宫与幸绷着脸,身体笔直站在柜台前,眼角微垂,不知道想些什么。 狂躁的心跳声如同战鼓在他的胸腔不停敲打,耳根传来的微热,一切都在提醒他一个事实。 他因为五条悟的调戏而害羞了!? 不对。 宫与幸没有体会过害羞的感觉,但他本能的察觉到事情并非如此。 因为除了心跳外,他还能感受到体力正在不断升腾的奇怪的感觉。 似乎是……□□。 他想上五条悟。 宫与幸快速推断出了一个结论。 这似乎很合理,他也是人,就说明他具备博起的生理功能,也具备能被性激素的特质。 但…那是五条悟。 宫与幸下意识不想让五条悟知道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欲望。 两人回到酒店,一路上宫与幸一直沉默,五条悟也因此产生了误会。 电梯,指尖按下数字13,只有两人的狭小空间,等待的每一秒对宫与幸来说都是一种煎熬,对五条悟来说却是一个探究宫与幸的好机会。 “幸你不会没见过这个东西吧。” 不知什么时候,五条悟的指间夹了一个熟悉的粉色包装盒,递到他面前,上下摇了摇。 宫与幸冷眼,不作回应。 五条悟眯眼,笑的像只偷腥的猫:“真的没见过?” 虽然很难置信网络时代居然还有人不认识避孕套,如果对象是宫与幸也很合理,对方本来就是与现代世界相隔离的“外星人”。 “不要拿着它乱动。” 宫与幸蹙紧眉头,警告道。 “你的耳朵红了,看来你也知道这是什么。” 越是不让,五条悟越是有精神,指尖轻轻一划,打开了外包装上的透明的膜。 作为文明人,五条悟没有随手乱丢垃圾,将透明的包装膜团成一团,塞进了裤兜,黑色裤子鼓掌起一个小包。 宫与幸深深地看了一眼五条悟,扶着栏杆的手攥紧,指尖泛起一片白。 五条悟没有发觉宫与幸的异常,他还在研究手里的小盒子,虽说见过外包装,可他也是第一次打开这个东西,好奇心上头让他忘记了两人还在电梯里。 他拿出了一个小包装。 淡粉色的外包装,四面都是可以撕开的棱状,小小的一个只有他三分之二大拇指长度。 “好像吃饭用的一次性手套。” 五条悟仔细研究后,谨慎答道。 宫与幸随意的点了点头。 “这个东西打开就能直接用吗?” 五条悟捏了捏外包装,手感滑滑的、凉凉的,像是什么都没有一样,于是他放心大胆的打开了。 说时迟,那时快,宫与幸瞳孔一颤,下意识伸出手。 “啪叽。” 一坨湿滑的、晶莹剔透的物质滑到他的手上,液体顺着修长的指尖,向地面滴落。 “” 五条悟也沉默了一秒。 两人四目相对,还没等开口,电梯门打开了。 宫与幸唰的一下将手背倒身后,后背贴着五条悟向墙角移动。 电梯停在五楼,十几个老人蜂拥而上,头戴防风帽,土色外套的背后写着xx旅行团的字样。 “这是向上的电梯啊?” 随着电梯门关闭,一道声音从最前面传来。 瞬间,电梯里传来各色方言的交谈声。 宫与幸感受到五条悟的手指戳在自己的后腰上,下一秒耳侧喷洒上一阵温热呼吸。 “怎么办?”五条悟故意压低声音,避免被人听见:“我们下电梯,你手上的东西可就被看见了。” 宫与幸不动声色的向后退了一步。 “你说怎么办?”他扭头,侧身说道。 “怎么办呢?”五条悟显然没有认真思考,吊儿郎当的说道:“那你就大胆承认自己是变态好了。” 不愧是你啊,五条悟。 宫与幸唇角微勾,对他的建议不置可否。 电梯上升的很快,停在十三楼的那一刻,嘈杂的电梯忽然安静下来,十几双眼睛看向唯一不属于他们团队的两个高大帅气的少年。 宫与幸笑了笑,没有动。 五条悟率先迈出电梯门,离开的那一秒,回过头对宫与幸做了个鬼脸。 宫与幸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五条悟。 这未免太便宜他了,五条悟该学会一人做事一人当。 “悟。” 宫与幸的声音诡异的温柔。 他将一直背在身后的手挪向身前,润滑液顺着他的手背缓缓滴下,泛着浑浊的乳白色。 面容柔和的紫发少年歪了歪头,眼神无辜。 “不处理一下你的东西吗?” “” “叮!” 电梯门被关上,五条悟扯着宫与幸的袖口,在最后一秒的紧要关头,将他从沉寂的人群中捞了出来。 “你干嘛乱说话?”五条悟拽着他在走廊飞奔:“损失了老子帅气的形象。” “确实是你的东西,”宫与幸慢条斯理道:“有哪里不对?” 哪里都不对 五条悟不想承认自己因为宫与幸突如其来的爆炸性发言,头脑一片空白,感受到了十六年来唯一一次的窘迫感。 哪怕是最强咒术师五条悟,此刻也不过是个会因为计生用品害羞的普通少年。 “谁让你非要在电梯里打开它的。” 宫与幸用下巴指了指自己的手掌,手指活动,拉出几条长长的银丝。 “啧,是你的反应太奇怪了,所以我才想探究的。”五条悟理直气壮道:“你为什么突然沉默?平时不见你害羞。” 宫与幸:“害羞的是你吧。” 五条悟一噎:“老子?老子怎么可能害羞。” 五条悟心念一转,开启另外一个话题:“你难道以前没看过这种资料?” “哪种资料?” 宫与幸随口回答。 “啧,”五条悟嫌弃的皱眉:“就是男女之间的学习资料,你没接触过网络,但总看过杂志吧。” 宫与幸有种微妙的感觉。 或许他真的有好为人师的潜质,此刻他的精神和□□都在喧嚣着要和五条悟共同建设一份资料,以供他人学习。 看着五条悟好奇又期待的眼神,宫与幸的喉结缓缓滚动。 目光逐渐幽深 第30章 会一直在你身边 “没看过。” 宫与幸摇了摇头。 地下城没有这样的资料, 有的只有现场直播。 贫民窟的角落里,恶心的呻吟声总是络绎不绝,白花花的□□纠缠成一坨, 没人会觉得羞耻,不过是换取生存希望的一种方式罢了。 只有他妈妈那个傻女人才会 宫与幸将思维从回忆中抽离出来, 对上五条悟惊诧的目光。 “你又为什么会见过这东西?”他反问道。 五条悟:“很简单啊, 这是作为未来家主的必修课, 我不仅要看资料, 还要考试。” “考试?考关于如何把这件做好?” 宫与幸忍不住问道。 “当然不是啦!”五条悟瞪眼:“抵御色诱的课程而已。” 少年仰起头, 脸上露出嘲讽的表情:“那些老家伙妄图看管住我的□□,生怕被低级血脉污染。” 也正是这堂课让五条悟感觉备受侮辱,坚定了离开五条老家京都,前往东京求学的念头。 他不是商品,其他女人也不是, 孩子就更不是了。 把结合这件事变得这么恶心,也只有那些腐朽枯木一样的家伙能想出来了, 不过他们确实也成功恶心到自己了。 五条悟不觉得自己会有兴趣和任何人做这件事了。 “污染吗?” 宫与幸喃喃自语道。 熟悉的词语,熟悉的思维,不管是在哪个世界掌握了权势的人的说辞都是一样的恶心。 “恶心吧?老子才不会遵从什么传承高贵血脉这种冠冕堂皇的话。” 五条悟摊手,无所谓道。 宫与幸静静地看他:“难道你不需要背负五条家的责任吗?” “说什么鬼话?” 五条悟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这话不像是宫与幸能说出来的,明明这家伙是他见过的对责任最不屑一顾的人。 可五条悟还是老实回答了他的问题,理直气壮道:“老子只为自己负责, 五条家的责任和老子有什么关系。” “更何况传承家族的真实目的究竟是什么,你我都清楚。” 权利、金钱、势力左右不过是贪婪地欲望。 “一群烂橘子罢了。” 两人异口同声。 宫与幸和五条悟均是一怔,对视后,在走廊里放声大笑。 “滴滴。” 房间门打开, 宫与幸将房卡插进卡槽,屋内灯光瞬间亮起,他直接闪身进到厕所,手里的东西扔进马桶,在镜子前清洁双手。 五条悟倚在门框边,挑眉看他。 宫与幸对镜,竖起中指。 白发少年心满意足离开。 宫与幸出来的时候,五条悟正坐在窗边,低垂头颅,面无表情的看向窗外。 直到听见他的脚步声,少年才抬起头,脸上才露出一抹笑意,语气轻松:“啊,你没有咒力未免太讨厌了,六眼感知不到的话,幸要是想刺杀我岂不是很容易。” 宫与幸不觉得五条悟真的是这么想的。 在五条悟的心里,能刺杀他的人还没有出生呢,就算是千年诅咒之王两面宿傩,估计在他的心里也是不值得一提的对手。 于是他伸手,将水珠弹在毫无防备的五条悟的脸上。 五条悟嫌弃的向后躲。 “怕什么?洗干净了。” 宫与幸舔舔手指,以示清白。 “咦,你为什么要舔!” 五条悟离得更远了。 他从窗边跳上一旁的大床,毫不留情的踩着宫与幸的枕头,跳到另一张大床上,动作灵活。 宫与幸看着自己枕头上的大脚印,不怒反笑。 “我真该让你来舔。” “呕,做梦!”五条悟捂住胸口,似乎在演誓死捍卫清白的少女,“我就是从这里跳下去,也不会让你动我一根汗毛!” 宫与幸自然奉陪。 他一个跨步,单膝跪在床缘,将五条悟困在墙角,冷笑两声,恶狠狠道:“你试试你能不能飞出我的手掌心。” 说罢,宫与幸抓住五条悟搭在一旁的右腿,手指交替着挠他的脚心。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把五条悟吓了一跳。 两人从没有过这么亲密的肢体接触,骤然的靠近让他下意识想要后退,后背抵在墙上,触感冰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随后,脚底蔓延起的痒意让他来不及多想,躺在床上不停翻过,像是烤盘上跳动的大虾。 “哈哈哈哈哈哈,你给老子等着!”五条悟双手锤床,眼泪挂在眼角,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老子等会儿就会教育你。” “呵呵,”宫与幸不屑,居高临下道:“你还敢不敢反抗?” “不屈,老子的意志永远不屈!” 五条悟试图翻身,可瘙痒感让他浑身发软,他飞起左腿,本该伴随的凌厉的风声此刻微不可闻,反而让宫与幸抓住了把柄,顺势将少年的左腿压在身下,向上一推。 五条悟瞬间后背朝上,呈现一个奔跑的姿势,身上的黑色校服因为剧烈挣扎全是褶皱,看起来十分狼狈。 “你死定了。” “怎么样?要用咒力来对付我吗?”宫与幸俯下身,微微眯起眼:“突然想起来,某人白天似乎没展开【帐】就轰掉了荒废的旅馆。” 五条悟身体一僵。 “你也不想这件事被夜蛾老师知道吧,亲爱的悟。” 宫与幸恶劣的对着少年的耳侧吹了口气,满意的看着白皙的脖颈浮现出一排鸡皮疙瘩。 “你有够变态的。” “你明明很喜欢。” 宫与幸一眼就能看穿五条悟的想法。 “我不用咒力,咱们认真打一场怎么样?”五条悟回过头 ,眼中暗含期待。 五条悟从来没有和宫与幸对练过,每次体术课,宫与幸总是借机躲开,等到他和杰缠斗在一起后才出现,五条悟以前不觉得这有什么,夏油杰的体术比自己还强,两人的对练过程酣畅淋漓,所以他对和宫与幸对打没有执念,只是现在却感到几分遗憾。 没有将宫与幸按在地上摩擦,怎么能不算遗憾呢。 面对五条悟的邀请,宫与幸坚定地说了一个不。 “为什么?互相练习才能进步的更快。” 五条悟试图说服他。 宫与幸自然有自己的理由,按照他的推测,自己的体术水平在五条悟之上,认真出手就会有杀掉五条悟的风险,可不同于其他人,五条悟无下限的术式可以保护他自己不受伤害,对练也未尝不可。 但他怎么能完全投入的和五条悟对练呢? 宫与幸从没打算过暴露自己的真实实力,咒术界有种奇怪的理论,在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畸形想法的影响下,他一旦暴露自己,就意味着源源不断的麻烦袭来。 真到那一刻,宫与幸决定与其做咒术界的狗,不如直接叛逃,继续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我太弱了,悟会失望的。” 宫与幸垂下眼眸。 五条悟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宫与幸松开五条悟的双腿,翻身躺在他的旁边。 两人肩并肩,一个望着天花板,一个望向窗外,表情都是若有所思。 “我的咒力又增进了。” 五条悟看着自己的手掌,突然开口。 “你的术式顺转确实越来越熟练了。” 宫与幸夸赞道。 他在不涉及到自己生命安全的情况下看不见咒灵,可他能看见五条悟的咒力影响下的花草树木、铜墙铁壁的变化,自然也注意到五条悟施展的术式威力正在井喷式提升。 “总有一天,我会学会术式逆转,还有领域展开。” 五条悟冷静道。 “你会。” 宫与幸十分肯定。 如果说天才是1%的天赋加上99%的努力,那么五条悟就是100%的天赋加上200%的努力。 天赋不过是五条悟最不值得一提的一点,不止一次,他见到体术课五条悟被夏油杰打倒后,独自复盘格斗动作直到脱力倒地;见到五条悟研学高深的数学和物理课程,只为探究他的咒式的更多的可能性;见到五条悟不停骚扰家入硝子,请求对方教授如何学会反转术式的技巧。 五条悟一定会是最强。 宫与幸从没对此有过怀疑。 “你会是最强。”他说。 明明实力得到肯定,五条悟看起来并没有很高兴,反而兴致缺缺,勉强扯了扯嘴角。 最强么 因为是最强,所以就算代价是孤独的独行,也很值得吧 宫与幸:“你在想什么?” 他忽然侧过头,目光落在五条悟身上,渐渐凌厉。 “没什么啊。” 五条悟笑了笑,装出一副自然的样子。 宫与幸垂眸。 思考几秒后,他忽然开口道:“成为最强之后,悟会不会不给我金卡。” 哈? 五条悟嘴角一抽。 这算是什么问题,认识了这么久,自己在宫与幸的眼里只是一个移动的ATM吗? “不会哦,现在也不打算给你。” 五条悟恶劣的说道。 “这样啊。” 宫与幸慢吞吞的点了点头,“那只能每一天都赖在你身边了,这样才能吃的起饭。” 随着身体步入成年,宫与幸的饭量只会越来越大,不是一天三个三级咒灵就能解决饭钱了。 “啧,说什么不现实的话,你怎么可能每一天都跟着我。” 五条悟撇了撇嘴。 就算是现在,两人也只是在自己没有任务的时候能相处一段时间,随着他们两个的实力差距越拉越大,两人的距离只会越来越远。 五条悟本想告诉宫与幸,让他加油提升实力。 可很明显,不管再怎么提升,宫与幸也不可能站在他的身边,和他并肩而行,有可能做到的只有杰而已。 想到这里,五条悟不禁抿起唇,心中涌起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宫与幸看着五条悟从兜里掏出熟悉的黑卡,递给他。 令五条悟意外的是,宫与幸没有兴高采烈地接下这张卡,反而握住了他的手。 独属于另一个人的温热,传递到他微凉的手上,烫的他心头一颤。 “喂,不用这么感动吧,以后还会收回来的。” 五条悟玩笑道。 “没关系,”宫与幸摇了摇头,“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有没有卡也无所谓。” 平静至极的话,说起来却那么认真。 说来奇怪,五条悟在听到这句话后,焦躁不安的心神瞬间平定下来。 有人曾说,令人迷茫的、不安的、未知的前路,如果所有同伴都走在一起,那么也就没什可怕的了。 这话听起来很对,可极致理性的大脑告诉五条悟,同伴也有自己的人生,总有一天他们会散去,走向各自的归程。 五条悟不想接受一条独行的路,现实却由不得他拒绝。 宫与幸会一直陪在他的身边吗? 机制理性的大脑再一次说:不存在。 于是五条悟缓缓地、坚定地竖起了一根中指,给玻璃窗上映出的自己。 “去你的理性。” 他无声道。《 》 30-40 第31章 星浆体任务 第二天一早, 六个人坐着商务面包车回到学校,毫无疑问,五条悟因为没有在现场放【帐】, 荣获夜蛾正道给予的铁拳和检讨书的惩罚套装。 “啧啧啧,对学生一点也不温柔的家伙, 怎么就提名校长了呢?” 五条悟趴在床边, 一边玩手里的游戏机, 一边和宫与幸抱怨, 两只脚在空中摇来摇去。 宫与幸侧头看他一眼, “你的头难道不疼了?” 五条悟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抽痛感瞬间蔓延至全身,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还是很疼?” 宫与幸放下笔,将检讨书收在一旁,走过去, 蹲在床边,手指插进五条悟的发丝间, 拨开柔软的白发,在五条悟的头皮上,他看见了非常明显的拳头印。 “” “怎么了?”五条悟问道。 “没什么。”宫与幸帮他顺了顺刘海,扭身在抽屉里翻找药膏, “来,涂点这个,家入推荐的跌打损伤药膏。” 他举起一个玻璃瓶, 里面流动的墨绿色的液体,打开盖子,五条悟闻到一股刺鼻的药膏味,连连摇头, 表情十分嫌弃。 “老子才不要,这点小伤很快就恢复了。” 自从有一次,五条悟因为和一只一级咒灵打斗的太兴奋,不小心碰到玻璃划伤手臂后,宫与幸就在宿舍囤积了一批伤药,总会想法设法逼迫五条悟使用。 因此,宫与幸很熟练的把药水倒在指尖,把药抹在五条悟的头顶,动作又快又准。 “喂,嘶——” 头皮传来强烈的清凉感,五条悟面无表情的看向始作俑者。 宫与幸抽了张湿巾,正在擦拭手指缝间的药液,动作慢条斯理,细致的像是在擦拭什么珍宝。 五条悟不满道:“你在控制我,我明明说不想涂药。” “你在疼,”宫与幸一直见血的指出问题:“还是说你愿意听我的提议,受伤了要及时找家入治疗?” 五条悟沉默了。 “只是小伤。” 半响,他低声道。 宫与幸觉得五条悟不具备分辨大伤和小伤的区别的能力。 家入硝子并不总是在学校,咒术高层开会的时候,她必须在场,以确保有人袭击高层时,那些人能及时救治;除此之外,咒术届每天出任务受伤的咒术师也会源源不断的运送到学校医务室,等待她救治。 自从有一次,五条悟看到疲惫的家入硝子差点昏倒在医务室后,五条悟就很少去医务室找家入硝子治疗。 宫与幸可以理解五条悟的心情,可时不时还是会因为他的伤口而心情燥郁。 “小伤,所以上药。”他皮笑肉不笑道。 “真麻烦”五条悟捡起掉在地上的游戏机,“对了,杰刚刚给我打电话,说是夜蛾老师要给我们三个一个特殊的任务。” 他们三个? 宫与幸没想到还有自己参与的份,惊讶挑眉。 看来不是祓除咒灵的任务啊,而且由夜蛾正道亲自交给他们,足以说明这个任务的重要性。 两人从宿舍前往教学楼,夜蛾正道正在讲台上等他们,夏油杰坐在位置上,朝两人挥了挥手,宫与幸和五条悟落座。 “护送星浆体到高专?” 五条悟恍然大悟:“已经到了天元需要再次同化的时间了吗?” “没错。” 夜蛾正道双手环胸,点了点头。 天元? 宫与幸微微眯起眼。 他见过这个名字,图书馆一本本介绍咒术的书籍中有一页提及到名为“天元”的僧人,近乎不死的能力,甚至连这个学校也依托对方的结界的保护。 可星浆体和同化的概念,书中没有提起,宫与幸猜测这应该是属于机密信息。 “星浆体是什么?” 夏油杰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概念,出声询问道。 “星浆体是特殊的存在,为了保证天元大人维持人类形态,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天元大人就需要和星浆体同化,避免进化成其他生物。” 夜蛾正道解释道。 夏油杰皱眉:“所以星浆体是人类?” “对,人类。” 夜蛾正道深深的看了眼夏油杰,继续说道:“我们得到消息,星浆体受到两方势力的追击,虽然她本人希望能继续上学,出于安全考量,我需要你们三个尽快将她带回来,一周后就是天元和星浆体同化的时间,在此之前她可以在高专生活。” “是哪两方势力?”五条悟问道。 夜蛾正道:“一个是诅咒师集团Q,另一个则是一个宗教性质的的组织,名叫盘星教,里面所有人都是天元大人的信徒,并且没有任何咒术师存在。” “既然是天元的信徒,为什么还要阻止天元和星浆体同化?” 五条悟将腿搭在桌子上,语气漫不经心。 诅咒师集团不值得一提,左右就是些收钱办事的家伙,还没什么实力。倒是这个盘星教听起来很有意思。 “为了保持天元大人的【洁净】。”夜蛾正道皱起眉头:“他们认为天元大人作为一种超脱的存在,不该和肮脏的人类同化。” “好无聊的信仰。” 五条悟语气不屑,仰起头,身体靠在椅子上,细碎的白发自然垂落在宫与幸的面前。 宫与幸毫不客气地撸了两下。 五条悟扭过身,不客气的也揉弄起宫与幸的头发。 两人幼稚的你揉我、我揉你,看的夜蛾正道一阵头疼。 咒术界真的不要紧吗?把未来交给这些孩子们。 “够了,你们尽快出发吧。” 夜蛾正道嘴角一抽,不敢想象未来的日子,摆摆手让三人离开了。 “对了,宫与。” 男人忽然出声,叫住了门口往外走的宫与幸。 宫与幸回过头,轻轻挑眉。 “最近辛苦你了,高一的学生进步很大,多亏你的指导,七海对咒式的理解更精进了。” 夜蛾正道拍了拍他的肩膀:“去你的伙伴身边吧。” 宫与幸缓缓点头。 盯着夜蛾正道看了一秒,他恍然大悟自己为什么会被安排进这个任务。 以夏油杰和五条悟的能力处理这个任务绰绰有余,偏偏要加上一个自己,是因为夜蛾正道怕自己在学校会孤单? 自己这是被关心了? 宫与幸有些不确定,怀着莫名的心情离开教室,直到坐在车里,依旧魂不守舍。 鼻尖传来细微的痒意,宫与幸搓了下鼻尖,目光落在了五条悟身上。 少年拿着毛茸茸的狗尾草,笑得嚣张,似乎想说就是老子干的,你能怎样。 这幅有恃无恐的狂妄模样,透出淡淡的亲昵,让宫与幸的心脏像泡在温水里一样,涨涨的。 于是五条悟看到宫与幸不仅没有露出愤怒的表情,反而开心的笑起来,眼角泪痣闪动,像是一颗落在眼角的钻石。 五条悟愣住了。 手里的狗尾草掉在膝盖上,轻微的触及让他下意识的抖了下腿,狗尾草顺着他的膝盖间的小缝落在他的鞋面。 宫与幸没多想,伸手扶助五条悟的胳膊,弯腰去捡。 车身忽然一个晃动,他的鼻梁卡在五条悟的大腿上,发出低沉的闷声。 “唔。” 宫与幸感觉到手里的肌肉忽然紧绷,随后一只手按住自己的脑袋,力道不容忽视。 他感到莫名其妙。 “稍等,我马上就捡到了。” 宫与幸以为五条悟在和他玩闹,于是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大臂。 谁曾想五条悟嗖的一下把手抽开了,动作之快像是在躲避什么病毒,宫与幸讪讪收回手。 狗尾草重新落在五条悟的膝头,伴随车身移动,浅绿色的绒毛晃晃悠悠。 五条悟望着那串蔫巴的狗尾草,感到心间一阵酥麻,这是他从未有过的陌生感觉,新奇的同时,心中升起一股不安的情绪。 五条悟的理智告诉他,这一切都和宫与幸有关。 从小生活在五条家,他没有朋友或者同龄的伙伴,有的只是侍奉他的族人、奉命教育他的老师,所以五条悟不知道该怎么和同龄人相处。 幸亏有夏油杰的出现,五条悟感觉到自己慢慢融入了学校生活,两人相处的像多年老友一样默契,他认为这就是友情的模样。 夏油杰和他一样,拥有极强的咒术天赋,注定成为咒术届的双子星,最强的代表。 直到宫与幸出现,五条悟才意识到友情和咒力天赋无关,只与感受有关。 跟其他咒术师不一样,宫与幸不信仰正论,想法新奇又疯狂。 他对待生活的态度很随意,看起来漫不经心,能让他产生情感波动的只有吃饭一件事。 下一刻,宫与幸和自己相处的点点滴滴徒然浮现在眼前,如彩色电影清晰放映。 体术课偷懒,但会坐在一旁默默等自己加训的他; 讨厌阴天,但下雨天会在自己喂猫的时候站在一旁默默撑伞的他; 和自己逗笑打闹,明明宫与幸才是那个最弱的家伙,却下意识的保护他、照顾他、关心他 所以能让宫与幸产生情感波动的只有吃饭吗? 一个结论呼之欲出,仅仅只是在心里默念,就让五条悟不受控制的心脏狂跳,脸颊升温。 五条悟在脑中快速搜索宫与幸喜欢自己的证明。 从两人第一面开始,每一幕都历历在目,长达一年多的相处没有让这份记忆褪色,就连最微小的细节也能在脑海中不断放大。 五条悟眨了眨眼,拾起腿上的狗尾草吹了吹,阳光下一层浅色的浮灰飘在空中,恰逢宫与幸侧头,在对上自己的目光时,淡淡的笑意在他的眼底蔓延开,像盛放的紫色鸢尾花。 温柔、神秘、诱人探究。 宫与幸喜欢自己吗? 最开始思考的疑惑化作一记回旋镖,正中五条悟的眉心。 他喜欢宫与幸吗? 五条悟缓缓闭上眼,手中的狗尾草攥紧成一团。 第32章 杀人而已 宫与幸想告诉五条悟, 限量纪念版jump漫画到店了。 上个月他看到官网有抢购活动,参与活动条件需要回答100道根据五年期间jump连载漫画内容出的题目,宫与幸轻轻松松拿了一百分。 对于宫与幸来说, 最麻烦的不是记住这些漫画内容,而是买齐五年间发行的全部jump漫画, 为了避免五条悟发现端倪, 他特意用了自己的卡来购买。 希望这个惊喜能弥补五条悟早上的不快。 想到五条悟一脸嫌弃的把药瓶扔进垃圾桶的可爱模样, 宫与幸不免勾起唇角。 只是下车后, 他还没机会和五条悟说话, 少年一下子窜到夏油杰身边,面对眼前高楼大厦的建筑物,两人似乎在沟通什么,半响,夏油杰朝他走来。 宫与幸本以为三人的任务是直接去接星浆体, 谁知诅咒师Q已经先他们一步将星浆体劫走了,辅助监督便将车开到了诅咒师集团的大楼下, 保护任务升级为拯救任务。 “来吧,幸,我们有别的事要做。” 夏油杰招招手,指向了不远处的天桥看台, 宫与幸眯眼天桥角落里两个鬼祟的身影,目光四处打量,应该是诅咒集团负责望风的家伙。 “啪——” 高楼上, 一处玻璃轰然破碎,在楼下负责戒严的两人赶紧朝楼底跑去。 “啊!” 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不容分说的力道就将两人按倒在地,两人抬头, 差点吓得失魂。 一只蛇形咒灵缠绕著他们的身体,嘴里嘶嘶的吐信子,无机质的蛇瞳在两人的脑袋上巡视,似乎随时都准备咬掉他们的脑袋做午餐。 两人浑身发抖,吓得不敢开口。 宫与幸双手环胸靠在栏杆上,虽然看不见咒灵,可不妨碍他通过这两人的表情和动作判断出夏油杰对他们做了什么,他漫不经心的移开视线,仰头看向大楼。 就在夏油杰这边制服诅咒师几秒后,半空中出现了五条悟的身影。 在宫与幸的视角下,耀眼的太阳映在少年身后,勾勒出高大的轮廓,光影柔和而模糊。 即使看不清五条悟的表情,宫与幸也能想象到少年气定神闲的使用咒力,给予敌人无尽的绝望,最后扔下几句气人的嚣张言语的全流程。 宫与幸忽然觉得,陪伴五条悟出任务也不是一件坏事。 即使不能安静的沐浴阳光,即使不能躺在床上享受睡眠,可他依旧能感受到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诉说的愉悦情绪——每当五条悟坠入他的眼底的时刻。 如果不是五条悟在近百米的高空中,宫与幸真的想揉揉他的头,或是捏一下他的指尖,再好好欣赏一下五条悟不满的龇牙的可爱表情。 不过宫与幸心里也有一丝遗憾。 要是他再高一点,和五条悟的身高一样,那他就可以从自上而下将五条悟的头顶的发旋和墨镜后隐藏的纤长白色睫毛,看得一清二楚。 这具未成年的身体和他成年的时候一样高,也就是说他只能停在一米八五的视角,而五条悟现在足足有一米九一点四,谁知道未来五条悟能长到哪种程度? 宫与幸突然有了危机感。 不管如何,他希望能一直正视五条悟的眼睛。 “杰。” 磁性的声音自夏油杰身后传来,他转过身看去,只见宫与幸站直身体,双手垂于身侧,表情凝重。 夏油杰愣住了。 下一秒,他立刻召唤出手里的所有一级咒灵。 能让宫与幸露出这样的表情,怕不是有人站在他的身后用枪抵住了他的后背? 就在夏油杰满心戒备的时候,宫与幸抿唇开口:“你觉得喝牛奶和运动哪个会更快长高?” 没等夏油杰回答,宫与幸像是想通了什么,摩挲下巴自言自语:“还是同步进行吧,从今天开始!” 想长高就去打生长激素啊! 夏油杰下意识脱口而出,又以极快的速度闭上嘴,差点闪了舌头。 “你就想说这个?” “其实还有,你知道哪里卖增高鞋垫吗?” 宫与幸诚恳问道。 饶是看似彬彬有礼的好脾气先生夏油杰,此刻也不免露出无语的表情。 不用猜测,这种愚蠢的念头一定只是和因为和悟相关的什么理由。 夏油杰这两天很少回宿舍,主要原因就是受不了两人轮换着把他当韩国人整。 就在前天,五条悟还在问他是否知道适合旅游的地方,并重点强调要阳光充足。其中含义不言而喻,毕竟夏油杰认识的人之中只有一个人视阳光如生命。 然后便是游戏之夜,三人经常一起打游戏,宫与幸是高科技苦手,所以高端局都是他和悟两个人玩,宫与幸坐在沙发边观战。 夏油杰渐渐发现事情不对劲了。 原本的位置,宫与幸坐在沙发边缘,五条悟坐在沙发中间,而他则是坐在另一边,可随着宫与幸习惯性给给五条悟投喂零食、糖果,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后来就演变成五条悟半靠在宫与幸怀里,两人一前一后,像是相交的两个铁环,彼此毫无空间可言。 偶然侧头的夏油杰感觉心脏一抽一抽的疼。 他恨不得替两人直接捅破天窗,可奇怪的是,两人之间相互依赖和关心,自成氛围,这么明显的暧昧感,两人怎么就能感受不到呢? 于是夏油杰减少了应邀游戏的次数,只期待两个迟钝的家伙能早日开窍。 没想到他都这样退让了,宫与幸还是没放过他。 夏油杰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正当他想不管不顾的和宫与幸坦白时,他的后背忽然一紧。 有杀气!!! 夏油杰闪身躲开一道飞来的鞭子,双手指挥咒灵朝攻击袭来的方向冲去。 “幸,那边的两人就交给你看管了。” 黑发少年轻轻一跃,跳上虹龙的后背,飞速朝斜前方飞去,留下一句话 宫与幸扭头,目光扫过两人,像是在考量什么。 那目光如同一把贴着皮肉游走的尖刀,没有任何情绪的冰冷,随着时间推移,空气中弥漫淡淡的杀气,吓得两人打了个哆嗦。 看到这一幕,宫与幸这才回过神,缓缓垂眸。 看管=活着。 看来不用他动手杀掉。 似乎意识到眼前的紫发少年没有杀人的打死,趴在地上的两人松了口气,刚刚缠在身上的巨蛇咒灵也在此时消散,两人的心思瞬间活络了起来。 其中一个大着胆子和宫与幸搭话,“少年,你这个校服你们是咒术高专的吧?” 宫与幸点了点头。 事实上,他也有一些想沟通的问题。 “你们出任务,有多少任务费?” 任务费?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似乎有些震惊。 高专的学生为什么要关注任务费?自古以来,咒术师都是为了正义而服务,他们还是第一次遇见问“钱”有关的问题的咒术师,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吞了下口水,男人小心翼翼道:“大概五百到一千万吧,如果杀一个三级咒术师。” 说到杀这个字,男人心里本就发虚,在看到宫与幸瞪大的双眼后,更是哆哆嗦嗦,站不稳脚。 “五百到一千万。” 宫与幸沉痛的闭了闭眼,嘴唇微微颤抖。 “是有时候委托人不讲究,他们不支付尾款,我们也就只能拿到这些。” 男人怕宫与幸对自己屠杀咒术师的任务性质不满,故意把自己说的可怜点。 宫与幸的喉结缓缓滚动。 在两人的注视下,宫与幸从兜里拿出手机,手指在键位上飞速划动,敲击了大约两三分钟才停下动作。 这是在干嘛? 男人确认自己没用提供给眼前这个少年任何关键信息,能指引他找到这次任务的金主,可还是不免因为少年的动作而感到紧张,趴在地上,搓了搓冰冷的指尖。 而这边,宫与幸正在和辅助监督就任务费的问题互相厮杀,直到看到辅助监督同意向上级申请加薪后,他才停下谴责的话语。 其实任务费对宫与幸来说根本不重要,他很少做任务,自然任务非不多,而且他99%的开销都由五条悟的黑卡支撑,早就实现了财富自由。 黑卡里的钱足够他挥霍,可宫与幸也不能任由自己的劳动成果被剥削,他的任务费攒起来,偶尔也会有别的用处。 例如给五条悟准备惊喜。 宫与幸仰头,天上的五条悟消失不见了,他拿起手机摁了快捷键,一声铃响,电话立即接通。 “喂?还活着吗?” 听筒里传来五条悟的声音,语气轻佻。 “托你的福,活得很好。” 宫与幸眉眼柔和,笑着回答道。 于此同时,细细碎碎的杂音从听筒传来,隐隐伴随巨物轰然坠落声和男人的痛呼音,以及一声属于女性的尖叫音。 手机被挂断了。 宫与幸的耳边传来连续不断的忙音。 他举着手机,目视百米高的大楼,一个身穿校服的麻花辫少女被一股力量抛了出来,身体快速坠落,不出十秒就会摔成一个肉饼。 “啊。” 宫与幸目光平静,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平音。 看来有人活得不好。 正当他发呆,一阵风声自身后传来。 有杀气! 宫与幸猛地侧身,兜里的蝴蝶刀瞬间出现在指尖,随着转身的动作,刀刃向前挺进,发出“扑哧”的闷声,似乎是穿透了什么东西。 随着宫与幸抽出蝴蝶刀,一道鲜血顺着刀刃滑落,庞大的身形缓缓倒地。 他注视着男人艰难的喘息了几声,眼底透出绝望情绪,如同屠宰场的猪羊,身体抽搐一下,没了气息。 没理会一边到处乱爬的诅咒师,宫与幸走上前,蹲在这具尸体旁边,仔细搜检男人身上的物品,动作娴熟的可怕。 男人身上没有多余的血液,宫与幸的那一刀穿过肋骨间隙,直接割断了他的心脏血管,在大量血液溢出之前,男人失去气息,血液在机体内凝结。 感受到身后的风声时,宫与幸脑中闪过无数个制服对方的方法——比如将蝴蝶刀插进男人的眼眶,切断他的视神经;或是顺势从后颈插刀,破坏男人的小脑功能。 对象不是异兽,不需要放血让口感达到最佳,因此宫与幸没打算切开男人的气管和颈动脉,毕竟他的校服价格不菲,溅上血液很可惜。 也就是在电光火石间,宫与幸看到了自己校服上的金色扣子,想到男人刚刚说的价值不菲的任务费,升起了捡尸的念头。 宫与幸上下颠了颠男人厚实的钱包,满意的点了点头。 一旁的诅咒师早就缩到了大树阴影里,生怕下一个像牲口一样被屠宰的人变成自己。 但一个高中生,手段怎么会这么狠辣? 诅咒师缓缓吐出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 他见过不少诅咒师,有的是为了赚钱,有的是对社会不满的恶棍,甚至有有天生的反社会人格,可没有哪个人像眼前的这个少年一样,冷静、强大、把杀人当作呼吸一样自然。 诅咒师猜测,少年甚至不是因为被另一个家伙偷袭而感到冒犯才选择杀人,只是因为当时想这么做,便就顺手做了。 就像是购物的时候,看见一个货架,便随手拿一件商品一样,一切只由心意决定,不需要过多思虑。 多么可怕的家伙! 诅咒师咽了下口水。 第33章 想要独占光 宫与幸没意识到自己被诅咒师打上了“恶魔”的标签。 他用了不少时间从诅咒师的手机里找到银行卡密码, 掏空钱包里的现金,手机震动,显示了一串电话号码。 宫与幸看见这个号码, 接电话的动作顿了一秒。 居然不是悟? 他按下接听键,声音响起:“幸, 你那边的两个人怎么样了?” 宫与幸低头, 目光从地面平躺的尸体, 移向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中年男人。 “还在原地。”他说。 夏油杰没多想:“嗯, 不用管他们了, 诅咒是集团的首领已经被悟解决了,等星浆体醒过来,我们就回学校。” 星浆体还活着吗? 宫与幸眨了眨眼。 刚刚捡尸的宫与幸错过了这一幕的发生,但也无所谓,他又不关心星浆体能不能活着, 宫与幸说了声“好”,快速的挂断电话, 朝大楼下的电梯口走去。 “哦,对了。” 他的脚步一顿,想起什么,扭过头, 看向角落里的诅咒师。 “你不会说出去吧,刚刚的事情。” 宫与幸忽然意识到,眼前的两个诅咒师也算小有实力, 自己一击击杀其中一个人,如果传出去那他准二级咒术师的身份可就站不住脚跟了。 “不当然不会!” “那就好。” 宫与幸满意的点了点头。 男人松了口气,挪动一下麻木的双腿。 终于能远离这个怪物了。 诅咒师的工作还是太危险了,等他存够了钱, 就带着他老婆离开日本,去有湖的度假村重新开始新生活。 正当男人遐想未来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耳朵。 “噗哧——” 他不敢置信的低下头。 蝴蝶刀插进他的前胸,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刀柄,他抬眼看去,紫发少年背对阳光,神色不清,眼角的泪痣印在他的视线中。 渐渐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男人伸手去抓刀刃,鲜血顺着他的手腕流淌,滴在水泥地上,他却毫无察觉,内心只有一个念头。 他还不能死!!! 这个恶魔甚至会拿走他的全部积蓄。 他使劲握住刀刃,手心皮开肉绽,可任凭他怎么用力,刀刃却纹丝不动,男人眼角青筋紧绷,心中瞬间涌现出无尽的绝望。 生命的最后一刻,男人的眼前闪过了一些无法忘却的画面——母亲疲惫的脸;妻子温柔的笑;以及紫发少年冷漠的双眼。 “噗通。” □□跌在地面,扬起细碎的尘土。 于此刻,生命归于死亡。 宫与幸收起蝴蝶刀,看了眼地面上蔓延成一条条的血渍,皱起眉。 弄成这样也没办法捡尸了,还是等辅助监督来处理吧。 他朝电梯走去,这一次没有再回头。 “叮——” 电梯门打开,宫与幸还以为自己到了天边,多亏脱落的玻璃,大面积的阳光从户外,直射在他的身前。 夏油杰翘腿坐在沙发上,五条悟则是站在另一边的长沙发前,有一只胳膊伸出来,应该就是星浆体了。 宫与幸朝室内走去,脚步声清晰可闻,夏油杰抬头,冲他举了一下咖啡杯。 他嗅了嗅空气中浓郁的气味,挑眉道:“高档咖啡?” “嗯,很浓郁,诅咒师的福利待遇不错。” 宫与幸认同的点了点头,目光顺势落在一旁的五条悟身上。 少年在出神,像是在思考什么,好巧不巧,目光落在了沙发上的星浆体身上——闭着眼、扎着麻花辫的少女。 “啪!” 天内理子醒来后,给了离自己最近的少年一巴掌。 下一秒,她忽然感到一股不容忽视的视线,如寒潮席卷而来,天内理子打了个哆嗦。 好在下一秒,一切恢复正常,天内理子询问三人到底是谁,得知不是敌人后,她明显松了口气。 “误会解除,请跟我们走吧,星浆体小姐。”宫与幸出声道。 “不行,你们得帮我救回黑井。”她补充道:“我有名字,我叫天内理子。” 宫与幸没说话。 “黑井是谁?”一旁的五条悟问道。 “我的监护人,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她被诅咒师抓走了!” 像是看到了什么希望,天内理子上前,抓住五条悟的手臂,力度之大,给少年的衣袖留下了一道道皱褶。 宫与幸凭经验可以看出,褶皱短时间无法消退,只能靠他在清洁前反复熨烫,才能让衣物再次平整、干净。 他皱起眉头。 可很明显,五条悟并未在意,他接受了少女的请求,连同夏油杰也理所应当的前去帮忙救人,宫与幸自然没有不可。 除了一点,星浆体也坚持要跟着他们。 五条悟认为这不过是徒增烦恼,如此弱小的家伙,带着她反而可能会导致她自己送命。 不过看着对方坚定的眼神,五条悟突然想起宫与幸。 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似乎也是这样。 宫与幸坚持要进入高专,即使他没有强大的咒力,即使自己已经表明了前路的危险性,他依旧云淡风轻、目光笃定。 五条悟那次没有拒绝,这一次自然也不会,人应该主宰自己的生活,也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四人上路,成功救回黑井,也没有拒绝天内理子想要上学的请求,护送她回到学校。 宫与幸有些心不在焉。 一路上,五条悟的行为他都看在眼底,心中有一个声音缓缓响起。 ——你真的能理解他吗? 宫与幸不想承认,可他和五条悟确实彼此观念不同,五条悟看起来散漫、玩世不恭、喜欢玩笑,可他内心有一种正义,并非世俗观念的正论,而只是坚持他的本心,这样的信念让他也有一种责任,五条悟总是下意识照顾身边的人。 以他独特的、牺牲式、温柔的方式,照顾其他人。 就像真正的光。 这束光让他向往、迷恋,也让他不安。 因为宫与幸不是光,他只是一个卑微的祈求者。 他是天生的享乐主义,自私自利的冷血动物,偏偏又渴望接近光,甚至独占光。 每一天,宫与幸都在努力控制自己想要独占五条悟的念头,他知道五条悟不喜欢被任何人束缚,所以总是表现得云淡风轻。 他只想,表现得再好一点,只要努力隐藏真实的自己,站在五条悟身边,支持他、陪伴他,这样就不会被剥夺享受光的权力了吧? 宫与幸一路缄默,看着五条悟再次救下天内理子,顺从五条悟留在冲绳度假的决定,直到踏上沙地,目光所及一望无际的大海,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忍耐 忍耐被人分享,本该独属于自己的光。 不,更可悲的是,光永远不会被独占。 一切只不过是他可怜的独占欲作祟,宫与幸不想让这些负面情绪影响自己,进而影响五条悟,他选择远离这里,平复心情。 嬉笑打闹声从远处传来,宫与幸靠在礁石边,黑色阴影将他彻底吞没,一寸寸的爬上他的皮肤。 好冷 宫与幸不喜欢这样潮湿的腥气,让他有种置身于地下城的错觉,当然,地上城的味道甚至比这更糟,换做从前的他可不会矫情的抱怨,可现在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与此同时,宫与幸注意到了海里的五条悟似乎晃神了一秒,水枪滋出的海水泼湿了他的头发,顺流而下,隐入他天蓝色的四角泳裤。 天内理子:“哈哈哈,本小姐才是最厉害的。” 宫与幸抿起唇。 仓蓝色的眼睛在墨镜后一闪而过,可他没错过五条悟的疲惫神色。 宫与幸心脏重重一跳,几乎不敢置信——难道五条悟一直开着六眼? 疑问产生的同时,宫与幸心中肯定了这个念头,这就是五条悟的风格,用嬉皮笑脸来来掩盖真心的付出,可他看不得五条悟伤害自己的身体! 他本想上前,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拍了拍,制止了他的脚步。 宫与幸动作一顿,喉结上下滚动,似乎又千言万语想说。 半响,他声音沙哑道:“杰,他会有事吗?” 两人对“他”的代指,心知肚明。 夏油杰在刚到沙滩边,就问过五条悟同样的问题,得到的回答便是“没关系”、“还有你在”。 他向宫与幸转述了一遍五条悟的话,一五一十。 宫与幸不再问了。 他不能干涉五条悟的决定,也不愿干涉,因为他同样信任、尊重五条悟,就像五条悟信任和尊重夏油杰一样。 他长舒一口气,语气平静:“那就好。” “有你在,悟才会放心。” 宫与幸退回阴影中,落在五条悟身上的视线却徒然加重,似乎并没有展现出他说的“那就好”时,传递出的释然的念头。 海水涌过五条悟身边,一次次拍击沙滩,形成泡沫样的白色浪花。 沙滩上的白色和宫与幸的距离保持的刚刚好,既没有遥不可及,也没有触之脚底。 直到夕阳落下,几人一起返回酒店房间,宫与幸看着地面斜前方,长长的、灵动的黑色影子,只觉得海边的冷意还在身上蔓延。 一寸寸的、缓缓地将他的温暖吞没,从脖颈、手臂、直到脚底。 第34章 五条悟之死 “不睡觉吗?” 身后传来熟悉的男声, 五条悟翘着二郎腿坐在窗边,垂在身侧的大拇指和食指捏住可乐瓶,轻轻晃动。 他望向窗外的明月, 没有回头,轻哼道:“嗯?幸不睡吗?” 阴影处, 一个身影走上前, 露出熟悉的紫色头发, 他没有作声, 只是默默上前, 从贩卖机里买了一瓶新的可乐。 “啪。” 宫与幸食指扣了下拉环,替换掉五条悟手里的没气的那一罐。 接过旧的那罐,他一饮而尽,罐子捏成一团,扔进几米外的垃圾桶, 坐在五条悟身边,挤了挤。 “那边明明有凳子。” 五条悟轻声抱怨道。 宫与幸勾唇, 手里拿的外套披在少年肩头,伸手扯过窗帘,将透风的窗户缝挡得严严实实。 室内的温度不再流失,慢慢上升。 宫与幸似乎打定主意, 要一直留在这里。 “唔,这个洗衣液好闻。” 五条悟拱在宫与幸的校服里,衣服还带着温度和淡淡的薄荷香气, 正好阻隔掉空中的海盐腥气,少年深深吸了一口气,身体歪倒在宫与幸肩头,只感觉身心放松。 连续两天高强度的工作, 虽然五条悟不想承认,可他确实已经身心疲惫,额角青筋暴跳,大脑叫嚣着让他赶紧休息。 但他又怎么能休息呢? 作为最强的五条悟,一切都没问题的。 连续四十八小时高强度远转六眼,不眠不休,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所有人的安全。 一只手顺了顺他后脑勺凌乱的白发,拇指顺势在他的太阳穴打圈、揉弄。 在某人高超的按摩技巧下,五条悟只觉得一阵酥麻感顺着脊柱流动,大脑劈里啪啦放起烟花,舒适的眯起眼。 月色朦胧,撒在两人身上,像铺了一层薄纱,柔软而温暖。 “你是不是很讨厌海边?” 五条悟语调懒散,身体几乎被宫与幸环在怀里,只是疲惫的大脑现在根本注意不到这些细节。 “没那么讨厌。” 宫与幸低声道。 “啧,”五条悟翻了个白眼,“不诚实的家伙。” 宫与幸不再解释,他真的没有讨厌大海的腥气,只要有阳光,哪怕是站在火山口,他也能忍受呛人的硫磺味。 但宫与幸知道,不管自己再怎么解释,五条悟以后也会避免带他来海边,哪怕只是因为自己有1%的可能性,感到不适。 普照世界的阳光越是纯粹,他的贪图之心越显得卑劣。 宫与幸深深的闭了闭眼。 屋外的风越来越喧嚣,两人相依在窗边,柔和的月光散落一地,屋内温暖而安静。 * 第二日一早,几人启程回高专。 一夜未眠的五条悟看起来和昨天一样精神,宫与幸斜挎一包行李,坠在少年身边,神色平静。 夏油杰虽然有些担心五条悟的咒力吃不消,可随着目的地——高专的距离越来越近,一路风平浪静,没有跳出新的诅咒师,他也就松了口气。 夏油杰:“估计那些想拿悬赏金的家伙都留在冲绳了,我们坐飞机出行,他们也没有机会接近理子。” 在冲绳时,五条悟和夏油杰时不时还要解决小虾两三只,但在飞机上,五条悟的六眼仔细扫过所有乘客,确保没有咒术师尾随;下了飞机,又有辅助监督快速、隐秘的接应,想必就算有人提前乘飞机来东京,也找不到他们的行踪。 天内理子点了点头,自从下飞机后,她便不爱说话了,心情莫名沉寂。 黑色商务车停在高专门口。 几人陆陆续续下车,明神门的红色门柱分割开两边的黄土,夏油杰朝前走了一步,回头笑道:“这是高专的领地,进了这里就有天元大人的结界保护,你们安全了。” 黑井明显也松了口气。 她只是个普通人,哪怕有为天内理子奉献生命的觉悟,可真要有诅咒师偷袭,她怕是很难保护自己的理子小姐。 两个女孩紧紧握着彼此的手,借此互相鼓励,一路艰难,但她们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一切的一切,所有人的努力,都是为了让她和天元大人融为一体,完成自己的人生的使命,完成她诞生在这个世界的责任。 天内理子按住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脏,再次坚定信念。 随着天内理子跨过结界,五条悟的六眼停止运转,他伸了个懒腰:“我可不要再给小鬼当保姆了。” 嘴上说的嫌弃,明明下次还会这么做。 宫与幸从兜里掏出一颗糖,递到少年面前,眼底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白桃” 同一时刻,一道杀意袭来! 有什么人破风而来,目标直指他身前的五条悟。 宫与幸眼底露出浓重的杀意,他本能的抽出口袋里的蝴蝶刀,浑身却像按下了暂停键,脚被钉在地上,无法动弹。 怎么可能!!! 他瞪大眼睛。 “sa、 tou” 他本想大喊五条悟的名字来提醒,喉咙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宫与幸彻底慌了。 他看着一把刀从少年的后背,贯穿胸腔,露出雪白的刀刃。 血珠顺着雪白的刀刃流淌,熟悉的、腥臭的血气在空中弥漫,气味如同汹涌的海水瞬间灌进他的肺泡,空气瞬间被压缩,窒息感自心脏传到喉间,再到大脑,令宫与幸的灵魂颤栗。 “悟!!!” 夏油杰的喊声撕心裂肺。 怎么可能,这里可是高专,到处都是结界,怎么会有咒术师 等等。 夏油杰瞳孔一缩,一个不可思议的结论浮现在脑海中。 这个男人不是咒术师??!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五条悟回头,透过男人的黑色碎发,隐隐看到他嘴角的一道疤。 “别在意,我也差不多。”男人抬起头,嗓音如大提琴般低沉:“记不住男人的名字。” 宫与幸站在原地。 他像是被世界隐藏了存在,只能站在这里,默默的看着五条悟强忍疼痛,冷静让夏油杰离开;默默的看着五条悟和男人打斗,尘土飞扬。 默默的 默默的 直到,五条悟的喉咙被一把刀命中,刀刃刺穿他每一寸身体。 宫与幸从没这么冷静过。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发生,眼底波澜不惊。 “系统。” 时隔几个月,他第一次主动唤起这个名字。 系统:【我在。】 “解释。” 他眯起眼。 【系统查询中】 【经检测怀玉篇剧情偏离程度7%,未达到拯救水准,判定原剧情生效,强制执行。】 简直是渣滓。 宫与幸不想去质问为什么系统从来没和他提及过拯救水准这件事,也不想去追问,为什么被系统誉为最强的五条悟,此刻却死在他眼前。 他只想做一件事。 “救活他。” 宫与幸表情冷静,“你说过吧,你有金手指。只要你能救活他,我可以满足你的要求,任何代价都可以。” “主神掌握了那么多世界,难道只有一个世界需要拯救?我可以揽下所有没有完成的任务。” “你叫077对吧,不管是你之前有多少个已经被抹杀的失败的系统,我能保证让你活下去,甚至成为主神最得力的助手。” “还是说,你有弑神的打算?” “” 077目瞪口呆。 它和宿主根本没交流过主神,甚至是其它系统的事情,宿主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难道只靠推理分析就能得出这样八九不离十的结论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眼前的宿主可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可怕。 “你做不到?” 系统长久的沉默似乎让他产生了误会。 宫与幸的语气尖锐:“操纵万千世界的主神,难道连这点能力都没有?” 他皱起眉头,语气讽刺:“还是说,主神宁愿放弃这个世界,也不愿意去救五条悟?” 激将法加愧疚法的大棒,重重的打在系统身上。 【你先冷静,宿主。】 077没法透露五条悟不会死的消息,但也不能说自己有复活人的能力,在宫与幸的大脑里急得团团转。 而且放弃这个世界是什么意思? 077心中迷茫,难不成宿主就因为一个人物角色死亡,便要放弃拯救整个世界的计划? 它不知道的是,宫与幸本来就没打算执行拯救世界的任务,他不是为了五条悟放弃这个世界,恰恰相反,如果他真的要拯救世界,那五条悟是他这么做的唯一的意义。 冷静? 宫与幸勾起僵硬的嘴角,思绪在脑海中奔腾。 蝴蝶刀在他的指尖来回飞舞,刀刃翻飞的速度越来越快,几乎看不见残影。 五条悟的死是系统的错,它隐瞒了如此重要的情报,导致自己无法改变剧情;五条悟的死更是自己的错,是他自大的以为系统的一切已经尽在掌握,殊不知对方能控制他的躯体。 谁又没错呢? 主神、创世神、高专、天元、咒术高层、盘星教 宫与幸握住手里的刀,神色森冷,准备让所有人都付出应有的代价。 地上的尸体和活着的时候一样漂亮,可失去了那灿若星辰的灵魂,尸体对宫与幸来说没有任何吸引力和意义。 他从不后悔、从不缅怀、从不回看过去,只是一直走,一条向前的路。 但此刻,一股力量驱使宫与幸上前,他脱下自己的外套,珍视的将外套盖在五条悟的身上,小心翼翼擦拭掉少年脸上的灰尘,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少年的眼皮,嘴唇颤抖。 “我等你来接我。” 宫与幸垂眸,声音沙哑干涩—— 作者有话说:“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五条悟回头,透过男人的黑色碎发,隐隐看到他嘴角的一道疤。 “别在意,我也差不多。”男人抬起头,嗓音如大提琴般低沉:“记不住男人的名字。” 该段对话引用原著。 第35章 疯批 爆发 伏黑甚尔觉得这次的任务他实在亏得太多了。 五条家的六眼也好, 那个咒灵操使也好,比他想象中的要厉害一些,实在是让他花费了不少精力。 好在星浆体已死, 足够让他的口袋里又多一笔进账。 伏黑甚尔颠了颠身上的尸体,正准备离开这座天元的地下城, 门口的电梯突然亮了黄灯。 有人从地上坐电梯下来, 可这个时间, 谁会在这里呢? 伏黑甚尔漫不经心的看着电梯数字不断变化, 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不管是谁, 他可不会打白工,还是早早脱身的好。 丑宝似乎懂了主人的心思,吐出一把双刃刀——正是杀死五条悟的那把天逆鉾,因其能破除任何接触的术式,伏黑甚尔最爱用它和咒术师战斗。 咒术师那些人最依赖这种天赐的能力, 如果咒术无计可施,便会自乱阵脚, 算是方便了他这样没有咒力的废物。 “叮。” 电梯门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来。 伏黑甚尔漫不经心的看去,少年逆光走来,阴影下眉眼并不清晰, 一身高专校服,体型消瘦,他几乎能瞧见那苍白皮肤下的青色脉络。 谁啊? 伏黑甚尔实在没想起这个人。 直到少年彻底走近, 那双深紫色的凤眼和一点黑色泪痣映入眼帘,伏黑甚尔才恍然大悟。 哦,高专二年级好像还有另一个小鬼。 三流能力,但似乎很神秘, 就连孔时雨那家伙也没查出他的咒术是什么。 但有什么关系呢,再强的咒术也逃不过被天逆鉾贯穿的命运。 伏黑甚尔不想打白工,于是出声警告:“不想死就让开,小鬼。” 紫发少年自顾自的朝前走来,瞳孔平静,薄唇微微上扬,透出诡异的惬意感。 这家伙疯了吧? 伏黑甚尔嗤笑。 一地的战斗后留下的建筑残骸,一具尸体和一个苟延残喘的重伤一级咒术师,在这样的场景下,这个小鬼居然还能笑出来,还能表现出如同逛街购物一般的随性惬意? 虽是这么想,伏黑甚尔却本能的感觉不对劲。 宫与幸在看清男人手里的武器后,微微一怔,用力握紧手里的蝴蝶刀,继续朝前走去。 “小鬼,我不做赔钱生意,星浆体已经死了,你想为一个尸体搭上性命?” 伏黑甚尔漫不经心道。 宫与幸却没有任何沟通的打算,瞬身上前,手里的刀划破虚空,直直的朝男人的眼睛而去。 好快! 伏黑甚尔瞳孔一缩,心中警铃大作,当机立断扯下肩上的尸体扔到一边,飞速退到宫殿柱子后,隐蔽身形。 这样的速度,这样的速度,怎么可能 作为外界公认的术士杀手,伏黑甚尔杀人无数,他格外熟悉什么是杀人的神态,什么又是杀人的技巧。 一个熟练地杀手,必然心如止水,站姿可以随意但必须毫无破绽,并且有极致的速度。 只是简单的一个照面,伏黑甚尔就判断,眼前的少年恐怕和自己一样身经百战,两人的实力不相上下。 不,他甚至比自己更强。 伏黑甚尔暗暗打量,回忆刚刚那一招,少年似乎没有直接致自己于死地的打算,那就说明有谈判的空间。 男人稳住心神,若无其事的开口道:“像你这样的家伙,一直隐藏实力,怕是对咒术界所谓的正论毫无兴趣吧。” 既然心中没有正论,又何必要为了另一个人的生命而执着。 而且,伏黑甚尔心中还有另一个猜测:“这样的速度,和我一样的天与咒缚?” 男人看着少年平静无波的神色,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又一个天与咒缚。 伏黑甚尔舔了舔嘴唇,眼中写满兴味。 咒术界的老家伙们要是知道这个消息,怕是能气死,咒术界的两个高专二年级的天才死在没有他这个没有咒力的猴子手里,而剩下的另一个二年级,竟然也是个没有咒力的猴子。 一个很强的猴子。 男人的猜测近乎真相,宫与幸却不为所动。 他握着手里的蝴蝶刀,观察、逼近、挥刀,如猫捉老鼠一般将伏黑甚尔玩弄于鼓掌。 明明能立刻割断男人的咽喉,夺取他的性命,可宫与幸偏偏每次都避开命门,小巧锋利的刀在男人的肩膀、后背、大腿留下道道血痕,皮开肉绽,深可见骨。 每割一刀,宫与幸便报出一个数字。 “1” “2” “3” 少年在记录他挥刀的次数。 伏黑甚尔难以明确他的目的,这个小鬼不像是喜欢虐杀的家伙,他的每一次攻击都是短促、精准、狠辣;有这样的攻击习惯,就证明比起长时间的追逐,少年更喜欢一击毙命。 伏黑甚尔总觉得这一幕有点熟悉。 一刀又一刀 伏黑甚尔想起来了,自己刚刚也是这么对待那个五条家的六眼的,为了避免六眼给脖颈处施展的强化咒术,他的天逆鉾无法完全抵消,所以自己在他的大腿上反复穿刺,足足插了 “7刀。” 宫与幸笑了,脸侧皮肉异常紧绷,盘虬的青紫色的筋脉从脸颊一路向下蔓延,隐入脖颈,透出几分诡异和癫狂。 他一字一句道:“我会用七刀结束你的生命。” 不妙啊。 豆大的汗珠顺着伏黑甚尔的脸颊滑落,男人咬紧牙根,目光凌厉,思绪在脑中奔腾,势必要寻找出一丝生机。 “4” “咔嚓——” 伏黑甚尔皱眉,手里的噬魂刀撞击在少年的腹部,迅速断成两节,他将刀把扔在地上,甩了甩被少年的力道震麻的手,虎口隐隐作痛。 真是个怪物。 越是接触,伏黑甚尔越是感觉到少年这具身体的不可思议。 那可是噬魂刀,能无视一切物体的硬度,就连特级咒术师用咒力加持身体也不可能毫发无伤,一个没有咒力的少年,仅凭身体强度就能抵御噬魂刀,甚至直接用反弹的力量将其折断? 这一战,对他没有任何胜算,也没有任何意义。 可很明显,这个疯子一样的天与咒缚的小鬼,根本不打算和他进行任何谈判。 肚子里上下翻腾,伏黑甚尔吐出一口血水,抬手擦擦嘴角。 “那就打一架吧。” 男人笑起来,露出满口的血牙,如同嗜血的鬼魅。 * 宫与幸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身体本能的动起来,一次次的贯穿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体,可对于男人的反击,他却并没有任何躲避的念头,任由□□撕裂,心里只有那七刀的执念。 火烧般的剧痛从腹部蔓延开,身体内的能量已经被他消耗殆尽,尤其是当身体又添一道伤口,细胞快速重建,形成新的血肉,他的胃便更疼了,饥饿的躯体叫嚣着想要进食。 宫与幸知道,自己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停下这场打斗,要么等待饥饿的身体将他的肠胃和更多的器官撕碎、吞并、自我消化。 他会因为身体自噬而死。 可这场打斗,必然不死不休。 “噗——” 宫与幸擦拭掉嘴角的血渍和不明的组织残渣,反手用刀将男人的手牢牢钉在地上。 “喂,你这是什么情况?” 伏黑甚尔皱眉,他确认自己没有伤到少年的要害。 宫与幸的回应是拔除钉住男人的蝴蝶刀,机械性的再挥刀。 “6” 他站起身,一步步,朝宫殿残骸走去。 伏黑甚尔的胸腔剧烈起伏,躲在一块儿屏风后,微微侧头,视线在宫与幸和电梯之间流连。 只要将宫与幸和电梯之间的距离拉开五十米,他就有机会逃走。 可一旦引诱那个小鬼朝这边袭来,伏黑甚尔就不保证自己能够安然脱身。 但他难道会怕风险? 伏黑甚尔抬手,从丑陋的咒灵嘴里抽出一条长长的锁链。 咒具——万里锁。 锁的另一端,他拴上了另一把咒具,是最开始拿出的天逆鉾。 在判断宫与幸是天与咒缚,天逆鉾的能无效化咒术师的能力就变得毫无意义,伏黑甚尔迅速切换出噬魂刀,没想到也是一败涂地。 不过他没错过宫与幸最开始在看到他手里咒具时的怔愣,刚开始他还以为是因为见到特级咒具感到惊讶,现在想来,是因为这个小鬼目睹了自己用这把咒具斩杀五条家的六眼吧。 说来奇怪,伏黑甚尔刚刚根本没注意到有任何人在观摩他和六眼的战斗,眼前的这个小鬼又是从哪看见这些画面的? 伏黑甚尔闭了闭眼,稳住心神。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要做的事是激怒这个小鬼,在他贸然接近自己后,自己再利用万里锁的能力,迅速捆住小鬼,哪怕是他的身体再强大,面对几十层的锁链捆绑,也需要一分钟的时间才能解开,而那个时候,自己早就溜之大吉。 但是激怒这个小鬼,会想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吗? 伏黑甚尔试探性开口:“小鬼,你和五条家的六眼关系很好?” 宫与幸耳朵微动。 男人继续道:“啧,真是感动的情谊,可这一切也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他太弱了。” 男人似乎想到什么,勾起唇角,声音低沉:“还是说,其实你怪的不是我。” “是你的错啊,没有保护他。” “你不是很强吗?为什么没及时出现在他身边。” “你杀了我又怎么样?” 伏黑甚尔恶劣的笑了,咏叹道:“五条家的小鬼,永远也回不来了啊!”—— 作者有话说:病态的疯批 ——宫与幸正式上线 另外这篇文的收藏终于到了,很快就会入v,会倒v几章,具体情况可以看公告,我明天会发的~,入V日万是肯定的。 明天会大量修文,建议后天再看。 这本是我的错,刚开始发表就给自己黑了三期,后来又忘记申榜单,搞得数据不太好,随榜也没法日更,读者小可爱不够看。 入v后一定会日更的,这个不用担心~ 再次感谢大家支持,我现在是三开,作者专栏有一些预收文,我码字速度比较快,日万是常态,可以尽情收藏,做完你的 做你的[狗头叼玫瑰]。 第36章 和地下城没区别 宫与幸垂在身侧的手, 不受控制的抽动。 他的瞳孔倏地放大,眼底酝酿起一场足以席卷惊涛骇浪的风暴。 骇人的猩红色爬上他右眼,从眼角扩散至整片眼白。 血液不断从毛细血管流出, 从眼底流向眼角,滑过他的侧脸、下颌、锁骨, 宛如一条血泪——永不断绝。 宫与幸闭上右眼。 下一秒, 伏黑甚尔看着那道身影以光速朝自己袭来。 成功了。 伏黑甚尔心中一喜, 同时暗暗提高警惕, 这个小鬼竟然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身上的杀意比刚刚还要浓郁,神态近乎癫狂。 伏黑甚尔没有躲开,大掌拽紧手里冰冷的铁链,眼看着那寒光越来越近,死亡的阴影套在他的脖颈上, 紧紧收缩。 伏黑甚尔默默计算宫与幸的步伐。 一百米、九十米五十米,就是现在!!! 他猛地掷出锁链, 铁锁如同活物般灵活,以蟒蛇吞象之势朝宫与幸飞去,瞬间,宫与幸的身上缠绕上几百米的锁链, 密密麻麻的铁锁像是牢笼将他封禁在伏黑甚尔身前半米的位置,锁链后端的天逆鉾如同一条线,紧紧钉入墙壁, 将铁锁连带宫与幸都困在这里。 此刻,宫与幸比起人,更像是失控的野兽。 他的眼神愈发狠戾,双手狠狠拉扯铁链, 发出噼里啪啦的钢铁崩断声,但那可是万里锁! 少年崩断铁链的同时,万里锁也在少年身上快速生长,这是一座不断再生的牢笼。 伏黑甚尔捡起地上的星浆体的身体,单手圈起,朝电梯走去。 可惜了,浪费了三把特价咒具,也不知道盘星教能不能报销。 随着伏黑甚尔的移动,身后噼里啪啦的锁链声比刚刚还要频繁,宫与幸似乎挣扎的更厉害了,可有什么用呢?万里锁不会疲惫,宫与幸毕竟是肉体凡胎,真的崩断一万里长的锁链后怕是也要累死了。 过了十秒,电梯门缓缓打开。 伏黑甚尔站在电梯中间,朝宫与幸挥了挥手。 “希望再也不见,天与咒缚的小子。” 电梯正对面,宫与幸眼睫微垂。 “最后再问你一遍,077。” “你没办法复活五条悟吗?” 【系统没有复活人的能力。】 077系统冰冷的机械声回荡在房间内。 宫与幸缓缓仰起头,目光掠过这个空旷的地下世界,到处是废墟残骸,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腥臭气息,他睁着左眼,视线定在头顶的巨大的水晶灯。 忽然,宫与幸轻笑一声,语气意味不明。 “和地下城没什么区别。” 脑海中似乎有一根弦断开,宫与幸只觉得心头一松。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小臂和手背的青筋暴起,手指关节紧抓锁链,锁链勒紧他的肌肤,深深扎透他的身体,锁链上血渍斑驳,宫与幸面色不改,继续发力。 “砰——” 一声巨响,发出破空的爆炸声,声势骇人。 伏黑甚尔眼看着宫与幸手持天逆鉾,朝他猛的扑来,耳侧传来呼呼的风声。 他伸出手,五指毫不留情钳住少年的脖子,猛地收缩! 电梯门在此刻关闭,带着两人朝地上移动。 明明灭灭的烛火中,伏黑甚尔看宫与幸的脸,他的脸色好像更苍白了一些,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浑身透出一种疯狂的病态。 真是个神经病。 伏黑甚尔继续收缩指尖,少年的脖颈逐渐青紫,呼吸也越来越弱。 “叮——” 阳光涌了进来。 宫与幸抬起手,天逆鉾的刀尖闪烁一道冷冽的光。 不好。 伏黑甚尔心脏漏了一拍,没想到宫与幸还有挣扎的力气。 男人死死的盯着宫与幸。 只见他,缓缓地、坚定地扭转手腕,刀尖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系统:【不要冲动,宿主。】 五条悟已经在复活的路上了!!! “喂喂,小鬼,你要自杀?” 伏黑甚尔不想死,可这样的反转着实让他意外。 明明就差一步就能杀了他,为什么不做,他不想帮那个六眼复仇了吗? 直到此刻,宫与幸的嘴角依旧噙着笑,空洞的左眼凝视着天空,没分给伏黑甚尔半点注意力。 伏黑甚尔缓缓松开手。 已经到这个地步,他也确认了系统不能给他唯一想要的——复活五条悟。 杀掉伏黑甚尔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他相信,对五条悟来说,比起有人帮他复仇,少年更喜欢亲手做。 宫与幸缓缓睁开右眼,沁满血的紫色瞳孔,死死地盯着天上的太阳。 他的太阳走了,独留他在此。 徒留原地的他,心中没有深恨、没有伤感,只有荒芜。 这份荒芜,令他的精神如火烧般猩红炙热,只想毁灭。 毁灭吧、毁灭吧、毁灭吧 大脑催促身体,尽快执行这项最高指令。 宫与幸毫不犹豫将天逆鉾扎进自己的大脑。 “噗嗤——” “喂,怎么这么狼狈。” 一道熟悉的少年音自身后传来。 宫与幸不敢置信的扭过头。 熟悉的少年此刻站在他的身后,肩上搭着他的校服,扬起嘴角,笑的肆意又张扬。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惊喜,他嘴角微张,空洞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整个人僵在原地。 “悟?” 宫与幸的声音干涩而颤抖。 如果这是他死后的幻境,那他应该再早一点动手,让神明保佑他再和五条悟相遇,多一分或是多一秒也好。 “啊,别一副煽情的表情,我怎么会死。” 五条悟伸出手指在陷入呆滞的宫与幸面前晃了晃,顺势将天逆鉾从他的脑袋上拔出来。 宫与幸刚刚没有给自己留余地,只要五条悟再晚0.1秒出声,天逆鉾就会贯穿他的大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留下颅骨粉碎的小伤势。 五条悟显然也知道宫与幸刚刚做了什么,苍蓝色的瞳孔闪过复杂的情绪。 再见到五条悟,宫与幸的目光简直像是拉长的口香糖,一端连接宫与幸的眼睛,一端联接五条悟全身上下包括少年的发丝,黏腻的视线无限拉长。 五条悟心底有一块儿地方,瞬间柔软,一寸寸的塌陷。 “笨蛋。” 五条悟蹲下身,两人视线齐平,彼此眼里都是对方伤痕累累的脸。 宫与幸突然想起什么,猛地闭紧自己的右眼。 他侧过脸,眼眸微垂,长长的黑色睫毛如同蒲扇在他脸上打下一道阴影,阴影不断颤抖,暴露出主人不安的内心。 宫与幸不想让五条悟看见这只狼狈的、丑陋的眼睛。 可以五条悟的眼力,他怎会看不到宫与幸瞳孔中的深红色呢? 不止如此,脖颈青紫色的瘀斑、染成血色的白衬衫,大腿上撕裂的刀伤,每一处都在向五条悟传递着信息:这是宫与幸为他复仇的勋章。 五条悟不得不承认,战损版的宫与幸看起来更诱人。 凌乱破碎的白衬衫、因急促呼吸而上下起伏的胸膛、苍白皮肤上紧紧抿起的淡粉色嘴唇 经历了生和死的体验,领悟到反转术式,醒来的五条悟努力忽略掉自己假死时,从宫与幸身上体验到的心头的悸动感,只想和伏黑甚尔酣畅淋漓的打一架。 即是复仇,也是想检验他的提升。 可在看到手持天逆鉾,毫不留情自杀的宫与幸的那一刻,五条悟心头的战意瞬间消退,归于平淡。 此刻,就算他和伏黑甚尔打一场,身负重伤的男人又能有多少残存的战力? 一场不能尽兴的战斗、一场结局注定的战斗,五条悟食之无味。 于是,他挥了挥手,近乎驱赶:“抱歉啊,拜你所赐,我终于领悟到家入说的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了,负负得正的咒力。” “有了反转术式的我,你肯定打不过,作为禅院家的人你应该也很清楚术式信息吧,所以赶紧离开吧。” 五条悟本想再说一句,如果再见到,自己会毫不留情的杀掉他,毕竟羞辱了最强的五条悟大人,还害得自己没能保护好理子,收下男人的性命做利息不过分。 可没等他开口,一只手从身侧伸来,抓住了他的手腕,紧紧环在身前。 五条悟瞬间将伏黑甚尔抛之脑后,和宫与幸三目相对,久久凝视。 “” 伏黑甚尔走了。 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心情,离开高专,并决心再也不接和这里有关的任何任务。 五条悟的身体散发着阵阵热气,宫与幸冰冷的身躯因少年的靠近慢慢回温,终于回到正常人应有的温度。 可即使如此,宫与幸依旧没放手,五条悟的气息像一张网将他笼罩其中,令他格外安心。 他曾经说过,自己从未感受过恐惧的情绪,就算是五条悟身死的那一刻也一样,灵魂抽空的虚无感让他无法产生任何的情绪。 可直到少年再次回到自己的身边,宫与幸才觉察出心底蔓延的强烈的恐惧感,明明才刚失而复得,他却控制不住的想:自己会不会再一次失去五条悟? 宫与幸死死勒紧五条悟的胳膊,像绝望的漂流者于茫茫大海中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忍不住将其贪婪地占有。 少年的力道不断加重,五条悟的胳膊犹如针刺般疼痛,可他却没有吭声,默默用反转术式帮自己治疗。 大约过了两三分钟,宫与幸才缓过神,身体一僵,小心翼翼的抚摸着五条悟的胳膊。 不管是用蝴蝶刀砍杀伏黑甚尔,亦或是握着天逆鉾自杀,宫与幸的手都格外平稳,此刻却因为担心自己误伤五条悟而止不住地颤抖,脸色苍白得吓人。 “我没事,我不是说了么,我学会了反转术式,看来你买的一堆伤药彻底没用了。” 五条悟得意地笑道。 宫与幸可没笑。 他皱起眉头,显然心里不赞同少年的说法:“可你会疼。” 疼就疼呗。 五条悟下意识错开宫与幸认真的目光,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即使是最强的他,也很难从容应对错拍的心跳,指尖无意识的抠紧了衣袖,可在想起连这件衣服都是宫与幸盖在他身上的那件,宛如触电般的感觉迅速蔓他的指尖、小臂、半边身 五条悟轻咳一声,问起一件重要的事情:“杰还好吗?” 杰? 宫与幸心脏一颤。 他完全忘了这件事,从五条悟死后,他的脑海中只有毁灭世界和自杀两道声音,根本没记起其他人。 沉默一秒后,他平静的回答道:“杰重伤了,但是没有生命威胁。” 似乎、大概,宫与幸在地下的那座宫殿里感受到了一个微弱的呼吸。 “那我们是不是该赶紧去找他。”五条悟傻眼了。 “哦” 宫与幸和五条悟相视一眼,赶紧起身,朝地下跑去。 第37章 你的真面目 夏油杰悠悠转醒。 睁开眼看见熟悉的白炽灯, 夏油杰意识到自己正在高专医务室。 是谁把他带来的?硝子还是幸? 夏油杰隐隐约约记得宫与幸和伏黑甚尔战斗的事情,他看不清,可耳朵里传来的两人的对话声足以说明一切。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悟他!!! 少年猛地坐起身,纯白的被单从身上滑落, 在他想跳下床的前一秒, 眼前的一切让夏油杰的思维仿佛被抽空, 脑海一片空白。 那个坐在他对面墙边的家伙是悟, 他没看错吧! 夏油杰动作一顿, 僵硬的身体落在地面,不小心将小拇脚趾磕在医疗床的床脚上。 “唔——” 少年闷哼一声,眼角逸出一滴生理性的泪水。 “哇,没想到杰这么感性,来, 让我帮你擦掉眼泪。” 五条悟嘴上调侃,身体却完全没有站起来的打算, 左臂被宫与幸完全环在身前,让他动弹不得。 至于他心里想不想离开,那就只有五条悟自己知道了。 夏油杰嘴角一抽。 是原装的五条悟没错了。 “假死还是反转术式?” 夏油杰穿上校服外套,推了把椅子, 挪动到连体婴一样的两人面前,目光在五条悟身上来回打量,心中隐隐有了答案。 “自然是反转术式。”五条悟眨了眨眼, 兴奋道:“就是在生死关头,我突然想到如果一直正向运转负面的咒力,及时□□再强悍也会死亡,倒不如试试如果反向运转负面咒力, 结果和我预想的一样,负负得正了。” 夏油杰很佩服自家挚友,这就是理科生的脑回路吗?理智且大胆。 不敢相信,在那样危机的时候,悟为了验证他对反转术式的猜想竟然选择放弃一贯强化□□的方式,而是选择前所未有的创新方式。 也幸亏他成功了。 夏油杰不知道如果自己醒来,面对没有五条悟的生活,自己会作何反向。 他的视线落在五条悟身旁,紫发少年表现得很平静,除了一身伤痕,没有哪里透出不对劲的模样。 仿佛与那个自称猴子的男人厮杀的癫狂的身影是他自己重伤后的幻想。 夏油杰凝重的视线久久落在宫与幸身上,就连五条悟也没办法装聋作哑,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事实上,他也有很多问题想问宫与幸,包括对方为什么隐藏实力、还有为什么要跪在自己的尸体面前说“等自己来接他”等等。 最重要的是,隐藏真正实力的宫与幸,这样的行为算是欺骗吧? 五条悟自认为自己无法忍受被隐瞒、欺骗的行为。 可因为对象是宫与幸,他愿意给少年一个解释的机会。 但不是现在。 五条悟打起精神,有一些事情,他必须和杰说明。 “辅助监督已经确认了,那个天与咒缚是受盘星教的委托来击杀星浆体。” 夏油杰点了点头。 事已至此,是谁指派又是谁执行任务,对他而言已经不重要了,是他太自信自己的实力,竟然给了理子一个虚假的诺言。 明明身为咒术师,却连一个普通人也无法抵抗,多么讽刺。 虽然不愿意用这个词,可当夏油杰想起普通人时,总是忍不住想起伏黑甚尔讽刺性质的说出的“猴子”两字。 这让他不免思考起自己成为咒术师的初衷:遵从正论,尽己所能保护所有的普通人。 这样真的想法真的是对的吗? 那些盘星教的教众,也都是普通人,可他们愚昧无知,甚至为了实现毫无意义的教义,不惜雇凶杀人,罔顾他人的生命。 当黎明驱赶黑暗,烈阳挥散乌云;弱小和强大,正义和邪恶,究竟由谁来定义? 那些没有咒力的人,真的弱小么,那些弱小的人,又真的值得保护吗? 夏油杰第一次怀疑起自己的信仰,心中一个角落,有什么东西正在无声崩塌。 五条悟察觉到了夏油杰的消沉,继续道:“他们在学校附近找到了黑井的尸体,理子的尸体高层想交由他们处理,但我想,不如就将她们火化,一起葬在神奈川的海边。” “嗯,神奈川很好。”夏油杰回过神,露出和往日一样的温和笑容:“是她们两个会喜欢的地方。” 在海边玩耍时,黑井无意间提起过她和理子曾经的一种设想,就是住在面朝大海的地方,安稳度日,不用担心突然袭来的诅咒师。 在理子八岁之前,她们迫于那些人的追缠,总是不停搬家,所以才有了想要找一个地方安稳度日的渴求。 “我以为你没听见。” 夏油杰记得,黑井当时和他坐在沙滩边说话,而悟从海里出来,从他们身边捡起毛巾,便朝椰汁小摊飞奔而去,没想到擦肩而过的耳语,他居然还记在心里。 “凑巧听见的。”五条悟转换了话题,“话说杰你可得加油了,高二年级里有咒力的家伙,只有你没学会反转术式。” 白发少年吐了吐舌头,对着眼前的黑发少年挤眉弄眼道:“用不用老子来教教你?只要你喊一句五条老师,就可以无偿提供经验哦。” 面对五条悟的挑衅和耍宝,夏油杰很大度的没有生气,眯了眯眼,皮笑肉不笑的反击道:“五条老师这么厉害,那五条老师的反转术式一定能替别人治疗吧。” 五条悟瞬间不嘻嘻了。 他弯下腰,左手握拳,气鼓鼓的脸蛋上写满不忿。 “真是的,为什么不可以!” 五条悟尝试了好几次,先是在宫与幸的身上尝试使用反转术式帮他治疗,又不信邪在昏迷的夏油杰身上多次实验,最终他不得不接受现实。 他只拥有一个反转术式的半成品。 或许是他刚刚觉醒,使用的不够多,五条悟觉得自己还是有潜力成为治疗师的。 “硝子呢?”夏油杰左顾右盼,没找到给自己治疗的同期。 “ 哦,她刚刚还在,临时被高层的烂橘子叫走了。” 五条悟撇撇嘴,对那些动不动叫走家入硝子的贪生怕死的老橘子们一点没有好感。 在接到辅助监督的电话,得知夏油杰身负重伤,原本已经出门执行任务的家入硝子力排众议,直接返回高专帮少年治疗。 夏油杰咒力强大,此刻又命悬一线,对于熟练反转术式的家入硝子也是个不小的挑战,治疗结束后,她的额头噙满汗珠,身形摇晃,五条悟扶住她,坐在凳子上,可休息不到十分钟,辅助监督的电话就打来了,她只能赶紧离去。 “幸的伤势没那么严重。” 五条悟见夏油杰的目光扫过他身旁的宫与幸,下意识用少年身上的外套遮了一下他大敞开的领口,掩住他青紫色的脖颈和白皙的锁骨。 “是没有伏黑甚尔严重。”他说。 一句话,直接揭下了蒙在三人身上的秘密,五条悟抿起唇,懒散的身形瞬间挺直,目光如炬的看着自家挚友,不清楚他的打算。 宫与幸隐藏实力的这件事,按照高专的校规,必然是要对宫与幸彻查,只要有任何一点可疑的存在,高专便会给他打上“叛变”的标签,严重的情况下,处以死刑也是常态。 而五条悟愿意以他帅气的脸做担保,那些怕死的蛀虫,宁可错杀宫与幸,也不会允许可能威胁他们在高专来去自如。 夏油杰的语气不紧不慢,视线和五条悟交织在一起,简单的对视,夏油杰先败下阵来。 “回去再说吧。”夏油杰妥协道。 在两人对话开始时,宫与幸便侧头,直勾勾地盯着五条悟紧绷的下颌线,直到对话结束,双眸也一眨不眨,眸中带着说不清的意味。 三人回到宿舍,径直走向五条悟的房间。 一推门,窗外的清风拂过白色纱帘,阳光洒在房间的木地板、床铺、书桌,凡是镜面的地方,全部一尘不染;天蓝色的床单连折角处也格外平整,床上两个枕头紧紧贴在一起。 夏油杰一愣。 五条悟的房间什么时候这么干净了? 这倒不是说平时五条悟的房间多邋遢,事实上,五条悟的生活习惯良好,注重环境卫生;刚开学的时候是个十指不沾春水的大少爷,可他也没有傲气,每天乖乖的打扫卫生、洗衣热饭,如果不是宫与幸横空出世,大包大揽这些杂活,夏油杰相信几年后五条悟就能成为合格的家庭主夫。 但都是高中男生,房间再干净,也是停在地板上没有团成一团的脏袜子、桌面没有饮料留下的水渍这样的程度,而不是像五条悟的房间,夸张的连地板都明亮的能当镜子用! 五条悟倒是很习惯眼前的一切,直接走进自己的房间,身侧,宫与幸熟练的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纯白色一次性拖鞋,递给夏油杰,自己则是从鞋柜上层,拿出质量上乘的橡胶拖鞋,穿在脚上。 夏油杰嘴角一抽。 这幅以主人自居的理所当然的姿态,该说不愧是宫与幸吗? 五条悟率先进门,没有坐在干净整洁的床边,扯了把高凳反过来倒坐,胳膊搭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坐姿散漫,视线朝向前方。 夏油杰没看到第二把椅子,就坐在五条悟身边的沙发上,手肘搭在扶手上,支起下巴,缓缓眯眼。 宫与幸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摞冰淇凌,对面的两人立刻将视线投向他,周围的空气在那一瞬间莫名开始凝固。 终于要来了吗? 少年垂下眼帘,鸦羽长睫投落暗影,思绪如断了线的风筝,不知飘落在何方。 第38章 坦白 宫与幸是说谎的好手。 他生在地下城的贫民窟, 在那里少有人信教,狡黠和心黑手辣的性格反而受人追捧,宫与幸并非天生恶人, 可也没有善人心肠,他脑袋聪明, 便学着大人的模样, 一路在贫民窟摸爬滚打。 也正是因此, 来到这个世界后, 他再一次靠着谎言和察言观色的本事起家, 过于顺遂的生活让他逐渐忘却自己时刻警惕的那句话。 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一场命运的安排,让他遇见了五条悟,也让他拥有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人生,即是用上世间所有的诗句也无无法形容的、美好的人生。 宫与幸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愈发显得那双眼眸深沉, 如深不见底的黑夜。 他想:现在,自己又要付出什么样的价格才能挽回这份馈赠呢? 高大的紫发少年静静站在门口, 冷白如玉的脸庞还沾有星星点点的血渍,额前几缕碎发垂下,显得狼狈又脆弱。 五条悟似笑非笑的表情瞬间收拢,嘴角缓缓放平。 “幸, 我觉得还是你自己来解释比较好。”夏油杰开口,率先打破了屋内的沉默。 相处了一年多,互相即是朋友又是战友, 在这样的情感基础上,不管五条悟和夏油杰开口问什么问题,都像是一种拷问,可他们想要的仅仅只是真相而已。 宫与幸的能力究竟是什么? 为什么宫与幸要来高中上学? 以及, 他为什么一直隐藏他的真实实力? 脑海中的问题随着未解之谜越来越多也变得更深入,可仔细一看,这些问题就像是没有线头的一团线,根本找不到入手点。 这么看来,他们似乎对宫与幸的过往一无所知。 得出结论的那一刻,五条悟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夏油杰的声音在空旷的屋内回荡,宫与幸听进耳里,他浓密又黑的睫毛根根分明,轻轻颤动,带起风。 他的嘴唇抿了又抿,似乎终于下定决心,缓缓开口道:“我看不见咒灵。” 这话一出,五条悟和夏油杰具是一惊。 看不见咒灵意味着什么?一年多的时间,宫与幸大大小小也参与过几十次任务,光是他绂除的咒灵就有二十几只,眼前一片空的宫与幸,到底是什么做到的? 宫与幸很明显不愿意细讲,他撇开头,唇瓣紧抿,一副拒不开口的不配合模样。 可他越是隐藏,五条悟的心中越是心痒难耐,这一切未免太荒谬了,他回忆起两人相遇的点点滴滴,发现一个盲点。 “所以说,我们见面你和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谎话。”五条悟语气平静道。 少年纤长的指尖在椅背上轻轻敲打,发出有规律的脆响,渐渐和宫与幸不断加快的心脏节拍重合。 宫与幸没开口,缓缓点点头。 “哇哦。”五条悟站起身,走到宫与幸面前,自上而下的俯视。 宫与幸顺从的仰起下巴,露出脖颈和锁骨,触目惊心的青紫色让五条悟心头一颤,还没来得及聚集的怒气瞬间干瘪。 仔细一想,如果不是宫与幸当时说谎,五条悟也不可能转身回头,两人更不可能产生后续的交集,所以对于宫与幸谎称自己能看见咒灵,也不能算是错误,只能说是审时度势的计策。 五条悟是这么想的,宫与幸的解释也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抱歉,当时我不知道怎么吸引你的注意,所以” “那你是怎么确定公园里有怪物的?” 五条悟打断了宫与幸的话,俯身靠近,呼吸打在他的眼睫上,宫与幸眼皮一抖,视线潮湿而模糊,喉结不受控制的缓缓滚动。 少年声音低沉沙哑道:“因为电视。” “电视?”和电视有什么关系? 五条悟摸摸下巴,不明所以的反问。 宫与幸:“电视上的新闻,公园的大树和地面上有痕迹,和人类或者动物制造的痕迹不同。” 仅仅只靠一闪而过的新闻画面就能判断出世界上有另一种生物存在? 夏油杰眯眼,上下打量起宫与幸。 逻辑上看似不合理,毕竟哪个正常人会因为一闪而过的新闻而产生世界存在另一种生物的的结论,并且为了这个结论特意在公园蹲守前来处理这种生物的人。 但这一切放在宫与幸身上,又奇怪的合适。 他的一切行为,都可以用“随心所欲”来解释。 “那动机呢?”五条悟转念一想,有了答案:“你不会是因为想让我请你吃饭吧!” 联想到宫与幸那惊人的饭量,和他贫困生的身份,五条悟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儿,等等,难道宫与幸根本不爱吃甜点!!! 五条悟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望着眼前的宫与幸,像是在看什么抛妻弃子的负心汉。 宫与幸被他看的头皮发麻,耳后皮肤渐渐发烫,心跳如鼓,就怕五条悟注意到自己的脖颈。——痛感已经消退,怕是没几分钟皮肤就要恢复如初,这还让他怎么卖惨? 是的,宫与幸知道自己暴露实力免不了会遭受问询,所以他一直在思考,怎么才能将这件事的影响度降到最低,避免影响五条悟和他之间的感情。 思来想去,结合五条悟的性格,他选择的方案是真诚坦白过去+无意展露伤痕,一套组合拳,精准定位五条悟的软肋。 奏:“你说的对,我想顿顿吃饱,所以我最开始才想进入高专,那样我每天都可以和你在一起 没有任何阴谋诡计,宫与幸的目的实在是一目了然,简单粗暴到像 可熟悉宫与幸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却松了一口气,很自然的接受了和,宫与幸这才有机会将手里的冰淇凌递给五条悟,脸上挂着一点点” 最近天气渐热,,只过了几分钟,纯奶油冰淇凌的包装盒上就幸俯身,凑到五条悟的耳边,偷偷的低声说道:“水浅的呼吸打在五条悟的耳廓上,少年的脖颈上瞬间汗毛直立,不自然的后退一步,一双 紫发少年对他眨了眨眼,一脸狡黠。 五条悟赶紧低下头,不同,一盒是甜甜的水蜜桃味,另一盒却是口感酸涩的杨梅味。 上个月,五条悟在一,整整四十八盒,只有四盒杨梅口味他不喜欢,一直放在冰箱住上扬的嘴角,若无其事般将杨梅口味的冰淇凌递给了夏油杰。 “谢谢。” 夏 宫与幸本想坐下,谁知冷不丁被五条悟抓住手腕,少年的指尖试探性的在他的掌心摩挲两下,收回了手。 五条悟没坐回凳子,窜,过了一会儿,捧着一堆零食,扔到床上,直接打开两袋,示意宫与幸去吃。 的决定,这次也是,乖乖蹲在床边吃零食,腮帮子塞 “笨蛋。” 五条悟掩面,几乎要被肃的坦白大会,可此刻却变成三个人围坐在一起吃零食,几分钟后,五条悟叼起喂到嘴边的薯片,嘴有一件事,你为什么要隐藏实力?” 这可以说题了,关于宫与幸的谜团有这么多,可没有哪一个比宫与幸拥有超强实力个体术最强的禅院家的家伙遍体鳞伤,宫象中的更令人惊喜。 五条悟已经迫不及待要和宫与幸打一架了。 宫与幸,他却淡定的撕开豆沙面包的袋子,一 “如果被人知道了,就会有做不完的任务。” 确实,按照咒术届的任务量,就师,咒态,更何况只多出一个宫与幸,任务量肯定多到爆炸。 “你也可以不接任务。”可宫与幸的理由。 咒术届又不是没有这样的存在,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纪据说就从不接受祓除咒灵说得对,”己的理由,“如果我的能力暴露,就没办法和你们一起做任务了。” “我看是没办法偷懒了吧。” 宫与幸无辜的眨了眨眼,不再说话。 是啊,如果能力暴露,大幅提升,其次就是三个人出任务时,他就不能做一个废物,只是在一旁欣赏五条悟风 又是一阵沉默。 夏油杰忽然开口。 “咒。” 关息,肯定会被“窗”记录下来,夏油杰就躺在地板上,听声的宫殿前,战斗痕迹非常明显,只要有人去核查,就能发现那里没有悟和自己的咒力残秽,始作俑者是谁不言禅院家的天与咒缚打斗,然后突然领悟武学真谛好了过来,提出一个解决方案,听起来不靠谱,可确实是现在最好的办法,还不用担心穿帮。 “只能这样了,总不能承认之前的伪装,不然会更麻烦。”点头,赞同五条悟的方案。 宫与幸坐在一旁,听着两人理由和各种突发事项的解决方案,来。 “饿了吗?” 五条悟回神,注意到宫与幸的异常,以为他嫌零食热量太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安排,但你得换件衣服,洗洗澡,免得店 被搓弄的发根处像是有一团火,焦烤他的灵魂,让宫与幸感到口干舌燥、炙热五条悟剩下的冰淇凌,塑料木勺含在他的舌下,舌尖搅动、舔舐,直到牙齿吸干上面的甜味,才勉强压住心底的燥热。 蔓延,深入血脉。 宫与幸意识到,自,需要解决。 第39章 高层的拷问 第二天一早, 一阵急促的铃声将宫与幸唤醒。 没能享受睡到自然醒的快乐,宫与幸从床上爬起,按部就班的洗漱、吃饭、穿好校服。 他要去学校的会议室一趟。 昨日, 在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深思熟虑下,一个关于他能力提升的解释说明新鲜出炉, 没有一丝破绽, 全部呈现在昨天书写的任务总结中。 可即使如此, 面对这巨大的变故, 不放心的高专还是派人前来查看情况。 简而言之, 一场“拷问”。 一进会议室,校长夜蛾正道坐在主位,身侧坐着一男一女,露骨的打量目光自上而下扫视着他,像是在给商品估价, 眼神冷漠又带着一丝防备。 面对这副场景,宫与幸面色如常, 将“失意少年”在和强敌斗争中,如何突破自我的的故事,一五一十的分享,和报告中的内容一样。 时间、地点、人物心理, 分毫不差。 对于这样的结果,咒术高层显然还是不满意,其中一个男人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夜蛾正道, 一直沉默的夜蛾正道这才正眼看向宫与幸,眼底神色复杂。 “宫与”男人顿了顿,继续道:“你的成长让我们很欣慰,依照你的能力, 高层想举荐你晋升一级咒术师。” 宫与幸没说话,只是勾了下唇角。 平白无故,咒术届高层绝对不会做这样的好事。 果然,夜蛾正道在男人的示意下,又开口了:“但你毕竟之前没有任何接受过绂除一级咒灵的任务,如果直接升任一级咒术师,怕是不能服众,所以高专商议的结果是希望你能完成一百次一级任务。” “就在今年。” 他的话音刚落,一旁的女人打开手里复古的羽毛扇,缓缓煽动,扇子后,一双桃花眼肆无忌惮的观察着宫与幸的表情,似乎在评估少年的意向。 这样的要求,高专从来没有和任何人提出,而是单单为宫与幸所计划的。 谁让这个少年年纪轻轻却如此清醒?入学一年多,只接过几个无伤大雅却报酬斐然的小任务,要不就是和同期的两个一级咒术师组队,害得高专要如实发放三分补贴和工资。 这样的存在,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高专在他身上得到的收益甚至比付出的成本还要低! 一般的高专学生可不会这样,他们总是勤勤恳恳的做任务,为了保护普通认为,尽心尽力祓除咒灵,有时候也不追究任务费,不像宫与幸,每次任务前还要三番五次的和辅助监督谈工作条件、谈福利待遇。 咒术师冥冥喜欢钱,可她积极接手任务,给高专和咒术届创造的价值远超她的收益。 九十九由纪他们无法掌控,那个女人曾是星浆体,复杂的身份和高强的能力,当时的高专和咒术高层来回拉扯,还是没能让她入学,要不然后来也不会让九十九由纪彻底脱离控制。 但眼前这个少年,没有任何家世背景,就连能力都是干干净净的——没有咒力的天与咒缚。 虽然低贱,但这是何等的财富! 女人的眼神宛如一条游蛇,在高大少年的身上游走,浑浊的眼珠透着贪婪的欲念,看的宫与幸眉头一紧。 这样似曾相识的丑恶视线,唤醒了宫与幸一段不美好的记忆,少年的瞳孔下闪过一丝危险的暗色,语气平静道: “一年之内完成100场一级任务,我的能力无法胜任。” 少年的拒绝宛如一记清脆的巴掌打在了高专派来的男人的脸上,他收起游刃有余的姿态,从凳子上弹起,一手支在桌上,手指骨节青筋暴起,神色近乎暴怒。 “宫与同学,你到底是不能胜任还是不想胜任?” “身为咒术师,要时刻谨记你身上的责任,如果所有咒术师都像你一样好逸恶劳,这个世界还怎么运行?” “只是多付出点时间,多付出点精力,你就能拯救无辜的生命,让人类免受邪恶咒灵之手,你还有什么值得考虑的?” “你的能力是上天赋予的,一切的能力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回馈咒术届、回馈世界,这就是你的使命!” 一道道话语宛如惊雷,在这个小会议室掀起一阵说教的狂风骤雨。 作为这场风浪的中心人物,宫与幸心中毫无波澜。 这种话术,怎么可能撼动他内心分毫? 什么责任、承担、义务 不过就是将语言扮装成皮鞭,一种高明的鞭笞和奴役他人的器具。 宫与幸觉得好笑,一群几十岁的大人,每天研究如何让高专里的中学生为咒术届创造更大的价值,自己却躲在幕后,像地道里贪生怕死的老鼠。 他站在原地,继续缄默。 或许是没从他身上看到男人期待的跪地颤抖和悔恨的情形,男人脸上的横肉抖了抖,语气更加尖酸:“像你这样的家伙,我看是有异心了,要我说就该直接逐出咒术届!” “慎言!” 夜蛾正道眉头紧皱,双眼亮如寒星,低沉的声音不乏几分警告的意味。 就算男人是高专的高层,可这里依旧是高专教学的地方,是他夜蛾正道——东京咒术高专校长的领地,想在这里大放厥词,意图中伤和驱赶他的学生,他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气氛逐渐紧张起来。 似乎意识到夜蛾正道也不是好惹的,男人讪讪笑了两声,又坐了回去。 男人单手握拳放在下巴上轻咳,放缓语气,但还是带着高人一等的威严:“总之,宫与同学你好好考虑吧,我们也是为了咒术届的和平才做出这样的要求的,希望未来能看到你更好的表现。” 在宫与幸沉默无声的冷漠视线中,一男一女很快离开会议室。 昏暗的房间内,夜蛾正道和宫与幸对视一眼,这位永远也让他猜不透心思的学生,此刻的情绪他依然无从可知。 大概只有他真正认可的伙伴,才能让他打开心扉。 夜蛾正道叹了口气,用不熟练的温柔语气,低声说道:“高专的要求很苛刻,老师不强迫你,三天以后,我等你的答案。” 宫与幸的目光落在桌上,男人垂在那里的手,早就紧攥成两只拳头,手臂青筋凸起。 半响,他点了点头。 “我先回去了,夜蛾老师。” 少年轻声道。 * 从会议室出来,天才蒙蒙亮,宫与幸往宿舍走,心中在思索要不要离开高专。 是的,离开高专。 宫与幸心中很清楚,所谓的给他的思考时间,其实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一旦自己拒绝高专的要求,那他就成了“身份可疑”的叛徒,在咒术届几次三番的查验后,也自然而然坐实叛徒的名头。 而如果自己不拒绝呢? 先是一百次绂除一级咒灵的任务,然后又会是什么接踵而至?一千次,一万次? 左不过就是成为咒术界的傀儡。 宫与幸漫不经心的穿过教学楼,途径操场,在一圈又一圈的红色跑道上,仿佛看到了他不停奔走的劳累身影——一头脖子上纤绳的驴。 不自由的生活,他决不妥协。 系统:【离开这里,我们还怎么接触主角?】 什么也不用问,系统已经默认自己的宿主绝不会留在高专,受人掣肘,默默寻找其他方案。 宫与幸:【只是离开学校而已。】 离开高专,不代表他要离开咒术届,离开五条悟。 据他的观察,高专的人和咒术届的高层还存在利益博弈,它们两者并非包含关系,高专为咒术届输送人才,包括咒术师、【窗】、辅助监督等,确保有序进行祓除咒灵的任务。 而咒术届高层则是联系日本的军界、政界,保证咒术届不会对普通人产生影响,并帮咒术届争取利益。 一主内,一主外,偏偏都想互相影响,争夺最高权益。 这反而有利于宫与幸脱离高专,进入社会,他身上的标签就不再是高专学生而是咒术师,既要和高专的人员合作,又受咒术届高层管辖,高专便不能明目张胆的胁迫他。 早在很久以前,宫与幸就通过和冥冥交流,知晓了她的任务费数值,从任务发布的渠道、发款的银行账户等细节来分析,他很快得出一个有趣的结论。 高专学生的任务费和咒术师的任务费来自两个系统。 高专学生的任务由高专的相关人员下达给学生,等待任务结束后,辅助监督会将学生的结果反馈给高专,随后高专立即拨款,将任务费打进学生的银行账户。 而咒术师的任务则不是专人发布,是由一个咒术届的信息网显示任务,只要符合任务条件,就可以自行选择认领工作。 例如:绂除一级咒灵任务,必须要由二级以上咒术师,并且有绂除一级咒灵经验的人才能接手。 在全日本,跨地区的任务也可以直接结算,只因为挂在信息网上的所有任务的完成结果,都是由辅助监督上传给高专和咒术高层的特殊组织:总监部。 不需要高专审核,总监部会直接把任务费打进咒术师账户里。 可任务费,是从何而来? 结合家入硝子跟随咒术高层出入的一些工作地点,宫与幸隐隐窥探到这个庞大体系的冰山一角。 内阁、警察署、高级法院 因人类情绪产生的咒灵,最后由人类自己买单绂除。 宫与幸脑中灵光一闪,联想到了别的有趣的东西。 咒术届的正论,是不是因为这些利益才产生的呢? 他挑起眉,缓缓地勾了勾唇角。 第40章 记得带。 宫与幸晃了晃神, 收回思绪。 他对咒术届的营生不好奇,分析利弊后,似乎脱离高专是最正确的选择。 咒术届给高专拨款, 高专再给学生拨款,不仅任务费少了一大截, 还要面临高专明里暗里的压迫, 这让宫与幸如鲠在喉。 可留在高专的弊端如此之多, 他的心为何还揣揣不安呢? 进入宿舍大门, 宫与顺着楼梯上楼, 脚步轻俏的路过隔壁房门,打开自己的卧室。 窗明几净,却远不及五条悟的卧室整洁。 走进屋内,宫与幸倒了杯水,站在阳台远眺高专的后山, 最后一次将风景尽收眼底。 高专宿舍的阳台不大,角落里还摆着一台洗烘一体机, 他手洗床单被五条悟抓住后,屋内就添置了这台超大动力,号称洁净力全球第一的机器。但说实话,宫与幸觉得这个机器未必比他洗的干净。 机器会懂得什么样的洗衣液配比, 才能洗出带有温和清新的味道的床单吗? 显然不行。 宫与幸拍了拍洗衣机的机盖,摇摇头,回到屋内。 时间这么早, 换做往日,他肯定会一个回笼觉睡到日上三更,可今天,躺在床上的宫与幸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双手叠在胸前, 看着天花板,任由时间一点点流逝,再次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七点二十七分。 原来不睡觉的上午会这么漫长! 宫与幸在心中叹了口气。 他拿起手机,指尖在论坛上滑动,映入眼帘的全是一些无聊的话题:电动、漫画、股票、摄影 恋爱。 宫与幸指尖一顿,鬼使神差的点了进去。 【天呐~~~心脏dokidoki,好喜欢前辈呢,甜甜的校园恋终于轮到人家了,比心~~】 【嘻嘻,人家会和三条同学一辈子在一起哦,三条同学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嫁给你啦~】 【谁能懂,我每天看见他就感觉呼吸一滞,无法自拔,说不定上辈子,他就是人家的过|敏|原|哦。】 【谁知道怎么用唾液基因克隆人体,在线求教。】 【爱他就要霸占他的全部,把他亲亲抱抱举高高,狠狠地xxxxxxxxxx。】 “?” 眼睛扫描的速度太快,等宫与幸意识到自己看了什么,他已经将整个页面记在大脑中,宛如病毒一样的恶心的文字让他的眼部犹如灼烧的火辣。 这就是恋爱吗? 宫与幸不理解,也不想尊重。 他赶紧退出这个网站,可还是心有余悸,把手机扔到一边,仰面思考着他自己的难题。 什么是爱情? 宫与幸从没听说过爱情,在地下城里,只有本能的□□,无法饱腹的人不会有上升到灵魂层面的情感。 他对于爱情的初印象,来自五条悟教他打游戏,一个勇士要和恶龙奋斗,夺回公主。 勇士只有一把生锈的铁剑,等级lv12,巨龙却有一山的法宝和一身的魔力。 于是宫与幸的脑海中朦朦胧胧的有了一个印象——爱情是盲目的勇气。 或者说,鲁莽。 再后来,越了解人类社会对这种感情的描述,宫与幸越觉得,爱情这个概念就是一场骗局。 违背人类自私、喜新厌旧的本性,毫无保留的浇灌另一个人,如同疯魔。 每当听到一个爱情故事,宫与幸就下意识类比自己和五条悟,结果很显然,他们的相处模式和爱情无关。 他们之前没有缠绵眷恋的情感波动,也没有形影不离的生活习惯。 作为两个个体,他们有各自的生活节奏、独立的思想、彼此的坚持。 所以他们之间绝不是爱情。 宫与幸的分析基于理性和数据,但有一件事,他清醒的大脑却无法解释。 悸动。 源于心脏,终于灵魂。 “滴滴。” 手机震动,宫与幸瞳孔一缩,思绪回笼。 打开手机,置顶的那一行,有一条消息接连不断的弹出,屏幕光照亮了他的瞳孔,眼中闪烁点点星光。 “还在睡吗?” “无聊无聊无聊无聊” 文字后面跟着一连串的小猫摇尾的巴GIF图片。 宫与幸注视着晃动的白色尾巴,眼睛一眨不眨。 半响,他从床上坐起,直至走向房门。 五条悟放下手机,靠在床头,手腕懒散的搭在枕头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打着空气。 一秒、两秒 房门外传来一阵规律的敲门声。 他瞬间精神了,“进来!” 宫与幸用钥匙打开门,环顾一圈,视线下移。 目光在空中相遇。 纤长卷翘的白色睫毛,还有那双洁净、澄澈、明亮的天空般的眼眸,结膜的每一处反光都映入他的眼帘。 如此赤裸的场景,让宫与幸的胸腔迅速燃起一团火焰,在心头跳跃。 他错开眼,开始在屋内寻找。 五条悟歪头,意味不明的哂笑了一声,慢悠悠的吐出几个字:“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或许是刚醒,少年的声音低沉磁性,听起来懒洋洋的。 宫与幸背对着五条悟,正在他的书桌前翻找,闻言耳朵微动:“什么意思?” “俗语。” 五条悟微微仰头,悠哉游哉的开口,仿佛意识到宫与幸是个无法理解俗语的文盲,他低声笑起来。 轻松欢乐的笑声像是一只短促的歌声,让宫与幸不由自主地感到心情愉悦。 “你刚刚是在嘲笑我?因为我难得没睡回笼觉?” 半响,宫与幸才琢磨出五条悟的意味,回过身,朝五条悟一步步走去。 “也不是笨的无可救药。” 五条悟笑着点了点头。 阳光毫不吝啬洒在他的颀长线条流畅的身体,他斜躺在床上,一身浅蓝色睡衣,领口紧贴锁骨,露出一点脖颈,周身宛如镀上一层神圣的光辉,明亮又耀眼。 宫与幸知道自己的病态,他太渴望阳光了,而此刻,少年耀眼的仿佛一束光的化身,对于他来说无疑是赤、裸的诱、惑。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呼吸渐渐急促。 房间不大,宫与幸还有一双长腿,三步间直接移到五条悟的床边。 他单膝跪在床尾。 五条悟感受到床尾的床垫下陷入,下意识伸脚,一蹬未中,宫与幸快速、准确的抓住少年的的脚踝,紧紧的钳在掌心。 五条悟身体一僵。 倒不是害怕,只是惊奇。 宫与幸的手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 一年四季,他的身上总是冰凉,只有晒过阳光,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散发出一点温热气息。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宫与幸缓缓地挪动身形,从床尾跪爬上五条悟的床,高大的身形从五条悟的腿间慢慢浮现。 一只手伸来,扣住五条悟的两颊,五条悟被迫仰起头,一张雌雄莫辨的脸庞映入眼帘。 宫与幸很好看。 少年骨相优越,突出的眉骨,清晰紧致的下颌,宁静的面容上有一双看不清情绪的深紫色瞳孔,看起来神秘冷漠。 垂眼时睫毛轻颤,眼角的黑色泪痣勾的他心里痒痒的,手指不受控制的想碰一碰。 五条悟真的这么做的。 他的指尖点在小小的凸起上,细细描摹。 宫与幸抿唇,下颌紧绷,本能想抽身后退,在看到五条悟眼底的好奇时,身体放弃抵抗,脖颈的青筋慢慢回缩。 “记得带。” 他的语句简短,像是担心自己的声音惊吓了停在花心休憩的小蝴蝶。 五条悟低下头,这才发现宫与幸另一只手里的黑色布条,布条的密度很大,可以绝对阻绝光线。 自他学会了反转术式,他就忍不住持续高速运转六眼,反转术式可以治疗他过度使用损用的视神经,却没法缓解巨量信息涌入大脑的疲劳感。 如果他一定要持续不断地使用六眼,那么放弃眼睛看到的真实影像,会大大减轻他的疲劳感。 这条特制的布条在昨晚送到他手里。 收到眼罩的那一刻,五条悟的心头涌过一股奇异的感觉。 不是感动、不是欣喜,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平静。 五条悟太习惯宫与幸细致的照顾了,以至于不意外他会做得更好。 宫与幸看着一动不动的五条悟,叹了口气,扣着他脸颊的左手微微用力,五条悟抬头,眼罩从头上套下,在他的耳后,宫与幸把零碎的银发从眼罩下挑出。 五条悟垂眸,掩下眼底的情绪波动,他微抿下唇,语气漫不经心。 “你刚刚是不是用这只手摸我的脚了。” “” “不是这只。” 宫与幸沉默一秒,表情无辜的举起自己的左手。 “那就是右手?”他挑眉问道。 宫与幸想了一下,觉得这是一道送命题,在碰过五条悟的脚后,这只手到底是摸了他的脸还是摸了他的眼罩,都会构成自己的罪行。 五条悟嘴角扬起弧度,戏谑道:“天呐,我的六眼要得脚气了。” 这话毫无道理可言,宫与幸心想,五条悟的脚又白又嫩,根本没有瑕疵,又怎么会有皮肤藓菌。 但宫与幸还是选择配合,台词张口就来:“天呐,我有罪,竟然害五条大人得了这么严重的病,不知道我该受到怎样的惩罚?” 五条悟很明显被他识相的表现取悦到了。 少年腰腹用力,瞬间坐起身,两人的距离拉得很近,同一水平线的视线相交,呼吸近在咫尺,宫与幸的鼻尖立刻渗出薄薄的一层汗,耳根也在慢慢升温。 五条悟扯下黑色眼罩,漫不经心的眯起眼,似乎在考虑该怎么惩罚眼前这个罪人。 “唔” 少年低声沉思。 宫与幸低头凝视,深紫色的瞳孔暗了又暗,心头像有一只野兽乱撞,让他浑身躁动,心神不安。 “什么惩罚?” 他忍不住追问。 五条悟斜眼看他,似乎没想到他居然这么积极想要接受惩罚。 那惊诧的目光像一盆凉水,从头到脚浇灌一通,让宫与幸瞬间冷静下来。 他在干嘛?主动找罚? 这一刻,宫与幸突然想起自己前来的目的。 告诉五条悟自己准备离开高专。《 》 40-50 第41章 我的决定 话在嘴边, 喉咙却被无形的大手紧紧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宫与幸张了张嘴,挤出一道干涩的声音:“你觉得高专怎么样?” “高专怎么了?”五条悟回过神, “一般吧,偏僻、老土。” 两个词, 足够精辟, 直达要害。 宫与幸睫毛轻颤, 缓缓道:“如果你不在高专上学, 你觉得你想做什么?” 五条悟若有所思, “谁知道呢,应该不会在五条家,太无聊了。” 五条家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蚂蚁群,所有人各司其职,行踪匆匆, 只为建造更巩固的牢笼。生活在五条家的五条悟就像一个异类,所有人都尊敬他、指望他, 却从没有人想了解真正的他,仿佛他只是强大的化身,而非一个真正的灵魂。 “或许当个男模?”五条悟歪头,“像我这么帅, 应该出现在时装海报上,供人观赏。” 宫与幸失笑。 如果五条悟是男模,他就会是这个世界最幸运又最倒霉的经纪人。 幸运的是, 他手里有一棵永远不会枯萎的摇钱树,凭五条悟的脸蛋和身体,他们这辈子一定吃喝不愁。 倒霉则是因为摇钱树不会乖乖就范,日常要哄着、顺着、悉心照料后, 才会屈尊接一些自己感兴趣的工作,把整个时尚圈搅个天翻地覆,留他一人收拾烂摊子。 奇怪的是,他竟然感觉到一种兴奋的情绪在胸口汹涌。 他在暗暗期待这一天的到来。 宫与幸眼底闪过暗光。 “你今天好奇怪,”五条悟扯了下嘴角,眼神在宫与幸身上上下打量,语调拉长,“先是早起,再是说话拐弯抹角你不会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吧?” 不知想到了什么,五条悟面露警惕,投向宫与幸的目光十分复杂,三分嫌弃、三分谴责、还有一分怨念。 宫与幸很好奇,自己是怎么从这一个小小的眼神中看出这么多情绪的,更好奇的是,五条悟究竟联想到了什么,才能让他的脸上呈现出这么多的情感。 “有时候真好奇你在想什么。” “好奇很正常吧,任何人都会情不自禁地注视老子。” 五条悟仰着头,摆出一副高傲自恋的姿态,那姿态宛如湛蓝湖水里对镜自怜的白天鹅,仰起纤长脖颈,偶尔忽闪着洁白的翅膀,矜贵的理所当然、惹人怜爱。 惹人怜爱? 宫与幸在嘴里反复咀嚼,也没品出这个词的滋味,更不理解它从何而来。 五条悟是一个意志坚定、实力强大的男人,和惹人怜爱这样为下位者而生的词语,似乎一点也不沾边。可为什么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脑海中会冒出这样的词汇来形容五条悟呢? 宫与幸确认,自己不想羞辱五条悟,如果非要说的话,他确实对五条悟产生过很浓郁的欲念。 这没什么新奇的,欲念是人类的本能,而欲念本身就更倾向于美好的人,漂亮的脸蛋、颀长的身姿、低沉磁性的声音当一切汇聚在五条悟身上,少年就成了一个完美的爱欲对象。 但这只是身体的吸引。 宫与幸一向视这种欲念为无物,避免影响自己理智的大脑。 于是,他遵从理性,诚恳地回答道:“你说得对,没人不会对你情不自禁。” 五条悟一愣,试探性的问:“你饿懵了?” 不然怎么会一本正经的说出这么羞耻的话? 话虽如此,五条悟的脖颈、耳根,还是不受控制泛起了潮红,在牛奶般纯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五条悟扭过头,装作若无其事,拿起手机,在屏幕上点点画画。 这样闲扯下去,怕是他永远也没机会说出这句话。 宫与幸俯身,缓缓开口:“我想离开高专。” “离开?” “对。”他点点头。 “为什么?”五条悟淡淡问道。 如此平静地语气,反而让宫与幸心中思绪万千。 或许他该从头到尾将这件事拆解给五条悟,而非直接抛出他的结论,这样才不会让人摸不清头脑。 “高专的人威胁你?” 五条悟挑眉问答。 宫与幸一怔,张了张口,闭上嘴,点头。 这么说倒也没错,高专的人提出的要求和威胁无异。 “啧,真是群垃圾。” 五条悟难得骂的这么认真。 一直对咒术届感到不满,可五条悟从没感到切身的怒气,既然知道咒术届有问题,那就由他这个最强来进行改革,早晚会让咒术届焕然一新,秉承这个理念所以他并没在意咒术届那些小打小闹的把戏。 明里暗里的针对、失误,伤不了他分毫,可这不代表他能容忍咒术届这样对他的宫与幸。 “他们提出什么要求?”五条悟的拇指划过嘴唇,“我们一起想办法。” 这正是宫与幸最不想看到的。 他蹙了蹙眉。 “不用,我最近会搬出去,只是想先跟你说一下。” “哈?” 五条悟猛地翻过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床上的宫与幸,额角跳动,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宫与幸拒绝了他?为什么? 来不及理清内心复杂的情绪,五条悟赶紧追问:“你不用担心,告诉我他们想拿什么威胁你,老子就不信了,还没有办法对付他们了。” “他们要是不给你任务费,那你就一直用老子的卡;要是想说你是诅咒师,老子也不会让他们无凭无据的乱说。” “还有” 他的话被宫与幸打断了。 “悟。” 宫与幸的语气平静,却不容抗拒。 “我不想让你掺和这件事,这是我的决定。” 空气瞬间沉寂了。 “你的决定?” 五条悟表情怔愣,呆呆地重复道。 “对,我自己的。” 宫与幸不想在留在这里了。 空气里像是灌满了浓郁的水汽,压迫的他喘不过气。 注视着五条悟受伤的目光,他怕自己会抵不住少年的坚持,很快被他说服。 于是他站起身,朝门外走去,脚步匆匆,像是在躲、又像是在逃 随着门闩上锁的咔嚓声,屋内陷入彻底的沉寂。 五条悟慢慢回过神。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事情的主角就翩然离场。 将两人的对话在心中重复琢磨了好几遍,五条悟心中的愤怒油然而生。 狗屁的自己的决定!!!! 相处的一年半时间,一起上课、一起游玩、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的跌宕起伏,他们共享所有的一切,感受同样的喜怒哀乐,结果呢,这个家伙现在跟他谈“自己的决定”??? 宫与幸有什么是他自己的? 五条悟被情绪迷了眼,差点脱口而出,“宫与幸的一切都是他的。” 这个想法既危险又不合时宜,冒出的一瞬间,就被五条悟打入牢笼,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心底,永无复出之日。 可他的心却砰砰直跳,甚至能从手腕脉搏中听见血液撞击血管的暴燥声。 五条悟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很生气,生气宫与幸的独断而行,更气宫与幸仿佛要划开界限的冰冷和决绝。 他们注定是要一起,从高中毕业后一起成为咒术师,他和杰执行任务,幸会一直在他身后,悠哉悠哉的摸鱼,三人嬉笑玩闹,顺便改革咒术届,就这么了此一生。 宫与幸这种单方面拒绝回应的态度,他怎么会接受! 五条悟挎着一张脸,神情严肃,拿起手机,在屏幕上戳动,开始打电话。 两声忙音后,电话对面传来一个男声,语气迟疑。 “少爷?” “啊,是我。”五条悟语气冷傲:“今天来高专的人,帮我查一下他们的资料,发给我。” 对面的人似乎就坐在电脑前,几声清脆连贯的键盘音后,男人查到了一些资料,语气惊诧回道:“确实有高专的行程,两位都来自高专的督查组。” 督查组吗? 专门负责监察任务执行情况的的部门,联系上宫与幸,难道是拿他之前的任务中有过什么差错来威胁他? 五条悟对此无从得知,但这些消息已经足够给他一个方向了。 “我知道了。” 少年干脆利落的挂断电话。 “等等!少爷” 男人赶紧开口,电话里却传来连续不断的忙音,只能坐在工位上,脸上的微笑比哭还难看。 他是五条家专门的联络人,负责传递消息和任务,偏偏这位五条家的大少爷从不接他的电话。甚至到后来直接命令他没有要事不要联系自己。 可是每年过年,五条家的祭祀大会,难道不算重要的事情吗? 男人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关于这一次五条悟出乎意料联系他的原因。 一定是为了那两位吧,过年时也是,为了和两人去北海道滑雪,错过祭祀大会,只有那两个人才会让五条悟动用他最讨厌的五条家的势力。 高中时期同出同进的同学,情谊果然真挚,无人能及。 就是不知道,在少爷心里,哪一位占据的份量更重呢? 大概是长期的工作不顺,男人心中幽暗的想到:真想看他们之间因为彼此的感情产生隔阂的修罗场面。 放下电话,五条悟坐在床上发呆。 愤怒的情绪褪去后,担忧的思绪涌上心头。 该怎么让宫与幸接受他的帮助呢? 五条悟知道,自己虽然完美,但还是会有一小小的弱点——自己不是一个善与和人交心的好手。 如果想让宫与幸彻底敞开心扉,那就需要一个足够温和、心思足够细腻的人来进行这项工作。 而这个人,他恰好熟悉—— 作者有话说:没想到这篇文有这么多人喜欢刚开始这本书数据不太好,结果上周开始收藏不断,我着实惊讶了一下[垂耳兔头] 很感谢大家的支持,这篇文存稿还有些,但是每章都要精修,我三开忙不过来,暂定日三更新。 加更机制如下:1K营养液、50作收、50雷、50预收、长评、1K收藏都有3k加更,明天就把夹子这两天的加更补上(每天更新时间是晚上九点,如果有时间变动会请假的。) 第42章 花自花开(k营养液加更) 夏油杰有些头疼。 自伏黑甚尔那一战, 他重伤惨败,心中便隐隐有什么东西摇摇欲坠,情绪宛如坐着过山车上下起伏, 让他夜夜难眠。 就在他靠在窗边,准备阅读哲学书籍时, 急促的敲门声从屋外传来 来人必是五条悟! 夏油杰叹了口气, 合上书放回书架, 前去开门, 顺便拿起茶壶, 准备烧掉热水,用加糖的奶茶招待五条悟。 “好慢呀,杰。” 一开门,五条悟便开口抱怨,但是在看到夏油杰似笑非笑的表情后, 乖乖闭上嘴,走进房门。 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五条悟身体后倚,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跷着二郎腿,眼罩后双眼肆无忌惮地打量起这个房间。 话说他已经有多久没有进这间屋子了?至少有几个月吧, 五条悟已经不记得了。 三个人时,都是去他的房间内聚餐、打游戏,而自己和杰独处的时间, 则多是在外出任务。一旦他回到学校,宫与幸和他就一直黏在一起,杰偶尔不在。 夏油杰在吧台沏茶,从冰箱拿出牛奶倒进沸腾的茶水里, 轻轻搅动,杯内呈现出漂亮的奶白色,淡淡的茶香和奶香在屋内蔓延。 “谢谢。” 五条悟不客气地接过夏油杰递来的玻璃杯,顺着杯壁抿了一口,炙热的温度烫的他直吐舌头。 “忘记加冰块了。” 夏油杰轻轻眨了眨眼。 五条悟没计较,他的舌头天生敏感,稍微滚烫的食物都受不了,不过自从宫与幸主动承接他生活中的大事小事后,他就很少被食物烫伤了。 幸 想到自己是为什么而来,五条悟心中五味杂陈,心脏像是泡胀的面包,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杰”五条悟眼底的情绪一闪而过,“幸准备离开高专。” “怎么回事?”夏油杰没想到话题如此严肃,眉头收紧。 “谁知道那家伙怎么想的?高专的人似乎提了什么条件想要威胁幸,他就打算这么直接走人。” 五条悟一摊手,身体靠在沙发上,姿态闲散。 要不是夏油杰足够熟悉自己的挚友,怕是也难猜出他的情绪,但紧绷的下颌和过于轻浮的语调,还是暴露了他的心情。 夏油杰心念一转,说道:“或许夜蛾老师知道是怎么回事儿,高专的人来,不会越过他单独和幸谈话的。” 对啊。 五条悟眼睛一亮。 他怎么忘记了夜蛾老师现在已经是校长,高专的人不能随便越过校长接触宫与幸,也就是说夜蛾老师一定知道这场谈话的内幕。 五条悟立即打了个电话。 “哦,宫与没有和你们说吗?他们的要求就是让宫与在一年内完成一百次一级任务。” “一百次?” 夏油杰被这蛮不讲理的要求震惊到了。 要知道,一级咒灵可不是好找的,全日本一年内也就能有两百多个一级咒灵,如果宫与幸真的要完成这个任务,就意味着他需要不断跨地区出差,像陀螺一样不停旋转一整年。 这哪是要求啊,简直是霸凌。 无耻 夏油杰垂在膝盖的拳头紧攥,指节用力到泛白。 在进入高专以前,他是被一名【窗】发现,在学校附近的小巷里,使用蹩脚的咒力,绂除咒灵。 他只记得,那位中年男人对他轻笑,跟他说:“你做得很好,你的能力可以拯救更多的人类,让世界和平。” 男人描绘的未来美好而纯净,于是,夏油杰对咒术界一直抱有崇高的敬意,因为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理想:保护普通人。 可如果保护普通人的条件,是将咒术师的血肉,压榨得一干二净呢? 夏油杰压制住心底波涛汹涌的情绪,平静开口:“这个要求很不合理,夜蛾老师,高专的人不能重新考虑一下吗?” 电话那头,夜蛾正道沉默了两秒。 他一直在尽力做个好老师,让学生自由发展天性,为他们遮蔽咒术届的狂风骤雨,不希望他们对这个世界失望。 可一直不跳下悬崖的鸟,怎么能真正的学会飞行?是时候说清楚咒术届的一些事情了。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夜蛾正道的呼吸一沉,开口道:“高专的要求,有他们的道理。” 什么? 夏油杰瞳孔一颤,抬头看向举着手机,面色平常的五条悟。 没等他多想,夜蛾正道继续说道:“宫与他的能力和你们不一样,他是天与咒缚,想要晋升等级,需要比咒术师晋级严苛几倍的条件,所以高专不管提出什么要求,都是合理的。” 这是一个漏洞。 因为在宫与幸之前,将近二十年没有天与咒缚入学,咒术届对“天与咒缚”也颇具微词,有人认为他们根本不属于咒术届,玷污了咒术师的特有含义;也有人认为天与咒缚很好用,他们既要花钱买咒具,又要给咒术届做任务,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在多方无法互相说服的情况下,自然无人定下针对天与咒缚晋级的考核制度,高专就是利用这一点,让宫与幸为高专敛财。 还有一个消息,如同惊雷在两人耳边炸开:“另外,宫与幸无法从这一百场任务中得到任何费用。” “咔嚓。” 玻璃杯怦然破裂,碎片飞溅,乳白色的液体混合赤红的血迹从五条悟的掌心顺流而下。 五条悟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对夏油杰笑了笑,语气自然坦荡:“抱歉啊杰,弄脏你的地毯。” 这是地毯的事情吗? 夏油杰看着五条悟的手,欲言又止。 “哦,没事儿没事儿,夜蛾老师你继续说。”五条悟扯了几张纸巾,随意的在手上擦了两下,“不付钱,是不是不符合劳动法?” 咒术界哪有劳动法可言? 夜蛾正道也算是感受了一次,什么叫幽默。 显然,五条悟也知道这不过就是一场荒诞,所以没等夜蛾正道开口,他先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 少年仰头放声大笑,肆意张扬。 “真是让人无话可说啊。”五条悟喟叹道。 “腾”的一下,夜蛾正道的后颈宛如火烧,时隔许多年再次感受到了羞愧的滋味。 最开始的他,何尝不是怀揣着理想主义的梦,进入学校,想要有一番作为,甚至改变咒术界。可这么多年过去,真正改变的地方又有哪些? 靠他自己的力量,简直是杯水车薪。 男人的目光渐渐坚定起来。 正是因为力量微小,所以需要同伴、老师、学生,所有人的力量集合在一起,创造一个奇迹。 夜蛾正道握紧手里的电话,意味深长道:“现在无话可说,并不代表,我们会一直没有发声的权利。” “咒术界的未来,还是在你们的手里,不过,老师会尽力帮你们扫清障碍的,也算是做个有用的中年人。” 这话,说的过头了。 什么改变咒术界、什么扫清障碍,这些话本就不该从咒术师口中冒出头,但电话里的三人都下意识忽略了这种不敬。 心中悄然种下一道火种,只等有一天,一点火星,铸成燎原之势。 夜蛾正道挂断了电话。 屋内寂静,甚至能听见银针落地的声音。 夏油杰:“要怎么办,悟?” 是要继续劝宫与幸留下,还是 不管怎么样,这件事要由五条悟来做决定,两个结果,对他来说影响才是巨大的。 于悟来说,宫与幸是挚友,更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在宫与幸出现之前,夏油杰可以说自己和五条悟是绝对合拍的挚友,他想象不出任何人可以取代他的角色,赢得五条悟的信任。 严格来说,宫与幸并没有取代他的位置,他们三个人作为同伴互相嬉笑玩闹,十分和谐。相反的是,宫与幸创造了一个新的位置,这个角色就连夏油杰也没有发现,原来五条悟心底如此需要一个人,默默陪伴。 宫与幸,似水般深沉,如影子随行,如一阵风,托举起耀眼的五条悟,一切恰到好处。 但现在,如果宫与幸无法陪在在悟的身边,两人是否会渐行渐远,如同相交的两条直线,再也不复相见。 夏油杰不敢断言,更不敢做决断,如果五条悟这一生再也遇不到这样合拍的人,那必将成为他一生的遗憾,作为他的挚友,夏油杰偏心的想让宫与幸留在他的身边。 所有的决断,就在他的一念之间了。 夏油杰定定地看着五条悟,等待他回应。 良久,五条悟回过神。 他眨了眨眼,眼罩紧紧裹在他的脸上,眼前是慢慢熟悉的黑暗。 时刻运转的六眼,将夏油杰的咒力勾勒出一个清晰的轮廓。 可看似万能的六眼,却无法描摹关于宫与幸的一切。 这就是说,当走在人来人往的街上,宫与幸与他擦肩而过,他的眼底只有一片漆黑。 深不见底的、冰冷的黑暗。 五条悟浑身一颤,惊觉冷意来袭,原来是汗水浸湿了后背。 老子可是咒术界的最强,怎么会因为想象中的黑暗感到胆怯呢? 五条悟感觉,头上的眼罩好像一只手,拉扯他的头皮,不痛,却在时时刻刻的宣誓存在。 就像宫与幸一样。 如果他们注定会在一起,那即是宫与幸离开高专又怎么样? 他设想的未来,本身也不该存在,生命本就是不设限制的精彩,何必追求循规蹈矩的生活? 五条悟的心里好像燃起熊熊火焰,烧的灵魂滚烫,胸腔内的世界穆然开阔。 “离开高专,如果这是幸的希望”五条悟勾起嘴角,“我怎么拖他的后腿。” 花自花开。 第43章 理性溃不成军(二k收藏加更) 话是这么说, 可五条悟还是想再争取一下。 谁知道幸是不是真的想离开,如果是觉得自己无法完成咒术界的要求,不还有他在吗? 反正他觉得祓除咒灵很有意思, 顺手帮幸完成任务也不难。 五条悟再次看向夏油杰,嘻嘻一笑:“杰, 就拜托你了, 去打探一下幸到底怎么想的。” “知道了。” 夏油杰端起茶杯, 抿了一口, 抬眼, 黑色眼罩也挡不住五条悟炙热的视线。 他无奈道:“现在去目的太明显了,不如明天。” 五条悟不为所动,歪了歪头。 “哈。”夏油杰吸了口气,露出标准的微笑,“知道了, 下午就去好吧。” 思索一分钟后,五条悟勉强的点了点头。 “现在, 可以出去了吗?” 夏油杰礼貌问道。 “埃?好无情啊,一点也不绅士,杰。” 五条悟嘟起嘴。 “不绅士的人根本不会给你开门,还是说你更希望下午自己去和幸谈一谈?” 这话似乎触及到了五条悟的内心。 “又不是不想。” 五条悟向后倒, 脑袋陷入沙发靠背,低声喃喃道。 夏油杰动作一顿。 他仰起头,看向沙发上的挚友, 虽然只有一瞬间,他确实感受到悟身上散发出的躁意,着实让他大吃一惊。 恣意、张扬的少年,终究是有了牵挂内心的愁绪。 夏油杰有些心疼, 他何曾见过这样失意的五条悟? 于是他下意识的放柔语气:“你和幸之间怎么了?有些话还是要说出来,多沟通才能解决。” 夏油杰没意识到自己的语气简直和劝小夫妻的婆婆一模一样。 “没什么啊,”五条悟抬手捋了一把头发,“一切都挺好,除了” 除了什么? 夏油杰绷紧腰背,俯身去听。 “我们之间好像有一堵看不见的墙,”五条悟嘴角平平,“你能懂吗?杰,我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很了解他了,可他每次都会展现出我根本不熟知的一面。”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在拒绝我的帮助的那一刻,他是觉得我在插手他的人生吗?” 五条悟有些迷茫。 夏油杰知道,能让悟思考这些问题,宫与幸在他心中的地位不言而喻。 小情小爱、他人的看法,换做一年前的悟,一定对此嗤之以鼻,最狂妄的时候,甚至跟他说出过“爱是这个世界上最扭曲的诅咒。”这样的话。现在却会为了宫与幸的一句话,辗转反侧的思索。 “你不该这么怀疑。” 夏油杰轻声道。 “幸,他本就和我们不一样,他对生活的追求只有自由、平静。” 而悟,不管外表如何玩世不恭,骨子里依旧背负着强者的温柔和责任,让两人注定无法统一思想。 夏油杰灵光一闪,“或许,这就是原因,他不想让你承担这份责任。” “什么责任?”五条悟不解。 “现在你知道幸需要完成这一百场一级任务,你打算怎么做?” 夏油杰不答,反问道。 五条悟没有一丝犹豫,脱口而出:“当然是帮他完成啊。” “果然”夏油杰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就是这份责任啊。” “但这算什么呢?” 五条悟坐起身,小臂支着膝盖,双手交叉,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茶几。 “我可是最强,这种祓除咒灵的任务,随随便便就可以做完。” 五条悟还是没意识到,这一切有什么问题。 这算什么责任,不过就是做一些他不以为意的任务,如果这能解决宫与幸的心头重负,那岂不是皆大欢喜。 不只是这一次的任务,只要宫与幸不想做,自己承包他这一生的所有任务又能怎么样? 五条悟不以为然,撇撇嘴。 夏油杰感觉世界真是太荒谬了。 明明他才是那个没有恋爱缘的家伙,怎么还成了爱情导师,指点起同期的感情生活了? “那不一样。”夏油杰语重心长道,“正是因为太在意,所以舍不得。” “” “啧,真麻烦。” 五条悟搓了搓头发,嘴上嫌弃,情绪却肉眼可见好了很多,低头擦拭地面残留的茶渍,在看见茶几下的物件后,起了兴趣。 少年伸手,从茶几下掏出一张碟片,黑金色的封面上画着一男一女,坐在天地之间,两人相偎相依,气氛浪漫甜蜜,一看就是爱情电影。 五条悟好奇的打量手里的光碟,兴致勃勃道:“你想恋爱了?” 夏油杰嘴角一抽。 想谈恋爱的究竟是谁啊? 情绪忽上忽下,满嘴、满脑、满眼都是宫与幸的家伙,可没有资格说他。 更何况这个光碟明明是买书赠送的好吧! 没作解释,他俯身拿回光碟,放回原处,又找了本书压实,避免被某些人再次翻查。 “埃?害羞了?” 五条悟跟在夏油杰身后,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个劲的追问,终于引来的夏油杰的回应。 电光火石间,夏油杰转过身,毫不犹豫将五条悟推出门,砰的一声,大门紧闭。 五条悟眨了眨眼。 嘛~看见了杰生气的样子,倒也不亏。 少年潇洒转身,双手插兜朝室外走去,天气不错的周末,很适合找咒骸打一场。 将五条悟拒之门完后,夏油杰收拾完一地残渣,给宫与幸发了一张新地毯的账单,半响,换来少年一个问号,简单粗暴。 夏油杰没多解释,发了一个“悟”字,宫与幸便十分上道,回复一个ok,动作之快让夏油杰怀疑,对方是不是针对五条悟三个字设置了自动回复。 不是很懂爱情,两个人明明互相在乎,为什么做的事情却这么别扭,让观者受尽苦楚。 夏油杰被两人折磨的精神疲惫,连那本哲学书都没兴趣翻看,更没心情去思考“世界的本源”、“人生意义”、“理想主义者的信徒该如何度过一生”等重要课题。 他躺在床上,双手叠放腹部,闭目养神,神色安详。 * 已经有了离开高专的计划,那第一步就是找一个舒适的安身之所。 宫与幸对住宅的要求很高,房间必须朝南,大大的落地窗让阳光普照室内,没有任何死角,另外他还需要一张柔软舒适的床垫,承托一天十二小时的优质睡眠。 最最重要的是,厨房要配备双开门冰箱和大冰柜,方便他在饥饿的深夜,快速得到能量补给。 这样的房间,在东京竟然出乎意料的多。 一个上午加上中午,房产中介带着宫与幸看了有7、8套符合要求的房间,可宫与幸总觉得差了点什么,站在落地窗前,迟迟没有决定。 在中介小哥勉强的笑容中,宫与幸转身离开房间,颀长的背影消失在喧嚣的街道中。 宫与幸漫无目的在东京街头闲逛,享受着他最爱的“自由”和“宁静”。 可为什么 他的脚步一点点慢下来,停在十字路口。 绿灯亮起,身后人潮向前涌去,宫与幸的身边仿佛有让人惧怕的气场,在路过他的一瞬间,人潮远远的避开,形成一个只有宫与幸的真空区域。 宫与幸双手插兜,朝天仰望,高楼大厦鳞次栉比,映着蓝天白云,无疑是最让人心动的景象。 可为什么他的心感到如此沉闷。 宫与幸举起手,炙热的光线很快温暖了他的掌心,他缓缓合拢手心,阳光却调皮的跳了出去,等他再次收回手,那点温暖仿佛流沙一样,很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垂下的手指变的冰凉,速度之快,让宫与幸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曾握住阳光,还是这一切不过都是他的幻想? 来到异世界、见到蓝天白云、进入高专、认识了五条悟 这一路没有鲜花和掌声,平淡无波的生活,每每回想起,却总让他心头悸动。 现在的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宫与幸一直是个目标明确、头脑理性的利己主义。 他从出生就没有父亲,和母亲生活在贫民窟的集装箱里,五岁偷书学习异兽知识、八岁在屠宰场给工人帮忙,十二岁母亲病逝,刺杀王族,流放地上城。 这一路的每一步,都是他明确利弊后的选择。 事实证明,他的选择很正确,他成了地下城的传说,获得最强狩猎者的名号后,就连光明神教的祭司也不敢轻视他,他能吃饱、穿暖、住在离地下城千年冰晶最近的房屋边。 他对此并不欢喜、也不惊讶,在那个世界,这是他能得到的最好的东西,除此之外,他屠杀异兽、探究植物变异的规律、攥写研究报告,不要命的尝试所有看似有趣的事。 可最后,宫与幸还是不觉得快乐。 他还以为自己天生就无法感知快乐的情绪,机关算尽的人生宛如笔直的马路,一眼就能望到尽头,还有什么惊喜和快乐可言? 但来到异世界后,他才意识到生活可以这么愉悦,取之不尽的食物,澄澈无味的空气、还有明亮温暖的太阳 宫与幸以为,在这样的世界,平静的、自由的生活下去,才是自己想要的,所以他在再一次面临脖颈上的枷锁这一选择的时候,毫不犹豫选择离开。 可现在,这自由的感觉怎么不对味了? 不知思考了多久,宫与幸突然扭过头,朝附近的一个商场飞奔而去。 五十分钟后,他回到高专,脸色平静,三十多公里的奔波并未让他疲惫,宽阔的胸膛上下起伏,耳边传来心中的鼓声,不知道是因为快速奔跑还是心中激情澎湃。 在路过图书馆,穿过后山的连廊上,宫与幸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脚步一顿,面容丝毫不见任何情绪,平静的打了个招呼。 “下午好,杰。” “下午好。” 夏油杰的视线顺着宫与幸的手臂看去,骨节分明的大手,此刻正握着一束娇艳欲滴的鲜花,那束花似乎是刚刚采摘的,深紫色的花瓣上带着星星点点的水珠。 “给悟的?”夏油杰挑眉,望向宫与幸倏的柔和的面色,答案不言自于。 果然啊,在这两个人的故事里,唯一受折磨的只有自己。 夏油杰按耐住心中的情绪,深吸一口气。 “悟都和我说了,你打算离开高专的事情,除了不想受限于人,幸也是不想让悟承担更多责任吧?” 宫与幸没想到五条悟这么快就将两人的私密谈话告诉夏油杰,微微抿唇:“只是不想让高专的人一直骑在脖子上而已。” 夏油杰轻笑,似乎已经看穿了宫与幸嘴上的逞强,“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不接受悟的建议?” 最简单也最没有负担的方案,就是让五条悟去完成这一百个一级任务,可宫与幸潜意识中却格外反感这个方案。 面对夏油杰的问题,宫与幸沉默了一秒,随后释然的笑了笑。 “你说得对。” 宫与幸忽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一个利己主义的自己,放弃让五条悟去承担责任这样最简单的方案,这样的行为本身就不符合逻辑,也不符合他的观念。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不知不觉中,他的情绪已经背叛了他的大脑。 理性溃不成军。 第44章 我的归乡 宫与幸不准备离开高专了。 已经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 是陪在五条悟的身边,那高专开出的要求,不过就是他达成目的的条件。 就像是他第一次击杀异兽, 花了三天三夜蹲守在沙漠的巨石缝隙中,将一只巨蝎的生活习惯和弱点彻底摸透后, 他用自己的右腿做诱饵, 换回一整只巨蝎尸体和活下去的机会。 闻着恶臭的血腥气, 他面无表情, 一口口啃食干柴的蝎肉, 蝎子的前爪夹着他血肉淋漓的断肢,宫与幸根本没看一眼,他的眼里只有目标,从不在乎过程。 在心之所愿面前,区区一百个一级任务又算得了什么? 想明白的宫与幸只觉得身心忽然轻松了, 眉头舒展道:“我不走了。” 夏油杰笑的意味深长,“哦?想通了?让悟去替你出任务吗?” 宫与幸瞥了眼夏油杰, 看出他眼底的恶趣味,心中不满他的装傻充愣。 他冷声道:“我有手有脚,自己可以出任务。” “还有,悟不是任何人的救赎, 不需要承担本就不属于他的责任,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 哪怕只是玩笑也不行。 夏油杰看出了宫与幸的认真,缓缓收敛笑容, 身上不见惬意休闲的姿态。 他直直盯着宫与幸的眼睛,“幸,我们是咒术师。” 咒术师这三个字一出,有些话就不用说出口, 在夏油杰心中,这个身份便代表着:强悍的能力、巨大的责任、竭尽全力的奉献,如同闪耀的王冠,欲戴之,必承其重。 宫与幸的目光平静的可怕,“咒术师只是拥有咒术,可以祓除咒灵,没有其他的意义。” 夏油杰眯起眼。 一个看似平静,一个看似温柔,实则都是坚持原则的犟种,两人四目相对,周围的空气渐渐稀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宫与幸不想僵持下去,他可以等,手里的鲜花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他从市区一路奔跑回高专消耗的能量可以枉费,但他想要五条悟拥有最好的一切,就连一束花也一样要是新鲜的、绚烂的。 短短一瞬,宫与幸想清楚了,直接开口说:“杰,你最近失眠的原因是什么呢?” 夏油杰下意识摸了下眼眶的青黑,后退半步,心中惊诧。 “只是在看书” “看的什么书?” 宫与幸紧紧的盯着夏油杰的表情,声音平静无波,却让夏油杰喉咙一紧,步步紧逼的压迫感铺天盖地朝他袭来。 “在现实中理想受到冲击,心中动摇,所以在书里找寻让自己坚持下去的意义?” 夏油杰心中一颤,猛地看向宫与幸,眼神闪烁。 到底、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明明就连悟也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一向不关心其他人的生活的宫与幸,为什么却对此一清二楚,甚至连他最近失眠的原因也能了如指掌。 正在夏油杰愣神时,宫与幸抓准时机,语言如狂风骤雨向他袭去:“如果杰认为咒术师有拯救普通人的责任,那像我这样的普通人到底是该等待被咒术师拯救,还是去拯救别人?” 这正是夏油杰辗转反侧、彻夜难眠的核心原因! 咒术师,一定就比普通人强吗? 在几个月前,夏油杰会毫不犹豫,用坚定的声音回应自己的内心,是的,咒术师就是比普通人强大,我们天生拥有这份能力,也天生要承担这份责任。 他曾畅想,在用不了多久的以后,自己成为特级咒术师,他和悟两个人作为咒术届最强的存在一起祓除咒灵,保护所有普通人,让世界更加安全、和平。 但禅院甚尔的出现,一击劈碎了他的信念。 一个普通人,打败了他? 还没等他从这种茫然和奔溃的情绪中走出来,宫与幸又给了他致命的一击。 他犹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宫与幸,乍看之下令人心惊,皮肤苍白,五官柔和,身形消瘦挺拔,看上去如此脆弱,让他怀疑下一秒宫与幸就会被咒灵生吞活剥,连骨头的不剩。 就是这样一个看似需要被全面保护的普通人,和打败自己的伏黑甚尔对战时,丝毫不露下风,甚至戏耍一般,将伏黑甚尔打成重伤。 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是真实的呢? 夏油杰对这个世界产生前所未有的疑惑,也对咒术师的意义有了更多的思考。 “该”普通人该被咒术师拯救! 话语在他的嘴边徘徊,却怎么也无法说出口。 夏油杰清晰的知道,自己对普通人的定义不再是以前那么狭隘,普通人不代表就弱小、无助、温和、善良。 那些狡黠的、邪恶的灵魂,有着比特级咒术师更可怕的力量。 如果这么想的话,普通人真的需要被咒术师拯救吗? 他缓缓地垂下头,不敢相信曾经的理想,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自己给自己制作的英雄主义游戏。 夏油杰的下颌紧绷,垂在身侧的苍白的手指也不由自主地颤抖,显然是受到了极大的冲击,才让从不外露脆弱的少年无法掩饰心中情绪。 宫与幸不由得叹了口气。 理想主义者就是这么麻烦啊 冰蓝色的运动鞋停在夏油杰眼前,随后肩上一沉,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 “咒术师没必要保护普通人,但如果杰想做,那做你自己就好。” “黑夜和白昼间夹杂着黄昏,天空和大地间还有海水没有什么事绝对的,走上越来越窄的路,杰也不会如愿吧。” 丢下几句心里话,宫与幸没有去看夏油杰的表情,直直的朝训练场走去,脚步匆匆带着几分雀跃。 微风吹过,他将手里的鲜花拢进他的外套,动作小心翼翼,生怕花失了颜色。 夏油杰站在原地,转身看着宫与幸逐渐离去的背影,眼底说不清的复杂神色。 做自己,真的就足够了吗? 宫与幸在训练场没有找到五条悟。 他捧着紫色郁金香去了所有五条悟可能出现的场所,可都没有五条悟的身影,手指摩挲裤兜的手机,半响,宫与幸朝宿舍走去。 从兜里拿出五条悟房间的钥匙,宫与幸推开门,换鞋,动作一气呵成,熟练的可怕。 五条悟——这个房间的主人,可能都没有宫与幸对这间屋子熟悉。即使五条悟执行任务,宫与幸也会每天按时来打扫,这一举动早就成了他的习惯,一天不做,便浑身难受。 在杂物箱内找到一个透明的花瓶,宫与幸已经不记得五条悟买它的原因了,总归是一些让人又爱又恨的有趣理由,那些五条悟买回来却遗忘的东西,统统被他整理到箱子里,指不定某日五条悟想起来要用。 风吹日晒一阵子,宫与幸怀里花已经不完美了,可在他买下花的那一刻,这花就是五条悟的所有物了,犹豫再三,他还是没有扔掉花,一路抱回宿舍。 将花瓶洗刷干净后,宫与幸扯了两张厨房纸,擦拭干花瓶外的水渍,将买来的紫色郁金香插进瓶里,再灌上半瓶的水,诚心的期待这花能再次绽放活力。 最后,他掏出手机,给五条悟发了个短信。 “我回来了。” 伴着嗖的一声,短信飞走,宫与幸沉着的坐在沙发上,左脚脚尖在地上有节奏地点动。 五分钟后 宫与幸嗖的一下站起身。 五条悟是个不爱回消息的坏蛋,他一向知道。 在他潜移默化的诱导下,五条悟也学会了在睡前浏览短信,可果然,还是不够啊。 也许是今天早上,五条悟愕然的视线中有一团迷雾般的情绪,让宫与幸一直耿耿于怀,所以此刻才会如此焦躁,他在屋内徘徊了两圈,时间又过了三分钟,可手机像死了一样,依旧没有吐出五条悟发来的讯息。 在这个空荡的房间内徘徊,忍无可忍的宫与幸朝门外走去,准备将自己没有查找过的地方,全部走一遍。 五条悟的习惯,他记得很清楚。 校园里,五条悟最常去的地方是训练场、篮球室,绝对不会去的地方则是神社,宫与幸知道五条悟不信神明,也不屑于将命运寄托于虚无缥缈的外力,所以少年从没参拜过高专的神社。 除此之外,高专还有医务室、食堂、音乐室、室外花园等等地方。这些地方五条悟偶尔光顾。 排在倒数第二的,五条悟很少去的地方,还有图书馆。 刚开始,宫与幸只以为五条悟不去图书馆是因为不爱读书,在一个地方静静的久坐,不像是符合那个喜好有趣且新鲜事物的少年的品味。 可后来,宫与幸慢慢了解到五条悟并非他想象中的不学无术,恰恰相反,他擅长数学和物理,文科不够擅长,但他一样喜欢了解人文社科的知识,会在两人逛街时走进书店,虽然从来看不完一本完整的书,在阅读的时候,五条悟依旧会全身心投入。 他不来图书馆,宫与幸猜测是和高专的图书有关。 高专的书,除了和咒术届相关的记载类书籍,便是神学、哲学相关的书籍。 这种潜移默化的给人灌输恶心的三观的书籍,估计就是五条悟从不光顾图书馆的原因。 宫与幸正在按照排行寻找五条悟,顺势走到这里,没想到图书馆的大门,真的微微敞开了一个缝。 他推开门,一个熟悉的身形映入眼帘。 宫与幸脚下步伐一顿。 整整一天,一直起伏不定的心脏,在看见五条悟的此刻,找到了归乡,沉入胸腔。 第45章 在乎的代价 五条悟没有察觉到有人进入图书馆。 或许是他过于沉浸于自我的思考, 又或许是来者的脚步轻柔又熟念,总之,在宫与幸眼里, 坐在桌前的五条悟一直保持着手撑下巴的姿态,又长又直的腿在凳子上微微岔开, 黑色皮鞋反射出头顶灯光的一抹白。 沉静的、深思的五条悟, 不是那么容易看得到。 五条悟总是表现得漫不经心, 嘻嘻笑笑让人瞧不出他外表下的心思, 灵魂中成熟冷静的一面, 像是一颗珍藏的明珠,只有在朦胧夜色中才能允许别人隐隐窥见它惊人的柔光。 宫与幸有幸见过几次,每每都被五条悟察觉,少年狡黠的转移话题,眼底的神色一闪而逝, 让他来不及捕捉其中情绪。 或许就是今天,他能将这情绪看个仔细。 宫与幸胸腔心跳隐隐加速, 呼出的气体几分炙热、几分急促,不过很快被他压制下来,目光直直地落在水晶灯下沉思的五条悟身上。 他小心翼翼地朝图书馆中央的长桌走去,身形掠过一排排的木色书架, 鞋底落在深红的地板上,几乎无声,步伐轻慢、隐忍。 五条悟周围的一切在他眼底放大, 翻开了薄薄的几页的书、摆放的不规整的椅子、微微翘起的黑色校服袖口下,露出若隐若现的白色衬衫,贴着下颌的手白润如玉,五指纤长。 宫与幸停下脚步。 他由衷的希望, 手机拍照能不发出刺耳的咔嚓声,这样他就可以顺利成章把此刻记录下来,留给自己日后回味。 不过记在大脑里也没有什么区别,他的大脑足够精准、清晰,也不用担心有朝一日这张展现出五条悟沉思的照片被别人觊觎、甚至偷窃。 他继续走上前,视线中的少年更加清晰。 五条悟的脸上没带着他早上递过去的眼罩,墨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眉心中间皱出一道短促的褶,右手垂在书页上,无意识的摩挲指尖,时不时在书上轻点。 他在思考什么? 宫与幸嘴唇微抿,有一根毛茸茸的草,不断骚挠他的心口、神经。 细胞、组织、器官,浑身的每一处都在叫嚣着让他尽快靠近五条悟,宫与幸用仅剩的理智将这些渴望一一回绝。他站在光亮与黑暗的交界,一双深紫色的眸子静静的看着五条悟,如同蛰伏于黑夜的野兽,观察着自己的猎物。 墙上的时钟滴滴答答的响动,屋外分明的橙红逐渐转暗,透过窗户在屋内桌面上洒下模糊的光影,书架投在地上的影子越来越长,也越来越黑。 太阳落山了。 随着黄昏一同离去的,还有屋内的温度。 久坐的五条悟忽然感到后颈一凉,浑身颤了颤,这才回过神,窗外漆黑一片。 “已经晚上了吗?” 五条悟低声喃喃,抬起手臂,向后伸展僵硬的身体。 提起晚上,五条悟脑海中浮现的第一词就是吃饭。宫与幸总是按时按点的用餐,导致他也不自觉染上这个习惯,晚上六点,准时肚子传来饥饿感。 不过现在,既然人已经走了,他也就没必要遵守这样的用餐时间了。 五条悟捉摸不透自己的情绪,便和所有和宫与幸相关的想不明白的情绪一样,统统扔到一边。 “不看手机,也不吃饭了吗?”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五条悟猛地想要转身,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的动作一顿,等了一秒后,若无其事的扭过头。 “怎么回来了?” “不想走了。” “啧,你的决定变得可真快。” 五条悟舔了舔干涩的唇角,讽刺道。 “没变,”宫与幸抬眸,“只是有些事,之前没有想明白。” 什么事? 五条悟喉头滚动,很想问宫与幸到底想清楚了什么,话语在舌尖滚了滚,却被宫与幸抢先回答了。 “一直以来,我的决定都是为了舒心的生活,不过我大概没有弄清楚,什么对我而言才是真正的舒心。” 宫与幸的嗓音是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声音,既有少年的清脆,又有青年的磁性,语调不急不缓,如流畅的提琴音,在空旷的空间内回荡,奏响一曲徐徐的乐章。 五条悟的耳朵有些酥麻,两人明明相隔五米远,宫与幸的嘴唇却像是贴着自己的耳廓低语,说话的气息似有若无,洒向他的脸颊,奇怪的不自在。 很难形容,那种微妙的感觉。 就在五条悟愣神的时候,宫与幸从阴影中走出来,一步步的向他靠近。 “你在看什么?” 宫与幸瞥了一眼五条悟掌心下的书页,状似无意的问道。 “这么好奇干什么?”五条悟合上书,漫不经心道:“男明星的隐私可是不能打探的哦。” 话是这么说,但宫与幸没错过少年耳廓到耳根猛地变红的画面。 那本书,一定有什么秘密。 宫与幸压制住好奇的心情,将视线从书上移开。 两人安静的对视了三分钟,这期间五条悟依旧是一副平静无波的表情,不悲不喜,让人看不出情绪。 宫与幸心中咯噔一下 简直是最糟糕的反应啊。 根据他对五条悟的了解,没有情绪反应且回避沟通,这是五条悟生气到极点的表现,要是不能在二十四小时内迅速解决,恐怕五条悟的心就彻底无法挽回了。 他深思熟虑所有的解决办法,却始终找不但最完美的方式,能让五条悟毫无保留地输出他的想法,一个大胆的念头从他的脑海里冒出来。 或许,可以试试反向行动? 风险巨大,可收益良多,此刻危机紧急,宫与幸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他咬了咬后槽牙,装作满不在乎的语气说道:“哦,那吃饭吧。” 五条悟墨镜后的眼睛缓缓眯起,隐隐闪过危险的光。 吃饭??? 宫与幸回到高专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吃饭? 难道不该解释一点什么吗?为什么总是自顾自地做决定?为什么不愿接受他的帮助? 在宫与幸心里,难道他是什么不相干的家伙吗?不需要考虑、不需要解释,也不需要依靠? 五条悟心中不断涌现出令人抓狂的燥意,这感觉让他陌生,自小他内心就很少有情绪波动,快乐也好、愤怒也好都只会流于表面,不会涌进他的内心,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情绪,他本能地想压制,紧绷的下颌、和抿成一条直线的嘴角,却暴露了他忍耐到极限的内心。 “去吧。”五条悟咬牙道。 “那走吧。” 宫与幸死死的盯着五条悟。 “” 两人对视三分钟,无人移动。 “” “咚!” 五条悟猛地站起身,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厚厚的书拍在桌面上,激起一层浮尘。 宫与幸浑身一颤,抬眼望去,五条悟那张漂亮的脸,几乎挎到地面,眼底燃烧着浓烈的怒火,脸色却冷的掉渣。 “咳,我” 意识到大事不妙,轻咳一声,宫与幸赶紧出声解释,但五条悟已经不再给他任何机会了。 “随便你。”五条悟冷冷的抬了下嘴角,话语如刺刀,捅进宫与幸的心脏,“反正你也什么都不在乎,高专也好咒术届也好” 我也好。 五条悟没说出口。 就当他最后的倔强好了,五条悟不想承认,原来自己早就把宫与幸放在心上,当作自己人了。 可宫与幸怎么想他的? 一个可有可无的朋友?还是无聊生活中的调剂品?他对自己的好,只是打发时间的举动吗? 疑惑排山倒海向他袭来,往日的种种此刻都蒙上了一层雾蒙蒙的阴影,让人分不清哪些是真实,哪些又是虚幻。 额角隐隐抽痛,五条悟已经不知道是因为长时间运转六眼,自己忘记修复身体损伤的原因,还是因为思考了一下午和宫与幸有关的破事但没有任何结论,所以才头痛欲裂。 他一手插兜,一手拿起桌上的书,扫了一眼呆滞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宫与幸,眼神淡漠,像遇见了陌生人,从他身边略过,动作干净利落。 宫与幸感到身边一阵风袭来,他下意识想去抓,却抓了个空。 半空中的五指,伸展一瞬又快速收缩,想要碰触五条悟的渴望和某种不知原因的克制,两种情绪在他身体里不断交织,最终,他垂下手,连同头颅一起低下。 五条悟把书插回书架,转身离开图书馆。 大门发出轻微的门轴转动的吱声,少年跨出门,亭廊传来阵阵脚步声,步伐冷静有序,随着时间越来越淡,直到消失在远方 朦胧的月光透过小窗,洒了一地银白。 图书馆内,一片死寂。 宫与幸呆呆地站在原地,皮肤在月光下更显苍白,眼帘微垂,胸腔起伏微弱,宛如一具没有生气的尸体。 半响,他黑色的睫毛微微颤动,回过神。 “不在乎吗?” 宫与幸的双眼失焦,低沉磁性的嗓音在空间内蔓延开。 如果五条悟见过他真正不在乎的样子,恐怕就不会有这样猜测了。 从出生以来,宫与幸没在乎过任何东西,因为他知道任何东西都不会属于他。 亲情、财富、地位、生命、友谊 甚至是爱情。 他不在乎,所以无所谓是否拥有。 在别人眼里,或许他是个对任何事物都不执着、渴望的生活平淡的家伙。 只有宫与幸知道,自己骨子里流动的是贪婪的欲念、是偏执的控制、是永不休憩的疯魔。 如果他在乎的话 如果想要他在乎的话 五条悟,是否能支付应有的代价呢?——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小情侣吵架就是这么幼稚,正事儿一点不提。 宫与幸:我回来了 五条悟:你回来干嘛?(心里os:是为了我对吧?) 宫与幸:想吃饭 五条悟:吃你个大冬瓜! 第46章 任务变动 回到宿舍后, 五条悟点了个外卖。 高档寿司店的效率很高,两个小时从东京中心到市区,丝滑的进入五条悟的胃。 焦躁的情绪在离开图书馆后消失殆尽, 五条悟甚至睡了个这一周唯一的好觉。 神清气爽! 推开窗户,五条悟张开双臂, 迎接夏日清晨的微风, 丝丝缕缕的暖意从窗外袭来, 一头白发吹的凌乱。 如此惬意的早晨, 五条悟差点都忘了, 自己昨天为什么心情烦躁。 始作俑者像是故意的,直接上门提醒。 “咚、咚。” 两声敲门声在门外响起,无人回应后约一分钟,又是同样的节奏,继续两声敲门音。 五条悟快速穿好校服, 一秒内,手指宛如拨弄琴弦般快速, 扣子从腹部一路扣到咽喉。 “小白兔不在家~” 他漫不经心喊道。 “没关系。”冷清的声线从门外传来,隔着门板声音闷沉,“我找的不是小白兔。” “那你找谁啊?说对名字才能进来哦。” 五条悟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饶有兴致的看向门外。 “夏油杰不在吗?” 宫与幸故意道。 “” 五条悟打开门。 一脸不爽的靠在门边,双手环胸:“你要干什么?” “我反思了,”宫与幸笑盈盈的看着五条悟, 眼里写满真诚:“我很抱歉。” “抱歉?”五条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抱歉什么?” “抱歉,我让你伤心了。” 宫与幸说的很认真,他也是这么想的。 他并不为自己隐瞒实力、叛离高专等等行为感到抱歉, 在他看来,那只是为了达成目的的手段,别人是否喜欢与他无关。 唯一让他感到不安的,就是听到五条悟声音里的颤音的那一 ,他真正意识到,自己独断专行的行为,无意识的伤害了一颗真诚、炽热的心。 两人的视线落在彼此身上,胸口上下起伏,隐隐能听见心脏狂跳,空气慢慢黏稠、焦灼。 “干嘛看得那么认真?搞得像暗恋老子一样。”五条悟随口调侃道。 宫与幸没回应,而是向前走了一步。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炙热的呼吸顺着鼻腔涌出,气息缠绵在一起。 紫发少年不动神色,踮起脚尖,一只手按着五条悟身边的门框,校服下的手腕赤.裸,手背淡色的青筋,随着少年缓缓用力,慢慢鼓起。 五条悟注视着宫与幸的脸越来越近,缓缓抿起唇,心头漂浮不定。 他是要 “啊,早上好,杰。” 五条悟回过神,瞥见隔壁探出半个身子的夏油杰,伸手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悟。”夏油杰的目光移向他身前叠着的另一个身形,缓缓挑起眉:“幸昏倒了?” 宫与幸直起身,扫了一眼不怀好意的夏油杰,语气淡淡。 “一点低血糖。” “哈?怎么不早说。” 五条悟随手从兜里掏出一把糖果,拨开糖纸,塞进宫与幸嘴里。 宫与幸舔过嘴角,粉色的硬糖在牙齿咀嚼下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含混不清道:“没关系,等一会儿就好了。” 虽说身体的食量惊人,可宫与幸平时也可以调整到节能模式,帮助自己少汲取食物,只是在这样的模式下,他会变得反应迟钝、速度减少、力量下降,如同失去了兴奋剂。 可按照往日他的一日五餐的习惯,宫与幸本就不该低血糖。 五条悟拿起手机,翻看一眼短信,心中有了答案。 “你从昨晚就没吃饭吧。” 宫与幸微微一笑,不做声。 笨蛋! 五条悟露出无语的表情。 不过虽然一脸嫌弃,可五条悟还是在宫与幸吃掉嘴里的糖果后,迅速抬手,一颗接一颗的朝他嘴里送去。 宫与幸边走边吞咽投递来的糖果,温顺的像一只没有獠牙的小狗。 夏油杰感觉自己要被两人甜腻的气息齁窒息了。 他保持礼貌微笑,跟在两人身后,三人一起朝教室走去。 第一节是代数课。 座下三人表情认真。 讲台上,负责授课的辅助监督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拿粉笔的手止不住颤抖。 往日的数学课,只有五条同学饶有兴趣偶尔投来视线,宫与同学安稳入睡,夏油同学光明正大的看其它文学类书籍,他哪里见过三双眼睛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啊! 转身在黑板上写笔记,辅助监督心中泛起嘀咕:这三个人到底受什么刺激了? 不仅是讲台上的辅助监督,讲台下的三人心中也非常疑惑不解。 短短一周时间,怎么就能有这么多的变化呢? 星浆体身死、五条悟领悟反转术式、夏油杰三观震荡、宫与幸暴露实力准备出逃高专 这么多事件接二连三袭来,给三人带来的冲击无疑是剧烈的,让人措手不及。 偏偏这时候,繁重的任务又不期而至。 夜蛾正道的短信消息同时传给了三个人。 昨天晚上,宫与幸已经找过夜蛾正道,两人聊到了很晚,达成了一些共识。 宫与幸接受了高专提出的条件,没有任何争辩。 烛光映在墙上,嘴上说“我会接受一切安排”的宫与幸的眼睛蒙上一层阴影,情绪不明。 夜蛾正道对此有种不好的预感。 “开什么玩笑,一点也不让人休息吗?” 五条悟趴在桌上,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扫过,语气慵懒。 “没办法吧,咒灵任务也不可能像上班那样朝九晚五。” 夏油杰也在看自己的任务,浏览到界面最下端,缓缓皱起眉头:“悟,你的任务是在哪里?” “哈?在哪里,我们不一直都是在一起出任务的吗?”五条悟觉得奇怪,但还是看了眼手机屏幕,手指向下滑动,“唔大阪。” 夏油杰冷静道:“我的任务在国外。” 国外? 五条悟眉头一皱,坐直身体。 “开什么玩笑?”他伸手拿走夏油杰的手机,“真的是国外,那群老头子又在想什么?” 在此之前,他们从未接手过国外祓除咒灵的任务,高专所有的学生也从来没有。 咒术届的那群人和国外达成了怎么样的协议,五条悟不知道,但冥冥之中,他觉得哪里不对劲。 “幸呢?” 夏油杰转过身。 宫与幸打开手机,将屏幕转向两人。 “和悟一样是大阪。” “我们要一起做任务?” 夏油杰在陈述事实,五条悟的语气却很奇怪,透着一股不可置信和遗憾的意味。 是因为合作的对象从一直以来的灵魂搭档夏油杰,变成了自己吗? 宫与幸眼神一暗,收回手机,平静道:“如果不愿意的话,可以换一下任务。” 夏油杰摇了摇头,“只是有点意外,高专应该也有考量,给我们的安排也是刚刚好的。” 悟毕竟是五条家未来家主,出国任务会引来五条家的不满;幸又是刚开始接触一级任务,不可能让他独自前往国外。 他是最合适的选择。 “那你岂不是现在就要走?”五条悟的语气焦急。 果然,不管他的挚友和谁产生爱情,还是会不舍得他,两人的羁绊不会改变。 夏油杰面色瞬间柔和下来,笑了笑:“嗯,估计半个小时后” “惨了!”五条悟低头翻阅手机,“我还没看过美国甜品店推荐的甜品,你稍等一下杰,我很快就把要买的甜品列表发给你!” 呵呵。 人真的不能轻易感动。 夏油杰站起身,狠狠的拍了两下五条悟的后背,视线和宫与幸撞在一起,拍背的手一顿,“悟就拜托你了。” 宫与幸点头,“分内之事。” 辅助监督的效率很高,半个小时后,夏油杰坐上前往机场的车,包里匆匆装了两件换洗衣物,对欢送他的五条悟挥了挥手,车子很快驶离高专。 宫与幸斜挎着行李包,单手插兜,抬起眼注视着五条悟。 可能是昨天五条悟的冰冷的目光让他心有余悸,宫与幸的视线停留在五条悟身上比以往更长,除了下意识观察周围环境之外,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五条悟的身上。 五条悟不用摘下眼罩,也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视线,在他的身体上下游弋,宛如一双无形的手,似有似无的触碰他的□□、神经、甚至灵魂。 这种不自在的滋味,让他陌生。 五条悟本想说些逗趣的笑话,话到嘴边,戛然而止。 几十秒过去,五条悟一言不发,宫与幸突然出声: “很别扭吗?身边不是杰。” 这话问的多莫名其妙啊。 五条悟挑眉,“一直在我身边的人不是你吗?” “去年一年,你出任务的时间有277天,其中我参与了58天,夏油杰陪伴你的时间却是整整277天。”宫与幸不急不缓道。 五条悟根本不记得自己出差做任务的时间,忙碌于在工作和高专之间来回切换,谁会仔仔细细的记下出任务的天数? 只有宫与幸这个闲人才能做吧。 五条悟竖起食指摇了摇,“你的计算逻辑问题很大,我和杰又不是二十四小时在一起,这完全是无法用作论据的数据。” “我们也不是。” 宫与幸垂眸,补充道。 不是二十四小时在一起。 虽然出任务,两人和夏油杰基本都在一个房间,可回到高专以后,他们都没在彼此的房间留宿过。 宫与幸抿了抿唇,黑色睫毛又长又密,如蝴蝶振翅般轻轻扑闪。 怎么看着可怜兮兮的? 五条悟怜爱的摸了摸宫与幸一头柔软的紫毛,“乖,老子还是会疼你的。” 宫与幸抬眼看了看他,“你想怎么疼我?” 五条悟一哽,想了想说:“我帮你做任务怎么样。” 两人之前因为这个话题不欢而散。 时至今日,五条悟也不知道宫与幸为什么抗拒自己帮他做任务这件事,究竟是如杰所说,幸不想让他承担过多的责任,还是因为宫与幸在两人之间划了一条泾渭分明的界限。 可五条悟心底有一个声音坚定的告诉他,宫与幸不会让他失望。 他竖起耳朵,兴致勃勃地等到宫与幸的回答。 紫发少年毫不犹豫地摇头。 五条悟有些失望,缓缓收回抚摸着宫与幸脑袋的手,谁知宫与幸像是头顶长了眼睛,反应迅速,抬手握住他的手腕。 “听我说完。”宫与幸直直地看向他,“我不想悟帮我做任务,因为那不会减轻我身上的负担,不会让我感到轻松和快乐。” “你身上每背负一份责任,我心中只会有更多的压抑情绪。” “所以,如果你真的想疼我的话” 那就放弃莫名的责任感。 宫与幸注意到五条悟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茫然中混杂着说不清的东西,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却本能的感觉到五条悟心中的难过。 如同一根刺猛地扎在舌根,他话语一顿,改口道: “以后就住在我的房间吧。” “哈?” 五条悟眨了眨眼—— 作者有话说:宫与幸:想 24h 贴贴 宫与幸:今天的夏油杰格外讨厌呢 第47章 礼物 “滴滴。” 高档的黑色轿车停在两人面前。 五条悟下意识看过去, 辅助监督坐在驾驶位上,笑眯眯的朝两人招了招手。 是时候去工作了。 两人坐在车后座,一个人看向窗外, 一个人目光紧紧地落在五条悟身上。 无人开口,车内的气氛渐渐诡异起来。 “回去路过超市, 要重新买被褥吗?” 五条悟漫不经心的歪头, 看向宫与幸, 话语中透出的含义, 让宫与幸惊讶地睁大双眼, 怔怔的不知道说什么。 悟他是在回应自己的同居请求??? 宫与幸对此感到不可思议,可依旧止不住内心的狂喜,下意识嘴角上翘。 他抿抿嘴唇,淡定道:“我只是开玩笑。” 五条悟哈哈大笑,“喂喂, 我都决定好了,现在说是玩笑可晚了。” 如果说在说出口的一瞬间, 五条悟心中还有三分犹豫,在看到宫与幸眉宇间的纠结和别扭的那刻,这个决定便被他坐实了。 “不要,和你住在一起, 我还要陪你打游戏、照顾你一日三餐,听上去就麻烦。” 宫与幸眼皮也没抬一下,斩钉截铁的拒绝道。 一只胳膊无声无息搭在宫与幸的脖颈处, 使劲一勒,裸露的侧颈多了两道红痕,他反应不及,直直的倒在五条悟的怀里, 高挺的鼻尖撞上少年的锁骨,眼眶一酸,嘴里发出沉重的闷哼。 “唔” “怎么还用强。” 宫与幸捏了捏鼻梁,一副头疼的摸样。 “你少倒打一耙,明明是你先邀请老子的!”五条悟吐了吐舌头,居高临下看着宫与幸的脸。 他的脸一如初见的苍白,眼角闪烁的泪痣给少年冷淡的目光带来几分艳丽的糜色。 或许是这一年多的时间一直过着吃饱喝足的幸福生活,比起初见,宫与幸的肩膀宽了几分,脸部轮廓渐渐清晰,眉眼凌厉,褪去少年的青涩,露出成年人独有的锋芒。 “幸,你是不是胖了?” 五条悟感兴趣的戳了一下他的腰腹,手底触感格外柔软,可等到他戳的第二下,却像是撞上了一块儿大石头,不能触动分毫。 呦吼,有人收紧腹肌了。 宫与幸迎上了五条悟直勾勾看来的眼神,淡定回视,仿佛看不见他眼底的打趣,反手握住五条悟停在他腰腹上的手掌,缓缓收紧。 “我可是还在考虑你的同居请求呢。”他眯起眼,缓缓道。 “啧,老子愿意和你住在一起,简直是你天大的福分好吧。” 五条悟扬起下巴,眼角眉梢透着少年意气,自信张扬。 配上少年漂亮的脸蛋,宛如枝头的一滴水珠,清澈透亮,水珠内闪烁着晨间淡淡的阳光。 宫与幸的眼神下意识柔和起来,“勉强算是吧。” “什么叫勉强!”五条悟炸毛,振振有词道:“老子长得这么帅,在卧室里躺着都赏心悦目;更别说老子还有趣、体贴” 五条悟掰着手指头数自己的优点,数着数着才发现,他的优点实在是太多了,五个手指头根本不够用,他刚想拽出那只一直被宫与幸握在掌心的手,话语就被打断了。 “好吧,”宫与幸开口,“五条大人的优点实在是太多了,做我的室友完全满分,等回去我们就搬东西。” 五条悟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 不知不觉中,五条悟已经彻底忘记了最开始是谁提出同居的建议,心中的犹豫也被他抛之脑后,满脑满眼都是要和宫与幸同居的念头。 不知为什么,五条悟心中有种跃跃欲试的冲动。 他振振有词道:“成为室友之前,我们要充分认可彼此身上的优点,也要充分意识自身不足,加以改进才能促进更和谐的生活。” 宫与幸点了点头。 “都听你的。” “宫与同学和五条大人感情真好啊。” 坐在前面安静开车的辅助监督突然开口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通过反光镜,男人的眼底有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迷雾,让宫与幸生理性的感到恶心。 他不咸不淡的回道:“我们是同级。” 是同级、是战斗伙伴,自然感情比一般人深厚。 这样不痛不痒的回复,本该让一般的辅助监督打了退堂鼓,可此刻驾驶座上看起来笑眯眯的辅助监督,不知道是不是愣头青,竟然开口又道:“上次夏油同学和五条大人也是这样打打闹闹的,青春真好啊,能有这么多志趣相投的伙伴。” 宫与幸嘴角缓缓下垂。 半响,他又重新勾唇,似笑非笑道:“志趣相投的朋友确实难得,您之前不也是在高专上学吗?99界毕业的神户学长。” 辅助监督一愣,随后猛地握住手里的方向盘,“你认识我?” “只是恰好看过学校的毕业册。” “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不提也罢。” 辅助监督自讨没趣,尴尬的笑了笑。 车内一片沉寂。 很快,车子停在高铁站,五条悟推开车门,宫与幸也向这一侧座位挪动,手指扣在前座靠背上,无意间擦过辅助监督的后颈,指尖一片冰凉。 不像是真人。 迎着男人笑眯眯的目光,宫与幸挑了下眉。 “一路顺风,宫与同学。” * 大阪距离东京不近,几个小时的车程过于无聊,五条悟一上车就玩起了俄罗斯方块。 随着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一行行黑色小方框在屏幕上消失,五条悟双眼聚精会神,没过几分钟,屏幕便被绽放的烟花占据。 “yes!” 宫与幸没抬头,手里翻弄书页的速度维持在正常人水平,以免引起普通人注意。 五条悟伸手向高铁服务人员要了一杯奶茶,翘起二郎腿,长腿和皮鞋在空中抖来抖去。 “啪。” 宫与幸不留情的朝五条悟的脚腕使劲一拍,成功将晃到他面前的皮鞋拍到一边。 “嘶—— ”五条悟抽气。 “看这些干嘛?” 宫与幸上车就拿出包里装的一本厚的像字典的书,深黑色的书面上用鎏金写着《论咒灵的祓除技巧》,一看就是图书馆里放置的陈年旧书。 五条悟不以为意,撇撇嘴,“这么老掉牙的书用什么知识,真想祓除咒灵还得看实战应用。” 宫与幸没有因为五条悟瞧不起这本书的语气而不快,甚至颇为认同他的观点:“你说得对,实战才是最好的书籍。” 五条悟说:“那你还看它干嘛?” “大概是因为”宫与幸摩挲着书角粗糙泛黄的纸张,“我很紧张。” 五条悟一惊,“你居然会紧张?” 从五条悟认识了宫与幸一来,整整一年多的时间,不管发生什么,宫与幸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淡定摸样,即是没有武力依靠,宫与幸浑身上下也透出强者的气息。 五条悟从不以武力甚至是咒力来判定一个人的强弱,须知强大的内心世界有时候比强大的武力还要重要,所以他从没把宫与幸当成弱者。 理所当然的把宫与幸当作强者的同时,五条悟也忽略了宫与幸可能有的其他情绪。 “我是人,是人就会有各种情绪。” 宫与幸抬起头,斜看了一眼五条悟,不急不缓地说道。 五条悟沉默了一会儿,不由分说的合上宫与幸手里的书,放到一旁。 “做什么?”宫与幸问道。 “心理辅导。” 五条悟看了眼周围,神神秘秘的低声说道。 心理辅导? 宫与幸在心里打了个问号。 他从没听说过心理辅导,不管是在他原本的世界,还是这个新世界,这个名词对他来说都是新鲜且陌生的词汇。 不过他没有继续追问,五条悟自会为他解答。 “咳咳,宫与同学,你讨厌祓除咒灵吗?” 五条悟一脸严肃,伸出一只手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墨镜,颇有几分名师的风采。 宫与幸:“不讨厌。” 他尽可能回避任务的原因并不在于此。 五条悟点头:“很好,那是什么促使你走上心甘情愿祓除咒灵的路呢?” “你。” 宫与幸直直的看向五条悟,声音淡然。 五条悟心中咯噔一下,下意识回避宫与幸的目光,若无其事的继续问道:“祓除咒灵对你来说有哪些困难的地方?” 宫与幸想了想,祓除咒灵对他来说应该是没有一点难度,巅峰时期以他的体能足以祓除任何特级咒灵,另外感谢伏黑先生,留下的天逆鉾十分顺手,祓除咒灵的速度想必也大大提高了。 可如果非要说一个困难的地方 “看不见。” “哦对了,幸看不见咒灵。” 五条悟似乎想起了什么,随口问了一句:“之前没来得及问,过去做任务的时候,为了看到咒灵,你都是故意受伤的吧。” 濒死时,人的体内会产生巨量的咒力,在那一刻咒灵流转双眼,足够让人看清凶手——咒灵的摸样。 宫与幸因为无聊或者伪装自己咒术师的身份,偶尔会特意吸引咒灵,让自己受伤,借此看清咒灵的全貌。 和夏油杰、五条悟沟通任务时完全没有异常,这也是他们从没怀疑过宫与幸的原因。 “不全是。” 宫与幸垂下眼睫,轻声道。 五条悟哼声道:“真是个骗子。” 骗子,是指他的哪件事? 宫与幸不确定五条悟此刻的情绪究竟是好是坏,继续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直到耳根忽然一沉,脸上传来冰凉的触感,他才缓缓抬起头,对上五条悟的笑脸。 他摸了摸自己的鼻梁,摸到一对儿鼻托,心中若有所感,眨了眨眼。 “悟特意给我买的眼镜吗?” “能看见咒灵的。”五条悟对宫与幸加重的特意两字避而不谈,“别浪费老子的钱,以后不许故意受伤了。” 用受伤换取看见咒灵,太愚蠢,也太决绝。 宫与幸的这种行为,五条悟对此很不舒服。 座位旁,宫与幸垂下眼眸,复杂的情绪在心中翻涌。 疼痛、杀戮、血腥世间的种种磨难,他全都尝试过,也早已习惯。 他匍匐在黑暗中摸索前行,从没期待过光明出现在自己的前路,偏偏太阳照在他的身上。 感激吗? 宫与幸听过一个故事,神明被封印在暗无天日的壶中,一百年过去,它在心中暗许要让放它出去的人健康长寿;五百年过去,它承诺让放它出去的人荣华一生;一千年过去,当终于有人放它出去时,它却将救它于水火的恩人直接抹杀。 迟来的救赎,注定得不到好的回报,就像他不会感激太阳终于照在他的身上。 贪婪地欲望自骨血缓缓渗出,瘙痒他的每寸神经,炽烈的叫嚣 阳光? 他不要。 他要占有太阳—— 作者有话说:好耶 vip强推榜单[狗头叼玫瑰] 带金丝眼镜的宫与幸* 带黑色眼罩的五条悟 两个人很会玩了。 第48章 这是打脸剧情? 同样是七月, 大阪的天气比东京要热多了。 一下高铁,一股炙热的气息宛如巨浪扑面而来,宫与幸顺势脱掉长袖校服外套, 衣服搭在斜挎背包上,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 小臂如玉白皙, 肌肉微微隆起。 五条悟双手插兜, 在高铁通道里四下张望, 无意间瞥见宫与幸, 语气诧异道:“你不是怕冷吗?” 宫与幸义正言辞:“但我现在很热。” 神经。 五条悟紧紧盯着宫与幸,突然伸出手,在他赤裸的小臂上摸了一下,又快又准。 “冰凉哦。” 五条悟朝宫与幸挥了挥手,表情得意, 像是抓住了他的什么把柄。 可这算是什么把柄呢? 五条悟唯一想不通的就是,既然幸并不热, 为什么还要撒谎说他自己很热。 很明显,宫与幸没有解释的打算,他深深的看了一眼五条悟,并没吱声。 五条悟自讨没趣的撇了撇嘴。 他忘性本来就大, 很快把这个小插曲抛之脑后。 两人坐进辅助监督的黑车。 这次的任务地点很特殊,是大阪一间有名的寺庙,一级咒灵就蜷缩在后山一座废弃的殿堂里。 五条悟和宫与幸赶到这里时, 没想到能看到眼前这幅场景。 恰逢周末,车潮涌动,越接近寺庙正门,人越密集, 摇下车窗,鼎沸的交流声不绝于耳,隐隐传来儿童哭闹尖叫。 宫与幸心头涌起淡淡的疑惑,他拍了拍前座正在开车的辅助监督的肩膀,沉声问道:“大阪这边的辅助监督没有提前疏散人群吗?” 在祓除咒灵之前,本应该由辅助监督和地方政府组织疏散平民,只有这样才能保障普通群众的安全和不知情。 看着寺庙外道边越来越拥挤的人群,宫与幸不觉得寺庙里会人迹罕至。 “抱歉,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身穿西装的青年说。 这真是有趣了。 宫与幸和五条悟对视一眼,彼此眼底都写满了兴味。 寺庙侧门,一棵巨大的古树投下斑驳的树荫,几个身穿西装的男人站在树荫下,周围扯开几根警戒线,隔开了普通人或好奇或鄙夷的目光。 黑色的高档轿车通过闸机,缓缓驶入,最终停在古树前。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黑车上。 车门打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搭在门框上,随后一只黑色哑光皮鞋连带一只长腿从门内迈出,一个银白短发的少年走了出来。 他身量极高,脸部线条流畅,五官精致,比例优越的身体斜倚在车门边,伸手向人群挥了挥手。 “呦~” “啊,好帅~” 人群慌乱起来。 “不要随便打招呼,悟。” 车门另一侧,紫发少年边说,边朝白发少年走去。 不像白发少年那么阳光璀璨,他的脸色苍白,深紫色的瞳孔波澜不惊,如同深夜的月光,透出神秘清冷的感觉。 这就是东京那个特殊学校的孩子吗? 两人的外形过于瞩目,不像是传说中的咒术师,倒像是现在年轻人追捧的男明星。 大阪警察司特殊部门负责人——山本雄眼底露出一丝惊诧,眨了眨眼隐去情绪,脸上堆砌起热情的笑容,朝两人快步走去。 “没想到两位一级咒术师竟然这么年轻,真是年轻有为。” 山本雄一边说着,一边朝两人伸出手。 作为警察司的行政长官,山本雄这样的行为十分给面子。 主动寒暄吹捧并和小辈握手,换做是正常人怕是会受宠若惊的赶紧回礼,可站在他面前的两个少年完全不属于正常人的范畴。 五条悟还在侧目,饶有兴致的看着周围的普通人群,时不时眨动漂亮的眼睛,引来更强烈的惊呼;一旁的宫与幸斜眼看他,从少年口袋摸出一个黑色眼罩,帮他戴在眼前。 两人都不在乎什么行政长官。 空中,伸来的手尴尬的晾在原地,几秒后被它的主人收回。 “哈哈,现在的年轻人都不习惯社交场合,可以理解。”山本雄笑了笑,风轻云淡的像是根本不在意自己被两个毛头小子薄了面子,“这边是通往后山的路,让我的下属带你们进去吧。” 男人指了指身后,寺庙外墙投下的一片树影中,有一个不起眼的小门。 看起来还没有五条悟的身高高。 “呐,幸。”五条悟转了转脖子,“我们有走过这么小的门吗?” “从没有过。” “埃?为什么。”五条悟歪头。 宫与幸勾唇,淡淡一笑:“毕竟从来没有普通人会出现在我们任务的现场,没有必要走小门。” 两人的对话自然流畅,话语中透露的某种含义却像是一记响亮的巴掌,狠狠的抽山本雄的脸上. 男人油光满面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在其它地方没有过,偏偏在大阪,在他的地盘上出现这种情况,这不就是说他的安排是最差劲的么! 山本雄不是没接到东京的通知,说是要肃清普通人,之前他也负责对接咒术届,但他从没做过。 大阪少有咒灵,就算有也是二三级的咒灵,咒术届派来的都是些低级咒术师,随便他的安排。 没想到今天却踢到了铁板上,遇见两个不知变通的硬茬。 “你们两个!” 怒意上涨,想到两人高级咒术师的身份,山本雄尽力压制住想要脱口的谩骂. 他放缓语调道:“小朋友们不要误会,我这也是迫不得已,我身后这个寺庙可是大阪最著名的寺庙,一年中游客日日爆满,香火不断,没有关门的道理。” 这么说,倒也合情合理。 从不关门的寺庙突然要关门,免不得引来人们的抱怨和怀疑,山本雄也是左右为难。 五条悟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他的解释。 山本雄松了口气,刚想为自己成功敷衍两人洋洋得意,白发少年慢悠悠的开口了。 “既然这样的话,那不如让游客们一起去后山,亲眼见证一下怪物在这间神寺里消失的画面,想必虔诚的信徒会变得更多哦。” “荒、荒唐!” 山本雄被少年大胆的想法吓了一跳,双眼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一旁的宫与幸不语,眼底默默染上一层笑意。 出差啊,难得遇见这么有趣的情况,必须让悟玩个痛快。 他上前一步,伸手拦住辅助监督。 辅助监督动作一顿,在宫与幸冷淡的让人毛骨悚然的目光中,默默退到一边的角落里,不知道在跟谁打电话。 宫与幸没在意,转过头,继续看向五条悟,看他是怎么和日本官员“友好”沟通交流的。 “你不要乱来。” “有什么关系?” 五条悟无视气得发抖的日本官员,一把扯开身旁黄色的警示带,扔在地上。 “他们的性命对你来说根本没有旅游收益重要不是吗?” 五条悟一脸诧异的看向山本雄。 被说穿了。 周围的西装男无不身躯一震,屏住呼吸,呆呆的看着少年。 山本雄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直白地扯下他金光灿灿的面子。 男人垂在身侧的双拳紧握,眼底闪过赤裸的怒气,“这都是为了大局考虑。” “哈?这算什么大局。”五条悟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转过头:“幸,这个红番茄老头说的是哪门子的大局。” 宫与幸走上前,站在他身边,声音不高,足够让身边的人听的一清二楚,“不好说呢,可能是那种让自己的兜里鼓鼓囊囊的揣着赃款的大局?” 山本雄一听,脸色比猪肝还要红。 “危言耸听!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阪经济,怎么会自己贪财。” “别那么激动啊,”五条悟上前,伸手拍拍男人胸膛,弯腰在他耳边沉声道:“小心高血压、心脏病发作,享受不了口袋里的钱,那不就可惜了。” 山本雄垂着头,眼底闪过一丝狠砺的危光。 这些这些该死的咒术届的怪物。 如果不是政府部门那群猪头和咒术届的家伙签署了什么合作协议,他也不用站在这里任由两个初出茅庐的小鬼鞭挞、羞辱,简直要把他的脸面丢尽了。 在第一次接触到特殊部门岗位时,山本雄失落至极。 被调职到这样不能示人的岗位,也就意味着他和更高职位无缘。 消极的度过了几年后,山本雄在一次次的工作中,尝到这个职位的甜头。 他第一次意识到有利可图,是在和一家水上乐园沟通中,他通知对方歇业两天以迎接咒术师工作,当然内幕原因不会告诉对方,只说是组织抽检。 对面的中年男人瞬间像萎靡的茄子,勾着身子喃喃自语,说什么水上乐园的成本很大,这两天没有客人就要损失几千万日元。 山本雄当然不会关心别人的损失,可一个疯狂的想法瞬间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如果他同意不让水上乐园停业,那自己又能得到多少日元呢? 是啊,他有这个权利,并且可以理直气壮的行使,那些咒术师不过就是处理臭虫的清洁师,要那么大的排场干什么? 普通人就算在现场也不一定能看见咒灵,干什么还要清空现场,简直多此一举。 本就是咒术届和政府欠他的,他能看见咒灵又不是他的错,凭什么让他在这个小岗位上发烂发臭。 一个晚上没有睡好,第二天,山本雄红着眼,相约水上乐园的老板一起吃饭,离开时双方笑容满面,他的兜里也多了一张价值千万日元的银行卡。 欲望出笼一次,便再也关不住了。 直到现在,山本雄也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男人咬牙切齿道:“小鬼你真的想我把这件事上报上去吗?咒术师拒绝完成任务,甚至恐吓当地官员。” “你也不想让咒术届难办吧。” 山本雄一顿一句的说道。 他死死的盯着五条悟的脸,想通过黑色眼罩看出什么情绪,无从窥探。 但想必这足够了。 对于一个初出茅庐的楞头小子,没有什么比用大义、领导阶层来压倒他们的嚣张气焰更有效的方式了。 山本雄暗暗露出一个笑容,扬起短粗的脖子,想象着少年诚惶诚恐向他道歉的模样。 他可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让他难堪的少年!—— 作者有话说:五条悟:豁居然威胁老子? 宫与幸:豁居然威胁五条悟。 两个魔丸乐了。 山本雄:我将扁扁的走开。 有看到想要加更的那明后天就加两章吧[可怜] 存稿只要努力写就会有的 第49章 生命的重量 “哈。” 一片寂静中, 五条悟的轻笑声格外清晰。 男人的笑容逐渐僵硬,不明白本该卑躬屈膝向自己致歉的少年,为什么还能笑出声。 难道是没领悟到他的意思? 他张了张嘴, 刚想再说两句,直接被少年打断了。 “我说, 这位脸红的像番茄一样的大叔。”五条悟挑眉道:“刚刚一直在用反派的语气说了些糟糕的话呢, 话术像是从AV里复制粘贴的, 超级烂, 烂的我都没有心情回击了。” 一长串的话语又快又多, 山本雄先是一顿,反应过来后,气的浑身血液飙升,颤抖的抬起手,指向他:“你!” “我。” 五条悟指了指自己, “最强咒术师五条悟是也。” 最强? 山本雄一愣,这个消息他是真不知道, 他一直不在乎咒术界和咒术师的烂摊子,还以为这次和往日一样,都是派了些小角色,没想到竟然派了个“最强”来。 但这么年轻又轻浮真的是最强吗? 山本雄的目光在五条悟身上游移, 从他歪七扭八的站姿,到他打了个哈欠,显得疲惫又散漫的表情, 刚想再仔细看一看,却被站在一旁紫发少年的目光吓了一跳,赶忙收回视线。 那目光宛如深冬凌冽的狂风,冷的他全身打了个哆嗦, 一下子回过神。 宁信其有,不信其无! 在这片地界混迹多年的山本雄比谁都小心谨慎。 他话锋一转,“既然咒术师都这么说了,我肯定是要听取专业的人的意见,我明天会关停寺庙。” 这样的决定,让山本雄有些肉疼,在心里算了算损失的钱财,颤抖的吐出一口浊气。 该死的咒术师怪物! 他眼底的怨怼,五条悟和宫与幸看的一清二楚。 宫与幸偏过头,抛了个眼神,五条悟摊开手耸耸肩,只是一个动作,他了然的点点头。 五条悟还没玩够。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牺牲一下眼前的老头了。 “明天啊” 五条悟托着下巴,似乎在思考。 “嗯,明天。” 山本雄不忘保持他的威严,短粗的脖子高高扬起,话语中一如既往地傲慢。 “明天可以吗?”五条悟瞥过眼,苦恼的问道:“幸,你说话呀~” 宫与幸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不行。” “为什么不行?” “因为明天要买糖果。” “不能后天吗?” “说好是明天,改日期会很困扰呢。” 两人像是演双簧一样,一问一答,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五条悟总结道:“番茄大叔你看,我们明天要买糖果,所以今天必须祓除咒灵,不然我吃不到糖果会很难过哦。” 欺、欺人太甚! 山本雄没想到自己的一再退让,换来的竟然是这个结果,自己居然被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戏耍了! 他目眦欲裂,心中怒火徐徐燃烧,将所有理智烧的一干二净。 男人高声怒骂道:“该死的怪物!你不过就是一个负责”解决咒灵的傀儡! 垃圾!燃料! 山本雄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下意识低下头,血红色的液体从他的胸膛泵出,黑色西装逐渐浸湿 身上越来越沉,腿脚也越来越软。 山本雄“噗嗤”一下,倒在了地上,视线所及是那个一直站在白发少年身旁的紫发少年。 目光依旧冷淡 原来他才是更危险的那个吗? 没等他想明白,意识逐渐远去,山本雄缓缓闭上眼。 “山本大人!” “宫与同学!” 保镖和辅助监督的呼声,在看见男人倒地的那一刻,重叠在一起。 动作实在是太快了,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属实让人反应不及。 辅助监督几乎要窒息了。 他看了眼脸色苍白,躺在血泊中的山本雄,声音近乎颤抖:“宫与同学你不会杀了他吧?” “不会啊。” 宫与幸笑了笑:“虽然他死一万次都不足惜,可是咒术师不能杀死普通人对吧?我在遵守规则呢。” 你就是这么遵守的吗? 辅助监督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那他” “哦,没关系,没有损伤内脏,主动脉也完好无损,按照失血速度,三十分钟赶到医院就没事了。” 宫与幸似乎想起了什么。 他回过头,人群中不少人注意到这里,已经开始躁动起来,隐隐有了暴乱的倾向。 他语气遗憾:“怎么办?车子要穿过这样的人流很困难吧,估计要封锁寺庙附近的道路了。” 如果你的表情不要那么平静,我或许还能相信你在遗憾! 辅助监督在心里呐喊。 但这一切他也无力管控,山本雄的死活也不是他能决定的,唯一麻烦的就是后续政府和咒术高层的追究。 “抱歉宫与同学,”辅助监督举起电话,眼底神色复杂,“这件事我必须要上报。” “没关系。” 宫与幸刚要说话,有人已经替他说了他的心声。 一直一言不发的五条悟,终于开口了。 他缓缓走来,掏出插兜的手,搭在宫与幸的肩膀上,轻轻摇晃,不经意的动作,却表露出他的态度——他会为宫与幸撑腰。 “上报好了,让那些老家伙头疼吧。” 五条悟歪头,眨了眨眼:“我们这是在正常执行工作,这家伙妨碍了我们,你说对吧?” 辅助监督握着手机的手缓缓收紧。 他在评估,到底是得罪五条家的大少爷,还是一位政府官员更合适一些。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面前两个少年身上,哪怕什么都不说,亲密无间的氛围扑面而来,足以说明一切。 五条家的少爷,已经决心保护这位初出茅庐的“天与咒缚”。 念头在心里过了一圈,辅助监督垂下眼,淡淡道:“您说的对。” 一切都是山本雄的故意为难导致的灾祸。 宫与幸忽然开口:“对方不敬的话语,我们就当没听见,不用上报。” “这种程度可以做到,你说对吧?” 你们俩也没给我说不对的机会啊 辅助监督看着面前的两个少年,一个喜欢用嘴捅人,一个喜欢捅人,瞬间陷入了沉默。 “您说的对。” 他重复道。 事情圆满解决,山本雄不再张开讨人厌的嘴巴,群众也被疏散,原本热闹的寺庙前瞬间冷清下来。 只有大理石板上的一滩血渍,证明了刚刚发生的一切:宫与幸出手伤人了。 这样的宫与幸,五条悟还是第一次见。 谈笑风生间,就能随便取人性命这样的宫与幸让他陌生。 可仔细想想,一个能提出“杀死所有人类”营造一个和平世界的人,心里必然有股不在乎生命的狠劲。 护住宫与幸是他的本能,可五条悟不欣赏这种行为。 归根究底,比起掠夺生命,他更喜欢拯救,虽然不是大义的那种无偿拯救,只是让自己开心而已。 他并不在乎山本雄,可宫与幸这种行为背后的意义,对他的冲击性极强,让他一时晃了神。 生命不该被随意衡量,或是任意摆布。 一直杀人,模糊了生命的界限的人,真的还有人类的情感吗? “悟。” 前去和寺庙交涉的宫与幸走到他的身前,缓缓抬起手,“走吧,寺庙的门已经打开了。” 五条悟的视线落在面前摊开的手掌。 三条浅色纹路贯穿宽大的掌心,纤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像是一具漂亮的艺术品,纯白无暇。 任谁也想不到,这只手十几分钟前曾握住蝴蝶刀,差点剥夺了一个人的生命。 五条悟抿了抿嘴,神色逐渐沉静。 手掌在空中静滞,宫与幸意识到了什么,勾起的唇角瞬间僵硬。 “悟。” 他低低的叫了一声少年的名字,情绪复杂。 五条悟回过神,抬头朝他看去。 “什么感觉?” “嗯?” “当生命在自己手上流逝,幸是什么感觉?” 宫与幸张了张嘴,面对五条悟澄澈的目光,嗓子像是被堵住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半晌,得不到答案的五条悟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这还是两人间第一次沉默。 一道无形的墙伫立在彼此之间,将空间分隔成两半,墙上仿佛有一面镜子,清楚地将两人的真面目映照出来。 尊重生命的救赎者,和没有心的掠夺者,两个截然不同的存在。 血淋淋的真相,就此撕开。 见五条悟低头深思,宫与幸一瞬间慌了神。 “悟!” 他猛地攥住了垂在少年身边的手腕,走上前,目光死死的盯着他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不喜欢杀人。” 他对杀人无感。 人也好、异兽也好、咒灵也罢,在他眼里都是存在的生命体,如果剥夺生命能让自己收获食物,得到掌控权,那他自然乐意顺势而为。 如果五条悟想要的是一个敬畏生命的宫与幸,他自愿戴上枷锁,反正对他而言,伪装已经是生命中的一部分,没什么是不能忍受的。 除了失去五条悟。 “抱歉。” 宫与幸真心实意道:“以后不会了。” 五条悟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的表情风轻云淡,看不出变化。 心中一个角落不似面上平静,一圈圈的泛起波澜,久久不息。 第50章 寺庙咒灵 两人和好的速度极快, 似乎根本没有任何裂痕,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进入寺庙,寻找咒灵的路途十分艰难。 当然, 艰难不是因为曲折拐弯的道路,而是五条悟大起的玩心。 “一、二、三。” 五条悟原地起跳, 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干净利落的落在地面, 迫不及待转过头。 宫与幸挑眉, “三米多。” 五条悟看了看自己起跳的脚印, 和自己的现在的位置,在心中计算出距离,说道:“没有哦,大概就是两米五呢。” “我是在说我自己。”宫与幸慢悠悠的说道。 他伸出手在空中比量一下距离,双腿微曲, 随着脚下青石板迸发出裂痕,身形宛如疾风般在空中掠过, 在五条悟斜前方的土坡,双脚安然降落。 “哇~”五条悟表情夸张,“好厉害,真是出乎意料。” 宫与幸不经意的回头, 白色T恤包裹他的腰腹,宽肩窄腰,随着胸口起伏, 勾勒出令人血脉膨胀的肌肉线条。 “哪里出乎意料?” 他缓缓眯起眼,问道。 就算是没暴露实力之前,宫与幸的身体数据也不差,肌腱远超普通人, 运动天赋极佳,五条悟应该清楚才对。 五条悟露出邪恶的笑容,“一般都是长得高的人才跳的更远吧。” 宫与幸抿唇。 五条悟有一米九三,而他只有一米八五,他没五条悟高,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你也说了是一般,”宫与幸淡定回击,“就现在的事实而言,长得高的人并不是跳的远。” 五条悟一噎。 但他很快就开启了另一个话题。 “你的能力是天生的?” 五条悟好奇的问道。 不怪五条悟发问,宫与幸的身体太有趣了,体术能力和进食热量挂钩,还能通过吸收食物中的能力以极快速度恢复受伤的躯体,也不知道这具身体是否还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宫与幸:“不清楚,是在一次事故以后我才发现的。” “什么样的事故。”五条悟追问道。 车祸?医疗?还是其它。 他瞥了一眼五条悟,淡定道:“死亡。” 在被扔进地上城的第二天,他差点被异兽撕裂,失血的眩晕感袭来,身体渐渐僵冷。 宫与幸知道,这是死亡的前兆,他没空伤感,只是狠狠的啃咬手里的异兽尸体,鲜血染红他的脸颊、眼眶,顺着头发一点点滴落。 他摸着肚子,坐在地上打了个饱嗝。 即使要死,他也不想浪费久违的肉食。 没多久他就昏死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等他再醒来就发现自己的不同,他的身体充满力量,残肢也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滋生出骨骼、血肉、筋膜。 他不知道这奇怪的力量从何而来,只能归咎于死亡带来的好处。 “死亡吗?那真是有趣。” 五条悟倒没有惊讶,就像他,不也是差点死了的时候才领悟到反转术式的诀窍吗? 宫与幸轻轻一笑:“确实是个有趣的故事,等我从昏迷中醒过来以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掰断另一条没断的腿,吃掉身前剩下的肉。” 为了验证,自己身上奇怪的能力,是不是如他所想,只要补充足够的食物就可以让身体创伤愈合。 事实证明,他确实得到了一个有用的能力。 “你当时在哪里?” 五条悟听得不明所以,断腿、肉,死亡,怎么都不像能联系到一起的词汇。 “就当是沙漠吧。” 宫与幸想了想,答道。 毕竟地上城大部分区域都是沙、泥石,说起来和这个世界的沙漠差不多。 “你还去过沙漠!” 五条悟瞪大眼睛。 他完全不知道,宫与幸的人生经历这么丰富。 “嗯,”宫与幸歪头,对五条悟眨了眨眼:“想听吗?有时间我讲给你。” 一个莫大的诱惑。 对于秘密,五条悟总是抱有热衷的探索精神,而当这个秘密来自宫与幸,他的激动情绪已经无法掩饰了。 五条悟扯下眼罩,露出浅蓝色眼眸,眼底透着晶亮的光,问道:“全部都讲给我?” 全部? 多么贪婪。 宫与幸笑了,他不介意五条悟的得寸进尺,甚至十分享受,可他也知道一旦秘密全都被五条悟知悉,他就没有任何吸引五条悟的底牌了。 于是他伸手,拇指擦过五条悟的睫毛,低声道:“一点点来。” 来日方长。 宫与幸未尽的含义,五条悟没有领悟,却敏锐的感觉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自宫与幸身边传来,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不过短短几秒后,五条悟就将这感觉抛之脑后,兴奋的拍了拍宫与幸的胳膊,指向前方:“就是那里!老子太厉害了,这么快就找到了。” 夕阳西下,橙黄的余晖洒在红砖屋顶,如血般赤红。 宫与幸看眼天边,又看眼兴致勃勃地五条悟,淡声道:“确实快。” 在排除所有错误选项后,找到唯一的正确选项,怎么不算快呢? 得到肯定,五条悟的嘴角高高翘起,单手插兜,步伐嚣张,身体摇摇晃晃朝前走去,伸手推开破旧木门。 “吱——” 杂草横生的小院映入眼帘,走进小院,正中央有一口灰砖搭的枯井,旁边倒着一个木桶,已然风化开裂。 五条悟伸脚点了一下木桶,将它踢到一边,打量周围环境后,说道:“看来已经有几年没有人住过了。” “嗯,”宫与幸的目光扫过水井的内壁上的暗色污渍,缓缓道:“发生过许多有趣的事吧。” “砰——” 一阵妖风猛地吹开殿门,朝院子中央两人袭来! 无人避开。 狂风呼啸,五条悟的白发在风中肆意飞扬,衣角翻飞发出飒飒的响声。 破败小院的最中央,身姿挺立的少年,一双眼直视屋内的佛龛,眼底是全然地兴味。 宫与幸站在五条悟身边,他看不见咒灵形态,可凭借五条悟外露的情绪,他能判断出这个咒灵的与众不同。 它有哪点在吸引悟的注意力? 很快,他得到了答案。 五条悟:“哇,是和尚鬼。” 佛龛内,一个身披袈裟的奇怪生物,正在打坐,它有四手四脚,却像是在洗衣机滚了几圈后,全部缠绕在一起,身体和手脚形成一个球型,锃亮的脑袋上八个戒疤排列整齐,脸却像是一滩融化的冰淇凌,灰白的眼珠在下巴的位置上上下打转。 这副猎奇的外貌,在五条悟眼里不算什么,看的咒灵太多他早就免疫了。 真正让他好奇的是,这个咒灵的由来。 宫与幸从容不迫的掏出眼镜,戴在脸上,金色镜框下的瞳孔一闪。 “居然有人对和尚产生这么浓厚的怨气,啧啧。” 五条悟一边朝屋内走,一边感慨道。 宫与幸不置可否。 越是看似接近神明的存在,背后越是污浊。 在地下城最底层,所谓的神教教堂和神父,打着照顾弱势群体的幌子,将他们留在教堂,进行人体改造实验的例子数不胜数。 压迫、侵占、强女干、对他们来说就像是呼吸新鲜空气一样自然。 神的信徒啊,多么讽刺。 不知不觉,宫与幸和五条悟已经穿过庭院,走进正殿。 就在踏入门槛的那一刻,那骇人的妖风猛地散去,似乎罪魁祸首的目的,就是将他们从庭院驱赶走。 可一个普通的、枯败的庭院,到底有什么存在,值得咒灵费尽心力的驱赶来者? 宫与幸出声问道:“它似乎不想有人进到小院。” 这是一个不寻常的举动。 咒灵不能随意离开自己所属的区域,为了获得诅咒的力量,一般它们会渴望人类到来。 “啊,确实奇怪。”五条悟在大殿内四处张望,“一直没有人来这里,它居然还能有这么强的咒力。” 更何况,他们进入大殿半天,那咒灵没有一点攻击的意图,只是乖乖坐在佛龛上,一只眼在淤泥般融化的脸上左右轻轻摇晃,似乎单纯在观察他们。 “好有趣的咒灵,可惜杰不在,不然他就可以收下这个咒灵了。” 五条悟遗憾道。 宫与幸的睫毛缓缓眨动。 又一次。 自他们出发,这是五条悟第二次提到夏油杰。 理性告诉宫与幸,夏油杰是五条悟的挚友,五条悟下意识地想到他,这是两人长久的信赖和默契的原因,情理之中。 “嗯,好遗憾。”宫与幸淡淡说道。 似乎看见了什么,他扭过脸,指了指大殿墙角:“悟,那里似乎有画。” 什么画? 五条悟歪头,朝墙角走去。 大殿正中央,佛龛随着两人的动作不断移动,坐在中间的咒灵,像一个监视器,呆呆地看着两人,没有其他反应。 五条悟判定,这个一级咒灵没有任何威胁性,比起祓除咒灵,他现在更想搞清楚这个咒灵背后隐藏的故事和秘密。 走到墙角,果然,朱红色的木门最下方似乎有些模糊的图案,五条悟刚想伸手,宫与幸就先他一步,抹掉木门上的灰尘。 “还是连环画。” 宫与幸侧过头,朝五条悟笑了笑。 五条悟抿了抿嘴,看了他两秒,目光移向门上的画。 画不够精致,原因可能在于这不是用墨水描摹的画,而像是用刀一笔笔雕刻出的,一群光头小人聚在一起,另一个小人被围在正中间,靠着一个圆形的东西。 五条悟眯起眼,“是在霸凌吗?” 在寺庙这个地方,想要霸凌一个人的手段可太多了。 给其中一个人分配更多的工作和农活,跪在没有垫子的青石板上诵经、睡在没有热气的炕尾、空无一物的饭桶 一个封闭集体最常见的生活习态。 五条悟没吃过这种苦,可他见过,在五条家的偏院。 越是尽心效忠,越是被剥削的血肉淋漓。 他看着眼前的画,突然有了一个想法,“要不要一起找一找。” 宫与幸说:“找什么?” 五条悟:“真相!” 宫与幸看着他眼底闪动的微光,心脏一阵颤栗。 “乐意至极。” 他轻声道。《 》 50-60 第51章 他的决定 一个准特级咒术师、一个准一级咒术师, 放着眼前的一级咒灵不去绂除,反而研究其无人在意的一场真相。 说出去无疑让人跌破眼镜。 但这一切架不住两人都乐意在这件事上花费精力。 五条悟环顾四周,喃喃道:“从哪里开始呢?” 他们目前已知的信息只有这幅画, 一个和尚被另一群和尚霸凌,没有名字、证据、事件, 一看就注定是一场悬案。 “正殿后面还有几个房间, 要不要去那边看看。” “走吧。”五条悟想起什么, 动作一顿:“等一下。” 宫与幸看着他跑到神龛面前, 一手提起半米高的一级咒灵, 像是提灯一样,提到自己面前。 一级咒灵竟然意外乖巧,挂在半空,不声不响。 只是 “你在拽哪里?” 宫与幸瞥了一眼五条悟手里扯出的白色布条,怎么看都像是拉扯变形的内裤。 “别在意, 别在意。” 五条悟来回摇动手里的咒灵,咒灵的眼球滚来滚去, 像是个无声的小铃铛,看着十分有趣。 “怨恨和尚产生的咒灵,说不定也能给找到真相提供一点帮助。” 五条悟说的话,总是奇怪的有说服力。 宫与幸没再说什么。 两人和一只咒灵踏上寻找悬案踪迹的旅途。 原本, 宫与幸以为一座废弃的小院不会多大,谁知这里不仅有正殿、侧殿还有读书的书房、小和尚的住所、厨房等地方,一应俱全。 活像这座寺庙的缩小版。 走出正殿,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座高塔,掉了一角的匾上写了三个大字。 “藏经阁。” 宫与幸照着手机的翻译器读出来。 走进屋内,第一层没有藏书,最前方摆着一尊佛祖的大像和红色供台, 两侧金铜的蜡烛器皿里还有断了半截的红蜡烛,蜡油滴在地上,宛如血泪。 两人对此无感,继续寻找任何有关的蛛丝马迹,可一个小和尚被人霸凌又能留下什么踪迹呢? 从藏经阁的一楼到三楼,两人找了个遍,却没有任何收获。 “下一个,下一个。” 五条悟并没灰心丧气,兴致冲冲朝下一个房间走去。 下一个房间似乎就是和尚们日常学习的地方,推开小门,屋内是几张手工做的大桌子,桌子腿很短,椅子只有五条悟脚踝那么高。 相比正殿和藏经阁,这里就显得格外朴素,地板不是青石,而是硬泥,窗户用纸糊了几层,一共两扇,被夕阳染成淡红色。 宫与幸环视一圈屋内,等回过头,五条悟已经在桌前坐下了。 “你的腿,”宫与幸忍俊不禁,“不用非要折叠进去吧。” 眼前的场景十分滑稽,五条悟半蹲半坐在小桌前,长腿敞开,偏偏他不信邪,非要把腿伸进桌子下面。 “啧,什么也没有。” 五条悟趴在桌上,慵懒的半掀眼皮。 一览无余的小屋,两人的眼睛和放大镜一样,愣是看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圆球型的咒灵被放在地上,眼睛滴溜溜地打转,不知道在想什么。 “嗯,去下一间?”宫与幸问道。 “这就来啦。”五条悟扶着桌子,把自己的两条腿抽出来。 五条悟:“老子还以为你不关心。” 建议是他提出的,偏偏执行起来,宫与幸是最认真的那个,甚至不见他因为一无所获的现实有什么情绪变化。 “我是不关心这件事。” 宫与幸漫不经心道。 他关心的事情太少太少。 一切不放在心上才是宫与幸生活的常态,这反而显得他关心的事情,不同寻常。 “哈,不关心还那么认真?”五条悟挑眉。 宫与幸脚步一顿。 他看了眼五条悟,忽然改口道:“我关心。” 一会儿关心,一会儿不关心,莫名其妙。 五条悟朝他翻了个白眼,顺手推开下一间屋子的门。 没等走进去,一只大手从后侧捂住他的口鼻。 “唔——” 五条悟眨眨眼,回过头,朝宫与幸看去。 “有味道。” 宫与幸皱起眉,缓缓道。 他的五官十分敏感,几乎是常人的六倍,所以刚靠近这个屋子,他就能闻到隐隐约约的霉臭味道从房间内传来。 这样的味道令人厌恶,他便下意识的捂住了五条悟的口鼻,可在察觉到自己做了什么以后,宫与幸后背猛地一僵,松开了手。 “抱歉,我没有把你当弱者的意思。” “哈?”五条悟一脸懵,“就因为你捂住我的鼻子,怕我闻到这股气味?” 他根本没有多想,因为他从没把自己放在处于弱势的下位上,自然不会因为一个无意的举动感到不妥。 宫与幸定定的看着五条悟,似乎确认了他真的没多想,这才垂下眼,一言不发。 “你最近好奇怪。” 五条悟皱起眉头,“是不是看了什么奇怪的书?” 所以处事才透露出莫名其妙的绅士、尊重、平等。 以前他趁自己睡着的时候,偷偷从自己罐子里偷糖果的时候,怎么没见到他有任何尊重。 宫与幸没想到,自己越是小心翼翼,越是让事情弄巧成拙。 他喜欢五条悟,毋庸置疑。 所以他在看到论坛里说的,喜欢就是尊重的时候,面上没有变化,心里却悄悄地将这句话牢记下来。 但是他喜欢的对象可是五条悟。 “抱歉,”宫与幸真诚道:“以后不会尊重你了。” 这话说的真奇怪。 却逗得五条悟扑哧大笑。 “嗯,像以前就好。” 像以前? 宫与幸不记得自己以前和五条悟相处是什么样了,因为现在的五条悟在他眼里像是撒了一层糖霜的蛋糕,浑身散发着诱惑的气息,激发出他的骨子里某种原始的冲动。 而五条悟的话,汇总成一句,传到他的大脑。 ——不要克制你的欲望。 消息收到。 一想到五条悟也喜欢自己的亲近,他的心口就不由自主的传来一阵难以形容的热意。 宫与幸眼角微弯,语气温柔道:“进去吧。” 这间屋子处于正北方,没有窗户,屋内阴暗潮湿。 角落里稻草成堆,墙面爬上一层厚厚的黑色霉斑,看得人眉头一皱。 即使如此,五条悟和宫与幸也没有直接离开的打算,就像搜索其它房间一样,在这个房间摸索着蛛丝马迹。 “咔哒。” 宫与幸脚步一顿,低头从稻草堆里捡起了硌脚的小木块。 五条悟凑过来,“这是雕刻的马?” 木块不大,只有宫与幸半个巴掌长度,马身呈现出血肉的棕红,肌肉线条饱满,怒张的鬓毛让人感到生机、活力。 这马雕刻的栩栩如生,马的主人想必也十分珍视。 宫与幸摩挲手里的木雕,木雕表面光滑平整,透出木质的油亮,不难想象它的主人将它放于手心,常常触膜的情景。 在看到木雕的那一刻,五条悟手里平静的咒灵忽然开始躁动不安,融化的嘴发出骇人的嗬声,似歌似泣。 “唔,这是你的吗?” 五条悟拿过木雕,在咒灵面前晃了晃,咒灵忽然平静下来,灰色的眼珠一动不动盯着木雕。 两人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一个怨恨和尚的咒灵、一个被霸凌的和尚、一件心爱的木雕。 一切似乎被串联在一起,眼前这个一级咒灵,就是小和尚的诅咒的产物。 “现在要怎么办?”宫与幸问道。 真相没有那么复杂,也没有更多秘密可以探寻,按理说,五条悟的兴致应该已经散了。 是时候送这个咒灵上路了。 可五条悟想了想,做出了另一个决定:“再找找看。” 宫与幸一怔,可在看到五条悟的视线后,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还有几间屋子,一切都没结束。” 五条悟拎着手里的咒灵走出门,转身向下一间屋子走去,不知道是不是忘了,木雕一不小心从手里滑落,正好掉在咒灵脸上,身侧一只畸形的手抓住木雕,攥着它的力度渐渐收紧。 下一间屋子很干净,床边没有稻草,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火炕席,掉了柜门的大衣柜伫立在墙边,应该和尚们的住所。 这里被收拾的太干净,和其他房间一点也不相同,反而像是为了掩盖什么痕迹而特意清理的,两人找了一圈,从房门内退出来。 ,迈过门槛的时候,五条悟突然晃了一下,低头一看,发现是门槛处的木头裂了一道缝,正好夹住了他的裤腿。 一只手先他一步,将他的裤腿从缝隙中抽出,五条悟感觉自己已经习惯了宫与幸无时不在的照顾。 但是怎么能这么快注意到这些细节呢?又不是在他身上装了监控器,能二十四小时发出警报提醒他该做什么。 那双眼睛,是不是还隐藏着他不知道的秘密? 想到这里,五条悟有些心痒。 宫与幸蹲在地上,看了一眼地上的缝隙,鼻尖耸动,突然开口道:“这里有血。” 五条悟回过神,撑着宫与幸的肩膀,低下头。 门槛木头的裂痕里确实有些暗红色,但幸是怎么肯定那是血的? 五条悟不认为宫与幸会出错,他只有十足把握,才会开口和行动。 “是你做的吗?”五条悟摇了摇手里的咒灵问道。 咒灵无动于衷,畸形的手还在不断盘弄手里的木雕,嘴唇喃喃着什么。 五条悟啧了一声。 两人迈出房门,继续在另外两个房间游走、探索,没有所获。 有些真相,经过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时间的痕迹,注定无法呈现在世人面前。 宫与幸看了眼天边逐渐靠近的太阳,宛如熊熊烈火染红天边,浓烈、瑰丽。 他说:“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可五条悟手里的咒灵,要怎么处理? 宫与幸隐隐感觉,五条悟似乎对这个咒灵产生了微妙的情感,因为是受害的弱者吗?所以才会没有第一时间祓除、才会选择带着它离开那无法自主离开的神龛、才会选择将木雕完璧归还。 这种细腻的情感,宫与幸无法感同身受,可不能阻止他再一次为五条悟的行为而感到怦然心跳。 他并非喜欢圣母,也不赞同付出。 五条悟也并非圣母,他做这一切不是为了追求世俗的意义、不是为了众人的赞许、也并不想要一个终结,一个结局。 他只是单纯的追求本心,做自己想做的事。 正是这种自由的、真诚的追求,让宫与幸灵魂染上炽热的温度,只需要一点火苗,就能让他迅速燃烧、沸腾。 强烈的心跳宛如鼓点在他的胸膛来回击打,心脏几乎快要从嗓子里跳出来。 他盯着五条悟干净漂亮的侧脸,嗓音低沉沙哑:“你要怎么做?” 五条悟的决定,由他来见证,也由他来执行—— 作者有话说:宫与幸:我是五条悟的狗。 五条悟:哦?有趣。等等呀,不要乱舔。 第52章 猎人的耐心 咒灵和人的区别在哪里? 如果今天之前, 五条悟会说咒灵和人是绝不相同的两个物种,永远势不两立。 就算是现在,他也是这么想的。 可如果一个生物产生了灵魂, 有自己的所思所想,那个体是否能冲破物种之间的对立? 一缕残阳在地平线闪烁, 余光照在小院内, 将两人的影子不断拉长。 咒灵生于晦暗, 本不该在人世间行走, 没有影子、没有归处, 祓除咒灵以避免普通人受到伤害,这是正确的选择。 五条悟没有动摇,即使这一下午他们在努力还原咒灵生前的故事,意图寻找真相,可这不代表他要放过咒灵。 没人说过咒术师是一条容易的路。 少年身姿挺拔, 一身黑色校服,长腿微拢, 背光而立,宛如一把长剑,锋芒凌厉。 “顺转术式。” 五条悟嘴唇微启,修长的食指中指向前伸去, 直指站在井口上的咒灵。 “苍。” 一道淡蓝色的波以光速前行,接触到咒灵的那一刻,迅速炸开, 尘土飞扬,引发一连串的大爆炸。 尘烟滚滚中,五条悟听见一声微不可闻的温柔的少年音。 “谢谢你帮我找到他。” 五条悟瞳孔猛地一缩,向前跑去, 残砖碎瓦不见寺庙的痕迹,更别说是爆炸中心的咒灵。 “你听见了吗?幸,它说”他激动回头道。 “我在,悟。”宫与幸抓住五条悟试图扒向瓦砾的手,声音沉稳有力:“我听见了,也看见了。” 灰飞烟灭的咒灵,绝无可能留存半点残秽。 就算有,又能如何? 看见宫与幸眼底的清明神色,五条悟彻底冷静下来。 他松开手,站起身,单手插兜看向远方。 微风轻轻吹过五条悟的白发,随着夕阳隐入地平线,宫与幸似乎看到五条悟眼底一闪而过的微光,似乎是挣扎,又似乎是遗憾。 宫与幸垂下眼。 五条悟睁开眼,目视纯白的天花板,半响从床上翻身坐起。 与此同时,门锁响动,宫与幸提着早餐走进屋内。 五条悟顺势看过去,宫与幸深紫色的发丝有些凌乱,却意外的有型,身穿白衬衫和黑色西裤,西裤笔直立挺,裤脚垂悬在黑色皮鞋上三寸,整洁规整。 昨天还嚷嚷着热,非要穿半截短袖的人,今天怎么又穿上长衣长裤,一副衣冠楚楚的样子。 五条悟心中疑惑,也是这么问的。 “你感官失调了?昨天不还说热吗?” 宫与幸整理餐桌的动作一顿,侧过头,淡淡道:“早上冷。” 冷吗? 五条悟看了眼窗外艳阳高照的天,很难相信少年的说辞。 他扭过头,宫与幸恰好抬手解开一颗白色纽扣,露出更加白皙的颈项,喉结轻动 又热了? 五条悟眯起眼,打量半天,忽然开口笃定道:“你不对劲。” 宫与幸撸袖子的动作一滞,抬头看向他,眼睛一眨不眨的问道:“哪里不对劲?” 忽然开始像个开屏的孔雀,不断收拾衣着和外貌。 答案不言而喻。 宫与幸秉着呼吸,期待着五条悟的回答。 “你病了!” 五条悟猛地从床上跳起,大长腿一步跨到床尾,半跪在床前,抬手摸宫与幸的额头。 “啪。” 宫与幸像拍苍蝇一样拍掉五条悟的手,咬牙切齿道:“吃饭。” “好滴~” 五条悟乖乖坐在桌前。 早餐是西式三明治搭配煎蛋、牛奶,简简单单,宫与幸却摆满了一桌子,各种口味,放在五条悟面前的是金枪鱼培根沙拉三明治,五条悟爱吃这个。 虽然如此,宫与幸还是给每个口味都切了最中心的一角,放进五条悟的盘子里,两人边吃早餐边闲聊,看起来十分平常、惬意。 “已经九点了?” 五条悟叉起一块儿板烧凤梨味的三明治,放进嘴里,听宫与幸提起时间,脸上流露出一丝惊讶。 “九点多一点,”宫与幸后背挺直,姿势宛如贵族般优雅从容,把切好的三明治放进嘴里,“别担心,我们的车是下午四点二十二,中午十二点半我们去排你想去的那家黄油土豆店。” 五条悟倒不是担心会错过今天的行程。 他就是单纯惊讶,自己能一觉睡到九点多,这样的体验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过了。 在上高专之前,他每天能睡八个小时左右,上了高专后他的每日睡眠时长减少到七个小时,几个月前忙碌的时候一天睡眠时间都不够六个小时。 五条悟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物钟,没想到他其实也可以一觉睡到上午,太阳高照。 这感觉很微妙,但他不讨厌,可宫与幸不是一直睡在他旁边吗?究竟是什么时候起床的,他竟然一点都没注意到。 “时间记不清了,几个小时前吧。” 宫与幸拿纸巾擦擦嘴,淡定回道。 “啊哈。” 五条悟发出意味不明的声响,一只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搭在桌边,叉子在手指间不断翻转。 目光在宫与幸的身上上下流转,半响,五条悟忽然抬手。 两只银色叉子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宫与幸仰起头,淡定道:“你要吃?” “老子吃饱了。” 话是这么说,五条悟却没有松开手,手里的叉子轻松拨开属于宫与幸的那一只,霸道蛮横的插起一颗金黄的煎蛋。 宫与幸眼睁睁的看着五条悟向前弯身,将煎蛋抵在自己的嘴角。 “啊~” 五条悟笑的不怀好意,用一种哄孩子的语气轻声道:“小煎蛋来喽~” 宫与幸目不转睛的盯着五条悟,缓缓张开嘴,机械的咀嚼,食不知味。 “咕噜。” 喉结轻轻滚动,吞咽、进食,食物顺着食管滑落,他的胃口却不知满足,贪欲油然而生。 想要想要更多。 为了喂食,五条悟的脸凑得很近,几乎到了桌子中间,眼底是无法掩饰的狡黠,唇角勾起一道弧度,饱满的、樱花粉色的嘴唇透着水润的光泽。 这让宫与幸想到了真正的樱花花瓣,在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他伸出手偶然接住了一片飘落的樱花瓣,强烈的好奇心让他没有犹豫,直接将那片樱花放进嘴里。 地上城里,所有植物都有毒素,品尝植物是一项禁忌、危险的事情,可在这里,植物却无害又美好。 当柔软的樱花在他的唇齿间绽放出微苦、带有回甘的香气时,宫与幸曾感到心尖猛地一颤。 可当樱花替换成五条悟的嘴唇呢? 胃酸在胃囊中不断翻涌,酸胀的吞噬欲望从腹部一路向上攀爬,宛如藤蔓丝丝密密的捆住他的心肺,随着他的呼吸,不断挤压,让他格外饥饿。 桌下,宫与幸指节分明的手压在胃上,似是警告、似是安抚。 看着宫与幸乖乖吃掉煎蛋,五条悟满意的点了点头,刚想抽手,却感觉到一阵阻力。 宫与幸唇角微勾,牙齿咬住银叉,红润的舌尖擦过叉子,一闪而逝。 侵略感扑面而来。 五条悟身体一僵,下意识松开手。 明明是他想要逗一逗幸,怎么反而有种自己被调戏了的感觉。 五条悟想不明白,他还是有些不甘心,又一次伸手,却扑了个空。 同一时刻,宫与幸低头,吐掉嘴里含过、咬过、舔舐过的叉子,不咸不淡的说道:“很好吃。” 好吃的到底是什么? ——五条悟脑袋中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 是煎蛋,还是 “嗡嗡——” 手机铃声打断了五条悟飘散的思绪,他低头看去,“杰的电话。” 宫与幸抬起头。 “喂,杰。”五条悟的声音活力满满,“当然,超级顺利就完成了,是一个寺院咒灵,你肯定很感兴趣,等我回去给你讲;对了,你那边” 五条悟站起身,走到窗边,身体倚着透明玻璃窗,脸上挂着轻松愉悦的表情。 太刺眼了。 宫与幸眯起眼,看着五条悟渐渐溶于阳光中的身形,心底蔓延出荒芜的凉意。 他在想什么? 这一切心潮澎湃都是他自己的想法,妄想能和五条悟在一起,可现实是五条悟注定不能和他在一起。 他们不是一类人,五条悟的底色是善良、责任,和夏油杰相似,却更多几分理性和不计后果的真诚,矛盾却更显美好。 世界上不会有比五条悟更吸引他的存在。 可五条悟又是否愿意和一个自私、凉薄的人为伍呢? 再美的玉石,如果没有阳光普照也无法绽放出光泽,而当阳光离去,不管多明亮的玉石又会变得黯淡无光。 更不要说,玉髓永远都是冰冷的。 就像他的心一样。 宫与幸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讨厌无法共情他人的自己。 这样的自己,五条悟会喜欢吗? 如果他不喜欢的话 一连串肮脏、黑暗的想法涌入宫与幸大脑,他闭了闭眼,强行让自己忘记那些不堪的手段,即使只是自己大脑的想象,他也不允许五条悟受到龌龊的对待。 或许他会忍不住这么做。 如果五条悟迟迟不愿意回应他的爱意的话。 但现在,他有足够的耐心,等待五条悟主动向他宣誓爱意。 五条悟和夏油杰聊得火热,一时忘记了时间,等到手机电池发烫,他才意犹未尽,挂断电话。 转过头,入目的不是宫与幸,而是空荡荡、收拾的干干净净的餐桌。 五条悟收起手机,朝餐桌走过去,桌面上摆着一张白纸。 白纸上的黑色文字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总不能是宫与幸的日记吧? 他低头去看,瞳孔一颤。 这是 第53章 同居前夕 五条悟知道宫与幸一大早去干什么了。 昨天下午, 他们下山的时候已然天黑,寺里燃气烛火,他看见了宫与幸和院内住持窃窃私语, 没过一会儿宫与幸就走过来,身后的住持脸色不佳, 他当时不以为然, 现在看来一切有迹可循。 他捏着白纸, 目光略过整齐的黑字, 直到将最后一页看完, 眼眸微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张纸上,写的是被霸凌的小和尚的生平。 细节不多,一看就是经过宫与幸加工的产物,用词精准, 像是机器产出,理智的不可思议。 可就算如此, 五条悟还是从蛛丝马迹中察觉到了些许不寻常的气息。 昨天的咒灵,并不是小和尚本人的诅咒,而是来自另一个人——寺庙附近工匠的儿子。 父亲身亡,两岁被生母送入寺院, 小和尚从小在这里长大,不同于大多和尚,他心思细腻、不喜练武, 又因长相清秀而被其他小和尚排挤。 小和尚的生活水深火热,直到有一天,工匠带着儿子送来村人捐赠给寺庙的桌椅,命运迎来了转折。 两个少年成为了无话不谈的挚友。 一个讨厌寺庙的森严、严苛, 一个讨厌乡下的麻木、忙碌,怀揣着对远方的向往,两人约定,长大后一起离开这里。 中间一段的故事,不知道是不是无人知晓,宫与幸没有描绘,只是写道:十六岁,小和尚于后院杂房造人重伤死亡,两年后,工匠儿子屠杀寺院十三名弟子,跳井自杀。 五条悟猜测,昨天那个和尚咒灵,就是工匠儿子对施暴和尚的负面情绪的诅咒形成的。 而那匹精致的木雕马,应该就是工匠儿子送给小和尚的玩具,所以结合了和尚和工匠儿子的情绪的咒灵,在看见木雕时,才会如此激动。 一段真相,就此大白。 五条悟攥着手里轻飘飘的白纸,心头涌出一股莫名的情绪。 如丝如雾,笼罩他的心头,酥酥麻麻的酸痒。 爱睡懒觉的宫与幸,不寻常的早起,就是为了给他圆昨天的遗憾。 宫与幸明明最讨厌麻烦的事情,可却一次次,不厌其烦为他做麻烦的事。 面对这份真诚,他又该怎么回报?或者说他是否该回报? 五条悟有些茫然。 即是看起来再成熟,他也只是个青春期的少年,能力强大,不代表他不会陷入少年人敏感、犹疑的情绪旋涡。 纤长的指尖摩挲着纸面一角,直到粗糙的毛边划过手指带来一丝痛意,五条悟才回过神。 他下意识拨打电话。 滴声第一下,电话接通,话筒传来轻微的呼吸音。 五条悟忍不住开口:“你去哪里了~?” 一开口,七拐八拐的甜腻语调让五条悟心尖一颤。 他承认自己有故意夸张的成分,但这也太夸张了。 怕暴露情绪,五条悟咬了下自己的舌尖。 “抱歉,时间有点晚了,我先去买糖。” 宫与幸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轻声回答道。 五条悟想起来了。 自己来大阪前说要买一些夏日限量口味的夹心硬糖,留着以后和幸慢慢吃。 “我现在赶过去!” 五条悟兴致冲冲的说道。 “嗯,”宫与幸淡淡应道,跳转话题,“你和杰聊完了,他那边怎么样?” 五条悟一边关房门,一边自然答道:“杰那边很顺利,他说后天回来。” 一级咒灵对于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绂除的毫不费力。 就是有一点麻烦,夏油杰结束工作后,又被要求留下交代详细的工作报告,即使是在听筒里,五条悟也能感觉到杰的燥意。 夏油杰只想拯救普通人,不想参与冗杂繁复的政治报告。 可他向来替他人考虑,知道如果自己拒绝国外的要求,辅助监督便会面临巨大的压力,最终决定多留一天。 对此,五条悟不敢苟同,但还是选择尊重自家挚友的决定。 聊了半天杰的近况,五条悟忽然想到宫与幸正一个人走在街头给他买糖果,不知道怎么竟然有些心虚,忙说道:“不说杰了,你在哪里,给我发个地址。” “不着急,我等你。” 挂断电话,宫与幸发送一串地址,半晌,熟悉的身影冲出酒店,他站在原地看了半天,转身离开。 * 大阪之行很快结束了。 回学校的第一件事,五条悟赶紧拉着宫与幸搬家。 五条悟本没有那么积极筹备同居,但他很快改了主意,一切都因为高铁上,宫与幸的一番话。 “悟,有件事我想和你说,你不觉得同居的提议太仓促了吗?” 五条悟正俯身趴在小桌板上朝外看风景,闻言扭过头。 “啊?” 语气极其不可思议。 “我仔细考虑了一下,悟根本没有准备好和我生活在一个卧室,这对你来说太勉强了。” 宫与幸自顾自的边说边点头,神色笃定,仿佛已经确定了五条悟不想同居。 可如果真的不想同居,他当初就不会答应,现在出尔反尔,显得他像什么? 五条悟只觉得荒谬,一股犟劲上头,猛地说道:“老子愿意的很!” 想了想,五条悟还是不解气,凭什么宫与幸说要和他同居就同居,说不同居就不同居。 就算真不同居,也该是他提出来! 他咬牙切齿补充道:“今天回去就搬!” 宫与幸眼底露出一丝笑意,不过很快被他压下。 他爽快道:“那就听悟的,今天搬。” 所谓一锤定音,所谓落子无悔。 搬家是个简单事情,宫与幸和五条悟的房间都在二楼,但五条悟的房间更大更明亮,两人理所当然搬进五条悟的房间。 房间有了,剩下的就是家具家居,五条悟在网上预定了家具,随后和宫与幸出发去了超市,买些日常用品。 当购物的激情褪去,五条悟倚在宫与幸推的购物车边,看着冒出个小尖的车框,微微歪头。 话说,最开始他们是为什么想要搬到一起的。 明明就住在隔壁,真的有必要住进一个屋子吗? 五条悟发出灵魂深处的疑问。 “难道悟不想无时无刻和我在一起吗?”宫与幸提起购物袋,眨了眨眼,“而且这样我们可以打游戏,讨论漫画剧情,还有计划要去的餐厅和旅游景点。 “随、时、随、地。” “这样多方便。” 宫与幸理直气壮的口吻,五条悟无法反驳。 确实挺方便。 而且只是住在一起,之前幸和他也总是钻到一间房里,早就习惯了有彼此陪伴的生活。 想到这里,五条悟彻底抛下最后一丝疑虑,目光移向自己手里空荡的购物车。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上来。” 宫与幸一眼就看穿了五条悟的想法。 他单手拎起五条悟的车框里唯一的购物袋,另一只手拍了拍车把手,冲五条悟示意。 五条悟毫不犹豫跳进车内,两条长腿蜷缩折叠,伸出手指伸向前方。 戴上帽子,就是游轮船长,气势磅礴。 他喊道:“出发~” 宫与幸吸了一口气,伸出手。 “哈哈哈哈——” 五条悟打开双臂,微风擦过他的手掌,两侧零食货架不断倒退,像是穿梭在游乐园。 明明感受过百米高空猛然下坠的快感,可五条悟在此刻依旧感受到了胸腔的心跳,蓬勃激烈。 两人玩的很high,后果就是被超市经理抓住,狠狠训斥了一顿。 一个斜眼,看到宫与幸另一只手推着的车。 车框内的昂贵商品堆积如山,仿佛一座明晃晃的金子,超市经理的声音戛然而止。 三秒后,重新响起。 “咳,下不为例。”经理绷着脸,嘴角隐隐上扬。 “嗨~” “嗨——” 拎着手里的袋子,两人走出超市,在停车场等出租车。 天气如火,五条悟举着手里的冰淇凌,视线偏移,看见了地上的影子。 他和宫与幸的影子一高一矮,一动一静。 阳光透过绿油油的枝桠,在两人的影子边,印出一排排的小爱心的形状,随着微风在地面摇动。 五条悟呆愣一秒,随后收敛目光,舔了舔手上的冰淇凌。 冰淇凌顺着喉咙划过,一路清凉,缓解心头蠢蠢欲动的燥意。 “是夏天啊。” 五条悟喃喃道。 第54章 同居日常 夏油杰一点也不感动。 出国三天, 回来后自己的挚友已经和别人同居,看着五条悟嬉皮笑脸不以为意的样子,夏油杰深感无奈。 正常恋爱的程序难道不是喜欢、告白、培养感情、再是同居吗? 怎么到了宫与幸和五条悟这里, 就变成喜欢——同居了呢,更何况, 这两个人真的确定心意了吗? 夏油杰觉得, 事情不见得这么简单。 一定是狡猾的宫与幸使出了花招!!! “冰淇淋比沙冰好吃多了。” “那下次买冰淇淋。” “唉?幸你太没有原则了吧~” “我的原则不是你吗?” 夏油杰赶紧出声打断两人幼稚的对话, “悟, 我先回去了, 夜蛾老师约我等会儿去他办公室。” “夜蛾老师?” 五条悟吞掉嘴里的冰沙,疑问道。 “对,具体什么事情还不清楚,似乎是关于这次去国外的任务。”夏油杰冷静道。 只是一个简单的绂除一级咒灵的任务,偏偏各种麻烦事情都找上门, 夏油杰心里隐隐感觉到哪里不对劲,似乎有一根无形绳子牵扯着他, 试图将他领上一条既定的道路。 宫与幸注意到了夏油杰脸上一闪而过的异色。 “啊,昨天夜蛾老师也叫走了幸。”五条悟搅动手里的冰沙,嘴角扬起讽刺的笑容:“高专的高层是一天也不愿意等。” 只是完成了一次一级咒灵的任务,高专的高层就瞬间露出丑恶的嘴脸, 将宫与幸叫过去,签署“卖身契”,让他许诺必须在一年内完成一百次咒灵绂除任务。 “真够压榨的。”五条悟总结道。 这一次, 夏油杰难得没有说这都是咒术师的使命,沉默的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三人对坐,简单又聊了几句, 夏油杰便先行离开,留下宫与幸和五条悟。 自他们搬进一个屋内,还从没有过这么悠闲的时刻,前天和昨天,两人忙碌于购物、整理房间、还抽空去教室上课,所以一直没觉察出屋内多了一个人的感觉有什么异样。 五条悟现在感觉到了。 他躺在沙发上,脖子后仰,手臂架在沙发背上,双腿蜷缩,百无聊赖打量着宫与幸,少年穿着那条可爱小熊的围裙,像是只花蝴蝶,在屋内穿梭、忙碌。 宫与幸蹲在地上换抹布,一股熟悉的沐浴露的香气扑鼻而来,随即后背一沉。 是五条悟跳了上来。 他垂下眼,一只手向后伸,手臂揽住五条悟的腰,指尖在纤细有力的腰肢上,缓缓收紧。 五条悟并没有发现宫与幸的小动作,笑嘻嘻道:“你这么勤快,显得老子很懒。” 宫与幸攥着手里的抹布,淡定回答:“不是吗?” 在祓除咒灵并成为一个优秀的咒术师这件事上,五条悟是个有天赋且有热情地天才,但在家务上可不是,五条悟会打扫,只是并不热衷,恰好宫与幸可以填补这个工作。 五条悟:“啧,只是因为有你而已。” 有你。 简单的两个字,足以让宫与幸心潮澎湃,浑身的血液迅速涌动,喉结下意识滚动起来。 五条悟越是理直气壮的接受自己的好,就越显示出他对自己的信任有多深,只有宫与幸知道这份信任多么难能可贵。 在两人最开始接触的时候,五条悟看似亲近,却十分有分寸,两人之间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任他如何尝试,都无法突破。 是日复一日的陪伴、支持,时间和行动慢慢积累,才得出如今五条悟这声毫不犹豫的“有你”。 而他绝不允许这份信任有任何闪失。 宫与幸更加坚定要留在高专的心思,即使高专不遗余力的想要给他戴上枷锁也无所谓,他不会让他们得逞就是了。 但一年的时间还是太长,一直被人拿捏真是不爽,果然还是要尽快把任务做完才好。 电光火石间,宫与幸的心思转了又转,再次抬头,眼底一片清明。 他笑道:“杰听见会哭的吧。” “杰?”五条悟不明白杰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我和你住在一起,为什么要杰来打扫卫生。” 宫与幸勾起嘴角。 他猛地站起身,后背上的五条悟差点翻倒在地,急忙抓住宫与幸T恤领口,稳住身形。 “喂,注意一点。” 五条悟不满的瘪嘴。 稳住身形后,他松开手,谁知宫与幸的T恤质量不佳,原本贴近锁骨的领口,竟然拉扯变形,衣领和前胸间露出一道宽大的缝隙。 五条悟随意瞥了一眼,宫与幸饱满紧致的胸肌、腹肌便被看了个遍,一点粉色风景在他的眼前挥之不去 宫与幸正在低头洗抹布,感受到身后某人躁动不安,还以为五条悟失了兴趣,想要跳下去,想也没想就托住他的屁股,牢牢固定在自己的腰间。 他警告道:“别乱动。” 说着,顺手拍了两下五条悟翘挺的臀部。 五条悟不动了。 直到宫与幸关掉水龙头,淅淅沥沥的水声停止,屋内的沉寂才显现出来。 如此安静,不像平时的五条悟,让人心头发毛。 众所周知,一向闹腾的熊孩子突然变得乖巧不是好事。 宫与幸担心,会有更大的风暴在前方等他。 于是他从容不迫的抽了一张洗脸巾,假借擦手的动作,顺着镜子里的画面向自己身后看去。 手里的动作一顿。 悟是在害羞吗? 像是发现了什么埋藏千年的宝藏,宫与幸猛地屏住呼吸,生怕眼前的一切是自己的错觉。 他小心翼翼地向后探手,掌心微热,擦过五条悟的大腿,停在腰肢处,轻触。 五条悟的腰很细,相对他傲人的身高和宽肩,腰部线条窄而韧,在平坦的肌肉线条下,蕴藏着难以想象的爆发力。 力量感和脆弱感交织在一起,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汇聚在五条悟身上,毫不违和。 宫与幸不常能看到五条悟的腰线。 或许是从小潜移默化的影响,五条悟的穿衣风格很保守,风纪扣永远系在锁骨处,衣服下摆永远比裤腰长一掌,短袖的袖口要收紧,即使抬起手臂也无法窥伺袖口下的景色。 说是不常看见,不如说只有一次。 那日午休,他在桌前写五条悟的任务报告,五条悟兴奋的和他聊了些国外的激光玩具,几分钟后,声音停止,他回头去看,五条悟躺在他的枕头上双目微闭,睡得正香。 他探身扯了被子,盖在五条悟的身上的一瞬,夏凉被的风刚好探进少年的衣摆,撩起一角。 一抹洁白,随着五条悟的呼吸,轻轻的、上下的起伏。 起伏的频率,牵动着宫与幸跳动的心。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给五条悟盖好被子、写好报告的,只记得那个夜晚,情愫和欲望,化作一股潮湿而原始的冲动,深夜,待一切平息后,宫与幸望着黑漆漆的窗外,最终闭了闭眼。 自那以后,宫与幸的视线、手指,总是下意识地停留在五条悟的腰间,这样的动作成为他为数不多的野心的佐证。 想要光,想要五条悟,想要让五条悟躺在床上 宫与幸眸光一暗,“悟。” “哈,”五条悟回过神,“你给我衣服弄湿了。” 五条悟一眼就看到了自己腰侧浅色的手印,凉凉的贴在腰侧,像是一只黏湿的无形的手。 奇怪的是,五条悟下意识就联系到了宫与幸的指尖在上面摩挲的画面。 他赶紧摇了摇头,跳过这个话题,“家具店的人打电话说明天才能把床送来。” “明天?”宫与幸歪头,“没关系。” “看来今天没办法同居了,明天你才能过来。” 五条悟伸出手在宫与幸的头顶一通乱揉,理所应当的说道。 没有新床,同居的计划只能延迟。 五条悟的规划本来是两人各睡一张床,可宫与幸说房间不够大,放两张床会很拥挤,他们的睡姿也很规整,根本没必要睡两个床,最后两人决定用一张两米二宽的大床取代两张单人床。 在日本,两米二的床并不常见,传统的日本人更习惯睡榻榻米,喜欢睡床的多是年轻人,一米五宽的床更符合生活需求自然也更常见,反观两米二的床,几乎没有。 所以即使有钞能力,床也没法更快出现在宿舍。 “真伤脑筋。”宫与幸感叹道。 “喂喂,只是自己住一天而已,虽然本大爷魅力十足,也不用这么悲伤。” 五条悟翘着嘴角,手指抓了抓掌下柔软的紫毛,顺势下滑,捏了捏宫与幸的后颈。 “情难自已,毕竟是魅力无敌的五条大人。”宫与幸不走心的吹捧道。 “不过,”他话语一转,淡定道:“我是因为别的事情伤脑筋。” “什么事?” 有什么事,比自己在幸的眼里更重要? 五条悟下意识俯身,好奇的将脸凑到宫与幸耳侧。 “唔——”宫与幸慢条斯理道:“我的床垫已经扔了。” 扔了?床垫??什么时候??? 五条悟满脸疑惑。 “认真的?” “当然。” 宫与幸道:“很久之前就想换床垫了,我拜托了娜娜米,让他在我们做任务的时候把我的旧床垫处理掉了。” 当然,不仅是床垫,只要五条悟去宫与幸的宿舍多看一眼,就能看见一个空荡荡的房间。 “哈哈,”五条悟下意识幸灾乐祸的笑了,“娜娜米居然会答应帮你做事情呢,你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 宫与幸无辜的眨了眨眼。 好学长能对学弟做什么呢?以德服人罢了。 不服,那无德也说得通。 宫与幸耸了耸肩,背着五条悟朝厨房外走去。 “快说,快说,我好想知道娜娜米当时的表情是什么样,一定很精彩。” 宫与幸越是遮掩,五条悟越是好奇,追问道。 “让我想想。” “先是一本正经、再是不可思议、再是强忍怒火的点头” 嗯嗯,听起来很娜娜米。 五条悟被倒放在沙发上,一屁股陷进柔软的弹簧垫里,撑起身,扒在宫与幸的肩头,继续追问:“娜娜米答应的那么快吗?” “本来七海是转头就走的,不过我跟他说,如果不帮我做这件事的话,就告诉灰原新的训练任务是” 新的训练任务是什么? 五条悟凑过头,屏住呼吸,瞳孔闪烁激动的光泽。 “任务是成功扒掉七海的裤子。” 宫与幸一本正经道—— 作者有话说:日六 surprise? 多多评论(i am watching you[捂脸偷看]) 第55章 露脐装get 扒裤子? 扒七海建人的裤子? 那个总是冷脸的傲娇娜娜米? “噗哈哈哈。” 五条悟松开手, 笑倒在沙发上,捂着肚子来回翻滚。 他已经能想象到,当宫与幸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娜娜米的脸色一定和调色盘一样,青一块儿紫一块儿。 要是有相机记录下来这个画面, 五条悟说什么都会拿到这张照片。 显然, 宫与幸很了解五条悟, 他轻轻挑眉问道:“要看看照片吗?” “当然!” 五条悟猛地坐起身, 伸手去勾宫与幸的手机, 谁知宫与幸猛地把手机伸向沙发外侧。 “有个前提。” 宫与幸慢慢说道。 五条悟下意识地坐直身板。 宫与幸看他的眼神太过明亮,暗紫色的瞳孔里孕育着极为浓郁的情绪,让他心颤。 但五条悟有什么可怕的呢? 宫与幸永远不会伤害他。 于是他仰起脖子,语气豪迈:“你说。” “算了。” 宫与幸盯着五条悟看了半天,猛地垂下眼。 “快说。” 五条悟的食指和和中指托起宫与幸的下巴, 逼他直视自己,两人四目相对。 事已至此, 再推脱就没意思了。 宫与幸心念一转。 他说:“想看你穿露脐装。” “哈?” 五条悟有些没反应过来,“露肚脐?” 人身上,好像只有这一个眼叫脐吧。 待确定了宫与幸的真实意图,真的是让他穿一件下摆很短的上衣, 五条悟第一反应就是 “行啊。” 他答应的非常爽快,“现在可以吧?我现在就要看娜娜米的照片。” 宫与幸愣住了。 就这么简单的答应了??? 其实他根本没预想什么前提条件,只是多年博弈的本能让他意识到此刻有机可乘, 顺势开了口。 而想看露脐装这件事,更是无心之过,他从没想过让五条悟穿这种衣服给自己看。 宫与幸发誓,他并没有过这样的非分之想。 但如果悟不介意的话, 那看看就看看吧。 他点了点头。 五条悟瞬间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几个大跨步走到衣柜前,上下翻找了一阵子,手里攥着一团布,冲进厕所,只留下一道残影 那团布,是什么情况? 难道悟衣柜里真的有这样的衣服吗? 宫与幸虽然一直帮五条悟打扫房间,洗衣服叠衣服挂衣服,可他从没深入探究过五条悟的衣柜,除了日常哪几件衣服,五条悟的其余服装对他来说也是一个谜。 宫与幸的好奇心在此刻到达了巅峰。 坐在沙发上等了足足五十秒,五条悟终于出来了。 门把手轻轻旋转,随着玻璃门徐徐打开,露出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形。 宫与幸的目光定定的落在五条悟的身上,缓缓咽了下口水。 “咕噜。” “怎么样?” 五条悟转了个圈。 黑色蕾丝的裙摆如同花蕾,在宫与幸的眼前绽放。 “你怎么会有这个。” 宫与幸移开眼,低声问道。 “啊,是歌姬买的快递。”五条悟左右摇摆着裙子,“被我看见了,她就把裙子扔到一边了。” 如果不扔掉,免不了被调侃好几年吧。 宫与幸无奈地笑了笑。 经过他的长期观察,宫与幸已经确认庵歌姬是真的对五条悟一点好感都没有,自然也没有防范的必要。 此刻,他只有对庵歌姬的无限同情,还有 宫与幸走上前。 五条悟正在低头整理裙角,一抬头,鼻梁差点装上宫与幸的眼角。 “哇,吓老子一跳。” 随口感慨一句,伸出手在脸上比了个耶,仓蓝色的大眼睛眨来眨去,像是在向地面撒星星。 宫与幸贪婪的盯着五条悟的眼睛,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几乎要溢出眼眶,视线向下偏移。 五条悟依旧穿着那件浅蓝色的衬衫。 衬衫下摆扣子解开,两个衣角拉抻折叠,在他的腰腹部上形成一个蝴蝶结形状,刚好露出平整的腹肌和肚脐。 五条悟的肤色很白,常年不见阳光的肚皮肤白如玉,且肤色均匀。 肚脐竖起的凹陷,宛如宝石坠在五条悟的腹壁,随着他摇摆的腰肢,不断起伏、扩张。 在一片白色中,宫与幸一下就捕捉到了五条悟的马甲线,黑色线条在腰部两侧逐渐收窄,隐入蕾丝裙的弹力腰带中。 蕾丝挺翘却也单薄,五条悟还在做一些诱惑性的动作,一双长腿交叠又分开,摆出夸装的魅惑姿态,甚至朝他送了几个飞吻。 宫与幸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像是个局外人。 只有他自己知道,垂在身后的手早已经紧紧攥成一团。 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微妙细节,让他血脉膨胀,不受控制的幻想了一下,眼前的五条悟会成为自己的所有物,心脏瞬间涌过滚烫的热流。 宫与幸又向前走了一步了。 “光穿露脐装没什么意思,还是得配裙子。”五条悟看向身侧的镜子,发自内心的感慨道:“穿裙子好凉快。” 就在五条悟侧身的瞬间,宫与幸忍不住抬手,手心在五条悟的腰窝贴合、收紧。 炙热的体温贴上冰凉的腰侧,烫的五条悟一个激灵。 “你是真的变热了啊。” 去大阪那次也是,现在也是。 “嗯。” 宫与幸平静的点了点头。 “怎么样?老子好看吧。” 五条悟向后仰起侧脸,得意洋洋问道。 “好看,”宫与幸勾唇说道:“一直如此。” “哈哈,手机手机。” 五条悟显然对宫与幸真诚的、毫不掩饰的夸奖很满意。 他伸手从宫与幸裤兜里掏出手机,输入密码,随后开始在相册里寻找念念不忘的娜娜米的照片。 五条悟的动作轻车熟路,对宫与幸的手机比他自己的还要熟悉,就连锁屏密码都是他设置的。 点开宫与幸的相册,映入眼帘的第一张照片就是一张脸。 五条悟不用点开放大,就知道那个人是自己。 他的指尖停在下滑键,快算按动,两分钟后还是没有翻到七海建人的照片,有的只是一张张关于他的相片。 有他出海钓鱼的、对佛像翻白眼的、上课睡觉后脑勺翘起的呆毛、沙滩上打排球、怀里抱猫、地铁上脑袋碰到天花板扶手 每一张照片,都记录了两人在一起时,他的故事。 “你拍了好多。” 五条悟往下滑动手机,早就忘了自己的初衷,点开每一张照片,仔细观察,得出了一个结论。 “你只拍了我?” 五条悟有些不可思议。 相册里满满登登,装的只有他的身形,有些场景他已经不记得了,却一清二楚的记载了宫与幸的手机里。 “没有。”宫与幸接过手机,避重就轻道:“拍你更有意思,所以拍的多一点。” “咦~” 如此拙劣的说法,五条悟怎么能信。 他靠上宫与幸的肩头,一只手挑起他的下巴,语气轻浮道:“不是在暗恋老子吧?没关系哦,老子生来就是为了迷倒万千人类的。” 万千人类? 宫与幸看着他,忽然抿了抿唇,语气认真。 “别把我们混在一起。” 仰望太阳的人有很多,能得到太阳的,只有他自己。 五条悟被宫与幸的眼神扫过,心头忽然一跳,松开了挂在宫与幸下巴上的手。 他看着宫与幸低头默默翻找相册,刷到其中一张,把手机递给自己。 “连拍的。”他说道。 五条悟接过手机。 果然,和他预想的一样,娜娜米的表情非常精彩。 先是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接着是愤怒咬唇,最后衡量了一遍宫与幸的威胁,认识到自己白痴的同级一定会乖乖听话,尝试扒掉自己的裤子后,忍气答应,最后拂袖而去。 一出漂亮的连环照,起转回承,好不热闹。 五条悟的手指在按键上摩挲,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心情却没他想象中的激动。 脑海里一个人的名字在循环播放。 宫与幸。 宫与幸到底到底 没等他想出自己想要探究的究竟是什么,宫与幸已经从他手里接过自己的手机。 五条悟抬头看去。 他说:“这些之后发给你。” 说完,宫与幸举起手机,歪头浅笑道:“我能给完美的五条大人拍照吗?” 露脐装,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见到的啊。 五条悟缓缓点了点头。 “咔嚓。” 几乎在五条悟点头的同一时间,闪光灯伴随着清晰的拍照声接踵而至,速度之快,让人无法不怀疑,宫与幸对此拉满的期待值。 在某个瞬间,五条悟似乎瞥见了宫与幸眼底狂热浓郁的情绪,让他感到陌生的同时,甚至生出了一丝荒谬的念头。 幸一定很喜欢他。 喜欢到事事迁就他的喜好,所有的目光聚集在他的身上,所有的情绪都因他而改变。 似乎察觉到五条悟的愣神,宫与幸放下手机。 “怎么不拍了。” 五条悟出声问道。 “内存不够了。”宫与幸淡定道。 撒谎。 五条悟和宫与幸用的同款手机,他相册里的照片比宫与幸的还多,内存条都不够一半,宫与幸的内存只会比他更多。 五条悟不是第一次切身感受到宫与幸的体贴,可还是会为此不知所措。 世人赞美他、崇拜他、欣赏他、喜爱他,却都是以下位者仰视的角度去看他,向他投注的是渴望得到某种东西的欲望,和对他背负责任的期待。 只有宫与幸是不一样的。 宫与幸想要的是站在他的身边。 和世人一样,赞美、崇拜、欣赏、喜爱,却多了一份照顾体贴,少了一份期待贪婪。 但真的真的没有贪婪吗? 五条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到底是期待宫与幸内心有不可名状的贪婪,还是清澈如水的平静。 可如果有贪婪,不是更有趣吗? 五条悟在心里默默跟自己说,如果幸真的有隐藏起来的贪婪,他要不择手段的挖出来,再好一顿取笑他。 不择手段的话 五条悟的视线上移。 该怎么做呢? 第56章 幸被他玩坏了? 宫与幸本能的察觉到五条悟的情绪不对劲。 可上一秒还在扭腰旋转摆出偶像打歌的pose的五条悟, 下一秒就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的原因是什么呢? 考虑了所有的变量,唯一可能让五条悟不开心的只有给他拍照的动作。 宫与幸毫不犹豫的收起相机。 说到底,只有两个人都投入快乐的玩笑才是玩笑, 单方面的满足则是不同的含义了。 况且失去了五条悟眼里闪烁的光的照片,有什么好看的呢? 宫与幸一点也不惋惜。 他本想岔开话题, 谁知五条悟率先开口道:“用我的手机再拍几张吧。” 还要拍吗? 宫与幸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从五条悟手机接过手机, 轻快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1234。” 宫与幸看过去, 五条悟似乎知道他想问什么, 吐了下舌头, 笑的狡黠,“大家都说是最糟糕的密码,想尝试一下到底有多糟糕。” 不是这个。 宫与幸重新低下头,快速输入密码。 他想问的是,五条悟为什么能如此毫无防备的告诉他。 宫与幸觉得, 自己这样的心态不好,有关五条悟的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自己浮想联翩。 那罪恶的贪念, 似乎是在寻找能自我滋养的证据。 你看,不是他的错,是五条悟故意投射了信任、依赖的情绪,在一次次的投喂中, 他才养大了自己的胃口。 就像现在。 宫与幸看着五条悟手机桌面,想要探究手机每个缝隙的冲动,自心头涌入他的大脑。 他的大拇指不自觉地颤抖着, 最后停在了相机图标,轻轻触点。 “就这样拍吗?”宫与幸问。 五条悟侧坐在地板上,一只手轻轻扇动,动作妩媚, 对着镜头浅笑:“茄子~” 问题有了答案。 宫与幸选择执行。 “咔嚓。” 画面中心,定格在五条悟露出的一抹洁白侧腰。 宫与幸眼角抽了抽,彻底乱了思绪。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机扔进五条悟怀里。 手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五条悟接住手机,打开相册查看照片,不住点头。 “哇,这个姿势哈哈哈哈。” 忽然,五条悟发出阵阵爆笑,身形也因激烈的笑声变得左摇右晃。 宫与幸眼尖手快,顺势一扶,揽住五条悟的肩膀,向自己身前靠。 顺着五条悟肩膀上的缝隙,宫与幸看向屏幕上的图片。 白发少年微微歪头,仰起下巴,露出饱满柔润的粉唇,宽肩窄腰,一双长腿在蕾丝裙下交叠缠绕。 照片是他拍的,所有细节记得一清二楚,在脑海中的画面比照片上的还要清晰、生动。 可再看到照片,宫与幸还是忍不住一阵心悸,屏住呼吸,生怕自己粗壮、炙热的喘息声出现在五条悟的耳边。 宫与幸闭了闭眼,压下喉咙不断上涌的渴意。 正在他尝试自我冷静时,五条悟像是和他作对一般,转身将手机怼到他的脸上,宫与幸不得不抬眼。 “这张,像不像我们之前看的电影里的小白花?” 小白花,五条悟给电影里妖艳飘摇的少女取的名字。 宫与幸认真看了眼照片,笃定道:“不像。” “明明很像。” 五条悟对着宫与幸侧头,缓缓地眨了眨左眼,舌尖划过嘴角。 宫与幸的目光僵在那抹亮粉色上。 “不像,”宫与幸答得很快,“哪里都不像,眼睛、鼻子、笑容弧度、统统不一样。” 一个是出于生计蓄谋勾引的暗娼,一个是自由明亮的神子。 一个的笑容像是开的靡艳,几乎要熟透的花,一个却像是照亮大地的艳阳,充斥着澎湃的生机。 没有人会像五条悟。 “咦~幸观察的好仔细。”五条悟不怀好意的继续靠近,“那是不是我在你心里更好看一点。” “你喜欢我?” 宫与幸垂眸,良久,忽然勾起唇角。 他抬眼,看着五条悟,开口说道:“我喜欢你。” 五条悟呼吸一滞。 “没人不喜欢老子。” “对,但我说的喜欢不一样。” 宫与幸说:“悟知道吗?哪里不一样。” 他怎么会知道 五条悟隐隐感觉,幸好像被自己玩坏了。 就因为自己小小的试探吗? 五条悟不知道的是,宫与幸原本就处在压抑到几乎爆炸的无序状态,克制自己的行为已经十分勉强,现在又被五条悟似有似无的话语、动作挑拨,理智瞬间支离破碎。 宫与幸向前迈了一步。 两人的距离已经足够近了,五条悟的肩膀原本就是靠在宫与幸的胸膛上,随着宫与幸的动作,五条悟也被向前顶了一下。 这样怎么行。 五条悟下意识想和宫与幸拉开距离,一只手忽然抬起,又快又准,死死的钳住他的侧腰,手心滚烫。 “唔——” 五条悟不可置信的瞪大眼。 “你。” “嘘。” 宫与幸伸出食指,贴上了五条悟的嘴唇。 他又向前走了一步。 这一次,无处可去的五条悟和宫与幸紧紧的缠在一起。 两人面面相觑,炙热的体温宛如燎原的火,在彼此身上游走、燃烧。 “所以,哪里不一样呢?” 宫与幸慢悠悠道。 “老子怎么知道。” 五条悟绷着脸,双颊气鼓鼓的涨成一团。 仗着姿势带来的身高优势,宫与幸一眼就看到了五条悟两颊白色碎发下,通红的耳尖。 害羞?还是生气? 宫与幸确定,五条悟不会因此生自己的气,所以只有一个结论。 五条悟害羞了。 只要一想到这样的情绪背后,可能传递出的信息,宫与幸便难以自持冷静。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了解五条悟,就像他观察到的那样,五条悟喜欢新鲜、未知、神秘的一切,如果面对确定的、束缚的感情,五条悟的注意力就会毫不留情的转移开。 宫与幸现在最正确的决定,就是似有似无的撩拨,步步吸引。 直到让五条悟再也无法回头。 “不一样就在于” “悟也喜欢我。”他说。 五条悟听到这个结论,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幸亏不是 不是什么呢? 五条悟不知道。 很快,五条悟便将这点思虑抛之脑后,投入到争辩中,“老子什么时候说喜欢你了。” “难道不喜欢吗?” 宫与幸松开牵住五条悟的手,垂下眼眸,睫毛轻颤,似乎受到了巨大的伤害。 易碎的脆弱感,看的五条悟玩心大发。 “不喜欢呦。” 五条悟勾唇,恶劣道。 宫与幸假装擦眼泪,哽咽道:“看来我还得继续努力啊。” “嗯,做的还不够。” 五条悟拍了拍宫与幸的肩膀,似安慰又似催促。 不知不觉间,近距离带来的紧张感消失了。 “那请问五条大人,我该怎么继续努力呢?” 宫与幸像个好学的孩子追问道。 “嗯” 五条悟想了想,随后道:“你的努力程度再加上杰的,应该就差不多了。” 气氛一下子冷凝了。 宫与幸定定的看了眼五条悟,笑着道:“好。” “我一定好好向杰学习。” 他一字一句、重重的说道。 * 等再回过神,时间已经过去三个多小时。 没有营养的对话,竟然持续了这么长时间。 五条悟甚至不记得,两人最开始是因为什么开始了这个话题。 宫与幸拨打电话,电话接通后,熟练点单:“你好,要一份烤肉套餐,六人份就足够了。” 窝在沙发上,五条悟瞥向沙发另一头,宫与幸刚刚挂点电话,调侃道:“有心事?吃这么少。” “悟都说不喜欢我了,这不算心事吗?” 宫与幸眼皮不抬,熟练的斗嘴。 “那老子才值五份烤肉?” 五条悟踹了一下宫与幸的小腿。 往常,宫与幸晚上差不多能吃十份烤肉,算下来,今天可不就是少吃了五份。 “怎么能这么看。” 宫与幸揽起五条悟的腿,放在自己腰腹上,淡定回道:“我能认清你的心意,但还是有点吃不下饭,这难道不够让你感动?” 这算什么,有持无恐? 五条悟不屑的笑了一下。 心里却像有一股热流滑过,心情出奇的爽快。 五条悟没有再深究,两人安静的躺在沙发上,气氛平静祥和。 宫与幸却突然坐起身,从沙发上站起来,朝床铺走去。 “干什么?” 五条悟直起身,靠在沙发上,好奇观望。 宫与幸站在床头边,弯下腰,伸手摸了摸被套,似乎在评估什么。 “被子不够宽啊。” 被子不够宽? 五条悟挑眉,宫与幸语焉不详的表达,反而让他涌起一股好奇心。 “怎么不够,老子睡得刚刚好。” “是啊,”宫与幸回过头,“悟睡刚刚好,但我们两个就有点挤了。” 我们两个? 五条悟震惊了。 “什么意思,你今晚要在这里睡吗?” “当然。” 宫与幸用一种理所当然的眼神看向了五条悟。 “悟不是已经知道了么,我的床垫和别的床上用品已经被七海扔掉了。” 确实是这样。 但五条悟太关注于娜娜米的照片了,竟然任由这个消息从脑海中划过。 而且就算是没有了床垫,不是还可以直接睡在床板上么。 看着宫与幸正直、平和的目光,五条悟一时语塞,说不出残忍的建议。 “那就先将就一个晚上吧。” 短暂的沉默间隙,宫与幸敲定了今晚的安排。 五条悟错过了反驳的时机,面对宫与幸的安排,抿抿嘴,没再说什么。 时间过得很快。 宫与幸忙忙碌碌,如同一只小蜜蜂,在屋内嗡嗡的奔波、收拾。 直到 夜色降临—— 作者有话说:[绿心]数据滑铁卢了 没关系,我将疯狂日六,直到榨干自己。 第57章 暗的一面 “悟。” 寂静的屋内, 忽然回荡熟悉的少年音。 趴在沙发上的五条悟仰起头。 宫与幸弯下腰,从滚筒洗衣机里掏出甩干的床单。 不用指示,五条悟习惯性的走上前, 拉扯床单两角,两人站在客厅中间, 面对面, 床单缓缓拉伸成平整的一张。 “唰——” 手抻床单, 四目相对, 宫与幸瞬间了然, 双臂绷紧。 下一秒,床单以极快的速度抖动起来,褶皱如同开了磨皮特效,消失不见。 宫与幸失笑。 “不愧是悟,连抖床单都这么厉害。” “那当然。” “悟总是夸我勤劳, 你做的明明更好。” “嗯哼,被发现了, 老子的家务确实做得没话说。”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自然的向前迈步,一只手捏着一个角,直到左右两只手双双汇合在一起, 指尖传来湿软温润的触感,五条悟猛地一顿。 宫与幸随意一瞥,见五条悟神色平常, 便没在意,收回手里的被单,叠成四分之一的大小,转身去阳台晾晒。 等他再回来, 五条悟已经在屋内消失。 宫与幸挂在嘴角的笑容缓缓收拢,神色渐渐冷漠。 “哗啦啦——” 厕所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宫与幸回过神,从衣柜拿出一条浴巾和一条毛巾,挂在手臂上,走向浴室,敲了敲门。 “咚、咚。” 木门发出闷声,节制有序。 五条悟洗脸的动作一顿,放下手,木门中心的磨砂玻璃,映出一个高大的侧影。 “悟,浴巾帮你挂在门上了。” “嗯,知道了。” 是因为水雾的原因吗? 宫与幸垂眸,暗暗想到。 为什么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慌张。 他退开两步,走向厨房。 饶是咒术师资源如此稀缺珍贵,这所转为咒术师设立的学校的学生宿舍空间也不大,普通宿舍不过三十个平方。 五条悟这间屋子比其它宿舍大不少,接近四十五平,朝阳的大阳台,光线明亮,可以说是学校最好的一间宿舍。 以五条悟的性格不会早早的入学,就为了选一间舒适的宿舍,所以宿舍要么是五条家的人提前参观并预定的,要么就是咒术高层有意讨好五条家,专门帮五条悟留下的。 不管事实如何,都是为宫与幸的登堂入室,提供了良好的物质基础。 但凡房间再拥挤一点,哪怕他使尽手段,悟怕是也无动于衷。 宫与幸一边动作熟练的给手里的哈密瓜切成小块,雕出小动物的形状,一边在脑海中思考如何进一步降低悟的心理防线。 先是让五条悟心甘情愿的同居,再是侵蚀悟的地盘,让悟习惯自己的存在,日积月累,直到羁绊,化作一条条黏人的线,在两人之间缠绕、牵引。 五条悟注定无处可逃。 宫与幸笑的温柔,弯下腰,手里的叉子不停调整动物形态的瓜果,直到确定每一个细节都足够完美,拿起盘子,打开冰箱门。 小冰箱内,新鲜瓜果、果汁、零食在宫与幸的整顿下,排列整齐。 宫与幸目不斜视,将盘子送入冷藏柜,脸上挂着笑容,关上门。 * “啪。” 白皙修长的拇指扣住易拉罐拉环,微微用力,一声轻响后,气泡音在耳边升腾。 五条悟接过宫与幸递来的桃子汽水,仰起头,猛地喝了两口。 “我们来玩游戏吧。” 一屁股坐上沙发,五条悟盘起双腿,迫不及待抽出茶几里的手柄。 一个月前,马里奥闯关游戏又出新了新的系列,但这个月发生了太多事,五条悟一直没有抽出时间去玩,今天他对此势在必得。 不过在这之前 “不知道杰有没有忙完。” 五条悟打开手机,熟练的拨打夏油杰的号码。 “滴滴——” 几声铃响后,电话接通。 “喂杰,要不要来打游戏?” “埃?又有新的任务了?” 五条悟坐直身板,表情不可思议。 新的任务,居然是委派给杰的,而不是他。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让一向习惯讽刺两句咒术高层的五条悟也沉默了。 “嗯,老子知道了。” “照顾好你自己吧,老子没问题的。” “哪有,我也有照顾他好吧。” 五条悟心虚的瞥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宫与幸,少年无辜的歪头,捧起果盘,朝他笑了笑。 好吧。 幸这家伙确实照顾自己更多一点。 挂断夏油杰的电话,五条悟突然变得沉默,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抠弄着游戏机手柄。 见此情形,宫与幸下意识的皱了一下眉头。 悟,是在为杰担忧?还是因为在这里陪他的人不是杰。 即使宫与幸知道,自己的第二个想法是杞人忧天,可还是不免心头一沉。 “杰又有新的任务了?” 宫与幸酝酿了一秒,缓缓开口问道。 “嗯说是咒术届和国外协商,要请杰长期执行国外任务。” 五条悟摸了摸下巴,“总觉得很奇怪啊。” “哪里奇怪?” “感觉一切都太快了。” 日本和国外的咒术届一向是互不相干,怎么突然就建立起合作意向了呢?并且这个合作又如此迅猛且有针对性,单单只对夏油杰一人,像是故意在隔离杰和他们的界限。 可谁会做这种事呢,做这件事又有什么好处? “确实。” 宫与幸点了点头,肯定了五条悟的推测。 总觉得事情的走向,渐渐变得奇怪起来,要说时间节点,那就是从他暴露能力开始吗? 不,或许甚至更早。 宫与幸有种直觉,系统曾说过这个世界最终会走向毁灭,可经过一年多的观察,咒术届是腐朽封建,但没有大厦将倾的迹象,那就只能说明,有人故意推动,导致咒术届最终陷入混乱的局面。 这个人或许就在不远处,观察、计划、编排。 宫与幸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在心里默念。 【系统。】 系统:【我在。】 【你上次说过,怀玉篇的剧情偏离度是7%,所以无法拯救剧情,那剧情的偏离度是指这个世界的生活和原本的漫画或者动漫,产生的差异?】 宫与幸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脑海中没有漫画和动漫的概念,但这一年的时间足够他了解日本文化,也知道了漫画和动漫,对日本乃至全世界的人的影响力有多强,强到足以衍生出二次元世界。 如果他猜得没错,那位主神,主要负责的就是由人们编织出的、梦的世界;这才让系统有了剧情的概念。 系统:【是的。】 【可据我所知,漫画也好、动漫也好,只能呈现出这个世界的冰山一角,那没有呈现出的部分,就不算剧情了吗?】 系统顿了顿:【不算。】 如果真要这么算下去,那宿主出现在主角身边,对于咒术世界的剧情就已经是翻天覆地的变化了,剧情改变程度直接拉满,根本不需要额外努力。 【我明白了,可我甚至都不知道剧情是什么,又如何能偏离剧情呢?】 听到这里,系统明显心虚了。 其实最开始,对于拯救者,它都是提供剧情的,毕竟就算知道剧情,咒回世界的拯救难度也是五颗星,也因此至今为止没有成功拯救咒回世界的异世者。 但就是因为一直没有人成功拯救咒回世界,这个世界不断重启,每一次投放知道剧情的拯救者都会耗费它不少力量,于是系统咬咬牙,决定自宫与幸开始,再也不向咒回世界的拯救者投放剧情了。 就像一直没有鱼上钩,气急败坏的垂钓者省下鱼饵,直接把钓鱼竿扔进海里。 赌的就是一个“万一。” 万一成功了,系统这番操作既能让自己升级,还能节约很多能量,让它一跃成为富统。 但没有剧情辅佐,自己的宿主真的能成功吗? 系统:【叮】 【检测到宿主需要帮助,现公开本世界剧情篇总数量为8,目前进入第二篇剧情“玉折篇”,请宿主发挥能力,竭力拯救世界!】 怀玉、玉折。 玉,自千年前中国开始,便象征着美好的一切,传入日本,意义相似。 怀玉,从字面上理解,怀揣美好;玉折,则是美好破碎。 宫与幸简单分析后,发现事情更加扑朔迷离了。 怀玉篇的结尾,杰重伤、悟几乎濒死,这样的故事,也能叫做怀玉,那真正的玉折又会是什么? 系统说这个世界一共有八个剧情篇,从他进入这个世界起,还有十三年四个月,到现在就剩下十二年三个月的时间,可剧情篇真的会马不停蹄的进行下去吗? 如果剧情篇没有连贯进行下去,中间的时间里,主角难道就是在平静的生活吗?他不这么认为。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一个念头浮现在宫与幸的脑海中。 ——这个世界,会不会还有暗线? 暗线中,有人潜移默化的操控未来剧情的发展,一步步铺垫,最终引发这个世界混乱崩溃的结局。 有明自然有暗。 如果悟和杰,属于这个世界的正派,那自然有人属于这个世界的反派,背地里步步为营,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等等。 宫与幸眉头紧锁。 怀玉篇已经全部结束,剧情的偏移度是27%,证明怀玉篇剧情围绕的主角,就是悟、杰还有硝子。 接下来折玉篇,想必主角没变,依旧是指三人。 如果在这个时期,反派还没有出现,却依旧需要明暗两面,那这个篇章,属于暗的一面岂不是 杰。 第58章 糟糕的老子 涌入宫与幸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幸亏自己早早发现了这件事。 他不敢想象, 如果自己没发现杰可能会成为“折玉”中的暗的一面,并加以制止,悟会变成什么样。 他很清楚, 不管他占据多少悟的目光,悟的内心总会有一个地方, 是专为夏油杰而留的。在五条悟心里, 夏油杰永远会是自己的挚友, 不管发生什么。 他们两人之间的亲密和信赖, 常常令宫与幸不快, 但真让他冒着伤害五条悟的风险,放任事情发生,也绝无可能。 玉折玉折 最不幸的结局,莫过于夏油杰死亡。 除此之外,就是叛逃。 那这么说来, 杰不断被调往国外,可以肯定也不是什么巧合。 宫与幸缓缓眯起眼。 想必有人已经按耐不住动作了。 五条悟低头, 手机屏幕上显示一张照片,照片角度很随意,似乎只是主人无意抓拍的画面。 照片的左下角是夏油杰标志的耳扩和右半张脸,他伸出手向上指了指, 右上角的草丛里,一只瘦小的白猫半蹲着,面前是一座猫粮山, 大快朵颐。 夏油杰拍照技术一般,画面全部聚焦在他的身后,自己的脸却朦朦胧胧,只能看见嘴角勾起的一抹笑容, 恬静美好。 “杰那家伙,真是个笨蛋。” 五条悟盯着照片出神,喃喃道。 怎么有人,能一直义无反顾地为他人付出呢? 自己恐怕永远也做不到像杰这样,怀揣理想、全心全意。 “好小的猫,”宫与幸瞥了眼照片,一下子就看见了地上堆成山的猫粮,“杰那个大兜的口袋,不会专门用来装猫粮的吧。” 他吐槽道。 “杰吗?很有可能呦。” 一想到杰两个大的能兜风的裤腿,装满猫粮,沉甸甸的一坨,五条悟笑得格外欢快。 正在登机的夏油杰估计想不到,自己随手喂猫的行为竟然也能被两个无良同级打趣取笑。 “唔,啊。” 一只小兔子伸到嘴边,五条悟一愣,不客气的张嘴,冰凉的甜美果汁在唇齿间爆发开,他眯起眼,一脸享受。 五条悟拿了根叉子,一边吃水果一边问道:“你最近怎么不刷老子的卡了。” 他已经很久没看见陌生的银行消费信息出现在自己手机短信里。 算起来,似乎是从他们接收星浆体的任务以后,幸这家伙就没有再刷过他的卡了。 五条悟既好奇,又有一丝不爽。 “有额外的进账,所以暂时不用。” 宫与幸正在低头摆弄手机,不知道忙什么,心不在焉答道。 话说,他好像很久没有认真打量幸的脸了。 上一次,在大阪匆匆一瞥,脑海中只有一个印象,幸似乎长大了一点。 不是说身高,幸从入学以来都是185cm,没有一点变化,他隔一阵子就要和幸比身高,所以记得格外清楚。 比起刚入学,幸的脸部线条柔和,一举一动都带点楚楚可怜的弱感,现在轮廓更明显,透露出一丝英气。 此刻少年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肩宽腿长,高挺的鼻梁上驾着他买的金丝眼镜,眼睛微微眯着,睫毛在白炽灯的照射下,覆在脸上,肤色依旧是病态的白,却难以遮盖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和眉眼间与生俱来的冷漠疏离,让人感到神秘莫测。 五条悟一时竟看的喉咙发紧,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气管里,喘息艰难。 “怎么了,悟?” 少年抬起头,眼底的寒霜瞬间消散,看向他的目光温柔且专注。 “你好像没刮胡子。” “是吗?” 宫与幸眨眨眼。 他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长胡子了。 “是啊是啊,以后不许这么邋遢了。” 五条悟从沙发上一个弹射,站在地上,一溜烟消失了。 嗯? 宫与幸若有所思的看向门口,几秒后,手机传来震动声打断了思绪,他接通电话。 “宫与同学,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学长。” “宫与同学找我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是曾经大阪之行送他和五条悟上高铁的奇怪的辅助监督。 “是任务的事情,高专和我签订了一百个任务的晋级协议,学长想必也听说了吧。” 宫与幸的语气不急不缓,让人听不出他的态度。 对面的辅助监督声音一顿,“是的,我听说了。” 咒术师之间的消息流通速度很慢,辅助监督之间的消息却和互联网一样传播迅速。 或许是咒术师的骄傲,让他们不屑于和草食动物一样群居,选择堵住自己的耳朵,我行我素的锻炼、工作,以求力量上的突破。 可和他通话的少年似乎不一样。 辅助监督眼睛一转,宫与同学似乎更像人类,懂得利用一切。 不,应该说更像是高阶的野兽。 聪明的头脑、明确的目标、以及一击必中的狠砺和决绝。 他无时无刻不在狩猎。 “嗯,一百个任务确实很很多,光是找到工作机会就很困难。”宫与幸笑了一下,“学长毕业很久了,应该认识不少辅助监督吧,如果有适合的任务,请第一时间考虑一下我吧。” “当然,”听筒对面,也传来辅助监督的轻笑声,“如果都能像学弟一样自告奋勇祓除咒灵,想必这个世界会变得更美好。” 宫与幸不置可否。 挂断电话,他转过身,刚刚跑走的五条悟突然又出现在门口。 宫与幸的视线向下,定格在五条悟怀里,挑眉。 “难得打游戏,吃点零食也不过分吧。” 五条悟一边拖鞋,一边扭过身,回避了宫与幸玩味的目光。 没办法,谁让宫与幸不赞同他吃垃圾零食,害得他买了几袋就显得这么心虚。 如果杰在,他一定要反驳一下杰的观点,幸根本没有完全放任他的生活。 仔细想想,幸已经给他立下了很多规定。 打游戏不能熬夜,吃饭要搭配一点绿叶菜,洗澡以后要吹头发,冬至以后要穿羽绒服,使用六眼的晚上必须滴特制的眼药水,受伤要上药,还有就是不能光吃零食不吃饭。 此零食还仅限于宫与幸确认过的牌子中的小类。 超过90%的零食都是不合格产物,用宫与幸的话来说,都是垃圾中的垃圾,和吃塑料没有区别。 五条悟想到自己吃塑料的样子也有点恶心,所以很少吃没经过宫与幸盖章的零食。 但今天一不小心就买多了。 “宿舍贩卖机真是一个罪恶的东西。” 五条悟低声骂道。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坐在沙发边,手里的零食放在茶几上,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璞索索。” 堆成小山的零食掉了一地。 宫与幸忍俊不禁,笑了出来。 “笑什么。” 五条悟撇撇嘴,不知道是不是恼羞成怒,耳根染上红晕。 “没什么。” 宫与幸从沙发上站起来,蹲在地上捡零食,垂头的时候,瞳孔流露出一丝笑意。 “吃吧。” 他将零食递给五条悟,淡定说道。 人就是这样,越是禁忌的事情,越是兴奋的想尝试,可当禁忌消失,就变得索然无味了。 五条悟瘫坐在沙发上,零食被推到小角落里,暗淡无光。 “啧,死了。” 电视屏幕上,身穿背带裤的红色小人眼里冒出两个叉叉,倒地不醒。 新游戏,难度升了几个level,两个多小时过去,死了无数次,五条悟心中渐渐升起火气。 “我的错。” 宫与幸默默按了一下重启键。 “幸没错好吧。”五条悟一边操控手柄,一边抱怨道:“你每次都这么说,所以杰才总说老子在压迫你。” 要不是五条悟有个清醒的脑袋,真就在宫与幸一次次“悟最棒”、“悟没错”的坚定话语中迷失了。 “你就是在蛊惑老子。” 五条悟得出结论。 宫与幸:“有吗?” “当然,就连庵歌姬那个缺根弦的女人都看出来了,她上次说老子” 五条悟说着说着,突然站起来,脚踩沙发,双手叉腰,以尖锐呦愤怒的语调大喊道:“宫与同学是怎么忍受你的,天天看见你还能无脑夸赞,我真是受够了,立刻在我面前消失啊,五条!!!” 还真是 像庵歌姬能说出来的话。 宫与幸下意识又夸了起来:“悟表演的好生动,已经是资深演员的程度了。” “看看,你看看。”五条悟振振有词道:“都是幸的错,天天夸我,幸要是天天鞭挞我,老子会比现在还要完美。” “悟现在已经很完美了,实在想象不到你更完美的样子。” 宫与幸笑了笑,扯了一下五条悟的扭曲的衣摆,示意他坐下。 五条悟一屁股坐下来,心情却不是很美妙。 两人继续打游戏,宫与幸没有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插科打诨是他们俩的保留节目,感叹几句,不会引起任何波澜。 随着马里奥抱着公主滑下滑杆,屏幕突然绽放起彩色烟花。 赢了! 宫与幸弯腰收拾沙发桌,入目一片狼藉,空瓶饮料罐、水果残骸、拆开包装的糖果,散落一桌,地上还有两个扔飞的抱枕。 正在他准备起身时,身边传来一道闷声:“老子,应该没那么糟糕吧。” 糟糕? 宫与幸嘴角的弧度瞬间平直,心头燃起莫名的火气。 他压下眼底的情绪,深吸一口气,低声道:“悟哪里糟糕?” “谁知道呢。” 五条悟也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他明明很完美啊,长得帅、能力强,性格稍微有点小毛病,但瑕不掩瑜! 换做任何时候,五条悟都不会动摇自己的自信心。 他也不在乎别人的评价,夸他也好、骂他也罢,自己从没将这些言论放在心上。 但刚刚的一瞬间,在看见宫与幸毫不犹豫的收拾起游戏过后的一片狼藉,五条悟忽然产生一种从未有过的慌张感。 为什么为什么幸要对他这么好? 在幸的眼里,自己真的没有一点糟糕的地方吗? 等他回过神,话语脱口而出。 五条悟两侧手臂肌肉猛地紧绷,握着手柄的手心微微出汗,心跳又快又急,几乎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一方面为自己莫名其妙的问题感到窘迫,一方面不免期待。 幸会怎么回答呢?—— 作者有话说: 五条悟:[让我康康]老子糟糕吗? 宫与幸:[猫头]你是最好的宝宝~ 正在国外的夏油杰:臭情侣。 第59章 算账 宫与幸反思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他在哪里有表现出自己认为五条悟糟糕的举动, 哪怕只是一星半点的蛛丝马迹。 在反复细品两人过往的日常后,他能确定地说:没有。 行动、语言、神态。 宫与幸不是在敷衍,一切发自内心, 他认为五条悟就是完美的。 于是,他扭过头, 以一种非常认真的语气说道:“糟糕可以形容除了悟以外的人。” “唯独悟是最好的。” “要不要这么夸张。” 五条悟抖掉一身鸡皮疙瘩, 避开宫与幸的视线, 生怕被他眼里的真诚灼伤。 “老子开个玩笑而已。” 五条悟站起身, 自觉地和宫与幸一起收拾一地狼藉。 宫与幸:“最好是玩笑。” 那是五条悟听过的, 宫与幸最冷漠、严苛的语气。 仿佛经年积雪,厚重、寒凉,让人心底生不起丝毫暖意。 五条悟不想承认,自己居然因为宫与幸的这句话,感到前所未有的爽快。 是因为新鲜?还是因为那种隐藏的危险气息, 唤醒了他体内隐藏的疯狂基因。 五条悟感到全身燥热,血液四处奔涌, 本能地想和宫与幸打一架。 他也是这么做的。 “幸,我们打一架吧。” “现在?” “现在,去练习场!”五条悟双眼亮晶晶的发着光。 宫与幸看了眼通关的游戏,又看了一眼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大床。 无奈的点了点头。 “走吧。” “走!” * “呼——呼——” “嗯哼。” “嘶—” 深夜, 咒术高专校园练习场内,传来不合时宜的凌厉风声。 不知道过了几个小时,风声停止。 门内, 五条悟靠在墙边,单手扭开瓶盖,几乎迫切仰起脖子,猛灌两口水, 肺部灼烧感缓解,长舒一口气。 “啊,张嘴。” 他侧过身,露出同样靠坐在墙壁的宫与幸的身形,俯身将水瓶靠在少年唇边。 宫与幸盯着五条悟看了一秒,乖乖张开嘴,仰头,随着喉结滚动,冰凉的矿泉水滑落胃壁。 宫与幸现在很饿。 晚餐减半,又剧烈运动几个小时,比起疲劳,胃囊传来的酸涩感,让他更难受。 他定定的看着五条悟,少年额前的发丝被汗液浸透,贴在头皮上,高挺的鼻梁骨还有几滴汗珠,脸颊泛起淡红色,可及时如此疲惫,也难掩浑身散发出的惬意感。 看到五条悟如此满足,宫与幸表情逐渐柔和。 不过就是挨饿,有什么 “悟,”他的语气幽怨,“我肚子好饿。” “嗯?” 五条悟似乎还在回味刚刚的对练,闻言,歪头看向他。 “你的耐饿能力是不是下降了。” “不知道,可能胃口变大了。” 宫与幸揉了揉肚子,试图缓解饥饿感。 “走吧,回去我做牛排给你。” 五条悟从地上站起来,活动两下腿脚,伸手去扶宫与幸。 那可真是荣幸。 他握住五条悟的手,缓缓站起,似乎下盘不稳,一个踉跄,胳膊揽住五条悟的肩膀。 “小心点。” 五条悟扶住他,语气抑制不住的兴奋:“老子还以为你一点都不累呢。” 说是对练,两人很有默契都没有放水,拳拳到肉、招招致命的打法,不像挚友,像是仇人。可就算是这样的强度,宫与幸却能做到应对自如,防守的滴水不漏。 对练过程中,五条悟越打越惊心,心中对宫与幸的兴趣也越发浓厚。 强,而且不是一般的强。 杰的体术也很强,可比起宫与幸就有种小巫见大巫的感觉,体术不仅仅依靠力气、体能,体术也是技巧、计谋、气势的博弈。 仅仅是几招间,五条悟就能肯定宫与幸强悍且熟练的体术招式背后,一定隐藏着一段特殊的经历。 “我是人,是人就会累。” 宫与幸不紧不慢的说道。 “还是因为老子太厉害了。”五条悟哼哼唧唧道。 “那是当然。” 宫与幸笑着揉了揉五条悟的后脑勺,手指穿过五条悟的发丝,指尖传来温暖、潮湿的感觉。 他却不觉得难受,反而像是泡在水里,心脏又软又涨。 该死 总有一天,宫与幸担心自己再也忍不住,和五条悟摊牌的冲动。 靠在少年肩头,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任由血管中热流翻涌。 一股股浓郁的热气自身后传到耳边,五条悟以为宫与幸饿得难受,便加快脚步朝宿舍走去。 到了宿舍,五条悟心情很好,打开冰箱。 没一会儿,铁板煎烤的滋滋啦啦声,伴随着牛肉的焦香在屋内回荡。 宫与幸吃了五条悟做的香香牛排,和五条悟一起躺进香香的被窝,香香的睡去。 * 第二天中午,阳光洒落在脸上。 宫与幸缓缓睁开眼,准备迎接此生最幸福的一瞬间。 身边的五条悟、耀眼的阳光、充足的睡眠。 人间值得了。 “埃,意外的能睡啊。” 窗边,长凳上五条悟手里拿着热奶茶,翘着二郎腿,有一道没一搭晃着。 宫与幸坐起身。 怎么就忘了,五条悟是个早起星人的事实了呢。 “悟要是每天都只睡六个小时,会老得很快的。” 他面无表情的说道。 “啧,老子天生丽质,就是老了也是个帅哥。” 五条悟不屑的撇了撇嘴。 所以,您宁可相信自己老了也是帅哥,也不肯多在床上睡一个小时吗? 宫与幸不理解,也不尊重。 “起床起床,今天还有好多事情要做。” 五条悟迈开大长腿,三步两步,直接站到了宫与幸面前,打了个响指。 见此情景,宫与幸缓缓躺下,双手在胸前交叠,闭上眼,平静又安详。 “不要赖床,亲爱的幸。” 闭着眼的宫与幸忽然感觉床头一沉,一个黑影打在脸上,随后,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眉眼处。 ——是五条悟爬上来了。 “今天难得没有任务,先去郊外的水上乐园,然后再去打卡最近新开的几家甜品店怎么样?” 先后 他睁开眼,以极快的速度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现在是中午十二点。 按照悟的计划,他根本不能指望在晚上十二点躺在床上,安然入睡。 “不如在宿舍休息一天呢。” 他弱弱的开口。 五条悟问道:“为什么要休息,又没做很累的事情。” 没做很累的事情? 宫与幸掐指一算,先是星浆体任务连轴转了五天,紧接着咒术高层的命令、大阪祓除咒灵 怎么不算累呢。 养老生活,可不是这么养的。 或许是五条悟太年轻了,所以才有这么多的活力。 宫与幸实在没办法欺骗自己,五条悟就是天生的精力怪,喜欢新鲜,体内有一把燃烧的火让他能永不停歇的运转,就算到了一百岁,恐怕也是现在这样。 想到这样的生活还需要过八十年,宫与幸尝试从最开始就调整两人的节奏。 “唔,”宫与幸眉头紧蹙,“肋骨还是好疼。” 和那个天与咒缚的男人打斗时,宫与幸不管不顾的疯狂打法,让他收获了两根断掉的肋骨,昨晚和五条悟的对练中,旧伤处又添新伤。 五条悟显然也是知道他肋骨受伤的事实,闻言,眼底流露出一丝担忧。 可随即,那丝担忧就转为怀疑。 “你的伤口没痊愈?” 以宫与幸疯狂的自愈能力,五条悟不相信他的肋骨还在疼。 “真的没有。” 宫与幸垂下眼睫,虚弱无力道。 五条悟翻了个白眼。 看见宫与幸假惺惺的虚弱表演后,原本还残存的三分担心,也瞬间消失了。 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宫与幸就总是摆出这副可怜兮兮的表情,不仅骗了他,还骗了杰和硝子,自己更是因为宫与幸的表演,被打上了欺凌弱小的渣男标签。 想到这里,五条悟忽然有些牙痒。 他猛地跳上床,将刚坐起来的宫与幸扑倒。 宫与幸感觉眼前一黑,后脑勺传来阵阵钝痛,等他再睁开眼,面对的就是五条悟居高临下的俯视。 “别动。” 五条悟警告道。 在他开口的一瞬间,五条悟感觉到手底下宫与幸紧绷的手腕猛然卸了力道,他反手扣住他手腕内侧的命门,宫与幸却不为所动,任他为所欲为。 两人四目相对,忽然沉寂下来。 “悟要对我做什么?” 半响,宫与幸眨眨眼,缓缓说道。 做什么呢? 五条悟也没多想,只是单纯觉得宫与幸很可恶,不仅装柔弱欺骗他,向他传播人类种族灭绝的邪说,还对所有人隐瞒能力。 他最讨厌不真诚的人。 可宫与幸却是他见过的最真诚的骗子。 真是神奇。 五条悟盯着宫与幸的脸看了很久,久到宫与幸的瞳孔不受控制的变暗,喉咙干渴。 气氛渐渐粘稠起来。 两人身体距离几乎为零,四目相对间,宫与幸能轻松的看见那双让他灵魂颤栗的天蓝色的双眸中浅色的花纹,眼周的白色睫毛根根分明,像是长在他的心口,痒意蔓延到指尖,带来一阵酥麻。 宫与幸忍不住仰起头。 五条悟突然开口道:“一直以来都没和你算账。” 算账?什么帐? 他想不明白,却也没必要多想,悟想要的,他给就是了。 宫与幸呼吸渐渐加重,“如果是悟的话,都可以。” 很好。 五条悟点点头。 “嘶——” 宫与幸忍不住发出声音。 他低头看,只见五条悟俯下身,一口咬在了自己第一条左肋上。 或许是感觉尴尬,咬完后,五条悟下意识拽着他的睡衣衣角,揉搓了两下。 一股无名的火自尾椎一路传到大脑,宫与幸头皮发麻,全身不受控制的战栗痉挛。 他声音很哑,几乎咬牙切齿道:“悟” 话到嘴里,声音化作无奈的叹息。 抬起手,覆上身下那颗白色的脑袋,炙热的掌心在五条悟的头皮上反复揉搓,似乎是想缓解什么冲动。 “这样就两清了。” 五条悟埋头在他的衣角,闷声道。 宫与幸看着白色天花板,五条悟温热的气息在他的小腹蔓延开,半身近乎麻痹。 人的感情是如此复杂。 前一秒,贪婪的占有欲还在侵蚀他的理智,催促他狠狠攻占少年的身心;下一秒,他却只想将五条悟拥入怀中,牢牢抱紧。 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个绝对的理性主义。 设立目标、步步逼近、成功狩猎。 现在,却成了个只思考五条悟的傻瓜。 第60章 奇怪的电话 “呦, 傻瓜们。” 硝子挥了挥手,和教室门口的二人组打了个招呼。 “这么有活力啊,硝子。” 五条悟双手插兜, 走到自己桌边,懒懒的和家入硝子打了个招呼。 夏油杰:“是睡了个好觉吧, 硝子的黑眼圈都小了。” 两人里, 只有夏油杰观察的最仔细, 注意到家入硝子细微的变化。 家入硝子点了点头, “bingo, 猜对了。” 连着一周没有执行任务,家入硝子破天荒能睡几个好觉,在宿舍埋头打打游戏,吃吃外卖,精神前所未有的饱满。 家入硝子用手支着下巴, 视线正好对上准备落座的夏油杰的脸,动作一顿, “杰,你去做贼了吗?” 不怪她这么问,几天不见,夏油杰此刻脸颊消瘦, 脸色也极其憔悴。 被质疑是否做贼的夏油杰无奈一笑,“可能是总倒时差的缘故吧。” 十个月的时间,在夏油杰记忆里, 自己不是在天上飞,就是在去天上飞的路上。 整整79次跨国飞行历史,从北美一直到澳大利亚,让他忙得团团转。 或许是夏天即将来临, 再加上连着三天倒飞机,夏油杰难掩疲态,只能苦笑着任由同级打趣。 夏油杰在座位上坐好,胳膊上传来一阵拉扯感,他侧头去看,迎上自家挚友担忧的目光。 “杰,如果你不愿意出国” “我真的不要紧。” 夏油杰笑着摇了摇头。 一贯温柔的夏油杰,实际上比所有人都要倔强、要强。 五条悟也是深知自家挚友的心思,想要提供帮助的话被迫停在喉咙边,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 夏油杰贴心的抛出另一个话题,“幸最近怎么样,应该也不轻松吧。” 说到宫与幸,五条悟下意识地朝身后看去。 深棕色的木桌上空空荡荡,长久没人光顾,表面浮上一层浅色的灰尘。 “啧。” 五条悟下意识感到烦躁。 “估计还在名古屋。” 用估计这个词,是因为前天他和宫与幸视频时,宫与幸正准备从长崎出发前往名古屋,但是从昨天开始,自己就和他失联了。 所以五条悟现在也不确定,宫与幸到底在哪里。 讲台上,教课的辅助监督已经就位,没有问好和行礼的环节,中年女性拿起书本,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一行行物理公式,像个机器一板一眼,完全没有和台下的学生说话的意思。 台下三人也早就习惯这样的上课模式。 夏油杰低声问道:“幸一直没回来吗?” 他出国之前,宫与幸似乎就已经执行三四天的任务了。 “啊,十二天了。” 五条悟支着下巴,随口说道。 “咔嚓。” 夏油杰循声看去,刚刚的声音,是五条悟手里的铅笔发出来的。 不知道什么原因,好好的铅笔,在五条悟的手里,竟然断成了两截。 “最近在练无下限,不知不觉就”五条悟抿唇,解释道。 夏油杰定定的看着自家挚友,“悟,只是今年而已,明年结束了和高专的任务协议,幸就不会这么忙了。” “老子又没说想他。”五条悟撇嘴。 “我有说你想他了吗?”夏油杰反问道。 五条悟动作一僵。 似乎是自暴自弃了,五条悟直接趴在桌子上。 他开口抱怨道:“怎么你们都这么忙,就老子没有任务。” 哪里是没有任务,明明是能匹配悟的任务太少。 夏油杰失笑。 自从悟领略反转术式以后,渐渐学会一边开启六眼和无下限,一边利用反转术式来恢复体力咒力,相当于永动机的存在,这样逆天的能力,让五条悟成为了名副其实的特级咒术师。 甚至是最强。 国外的任务由他负责,国内一级二级咒灵现在都被宫与幸承包,悟只能负责不时出现的特级咒灵,所以显得闲了一些,实际上,一个月也有两三次出差任务,东京周边的小任务随手就能解决,更不用说。 所有人都在以飞速前进着。 悟,现在早就到达了他追赶不上的程度。 就连一直以来被他当作普通人的幸,也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体术最强的代名词,早就从自己头上,挪到了他的身上。 他的未来路,究竟在哪里呢? 夏油杰伸出手,试图看清掌心纹路中隐藏的、他的结局。 可惜,什么都看不到。 他收回手,茫然、失意、愤恨、无奈,种种情绪又一次涌上心头,一如他每个不眠的深夜。 * “滴滴。” 晚上六点,下课铃声响起,桌面上的手机也开始滴滴作响,像是在故意卡点。 五条悟猛地睁开眼,抓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悟” 熟悉的、磁性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不知道是不是好久没有听见他的声音,大脑反应不过来,五条悟竟然感觉耳朵像有一阵电流经过,耳廓酥酥麻麻,连心跳也快了几分。 强压下内心的悸动,嘴角却不受控制的上扬。 “哈,还想得起老子。” 五条悟一开口,语气就莫名不的不爽。 宫与幸轻笑,说道:“一直在想你。” 话筒对面,少年似乎是在赶路,五条悟能听见他的喘息声、雨水声、以及木枝断裂的声音。 跑动的时候为什么还要给他打电话? 五条悟感到莫名其妙,又有些揣揣不安。 “你在哪里?”他问道。 “不知名的森林,雨下的太大了,辅助监督说遇到台风天气村子可能会断网,所以我先给你打个电话。” 宫与幸很明白五条悟想知道什么,三两下就把事情的原委讲清楚了。 “一个会幻术的咒灵,能力有点克制我,费了点时间,不用担心。” 说的轻描淡写,谁又知道他真的受没受伤。 五条悟第一次这么讨厌宫与幸的能力,就算他断手断脚,只要给宫与幸扔一头牛,再给他几天时间,他就又能完好无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你” 他刚想追问,却被宫与幸出声打断,“回去再说,不出意外,明天早上我就会到高专。” 偏远的小山村,又是台风天气,宫与幸到底要怎么在今天赶到附近城市的高铁站? 五条悟没有问。 他一直都相信宫与幸的能力,只要宫与幸原因,很少有他做不到的事。 他只是在心疼宫与幸,为了达成和高专高层的协议,接近一年的时间里都在奔波,做着他不喜欢的、祓除咒灵的任务。 该死的烂橘子,该死的咒术高层! 五条悟在心中怒骂。 早晚有一天,他会和杰,一起推翻这些腐朽的东西。 等他成为最强咒术师他一定要让宫与幸自由自在的做他想做的事情。 虽然宫与幸的快乐只有吃吃喝喝睡大觉。 不知道是不是话筒对面潮湿的空气感染了五条悟,鼻子酸酸的,有点湿润。 他抽了抽鼻子,恶狠狠道:“没有意外,老子等你。” “好,我保证。” 宫与幸挂掉了电话。 五条悟怅然若失,盯着手里的断掉的电话看来很久,心中总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啧啧啧。” 身后传来一道戏谑的声音。 五条悟收起电话,抬头,正好看见了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两人抱臂环胸,挑眉看着他。 “不是下课了吗?” 这两个人怎么还不走。 五条悟的眼里传递出非常清晰的信息。 这是在赶他们走? “果然,夏油,五条有了恋爱对象以后,就不在乎你了。” 家入硝子一脸深沉,摇了摇头。 “嘛,已经习惯了。” 夏油杰云淡风轻说道。 两人一唱一和,配合俱佳。 “嘻嘻,老子也疼你。” 五条悟凑过去,搂着夏油杰的脑袋,嬉皮笑脸道。 夏油杰躲闪不及,被五条悟勾住脑袋,下意识抽身。 两人开始玩起你追我逃的幼稚游戏。 “咔嚓、咔嚓、咔嚓。” 家入硝子一手插兜,跟在两人身后找角度拍照。 很好,都很暧昧。 趁两人打闹没人注意的空隙,家入硝子动作迅速,向宫与幸发送一堆彩信,深藏功与名。 不为别的,就想看个热闹。 日本的另一边,宫与幸还没来得及查看手机,事实上,这里的实际情况比他和五条悟形容的要糟糕的多。 原本祓除一级咒灵的任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竟然变成了特级。 还是最克制宫与幸的幻术咒灵。 在生得领域里,和咒灵纠缠了一天一夜,最终他用一条左臂的代价,换取了战疫的胜利。 宫与幸拿着手机,在自己不知是被雨水还是被血水浸透的衣服上擦了擦,右手按下拨号键。 “悟” “还想得起老子。” 熟悉的、活力满满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宫与幸眼底染上一丝笑意。 看来,悟很想他。 于是他立刻给予了真心地回应,“我也一直很想你。” “轰隆” 一道巨雷自空中劈来,昏暗的天空忽然明亮如昼,宫与幸扭过头,下一秒便看见不远处的小山冒出几道土褐色的烟尘,大地开始震颤。 ——山体滑坡。 几个大字从他的脑海里蹦出来。 凭借上辈子在极端环境生活的经验,宫与幸迅速做出判断,朝山体滑坡背向的山腰处跑去。 他尽力克制喘息的节律,以最快的速度向五条悟传达自己的近况。 撒谎的最高境界就是说出的永远不是谎话。 宫与幸轻描淡写的解释几句,眼看滚滚黄尘近在咫尺,他不想让五条悟听见,便主动挂断了电话。 在自然面前,人是如此的渺小。 当几吨重的石块朝自己袭来的那一刻,宫与幸的情绪平静的可怕。 区区山石 宫与幸的眸色越来越深,缓缓举起脱力颤抖的右手 “轰隆!” 天光乍破。《 》 60-70 第61章 新世界,新品味 宫与幸确实是个骗子。 早上醒来, 五条悟第一时间拿起手机,没有看到任何短信消息,那一刻他就知道, 宫与幸又在隐瞒他。 洗了脸,穿上防风外套, 五条悟拿上手机, 一边朝宿舍外走去, 一边打电话。 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五条大人” “帮老子准备一架飞机。”五条悟快速说道, “最接近宫与幸任务的地方。” “是!” 五条家的护卫队什么时候接到过五条悟这么像样的命令, 电话指令传到通讯室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面面相觑后,指尖开始快速动作。 “抱歉五条大人,现在名古屋及周边地区正在经历强台风,航线全部禁飞了!” “” “五条大人?” “啧。”五条悟表情不变, “算了。” 本来也不指望他们。 “那您是不需要赶过去了吗?”男人追问道。 其实,不止是他, 所有人都很好奇,他们未来的五条家主究竟想做什么。 和五条大人通话的机会太少太少,偏偏面对五条大人的命令,他们却无能为力。 “如果您还需要的话, 我们可以安排车辆,现在” “不用了。” 五条悟挂断了电话。 太慢。 车辆太慢,新干线太慢, 就连飞机也太慢。 慢的不仅仅是工具,还有他的反应。 明明心里有所怀疑,他昨晚就该 五条悟不是个后悔的人,过去就是过去了, 他只会向前看。 他抬起头,看了眼蒙蒙亮的天空,深吸一口气。 * 名古屋 小村庄 一夜过去,暴雨未歇。 成河的雨水自山谷倾斜而下,压断树枝,劈里啪啦打在树叶上,惊飞一片鸟雀。 宫与幸睁开眼。 天色昏沉,根本无法判断现在的时间,他第一时间想伸手去抓兜里的手机,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摸不到手机。 低头看了眼,宫与幸笑了出来。 差点忘了 他失去了左臂,右臂也断了。 一个没有双臂的人,该怎么打电话,要用脚吗? 宫与幸用了,但失败了。 手机屏幕四分五裂,键盘也多了一道裂缝。 在看到手机的那一刻,宫与幸想到:自己真要成骗子了。 五条悟一定会气到爆炸。 想到五条悟凶狠呲牙,对他又抓又挠的景象,宫与幸赶紧摇了摇头,将这些画面排除脑海。 再想下去,他怕自己会更兴奋。 站起身,宫与幸开始找自己的背包。 系统:【检测到您的背包在西南方向,约四百五十米。】 哦? 系统竟然破天荒给自己提供帮助? 宫与幸有些意外,自他来到这个世界,除了和任务相关的事情,系统从没有主动出声过,他不相信这是系统的好心。 一路踉踉跄跄,终于找到自己的背包,宫与幸匍匐在地面上,用嘴叼起书包拉链,缓缓拉开。 下了一夜暴雨,紫色书包早就在臭水沟的浸泡下,变得泥泞不堪,更不用说这一地潮湿混杂着动物粪便气味的环境。 就连系统也看不下去了。 系统:【宿主,是否需要提供特殊帮助?】 宫与幸面不改色,从书包里叼出一袋早就准备好的食物。 牙齿撕开塑料包装,他一边吃牛肉干,一边说道:“你的帮助不是需要代价么,我现在什么也付不起。” 系统顿了顿:【您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我都会尽可能提供帮助的。】 【有时可以免费。】 宫与幸垂下眼,嘴里咀嚼的速度越来越快。 免费?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系统究竟在心虚些什么?才能让它如此迫切的想弥补自己。 是昨天发生了什么吗? 宫与幸回忆昨天的经历,到达名古屋后,他坐着辅助监督的车,一路到达山脚下的小村庄,那时天色只是昏沉了一些,辅助监督提醒他完成任务后早点下山,明天会有台风,他点了点头,背着书包进山。 到这里,一切还看似很平常。 直到他走到半山腰,一脚迈进一间破败的木屋,事情渐渐不对劲。 空气的味道,是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是地上城的味道! 刺鼻的硫磺味混杂铁锈气息,带着说不出来的潮湿感,黏在他的鼻腔。 宫与幸有些恶心。 不过也感谢这个味道,让他意识到自己正处在咒灵操控的幻觉中。 这个世界不会有这么难闻的气息,现在它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只有可能是因为咒灵操纵他的精神世界,唤醒了他记忆中的气味。 宫与幸推了推眼镜框,将手按在挂于腰间的天逆鉾上。 这个咒灵该死的谨慎。 宫与幸冷静想到。 换做一般的一级咒灵,绝对忍不了这么久,他已经在山林里兜圈子兜了好几圈了,尽可能露出破绽,可咒灵就是不出现。 宫与幸也想直接破坏这里的所有,反正有【帐】存在,不会影响到善后工作,可他尝试了一下,发现整座山似乎都被这个咒力施展了咒术,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即使他使尽力气也没有用。 系统:【宿主是否要启用金手指说明。】 对了,金手指。 宫与幸几乎都快忘了还有这个东西存在。 刚开始,系统还会有意无意的劝他使用“非常强”的金手指,但在他一次次坚定不移的拒绝后,系统似乎也意识到了他抗拒的态度,便很少提起了。 是圈套吗?还是说系统已经提前预知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宫与幸垂下眼。 总之,先找到咒灵再讨论下一步。 又转了几圈后,终于让他发现了蛛丝马迹。 这片幻术世界,似乎正在向他记忆里的地上城过度。 植物开始以不正常的速度快速生长,深埋在云层里的太阳也染上了暗红色,就连森林深处传来的猛兽叫鸣声也越发刺耳。 一切都和他的记忆慢慢重合。 但就算这个森林变成地上城又能怎么样,他难道会怕? 已经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就算危机重重,还有什么是他没经历过的呢。 宫与幸不仅不害怕,甚至还有点兴奋,抽出天逆鉾,对着追来的异兽砍砍杀杀,血水遍地。 到最后,甚至成了他一路举刀,追杀躲避他的异兽了。 “咚。” “哦呀。” 宫与幸歪了歪头,视线移到地面,天逆鉾插进石缝里,周围的石子慢慢开裂,随后化作灰尘飘散在空中。 找到了啊,术式。 地上城可从来没有灰色的石头,只有深黑色的。 白痴咒灵。 他用力按下刀把,天逆鉾深深的插进大地,地面震动。 周围的一切逐渐变化,蓬勃生长的植被开始收缩,异兽尸体也在蜕变,最终形成了这个世界该有的样子。 宫与幸脸色如常,站在原地静静等待。 来了。 虚空中,慢慢显现出一条鱼? 宫与幸缓缓挑眉。 一条好丑好丑的紫鱼。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五条悟的影响,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把鱼打包回去,让杰吃掉,这么有趣且歹毒的能力,不收藏起来就吃亏了。 如果不是宫与幸的恢复速度异于常人,怕是早就被这幻术世界消耗死了。 不见尽头的异兽一波又一波向他袭来,幻术世界又没有时间概念,宫与幸只能从自己的饥饿程度判断自己的消耗情况。 情况就是:他很饿、很饿、很饿。 哪怕是面对这条身上挂满黏液的紫色丑鱼,宫与幸也想一口撕开它的鳃,狠狠啃吮它的血肉。 但宫与幸极力压住了这种冲动。 新世界了,品味得上来。 吃惯了牛排、烤肉,他已经不想回到茹毛饮血的原始生活中。 只能速战速决了。 对面的紫鱼似乎也是这么想的。 两颗浑浊的鱼眼盯着宫与幸,嘴角两条触须一颤一颤,似乎在感受风向。 一滴雨水落了下来,他伸手摘下眼镜,哈了口气,拉起衣角,小心翼翼地擦拭。 宫与幸重新戴上眼镜,“抱歉啊,丑鱼。” 他举起手里的天逆鉾,直指面前的庞然大物,“我有点着急。” 银光一闪,空中只留下一道残影。 厮杀开始。 虽然没有多年杀鱼经验,宫与幸相信自己还是能做好一盘生鱼片的。 紫鱼是一条操控幻术能力的特级咒灵。 在暴雨中,浑身粘液似乎跑的更快了,反观宫与幸,能看见咒灵的咒物眼镜开始泛起水光,渐渐分辨不清现实和幻术。 又一次,一刀劈散了和五条悟一模一样的幻术后,宫与幸有些烦躁了。 银色短刀在脱力颤抖的左手转了一圈,换到右手,插到腰侧。 那么喜欢玩弄别人的记忆 不如来创建一段更有意思的。 紫鱼迎来了自己咒灵生中最诡异的一幕。 对面的普通人类,和往日它吃掉的不太一样,他好像格外疯癫。 它的幻境能照出人类记忆中最残酷的画面,可对面的人类看见这些不仅不退缩,还越来越兴奋。 又一次打破自己的幻术吗? 紫鱼本想和之前一样快速流窜,谁知道这个人类竟然赤手空拳,朝它袭来。 心中大喜的紫鱼没有多想,一口吞掉了宫与幸的左臂。 尖锐的獠牙扎在他的臂膀上,下颌用力,瞬间鲜血在它的嘴里迸溅开。 美妙啊!!! 紫鱼瞪大双眼,细细品味人类血肉的香气。 它张开嘴,试图更进一步。 宫与幸笑了。 左臂没有后撤,迎着紫鱼冲来的力道,一股脑抵到喉咙。 抓到了。 宫与幸咧开嘴角,湿哒哒的刘海贴在脸侧,一道闪电打了下来,照亮他的瞳孔,眼底晦涩浓稠,恐怖又惊悚。 食指中指并作一起,紧紧的抠住鱼的喉骨,用力一扯。 “咔嚓。” 剧痛中,紫鱼用力的摇摆起身体。 “砰。” 甩飞的宫与幸狠狠砸在树干上,如同折翼的蝴蝶,垂直跌落泥潭。 “咳咳。” 断掉的肋骨似乎戳中了肺叶,宫与幸却满不在乎,抬起右手,撩了一下刘海。 他缓缓站起身,朝倒在地上的紫鱼走去。 左手不自然的垂下,拖起一长串的内脏,在泥泞的土地上画出一道红线。 宫与幸停下脚步,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咒灵。 它的鳃还在不停煽动,一双死鱼眼缓缓转动,似乎想站起来。 咒灵,如果不被咒力绂除,就不会死。 恶心的设定。 宫与幸讽刺一笑,随后举起手里的天逆鉾,狠狠扎向手里一长串内脏,还在跳动的心脏猛地被刺穿,发出漏气一般的噗声。 咒灵渐渐消散在空中。 “咔哒。” 宫与幸面无表情扭断了自己的左臂。 系统:【宿主!!!】 这是干什么,杀人上瘾了吗??? “别激动,”宫与幸揉了揉刺痛的耳朵,“筋脉全部被咒灵破坏了,折断恢复的会更快。” 好吧。 系统把心放进了肚子,宿主没疯,这个世界还有救。 不过它没想到,自家宿主居然比它想象的还要强,在一点咒力都使用不出来的情况下,竟然硬生生地弄死了这个幻术系的特级咒灵。 这么看来 羂索的计划就不会成功了吧。 系统默默想到—— 作者有话说:系统:[让我康康]杀了鱼就不要杀人了哈 第62章 谢礼 宫与幸认为系统的异常不只是单一因素导致的。 昨天, 系统两次开口,一次是在他见到咒灵之前,向他提议使用金手指;一次是在他绂除咒灵之后, 他折断左臂,引发其癫狂大叫。 前者可能是其已经提前知悉山上的咒灵是他最棘手的幻术系, 又或者是引诱他使用“看似甜蜜, 实则有毒”的金手指;后者, 则更奇怪。 系统癫狂大叫的程度未免太夸张了, 不像是他断了一条手臂, 反而是觉得自己要立刻毙命了的反应。 为什么呢? 是因为已经知道了要害自己的凶手是谁吗? 能让系统如临大敌,甚至不惜提供免费的帮助,那对方一定不是一般的人物。 应该就是这个世界暗的那一面。 可按照他之前的猜测,这个世界的结局能达到崩溃的程度,或许不只有一个反派在蹦跶。 人人皆是反派, 也说不定。 宫与幸一边思考,一边咀嚼, 没一会儿就吃掉包里的三十斤的牛肉干。 系统: 它选的宿主,就是牛! 血条厚实、攻击强悍、心狠手辣、脑袋聪明。 就是太聪明了也不好。 哦,还有恋爱脑。 系统面无表情地看着宫与幸一次次尝试打开掉渣的手机,忍不住叹了口气。 吃完牛肉干, 宫与幸感觉伤处恢复了一些,站起身,捡起地上破败的紫色书包, 晃晃悠悠的朝山下走去。 村口,刚起床的辅助监督急急忙忙赶过去,站在原地等候。 两天一夜啊,整整两天一夜。 哪怕是台风即将来临, 宫与同学也没有赶回来,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担心少年是否已经被咒灵撕成碎片了。 简直像个玩笑一样,没有一丝咒力的天与咒缚,还敢接二连三的绂除一级咒灵? 他生在一个咒术师世家,父母虽然只是三级咒术师,可他们全家都有咒力,深知普通人和咒术师的区别。 天赋,就是横在两者间的一道天堑。 没有咒力,本就不该做咒术师。 但这一年里,他和宫与同学合作过几次,也见识过他的能力,所以渐渐放松了警惕。 没想到啊,没想到到头来,宫与同学还是牺牲了。 辅助监督哭丧着脸,像是一块儿望夫石,站在村口,朝远方深山不断眺望,期待奇迹发生。 令他失望的是,那个冷淡的身影一直没有出现。 就在辅助监督失望转身,准备回去填写宫与幸牺牲的报告的时候,余光瞥见一道黑色的身影,背光而来。 辅助监督想也没想,直接冲过去,“宫与同学!!!” “宫与” 辅助监督的脚步慢下来。 “五条同学?” 你怎么会在这里! 辅助监督震惊的瞪大了眼。 “啊。” 五条悟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 这个反应,五条同学的情绪这么低沉,他还是第一次看见。 脑海中第一个念头:五条同学不会是来找宫与同学的吧。 是了,圈子里关于他俩关系特别好的言论早就传遍了。 但是 “五条同学,你是怎么来的,台风才刚停” “幸呢?” 五条悟仰起头,开口打断辅助监督不重要的问题。 他千里迢迢赶来,只关心这一件事。 想到什么,辅助监督浑身一颤,语气放弱,“宫与同学前天就在那座山里执行任务了” 面对五条悟冰冷的视线,他咬咬牙,继续道:“现在,现在还没出来。” 消失了这么久,怕不是 死了。 “嗯,应该是饿晕了。” 五条悟点了点头。 他冲辅助监督挥了挥手,自然道:“byebye,老子进山了,任务报告就麻烦你写一下了。” 埃?桥豆麻袋! 辅助监督试图挽留,“那个,五条同学,你有任务书吗?” 祓除咒灵可不想人们想象的随意,流程非常严苛,先是高专发布报告证明有咒灵出现,随后由高专上级领导向下传达给校长或是学校某学生,学生确认报告并领取任务书,前往报告所在地祓除咒灵,最后上交任务说明报告。 现在宫与同学的情况他还没有上报,怎么想五条同学都是自己突然行动的啊! 在这种情况下,他要怎么写报告? “去他妈的任务书。” 五条悟第一次爆了粗口。 宫与幸可能身受重伤,现在是走形式的时候吗? 他没有转身,一边走,一边在空中挥荡着友好的国际手势,像是给咒术高层的献礼。 辅助监督知道,他绝对阻止不了咒术界最强上山的决心,便眼巴巴的看着五条悟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远方。 * 下山的路不长,但宫与幸并不着急,他现在这副惨样,绝对不能出现在五条悟面前。 宫与幸默默在心里盘算,下山后到底要吃下几头牛,才能让自己的胳膊尽快恢复如初,早点赶回高专。 啊,要是手机没有坏就好。 宫与幸有些懊恼,自己怎么就没有看管好手机。 相隔两地,这是他唯一能和五条悟连接的纽带,竟然就这么断掉了。 【或许宿主可以求一个能随时看见五条悟的水晶球做金手指。】 系统尝试了一下幽默。 谁知,宫与幸竟然当真了。 “金手指居然这么好” 他当机立断问道:“说清楚代价,我考虑一下给你答复。” 考虑个鸡毛。 系统就是没有脸,不然高地要给它的宿主翻个白眼。 生死存亡的时候放着金手指不用,现在想起来了。 死恋爱脑。 系统低低骂了一句。 森林连着深山,平日里村民都不敢上山,生怕遭到猛兽攻击或是掉进悬崖缝隙,经过台风和山体滑坡的洗礼,更是没有让人下脚的地方。 宫与幸一脚踩进泥潭,任由泥水飞溅,打在脸上。 走着走着,脚步一顿。 似乎是有人。 这个情况下,还有谁愿意进入山林。 村民不会冒着生命危险进山采集,辅助监督更不会为了他进山搜救。 难道是 宫与幸脑海里冒出一个极其离谱的念头。 即使理智告诉他自己的想法不切实际,身体已经下意识的跑了起来。 “悟?” “就是老子。” 在真的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后,宫与幸心脏漏了一拍。 一股电流从尾椎向上涌动,传遍全身,指尖酥酥麻麻,忍不住蜷缩了一下。 “你怎么会” 宫与幸表情呆滞。 “老子就是想亲眼看看你这个骗子。” 五条悟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啧,弄得这么狼狈。” 经过两天一夜的洗礼,宫与幸身上、脸上沾满了枯叶、淤泥和野兽血渍,整个人狼狈的像是从 和表情不同,五条悟手里的动作非常温柔,掏出兜里的湿巾,在宫与幸的脸上轻轻擦拭,直到露出泥土下的脸庞,才垂下手。 宫与幸没有出声,静静的待着,偶尔配合的仰起脸,方便少年的动作。 “照顾老弱病残人人有责。” 五条悟嬉皮笑脸道。 “啵。” 宫与幸迅速靠近,嘴唇贴上五条悟的额头,轻轻一吻,一触即分。 五条悟缓缓瞪大了眼睛。 “谢礼。” 宫与幸淡定道。 没等五条悟开口,他率先后退一步,视线移到五条悟身后的背包。 “饿了,要饭。” “啧我就知道。” 五条悟动作一顿,动作不自然的将书包从身后拿下来,递给宫与幸。 他伸手接过,鼓鼓囊囊的包几乎要爆开,随着拉链移动,露出冰山一角。 宫与幸期待的看向书包。 映入眼帘的是花里胡哨的彩色包装,只见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压缩饼干。 宫与幸的嘴角迅速拉直。 “哈哈哈哈,”看见他生动的变脸,五条悟不客气的放声大笑,“suprise~。” 五条悟到名古屋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商场,买了一堆的压缩饼干和背包。 比起肉类,同体积的压缩饼干更抗饿,宫与幸却因为更喜欢吃肉,所以从来不吃。 现在可轮不到他挑食了。 五条悟双手环胸,眼神戏谑轻佻看向宫与幸。 宫与幸微微蹙眉,撕开密封包装袋,面色如常吃了起来。 这一幕,反而让五条悟感觉有些刺眼,心里闷闷的不舒服。 于是,他扭开头,伸手扯过宫与幸的衣角,牵着他向山下走去:“少吃点,等到出了山,老子带你去吃和牛。” “” 一时半会儿,宫与幸其实还不想吃牛。 三十斤牛肉干正在胃里翻腾,可他又不能暴露自己已经补充过食物的事实。 他眨了眨眼,闪烁其词道:“不是非和牛不可。” 五条悟显然误会了他吞吞吐吐的作态的原因。 瞥了一眼他不自然下垂的双臂后,五条悟扭过脸,低声道:“很快就会好的,老子不嫌弃你。” 可一想到高档餐厅里有人用异色眼光看宫与幸,五条悟心脏一抽,既心疼又生气。 他改口道:“算了,和牛不好吃,老子亲自给你熬粥。” 宫与幸乖乖点了点头。 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看的五条悟心里一酸,伸手揉了揉宫与幸的脑袋。 宫与幸眨眨眼,蹭了蹭五条悟的手心。 下山后,辅助监督明显情绪十分激动,但五条悟全程没有回答任何问题,只是让他尽快带两人前往市区。 车停在名古屋市中心的豪华酒店,五条悟大手一挥,要了一间酒店最高层的豪华套房,便催促宫与幸去洗澡。 将自己彻头彻尾的清洗干净,宫与幸一边用毛巾擦头,一边推开浴室的玻璃门。 映入眼帘的一幕,让他下意识顿住了。 屋子中央,身穿黑色冲锋衣的五条悟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宫与幸心脏一沉。 第63章 信任 “胳膊恢复了吗?” 五条悟挑眉问道。 宫与幸斟酌一秒, 如实答道:“还没完全恢复。” 五条悟站起身。 路过宫与幸的身边,五条悟猛地抓住了他的左臂,一眨不眨的看着宫与幸的脸, 终于在他的眼底看见了一闪而过的情绪。 “老子以为你不怕疼。” 五条悟不屑的嗤笑。 “可以不怕,”宫与幸淡淡说道, “但在悟的面前, 我想更真实一点表达自己。” 说这么犯规的话, 这还让他怎么继续追责! 五条悟不满的瞥了一眼宫与幸, 收获对方无辜的目光。 其实五条悟还是很在意宫与幸总是对他隐瞒事实的行为, 可宫与幸现在一身伤看着可怜,他决定一会儿再和他算账。 想到这里,五条悟收起冷脸,朝宫与幸笑了笑。 “幸乖乖的休息吧,我去给你煮粥喝。” 宫与幸:“好的。” 五条悟扯着他的浴巾带子, 将他领到客厅,安置在沙发上。 这件套房是西式风格, 拥有一个开放式厨房,岛台右侧连接一个酒水吧台。 宫与幸坐在阳台边上的两人大小的沙发上,一眼就能看见厨房里那个高挑的身影。 五条悟是会做饭的。 他曾思考过,五条悟身为御三家的天之骄子, 能熟练的用筷子打散鸡蛋、给蛋糕点缀裱花的原因。 或许是因为五条悟很小就开始执行任务,偶尔前往偏远地区祓除咒灵,住酒店很无聊就学习做饭, 打发时间。 当然,如果五条悟想做一件事,他一定是对此有兴趣才会做的。 而目前来看,五条悟不感兴趣的事情几乎为零。 不管是繁琐的、幼稚的、肮脏的、或者是被人说没有意义的事情, 五条悟一直都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只是专注的做自己。 宫与幸喜欢这样的五条悟,也想守护这样的五条悟。 不知道是不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就被系统打上了拯救的标签,宫与幸下意识的将这种英雄主义的念头映射到了五条悟的身上。 危机四伏的世界里,他唯一的渴望就是保护五条悟,让他不要受伤。 不管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 宫与幸自认为,自己在五条悟心中还是很重要的,所以遇到危险的第一反应:不能让悟知道,悟会担心。 是他太傲慢了。 世界上总会有不可控的因素出现,武力强大并不代表一切。 当五条悟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高兴、兴奋反而是其次的情感,酸涩感瞬间涌上心头。 五条悟脚下厚重的淤泥、外套上残留的水渍和折痕、以及他苍白的、微微喘息的嘴唇,无一不说明,五条悟究竟费了多少精力才能来到他的面前。 自责感如大海汹涌而来,想要紧紧抱住五条悟的冲动,在脑海中如山洪迸发。 不过宫与幸还是忍住了,轻轻吻了下五条悟的额头,将千丝万缕的情绪压在心底。 是时候改变一下思维了。 宫与幸深深呼出一口气。 恰好此刻,五条悟朝他走来。 他仰头看过去,对上五条悟的眼睛,淡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狡黠的光。 宫与幸控制不住扬起嘴角,“我的爱心粥呢?” 厨房一直没有动静,除非五条悟领略新的咒术,否则他对打着“亲手”做的粥的招牌持怀疑态度。 五条悟显然也品出了宫与幸语气中的揶揄,没好气的哼了声,手里的盘子重重放在宫与幸面前。 “尝尝吧,老子亲手装盘的粥。” 五条悟一屁股坐在宫与幸身边,身体后靠,翘起腿,一副骄傲的模样。 没错,他五条悟装盘的食物都比一般的好吃! “哇,五条大人亲手装盘。” 宫与幸露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惊叹表情,拿起勺子,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 米香混杂着青菜和肉类的香气瞬间涌入口腔,滚烫的粥顺着食道一路下滑,一下子温暖了宫与幸的胃口。 “怎么样?”五条悟凑过来,笑嘻嘻地问道。 宫与幸举起大拇指。 “悟也吃点。” 他将勺子抵达五条悟的嘴边。 “老子吃早饭了,不饿,吃几口就行。” 五条悟哪来的时间吃早饭? 匆匆忙忙的赶到名古屋偏远的小山村,见到他后连水都没喝,直接赶往酒店。 折腾到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宫与幸抬眼看了一下墙上的钟表,低下头,继续往勺子里盛粥,抬手送到五条悟嘴边。 他说的云淡风轻:“我吃压缩饼干吃饱了。” 五条悟警惕的看向他,“不是又骗我的吧?” “骗你有什么好处。” 宫与幸眨眨眼。 说的也是。 五条悟放下戒心,正好肚子有点饿,顺势咬住勺子,一口吞下米粥。 就这样宫与幸继续投喂五条悟,一勺接一勺,动作顺滑流畅,直到半碗粥见底,五条悟才意识到。 明明自己吃也可以,为什么宫与幸要喂自己。 而且 五条悟的视线扫过宫与幸的手臂,日式浴衣袖口肥大,明明什么也看不见,可五条悟有种直觉,宫与幸浴衣下的胳膊一定颤抖的很厉害。 算帐的时候到了。 当五条悟抬起头,目光扫向自己的那一刻,宫与幸意识到自己逃不掉被审判的命运。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想要“从宽”的宫与幸坐直身体。 五条悟摸着下巴,回忆道:“老子想想从哪开始呢” 他记得在没有暴露实力的时候,宫与幸就习惯通过受伤让自己可以看见咒灵;为了执行完一百次任务,这几个月宫与幸疯狂的出差,这一次更是连续十二天没回学校。 更别说隐瞒身负重伤的消息。 这么算来,罪行七七八八加在一起,也能判个几百年的刑罚了吧。 五条悟刚要开口,宫与幸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抱歉悟,我不会再这么做了。” 五条悟一愣,问道:“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吗?” 宫与幸点点头,“我做的不对,不该对你隐瞒我受重伤的消息。” 当然不应该! 五条悟抿抿唇,一股无名的火在心头蔓延。 幸这家伙,想想就让人生气,老子才是咒术界最强,凭什么这家伙像个英雄一样逞能坚持。 五条悟有些委屈,“你到底把老子当成什么老子可不是弱者。” 宫与幸的心脏像被人使劲捏紧,一股酸痛感在心头蔓延。 让五条悟难过,这简直是不容饶恕的罪过。 他嘴唇颤了颤,身体前倾,猛地将五条悟揽进怀里。 “抱歉”宫与幸声音抖得厉害,“是我的错,但我从没把悟当做弱者。” 不是嘴上说说,五条悟在他心里一直都是强者,在别人眼里,五条悟强是因为他的天赋,出生在五条家,继承六眼和无下限术式,这就是他强者的来源。 但五条悟真的只是天赋的象征吗? 宫与幸不这么认为,如果一个人足够了解五条悟就会知道,五条悟会深夜点灯学习研究咒术相关的知识;会在体术课竭尽全力的训练,恢复体力后还会独自加训;会在物理课上不断钻研如何将理论和自己的能力结合的更好。 就连玩游戏的时候,五条悟偶然想起祓除咒灵更好的方式,也会立刻跳起来,跑到书桌前,认真做记录,以便下次实践。 好胜的心性和持之以恒的意志,是五条悟作为强者最好的证明。 说到底,悟不是弱者,他才是。 宫与幸收紧手臂,感受着怀里的温热,冰冷的身躯渐渐有了体温。 “喂。” 五条悟有些惊慌,在宫与幸环住他的一瞬间,下意识的挣扎了一下。 这么认真的拥抱,让他有些不适,但在感受到宫与幸微微颤抖的身躯后,他毫不犹豫的回抱了过去。 这是干什么啊 “呀,老子知道了,你可别在我肩头掉矫情的眼泪。” 五条悟警告道。 话是这么说,挂在宫与幸肩头的手却一直没有把他推开。 宫与幸趴在五条悟肩头,偷偷扬起嘴角。 他低声道:“悟能原谅我吗?” 五条悟忽然噗嗤一笑。 宫与幸抬起头,满脸疑问。 “哈哈哈,抱歉啊,实在是太好笑了,幸撒娇的样子好像个做错事的小狗。” 小狗? 宫与幸不置可否。 他可以做狗但估计会是五条悟不喜欢的那种狗。 五条悟抬手擦掉眼角笑出的泪花,退开身,认真的说道:“以后不许隐瞒我。” 宫与幸点了点头,语气同样认真:“绝对不会。” 他已经得到傲慢最大的教训,五条悟失望的眼神,他再也不想看到了。 五条悟盯着宫与幸的眼睛,半响,抬起手,将小拇指抵在宫与幸胸前。 宫与幸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膛。 “约定好了,就不能变了。” 说罢,五条悟抬起大拇指,抵在宫与幸的心口盖了个章。 两个高中生,还在用拉钩盖章的方式签订契约,听上去十分可笑。 可在五条悟的拇指戳上宫与幸的心口的那一刻,胸口一阵热胀,整个世界仿佛明亮起来。 这个约定,代表过去的事一笔勾销,更代表五条悟相信了自己的话,相信他绝对不会再欺骗、隐瞒,哪怕他的前科累累。 宫与幸以前从不知道,原来被一个人信任是这么美好的事情。 在地下城,欺骗早就成了人们流淌在血液中的本能,他天生聪慧,也是个说谎的佼佼者,也用着这样的能力,一步步靠近皇族,弑杀皇族血亲。 欺骗和谎言,本是他的利器。 但五条悟的信任,足够让他丢盔卸甲。 心甘情愿。 第64章 帮忙 约定好后, 往事一笔勾销。 五条悟和宫与幸重新回归原本的氛围。 如果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氛围比以往更黏糊。 一是因为两人十多天没见,想说的话积攒成山;二是因为宫与幸那双还没有恢复的胳膊。 五条悟原本不知道宫与幸的胳膊受伤到底有多严重, 直到自己和宫与幸倚在床头,随着宫与幸递来一杯水, 他听到了一声清晰的咔嚓音。 宫与幸无辜的眨了眨眼, 迎上五条悟阴恻恻的视线。 “我不知道。” 他真的没想到自己的胳膊这么脆, 拿杯水都能骨折。 洗澡的时候, 他满心满眼都想着如何和五条悟坦白, 也就没注意到自己的胳膊正在发出劈里啪啦的脆响,直到此刻,宫与幸才恍然大悟。 原来自己的骨头一直在崩裂啊。 手里的水杯猛地被人夺走。 没等宫与幸反应过来,他便倒在枕头上,洁白的被套罩在脸上, 眼前一黑。 五条悟帮他把脑袋露出来,却不准他再多动作。 “给老子好好休息!” 五条悟咬牙切齿道。 “好的。” 宫与幸答的飞快。 看见宫与幸如此上道, 五条悟的表情这才缓和一些。 其实,他倒不是对宫与幸生气,宫与幸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固然有错,可他也一样不对, 没有更多关注宫与幸的状态。 但现在不会了。 五条悟决定,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他一定要贴身陪伴宫与幸, 一直照顾他,直到他的胳膊完全恢复。 一觉睡到天亮,宫与幸刚想坐起身,便被五条悟压着脑袋, 抵在床头。 他无奈地开口道:“悟,我要上厕所。” 五条悟无所谓的耸耸肩,“有什么关系,这里有尿壶。” 尿壶? 宫与幸向下看去,果然看见了一个透明的立柱物体,除此之外,还有水壶、盆,盆里摆着牙刷、毛巾。 这是想让他彻底在床上安家? 他的嘴角一抽,拒绝道:“尿壶还是算了,我对不准。” 不用手,对准尿壶应该很困难吧。 不管是真困难还是假困难,反正他不打算实践。 显然,五条悟早就贴心的考虑好了解决方案。 “老子可以帮你对准。” 洪亮的声音穿过宫与幸的耳膜,震得他脑子嗡嗡的,几乎无法思考。 帮怎么帮? 一掏,二对,三发射么。 宫与幸想到那幅画面,担心自己怕是忍不住会 他果断拒绝道:“不了。” “好吧。” 五条悟似乎有些遗憾。 他搀着宫与幸的腰,将人从床上扶起来,以一种面对面环抱的姿势,倒退着将人带到厕所,浑然不觉有哪里不对劲。 宫与幸的喘息渐渐粗重起来。 弓着腰,步步小心,终于来到厕所,宫与幸长舒了一口气。 他想解开睡裤带,却见五条悟坦荡的站在他身边,根本没有出去的打算。 “” 宫与幸动作一顿。 “啊,差点忘了。” 五条悟恍然大悟。 宫与幸脸色缓和。 “我来帮你解裤带。” 说时迟那时快,五条悟伸出手,直接捏住了两条白色的裤带,轻轻一拉,蝴蝶结嗖的一下解开了。 宫与幸狼狈的向后退了两步,扭过身。 “嘻嘻。” 五条悟笑得不怀好意。 幸越是躲闪,他就越兴奋呢。 两人在这间小小的厕所。开启猫捉老鼠般你追我赶的游戏,宫与幸一手拽着裤带,迫不得已的停下脚步。 厕所空间狭小,随着宫与幸顿在原地,无处可去的五条悟只能撞进宫与幸的胸膛,鼻尖一疼,森林大地般清幽的气息飘进了他的鼻腔。 五条悟瞬间瞪大眼睛。 和昨天的味道,不一样。 揪着宫与幸胸前的睡衣,低下头,仔仔细细的嗅闻一圈,五条悟似乎发现了什么。 “你喷香水了?” “我能说没有么。” 这么明显的香味,怎么可能没有喷。 五条悟仰起头,语气调侃道:“不会是觉得自己在森林里呆了几天,身上臭臭的不好意思和老子一起睡,所以才” 宫与幸适时抬手,捏住五条悟的嘴,强行静音。 “呜呜呜呜呜。” 五条悟发出不满的声响。 但即使再不满,宫与幸现在也没有处理这项事宜的时间了。 他的膀胱要炸掉了。 为了不丢人,宫与幸先发制人,贴着五条悟的耳朵,低声问道:“悟真的想帮忙吗?” 五条悟耳廓一麻,身体不自觉地颤了颤。 该死。 宫与幸这家伙,是意识到老子耳朵很敏感,故意对着老子的耳朵吹气吧。 他呲牙道:“就要帮。” 现在已经不是照不照顾宫与幸的问题了,是他身为男子汉的尊严问题! “好啊。” 宫与幸眯起眼,嘴角仰起笑容,浑身散发出危险又邪恶的气息。 他松开一直拽着裤绳的手,睡裤瞬间滑落,松松垮垮的挂在他的胯部,露出紧致的侧腰腹肌,线条分明,身体白皙到发光,淡青色的血管在皮肉下流动。 比起五条悟,宫与幸的肌肉似乎更有拉丝感。 他看起来消瘦,肌肉密度却极高,一米八五的身高,和五条悟体重相同,甚至看着比五条悟更单薄。 可现在,宫与幸几乎暴露大半的身体,让五条悟意识到,宫与幸单薄的身体不过是一种假象。 藏在衣服下的这副身躯,比他想象中还要具有男性的力量感。 五条悟“哇”了一声。 同为男性,能注意到的地方就更多了。 五条悟的视线向下飘移,顺着宫与幸黑色的内裤边缘,来到那布料遮盖住的膨起的一团。 “要摸摸吗?” 宫与幸侧着头,忽然开口道。 摸?摸哪里? 五条悟晃了神,突然想到了自己之前和宫与幸谈论到教育材料的事情,宫与幸似乎没看过这些东西。 摸的话,是要老子教教他吗? 等等等等,不对劲。 五条悟摇摇头,将这些废料从脑子里甩出去。 他仰起脸,义正言辞道:“老子自己有,干嘛要摸你的。” 宫与幸眨眨眼,无辜道:“有怎么了,你和我的,也不一样啊。” “哪里不一样?” “都不一样吧,颜色、大小、硬度。” “悟可以和自己的一起摸,这样更容易对比。” 五条悟听红了脸。 再怎么说,他也只是个未成年,就算天生有张厚脸皮,也禁不住和宫与幸如此坦荡的谈论这些事。 “没想到你这么变态。” 五条悟恨恨道。 “摸个腹肌也变态?”宫与幸歪头,“那还是不给你摸了。” 腹肌 宫与幸谈论的对象一直都是腹肌吗? 五条悟彻底绷不住了。 原来不纯洁的人是他,自己的视线落在那里,就先入为主,还以为 五条悟脸部迅速升温。 下一秒,只见一道白色的影子夺门而出。 留下宫与幸独自一人,坐上马桶,享受厕所时光。 * 五条悟似乎好了伤疤忘了疼。 宫与幸出了厕所,便发现五条悟以怪异的姿势躺在沙发上。 一只腿搭在沙发背上,另一只腿越过扶手,垂荡在沙发另一侧,身体倒挂。 宫与幸走到沙发后面,居高临下看着五条悟。 眉眼间淡漠的神态,让五条悟感到不爽。 “喂,不许俯视老子。” 五条悟蹬了下腿,搭在沙发靠背的左脚踢向宫与幸的脸,被少年轻松躲开,抬起左手虚扶了一下他的脚。 宫与幸料定,五条悟不敢再使劲。 比起昨天,他的双臂已经好多了,不至于拿个水杯就断掉,就算是提两桶水也没问题。 但他赌,五条悟不会冒任何伤害他胳膊的风险。 这家伙对待他的手臂,比他自己还认真。 宫与幸眸色一暗,迅速垂下眼,不想让五条悟发现他眼底过于浓郁的情绪。 和他想的一样,五条悟在碰到宫与幸的手臂后,脚掌瞬间绷紧。 在被宫与幸反手握住脚掌的那一刻,紧张感更是达到巅峰。 “你疯啦,手臂会断掉的。” “不会。” 宫与幸缓缓收紧手指,捏住五条悟的脚,似乎在证明他的手臂已经恢复了部分。 五条悟很爱穿尖头皮鞋。 四十四码的鞋,脚围三十三,在太阳底下,亮面的尖头皮鞋随着他的动作,皮面映出一道白光。 平时在宿舍,五条悟总是光着脚掌,跑来跑去,隔着很远都能看见五条悟白里透粉的脚底板,交替抬起。 而在酒店,五条悟穿着鞋,为了躺在沙发上脱掉鞋子,脚掌被一双白袜紧紧包裹。 不知想到什么,宫与幸喉结微动。 手指不受控制的动了起来,在五条悟温热的脚心上来回摩挲。 脚掌传来细细密密的痒意。 五条悟忍不住的笑了起来,对着宫与幸翻了个白眼。 他有些不满的说道:“别耍赖,老子是看你病弱身残才不反击,等你好了,老子让你付出代价。” 反击?怎么反击,这又不是战斗。 宫与幸心想到。 明明是在调情。 到底是不解风情,还是对他根本没有一丝爱恋的感觉。 在今天之前,宫与幸一直觉得,五条悟是因为习惯性回避,所以才不表露对自己的感情。 但到了这个时候,五条悟依旧表露的这么迟钝,其中传递出来的讯息,让他十分不爽。 如果连这都不懂的话 宫与幸的视线锁在五条悟蠕动的脚指上。 “啊~” 五条悟捂住嘴。 幸他 是咬了自己的脚趾吗? 五条悟一脸震惊。 第65章 他喜欢我 意识到宫与幸的动作, 五条悟瞬间心跳如鼓。 咬脚趾这是不是不对劲? 挚友之间,可以互相咬脚趾吗? 太亲密了吧。 一瞬间,思绪在脑海中迅速奔腾, 五条悟想找到一点关于友人和恋人界限的书籍,可他从来不关心恋爱相关的事情, 脑海中怎么会有印象。 可就算不看书, 五条悟也能意识到被自己挚友咬完脚趾后, 浑身发软发烫, 不是正常现象。 一股热流穿过脚掌, 酥麻感自尾椎一路攀升到后颈,让他脖子上汗毛微立。 五条悟下意识并拢双腿,脱口而出道:“你的嘴脏了。” 嘴脏? 宫与幸要被气笑了。 此时此刻,两人之间的暧昧气息都要冲破天了,五条悟潜意识里居然还想着回避。 隐忍了一年多, 宫与幸一直尝试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默默引导五条悟开口, 可五条悟却像个木头,总是把两人越界的行为当作玩乐。 日日同居、夜夜同床,不在一起的日子,打电话、发视频。 五条悟居然以为, 这些粘腻暧昧的举动,只是挚友情谊吗? 呵呵。 宫与幸冷笑了一声。 手臂向外扩张,牵拉着五条悟缓缓张开双腿, 露出藏匿的脸庞。 他俯下身,两人四目相对,呼吸近在咫尺。 五条悟呼吸一滞。 “喂喂,你不会是想吻老子吧。” 蓝色猫眼警惕的盯着宫与幸, 捂住嘴,含糊不清说道。 “你刚刚才咬了老子的脚,绝对不行。” 吻? 宫与幸才不要奖励五条悟。 他缓缓靠近五条悟的脸,鼻尖滑过五条悟的额头,直到鼻骨碰撞在一起,动作一顿。 骨的坚硬、肉的温热、无处躲藏的亲昵和颤抖的喘息。 当爱意四起,情绪便无处躲藏。 五条悟绝对、绝对喜欢他。 宫与幸心头又暖又涨,像是被灌了一壶温热的茶。 他张开嘴,咬住五条悟的脸颊,像是惩罚,又像是缓解某种情绪。 “哈。” 五条悟发出意义不明的声响。 好奇怪。 明明被咬了的是他,为什么莫名的愉悦感会在胸膛回荡。 五条悟想不明白。 或者说他想明白了,潜意识却不想承认。 喜欢上自己的挚友什么的 倒不是惊世骇俗,追求自己想要的感情能有什么错,他只是在担心自己是不是搞混了爱情和友情的感觉。 如果是的话,幸最后会受伤的。 五条悟闭了闭眼。 宫与幸抬起头,刚好看见五条悟的睫毛正在轻轻颤抖,心中一软。 今天还是先放过他吧。 他并不打算逼着五条悟承认他对自己的情感,他知道五条悟需要很长的时间来验证这份感情的真伪,但被五条悟接受,必将受益终生。 一旦认定了,五条悟绝对不会回头。 宫与幸抬起手,拇指划过五条悟的脸,擦掉淡粉色的咬痕上亮晶晶的水渍。 “现在你的脸也脏了。” 他淡淡的说道。 脸脏? 五条悟大脑宕机。 哦,他好像有说幸咬了他的脚,所以嘴脏了。 所以现在,幸咬了他的脸是因为想让他自己也变脏? 可恶的家伙。 五条悟腰部用力,凭着一股寸劲,直接坐上了沙发靠背,双腿紧紧夹着宫与幸的腰。 “小心。” 宫与幸伸手揽住五条悟的后背,低声道。 虽然知道五条悟不会受伤,他还是忍不住想保护他的冲动。 显然,五条悟对这种关怀喜闻乐见,偏偏装作一副不屑的样子。 “老子能摔倒么。” “五条大人最厉害了,根本摔不倒呢。” 宫与幸的语气淡漠,让人分不清他是认真的还是在阴阳怪气。 不过五条悟还是赏了他一个脑瓜崩,顺便将一只胳膊自然的搭在他的脖子上。 如此亲昵的姿态,两人却像是习以为常,没人提出异议。 同时,两人也默契的没提刚刚的小插曲。 早饭时间到了。 宫与幸离不了一日三餐,就像鱼离不了水。 好在顶级套房会24小时给入住客人提供点餐服务,宫与幸一口气点了二十人分量的早餐,争取把五条悟的卡刷爆,就当报复他迟迟无法下定的决心。 饭还没来,两人闲来无事,宫与幸便驮着五条悟在屋里来回游荡。 多亏是顶级套房,三百多平的大空间,还有一个半圆形的全景阳台,就算什么也没有,两人也玩得不亦乐乎。 “哈哈哈,你真的被洒盐了?” 五条悟趴在宫与幸的后背上,双眼亮晶晶的追问道。 “嗯。” 宫与幸正在和五条悟讲述前几天在野崎祓除咒灵的经历,那里是一个繁华的乡下,咒灵寄生在富农家田野的仓库里,等他绂除完咒灵,从帐里走出来,便迎来富农一家十几口,举着盐盆,齐刷刷地对准他撒盐。 他总结道:“撒的很均匀,可能腌入味了。” “哪里?”五条悟对着宫与幸的脖子嗅了嗅,不怀好意地说:“哦,真的很像咸鱼味。” 宫与幸挑眉。 他不紧不慢的说道:“悟一直在我身上嗅来嗅去,原来是因为喜欢咸鱼味。” “噗。” 五条悟说不出话。 总觉得怎么反驳都有坑在等他。 恰好此时,门铃声响起,五条悟从宫与幸身上跳下来,嗖的一下朝门口跑去。 宫与幸目光落在五条悟穿着白袜的脚上,缓缓笑了。 * 吃过早饭,宫与幸接了个电话,电话对面是负责这次任务的辅助监督。 “那个,宫与同学你身体怎么样了?”男人小心翼翼地道。 昨天,宫与幸被五条悟架在身上,浑身混合着泥水和血水的残败模样,怕是让他此生难忘。 “嗯,正在恢复中。” 宫与幸瞥了一眼饭桌旁,竖着耳朵偷听的五条悟,大方的按下扩音键。 “好的,”辅助监督松了口气,“关于这次的任务报告,你能在后天之前提交吗?” 在完成绂除咒灵的四十八小时内,高专咒术师有义务完成任务报告,但考虑到宫与幸的身体情况,辅助监督延长了一点时间。 “好。” 宫与幸对此无所谓,但有件事他要弄清楚。 “这里的咒灵是怎么发现的?” 辅助监督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老实回答道:“档案上写的是有村民举报山林异常,周边的【窗】进行探测,确认存在一级咒灵。” “举报时间和探测时间呢?” “我看一下,”电话里传来翻书的声音,“六月一日和六月五日。” “哇,效率这么快。” 辅助监督有些咂舌。 咒术届人丁稀少,现存在名古屋地区的【窗】也不过七八名,除非有重大人员伤亡,否则调查灵异事件至少要一个月的时间起步,所以他才会这次任务的探查时间之快,格外惊讶。 幸好早早的探查出来了,否则不知道要有多少村民遇害。 “嗯,我知道了。” 宫与幸心念一动。 六月一日,他刚结束祓除咒灵的任务,前往野崎;六月五日,在野崎绂除一级咒灵后准备返回高专,恰好接到名古屋的新任务。 距离合适、等级合适。 简直就像是为他特意准备的一样。 恰好六月九日,台风预计登陆名古屋,如果没有被咒灵拖入幻境,他刚好可以避开台风,返回东京。 想必有人,打算让他一去不返。 现在回想起来,那片森林连着深山,人迹罕至,就算有些风吹草动,村民也不会第一时间想着是灵异事件,上报给有关部门。 在知情人的眼中,所有线索串联起来构成了一个巨大的阴谋。 可在不知情的人眼里,事件也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漏洞。 环环相扣下,最终他的死亡就变成了一种无心之失。 话说回来,咒灵等级探查失误,在他的印象中还有一回。 宫与幸想起自己第一次跟着夏油杰出任务的情形。 或许,那一次也是幕后黑手的试探,或者根除。 一个在棋盘上不存在的角色,就像一根花盆里的杂草,最好的动作就是连根拔除。 宫与幸垂下眼,眼底的暗光一闪而过。 “幸。” 五条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他身边。 “快告诉老子,你发现了什么。” 五条悟兴致勃勃地问道。 果然很敏锐啊。 宫与幸叹了口气。 说就说吧,他本来也不打算瞒着五条悟。 就是不知道悟会不会相信他的推断,毕竟他能确定这一切是真实的,唯一的理由就是系统。 这个世界存在和悟对立的一方。 系统的事情,如果能全盘托出,宫与幸一定会义无反顾的去做。 但他现在还不清楚世界规则的局限程度,随便开口产生的后果,他不敢承担。 涉及到悟和他的未来,必须谨慎到极致。 “悟。” “我说的话可能有些奇怪,但这是真的。” 宫与幸一字一句地说道。 “有人在操控我们的人生轨迹。” 第66章 防范心 五条悟若有所思地看着宫与幸。 几秒后, 蹲下身,试探性的将手贴近他的额头。 自言自语道:“没有发烧啊” “难道是撞到脑子了?” 宫与幸:“” 所以他要么是病了,要么是疯了吗? 他面部表情, 抬手,精准扯住五条悟的脸, 拉成长条。 “啊, 痛痛痛。” 五条悟一边揉脸, 一边抱怨道。 下一秒, 他一屁股坐在宫与幸旁边, 回归正经:“好吧,现在来说说幸的分析。” 宫与幸把这些细节掰碎了逐个分析一遍,五条悟看似漫不经心,不断敲击桌面的手指,暴露了他的心思。 敲击速度渐渐放缓, 直到最后,五条悟陷入沉思。 他忽然开口道:“你说杰被派往国外的事情, 是不是” 宫与幸点点头。 “恐怕也是那个人的计划。” 五条悟忍不住道:“但为什么只针对你们两个?” 直到现在,他也不能理解,这个幕后黑手的目的,他是猎杀咒术师的诅咒师吗?想必也不是, 没有哪个诅咒师会耗费几年的精力来谋划一场完美的猎杀。 而且说起来,真是为了屠杀咒术师,那他的价值更大吧。 不是五条悟自吹自夸, 他身为五条家未来的家主,掌握五条家的六眼和无下限咒术,又学会了反转术式,最强咒术师的称号有名有实。 怎么看都是他更值得杀。 五条悟点点头。 “或许不是针对我们两个。” 宫与幸将目光投向五条悟, 眼神流露出一抹复杂的情绪。 “不是针对杰和幸的话。”五条悟反应很快,“那就是针对我了,这个家伙好奇怪,为什么要除掉我身边重要的人。” 宫与幸唇角微勾。 “不知道。” “或许现在的保护是为了最后更致命的伤害,不管怎么样,悟都不能放松警惕。” 宫与幸出声警告道。 他太了解五条悟了。 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五条悟不可能善罢甘休,但能搅动着让世界崩溃的人,难道会任由五条悟轻而易举成功吗? 时间线能拉到十多年后,才让世界崩溃,幕后的人一定筹谋更久。 但这些话,他没有理论依据,就没有办法和五条悟说明,只能暗暗想着,以后要多提醒五条悟小心才可以。 “啧,你是不是把老子当小孩看了。” 五条悟质疑道。 “哪里,就像悟关心我一样,我也很关心悟。” 宫与幸安抚道。 两人的吵吵闹闹没什么意义,反正不过是借着抱怨来打情骂俏,要是夏油杰在这里,怕是免不了深叹一声。 单身狗伤不起。 早上吃了二十人份的早餐,中午宫与幸傍着金主五条悟吃了一顿高级和牛,多亏这些食物的补给,手臂功能已经恢复大半。 既然如此就没有在名古屋呆下去的必要了,五条悟拍板决定:赶紧返回高专。 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情等着他们,那就是和夏油杰好好谈谈,如何应对搅动几人生活的幕后黑手。 新干线列车飞速行驶着,掠过一座座高山、农田。 只是这一次,五条悟不用再狼狈穿行其中。 * 训练场。 屋外,明月高悬,一缕光透过训练场顶部的玻璃,照在木质地板上。 没开灯的训练场内,偶尔传来凌厉的呼啸风声。 夏油杰在加练棍法。 长棍破空,身随法动,宛如游龙在屋内穿梭。 “啪嗒。” 汗水一点点滴在地上,像是下起小雨。 最后一次练习结束,夏油杰将棍子放回武器架上,拿起毛巾擦拭满头大汗,朝门边的贩卖机走去。 夏油杰喝水的动作一顿。 “surprise~” 一个白影从黑暗的角落朝他扑来。 夏油杰抑制住一脚把人踢飞的冲动,被撞了个正着,差点呕出一口水。 “咳咳,咳咳咳。” “杰怎么这么虚。” 五条悟一边拍打着夏油杰的后背,一边和身后的宫与幸说道。 “是啊,怎么那么虚呢,杰。” 宫与幸淡淡的重复了一遍。 这两个家伙! 夏油杰闭了闭眼。 不过,好久不见的同期终于团聚在一起,到底是一件高兴的事,夏油杰没说什么,只是给了五条悟一个警告的眼神,示意他等着,以后有他好看。 五条悟不在意的撇过头。 宫与幸为了替五条悟遮掩,上前接过话题,“好久不见了,杰。” “是啊。” 夏油杰感慨道。 两人同命相连,奔赴各自的出差日常,几乎半个月能打一次照面。 这一次,已经是将近一个月不见了。 夏油杰低头瞥了一眼,“你的手臂怎么样?” “两三天基本就痊愈了。” “那就好。” 为了宫与幸的两条胳膊,五条悟可是整整给他发了两千字的短信,一半是控诉宫与幸受伤没告诉他;一半则是追问怎么照顾双臂残疾的病人。 虽然远在高专,夏油杰依旧免不了卷入两人的生活里。 “你还差多少次任务?”夏油杰问道。 “十一次。” 一级咒灵毕竟不是随时都能有的,还差两个月的时间,能不能完成纯粹随缘。 不过宫与幸没有很担心。 “啊,说到这个。”五条悟眼底露出狡黠的光,“幸这次受伤严重,不仅是身体,精神创伤也需要时间恢复,高专高层只能做点退步了。” 这算敲竹杠? 夏油杰无奈一笑,没说什么,反而赞同点了点头,“记得装的像一点。” 他拍了拍宫与幸的肩膀。 宫与幸不置可否。 不过,杰的态度似乎也变得有趣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杰眼下的黑眼圈变得越来越浓,脸颊凹陷,眉宇间似乎压着一座沉重的山。 宫与幸有种预感,系统说的玉折的剧情节点就快到了。 大半年间,他时不时向系统询问一些信息,不管是能答的还是不能答的,零零碎碎汇总在一起,也是不小的收获。 怀玉篇,五条悟曾被一刀贯穿胸膛,他的身体却在冲上前的那一刻定在原地,不能动弹。 如果这一次出事的人是夏油杰,剧情偏离度不够,在危急时刻,他依然无法改变原世界夏油杰的命运。 只能赌一赌看了。 他赌的是原剧情中夏油杰没有前往国外祓除咒灵,且一直对幕后操控这一切的人一无所知。 大半年的时间,宫与幸都奔波在祓除咒灵的路上,借此机会和日本每个地区的辅助监督、【窗】了解有关祓除咒灵的情况。 在夏油杰出国前,日本咒术界从没向外国给予咒术师资源进行帮扶,偏偏是自他出现以后,才有了这个微妙的变化。 仿佛在一盆插花中,突兀的开出的嫩芽。 外国版图猛地展开,有太多逻辑关联还没有理清,这让宫与幸几乎可以断言,夏油杰本没有经历这一部分剧情。 对幕后黑手一无所知这件事,不需要证据,完全来自他对夏油杰和五条悟的信任。 如果两人能更早知道幕后黑手的打算,夏油杰绝对不可能成为此篇剧情的牺牲者。 他们本就是高山,而非任人宰割的牛羊。 “杰,有些事情要和你说,去我们宿舍吧。” 宫与幸不紧不慢的开口道。 如果可以,夏油杰并不想去两人的宿舍,三人一起去他的单身宿舍反而更自在。 他想开口提出建议,可看到宫与幸眼眸中的认真后,不自觉的也严肃起来。 夏油杰改口道:“那走吧。” 五条悟拧紧眉头,附和道:“对,走!” 宫与幸轻飘飘的瞥了一眼爱演戏的五条悟,没出声。 今夜的月色很亮,也注定是个难免的夜晚。 夏油杰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消化自己刚刚听来的消息。 一个幕后黑手准备了巨大的阴谋,现在正一步步地操控他的人生。 如此戏剧性的故事,怎么会在真实世界上演。 “我们成为主角了呢,杰。” 五条悟歪坐在椅子上,支着下巴说道。 夏油杰:“看起来是这样啊。” 宫与幸默默观察夏油杰的表情,发现除了惊讶以外,夏油杰脸上还流露出迷茫和犹疑的神色,是还没有完全接受这件事吗? 他说道:“杰,不管幕后黑手的目的是什么,现阶段你的处境最危险。” “还是回拒掉前往国外祓除咒灵的工作为好。” 一旦幕后黑手有什么行动,国外如此遥远,他们鞭长莫及。 宫与幸出于对夏油杰人身安全的考虑,提出他认为的最合理的建议,不想竟然被夏油杰一下子否决。 “如果我留在国内,国外的任务说不定会落在幸你或者悟的身上,同样都有危险,还不如按照那位幕后黑手的计划行事,我们再暗中防备。” 夏油杰的表情很坚定。 可在宫与幸看来 他笃定道:“你快撑不住了吧。” 夏油杰的笑容僵在脸上。 “如果依旧执行任务,不停倒时差,你还能坚持多久。” 宫与幸挑眉,语气淡淡,话语毫不留情的戳破夏油杰伪装出的游刃有余的假象。 “还是要坚持的。” 夏油杰勾起嘴角,沉声说道。 “作为咒术师,保护普通人才是我的使命,哪怕需要付出代价。” 宫与幸不能理解这种为他人奉献自我的执着。 五条悟也不能理解。 但杰一直以来都这么坚持自己的理想,难道他要去剥夺夏油杰身为强者的骄傲和自尊,强行把他留在身边? 五条悟很想这么做,但宫与幸曾说过“我不想成为悟的负担,让悟承担不属于你的责任”,想必杰也是这么想的吧。 于是,出乎宫与幸预料,五条悟没有竭力争辩,反而将胳膊横在他身前,制止他上前一步。 他侧过头,五条悟走上前,拍了拍夏油杰的肩膀,语气洒脱地说道:“按照杰想做的去做就好了。” 夏油杰垂下眼,“抱歉,悟。” 他知道悟的好意,但他实在不能接受。 “挚友可不是用来说抱歉的。” 五条悟笑嘻嘻地说道。 夏油杰预想过五条悟会和他激烈的争吵,都是血气方刚的少年,有着彼此的坚持,碰撞是免不了的。 但此刻,悟只是坚定的站在了他身边,默默支持他的理想。 从什么时候开始,悟变得越来越成熟稳重了呢? 夏油杰抬眼,望向五条悟,少年靠在宫与幸肩膀上,不知道说着什么,眉眼间轻松愉悦。 不管怎么样,五条悟改变的契机,一定和宫与幸有关。 第67章 高一的任务 夏日漫长。 浅蓝天空没有一片云, 太阳压得很低,阳光贪婪的榨干所有水汽,呼吸间细碎的石子摩擦着气管, 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就在夏油杰表示拒绝放弃前往国外绂除咒灵的几天后,国外任务全面停止, 疑惑的夏油杰向上追问, 却得到一个个“不清楚”、“不知道”的回应。 夏油杰心底一沉。 能做成这件事, 既要和国外有身后联系, 又要在咒术高层有极高的地位和人脉, 否则无法如此迅速的完成这些工作。 幕后黑手,果然不简单。 夏油杰没再继续追问,只是在心中暗暗警戒。 回归校园生活,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很无聊。 悟已经能独当一面, 根本不需要再和他一起执行任务,他便像一块儿被人用完的抹布, 遗忘在这里,每天独自上课、训练、吃饭、睡觉,时间格外漫长。 宫与幸也意识到比起身体状况,夏友杰的精神状况更令人担忧, 便主动把带队高一绂除咒灵的任务交给对方,以缓解杰的压力。 “那家伙,就是单纯的懒吧。” 七海建人勾唇冷笑, 一语道破事情真相。 经过长时间的接触,宫与幸进入他最讨厌的人的名单,并且超过不靠谱的五条悟,凭借其恶劣的行事作风, 一跃成为首位。 夏油杰浅笑,“不要介意,七海同学,我很高兴和你们一起出任务。” “我,我也很开心,夏油学长。” 灰原雄瞅准时间,举手发表真心。 夏油学长,简直是他的偶像。 哦对了,还有宫与学长,不仅能凭借体术绂除特级咒灵,还能指导七海酱提升实力,简直是神人。 要是前辈也能给他做一次特训就好了。 灰原雄天真的想到。 这副表情太明显,谁都能看得出来他在想什么。 “啧,宫与那家伙没你想的那么好,别傻了。” 七海建人皱眉。 那可是个用扒裤子的手段威胁他做杂活的恶魔。 “不许你这么说学长,”灰原雄瞪眼,“宫与学长不是还帮七海你提升术式能力了吗?做人可不能太忘恩负义。” 七海建人脑袋上青筋暴起。 “谁忘恩负义了,那家伙明明就是懒得浪费体力,逗我们玩,你还当真了?” “我才不信,宫与学长只是表面看上去散漫,其实每次都在准备训练内容。” 不管是让他们在太阳下扎马步、还是让他们去后山采摘杏树,还是让他们打扫教学楼,都是为了磨练他们的特训! “不要那么天真了” 七海建人实在受不了灰原雄眼里的滤镜,反驳道。 “好了,这点小事没必要吵架,任务地点有点远,大家还是多保存点体力吧。” 夏油杰走上前,温声说道。 毕竟是值得尊敬的前辈,夏油杰一开口,两个高一的少年立刻安静下来。 三人朝校门口走去,夏油杰走在两人身后,微微垂下眼,偏长的刘海遮住眉梢,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觉得呢?夏油学长?” 夏油杰听见有人叫他,回过神,抬头对上了灰原雄亮晶晶的双眼。 “嗯?” “我们在说宫与学长的体术,似乎从来没人见到过,夏油学长有和宫与学长对练过吗?” 夏油杰摇了摇头。 在宫与幸暴露实力之后,夏油杰还曾对此产生过一些兴趣,可接二连三的变故袭来,他和幸都没有时间对练。 而且就算他要求,幸可能也不会乖乖同意吧。 他早就看出来宫与幸好逸恶劳的性格了,要不是有悟在高专,幸早就溜走了,根本不会听高层的话完成合约任务。 哦,差点忘了,幸已经溜走过了。 夏油杰露出礼貌的微笑。 “啊,太可惜了。” 灰原雄语气遗憾。 “不过夏油前辈也很厉害,听说您体术很强。” 咒灵操术,本就是极强的天赋,夏油杰前辈还将可能成为短板的体术练习到极致,不愧是特级咒术师。 强吗? 夏油杰一愣。 似乎很久没听过有人这么说了。 以前,悟总说他们是咒术届最强,夏油杰虽然不常将最强挂在嘴边,心里也是这么认为的,但现在却不一样的。 悟,已经走在他的前面,远远的看不清背影。 就连幸,也不是他以为的应该被保护的存在,对方能压制伏黑甚尔,体术自然比他要强的多。 所以他强吗?强在哪里? 他的能力足够支撑他实现理想吗? 还是说一切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而他的理想,到底又是什么? 夏油杰眼底闪过一丝迷茫,隐隐透着几分痛苦。 几秒后,他顿了顿,说道:“我并不算强。” “学长太谦虚了。” 灰原雄没听出夏油杰语气中的低沉,只当对方是个谦逊的人,心中对夏油杰的崇拜更深。 一旁的七海建人看出夏油杰的情绪有些奇怪,扯了扯灰原雄的胳膊,将他拽回身边。 三人上了车,任务地点很远,换乘高铁,当地辅助监督接上他们,继续向村镇出发。 夏油杰坐在副驾驶,今日难得阴天,窗外黑灰的乌云,团团侵蚀天空,连空气都是灰色的,让人心情压抑。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试图缓解前额的钝痛。 昨晚,依旧是凌晨三点,睡意才缓缓袭来。 倒时差的缘故吗?竟然留下了后遗症。 黑色车轮驶过乡间小路,灰青的鹅卵石四处飞溅,泥土灰尘在空中漂浮,坐在车里,仿佛坐进了搅拌机,颠簸摇摆。 夏油杰睁开眼,远方群山一片翠绿,山脚下田地作物饱满丰硕,他扭过头,眼前一线黄土连接到村门,浅灰的石头上刻着几个大字——木村。 他们一起下了车。 和其他村子一样,村里门口坐着都是年纪大的老人,每户院子隔着几十米甚至几百米的距离。 唯一奇怪的是,家家户户门口都摆着红砖,一圈圈的围成一个弧形,砖面用黑炭画着些图案,夏油杰眯起眼,想要仔细查看一下图案的内容,却被辅助监督制止了。 “夏油同学是吧不要随便注视村民的房子啊,这里的人和东京不一样,乱看的话,会有危险的。” 只是看了一看房前摆放的东西,为什么会有危险? 夏油杰缓缓开口:“抱歉,能问一下原因吗?” 男人向前走,侧头瞥了一眼少年,“哪有为什么,这边天灾不断,村民又没学问,村子里都讲究迷信。” 男人开了个玩笑,“跟迷信的人,可不能讲道理,在他们眼里杀人不是犯罪,冒犯神明才是。” 夏油杰点了点头。 村子里迷信的情况确实很多,既然他的打量会让村民不舒服,那不看也没什么。 但夏油杰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于是他追问了一句:“大田先生,能再介绍一下这里的咒灵情况吗?” “啊?可以啊。”男人随口说道:“和【窗】说的差不多,一只二级咒灵,前阵子村里有个小女孩上山失踪就是这只咒灵做的,现场痕迹很清晰。” 【窗】探测咒灵,一般会根据现场咒术残秽浓度再加上当地人口数量来推断咒灵等级,好的【窗】甚至能大致判断咒灵的类型,给咒术师留下提前准备的空间。 第一次带教学生,所以很紧张吗? 高一二人组对视一眼。 七海建人:“夏油前辈,我们两个是能应对二级咒灵的,请不用担心。” “没错没错,我们两个也绂除过十几次二级咒灵了。” 灰原雄活力满满,摆出一个手枪击毙的动作。 七海建人嘴角一抽,“如果灰原你不说十几次就更好了。” 才十几次,听起来和菜鸟有什么区别。 “哦,是这样吗?” 灰原雄思考了一下。 夏油杰被他们逗笑了,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 是啊,他们都不是菜鸟了,不用太担心。 夏油杰依旧补充道:“如果觉得应对不了,或者有危险,大声呼叫我的名字。” “好的前辈,我的呼声一定会最大!” 灰原雄拍了拍胸脯,保证道。 七海建人看着自己的搭档一脸花痴,侧过头,低声道一句“笨蛋”。 不知不觉,四人已经到了山脚下。 夏油杰垂眼,伸出手,嘴唇微动。 “由暗而出,比暗更黑,清净污秽,祓除污秽。” 随着他开口,一道灰黑色的屏障拔地而起,覆盖山林,割断云层。 作为带教学长,夏油杰不能帮助学弟绂除咒灵,但会跟在两人身后,做个沉默的保护者。 三人相继走进帐内。 辅助监督站在帐外,点燃一根烟,猩红色在指尖闪烁,望着渐渐消失在林间的三个背影,缓缓眯起眼。 天色越发暗沉起来。 第68章 负担的工作 这座山, 十分富硕。 仅仅走了十分钟,夏油杰等人便撞见了五只山鸡、一只野猪。 更不用说山坡树干灰白的肥菌菇、树杈坠着的通红的瓜果,走几步就能看见一模一样的场景。 连从小生活在乡下爷爷奶奶身边的灰原雄也没见过这种场景, 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他赞叹道:“这座山,太棒了吧。” 夏油杰抿了抿唇。 如此富饶的土地, 为什么辅助监督却说这里常年天灾。 三人继续朝深山进发, 连续转了几个来回, 也没看见咒灵的影子。 夏油杰抬起头, 黑灰的云压得更低, 宽大的树叶上水雾凝成水珠,串联成线,滑落在他的眼角。 他抬手擦掉脸上的雨珠,温声道:“天色不早了,我们下山吧。” “唉?” 灰原雄瞪大眼, 回过头,“真的不能再等一会儿吗?夏油学长。” 第一次和夏油学长一起出任务, 他多希望能展示自己帅气绂除咒灵的样子。 看到学弟这么期待,夏油杰心中犹豫了一瞬,但想到这个山村诡异的气氛,还是坚定的摇了摇头, “咒灵不会跑,安全要紧。” 七海建人显然也很遗憾,但他比灰原雄更理性一点, 知道夏油杰提出现在下山是个明智的选择。 再过半个小时,太阳落山,阴云密布的天气,不借助月色, 他们在山里只能看见一片漆黑,那个时候遇见咒灵,危险系数是现在的好几倍。 七海建人不觉得就凭他和灰原雄能闭着眼应对二级咒灵。 他点了点头,率先朝山下走去。 灰原雄有些垂头丧气,不过他也清楚任务没法一蹴而就,背着书包,跟随七海建人一起下山。 三人无功而返,辅助监督没有惊讶,绂除咒灵本来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有的咒术师甚至能耗费十天半个月的功夫。 夏油杰和五条悟等人超快的完成任务,才是咒术师中的异类。 村子偏僻又路窄,为了方便,辅助监督问村里借了一座无人居住的平房,作为他们这几天的临时居所。 “给,房子的钥匙。” 辅助监督吐掉嘴里的口香糖,漫不经心道:“这附近没有酒店,只能辛苦你们住这里了。” 穿过石木堆砌的小院,几人见到一座老房子。 带着豁口的木门、窗框上单薄的玻璃、屋顶隐隐露出的稻草,整座房子像是蒙上了一层黑雾,更像一副百年前的图画。 显然,灰原雄和七海建人没在任务期间住过这样的地方,跨过门槛,动作蹑手蹑脚。 夏油杰其实也不算熟稔。 但他适应速度很快,率先走进屋。 脚下是飘灰的水泥地面,视线不断上移,落在石砖垒成的大通铺、潮湿发霉的秸秆床垫上。 即使如此,他依旧面不改色的卸下背包,两个高一的少年也不自觉的放松下来。 三人洗洗涮涮后,打开背包,拿出压缩饼干和面包,围坐在大通铺上吃了起来。 很快,夏油杰将手里的塑料包装团成球,扔进黑色垃圾袋里,向后移了移,靠在墙上,把吃饭的位置让给两人。 灰原雄有些担心的问道:“夏油学长,吃这么少没关系吗?” “嗯,没关系,我还不饿。” 夏油杰笑了笑。 与其说不饿,不如说丧失了饿的感觉。 吞吃咒灵玉的时候,那种宛如嘴里塞了抹布一般恶心的味道,早就占据他全部的味觉。 即使很久没有接收到任务,很久没有吞咽咒灵玉,那种感觉他也能瞬间回忆起来。 如果不是担心体力跟不上,夏油杰甚至不想吃掉那块儿面包,喉咙用力的吞咽,滑进食管后,胃液便开始不安地翻涌。 他垂下头,一只手按在隐隐作痛的胃部,面容消瘦,唇色苍白,唯有眼下的黑眼圈十分显眼,像个阴湿男鬼。 七海建人咀嚼的动作一顿。 “给。” 夏油杰闻声抬起头,目光落在七海建人摊开的掌心上,泛着七彩光泽的糖。 “谢谢。” 他接过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雪白的糖球被压在舌根下,散发出淡淡的甜香。 “不客气,”七海建人目光游移,“宫与幸那家伙嘱咐过一次,所以就做了。” 夏油杰睫毛轻颤。 “幸吗?” “他说什么了?” 七海建人撕开面包袋子,“没什么特别的,只是说你的味觉敏锐,要是吃不下东西,就给你递一块儿糖。” 夏油杰其实不爱吃糖。 他是一个咸党,就算是吃点心,也更喜欢咸的。 但悟是个不折不扣的甜党,所以他们经常会去打卡一些甜食店,他甚至习惯在做任务之前,搜索当地有名的甜食。 不过在这个时候,还有什么比一块儿糖,更能缓解他想呕吐的欲望呢。 舌根滑动,奶糖滚到牙齿间隙,他轻轻一咬,随着咔嚓一声,奶糖里渗透出淡淡的咸味。 夏油杰缓缓睁大眼睛。 是夹心的糖。 七海建人注意到夏油杰表情变化,还以为糖不好吃,眉头紧皱,“夏油前辈,如果不喜欢就吐出来吧,毕竟是五条悟选的糖果,味道奇怪也很正常。” 灰原雄贴心的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夏油杰,少年伸出手,将一团白色紧紧攥在手心。 “七海同学,”夏油杰微微仰起头,“糖,还能再给我一些吗?” “嗯,给。” 七海建人一愣,从包里掏出一把糖,放进夏油杰的手心。 绚烂的彩色糖块在他的掌心堆叠,扎在手心上,痒痒的。 夏油杰下意识收缩手心,两颗糖一前一后掉在秸秆垫子上,跳了两下。 “噗嗤。” 看见这一幕,夏油杰轻笑了一声。 “有什么特别的吗?学长。” 灰原雄一脸茫然。 只是两颗糖掉在床垫上了而已啊。 “没什么。” 夏油杰捡起两颗糖,剥开糖纸,一起扔进嘴里。 竟然在两颗糖身上,看见了悟和幸的影子,说出来还是太奇怪了。 夏油杰不语,默默咀嚼糖果。 吃完饭,窗外一片漆黑,淡黄色的烛火在窗上跳动。 在这个连电线都很少的村子,更不可能有基点站,手机搜不到任何网络。 夏油杰从包里拿出一本书,把书摊在腿上,白色纸张透出淡淡的黄,页脚泛起毛刺边。 翻开第一页,食指和拇指习惯性的摩挲纸张的一角。 或许是烛火总在一闪一闪的,没看几分钟,夏油杰的眼眶泛酸,眼角渗出几滴泪珠。 他擦掉眼角的泪水,坐起身,向后靠在墙上,视线落在斜前方。 灰原雄靠着另一面墙,双手环抱膝盖,上下摇摆的头似小鸡啄米,强撑着眼皮,不让自己睡过去。七海建人站在窗边,双手撑于窗框,向外看去,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在乡下的夜晚,时间变得更加漫长了啊。 夏油杰的视线上移,木质结构的大梁撑着稻草屋顶,也不知道外层糊上的瓦砾能否抵挡今夜的暴雨。 想到今晚躺在床上,瓢泼大雨击碎屋顶的画面,夏油杰无奈的笑了。 他不是没经历过更狼狈的事情。 夏油杰几乎不曾和人提起,在进入高专之前,他也在偷偷的绂除咒灵,企图做个英雄。 不过那时候,没有人理解他,只把他当做怪咖:说着说着话,会突然跑进小巷;时不时做出搭人肩膀或者将人拽倒的奇怪举动;身上莫名其妙出现的紫色瘀斑和伤口 就连父母也试图带他去见心理医生。 好在上了初中,他的咒力有所提升,不必再顶着一脸伤痕上学。 但单打独斗,总是艰难的。 夏油杰有过被咒灵逼在垃圾堆里,呆了整整一夜的经历;也有过被咒灵击落在河里,冬天顶着湿漉漉的衣服上学的经历。 这些事情,看起来让人窘迫,但他从没想过放弃绂除咒灵。 放任咒灵横行的下场 脑海中闪过零星的记忆碎片,夏油杰眉头紧皱,双手忍不住蜷缩成一团。 “砰。” 清脆的响声从身侧传来,夏油杰下意识看过去,灰原雄呲牙咧嘴,抬手揉了揉后脑勺,见夏油杰在看自己,露出八颗大牙,举起拇指:“完全没问题,学长!” 夏油杰失笑。 撞了脑袋,灰原雄神清气爽,朝夏油杰身边挪动。 灰原雄:“学长,这边县里有很多有名的特产,我们给五条前辈他们买一些吧。” 夏油杰深思一秒,“那就买点甜的吧,悟和幸应该都感兴趣。” “好的。” 灰原雄露出毫无阴霾的笑容。 身为咒术师,每日和咒灵、伤痛打交道,居然还能这么开心。 夏油杰定定地看着灰原雄,突然问道:“灰原,咒术师的工作会让你感觉到负担吗?” “负担吗?”灰原雄眨了眨眼,“好像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灰原雄举起拇指,朝夏油杰露出帅气的笑容:“尽力做自己擅长做的事情,对我来说就很舒服了。” 是吗? 夏油杰想,要是自己也能思考的这么简单,应该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啊,七海是怎么想的?” 灰原雄瞥见了竖着耳朵偷听他们说话的身影,出声问道。 “我吗?” 七海建人撇开眼,沉声道:“负担、压力,说没有是不可能的。” “但就算不绂除咒灵,做别的也一样,会感觉负担的性格是天性,不是这份工作造成的。” 每个人的想法,确实都不一样。 夏油杰靠在墙上,不自觉的就想起了五条悟和宫与幸,对于他们来说做咒术师会有负担吗? 悟的话,应该不会。 绂除咒灵、提升能力,反而让他兴奋。 幸的话,也不会。 毕竟除了高专的强制任务,幸完全是在按照他的节奏生活,想必以后也不会接手让他自己辛苦的任务。 陪伴悟一起做任务不算。 夏油杰想,那是对幸的奖励。 一瞬间,夏油杰似乎找到了他和别人的区别。 为什么所有人都能安然的生活,只有他陷入水深火热的痛苦中。 没人在做咒术师。 夏油杰心想。 所有人,都在做自己。 追求自己心中的所念所想,自然不会有负担。 那他呢? 难道他一直坚守的咒术师的准则,和他心中真正想要的东西,不一样吗? 夏油杰忽然感觉心头一松。 一直压在身上的大山烟消云散,轻松了片刻,自灵魂传来一阵虚无,蔓延全身。 他真正想要的 是什么呢? 第69章 我是苹果 夜里, 下起瓢泼大雨。 和夏油杰臆想的不一样,房顶没有漏水,撑过了这个夜晚。 “早上山路有点滑, 要小心点。” 夏油杰装好背包,背在身上, 一边和学弟嘱咐道。 “明白。” 灰原雄蹲在地上, 勒紧鞋带。 地上的垃圾袋里装满了昨晚几人吃完的食物包装, 七海建人看了眼, 皱起眉:“村里要垃圾分类吗?” “应该没关系。” 夏油杰补充道:“放在那里就好, 大田先生说他会来处理,也会给我们带今天的食物。” 大田,是昨天那个辅助监督吧。 七海建人不太喜欢那个人,即使穿着西装也掩盖不住他身上吊儿郎当的气质。 一个不靠谱的大人。 七海建人毫不留情的评价道。 下了一夜雨,山林像是吸饱了水的面包, 松软、湿润。 风吹树叶,落下几滴暂留的雨水, 融入绿泥地,顷刻消失不见。 夏油杰放下【帐】,几人顺着山路一路向上走去,脚步在泥地上留下一串的鞋印, 没一会儿鞋面沾满了污泥,但却无人在意。 “抱歉学长,今天可能还是没办法找到咒灵” 灰原雄有些失落。 连咒灵的踪迹都看不到, 他们真的无从下手。 “没关系,灰原已经在尽力做了不是吗?” 就算夏油杰这么说,可灰原雄还是心中充满歉意。 要是夏油学长放出他收服的咒灵,或许几十分钟就能找到咒灵, 完成任务了吧。 毕竟只是二级咒灵,对学长来说轻而易举就能应对。 灰原雄握紧拳头,暗暗发誓自己要更努力,不能让学长失望。 他朝远处的七海建人追过去。 但整整一个上午过去,山路和昨天一样,没有一丝咒灵的踪迹。 夏油杰靠在树边,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咒灵没法随意离开出生的地方,所以这个咒灵一定会在山里,除非咒灵观察到他们的行踪,每当出现在附近两公里就快速地躲开,否则他们不可能感知不到咒灵的存在。 “那个小女孩。” 七海建人忽然开口。 “女孩?哪里?” 灰原雄抬起头,左顾右盼,没看到除了他们三个还有其他的身影。 七海建人嘴角一抽,“我的意思是那个遇害的小女孩,不是说因为小女孩失踪才引起【窗】的注意吗?” “哦对,辅助监督好像有提到过。” 灰原雄点点头。 夏油杰动作一顿,想起了什么,“你们有搜索到咒术残秽吗?” “没有。” “没有。” 两人齐声道。 灰原雄:“但小女孩既然是在山上遇害,我们肯定能看见咒术残秽才对。” 是啊。 夏油杰心想。 哪怕遗体、血迹被警察处理了,没人会选择把山林的犯罪现场还原,把周围的土层翻几翻,再扒光周围的树木、花草,这么细致且不留痕迹的工作,不是一个人简简单单就能完成的。 显然,七海建人也是这么想的。 “灰原,重点找一下附近寸草不生的地方,挖挖看,说不定能找到咒术残秽。” 咒术师看见了咒术残秽,就相当于记住了另一个人的香水的气息,追踪咒灵也会更容易。 现在什么线索也没有,不如从微小的细节开始做起。 灰原雄郑重地点了点头。 看来他没什么用处了。 夏油杰望着两个学弟一丝不苟的探寻着咒灵的踪迹,神色渐渐柔和。 不过,安全起见,夏油杰还是召唤出虹龙帮他监察两个人。 远距离的操控咒灵,会比近距离的时候耗费更多咒力,但这对夏油杰来说不是难事,他身体里的咒力量足够他同时操控上百只咒灵,一天一夜也没关系。 真正令他头疼的是,咒灵没有智力,只能听命行事,且只能听懂简单的命令。 攻击、停下、回来 夏油杰觉得自己像是在训狗。 这么一想,咒灵和狗一样,个体差异很大,从能力专长到性格秉性,都会有所不同。 急切的咒灵需要安抚、胆小的咒灵需要激励,暴躁的咒灵则需要狠狠教育。 可惜,咒灵不是人的好伙伴,是注定的敌人。 夏油杰摇摇头,清空思绪。 他爬上虹龙的后背,蓝龙轻拍尾巴向上飞去,停在离地面五米的高空处,一个正好可以俯瞰到学弟们的位置。 太阳越来越高,向西边渐渐偏斜。阳光透过树叶,在夏油杰的额头、鼻梁上,留下斑驳的树影,也留下炙热的温度,大地的水分蒸腾,温热的气雾环绕在身边,宛如置身在热带雨林。 夏油杰睫毛轻颤,在虹龙背上翻了个身。 “啊,找到了。” 灰原雄大声喊道。 夏油杰俯下身,眯起眼,只见翻起的土地上出现淡金色的亮光,虽然残秽流动的痕迹已经被破坏,还是能看出其中蕴含的强大咒力。 这不是一只二级咒灵。 夏油杰抿了抿唇。 一级甚至有化身成特级的可能性的咒灵。 他心中一惊,随之而来的是无穷的愤怒。 为什么,咒灵的探查又出错了。 如果不是自己在这里,两个高一的学弟应对这个一级咒灵,或许会搭上性命! 夏油杰下意识的想到了那个幕后黑手,也许是他的操作? 但很快,他就否认了这个猜测。 如果幕后黑手真的想除掉灰原和七海,他们不会找到咒术残秽的踪迹,那个人会做的更干净,让人瞧不出破绽。 夏油杰一跃而下,落在地面,朝灰原雄挖空的土坑走去。 “夏油前辈,这似乎不是” 七海建人拧着眉,心中有所推测,但也不敢确信。 夏油杰垂眸,淡淡道:“嗯,绝对不会是二级咒灵。” 他蹲下身,手指贴上湿软的泥土,轻轻碾了碾,鼻尖飘过一丝血腥气。 这里就是女孩遇害的地方。 可为什么,有人想要掩盖女孩遇害的现场? 咒灵吃人事件频发,人类相关部门熟知如何掩盖事实,给遇害者的家属一个满意的交代,所以后续很少有家属会追着这件事不放,试图调查真相。 就算是这个遇害女孩的家属不相信警察的话,选择自行上山查看,也绝对没有理由破坏现场,甚至将周围十几米的土地全部翻一遍,寸草不生。 但不管如何,既然咒灵不是二级咒灵,他就没必要遵守规则,可以参与到这次祓除咒灵的任务。 夏油杰当机立断:“我们先下山。” “好。” “明白!”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齐声道。 下山的路上,夏油杰的脑袋又开始思考:现在最关键的事情就是找到咒灵,但咒灵能离开它出生到地方一定是有原因的,要么就是咒灵足够强大,例如特级咒灵;要么就是有特殊能力,比如寄居。 他的脑海中闪过家家户户村民门口的红砖头,辅助监督似乎说过,那是迷信的村民供奉的神灵。 但供奉的到底是爱人的神灵还是吃人的咒灵呢? 夏油杰心中一沉,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 昨天三人下山已经是晚上,没有察觉到村子的怪异,现在看来,这里和一般的村子不太一样。 下午三点,顺着山路回到村里,七拐八拐走了好几条路,却没撞见任何出来耕作的村民的身影。 农民靠天、靠地、靠勤劳的手,如果整个村子都处在懒倦的状态,为什么这片土地格外丰硕? 灰原雄扯了下夏油杰的衣角,示意他看向一旁的平房。 他侧头看去,只见深褐色的木门中间敞开了一道小缝,露出一只黑色的眼睛。 夏油杰走了过去。 眼睛的主人似乎有些胆怯,嗖的一下没了踪影,不过很快又出现在门边。 夏油杰蹲下身,声线柔和说道:“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随着一阵沉默,门里传来一道细细的、稚嫩的嗓音:“我是苹果。” “苹果,”夏油杰叫着小女孩的名字,继续说道:“我是杰,很高兴认识你,请多多指教。” 苹果没说话,但也没离开。 灰原雄和七海建人相视一眼,也凑了过去,蹲在门的另一边。 夏油杰本想找个村民询问一下山里的情况,可村子所有的房子都是大门紧闭,见不到人影,唯一能听到的声音属于门口的小女孩。 可有些问题,总不能奢求小孩子给出答案,这是普通人中最弱小、最需要保护的存在。 他问道:“苹果,你的爸爸妈妈呢?” 苹果:“在城里,生小孩。” 怀孕的父母吗?把大一点的孩子扔在老家,也合理。 他继续问:“那屋里只有苹果一个人吗?” “不是,”苹果的声音清脆又纯真,“还有神。” 夏油杰沉默了一阵,“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不在吗?” “不在。” 这一次苹果回答的很快,像是融进骨血一样自然。 “他们在村长那里祈祷。” 村长?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 来到这个村子,辅助监督没有带他们见过村长,毕竟祓除咒灵的流程透出一种信息:咒术师最好还是不要和普通人接触。 【窗】负责监测咒灵、辅助监督负责安排行程、咒术高层负责协商人类世界,而咒术师,只需要祓除咒灵。 他们是剑、是矛、是祓除咒灵最重要的一环:工具也是武器。 至于其他的事情,总会有人处理好。 但现在想要知道咒灵的情况,他们避免不了和村长打交道了。 几人站起身,准备给辅助监督打电话,找到村长住的地方。 临走前,夏油杰又朝屋子里看了两眼。 他不放心,便再次蹲下身,询问道:“苹果你有足够吃的食物吗?” 女孩的声音依旧清脆纯真:“这里不缺食物。” 夏油杰松了口气,至少女孩独自在家不会饿肚子。 他又问了另一个自己关心的问题,“那你在这里安全吗?” 夏油杰刚想补充,如果家里有煤气、火柴,这些东西千万不要碰,女孩儿的回答却让他大吃一惊。 “不安全。” 透过一道狭小的缝隙,一只黑白分明的眼睛快速眨动。 “你们离开村子,苹果才能安全。” “那个时候苹果就会在神的肚子里。” “苹果最后会长在地里。” “苹果会结出更多更多的苹果!” 什么? 三个少年浑身一颤,宛如雷击。 第70章 供奉 午后艳阳高照, 夏油杰却如坠冰窟,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苹果在神的肚子里 苹果会结出更多的苹果 心中似波涛汹涌,夏油杰深吸一口气, 重新将身体贴在门上,低声问道:“苹果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犹豫了一秒, 又问道:“苹果知道山上的女孩的事情吗?” “杰哥哥说的是哪一个?” 苹果脆生生的问道。 夏油杰指尖一颤, “最近最近的那一个。” “杏!”女孩兴奋地说道, “苹果见过她, 在村长那里。” 回忆起那天, 女孩情绪有些低落,“村长选了杏他们说苹果太瘦了,不能献给神。” 献给神 夏油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仿佛凝结了一团浓郁的黑雾。 一旁的灰原雄忍不住说道:“这太过分了, 夏油学长!” 这哪是咒灵攻击人类,分明是一场献祭! 这样的人, 多么愚昧无知! 又是多么泯灭人性! 不足七岁的懵懂女孩站成一排,任由恶魔挑选,合格的最终被包装成祭品,献给披着神明皮囊的咒灵。 为的是什么?仅仅是信仰吗??? 当然不是这么简单。 七海建人忽然出声道:“山上, 有杏树。” 夏末秋初,杏树结果成熟的时期;正好山上的杏树上已经结了沉甸甸的深绿色果实,过不了一个月, 就会变成一片橙色。 但恐怕这片杏树,是用女孩的骨血才浇灌成硕果累累的样子。 三人沉默了。 夏油杰轻轻叩动大门,木门发出沉重的响声。 女孩闻声跑开。 “别怕苹果。” 夏油杰轻声说道。 “你能告诉我们,村长的家在哪里吗?” 半响, 房门内传出女孩的声音:“村长家门口有一棵特别大的橘子树。” 橘子树。 夏油杰觉得自己短时间内都无法直视任何水果了。 更何况,还是橘子。 他的脑海里猛地升起一幅画面:五条悟双臂环胸,一脸鄙夷的说:“老子就知道喜欢和橘子打交道的没好东西。” 确实不是好东西。 夏油杰攥起拳头。 比起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他想的就更多了,在听到苹果开口的那一刻,一个念头涌入他的脑海:辅助监督知道这件事吗? 或者说,咒术高层知道这件事吗? 村民献祭人类小孩,祈求咒灵赠与丰盛的瓜果良田。 如果知道,是现在才知道这件事,还是早在这里的咒灵能力微弱的时候就知道了;如果不知道 夏油杰低头苦笑。 他已经无法说服自己,咒术高层不知道这件事。 狼来了的故事可怕就在于当信任一次次被辜负,即使眼睛看见了、耳朵听见了,心里依旧无法相信现实真的如此。 “杰哥哥。” 女孩清脆的声音将夏油杰从思考的深渊中唤醒。 他眼睫微垂,对上了女孩露在外面的那只眼睛。 “你们什么时候离开。” “或许很快。” “嗯嗯,你们早点离开,苹果就能早点和姐姐们见面,现在没有人和苹果说话,苹果很无聊。”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女孩忽然笑了笑,稚嫩的笑声在空中回荡,却让三人更感悲伤。 苹果注定见不到姐姐们了。 夏油杰站起身。 “我们去找村长算账!” 灰原雄走上前,一脸义愤填膺。 他实在是忍不了,怎么有人能这么残忍的对待孩子!这样的恶魔怎么可以继续逍遥度日。 七海建人瞥了一眼灰原雄,没有说话,只是暗暗捏紧拳头,看起来也对这个提议颇为赞同。 现在,只等着夏油杰示意,他们就能大闹一场。 可偏偏,夏油杰没有说话。 他站在原地,仿佛时间静止了一样,没有任何表情,最终,在两人的注视下,嘴唇微启,说道:“祓除咒灵,其它的不是我们的工作。” “怎么不是?!” 灰原雄不顾七海建人的阻挠,冲到夏油杰面前,高声说道:“夏油学长,我们存在的意义不就是保护普通人吗?” 夏油杰面色不变,语气柔和道:“我们的工作是保护普通人免受咒灵的危害。” 而人吃人的世界,他们没有办法干预。 灰原雄不敢置信,自己一直以来视为偶像的夏油杰,竟然这么冷漠。 面对曾经或是即将受到破坏的懵懂的孩子,竟然没有任何想要拯救的念头,只顾着完成所谓的“任务。” 灰原雄低下头,“如果不能拯救别人” “那做咒术师还有什么意义。” 少年转身离开,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脚步匆匆。 七海建人猛地转身,指尖只来得及擦过他的手腕,无力阻止,只能对着他的背影大喊道:“灰原,不要任性,快回来!” 灰原雄一溜烟已经跑远了。 七海建人扭过头,看向夏油杰,少年靠在树边,面色平静。 他问道:“夏油前辈,现在要怎么做?” 现在怎么做呢? 夏油杰也在心中问自己,他要怎么做。 作为咒术师,他本应该顺着线索,摸到咒灵存在的地方,绂除咒灵,随后快速离开,不掺和普通人的世界。 可作为夏油杰 他只想处决这个村落贪婪又残忍的村民。 这是普通人之间的事。 夏油杰默默告诫自己。 他是咒术师,在进入咒术高专之后,他能处理的只有和咒术界有关的事情。 “得找到村长。” 夏油杰想,不管怎么样,至少先绂除咒灵。 而且灰原雄估计也在朝村长的家前进,他们得先汇合。 “嗯。” 七海建人应了一声,视线落在斜前方。 “这些民房门口的砖,和村民的信仰有关,或许会有咒灵相关的线索。” 夏油杰的视线移到七海建人指向的地方,红砖摞成四五层,环成一个半圆形,砖面上横着一块儿大理石板,正好遮住了砖里的东西。 既然知道了这个村子的真相,显然就没必要再尊重他们的信仰。 夏油杰走过去,将大理石板掀开,露出隐藏在红砖后,村民供奉的东西。 ——一双纯金打造的眼。 他没有错过,这个眼睛上留下的的咒力残秽,和山上他们看到的一模一样。 显然,七海建人也意识到了这是咒灵藏身的咒具,表情瞬间严肃。 “不像是村民能制作的东西。” “是呢。” 夏油杰轻轻呢喃,那双眼在手心攥紧。 普通人,怎么会制作咒具呢。 只有 他垂眸,掩去眼底的神思,缓缓站起身,轻声道:“这个咒具可以隔绝咒灵存在的气息,说不定咒灵就藏在其中一个咒具里。” 七海建人闻言,走当隔壁的民房,探头朝红砖里摸去,却只摸到了两张画着一个慈祥老人的纸。 纸上的老人肚大脸圆,嘴角挂着淡淡的笑,身边都是丰硕的瓜果蔬菜。 这就是人们对咒灵的幻想? 可如果咒灵真如他们想象的这样仁慈,又何必需要村民先上贡品? 这分明就是利益交换。 七海建人抿了抿唇。 他心中的愤怒不比灰原雄小,却更为理智,拯救所有人是英雄做的事情,不是一个职业工作者该做的。 那强烈的、无法忽视的愤怒在心口燃烧成熊熊大火,无处使用,只能全部投向绂除咒灵的工作中。 夏油杰和七海建人一起,沿路搜集起红砖里的东西。 走遍村子,两人总共搜揽了六枚咒具,和成百张符纸。 看来,因为咒具造价偏高,不是所有村民都能供奉的起,少数的能供奉起的村民,要么是腰缠万贯,要么就是供奉了很多孩子。 存储咒灵的咒具,成为了对这些人的嘉奖。 夏油杰的心脏好像掉进了深海,冰冷且沉重。 但偏偏,这一路两人没有看见门口长着橘子树的村长家。 太阳俨然就要落山,他们却没找到村长,甚至没有看见灰原雄的身影。 七海建人掏出手机,拨打灰原雄的电话号码,手机却一直传来无人接听的忙音,手心渐渐冒出一层薄汗。 该死! 他垂头低骂了一句。 夏油杰盯着远处,一晃眼,仿佛看见了一棵橘子树。 他朝那个方向走去,定睛一看,发现那里竖立的不是橘子树,是柠檬树。 只是在昏黄的夕阳下,显示出了淡淡的橙色,看起来就像柠檬树。 夏油杰有些失望。 他举起手里的咒具,却发现存在其中的土棕色的咒力竟然散开了。 这是为什么? 山头下落的夕阳,将地上深黑色的影子越拉越长。 夏油杰看了看远方的山头,那里背对着太阳,自山头开始,深绿色的树林染上黑色,慢慢扩散到整个山脊,像是在用画笔描摹山的轮廓。 他脑中忽然闪过一句话。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这是千百年来,劳动人民的真实写照。 这片土地的人却出奇的相反,昨天夕阳西下,他们正好下山,零星的看到几个老人,匆匆忙忙的在路上奔走。 或许,他们配合的不是天、地的时间,而是咒灵开始活动的时间! 夏油杰猛地转过身。 “苹果说的村长家门口的橙子树,应该就是这棵。” 七海建人的目光落在那刻柠檬树上,眉头拧紧。 夏油杰解释道:“这里的人白天不出门,很有可能是咒灵白天不能现身,村民没有神明的保护,就不愿意出门。” “苹果从没有在白天的时候被带出门,每次来村长家,都是在黄昏或者黑夜的时刻,自然而然就会将柠檬树看成橘子树。” 七海建人点点头。 “既然这样,那我们进去吧。” 如果真是这样,在村长家就能找到咒灵存在的踪迹,甚至是咒灵一直寄居的咒具。 七海建人脚步微动。 “等等。” 夏油杰意识到了什么,再次转身。 七海建人:“怎么了?” 他们一直想找的村长家,不是就近在眼前? 焦急、愤怒还有其他的情绪,蒙蔽了七海建人的双眼,让他几乎忘记了,最开始几人想要找到村长家的原因是什么了。 ——找到咒灵。 可如果一切和夏油杰想的一样,现在他们已经没必要再去村长家了。 咒灵即将活跃起来。 地点就在 “轰!” 深山处传来一道山崩地裂的响动,一道灰白的浓烟自树林间冒出。 夏油杰猛地回过头,双手朝天,大吼道。 “虹龙!!!”—— 作者有话说:这几章走的剧情主要是杰这边的,因为太重要了,让杰活下来不难,但能怎让他合理的转变思想很难 幸和悟这两天打酱油了,72章会回来。 另外,dk悟很快将升级成28悟,敬请期待。《 》 70-80 第71章 咒术师是幸运 夏油杰和七海建人抓着虹龙的背毛, 朝着山里迅速飞去。 一直安静的咒灵为什么会突然开始攻击。 这不禁让两人联想到已经消失了半天的灰原雄。 剧烈的心跳声在耳边响起,夏油杰不敢想,如果有任何事发生在灰原雄身上 他闭了闭眼, 又召唤出十几只咒灵,四面八方朝着响动声的中心快速奔走。 “那里。” 七海建人眼光一凛, 发现四散开的土棕色咒力, 伸手朝那边指去。 一分钟后, 两人从天上跳下来, 落在地面。 七海建人左顾右看, 终于在一棵大树后发现了一只熟悉的脚。 他浑身猛地一颤,头脑一片空白,身体却下意识朝那边走去。 “灰原?” 七海建人半跪在地,不敢置信眼前看见的一切。 那个生机勃勃、永远洋溢着最灿烂的笑容的少年,此刻却躺在枯枝烂叶里, 浑身伤痕累累,像块儿被野兽撕扯后的破布, 显得如此狼狈、如此苍白。 七海建人忽然发现,自己的手竟然颤抖的这么厉害,指尖几次擦过灰原雄的脸,却一直贴不上他的鼻尖, 去感受他是否还有呼吸。 还是说,自己在害怕? 指尖冰冷,正以极快的速度蔓延至全身。 在七海建人的身后, 夏油杰一步步地走向了被几十只咒灵环绕的土地神。 土地神,呵呵。 这个咒灵因为村民对贫瘠土地的恐惧而诞生,却成为了这个村庄的土地神,给予人们丰沛的果实, 多么讽刺。 夏油杰的额角暴起寸寸青筋,垂在身边的手缓缓抬起,指尖对准了人形咒灵。 就算在此刻,眼前的土地神咒灵,依旧保持着温润的笑容,那张人脸看起来友善极了。 不知道它吃人的时候,是不是像现在一样友善。 夏油杰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一幅幅画面,一个个女孩或男孩,被村民领到山脚下,村民跪地匍匐,随即迫不及待的将这些懵懂的孩子送到山上,在儿童悲鸣的哭喊中,笑着走下山。 只等秋来,桃子会变出桃子,苹果会变出苹果。 夏油杰冷声道:“裂口女。” 随着他的命令,一个黑色长发的白衣女子在空中浮现,她徐徐抬起头,露出黑色头发下,布满尖利牙齿的脸! 女人张开大嘴,朝土地神袭去。 随着她的动作,十几只咒灵纷纷冲上去,仿佛饿狼扑食,把天地都撕裂的疯狂。 七海建人没有转头,他听见了一阵嘶吼、尖叫的声音,很快归于平静。 指尖搭上灰原雄的人中,却没感受到任何呼气、温度。 一滴泪从他的眼角滑落,掉在灰原雄的侧脸上。 七海建人不知所措,伸手去擦拭少年的脸,谁知在触碰到灰原雄柔软的脸颊的那一刻,泪水如大坝开闸,疯狂的向外涌出。 “灰原” “你这家伙,就是这么任性。” 七海建人的声音冷冷的,带着批判和谴责的意味。 都是灰原的错,脱离队伍、随意乱来,明明打不过一级咒灵,还要逞强。 没有必要的善良、还有不理智的头脑。 会员本来就不适合做咒术师。 七海建人默默地告诉自己,这一切都合乎逻辑。 如此鲁莽的家伙 怎么可能在残酷的咒术界存活下来。 “可恶!” 七海建人低下头,使劲擦拭自己脸上的泪水,动作粗鲁、凶狠。 “可恶” 是他没有看好灰原雄。 明知道灰原就是这么鲁莽,还任由灰原四处乱跑,丢了性命。 错的是他、是他、是他! 七海建人嘴唇颤抖,发不出声。 极致的悲伤下,一个念头忽然涌了出来:他们的工作根本没有意义。 救不了普通人、也救不了咒术师、更救不了自己。 区区二级咒术师,什么也不是。 在这条看不见未来的路,他真的能走下去吗? 七海建人的目光渐渐变得空洞、迷茫。 他缓缓站起身。 在他的身后,夏油杰向他走来,手里攥着咒灵玉,黑色的圆球隐隐透出土黄色的光泽。 “七海同学。” 夏油杰看到眼前这一幕,心中空荡荡的。 明明只是一级咒灵。 如果他能早点发现咒灵的踪迹,灰原同学就不会 为什么没发现呢? 夏油杰闭了闭眼,在心中问道。 这个村子,处处透着诡异,就因为对这些诡异存在的事不关己,才造成了现在的后果。 他有点累了。 小学,为了绂除咒灵,浑身伤痕、被同学嘲笑是怪胎的时候,他没有累;连续倒时差、身体暴瘦二十斤的时候,他没有累;意识到存在幕后黑手,想要操控他的人生时,他依旧没有累。 可当此刻,眼底倒影出灰原雄苍白、鲜血淋漓的身形,世界万物仿佛被静音了一般,一切都是如此安静。 夏油杰,真的累了。 绂除不完的咒灵、不断冒头的阴谋、还有这一路上,浸染的同伴的鲜血。 如果这个世界。 如果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咒灵就好了。 但怎么可能会没有咒灵?咒灵由人类的负面情绪产生,只要有人存在,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咒灵出现。 那如果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人类呢? 那样的话,咒术师会过得更好吧。 夏油杰心头一颤,低下头,遮掩自己眼底流露的疯狂。 手里还攥着那枚咒灵玉,夏油杰想了想,蹲下身,抬起手臂,掌心用力一捏。 捏碎咒灵玉的动作被一只手拦了下来。 “咳咳。” 灰原雄仰起头,透过眼皮缝隙,将两人震惊的表情收入眼中。 “夏油学长”灰原雄的声音轻飘飘的,“不要冲动。” 夏油杰一愣。 你才是最冲动的人吧。 一旁的七海建人回过神,下意识想吐槽。 笨蛋! 等你恢复了,绝不会放过你! 少年弯下腰,将挚友抱起,眼角泪光闪动,夕阳落下,泪水落在地上,炸开一朵花。 * 灰原雄被救护车送往最近的医院。 学校里,家入硝子接到消息,立刻朝医院赶去。 七海建人跟随救护车,陪伴重伤的灰原雄一同前往医院,留下夏油杰一人,在这里善后。 有一些问题,还需要有人解答。 夏油杰目视着车子闪烁中红蓝的光,消失在黑暗的尽头,缓缓扭过身。 辅助监督站在他斜后方,叼着烟,烟雾徐徐升起,遮住大半张脸,神色令人捉摸不透。 他定定地看着这个中年男人。 辅助监督似有所感,吐出一口浊气,“夏油同学,恭喜你们啊,这么快就祓除了咒灵。” 夏油杰温声道:“如果咒灵真的是二级咒灵,我想会更快。” 男人吐烟的动作一顿。 “是么” “关于这个事情,我会向上层报告的,稍后我送夏油同学回镇里,明天上午送你回学校。” 男人掏出手机,低头发起消息,似乎在帮夏油杰安排明天的事宜。 夏油杰看着这一切,心中只觉得荒谬。 诡异的村落、莫名其妙的献祭、身负重伤的咒术师 这么多需要解释、需要关注的事情,却被一句轻飘飘的“向上层报告”便打发了。 “这个要上报吗?” 辅助监督抬起头,一眼便看见了夏油杰手里的咒具。 “没想到我们找到了这个吗?” 夏油杰将男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那种神态,不像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咒具。 夏油杰的心冷了下来。 “这是哪里找到的,夏油同学。” 辅助监督若无其事说道。 “我想这不重要,”夏油杰淡淡说道:“重要的是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夏油同学,是想说什么?” “本来想要一个解释。”夏油杰勾了勾唇角,“现在没必要了。” 不管原因如何,咒术界这种不干净的动作,最终导致了咒术师的伤亡。 如果他今天不在这里,灰原雄和七海建人,恐怕早就葬身在一级咒灵的嘴下。 祓除咒灵是他们的工作,可他们又不是真正的工具。 他们是人。 辅助监督上前,夏油杰却收回手。 “咒具,可以给你。”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有一个要求。” “没有了土地神咒灵,就算再怎么献祭孩子,这片土地也不会更丰硕,请把这个思想灌输进村民的头脑中。” “对你们来说,应该不难吧。” 当初是怎么做的,现在就再做一次。 辅助监督想了想,最后点了点头。 他说:“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夏油杰微微一笑,没再多说,将手里的咒具递了过去。 “真是没法让人讨厌啊,夏油同学。” 拥有超脱常人的天赋就算了,连处事都这么得体。 辅助监督看着少年白衬衫的背影,在心中感叹。 夏油杰拉车门的动作一顿。 他没转头,淡淡回道:“我该有让人讨厌的理由吗?” “哈哈,”辅助监督笑声爽朗,“还真没有。” “是吗?” 夏油杰垂下眼睫,“在我看来,大家都在讨厌咒术师。” “埃?”男人似乎在思考,“不讨厌吧,只是单纯的觉得,咒术师的人生太幸运了。” “与生具备的天赋什么的本身就是作弊吧。” “咒术师不就是这样吗?进入高专有专门的老师教导,毕业了也不需要担忧生计。” 辅助监督总结道:“真是神仙的日子。” 夏油杰上了车。 幸运。 幸运。 咒术师幸运? 夏油杰理了理袖口,纯白的衣袖蔓延出一片暗红色,格外刺眼。 心里筑起的高塔,一点点的崩塌,灰尘散去后,什么也没有留下。 第72章 返校 “杰!” 五条悟朝远处挥了挥手。 夏油杰抬手回应, “好久不见,悟。” “你小子,不会是想老子了吧。” 五条悟打量了一下夏油杰略显憔悴的脸色, 微微挑眉,调侃道。 夏油杰:“不要自作多情呢。” 他顺势伸手, 推开五条悟凑过来的一张大脸, 目光落在医务室门口。 “对了, 灰原怎么样了?” 五条悟出声问道。 他一早上刚刚回到学校, 就听说了灰原遭受一级咒灵攻击, 身负重伤的消息,直接朝医务室赶来,还不清楚情况。 “恢复了大半。” 一提起灰原雄的伤势,夏油杰的脑海中不免浮现出那张伤痕累累、毫无血色的脸。 他眸色一暗,“进去看看灰原吧。” “嗯, 一起去吧。” 五条悟走在前面,推开大门。 “杰。” “嗯?” “我的手机没电了, 把你的手机给我。” 要手机干什么? 虽然不清楚五条悟想做什么,夏油杰还是下意识的将手机递给他。 随着大门猛地敞开,五条悟手持手机,开始一阵连拍。 “啊啊啊啊, 五条学长,不要拍照啊。” 灰原雄欲哭无泪。 虽然很感谢家入学姐把自己从鬼门关就回来,可让自己光着身体做各种实验, 真的很难为情啊。 尤其是五条学长还把这些都记录了下来。 “cheers!” 五条悟按动按钮,将表情惊愕的灰原雄完完整整的定格在手机上。 “啊,硝子也来一张吧。” “不要。” 夏油杰看着五条悟和家入硝子在医务室猫捉老鼠,不由得失笑。 “咔嚓。” 夏油杰眨了眨眼。 “呆瓜杰~” 五条悟摇了摇手指。 那副欠揍的表情, 气的夏油杰牙痒痒。 “呵呵。”夏油杰仰头,挑衅道:“来打一场啊!” “打就打!” 五条悟上前一步,双眼放光。 他们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酣畅淋漓的对练过了。 正好试试这家伙有没有进步! 两人一起想到。 四目相对,战斗的火花在空中闪烁。 “咔嚓。” 家入硝子收回身后拍照的手机,以迅雷不及的速度发送给宫与幸,插兜离开。 嘛~人生总要有趣一点才好。 * 宫与幸的手机轻轻震动一声。 他低头看了眼屏幕,“不好意思,稍等。” 少年嘴上说着不好意思,却从容地站起身,走到会议室门外,对着手机屏幕一阵摆弄似乎在发什么消息,几分钟后,重新走回会议室。 一屋子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将目光聚在他的身上。 宫与幸淡淡道:“如果没有别的事情,那我就先走了。” “宫与同学。” 坐于主位的男人缓缓开口。 男人看起来身居高位,白发梳的一丝不苟,深棕色西装笔挺,胸前的口袋放了一方黑色手帕,配饰低调、谦逊有礼。 可周围的人却无一敢直视男人的目光,交流时,视线永远停在那方黑手帕下方,像是在躲避杀人的铡刀。 这就是东京地区的咒术界高层之一的压迫吗? 宫与幸缓缓眯起眼。 真是搞笑。 “我们的提议,还请宫与同学好好考虑。” “抱歉,没兴趣。” 宫与幸换了只脚,靠在门边。 “我现在做的任务只和高专有关,应该不归咒术高层管理吧。” “现在还不是。” 男人轻笑了一声。 但未来就说不定了。 高专现在的权利还是太多了。 男人抬头,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少年,面对他,少年的神色过于平静,连拒绝都是干脆利落,让人看不出任何破绽。 事实也确实如此啊。 男人回想自己收到的资料报告,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没有任何牵绊、喜好,唯一和五条家的六眼关系异常亲密。 可五条家的人,也不是他们能随意拿捏的,更何况是未来的五条家的家主。 真是伤脑筋啊。 男人的指尖在桌上轻轻敲打。 “宫与同学未来不想做咒术师?” 宫与幸反问道:“我有咒力吗?” 没有咒力,做什么咒术师。 “哪怕没有咒力,宫与同学做得也比一般的咒术师出色很多。” 如果不是少年这一年的任务记录过于出色,且需要支付的任务费极其低廉,也不会吸引他们的注意。 天与咒缚真是个赚钱的好东西。 男人闭了闭眼,一瞬间能想出数十个有名有姓,却不愿意接受有特殊能力的咒术师保护的人。 如果派遣没有特殊能力的天与咒缚,这些人想必就会顺势同意合作吧。 天与咒缚少,像宫与幸这样出色的就更少了。 这个少年,他势在必得。 男人话锋一转,“宫与同学的日常开销并不少,普通的工作,似乎不能满足你的日常生活。” 宫与幸挑了挑眉。 连他的银行卡消费情况都要调查吗? 但可惜,他们弄错了一点。 “我的钱,都是花在悟身上。” 买一点限量糖果、甜点,还有五条悟想要的稀奇古怪的玩意而已。 他理直气壮道:“我只需要吃五条悟的软饭,刷他的卡。” 屋内一片沉寂。 在日本,敢于承认自己是吃软饭,并且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男人,还真是少见啊。 就连坐在高位上的男人,手指敲击的动作也顿了顿。 是了,五条家的六眼,性格乖张奇怪,做出把自己的卡交给同伴的行为并不稀奇。 钱、权、亲友、生命。 人在乎的,无疑就是这些。 宫与幸无疑也会有欲望,只是他们现在还没有发现而已。 男人知道,今天注定要无功而返。 他朝宫与幸笑了笑:“那就下次见,宫与同学。” 男人站起身,即使上了年纪,身形还是高挑笔直,西裤边缘精准垂在深棕色皮鞋上,路过宫与幸的时候,一股沉香气在空中迅速蔓延,极具侵占性。 宫与幸却没看一眼。 心不在焉的搓动裤兜里的手机,他抬眼看了下会议室的钟表,卡着时间,给某人打了一通电话。 “幸~~~” 宫与幸好像被一堆的波浪号击中了。 他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挑眉道:“赢了?” “yes,赢了噢噢噢噢~” 五条悟兴奋道。 “嗯哼,”宫与幸从不吝啬对五条悟的赞扬,“悟真棒,做得好。” 刚结束一场酣畅淋漓的对战,五条悟心跳剧烈,呼吸急促,肾上腺素迅速攀升的快感在听到了宫与幸低沉而宠溺的一句“做得好”,达到巅峰。 他捂住心口,嘴唇像是黏在一起,说不出话。 “悟耍赖的事” “哈?老子那是智取!” 听筒隐隐传出两人拌嘴的声音,宫与幸失笑,拉开车门,做进车内,空调的凉风驱散了周身的炙热。 “啊,”五条悟似乎听见了冷气吹拂的声音,“你要回来了?” “嗯,想早点见你。” 宫与幸面不改色调笑道。 五条悟得意洋洋:“啧,老子魅力还是太大了。” “嗯,五条少爷魅力无边,我必须得表现争取一下,买了山本家的跳跳糖,等着向您献上。” 最近悟最迷的糖,就是跳跳糖了,神奇的口感让五条悟爱不释手。 宫与幸靠在椅背上,表情柔和的不可思议。 “准了。” 五条悟爽快道。 不过是一个例行的电话,两人东聊一句西聊一句,竟然聊到手机滚烫,宫与幸放下手机,一看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分钟。 他垂下眼,再抬眸的时候,眼底又是一潭波澜不惊的死水。 辅助监督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宫与幸变脸的样子了,他记忆中十有九次,自己见到宫与同学,都以对方打电话开始。 同学之间怎么能有这么好的感情! 辅助监督咂舌。 要不是两人都是男生,他还以为 等等。 辅助监督扫了一眼后视镜。 少年头靠在窗框边,看向窗外,似乎在发呆,又似乎在思念? 咳咳。 不能再想下去了。 辅助监督使劲踩了一下油门,黑色车子如同插了翅膀,飞速消失在柏油马路。 宫与幸撩起滑落的刘海。 他的头发长长了好多,后脑勺的头发隐约碰到肩膀,额前的两撮刘海,随着他的动作,总会遮住半边脸和他的眼睛。 五条悟最近总在调侃他,现在的样子,像个有心理问题的抑郁少年。 上一次剪头发似乎还是五条悟心血来潮,学着剪刀手爱德华的样子,手里套着四五把剪刀,给他剪头发。 面对这样荒诞的要求,宫与幸当然是乖乖搬着小板凳坐在镜子前。 其实也不荒诞。 宫与幸仔细想想,五条悟在帮他剪头发之前有认真学习教学视频,动作看似大胆,实则刀刀谨慎。 窸窸窣窣的剪刀声充斥在整个空间,他只需要微抬眼皮,就能看见五条悟稚嫩且认真的脸庞,浅浅的呼吸洒在他的头顶 这样明目张胆的勾引。 他硬了。 整整四十五分钟,宫与幸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这段时间的,最后只记得自己照了照镜子,给出了好评。 哦,还有五条悟露出的自傲的笑容。 车身微晃,快速行驶,一股温热的风顺着车窗敞开的缝隙,扑面而来。 宫与幸舒服的眯起眼。 他仰起头,找了个角度,拍张照片,给五条悟发过去。 【比起忧郁症,更像野人了!】 【老子不允许你就这样,站在帅气的老子旁边。】 【这就学新的剪发教程,赶紧回来吧~】 宫与幸指尖微颤。 他缓缓地打出一行字。 【期待。】 第73章 善良的人 宫与幸听说了灰原雄重伤的消息。 像他这样习惯思考的人, 不可能不多想,觉得这是一场不聪明的阴谋。 回到学校的第二天,早上醒来后, 他敲开夏油杰的门。 在看到门口的宫与幸时,夏油杰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侧过身让他进门。 恰好此时, 水壶嗡嗡作响, 夏油杰去厨房桌台泡茶, 动作行云流水。 “怎么有空过来?” 夏油杰调侃一句:“还以为你会粘在悟身上。” 宫与幸瘫在沙发上, 闻言半掀眼皮,懒懒道:“悟出任务了。” 巧合的让人郁闷。 “哈哈。” 夏油杰的笑声透出嘲弄。 宫与幸深深叹了一口气,“茶叶多一点。” 夏油杰也知道,宫与幸对植物的味道有着深深地迷恋,就连自己阳台的观赏花都难逃其魔抓, 被他吃了好几个叶子。 他朝宫与幸的杯子里又加了两勺茶叶,颜色瞬间变得不可描述。 夏油杰面色如常, 从厨房走出来,将这坨堆满茶叶的杯子递给宫与幸。 “哦,谢了。” 宫与幸坐起身,淡定的喝一口滚烫的茶水。 这幅画面, 哪怕看了许多遍,依旧令人惊奇。 “有时候真想不通你的内部结构到底是什么样的。” 夏油杰感慨道。 宫与幸耸耸肩:“你要真想知道,那得排队了, 毕竟想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太多了。” 好几次,宫与幸都看见家入硝子在角落一脸深沉的扫视自己的身体,眼神好像要将他就地解刨一样。 不过他没有被人解刨的爱好就是了。 闲聊的差不多了,宫与幸也没有掩饰, 单刀直入表明意图。 “这次任务究竟是什么情况?” 夏油杰沉默一阵,露出无奈的笑容:“我还以为你不会问。” 涉及到咒术界的事情,换做从前的宫与幸,哪怕明知其中有问题也从不参与,继续过着自己平静的日子。 宫与幸答道:“嗯,现在不问不行,我不允许有人伤害悟。” “而且,杰如果出事了,悟会很难过,所以大家还是都不出事的好。” 他总结道。 “好歹也是同学一场,这么说可太无情了。” 夏油杰捂脸,没想到自己在宫与幸心中的重要性竟然为“零”。 连不想自己出事的理由,都是怕悟难过,总觉得心里有些不爽啊。 但真好。 能有人和他一样,去珍视悟、保护悟。 夏油杰有时会想象十几年后,当最强咒术师的头衔重重压在五条悟的肩头,几乎是镌刻在他的身上时,那个表面放荡不羁,实则处处为人着想的五条悟会过得有多累。 悟值得人为他付出。 哪怕那个人不是他。 一瞬间,夏油杰有些释怀了。 夏油杰:“这次的突发状况,和幕后黑手无关。” “无关?”宫与幸挑眉,“总不能是巧合。” 他不相信世界上有巧合的事情。 “嗯,不是巧合。”夏油杰云淡风轻道:“咒术界的一些交易而已。” “哦,本质是为了钱啊。” 宫与幸瞬间领悟了事件背后的重要关节,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既然没事,我先走了。” 动作之快,令夏油杰瞠目结舌。 “喂,你这家伙” 夏油杰额角暴起青筋,咬牙切齿道。 未免把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冷漠嘴脸展示的太淋漓尽致了! 宫与幸回头,眨眨眼无辜道:“还有什么可聊的吗?” 关于咒术界丑恶的真相,难道不是早就知道了,这样的新闻已经不能让他有任何情绪波动了。 是啊。 夏油杰猛地攥紧拳头。 只有他只有他还在天真的相信,咒术界的正论、初心。 咒术师是存在的意义是为了保护普通人。 讽刺的是,夏油杰不能确定这世界上到底咒术师拯救的人多,还是因咒术界受难的人多。 “幸你说得对。” 夏油杰勉力一笑:“没什么可聊的。” 宫与幸按压门把手的动作一顿。 “杰。” 少年的语气忽然沉了下来。 “少看外界,多问问你的内心吧。” “再这么被干扰下去,你会出事的。” 宫与幸走了。 大门发出轻微的砰声,微小的像是无人来过。 屋内,夏油杰仰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陷入了神思。 他的内心吗? * 宫与幸转身就回了宿舍。 扑上床,闭眼,很快进入梦乡。 直到天色将黑,阳光在床脚一点点消失,宫与幸打了个寒颤,悠悠转醒。 啊,能一直睡觉简直太舒服了。 他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抱着被子左右翻滚。 “滴滴。”手机响了。 宫与幸动作一滞,爬到床头,捞来自己的手机。 是五条悟发来的照片。 橙白色花纹的肥猫,坐在墙头,似乎想舔它的菊花,扭身却怎么也够不着。 宫与幸笑了一下。 倒不是因为照片,而是因为五条悟接下来的消息。 【在它屁股上贴了片叶子,帮助小咪运动+1。】 他能想象到五条悟在打出这一串文字时偷笑的模样。 宫与幸回道:【你真是个大好人~】 五条悟发了一张比耶的自拍,照片右上角倒霉的猫还在努力舔舐屁股。 如此可爱的、鲜活的五条悟,猛地坠入他的眼底,心脏仿佛挨了一记闷拳,心跳宛如电波,猝不及防传遍全身。 他的指尖在空中挑了一下,打字道:【要帮你买明天返程的高铁吗?】 明早绂除咒灵,晚上刚好可以坐着高铁,赶回高专。 他刚想翻身起床,在电脑上查询高铁票务信息,五条悟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于是他翻了个身,调整一下领口,接通视频。 “起床了吗?亲爱的幸酱~” 五条悟的脸一下子凑得很近。 宫与幸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嗓音慵懒低沉:“刚起。” “哦~” 五条悟扫了眼屏幕,宫与幸穿着宝蓝色的睡衣,似乎睡姿不老实的缘故,胸前两个扣子全都崩开了,露出挺立的喉结和凸起的锁骨,透出男人的性感气息。 他莫名想起了昨晚,自己的无意之举,一时有些口干舌燥。 长时间同居,五条悟已经习惯了和宫与幸躺在一张床上,昨晚睡前他们照例打闹、聊天,直到自己没注意,不小心将牙磕在宫与幸脖子正中心的位置。 宫与幸发出了痛苦的闷哼,低沉磁性。 他眼睁睁的看着宫与幸白皙的颈部,慢慢多了一道红色的淤痕,在一片洁白中,格外张扬,甚至有些暧昧 这算什么暧昧。 五条悟一巴掌把自己歪曲的想法扇飞了。 他回过神,语气漫不经心。 “起来吃饭吧,刷老子的卡。” “嗯哼,”宫与幸在床上微微歪头,露出更多的皮肤,“悟最好了。” “咳,那当然。” 五条悟不自然的撇开眼。 宫与幸又问了一遍:“我帮你买明天的车票,可以吗?” 五条悟:“明天?” 以他的能力,绂除特级咒灵是肯定没问题的,但是有的咒灵很难缠,就需要多花一点时间。 “嗯,明天。” 宫与幸搂紧怀里的抱枕,语气平静,“我想你了。” “不就一天没见吗?” 五条悟咂舌。 他怎么不记得宫与幸竟然是这么粘人的家伙。 “不对,”宫与幸加重读音,“是只见了一天。” 昨天,见到了一晚上,随后两人又是身在异方。 五条悟一想,确实有道理。 他摊手,妥协道:“好吧好吧,老子就快点解决好了。” 一只小小的特级咒灵有什么难的,稍稍认真一点,快速解决不是问题。 更何况他也挺想宫与幸的。 咳! 五条悟挂了电话。 宫与幸没在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承诺,他赶紧翻身,下床找电脑,给五条悟购票。 至始至终,宫与幸都没和五条悟提及,自己要去陪他这样的话。 不是他不想,事实上,思念和贪欲宛如巨大的虫,在他的血液、骨肉中肆意横行,几乎将他啃食殆尽。 他没有一刻不想和五条悟黏在一起,像是戒不掉的瘾,甚至他已经心甘情愿的沉沦。 唯一能阻止他的,只有五条悟。 五条悟不会想要一个没有思想,只愿意依附在自己身边的跟屁虫。 至少现在不会。 宫与幸轻叹一声。 手上动作却极其迅速的点击,小圈旋转了一会儿,随后一个绿色的对勾跳了出来。 好极了。 宫与幸心满意足,关掉电脑。 和常吃的烤肉店订了外卖,他顺势坐在沙发上,头脑放空。 屋内没开灯。 宫与幸习惯了黑暗,黑夜不会影响他的视觉。 入了夜,落地窗大开,窗外的风吹起落地的白纱帘,也吹起了宫与幸的头发。 长长的刘海,遮挡了半边的眼眶。 他揽了一下头发,顺在耳后,表情淡然。 终究还是没有剪成。 过一阵子,希望悟不要像现在一样这么忙。 他知道,悟不会放弃绂除咒灵,哪怕嘴上总说自己没义务拯救普通人,可实际上,五条悟是他见过的最善良的人。 他没有把普通人当做一个负担、一个没有灵魂的人偶、一个等待被拯救的存在。 正是因此,他才能说出:老子只救自己相救的家伙。 普通人和咒术师,在他心里都拥有平等的人权。 至于作为强者的自矜和傲慢,反而让五条悟更加真实、更加可爱。 和那张照片一样。 宫与幸摸索裤兜,抽出手机,打开相册,他的拇指不断上滑,直到滑到最早的一张照片。 整整一个相册,全都是五条悟。 漆黑的深夜,手机的微光闪烁,一夜到天亮。 第74章 在哪里? 今年的夏日, 似乎要到头了。 一场大雨过后,深绿色树叶上忽然爬上一簇黄色,阳光不再炙热, 走到巷口,后背袭来阵阵冷风。 宫与幸搓搓手臂, 这件薄款长袖已经抵挡不住寒风对他的侵袭了。 是时候买个毛绒围脖了。 他心想道。 “扑哧——” 造型奇异的刀, 一把刺穿了眼前硕大无比的癞蛤蟆的心脏。 宫与幸冷冷的看着眼前的咒灵抓狂的力吼、扭动肥硕的身躯, 抽出天逆鉾, 刺向它的脑袋, 迅速、精准。 咒灵嘴里吐出墨绿色的粘液,倒在泥沼地里,没多久躯体化为星点消散在空中。 宫与幸甩了甩还没消失的黏液,把这把上亿日元的刀,收进自己的新书包里。 书包还是紫色, 五条悟买的限量款。 宫与幸从没有过换包的打算,不能吃不能喝的东西他不感兴趣, 如果不是五条悟,估计他背着自己开线甚至有些褪色的背包一直到它彻底散架为止。 宫与幸背着双肩包,双手插兜,晃晃悠悠穿过沼泽地, 走到高速道边,朝辅助监督点了点头。 “呦,宫与。”男人露出爽朗的笑容, “今天这么开心?” 宫与幸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脖颈,缓缓勾唇,“有值得开心的事。” 第一百只一级咒灵祓除完成。 上次自己身负重伤,咒术高专犹犹豫豫, 最后提出免除一次任务的提议,宫与幸对此不置可否。 与其少做一次任务,不如和咒术高专的高层断个干净,彻底挣脱栓在脖颈上的锁链。 结束这次任务,他和咒术高专之间的不平等条约彻底作废,此时此刻,他已经是一个能支配自己的行动的自由人。 坐在车里的男人侧过头,面露惊奇:“宫与你绂除咒灵速度这么快,有什么秘诀吗?” 从他停车,到少年从咖啡厅出来,也就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吧。 这么快的速度 不愧是咒术高专的传奇人物之一。 宫与幸拉开车门,淡淡回道:“可能是运气好。” 运气好能绂除咒灵?那咒术师不至于这么稀少了。 辅助监督不信,只以为少年为人谦逊,笑了笑没出声。 车子发动,宫与幸照例给五条悟打了个视频电话,没人接听。 他皱起眉头。 不应该啊。 昨天悟一直在学校上课,今天也没有收到悟发给他任何去执行任务的消息,洗澡的话,早上九点,悟还给他发了一张吹头发的照片。 宫与幸心底溢出一股烦躁感。 想每时每刻都能见到五条悟的心情,越来越严重了。 尤其是在温度逐渐下降的时候,冷意刺骨,让他的大脑宛如针扎一般刺痛。 忍耐。 不要在悟面前表现出真实的丑态。 宫与幸揉了揉眉心,呼出一口气,“还要多久到高铁站?” “啊,让我查看一下,”辅助监督看了眼导航的GPS,回道:“路况良好的话,半个小时就到了。” “嗯。” 宫与幸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可能是忙碌了太久,他已经想不起来最初悠闲地日子是怎么样的了。 但没关系,回到学校后,他会好好践行“躺平”的含义。 唯一麻烦的就是夏油杰那边,杰还在出任务,容易被幕后黑手搞破坏。 不过宫与幸对此不太担心。 夏油杰已经是特级咒术师,在他的提醒下,行事只会更加谨慎,不存在会在任务中牺牲的可能性。 宫与幸低头再次查看手机,抿了抿唇,指尖在屏幕上停留,最后还是关掉手机屏幕。 他闭上眼。 “宫与,到了。” 辅助监督回过头,宫与幸瞬间睁开眼,深邃的眼眸中,仿佛蛰伏着一野猛兽,随时准备厮杀咬碎敌人的喉咙。 辅助监督的笑容一下子凝在脸上。 宫与幸也意识到自己外露的目光,垂下眼睫,语气淡淡道:“谢谢。” “不,不客气,宫与桑。” 男人下意识加了尊称,咬到舌头,才会过神。 宫与幸没在意,看了眼手机,眉头一皱,拿起一旁的书包,推开车门,下车。 “慢走” 身后传来辅助监督弱弱的道别声。 宫与幸大步向前走,没回头。 * “先生,需要食物吗?” 宫与幸侧头看向窗外,手垂在桌面,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着,耳畔传来一道柔和的女声。 “不必了。”他答道。 似乎想起了什么,宫与幸又快速改口:“给我一份牛排。” “好的。” 滚烫的牛排上桌,直到浓郁的酱汁冷凝在白色餐盘上,宫与幸也没有吃的打算,依旧侧头看着窗外,面无表情的脸,透出几份压抑、凝重。 一滴雨落在车窗上,发出沉闷的敲击声,宫与幸回过神,三两口将眼前冰冷的牛排吃进肚里。 不能虐待自己的身体。 宫与幸拿起纸巾,擦掉嘴角的酱汁。 他的身体不仅仅是自己的,更是五条悟的,所以要好好保护才行。 想到这里,宫与幸嘴角缓缓勾起,脸色红润了一些,不再像墙面一样苍白。 只是,迟迟不来的电话,还是让他格外焦躁。 宫与幸翘着的二郎腿不断变化,脚尖在地面轻点。 如果五条悟看见了他的未接来电,不可能不回复他。 在日复一日、潜移默化的影响下,宫与幸可以肯定自己帮五条悟养成了快速回消息的习惯,每隔十几分钟就会查看一下手机。 所以现在悟不回他的消息,一定是有棘手的事情发生。 宫与幸手托下巴,沉思了几秒,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啊,宫与。” 低沉磁性的男声从话筒中传来,声音隐隐透出几分惊诧。 “夜蛾老师。” “嗯,有事吗?” 尽管夜蛾正道言简意赅,宫与幸却察觉到了男人慌乱的情绪。 他舔了舔后槽牙,缓缓问道:“老师发生了什么?” “你知道了?” 夜蛾正道声音沙哑道。 “这样的事情,我可能不知道吗?” 宫与幸平静道。 夜蛾正道轻叹一声。 手机传来男人的低喃,“没想到你已经知道了,是五条告诉你的吧,那家伙” 听见夜蛾正道提及悟,宫与幸猛地心脏一抽,下意识攥拳,手里的手机屏幕瞬间碎裂,形成一块儿巨大的蛛网。 宫与幸赶紧松了力道。 即使知道以五条悟的能力,根本不会出事,他还是本能的慌乱了一秒。 他轻轻嗯了一声。 心脏狂跳,屏息等待夜蛾正道未完的话。 到底什么事?能值得夜蛾正道隐瞒,并和悟相关。 宫与幸隐约觉得,这件事肯定和杰有关。 夜蛾正道叮嘱道:“宫与,你千万不要和五条一样冲动。” “杰,他叛逃了。” 听到这个消息,宫与幸的耳朵传来轰鸣音,本就疼痛的脑袋此刻更是嗡嗡作响,额角崩出青筋。 “悟呢?”他淡淡道。 “五条没和你说吗?”夜蛾正道困惑一秒,但还是如实答道:“五条不相信高层的通报,已经去了现场。” “宫与,”夜蛾正道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杰屠村了。” “屠村意味着什么,我相信你也清楚,他回不来咒术界了。” “现在和他接触,对你和五条都不是好事。” “老师本来不想告诉你,我知道你一定会追随悟。” “但如果你真这么做了”夜蛾正道咬了咬牙,“把悟带回来!” “咒术界不能失去两个特级。” 宫与幸捏着手机,垂下眼睫,半响,开口道:“咒术界的事情,和我没有关系。” “另外,悟不是咒术界的财富。” “悟只是他自己。” “夜蛾老师就当没有听过这通电话吧,毕竟我不会完成你的请求。” 宫与幸挂断了电话。 电话另一头,夜蛾正道放下嘟嘟作响的手机,肘撑桌子,抬手揉了揉额头。 “少年人啊。” 他感概了一句。 “既然是担着教师的名头,总不能让学生出事吧。” 男人一边喃喃,一边站起身,朝办公室外走去。 挂断电话,宫与幸点开通讯录,找到目标,迅速打了过去。 “宫与同学” “夏油杰的任务地址在哪里?” 宫与幸打断了对面人的寒暄。 男人抱怨道:“真是的,干嘛这么着急。” 如果可以,宫与幸很不希望自己给孔时雨打电话,毕竟打电话就意味着 “50万,买个位置。” “好的,现在就给你发短信。” “谢了。” 宫与幸扫了眼地址,随口道。 “你要做什么?听说那个操作咒灵的特级正在被通缉,我不少客户都想找他做任务呢,要不你帮我牵牵线?” 孔时雨想到那么多钱,十分心动。 宫与幸正在查看地图,手指在碎裂的屏幕上飞速滑动,闻言嗤笑一声。 “喂你这家伙,”孔时雨不满道:“当初就看你和甚尔那家伙一样,都是没有心的冷血混蛋,今天怎么比平时还暴躁?” “暴躁吗?” 宫与幸站起身,“我很冷静。” “哈,那你记得帮我” 宫与幸挂断了电话。 “先生,你是要上厕所吗?在这边” 乘务员小姐带着职业微笑,看向从座位上一路走到过到尽头的宫与幸。 少年身材高大、纯白色卫衣,身后背了一个紫色背包,闻言侧头看了她一眼。 金框眼镜下,纤长的眼睫颤动几下,如同振翅欲飞的黑蝶,深紫色的眼眸闪烁着一丝微光。 乘务员有一瞬间晃了神。 好漂亮的眼睛。 “唉?”一秒后,她回过神,意识到哪里不对劲,“等等,先生,这个不可以” “呼————” 宫与幸拉开车门,狂风大作,瞬间将他的头发吹乱。 “啊!!!” 女人发出尖利的叫声。 少年毫不犹豫的纵身一跃,身影消失在车外。 第75章 挚友的想法 “呼—呼—” 宫与幸在树木间不断穿梭, 穿过树林,一跃跳到地面,快速奔跑起来。 手机已经变得残破不堪, 宫与幸一边奔跑,一边给五条悟打电话, 再次得到相同的忙音。 不过这一次, 宫与幸没有烦躁, 他知道五条悟一定在夏油杰任务所在地。 他抽空看了眼时间, 脚下步伐加快, 身体形成一道白色的残影,消失在小路上。 津田村。 宫与幸停下脚步。 他记得辅助监督填写的报告说是夏油杰屠杀了一百二十一名村民。 可现在他眼前,不是沉尸和血的海洋,而是一片焦土。 似乎有一场大火经过,将所有的痕迹掩盖在黑色的尘埃中。 宫与幸顺着小路向前走, 一路上四处打量,终于在村子山顶一栋残破不堪的日式建筑边, 寻找到了五条悟的身影。 “悟。”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与此同时,一只手掌搭在他的肩头。 五条悟没转身,靠在连廊的廊柱上, 对天沉思。 宫与幸没做声。 在五条悟身边寻了个位置,安静的坐了下来。 两人肩靠肩,背贴背, 俯视着寸草不生的村庄,心底五味杂陈。 “老子。” 五条悟道:“老子不相信,杰会做出这样的事。” “嗯。” “在老子见到杰之前,在听到他亲口承认之前, 老子绝对不会承认杰做了这些。” “嗯。” “走吧。” 五条悟站起身。 宫与幸:“要去哪?” “找杰,老子要知道真相,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就” 就什么? 就一个做咒术师,一个做诅咒师;就一个成为正派,一个做了反派。 就天各一方。 五条悟心中既愤怒又茫然。 宫与幸站在一旁,牵起五条悟的手,白皙的掌心此刻沾满了灰黑的尘埃和焦土碎渣。 他掏出纸巾,先是擦拭最嫩的掌心,再是五条悟纤长的手指,一根一根,温柔而细致。 直到每一根手指都泛着淡粉的水光,他才收回手。 他低着头,轻声说道:“做你想做的。” 不要为了任何人去低头、妥协。 宫与幸的话,宛如一剂强心针扎在五条悟的胸膛。 所有的迷茫、失意、犹豫、怀疑,在此刻全部烟消云散。 对,他不相信,他要知道真相! 哪怕所有人都告诉他,这就是现实,他也要找到杰,亲自确认。 而如果这是真的 他必定要狠狠地揍杰一顿! 五条悟似乎忘了,作为一个“叛逃者”,等待夏油杰的只有唯一且必不可少的惩罚——处死。 又或者是他故意将这样的惩罚遗忘。 宫与幸和五条悟没有过多停留,一场大火过后,这里失去了所有的痕迹,村民的尸骨、房屋、以及最重要的——咒力残秽。 宫与幸觉得这是一个阴谋。 他将自己的猜想,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五条悟。 虽然五条悟嘴上嘲讽他是个阴谋论者,但言辞之间,已经将该死的幕后黑手挂在了嘴巴,像是已然确信,夏油杰是被其陷害的一样。 一天之后,两人回了学校,一切似乎风平浪静。 没有人追问他们两个消失的一天,所有人仿佛失忆了一般。 两人继续上课、做任务,和往常一样。 家入硝子听说了夏油杰叛逃的消息,也震惊的张大了嘴,不过很快就归于平静了。 她想了想,说:“杰的话,也有可能吧。” “哈?” 五条悟呲牙,自灵魂发出深深的疑问。 他争辩道:“杰那家伙,明明最在乎普通人,他简直就是圣人,怎么可能” 话说到最后,他静音了。 五条悟抿了抿唇,恕他沉默,他实在无法将自己挚友的名字和杀人两个字联系在一起。 那样美好的杰,双手怎么会沾染人类的鲜血。 垂在身侧的拳头不由自主的握紧了。 家入硝子倒是很淡定。 她瞥了一眼心情低落又愤怒的某人,恍然大悟,语气淡淡道:“你们的关系好奇怪。” “杰明明已经忍耐到极致了。” “但是在你面前,夏油那家伙居然一言不发。” “emmm,这就是少年的自尊吧。” 家入硝子单手插兜,手里晃着棒棒糖,总结道。 五条悟一愣。 等他回过神,只能看见一个单薄背影逐渐远去,他伸出手,想去追,刚跑几步,脚步慢慢停了下来。 硝子到底什么意思? 杰究竟在忍耐什么? 而作为杰最好的挚友的自己为什么对此大脑一片空白? * “虚式。” 五条悟面无表情,双手合十,指尖并拢。 “茈。” 红与黑的光团融合在一起,天地颤动。 一团光球闪烁着黑蓝色的雷电,朝远处袭去。 “轰!” 宛如天洪泄下,山坡瞬间崩灭,逃窜到山林中的咒灵,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性。 五条悟收回手,站在原地,轻轻喘息。 宫与幸朝五条悟的背影走去,抬手将一颗糖塞到他的嘴巴里,动作行云流水。 为了找到夏油杰,悟拼命压缩任务时间,一上来就朝咒灵放出最消耗咒力的咒式,这样疯狂的行为,宫与幸不赞同,但他能理解五条悟。 现在自己能做的最好的事情,只有默默支持他。 毕竟他不能和五条悟感同身受。 “杰的电话还是打不通?” 五条悟缓了缓,问道。 “嗯,”宫与幸补充道:“咒术界的人也在找杰,杰已经废弃了这个号码也说不定。” 五条悟不知道宫与幸是真的分析出来了这个结论,还是为了安慰自己才这么说的。 一周的时间,没有任何杰的消息,就算那家伙为了躲避咒术界的追杀,此时此刻应该也找到了安身的地方,不可能不主动联系自己。 五条悟心中憋闷至极。 更重要的是,那天硝子的话,一直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是个差劲的朋友吗? 五条悟不确定。 可不管怎么样,他要先见到杰。 “滴滴。” 手机屏幕亮了,宫与幸看了眼,“是硝子。” 他接通电话。 “莫西莫西,五条在你身边吗?宫与。” 家入硝子靠在栏杆上,斜了眼坐在她身边的高大少年。 “我这里有他要找的人,嗯,新宿这边。” 家入硝子挂掉电话,切断了对面五条悟激动地话语。 她收起手机,目视前方的斑马线,“姑且问一下,那些人是你杀的吗?” “啊。” 夏油杰不置可否。 “哦,为什么?” 家入硝子坐在栏杆上,手插进兜里,似乎在掏东西。 “要借火吗?” 夏油杰拇指下压,打火机冒出蓝色火焰。 家入硝子看着那搓蓝色火焰,几秒钟后,从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扒开糖衣,塞进嘴里。 “宫与让我戒烟,我现在还不想破戒。” “哈哈,幸吗?”夏油杰笑了笑,低声道:“他总是能看穿一些事。” 也总是以旁观者的姿态,干净利落的给人指出一条理性的、正确的路。 “嗯,”家入硝子荡起双腿,淡淡问道:“姑且再问一下,为什么这么做?” “为什么呢?”夏油杰说道:“大概是意识到这个世界很奇怪吧。” “究竟什么是弱者,什么是强者,看似无毒的花朵也能吃人总而言之,厌倦了这个世界呢。” “所以,我想建立一个新的秩序。” “哈哈,听不懂,”家入硝子举起手,挡住阳光,“中二病吗?” “是被现实打了一拳的成年人。” 夏油杰笑眯眯的说道。 他站起身,超前方的岔路口走去。 “夏油。” 夏油杰定在原地。 “本来这句话不该我说,”家入硝子扭过头,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别让自己后悔。” 夏油杰抬起头,继续向前走去。 哪有不后悔的人生呢? * “杰!” 穿过街角,五条悟看见了熟悉的黑色背影。 半扎的丸子头,一身黑色卫衣,高大健硕的身形不急不缓的走入人流之中。 一条逆行的路。 五条悟想让他回头。 “给我解释清楚,混蛋。” “为什么不联系我?” 夏油杰脚步一顿,转过身。 “还以为悟会让我解释杀人的原因,”夏油杰歪了歪头,“是因为幸吧,你比以前更会表达需求了,悟。” “别说的我像个小孩子一样。” 五条悟朝前走了几步,“我现在只想知道,你为什么没联系我。” “不是很明显吗?”夏油杰的目光透出淡淡的疏离,“我们两个人,在走不同的路。” “哈?什么叫不同的路。” 五条悟瞪大眼睛,眉头紧锁。 你还是不明白啊,悟。 夏油杰轻叹一声,视线一瞥,看见了自己斜前方不远处的宫与幸。 深紫色的卫衣,脖颈上裹着同色围巾,双手插兜,看向自己的表情,耐人寻味。 夏油杰不喜欢面对宫与幸的眼睛。 那双眼睛,明明是和自己一样的紫色,却让他感到完全的陌生。 甚至不像是一双眼,宫与幸的眼睛更像是俯瞰世界的镜头,一个记录事件的机器,连接着一台高速运转的主机——宫与幸的大脑。 在他的注视下,夏油杰总有一种被看破了一切的错觉。 “是我做的。” “就这样吧,悟。” 夏油杰转过身,准备离去。 “站住!” 五条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会呢 杰怎么会 进行无意义的杀戮。 怎么会抹杀那个坚毅的、闪烁着光辉理想的他自己! 五条悟出奇的愤怒。 他攥紧拳头,青筋暴起。 “要杀掉我吗?” 夏油杰没回头,“如果是悟想做的,那就做吧,一切都有”意义。 “砰——” 夏油杰猛地睁大双眼。 巨大的冲击力朝他身后袭来,撞上他的后背,两只手臂自身后环来,箍住他的腰,紧紧地不放手。 夏油杰不明所以,第一时间看向斜后方,那里站着目睹了一切的宫与幸 宫与幸勾起嘴角,冲他露出一个微笑。 夏油杰感觉脊背发凉。下一秒,一阵天旋地转。 他被悟,揍倒在地。??? 夏油杰望着天,眨了眨眼。 第76章 新秩序 这么幼稚的举动, 让夏油杰想发笑。 但后腰处传来的阵阵刺痛,又让他忍不住皱眉。 悟这家伙,真是一点也不客气啊。 夏油杰气的咬牙切齿。 五条悟和宫与幸凑过来, 居高临下的看着倒地的夏油杰。 夏油杰被两人看的心里发毛,抬起一只手, 捂住眼睛。 他问道:“是要处决我吗?” “别误会, 杰。” 宫与幸蹲在他身边, 轻声道:“单纯的揍你而已。” 夏油杰扬起嘴角, 不做说话。 这幅沉默的、不配合的姿态让五条悟彻底愤怒了。 他蹲下身, 猛地揪住夏油杰的衣领:“杰,老子搞不明白,你究竟在想什么?” “说是要建立什么新的秩序,到底是什么秩序,值得你做这些事?” 夏油杰直视五条悟的眼睛, “杀掉所有的普通人。” “如果这是我建立新秩序的要求呢?难道悟会支持我这个决定吗?” 杀掉所有普通人? 五条悟一愣,下意识看向一旁的宫与幸。 他记得幸就有过一样的种族灭绝的想法, 难道是 宫与幸眨眨眼,表示自己很无辜。 他那个时候只是为了完成任务,再加上恶趣味的想逗弄悟,才会提出这样的提议, 完全没有实施的打算,更没有诱导夏油杰产生这样的想法啊。 宫与幸甚至怀疑,这是不是夏油杰的真实想法, 还是对方一时赌气的托词。 “这种事怎么可能做得到。” 五条悟抿了抿唇。 “杀掉所有普通人,这就是杰想要的新秩序?” 五条悟的否认和质疑的声音,一下子触及到夏油杰心底不可名状的阴暗面。 不可能做得到? 到底是做不到这件事,还是只是他做不到。 夏油杰垂下眼, 睫毛如蝴蝶振翅轻轻颤动。 五条悟:“如果靠杀人来换取一切,那还有什么意义?” 夏油杰缓缓勾唇。 “对悟来说,不是做得到吗?” “创造只有咒术师的世界,或者只有普通人的世界,甚至消灭世界上所有特级咒灵” “这些事,悟明明都能做到,却要否认别人。” “真是傲慢啊。” 五条悟瞳孔一颤,神色怔忪,手心攥紧的黑色领口悄然落下。 “杰,够了。” 宫与幸开口,视线扫过夏油杰,“不要再说会让自己后悔的话。” 破镜难圆。 夏油杰一怔,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他嘴角抽动,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少年缓缓站起身,黑色卫衣背面沾满灰尘,双手插兜,朝远处走去,背影融入人群,渐渐消失。 宫与幸看着夏油杰的背影,像是看见了曾经的自己。 脚下的路,孤独而漫长。 * 夏油杰的决绝离去,并不能影响世界运转,太阳依旧东升西落,时间送走夏日,迎接早秋。 但对于高专的人来说,却非同寻常。 自夏油杰被咒术界判处死刑的消息传开,灰原雄似乎受了刺激,潜心钻研体术;七海建人寻求夜蛾正道帮忙训练自己;家入硝子嘴上不说,可休息日宅在宿舍、医务室的时间越来越长。 而悟 宫与幸手捧马克杯,站在窗边,眉眼间流转复杂的神色。 悟,成长了很多。 那天回来的路上,悟坐在车里,表情轻松,嘴里甚至哼唱着小曲,好像和杰之间的争执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不知是在强装平静,还是已经将情绪内化于心。 但不管是哪一种,宫与幸明白现在不是谈心的好时机,要想成长,五条悟就必须忍受痛苦、挫折,独自思考未来。 宫与幸没有擅自打扰五条悟,终于在一天,出差回学校的五条悟,兴致勃勃的抓住了他的手。 “跟我来。” 他放下手里擦拭的明亮的餐具,甚至来不及脱下围裙,就被五条悟一路拉扯着朝后山跑去。 两人一路跑上山顶。 宫与幸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前,五条悟转过身,双眼亮晶晶的说道:“来打一场吧,幸!” 这算什么。 他心中发笑,这样无厘头的要求,确实是悟能提出来的。 但难得五条悟有兴致,宫与幸没有犹豫,伸手解开后腰上的围裙带子,扔在一旁的石阶上。 两人这一战,打的酣畅淋漓。 同样都是强者,尤其是这半年五条悟的体术也在飞快提升,宫与幸不必担心自己一不小心重伤五条悟后,便也放开手脚,全心投入了这场战斗。 “咚。” 五条悟脱力,倒在地上,汗珠顺着额头流向脸颊、耳廓,滴在地面上。 他大口大口的喘息,视线落在压在自己身上的宫与幸的脸上,仔仔细细的扫视了一遍,终于认清现实。 幸这家伙,居然连薄汗都没有。 五条悟不满的龇牙。 “啧。” “你等着,老子早晚会赢你。” 他愤愤道。 宫与幸轻轻笑了。 他的右膝压在五条悟的小腹,闻言,右腿微微用力,向下施压。 “唔。” 五条悟发出沉重而痛苦的闷声。 宫与幸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不能见人的暗光。 “再多练练吧,”他抬手,手指顺着五条悟的下颌线一路滑到脖颈,“亲爱的最强。” 声音似有似无的划过耳畔,五条悟耳朵瞬间涨红,不知道是生气还是羞恼的缘故,心脏激烈的跳动着,几乎快跃出喉咙。 只是短短一瞬,五条悟就收敛了微妙的心神。 五条悟伸手去推宫与幸的膝盖,还没碰到他的裤角,宫与幸已经站起身,弯腰将少年从地面拉起。 前几天刚下过雨,山林的土层流动,地面处处都是黄灰色的尘土。 被按在土里的五条悟站起身,黑色衬衫后面大片的灰渍,屁股上还沾着深色水痕,看着惨不忍睹。 作为这一切始作俑者,宫与幸看着眼前潦草狼狈的五条悟,眼底浮现出一丝笑意。 五条悟没有察觉,他的正面衣冠楚楚,谁能想到自己的背后一片狼藉。 坐在台阶上,俯瞰着整个校园,五条悟突然看见金色的高塔尖上一抹红色飘带随风飘扬,回忆忽然涌上心头。 那抹飘带,是几人玩游戏留下来的。 他还记得,幸藏好了三十条飘带后,他和杰在屋顶、山林,一路狂奔的情形。 五条悟垂下目光,不让自己眼底流出任何情绪,显得格外矫情。 宫与幸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五条悟的身上,一眼就发现了五条悟情绪的变化,少年支着下巴的手,小拇指轻轻颤抖。 是在想念杰吧。 他扭过头,目视前方:“你最近接了多少任务?” 五条悟避而不答,说道:“我讨厌正论。” “嗯,”宫与幸撇了一眼,“从始至终。” “宣扬这种想法的烂橘子,也讨厌。”五条悟一字一句道。 直白的可爱啊。 宫与幸笑了笑。 他问道:“悟对讨厌的人,会是什么样的?” 除了咒术界的老橘子,五条悟可从来没有讨厌过任何人。 对五条悟来说,世界上分为几种人:不相关的、强的、有趣的。 不相关的人,他不需要有任何情绪;强的人和有趣的人,会让他产生浓厚的兴趣。 而咒术的老橘子 大概是相关,但不有趣,更不强的恶心蟑螂。 什么都没有,但繁殖速度很快,只是存在着,就能让别人产生恶心和厌恶的情绪。 宫与幸对此深有共鸣。 在地下城,蟑螂也被称为“皇族”和“主教”,总是在地下世界生生不息,令人恶心。 “讨厌的人?” 五条悟挑眉,认真答道:“统统赶出去。” 烂橘子,如果一直长在树上,就会感染新橘子。 他忽然想起来,宫与幸曾经说的一句话。 “橘子又不是一开始就不新鲜,还不是放久了没人吃。” 除掉烂橘子,同时要培养出优质的新水果,只有这样才能让果盘上一直都是新鲜的吧? “喂,幸,”五条悟单手支着下巴,随口问道:“你说过我能成为一个好老师对吧?” 宫与幸思索了一秒。 “对。” 他点点头,爽快道。 虽然不知道悟想做什么,全力支持总是没错的。 况且,说五条悟能成为一个好老师,这绝不是他出于私信的妄言。 五条悟能成为任何一个行业的佼佼者。 宫与幸发誓,这是他的大脑理性分析得出的结果。 就像五条悟能成为最强,不是因为他是五条悟,而是因为他就是他。 一个真挚的、善良的、不屈的灵魂。 “那就决定了,”五条悟咧开嘴角,露出一个笑容,“我要成为一个老师。” 只有拥有更多同伴,才能拥有改变这个世界的力量。 哪怕没有意义,他也要做。 第77章 理想和欲望 五条悟神色, 和往日不一样了。 在明亮的眼睛下,透出灵魂中更为坚毅的东西。 宫与幸不知道那是什么,坐在原地思考, 忽然灵光一闪,头脑中有了答案。 ——是理想啊。 一种人类基于自身的经历、生活环境和对现状的思考, 提炼出的对未来的规划。 有趣, 却也陌生的概念。 他是没有理想的。 因为从没想过自己的未来, 所以宫与幸也从没想过自己的理想是什么, 他只是遵从本心, 满足欲望。 小时候,他的欲望是吃饱,和左邻右舍的人学习偷蒙拐骗的技巧,最后在异兽肉厂得到一份工作,满足了食欲。 九岁, 他的欲望是复仇,偷偷学习写字、锻炼杀人技巧, 缜密谋划一出行动,面目可憎的皇族被他用匕首穿过心脏,钉在贵族椅子上,满足了杀欲。 十二岁, 他的欲望是自由,被扔进地上城,狠心废掉两条胳膊, 赢得了生的机会同时也发现自己身体的能力,哪怕生活在别人眼中的地狱——地上城,他也很少回到逼仄、束缚的地下城。 二十二岁,他被系统选来异世界。 从此, 他的欲望又变成了享受和平世界的生活,过着舒适的退休生活。 但才短短两年时间,自己的欲望已然膨胀,像是被不停浇灌的野草,在他心底肆意生长,几近疯狂。 他想要吃饱穿暖的生活、想要炙热磅礴的太阳、想要五条悟毫不保留的爱意 他想要的已经不只这么简单了。 他现在想要,一个未来。 未来,有悟,有杰,有咒术高专。 或许是思考太深入,宫与幸已然忘了时间,等他再回过神,五条悟已经凑到了他的面前,鼻息喷洒他的唇上,湿润、温热。 他下意识的舔了舔唇角。 “在想什么呢?” 五条悟开口问道。 随着他的嘴唇开合,宫与幸的目光落在了那红润的唇舌、洁白的贝齿,以及唇缝间泛着水光的空间。 宫与幸不动声色的抬起腿。 “在想一个未来。”他答道。 五条悟揉了揉耳朵,低沉而磁性的嗓音令他的耳朵又麻又痒,他有些迁怒于宫与幸,便故意问道:“难道是没有我的未来吗?幸看起来不要太高兴。” 宫与幸抬手,揉了揉五条悟的头发,十分自然说道:“没有你算什么未来。” 五条悟微微一怔。 “什么啊,我这么重要吗?” 宫与幸笑了笑。 不是重要。 五条悟务必要存在在他的未来里。 如果不行的话,他可以任由自己再被杀死一次,伏黑也好、杰也好,谁都可以,哪怕是幕后黑手。 宫与幸想了想,觉得自己说话还不够严谨。 如果一次杀不死,那就千千万万次。 死亡于他不恐怖,失去欲望的根源才是。 如此偏激、充斥浓烈的鬼气的话,宫与幸自然不会告诉五条悟,徒增他的心理负担。 他捏了一下五条悟的脸,似笑非笑道:“我可不想主动承认,免得某人臭屁。” “切。” 五条悟努努嘴,不说话了。 他的内心比谁都清楚,宫与幸有多喜欢自己。 是的,喜欢。 五条悟不断咀嚼这两个字,心间泛起微妙的情绪,很快被他压了下来。 现在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 他想要培养出更多能并肩而战的咒术师,第一步就要成功毕业,以他的优秀程度,这是必然的结果。 第二步是要让五条家的那些人闭嘴,不要对他的决定说三道四。 自己不在乎他们的看法,可如果那些人骚动起来,也很麻烦吧。 五条悟托着下巴,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宫与幸。 宫与幸瞬间捕捉到了五条悟的视线,回以一个纯良的微笑。 “噗嗤。” 五条悟一下子笑出了声。 宫与幸一脸莫名其妙。 “哈哈哈哈,幸,不好意思啊。”五条悟擦了擦眼角溢出了的泪水,“突然想到了你刚开学的时候,那时候笑的超级不怀好意。” 宫与幸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在遇见五条悟之前,他的生活就是杀异兽、吃异兽,不喜不悲,没必要笑。 遇见五条悟之后,出于一种伪装,他确实笑的更多了。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笑容更多是出自他的真心。 但就算那时候的他不够真诚,也不至于说是“不怀好意”吧。 宫与幸歪头,微微一笑。 “哦,要上课了。” 五条悟听见远处教学楼的铃声,看了眼手机的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下午第一节课的时候。 两人是什么时候出来的来着? 五条悟想了想,大概就是八九点的时间,他记不得了,隐隐有些想清楚自己要走的路,他在高铁上就很激动,着急想要见到宫与幸,自然没关注时间。 他眨了眨眼,转头看向宫与幸。 五条悟惊讶道:“我才发现,你怎么起的这么早?” 现在宫与幸不需要出任务,不该回归以前的生活,一觉睡到日上三更吗? 怎么他早上一推门,看见的竟然是一个完全的宫与幸。 宫与幸上前一步,路过五条悟,顺势牵住他的手,往山下赶路。 一边走,一遍回答道:“人老了,觉少了。” “喂,你这么说,是在讽刺谁。” 五条悟不满的瞪了一眼宫与幸的背影。 “你不是比老子小吗?” 宫与幸动作一顿,“你知道我的生日?” “当然。” 五条悟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 “12月22日。” 宫与幸入学报告里关于他过去的事情记载不多,只有出生年月、就读学校和一张他幼年时候的照片,连父母信息都少得可怜。 他感慨道:“怎么能这么巧呢,你生日那天可是冬至,一年里最冷的日子居然诞生了一个最怕冷的人。” 1989年12月22日,当然不是宫与幸的生日,而是原主的。 但宫与幸记得,母亲说过他出生的那一天,地下城的天气很冷,天上的冰晶似乎已经到了改更换的日子,透出暗淡的光泽。 他出生的日子没有光,听上去和冬至差不多。 宫与幸语气淡淡道:“确实很巧。” “别说的像你连自己的生日都不知道。” 五条悟挑眉,似乎想起了什么,开口说道:“去年,我不是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吗?” 宫与幸眨了眨眼。 五条悟太熟悉宫与幸了。 即使是背对着自己,他也能从宫与幸的背影中看出端倪,忽然收缩的后颈肌肉,传递出心虚的信号。 五条悟眯起眼,语气凶狠而危险,“你忘了?” 宫与幸忽的生了一身冷汗。 “怎么会,”他回答的十分淡定,“去年十二月二十二号,悟不是在床上放了几个涂鸦的蛋吗?” 虽然他完全没认出那是什么礼物,不过他绞尽脑汁,搜刮了一遍那天的记忆,印象中只有这几颗蛋比较不同寻常。 “嗯哼,算你答对了。” 五条悟哼了哼,继续道:“然后呢,你把它们放哪了。” 把蛋放哪里了? 宫与幸精神恍惚。 蛋不就应该放进肚子里吗? 大大的鹅蛋,剥去外壳,露出晶莹剔透的肉,一口半个,唇齿间纵享丝滑。 但如果是五条悟给他的生日礼物的话,应该不是让他直接吃掉的吧。 出于求生欲,宫与幸没有脱口而出:自己已经把蛋吃了。 他慢吞吞的开口道:“放起来了。” “嗬——”五条悟倒吸一口气,“怎么可以放起来,那是要孵化的。” 孵化? 宫与幸心想,都煮熟了的鸭蛋,还能孵化出什么鬼。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走出后山,顺着操场,朝教学楼走去。 即使走出狭窄、陡峭的山坡,牵着的手也没有放开,两人十指相扣,谁也没意识到这个过于亲密的举动。 五条悟戏谑道:“你那么爱睡觉,老子才给你做了几颗,还以为你能孵出守护甜心呢?” 守护甜心么。 宫与幸一下子回忆起来了。 好像是去年很火的一部漫画,悟很喜欢,有一阵子连游戏都不玩了,两人在沙发上,悟就枕着他的膝盖,看的津津有味。 他记得封面上确实有几颗蛋 宫与幸心虚的挪开眼。 五条悟有向他推荐过来着,但他没看。 现在的情形有些骑虎难下啊。 宫与幸:“听起来挺酷的,但我很确信那些蛋不该是鹅蛋。” “哈哈,又没有真的守护甜心。” 五条悟摆摆手。 他转过身,眨眨眼:“而且鹅蛋味道更好吧。” 宫与幸一下子噎住了。 这感觉就和同时吞了十个鹅蛋黄一样,堵在喉咙,不上不下,让人喘不上气。 “哈哈哈哈哈。” 看见宫与幸吃瘪的表情,五条悟大笑出声,捂着肚子,浑身抽搐。 好久没有笑到肚皮疼了,五条悟擦掉眼角的泪珠,说道:“你不会真以为老子不知道吧。” 就在自己房间发生的事,难道能瞒得了他的眼睛? 他的身边,只有宫与幸能瞒过自己的眼睛,奇怪的是,他对此不会有任何不适。 宫与幸恍然大悟。 “你故意在耍我。” “嘻嘻,聪明人做事,不能叫耍。” 五条悟嬉皮笑脸道。 宫与幸叹了口气。 可又能怎么办呢?自己的情绪早就背叛了自己,和心跳一样,只因为五条悟变动。 似乎只有一招能让五条悟暂时消停下来。 宫与幸看着笑眯眯,嘴巴不停讲东讲西的五条悟,缓缓勾起唇角。 “啵。” 五条悟忽然被按下了静音键。 他抬手,触及到脸颊,湿润温暖,残留着某人森木般的清新气息,在他的身边环绕不去。 五条悟咬了咬后牙。 “老子允许你亲我了吗?” “怎么能叫亲呢?” 宫与幸靠在门边,悠悠道:“我们无赖人做事,不能叫亲。” 算是把五条悟的话还回去了。 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五条悟哑口无言了。 两人四目相对,眼神在空中交汇,气氛渐渐奇怪起来。 “哗啦——” 宫与幸一个踉跄,摔到五条悟身上。 五条悟揽住宫与幸的后腰,手臂用力,帮他稳住身形。 推开门,家入硝子迎上两人复杂的目光,神色淡然。 “在外面很吵,快进来上课。” 五条悟和宫与幸齐刷刷抬起头。 大门上小牌子写着几个大字:“生物学教室。” 不知不觉间,居然走到教室了。 两人说说笑笑,竟然没一个人发现。 就在两人愣神时,家入硝子已经扭过头,朝座位走去。 “哦对了。” 家入硝子想起了什么,回过头。 “恋爱了要请吃饭的。” 她认真说道。 第78章 真相 恋爱是不可能恋爱的。 但请吃饭还是轻而易举。 没有任何名头, 五条悟大手一挥,带着两人去东京最昂贵的西餐厅,吃了一顿上好的牛排。 薅到羊毛, 家入硝子也就没再调侃两人。 虽然不知道这两个人在搞什么把戏,天天黏黏腻腻的, 但就是不承认彼此的关系, 可这管她什么事。 和牛赛高。 家入硝子心想道。 自这顿饭后, 已经有了人生理想的五条悟开始全力以赴, 变得比往日还要忙碌。 宫与幸不理解,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多咒灵,让五条悟如此辛苦。 早知道会是这样,他合该大力推行人类灭绝计划。 忽然觉得,自己非常能理解杰的心情了。 宫与幸不是没有想过替五条悟分担任务,可就像当初他拒绝了悟一样, 悟也同样拒绝了他的提议。 “幸只要做自己想做的就好。” 五条悟是这么说的。 可他想做的,不就是守护住悟吗? 安然享乐的平静生活, 没有悟的陪伴,一个人也没意思。 想通的宫与幸,背着自己的小书包出了一趟远门。 五条悟说他是阴谋论者,他自己却不这么认为, 他大多数的“揣测”经过验证都会是真实的。 如果一个人总是怀疑,也总是怀疑正确,那就说明, 这个世界真的很操蛋。 而不是他心思阴暗。 津村。 宫与幸再次回到传说中夏油杰屠村的地方。 痕迹湮灭的比他想象中还要快,短短几周,原本熏黑倒塌的房屋,已然成了动植物的庇护所, 到处长满野草,野生动作穿梭在破墙和碎瓦间,不时低头搜寻食物。 即使如此,宫与幸也没有放弃的打算。 顺着最东头的一户人家,一路向西走去,地上不免残留着焚烧成骨头的尸体。 毕竟只是一个不知名的小村子,哪有人会善后。 宫与幸走走停停,双眼不停在每一栋残存的房屋和尸骨上扫视,忽然,他目光一顿,视线落在一处,走上前,蹲下身。 他捡起地上一条白色骨头,那是人的大臂骨,骨头上布满细密的裂痕,应该是有人在他死前不久,将他的胳膊打裂了。 宫与幸抬起头,环视四周,这个房屋原本应该很大,墙角的砖环成一圈,比他之前看到的房屋大了四五倍,根据日本乡下的习俗,这里应该就是祠堂。 一个两个五个。 宫与幸的目光落在地上残缺的尸骨上,很快在脑海中拼出五个人形。 他很确定,在这里被大火包围之前,有五个人坐在祠堂里。 如果按照夏油杰屠村的说法,这里的五个人就都是他杀掉的。 宫与幸随手捡起一块儿头骨,在手心转动,抄起一根木棍,于野草密布的露天祠堂中挑拣尸骨。 没错啊。 宫与幸将找来的骨头摆到一起,心中的猜测慢慢被验证。 杰从没有杀人。 五个人的尸体,分别在大臂、小腿、大腿、后颈的位置有不同的击打损伤痕迹,却都没有致命。 他刚刚看到的大臂骨,已经是伤的最严重的部位,是施力的人没有控制好力度造成的。 猜得没错的话,这都是杰的杰作。 宫与幸手里的木棍缓缓滑过骨头每一处的伤痕,关于那天发生的故事,如同一场电影,在他脑海中播放。 杰一定是目睹了什么,触弄到他心底的情绪,才一气之下打伤了在场的所有人,愤而离去。 宫与幸可以保证自己不会出错。 他比任何人都熟悉骨头,就像一个屠夫如果每天屠宰牛羊,即是闭着眼也能拆卸关节一样,作为一个狩猎者,他能识别出任何一种伤痕。 骨头上的痕迹,不会说谎。 宫与幸站起身,随手扔掉手里的头骨和棍子,转身离开。 他并不打算效仿正义去给夏油杰翻案,事实不是由真相决定的,是由掌握话语权的人决定的,所以这么做不会有任何结果。 但夏油杰必须承认,他没有杀人。 宫与幸不是个好人,但也讨厌看见好人被道德和良知玩弄,装作坏人的可笑模样。 夏油杰不是做坏人的料子。 他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发送短信。 没过一会儿,电话打了过来,屏幕上显示三个大字:夏油杰。 宫与幸接通了电话。 |“什么都蛮不过你,幸。” 夏油杰语气淡淡。 宫与幸开口:“隐瞒这种事,你也很幼稚啊。” “呵呵。”夏油杰轻笑一声,“要聊聊吗?” 宫与幸嘴角微勾。 “正有此意。” * 横滨。 宫与幸捧起手心的茶水,热气氤氲,面不改色的喝了下去。 “小心烫到喉咙。” 夏油杰拉开木门,轻笑说道。 “你知道我不会。” 宫与幸斜斜的看了一眼,夏油杰穿着黑色休闲连帽衫,难得没穿他的喇叭裤,浅蓝牛仔包裹他的大腿,勒出肌肉形状。 一进门,摘下头顶的棒球帽,夏油杰似乎松了口气,背靠木门,坐在宫与幸对面。 “咔嚓。” 宫与幸按下快门键,记录下夏油杰的穿搭。 “喂。” 夏油杰有些无奈。 “别在意,只是以防悟想看。” 宫与幸敷衍道。 他说:“怎么穿成这样?” 夏油杰苦笑:“你不是知道吗?我现在被通缉的情况。” “啊,”宫与幸回想了一下,确实有这回事,“这对你有影响?” 堂堂特级咒术师,居然会怕咒术界这张小打小闹的追杀声明,说起来可真讽刺。 “如果是我自己,那不会。” 夏油杰:“但如果还有两个需要住院的女孩,那就不一样了。” 宫与幸喝茶的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表情有些认真,“那天发生了什么?” 如果可以,夏油杰再也不想回忆起那天的事情。 那一天,他的灵魂似乎终于被揉捏挤压到极限,身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暴虐、阴暗的一面。 “杀掉所有人。” 嗜血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反复吟唱,挥之不去。 夏油杰呼吸急促,搭在桌上的手蜷缩成拳,小臂青筋暴起,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宫与幸坐在他的对面,安静的看着他。 没过几分钟,夏油杰终于平静下来,闭了闭眼,将那天的事娓娓道来。 那天,他接到辅助监督的电话,得知一个村庄总发生灵异事件,怀疑有咒灵出没。 这样模糊的消息,夏油杰担心会和上一次一样,危险系数突然升高,便主动接下这个任务。 来到村里,他得到了村民热情的接待,不自觉也放松下来,露出笑容,朝村民打了个招呼。 意外来的措手不及。 夏油杰跟着村长和村民在村子里所有灵异出没得地方走了一圈,都没有发现咒灵的痕迹,便准备以“无嫌疑”结案。 没有考察到确切咒灵存在的案子,大多都是这样,作祟的不是咒灵,而是人心底的恐惧和怀疑。 直到最后一站,村长拍着胸脯和他保证,这里绝对有灵异存在,夏油杰对此不置可否,但也乐于去帮村民消除内心的疑虑,跟了过去。 那是一间古老的祠堂。 木色房顶被涂成漆黑,一进门,便只能看见墙壁燃烧的烛火,周围昏昏暗暗,房顶低矮,格外压抑。 祠堂没有窗。 夏油杰心想,怪不得村长会认为这里有咒灵存在,这个建筑本身就是装神弄鬼的象征,目的就是为了激发人心底对未知的恐惧。 但他没有出声,只是默默跟着村长和几个村民,进到祠堂偏殿。 一推门,一股腐朽的、浑浊的气味扑面而来。 夏油杰皱了一下眉头。 这里是放置牲畜的地方吗?要么就是茅厕。 他没有闻过哪里潮湿发霉的臭味,比这里更浓。 “村长,这里不该装个窗户吗?” 出于对卫生和健康的考虑,夏油杰婉言提议道。 “嘿嘿,”村长笑了笑,扭过头露出一口黑黄的牙齿,“要是装窗户,他们会跑掉的。” 跑掉? 可就算没有窗户,咒灵也能离开这个小房子。 夏油杰隐约觉得哪里不对。 他跟着众人的脚步继续前行,屋子很小,没走几米,几人就停下脚步。 坠在最后面的夏油杰拐了个弯,遇见了他此生看到的最令他毛骨悚然的画面。 ——两个皮包骨头的小孩,互相搂抱,蜷缩在半个他高度的笼子里。 黑漆漆的墙壁、潮湿的稻草、一头乱发的女孩,还有不能庇体的肮脏衣物。 不像人,像畜生。 夏油杰心头一沉。 “就是这两个肮脏的家伙。” 村长看见两个女孩,忽然激动起来。 “这两个肮脏的东西,是怪物的血脉,他们给村子带来了不幸!” “夏油大人。 ” 夏油杰浑身一颤,看向了村长。 “请消灭他们。”村长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红光,“让她们生生世世不能再回来造孽。” 消灭?造孽? 夏油杰心想,这只是两个孩子。 两个有咒术天赋的孩子。 无知又愚昧的普通人。 夏油杰心中十分愤怒,随之而来也有一种无力感。 除了救下小女孩,他什么也做不了,这些普通人愚蠢,但正论要求他们保护普通人。 保护普通人。 多么讽刺,这些被保护的人,此时此刻站在笼子外面,反而成了咒术师的加害者。 “夏油大人,不动手吗?” 一旁,另一个青年蹙眉问道。 “我做不到。” 夏油杰垂下眼睫,轻声道:“她们只是无辜的孩子。” “不,才不是。”一道尖利的女声从一旁传来,“这是怪物,是会杀人的怪物。” 夏油杰缓缓攥紧拳头。 “她们有杀过人吗?”他反问道。 “早晚会的。” 一个男人抢先答道。 所有人都露出赞同的目光,点了点头。 是的,早晚会。 怪物的孩子还会是怪物,怪物的本质就是杀人。 他们生来就不一样。 “咚。” 夏油杰捏断了拴着笼子的铁锁,锁链重重的摔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巨大的声响,唤起了女孩的注意。 两人抬起头,肿胀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个男性的身影。 他脸上带笑,眼底流露出让人看不懂的情绪,对两人伸出手。 “来。” “我带你们回家。” 第79章 一场新生 女孩犹豫了一阵, 对视十几秒,将手放进少年的大掌里。 有什么关系? 生活,永远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卑微的草食者, 匍匐在肉食者的王面前,不是因为信任, 只是无能为力。 前进和后退, 生和死, 永远不是她们自己的选择。 夏油杰怎么会不知道呢。 他看着女孩们小心翼翼的目光和举动, 心头猛地一抽, 缓缓收紧掌心。 “啊啊啊啊,他要放怪物出来。” 笼子外,村民尖叫起来。 “吵死了。” 夏油杰将两个女孩抱到肩上,弯腰走出笼子,面对眼前这些无知、残忍地村民, 他心中没有半分怜悯。 无知和愚昧,本就是一种罪。 身为普通人, 本身弱小,非要学强者的丑态,去虐待、霸凌更弱小的存在。 夏油杰忍不了。 自己因为这份天生的能力,一直为普通人奔波、奉献, 保护着他们的同时,却也让更多罪恶在暗处滋生。 如果自己在保护普通人,那谁来保护咒术师? 被咒灵啃食血肉已经让人身心疲惫, 现在连咒术界、普通人都要涌上来,吸食他们的血液吗? 这样的生活 有什么意义? 夏油杰的双眼渐渐变得空洞。 村民没有人看出夏油杰的异常,他们的目光全都集中在夏油杰怀中的两个怪物身上,脸上写满了厌恶和恐惧。 真是奇怪, 明明这么恐惧,却又不害怕自己因为伤害女孩——他们心中的怪物,而遭到报应。 夏油杰心想,这到底是因为无知者无畏,还是因为他们清楚:女孩只能任人摆布。 他的身形微动,向前走了一小步,却引来村民们强烈的反应。 “那些怪物必须死!” 年近七旬的村长拄着拐杖,拦住他前进的脚步。 夏油杰唇角微勾,语气淡淡:“请不要叫她们怪物。” 怪物,那是属于面目狰狞、心灵邪恶的人的称呼。 “你疯了吗?”没人能听得进去夏油杰说话,村民颤颤巍巍拿着棍子,朝他冲过来,“去死!!!” 夏油杰杀心四起。 他抬起空着的手,一下子掐住袭来的男人的脖颈,缓缓用力。 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通红,继而变成深紫色,眼球外凸,嘴唇颤抖,整个人几乎要爆开一般。 夏油杰看着这个生命即将凋零,内心没有半分波澜,甚至有种不知名的愉悦。 仿佛世间的规则、秩序,统统掌握在手中一样,令他安心。 他为什么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构建这个世界? 他是夏油杰,特级咒术师、罕见的咒灵操使,为什么不能将这个恶心的世界颠倒过来? 杀了所有普通人,构建一个没有咒灵的世界,咒术师就能幸福生活了吧。 哪怕自己沦落地狱,也在所不惜。 夏油杰神色越发平静,手中力度逐渐加深。 “咳咳咳。” 趴在夏油杰肩头的女孩猛地咳了起来。 这串清澈的女孩音如此熟悉,一下子唤起了夏油杰的记忆,脑中闪过一只深黑色眼睛。 ——苹果。 夏油杰忽然有些慌张。 他松开手,男人如同一滩泥,跌在地上没了声息。 屋内,其他人早就吓得呆滞,随着男人落地,赶紧连爬带滚,四处逃窜。 夏油杰一时间也想赶紧逃离这里,好好理清思绪。 可他的动作,却让村民产生了误会。 精神紧张的女人,脑中的弦瞬间绷断,拿起角落的柴刀,朝夏油杰劈去。 “去死,怪物!” 夏油杰抓住柴刀,血液顺着铁锈刀刃流淌到地面上,他却面无表情,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 再疼,能有心疼吗? 更何况,刚刚产生杀人念头的自己,确实当得起一声怪物。 夏油杰垂下眼,手腕用力折断了柴刀,半段的柴刀在外力的作用下直接飞了出去,斜插进一旁的稻草堆。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拿起身边的武器,目露防备。 夏油杰没有理会这些人的心理变化,依旧朝大门走去,狭窄的通道中,不知是谁的呼吸,渐渐乱了拍。 “咻。” 什么东西破空而来。 但这一次,目标却不是夏油杰,而是趴附在他背上的两个女孩。 夏油杰猛地睁大眼睛,眼底流露出愤怒的火光,几乎照亮这个昏暗的走廊。 他夺走男人手里的烧火棍,朝男人手臂用力一挥。 “啊啊啊啊!” 男人惨叫,倒在地上来回翻滚。 夏油杰这一次没有留情,使出三分力道,男人的手臂一定是断了。 他继续向前走,凡是眼底带有咒怨的人,统统都少不了一棍。 就是屋内所有人。 所有人都在怨恨。 夏油杰想不通,也不想再去想。 人性和兽性的模糊边界,太轻易就能跨越,没必要找任何理由。 如果不是想起小苹果——一个同样无辜的受害者,一个普通人,他怕是也要 夏油杰有些心乱如麻。 他曾经想过杀人吗? 已经不记得了,这究竟是一时兴起的邪念,还是一直潜伏在他心底的念想。 抱着两个孩子,夏油杰快速离开这里,赶往医院。 心神不宁的他没有注意到,一个男人在山头默默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随后转身走进村子。 “菜菜子和莱莱子一直在发烧,可能是身体严重营养不良的缘故。” 夏油杰语气中有一丝忧虑。 “你真打算养两个小孩?” 宫与幸冷眼旁观,隐隐感觉夏油杰正在把自己往奶爸的路上越推越远。 “养啊”夏油杰语气轻轻,“现在不是只能我自己养了吗?” 他又不是没打算过,将两个女孩带回高专。 只是没等到他付诸行动,就已经被咒术界当做一坨狗屎,狠狠地踢了出去。 宫与幸显然想到了夏油杰的处境,也沉默了。 夏油杰笑了笑,耸耸肩,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说实话,我收到咒术界的通缉令的时候,松了口气。” 把两个女孩送进病房后,他蜷缩在医院走廊的铁凳上,心乱如麻。 脑子里一半是对两个女孩情况的忧患,一半是对自己未来生活的茫然。 回不去了。 不管如何思考,夏油杰的脑海中都逃不过这句话。 正论?他已经不会再相信这个谎言。 信仰崩塌,能支撑他前行,只有塑造新的理想。 夏油杰摩挲手掌,眉心紧皱,静静地思考。 他到底想要什么? “想出来了吗?” 宫与幸捧着热茶,悠悠问道。 夏油杰笑眯眯道:“有了头绪呢。” “抛开理想信念不谈,”宫与幸的指尖在桌面轻扣,“杰也很清楚吧,你的污名很难洗清。” “没必要去证明,我不会回去了。” 夏油杰环视四周,包厢密闭而安静:“这也是我约你来这里的原因之一。” 咒术界大本营在东京和京都两地,夏油杰把他约在横滨的一所茶室,尽最大可能避免被咒术界发现。 “银行卡,我也不能用了。” 夏油杰淡淡的说道。 宫与幸正在咀嚼茶叶,闻言眼前一亮,抬起头。 “我来帮你用!” 夏油杰无奈的笑了笑,“不打算给你,帮我交给悟,密码他知道。” 宫与幸无可无不可,点了点头。 悟的就是他的,夏油杰的举动和左手换右手没有区别,他就不挑礼了。 不知道想什么,宫与幸拿出桌面一角的点单纸笔,写下一串数字,递给夏油杰。 “这是什么?” “一个对你感兴趣的人,”宫与幸挑眉,“你会需要他帮助的。” 夏油杰摩挲了一下黑色数字,将纸条折叠,放进自己的钱包。 “我会好好使用的。” “还有,”宫与幸掏出一本支票簿,爽快签下一千万,撕下支票,递给夏油杰。 夏油杰看到眼前这一幕,心中一颤,感动涌上心头。 幸 这个贪财的家伙,居然能给他开支票,看来他也不是完全冷心冷清。 夏油杰接过支票,一看落款,龙飞凤舞写着三个大字:五条悟。 他顿时一阵无语。 “别在意细节拉。” 宫与幸笑着挥了挥手里的支票簿。 “也是,你和悟不分彼此。” 这话听得宫与幸十分舒畅,他挑眉看向夏油杰,有些疑惑夏油杰想法变化的怎么这么快。 即是夏油杰没有说出口,他也能看出杰对他和悟的感情并没有赞赏的意思,温柔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挑剔和防备。 “这么看我干嘛?” 夏油杰拿起放凉的茶水,猛地喝了一口。 微凉带着淡淡苦味顺着他的唇齿流向胃部,冷意让他的思维格外清醒。 “我不能守在悟的身边但我很安心。” “虽然这话说的很迟,不过幸,”夏油杰抬头,直视宫与幸的双眼,“我相信你对悟的感情,也相信你会尽全力照顾他。” 屋内瞬间沉寂了。 “哈,”宫与幸勾起唇角,“当然。” 四目相对间,两人似乎达成共识。 今天的话,似乎聊的差不多了。 宫与幸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真相,给了夏油杰孔时雨的电话号码,确保他能在这阵子的动乱中好好生活。 夏油杰则是得到内心的安宁。 他一直认为,这条路只有他独自一人走下去,不管多黑暗、多漫长,但事实上,他还有后盾。 他没有彻底奉献出灵魂,全靠他的朋友、同伴在背后支撑他。 夏油杰站起身,准备离开。 他推开拉门,宫与幸突然开口道:“我会告诉悟真相。” 夏油杰闻言背影一颤,站在原地,透出几分不知所措的僵硬。 真相? 哪种真相,是他已经背弃理想,正在迷茫漂泊? 还是成了一个说谎的懦夫。 不论哪种,夏油杰都不想让悟知道。 尤其是在自己说出那么不堪的话之后。 第80章 绑架小孩 “你怕悟知道真相后会对咒术界更为厌恶, 甚至做出偏激的事情?” 宫与幸轻笑。 夏油杰转过身。 “难道你不怕?” 夏油杰看着宫与幸,少年盘坐在榻榻米上,一只腿不规矩的翘起, 手指扣在装满茶叶的杯沿,轻轻敲击, 透出一股无谓的散漫劲儿。 是啊, 幸怎么会怕, 他本人最讨厌的就是规则, 估计巴不得悟和他一起脱离咒术界的秩序。 夏油杰上前两步, 一只手按住宫与幸的肩膀,重重压下。 “悟不该离开咒术界。” 他看着宫与幸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 “为什么?”宫与幸仰起头,“杰总不会想让悟继承你的心愿,做什么咒术界的救世主吧。” 说到底, 五条悟决定要改变咒术界的决定,一定和杰的离去分不开关系。 宫与幸不说, 可他对悟现在早出晚归的疲惫状态已经非常不满,免不得迁怒到夏油杰身上。 说话的语气带着一丝嘲弄。 夏油杰按在宫与幸肩头的手力度不断加重,手背青筋凸起,换做是一块水泥, 估计就被直接捏碎了。 但对于宫与幸来说,这种等级的疼痛,简直是毛毛雨, 除了让他神经更兴奋以外,没有别的作用。 像是没看见夏油杰铁青的脸色,宫与幸继续补充道:“托你的福,悟准备走一条极其艰难的路——他想改变咒术界, 从下到上。” 宫与幸指尖沾了些茶水,在桌子上划了一条竖线。 “培养人才、绂除咒灵、和咒术高层博弈” 每说一个规划,宫与幸便在竖线上增加一条横线,直到竖线被密密麻麻的横线沾满。 “你看,这些横线,就算是加在一条无限延伸的竖线上,我想竖线也是吃不消。” 宫与幸脸色沉静,“更何况悟是个人。” 夏油杰心脏一跳,下意识抽回自己的胳膊。 “这些救世的观念,都是杰你灌输给他的,你是他现在这么辛苦的罪魁祸首。” 宫与幸猛地按住了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使劲一拽,夏油杰脚步踉跄,屈膝半蹲在他面前。 他语气认真道:“给我负起责任,杰。” “负起责任?”夏油杰喃喃道。 “对!” “别想着逃避了,我不管你现在又有什么想法,打算杀死所有普通人还是咒术师。” 宫与幸语气中透出一股满不在乎的意味。 他甚至不在乎夏油杰打不打算杀了自己。 “想尽办法,去帮助悟。” 宫与幸死死的盯着夏油杰的双眼,语气铿锵有力。 “帮悟” “嗯,只靠悟一个人,他会很辛苦,你必须帮他。” 宫与幸说的理所当然。 殊不知,要是夏油杰决定杀死所有普通人,最大的障碍就是秉持正论的咒术界,到时候哪怕没斗个你死我活,也是互相警惕,哪能帮助敌人。 可就算如此,夏油杰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我会的。” 宫与幸看着他,忽然开口:“杰你从没打算杀人吧。” “甚至没打算杀咒术师。” 夏油杰脸上笑容一僵。 “我” 宫与幸收了手,向后仰坐,双腿舒服的微微岔开。 “不重要。” 他挥了挥手,“我会和悟说明的。” “至于你要不要见他,又准备怎么说,那是你的事。” “byebye。” 宫与幸喝掉最后一口热茶,站起身,走出屋门,动作潇洒自如。 包厢安静,夏油杰站在原地,过了许久,捂脸轻叹一声。 “唉。” * 也不知道杰有没有钱结账。 宫与幸双手插兜,高大的身型,两条长腿,在街上晃晃悠悠的走。 他本就不接任务,即将升入高三,就连课程也在不断减少,日子闲到不可思议。 解决完杰的事件,接下来就去买点甜品好了。 宫与幸想到五条悟推开宿舍门,一眼看见摆在餐桌上的精美甜品,一跃跳进他怀里的情形,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买,必须买。 拿出手机,在甜品推荐网,宫与幸找到了一家做爆浆面包的店铺,据说是日本将近五十年传承的面包仙人。 宫与幸对“仙人”这种词早已免疫,日本似乎有点小名气的人,都会自称仙人,什么可丽饼仙人、天妇罗仙人几乎是一个模板刻出来的。 两年前,他还被这夸张地称呼欺骗,特意去隔壁市给悟买了一个毛豆生奶油大福——就是大福仙人做的。 悟只是吃了一口,表情顿时变得奇怪,问了一句:真的不是你自己做的吗? 这句话,不亚于“做的和屎一样”的杀伤力。 宫与幸没有做饭天赋。 他的前半生,吃的食物都是原汁原味,就着异兽的血就能吃下几十斤生肉,所以做饭这个技能他根本没点亮,尝试给悟煲粥,差点害的他洗胃,这样的战绩已经足以让人闻饭色变。 宫与幸在心中给这个仙人的面包打了个叉,一边走一边继续搜索琦玉地区有名甜点的信息。 “砰。” 脚上,似乎有人一样的触感。 宫与幸将目光从手机上移开,低头一看,一个长着刺猬头的小男孩坐在地上,塑料袋敞开一个口,周围散落一堆蔬菜和调味料。 啊,撞到小孩了。 宫与幸不是个人渣,把一个孩子就这么丢在原地听起来道德败坏,再加上此刻他心情极好,蹲下身,摊开手。 “没事吧,小孩。” 小孩哥垂下眼,没有回答,默默站起身,拍掉屁股上的灰尘,转身捡地上散落的货物。 被屁股直击脸庞,宫与幸没生气,反而眼底充满兴味。 这个小孩,总觉得哪里见过。 他看着对方炸毛的刺猬头,忽然想起了什么。 “哦~,你是嘴边有刀疤的那个男人的儿子。” “惠,对吧?” 伏黑惠没有回头,淡定的说道:“我没有钱,他欠的账他自己会还。” 宫与幸捡起一颗苹果,在手中把玩,似乎在沉思。 伏黑惠将地上所有东西重新装进口袋,站起身,看了眼宫与幸手中的苹果,拉开袋口,示意他将水果放进来。 宫与幸看着他,忽然笑出来。 苹果坠入口袋,一切发生的很快,伏黑惠将口袋提到脸前,随着一声碰撞音,手中的白色塑料袋瞬间露出一道口子,没等他反应过来,口子唰一下撕开,里面的食材噼里啪啦全都掉在地上。 这一次,伏黑惠没有只是低头沉默,他扬起脑袋,用控诉的目光看向罪魁祸首。 “抱歉抱歉。” 宫与眨巴着眼睛。 这个破塑料袋,未免称重能力太差了。 没了袋子,想要捧着这些东西回家太困难了,伏黑惠对着地上的东西发呆,随后又一次进行拾取工作。 宫与幸去超市给他买了个新袋子。 没买东西,只要袋子,袋子价格要多出50日元,于是宫与幸秉着节俭持家的理念,在收银台边上拿了一盒口香糖。 “给。” 宫与幸给蹲在地上的小孩递去塑料袋,还有蓝莓味的口香糖。 伏黑惠看着那片薄薄的口香糖,视线上移,落在嘴里咀嚼口香糖、姿态散漫的宫与幸,思考过后,将口香糖放进口袋里。 他拿起塑料袋,小心翼翼装好地上所有的食材。 宫与幸随意瞥了一眼,大头菜、西红柿、山药,基本上都是日本超市价格最低的食材。 这小孩才这么点,不该补充营养,吃点蛋白质什么的吗? 难道是没有钱? 怀着这样的猜想,宫与幸上下打量了一下伏黑惠,小孩不过六七岁,长得白白净净,一双深绿色的眼睛,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沉静感。 身穿黑色连帽衫,衣服不脏,细看的话,衣服的肘部、腰侧已经起球,运动鞋侧面缝的字母崩开两条线,能看出是穿了很久。 宫与幸冷静观察着,隐隐想起五条悟曾跟他说过,伏黑甚尔原本是禅院家的,也是咒术界的御三家之一。 那身为伏黑甚尔的儿子,这个小孩身上有没有咒力? 闲的没事,宫与幸从兜里掏出眼镜,戴在脸上,准备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没事的话,我就走了。” 转过身,伏黑惠差点被凑近的一张脸吓了一跳。 他向后退了一步,稳住身形,冷静说道。 声音藏着一股紧绷感。 那是幼兽看见猎人时,下意识戒备和紧张的姿态。 宫与幸觉得有些好笑。 他笑着问:“我很可怕吗?小孩。” 伏黑惠抿着唇,后退一步。 即使不说话,谁都能从他眼底看见赤裸裸的几个大字:“救命,有神经病。” 宫与幸笑的更灿烂了。 他伸手按住男孩的脑袋,使劲揉了揉。 “啊,不认识哥哥了吗?哥哥是当初差点杀了你爸爸,又在你家住了几天的那个人。” “可不是什么奇怪的陌生人。” 确实,你可比陌生人可怕多了。 伏黑惠攥紧手里的塑料袋,沉甸甸的袋子将他细嫩的掌心勒的通红,他却毫无知觉,浑身僵硬站在原地,像是一只被猎豹锁定的小鹿,不感大声喘息,生怕被獠牙贯穿喉咙。 宫与幸逗了一会儿小孩,心情愉悦舒爽,最近因五条悟经常出差而不畅快的心情,也消散了许多。 他没错过伏黑惠身上流动的咒力。 虽然不多,深绿的咒力在他身体各处运转,已然有一种秩序感。 有咒力的小孩,不就是悟说的,未来的伙伴吗? 宫与幸眼前一亮。 有了这个小孩,就算没买到甜点,想必悟也会很高兴吧。 真是一个合适的礼物! 伏黑惠大气不敢出,站在原地安静思考今天究竟是做了什么错事,才能让他遇见一个究极精神病。 他垂下眼睫,睫毛轻颤,沉默着等待宫与幸离开。 一只冰凉的手悄无声息掐住了他的后颈。 随后,干净利落将他提了起来。 两人的身影瞬间在原地消失—— 作者有话说:惠:救命《 》 80-90 第81章 温馨的一餐 绑架, 需要判刑多久? 伏黑惠想,他们家没有钱雇律师,倒不如和这个精神病和解, 拿赔偿金,给姐姐多买点肉吃。 对于被宫与幸带走的事, 伏黑惠显得很淡定。 宫与幸揽着不到半个身子高的小孩, 宽肩能覆盖两三个伏黑惠的身型, 乖巧安静的小孩窝在他怀里, 更像个温顺的玩偶了。 唯一让伏黑惠想不到的, 就是宫与幸跑步的速度。 说是猎豹,都已经低估他了,猎豹高速奔跑只有几十秒,这个人却能带着他跑一个小时,脸上没有一丝疲惫。 高铁成精。 伏黑惠默默想到。 “还有一点点距离就到。”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 伏黑惠只能听见宫与幸零星的声音,不够低沉也不够清脆, 刚刚好的少年嗓音。 伏黑惠闭上眼,避免自己清凉酸涩的眼球彻底风干、碎裂。 如宫与幸所说,没一会儿,两人就到达了目的地, 经过一阵上下飞舞、左摇右晃的行程,伏黑惠双脚绵软,落地一瞬间就摔了个大跟头。 宫与幸眼疾手快, 一下子抓住掉落的塑料袋。 他嘴里喃喃:“再摔一次可就不能吃了。” 伏黑惠买的食材都是便宜的临期食材,经过几次摔打,卖相惨淡,西红柿一副要爆不爆的惨状, 再摔一次,他们今晚就没得吃了。 是的,宫与幸决定今晚自己做晚餐。 他在学校的休闲时光还长着呢,学习做饭,还能在家当个称职的家庭煮夫,没事就给悟做爱心餐。 宫与幸提着手里的菜,三步两步走近厨房,完全忘了伏黑惠的存在。 这样的行为,反而让伏黑惠松了口气。 他从地上站起身,环视一圈房间。 身后的落地窗大开,窗外还有个露台,不出意外两人刚刚就是从那里进入屋子的。 这个屋子空间不小,入目是宝蓝色的双人沙发,沙发下铺着一层厚地毯,往左看是半开放的厨房,右看则是一张硕大的双人床,浅蓝色的床单上印着可爱的小熊。 只是一间普通的房屋啊。 伏黑惠坐在沙发上,发起呆,对自己的现况,并不害怕。 他第一眼就看出宫与幸没有伤害自己的打算,这次的绑架应该只是一时兴起? 明明刚开始对自己兴趣不大,是因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呢? 伏黑惠想不通,看了眼手表时间,距他前往超市已经两个小时,自己还不回去,津美纪会担心吧。 想到这里,伏黑惠从沙发上跳下来,去厨房找那个奇怪的人,想借一下电话,跟津美纪说一声,让她不要为自己担心。 一进厨房,伏黑惠刚想开口,目光落在某处,瞬间瞳孔震颤。 “你” 伏黑惠语气复杂。 “你是杀了番茄吗?” 如果不是把十米高的番茄大卸八块,伏黑惠不相信有人能变成这幅模样。 宫与幸将手里一团剥好皮的番茄扔进一旁的碟子里,撞上碟子里堆积的番茄,几滴红色汁水飞溅到白瓷墙上。 他抬手,指尖擦过唇边的番茄汁,顺势含在嘴里。 伏黑惠抬起手,本想指出宫与幸身上所有带番茄汁的地方,指尖停在空中。 现在看来,这是一个不能完成的任务。 宫与幸身上那件浅蓝色的围裙,早就被番茄汁浸透了。 “啊,惠。” 宫与幸抿了抿手指,没在意小孩的戏言,“你会做饭对吧?” “会一点。” 伏黑惠淡定说道。 很好。 宫与幸挑眉,小孩气定神闲的样子,是常年做饭的大厨气质。 他拍了拍手,“既然这样,那就你来做吧,惠。” “哈?” “不愿意吗?那可就麻烦了。” 宫与幸摩挲下巴,语气意味深长。 要是不愿意做,只能点外卖了,让他想想要吃哪家呢? 伏黑惠后背一僵,刺骨的恐惧向他袭来。 自己不做饭,说不定会受到什么惨痛无比的折磨! 伏黑惠咽了下口水。 “愿、愿意。” 小孩干巴巴的说道。 “哦?”宫与幸歪头,“那就拜托你了。” 二楼的宿舍,飘出一股诱人的香气。 原本慢悠悠上楼的脚步逐渐加快,透出主人迫不及待的心情。 五条悟推开门。 “我回来啦!” 一只脚还没踏进门,五条悟手臂上传来不容忽视的力道,随后对面的人猛地一拽,五条悟顺势倒进一个木质香气的宽阔怀抱中。 宫与幸左手扣住五条悟的后腰,右手抬起,挑起一撮刘海,别在他耳后,目光在他的脸上流连。 “干嘛?这么想老子?” 宫与幸这幅紧张的模样可不常见,五条悟伸手回抱住他的肩膀,下意识戏谑几句。 面对调侃,宫与幸并不意外,搭在五条悟腰间的手,向上缓缓游走,像是正在确认他的身体情况,又像是野兽正在标记自己的所有物。 “我以为你知道我的想法。” 宫与幸语气淡淡。 他微微仰头,下巴搭在五条悟的脖颈侧,鼻尖贴着皮肉,轻轻抽动。 五条悟只觉得脖子处又痒又热,下意识想向后退。 宫与幸的身体一年四季都十分冰冷,偏偏鼻息如此炙热,几乎快灼伤他的皮肤。 抗拒的动作,宫与幸自然感觉到了。 他缓缓眯起眼,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暗光,几秒后,松开手。 周围不再是宫与幸身上的木质香气,熟悉的菜香顺着厨房冒出头。 宫与幸:“要吃饭吗?今天没有点外卖。” 没点外卖。 五条悟半信半疑,“难道是你做的?” 自从上次中毒事件过后,他曾发誓以后绝对不吃宫与幸献祭的菜肴。光是回想起来,他的胃底就一阵翻涌,额角微微作痛。 宫与幸摇摇头,双手环胸,靠在门边:“你的礼物做的。” 礼物? 五条悟满脑袋问号。 哦,难道是沙发上的小男孩吗? 绵密的咒力出现在他的私人空间中,还没进门,五条悟就已经感觉到了这陌生的气息。 “嗯哼,”宫与幸挑眉,留意起五条悟的表情,“是禅院家的孩子。” 五条悟的双眼瞬间亮了。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个大跃,跨过沙发,回过身,对上伏黑惠的视线。 “” “哇,真的是十影咒术。” 五条悟啧啧称奇。 伏黑惠坐直身体,一脸警惕看着眼前的少年。 凌乱的白发、眼睛上蒙一块儿黑布、举止轻佻奇怪,除了一张帅脸以外,处处都透出不正常。 和那个人一样,是个疯子。 伏黑惠心想。 这里究竟是哪?咒术师疯人院吗? 就在伏黑惠发呆的时候,头顶忽然一热,一只大手在他的头顶细细揉搓。 怎么和那家伙一样。 伏黑惠抬起头,眼神冷淡,朝着五条悟射过去,明晃晃的表示自己的不满。 五条悟直接无视。 他笑嘻嘻说道:“一起吃饭吧。” “对了,你的名字?” “惠。” “okay~惠,先吃饭,等会给我展示一下你的咒术吧。” 宫与幸搬来一把椅子,拿了几个垫子放在椅凳上,给椅子加高。 厨房边桌子不大,只有一边摆着两张椅子,平时只有他和悟两个人坐这儿吃饭,只能临时把书桌边的凳子搬来一用。 打开电饭煲,一股热气氤氲升腾,宫与幸盛饭的速度很快,手也不怕烫,捧着三碗饭走到饭桌边,给两人摆好饭碗。 “谢谢。” 伏黑惠没想到,这个人意外的有家居的一面。 从对方兴致大发把自己绑架、一路飞奔把他从琦玉带到东京,还有厨房杀番茄,一幕幕都像是个疯子所为,但现在看来,对方也只是个平凡的人,没什么可怕的。 伏黑惠垂眸,手里攥着筷子,身心略微放松。 “不用客气,开动吧。” 五条悟说完,率先夹了一块儿鱼肉,雪白的嫩肉被盖在晶莹冒着热气的米饭上,再夹一些凉拌豆芽,张开嘴,一口吃下。 “哇,果然不是幸做的,好吃。” “鱼是我分尸的。” 宫与幸单手撑着下巴,语气平缓道。 眼看五条悟无动于衷,他又补充道:“还是我买的。” 五条悟意识到什么,侧过头调笑道:“是想要表扬吗?” “是。” 宫与幸的声音铿锵有力。 眼睫轻颤,语气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请表扬我吧,五条老师。” “咳咳咳。” 五条悟侧过头,单手握拳抵在唇边。 “” 在做什么啊。 伏黑惠看了半天,不懂,低头安静吃饭。 安静一秒后,五条悟再次开口,“最近咒灵变多了不少。” 宫与幸点头,悟现在承接特级和一级咒灵任务,接到电话的频率也在不断上升。 “没有原因吗?” 一般咒灵忽然增多,都是因为天灾造成普通人内心涌出更多恐惧。 “没有啊,”五条悟向后靠,后背贴紧椅背,语气轻松,“因为我太强了也说不定。” 宫与幸看着五条悟的脸,半响,垂眸。 他突然开口道:“听起来很恶俗。” 咒术界的平衡,因为一个人的诞生就被打破了,听上去就是编纂的故事。 还是不高明的那种。 “哈哈。” 五条悟认同的点了点头,笑眯眯说道:“嗯,恶俗,低级漫画。” 宫与幸看着五条悟嘴角上扬的弧度,越看越刺眼。 明明不想笑,为什么还要笑。 这样的五条悟,让他陌生,更让他心疼。 宫与幸知道,如果自己提出要去绂除咒灵,悟心情只会更沉重,所以每天只能装作无事发生,过清闲日子。 但难道就没有别的方法能帮助悟吗? 他沉思一秒,一个计划在心中慢慢成型。 第82章 留宿 伏黑惠和五条悟放下手里的碗筷, 宫与幸才开始动筷。 几分钟,风卷残云般解决了所有的菜,宫与幸放下腕, 拿一张纸巾,优雅地擦嘴。 伏黑惠哪见过这样的画面, 抿着嘴, 双眼瞪得和鸡蛋一样大。 五条悟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仰倒在沙发上, 要多放肆就有多放肆。 伏黑惠缓缓握紧拳头。 笑够了, 五条悟坐起身,擦掉眼泪,俯身压在沙发背上,问道:“十影术式都有哪些来着?” 这些家族术式都是隐秘消息,五条家的情报系统调查过, 但五条悟完全没有在意过这些情报。 伏黑惠摇摇头,也是一脸茫然:“我不知道。” 现在的他, 只知道自己能掌握一种天赋能力,却没有感受过这份能力。 如果自己被绑架的原因是因为那莫名其妙的能力,他们恐怕要失望了。 “我没使出过术式。” 伏黑惠抿唇,声音闷闷的。 五条悟听闻没有惊讶, 毕竟是六七岁的小孩子,哪有这么容易就掌握术式,完全可以理解。 虽然有点遗憾, 也不影响他真正想做的事。 厨房中,宫与幸正穿着一条新围裙刷碗,听见两人的交谈,耳朵微动, 侧头对上了五条悟的目光,眨了眨眼。 “他是禅院甚尔的孩子。” “哦~”五条悟恍然大悟,“是他啊,说起来我都忘了,这家伙曾杀死过老子。” “现在不会了。”宫与幸打开水龙头,清水哗啦啦流淌,冲走白瓷上的泡沫,“他不是愚蠢的人。” “哈哈,都怪我太强了。” 五条悟摊手,一副无可奈何的遗憾表情,演技略显浮夸。 咒术师的世界,离不开打打杀杀,生命似乎转瞬即逝。 伏黑惠明白这个道理。 他那个无量老爹不就是个杀手吗?想必手里也夺走过很多生命。 但有件事令他很惊讶,“你很强吗?” “啊?” 五条悟低下头,对上伏黑惠的一双豆豆眼。 “让我想想。” 白发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摘下眼睛上的黑布,露出一双宛如天空的淡蓝色眼眸,漂亮到惊人,他眨了眨眼,似乎在深思,最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大概是最强吧。” 最强? 伏黑惠没有这个概念,他能理解强,却无法理解身为最强的感觉。 于是他懵懂的点了点头,倒是没有质疑五条悟是否骗了自己。 不知为什么,伏黑惠感觉自己可以信任眼前的少年,即使他看起来十分不靠谱。 最近一阵子,他一直心绪不安。 有一件事压在他的心头,每每想起,都让他压抑的喘不过气。 如果是这个人的话 伏黑惠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能帮他解决吗? 伏黑惠鼓起勇气,开口道:“我很快就要改姓禅院了。” 他的声音淡淡的,带着孩童的稚气,偏偏要学大人的语气,压低声线,声音如琴弦上下颤抖。 “唉?为什么?” 五条悟挑眉,饶有兴趣的问道。 “老爹他把我卖给了禅院家,因为我有术式。” 伏黑惠低头,缓缓张开手掌,几道掌纹镌刻在白皙的掌心,明明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继承咒式什么的 他猛地握紧拳头。 五条悟将这一切都收进眼底。 “你不喜欢吗?”他歪头问道:“你现在和禅院那家伙生活的很拮据吧,禅院家至少能让你吃饱喝足。” “不喜欢!” 伏黑惠拔高语气。 “为什么?” “津美纪。” 伏黑惠胸口剧烈起伏,试图抓住一线希望,“我想和我的姐姐津美纪生活在一起。” 这样啊。 相依为命的姐弟情深。 五条悟沉思一阵,打了个响指。 “啪。” “那不如我来买下你吧。” “只要让你和津美纪继续住在一起就可以了吧?” 五条悟靠坐在沙发背上,一只手支在身侧,漫不经心的随口说道。 伏黑惠几乎被这个消息砸傻了。 和津美纪生活在一起,居然这么简单就能解决? 愉悦感涌上心头,大脑一阵眩晕,让人不自觉就飘飘然。 伏黑惠虽然年纪小,也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很快从狂喜中冷静下来,沉声道。 “你需要我交换什么?” “不难哦。” 五条悟晃动那双长腿,黑色皮鞋尖反射出一道光,“等你长大了,加入高专读书吧。” 咒术高专。 一个专门培养咒术师的地方。 伏黑惠不确定自己是否想成为一个咒术师,他讨厌打打杀杀的生活,还有所谓正论。 可如果没有他在身边,津美纪 伏黑惠眼底闪过一丝犹豫,又怕机会不等人,咬咬牙,开口道:“我” “不着急,等你想好了再告诉我。” 五条悟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唔——,只有十亿日元吗?” 让男孩自由的价格,比他想象的便宜。 “替你支付了,不用谢。” 五条悟晃晃手机。 伏黑惠有出色的视力,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看见了1后面跟着一串0,汇进某个账户的短信消息。 自己真的不用去禅院家了。 他深呼一口气,一股不可置信的感觉涌上心头。 伏黑惠转身,早就刷完碗的宫与幸坐在饭桌前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听两人对话,见男孩转身,对他做了一个口型。 “以后还给我就行。” 伏黑惠: 心中激动狂喜的情绪瞬间冷却。 他没看错,这家伙是个抠门的贪财鬼。 不管如何,一直压在心头的忧虑烟消云散,还要感谢眼前这两个人。 伏黑惠不是个知情不报的人,进入高专的事情他还在犹豫,但至少此刻他能做点力所能力的。 他拿起门口的吸尘器,插上电,吸扫地上的灰尘。 谁知开关刚打开,宫与幸瞬间闪到他身后,拔掉插头。 伏黑惠不解,仰头看去,少年露出了一道无害的笑容。 “我送你回家吧,惠。” “可以吗?” 伏黑惠看了眼窗外,夜色渐深,忽然一阵狂风大作,吹得树叶漱漱作响。 进入秋天,天气变幻莫测,随时都会下雨,要是两人在路上,免不了变成落汤鸡。 五条悟显然也想到了天气问题,宫与幸的身体本就冰凉,更何况淋雨。 “小惠惠就留下来一晚上吧。” 五条悟扭过头,故意坏心说道:“幸,可要给小惠惠好好洗个澡哦。” 一大一小面面相觑,彼此都从对方的脸色看见了嫌色。 “我自己可以。” “他说他可以。” 宫与幸话音刚落,赶紧提起伏黑惠的领子,将他和两条新毛巾扔进卫生间,生怕自己面临要帮小孩洗澡的境地。 “噗——” 五条悟趴在沙发上偷笑。 一双无处可放的长腿跪在沙发上,黑色校服裤紧紧包裹住他的双腿,还有 宫与幸的视线扫过五条悟翘起的臀部,顿了顿,喉结微微起伏。 怎么能有人,长成五条悟这个样子。 像是他欲望的化身。 在遇见五条悟的那天开始,他的目光就不受控制的飘向少年,无法自拨。 因为一些彼此心知肚明的原因,宫与幸的视线越发小心。 可欲望的火,越压制便越炙热。 宫与幸掏出兜里的口香糖,打开包装,放入嘴中,在唇齿间细细咀嚼。 五条悟歪头思考,“怎么办,我们这里没有小孩穿的衣服。” “没关系,”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清明,“你有没拆封的睡衣,可以给他做睡裙。” 五条悟就在等他这句话。 眼底闪过狡黠的光,“不该穿你的吗?我比你高,还比你大。” 宫与幸低声轻笑。 五条悟看着宫与幸向自己走来,不过几步,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进,连呼吸也近在咫尺。 宫与幸缓缓垂下头,额前紫罗兰色的碎发悄然滑落,扫过五条悟的眼睫。 他下意识的眨了下眼。 “哈。” 宫与幸笑了。 宛如一幅水墨画瞬间染成彩色,深邃而凉薄的眼底仿佛融化的积雪透出点点光亮。 五条悟心脏一跳。 见惯了自己这张完美无瑕的脸,他从没对别人的外貌产生过被迷住的感觉。 宫与幸的长相雌性莫辨,没有任何攻击性,如果有人看他,第一时间注意到的就是他苍白如纸的肤色,和浓密的、下垂的黑色睫毛,很难注意到他完美的五官。 眉骨、鼻峰、唇珠、下颌。 五条悟的目光扫过这些他从未认真看过的细节,越是关注越能察觉出宫与幸身体的诱惑性,身体渐渐燥热,喉咙也燃起一团火,让他干燥难耐。 他伸手,用力抵在宫与幸的胸膛,少年下压的动作停止,这才挣得三分喘息的空间。 “喂,离老子那么近干嘛,不会是想亲老子吧。” 五条悟下意识逗弄宫与幸。 他的目光微微左斜,正好瞥见宫与幸吞咽的喉结,上下起伏。 五条悟的心瞬间乱了。 宫与幸抬手,覆上五条悟叠在自己胸前的手背,反手扣住,十指交叉融合。 “好热。” 五条悟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 他不满的反驳道:“是你手太凉了。” “如果凉到悟了,我很抱歉。” 说的谦逊。 五条悟动了动手指,指尖像是被千吨玄铁禁锢,动弹不得。 真抱歉的话,不能让他把手抽出来吗? 半米宽的沙发,两人上下交叠躺在一起,脚尖对脚尖,气氛亲密而暧昧。 宫与幸缓缓上前,额头贴上了五条悟的眉骨,冰火交融的触感,让两人不自觉喟叹出声。 “唔” “唔” 宫与幸的瞳孔越发深沉,紫眸中透着浓雾一样的黑色。 爱欲在他的骨血中不断翻涌,仿佛无数只小虫在啃咬他的躯壳,灵魂正在经历一场风卷残云,将他的理智撕成了碎片。 五条悟只能属于他。 但现在还不可以。 “比你矮。” 嘶哑而低沉的嗓音在五条悟的耳边炸响。 “嗯?” 五条悟一脸迷惑。 “我的身高是比你矮。” 他承认这一点。 宫与幸将下巴抵在五条悟的肩头,贴着他的耳朵轻吹一口气,满意的看到忽然收缩的脖颈。 “但不比你小。” 语气意味深长。 第83章 参观 什么小? 五条悟眨眨眼, 几秒钟后,这才意识到宫与幸似乎在对自己开黄腔。 他的表情僵了一秒。 “呵呵。” 宫与幸勾唇轻笑。 “嘤嘤,你好恶臭。” 五条悟反应过来, 捧脸假哭,眼神中透出几分幽怨, 对宫与幸提出控诉。 “抱歉啊, ”宫与幸直起身, 淡定道:悟说的太模糊了, 我得为自己澄清一下, 以免误会。” 到底是谁会误会? 五条悟差点气笑了。 任谁都能听出来,他指的大小是年龄大小,而不是…… 五条悟的视线下移,目光从宫与幸的蓝色绸缎睡衣,滑向他的睡裤。 两条白色裤带正好在他腹部下摆的位置来回晃动, 衬出某个微凸的轮廓。 五条悟脑子一抽,脱口而出道:“好像也不大。” 宫与幸眯起眼, 视线中透出几分危险的味道。 五条悟双手枕在脑后,仰头挑衅,“呀咧,要比比吗?” 宫与幸盯着他, 许久,嘴角缓缓勾出一个弧度。 “下次。” 下次,他不会再忍了。 不知道自己躲过一劫, 以为宫与幸落入下风的五条悟精神抖擞,得瑟的开始批判起宫与幸的行为,“年轻人,不要这么思想不健康, 平时看太多的小杂志对身心无益的哦……” 五条悟一边说,一边脑里就浮现出一副画面:宫与幸躺在床上,一手拿着杂志,另一只手顺着腹部,缓缓下移…… 咦! 他甩了甩头。 脑中不自觉的浮现出一个问题:宫与幸会吗? 他记得,幸之前说过自己没有看过那种资料,但那都是一年前了,这个完全不懂科技的家伙,现在已经完全消化全球最高科技的手机应用,说不定早就看遍了网站的小资料。 五条悟有些好奇,“你这家伙,不会每天都……” 他伸出手,握拳,在空中上下摇晃。 …… 宫与幸看懂了。 但他偏偏不说,一脸疑惑,歪头,“什么意思?” “就是xx。” 五条悟直言不讳道。 “哦,”宫与幸淡定地瞥了一眼五条悟,“看来悟懂的不少,真是长大了。” 五条悟确实有。 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他没必要遮遮掩掩,反倒是幸,从来没接触过这种事情,说不定会被大千世界迷了眼,误入歧途! 他随意的点了点头,穷追不舍问道:“所以呢,你到底有没有xx。” 宫与幸没有过。 他母亲死前被人侵、犯,可他对这种生理行为并无厌恶之情,只是单纯的不感兴趣。 直到遇见五条悟,在欲望昂扬抬头那一刻,他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有能让自己感兴趣的人。 在和五条悟同居的每一天,他都处在身体不受控制兴奋的状态,但他却对自己触碰没有半点想法。 如果五条悟愿意替他做,他想他会同意。 宫与幸扫了一眼五条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五条悟被他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的有些发毛。 正好卫生间传来门锁响动声,五条悟回过神,心中恶趣味蔓延 伏黑惠脖子上搭着毛巾,一边搓头,一边从卫生间走出来,脚下拖鞋过大,且湿漉漉的,在地上留下一串脚印。 他缩了缩脚,有点不好意思,抿着唇开口:“抹布在哪里?我擦” “” “?” 一个问号缓缓地浮现在他的头顶。 沙发上,两个少年四肢纠缠在一起,那个挥挥手用十个亿买下自己的白毛少年,双腿环在另一个家伙的腰上,紧紧缠绕。 胳膊也搭在他的肩头,头凑得很近,白发和紫发交错,让人一时分不清。 伏黑惠被这一幅过分亲密的画面直击心脏。 一个抠门小气且长了一张好脸、一个出手大方,但似乎有调戏别人的恶趣味,他很快就联想到了自己那个靠花女人钱生活的父亲。 原来是同为小白脸! 伏黑惠一时恍然大悟。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确实是这个道理。 伏黑甚尔迎合富婆,宫与幸迎合富翁,本质都一样,想通后,伏黑惠并没有大惊小怪,只当宫与幸正在工作,于是挪开眼,在屋里自顾自的寻找能擦地的东西。 没意思啊。 五条悟见伏黑惠依旧是一脸淡定的模样,失望的松开附在宫与幸身上的手脚。 宫与幸缓缓坐起身。 小小的身影趴在地上,努力擦地的样子,或许会让感性的人为之动容,但不包括坐在沙发上打游戏的两人。 将地面收拾干净,伏黑惠擦了擦额头的薄汗,向沙发看去,“我先睡觉了。” “随你呦。” “床就在那边。” 两人不愿意搭理他的态度非常明确了。 伏黑惠定定的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自己爬上床,压在心头的大事轻而易举解决了,一切听起来都是那么不可思议。 他终于可以永远和津美纪在一起了 伏黑惠眼皮逐渐沉重,合上了眼睛。 * 天刚亮,伏黑惠就睁开了眼。 “小惠的生物钟很早啊。” 白发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床了,和昨天一样,身上穿着奇怪的黑色校服,正在窗边做伸展运动。 伏黑惠看着他蹲下身,长腿下压,没多久换了一边继续动作,一时陷入沉默。 是他没睡醒吗? 这家伙为什么要在屋里做体操? “早上好。” 出于谨慎和礼貌,伏黑惠给出回应。 “嘘——” 五条悟的食指贴上嘴唇,用气音道:“我要去工作了,桌上有早餐,小惠就在这里乖乖等幸睡醒吧。” 伏黑惠第一时间转头看向客厅,见桌子上真的放了个盘子,惊讶地瞪大了眼。 他居然会给自己做早饭,简直是 等他再转过头,白色落地窗帘徐徐飘起,窗边早已没有了做早操的身影。 伏黑惠一时心情复杂。 他收回视线,身旁的少年还没有醒,闭着眼,睡的安详 真是疯了。 伏黑惠一时有点怀疑自己的决定,咒术师里真的有正常人吗? 当日上三竿,饥饿的伏黑惠来到餐桌前,发现自己的早餐竟然是一盘子糖果后,他对咒术师的成分的怀疑,更加深了。 操场上,七海建人和灰原雄正在对练,远远地他就看见了宫与幸慢悠悠的走在路上,他的散漫令人毫不意外。 但跟在他身旁的似乎是? “啊,小朋友!” 灰原雄激动地飞奔而去,扔下七海建人,身后扬起一片灰尘。 “呐呐,我是灰原雄,是一年级的学生,二级咒术师,你叫什么名字?” 伏黑惠看着蹲下身,热情的几乎能看见尾巴在身后摇晃的“灰原雄”,眼底闪过一丝谨慎。 “我叫伏黑惠。” “哇,好可爱。” 灰原雄赞叹了一声,抬头看向宫与幸,问道:“前辈,这个孩子为什么会在这里?” 宫与幸歪头:“是悟买回来的。” “五条前辈吗?” 灰原雄有点惊讶。 没想到五条前辈居然会喜欢孩子,也是,他和宫与前辈没法生孩子,买一个孩子也是为了避免五条家那边给予的压力吧。 灰原雄了然的点点头。 “好了,惠,”宫与幸抬手指向草坪,“去那边坐着,等看完他们训练,我就送你回家了。” “说的像是在看演出一样” 走过来的七海建人听见宫与幸漫不经心的话语,心中的火气抑制不住上升。 他冷着脸,表情几乎能凝出冰。 “多少也指点我们一下,不要光睡觉!” 宫与幸挥挥手,自顾自的找了个好地方坐下,阳光直直地照在脸上,暖洋洋的,惬意舒适的闭上了眼。 嗯,一点都不听啊。 伏黑惠看着背后燃起熊熊大火的金发少年,心里把宫与幸的恶趣味程度又提升了几分。 身为禅院家十影术法的继承者,伏黑惠从小就能看见咒灵,自然没错过眼前正在对打的两个少年,身体里存在咒力。 当他们将身体里的咒力聚集在拳头上时,他看的就更真切了。 像是电影特效,在拳头和拳头撞击的瞬间闪出噼里啪啦的彩光。 伏黑惠抱膝坐在草坪上,乖乖的看着两人训练,脸被太阳炙烤的逐渐通红。 他看了眼悠然自得安睡的宫与幸,他的脸好像一点影响都没有,依旧是苍白的颜色,是脸皮很特殊的原因吗? 想了想,伏黑惠站起身,把自己挪到了树荫下。 直到坐的腿酸,两人的战斗才停歇,伏黑惠看着两人走到他面前,径直坐下,后背紧绷。 “放松点,伏黑惠对吧?” 七海建人偏开头,尽量用柔和的语气说话,但脱口而出的声调却显得奇奇怪怪,更加不自然了,他抿着唇,从没有过和小孩相处的经验,一时不知道要继续说什么。 好在伏黑惠不是一般的小孩,习惯了伏黑甚尔的冷漠态度后,并没有被他的冷脸吓到。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在得到灰原雄热情的表示“不用客气,问什么都可以”后,伏黑惠缓缓开口:“那个叫幸的人,也是咒术师吗?” 通过他们之前的对话,伏黑惠推断出这个学校似乎只有咒术师才能进入,但宫与幸身上他却没见到过一丝咒力的存在。 哪怕对方确实带着他一路飞奔上百公里,速度堪比高铁,但他依旧没见到咒力的存在。 “他是咒术师,”七海建人冷声道:“但他没有咒力。” 没有咒力,也能成为咒术师? 伏黑惠有点茫然。 既是没有咒力的咒术师,还是靠出卖□□换钱的小白脸,世界上应该不存在第二个这样特殊的家伙了吧?——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会晚点,我还在码 第84章 恶心的味道 宫与幸将伏黑惠安全的送回家。 一户建外的院墙上挂着伏黑家的牌子, 房子不小,但院子却极为冷清落败。 宫与幸选择脱离高专后,来过伏黑甚尔的住所, 那时还不是这一间。 敞开的大门里,黑洞洞的一片, 并没有任何人存在的痕迹。 他打量的目光很明显, 伏黑惠无法忽视, 以为他是在找自己的监护人, 便开口道:“津美纪上学去了, 大概一个小时才会回来。” “大人呢?” 宫与幸不经意问了一句。 “津美纪的妈妈和别人走了,”伏黑惠语气平淡,抬头回视他,“老头子,我觉得你应该了解。” 少年耸耸肩, 不置可否。 虽然差点杀死过伏黑甚尔,他们两个可没什么共同话题。 和上中学的姐姐相依为命, 换做是别人可能会觉得凄惨,宫与幸却浑然不觉,完成护送伏黑惠回家的任务后,准备赶回高专。 今天五条悟执行任务的地点在冲绳, 一个偏远的小村子里,估计是信号不好,他发的消息并没有得到及时回复。 真的是这样吗? 嗯偏远的村子, 不存在逛街忘记回消息的可能性。 宫与幸歪头思考了一秒,逻辑通,将手机揣进兜里。 街角,一个打扮普通的中年女人缓缓走了过来。 宫与幸脚步一顿。 两人擦肩而过, 宫与幸鼻尖微动,忽然开口道:“味道,很熟悉。” “嗯?”女人扭过头,皱起眉,“是在和我说话吗?少年。” 宫与幸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半晌,挑起眉。 “不,”他扯了扯嘴角,“自言自语而已。” 说罢,转身离开。 等他的身影彻底远去后,刚刚那个妇女这才扭过头,不急不缓的朝街口走去,风轻轻吹过,掀起她厚重的刘海,露出一道长长的缝合线。 女人咧开嘴角,笑容逐渐诡异。 “果然不一般啊。” 她喃喃道:“居然是灵魂类有关的术式么。” * 送完伏黑惠,宫与幸没有选择跑步返回高专,而是买了一张高铁票,昂贵的商务座。 他提前一个小时进站,在休息室狂吃了几十盘的肉类,刚刚一路奔波消耗的能量才终于回来了大半,感受着肚子里的饱胀,宫与幸幸福的眯起眼。 【宿主。】 沉默了很久的077系统忽然出现。 【经检测玉折篇剧情偏离程度76%,该剧情篇已结束,恭喜宿主,离达成拯救世界的目标更进一步。】 宫与幸没说话。 【宿主?】 077小心翼翼的又叫了一遍。 “开诚布公一点吧,077,”宫与幸拨弄着手里的刀具,眼底反射的银光一闪而过,语气淡淡,但威胁性十足。 “你也不想再经历上次的感觉了吧?” 想到上一次的经历,077不存在的实体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目睹着宿主硬生生把大脑抠出来的画面,一点也不好,哪怕它不会因为宿主大脑损毁就消失,在看到宿主攥拳,手心里的大脑脑浆崩裂,鲜血四溢的场景时,它运行流畅的电流还是紊乱了一秒。 宿主是绝对不能得罪的! 077思来想去,咬咬牙,还是决定坦白。 【检测到刚刚路过的女人,危险性极强,请宿主务必留心。】 “那个是什么东西?” 宫与幸没有用女人称呼她,在女人出现在他的视野中的那一刻,他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介于刚死的人和腐败的尸体之间的味道,自灵魂深处就传来的恶臭腥气,令他作呕,他很确定,那不是人也不是咒灵。 【请宿主自行探索。】 系统无可奉告。 “嗯,”宫与幸并不意外系统的无用,点点头,问道:“下一个剧情篇的名字是什么?” 上一次系统爽快的告诉了他篇章的名字,这一次却沉默了半天,最后憋出了一句话。 【请宿主自行探索。】 有趣。 宫与幸还想说什么,但候车室里一位工作人员已经走到了他身边,他站起身,朝自己的列车进站方向走去。 077在他的意识脑海里看见这一幕,顿时松了口气。 但077系统最后还是没有逃过这一劫。 坐在车上,宫与幸表现得很安静,偏头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乡镇、农田,目光失神。 他仿佛处在另一个世界一样,表情冷漠,周围散发出危险又冰冷的气息,让人下意识不敢接近。 五条悟不在的时候,宫与幸大部分时间都是这个状态。 像是一台没有启动的机器人,只等待一个指令,让他身体里产生电流,才能重新唤醒他的意识。 077系统最开始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宿主对世界主角之一的五条悟越重视,就代表他越会尽力拯救这个世界,对此喜闻乐见,但现在它的忧虑已经超过了最初的开心。 原因就是五条悟对宿主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拯救世界和拯救五条悟是两个概念,如果宿主只关注五条悟一个人,那这个世界也不会按照主神想要的结局发展。 “077。” 【我在。】 熟悉的电子音在脑中浮现。 “下一个剧情篇的篇名,就是下一篇主角的名字,”宫与幸勾起唇,“对吧?” 【】怎么猜到的? 077不能用对或者不对来回答,但一直沉默,也直接的传达出了某种信息。 “上一篇的剧情可以说名字,这一篇却没有说,是因为不能说出提前说出涉及主角的名字或是能力、信息?” 明明是疑问句,宫与幸的语气却是平静的,似乎已经清楚地知道了所有的秘密。 【宿主】 077系统的数据电流闪烁了一下。 “但这么说来,下一篇的主角就不是杰和悟,甚至也不是家入。” 宫与幸轻轻道:“那么什么都不做,也没关系吧。” 【有关系。】 077系统一直以来的担心变成了现实。 除了五条悟以外,宫与幸对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就连拯救世界也一样。 【如果您不能达成拯救世界的成就,您剩余的生命时间只有】 “但如果我帮你们拯救世界,”宫与幸出声打断道:“悟却因为剧情变化死掉了呢?” 他并不觉得系统和他一直就站在一路。 他们只是此刻有着相同的利益,但等利益冲突的那一天到来,等待他们的只会是互相欺骗、隐瞒,甚至抹杀对方。 咄咄逼人的话语,让077一时间无法回应,它没办法保证五条悟不会因为剧情变化死去,但有一件事情是它可以肯定的。 【原剧情里,五条悟会死。】 【如果剧情偏离程度不足,您对这件事就无能为力,就像上次那样。】 077说完话,明显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在它身边环绕,准确的说,是在宫与幸自己身边环绕。 他眯着眼,手支着头,那纤长白皙的指尖顶着太阳穴,077怎么看都觉得宿主又想挖脑子了! 它吓了一大跳,但并没有开口,事实就是事实,它无法改变。 短暂的沉默后,宫与幸说:“我知道了。” 他的情绪平静的不可思议。 【您不感到愤怒吗?】 077系统忍不住问道。 它很怕宫与幸正在酝酿一出大的阴谋,比如找到创世神,逼迫他更改剧情,又或者是通过它联系到主神,强迫解除这场绑定任务。 “你在想什么?” 宫与幸挑了下眉,神色淡淡。 “我又不是非要走极端的疯子。” 您不是吗? 077沉默着倾听,并不发表意见。 宫与幸低头扫了眼手机,见还没有任何消息,点开一个软件,红点在屏幕中心不断闪烁,位置显示在冲绳附近,他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 继续说道:“创世神也好、主神也好、咒术界也好我并不在意。” 和它们争执、不死不休的缠斗,并不是他不能做,只是觉得没有意义。 有更简单的路,能保证五条悟一直在他身边,不会死亡,那他何必选择艰难的方式,就因为骨气、或者因为正确? 遗憾的是,他并没有骨气。 如果世界的反派能承诺五条悟会永远活着,那卖命给他也不是不可以,但似乎反派并不想五条悟活下来,真可惜,他们注定不是一路人了。 “放心吧077,”宫与幸垂下眼,再次盯紧手机上的红点,随口说道:“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 是吗? 077有点庆幸了。 幸亏五条悟不是世界反派,不然的话这个世界一定会疯! * 另一边,中年女人走进房子里,长着火山头的独眼咒灵看了过来。 见她表情不佳,脸色阴沉,独眼咒灵想不出来她遇见了什么,问道:“那个小女孩出问题了吗?” “不是她,”女人回答,“她不重要了,出现了另一个人,比上一次见面还要有趣啊。” 伏黑家的小女孩已经不重要了? 漏壶不明白,她这次出门就是为了小女孩,现在遇见的另一个人又是谁? “五条悟身边突然冒出来的家伙。” 女人眯起眼,回忆起两人曾经见面的场景,不紧不慢的说道:“宫与幸。” “那个天与咒缚?” 漏壶惊讶道。 他听过这个名字! 一年之中祓除了上百个一级咒灵,已经传遍了他的消息网。 “天与咒缚?” 女人勾了勾唇角,表情耐人寻味。 “绝不是那么简单啊。” 碍事的家伙啊,要怎么制衡他才好呢 第85章 见一面 凌晨一点。 五条悟刚刚结束一个一级咒灵的祓除任务, 收拢【帐】,坐进车里,柔软的座椅将他酸痛的后背紧紧包裹。 他瘫坐在车里, 两腿敞开,长舒一口气。 黑色的高级轿车, 朝酒店飞驰而去。 “辛苦了, 五条同学, ”辅助监督透过后视镜看向他, 眼里闪过一丝歉意, “是我们的失职。” 距离冲绳几十里的距离,竟然有一例刚发现的一级咒灵的紧急任务,最近的只有刚结束上一个任务的五条悟,只能委派他前往祓除。 “嗯。” 五条悟轻哼了一声。 他向后仰躺,望着黑漆漆的车顶, 语气散漫:“反正这种不靠谱的事情还会有下一次,没关系哦。” “” 说话是不是太真实了。 辅助监督抿了抿唇, 表情尴尬。 第二次的任务不在村庄,而是冲绳市中心的一处精神病院,大概十五分钟后,车子停在五星酒店前, 五条悟下车后,朝身后挥了挥手,双手插兜, 朝前走去。 “叮”的一声,电梯停在18楼。 五条悟走出电梯。 推开门,五条悟插房卡的动作一顿,静静地伫立在玄关处。 屋内, 有另一个人的呼吸声。 清浅的、绵长的,像是蛰伏的野兽,格外熟悉。 五条悟眸光一闪。 “幸?” “” 黑暗中无人回应。 五条悟的嘴角缓缓勾起。 “啊,好累,如果这个时候能有一瓶冰镇可乐出现在我的面前就好了” 话音刚落,那道呼吸的主人就从远处走了出来,漆黑的屋内,五条悟看不见对方身上的咒力,脸上忽然一凉。 “噗呲——” 易拉罐叩响声回荡在寂静的空间内,碳酸气泡在罐子里不断上升,发出噼里啪啦的爆破声,小气泡好像涌进了五条悟的胸腔,心脏又酸又涨。 就在五条悟走神的时候,罐口贴上了他的上唇,冰凉的触感让他后背一紧,下一秒,耳边就传来熟悉的低沉的少年音。 “张嘴。” 五条悟微微启唇,口腔里瞬间灌满了可乐,又凉又甜的味道在嘴里绽开,流进咽喉,一路向下。 他的喉结急促的吞咽、滚动,声音在寂静的黑色中格外明显。 宫与幸低低的笑了一声。 这声音让五条悟彻底回过神,从他手里夺走易拉罐,若无其事的喝了两口,耳根发烫。 “你怎么来了?” “大概是太无聊了。” 宫与幸其实更想说,是因为想你。 但是还是算了吧。 他的指尖不经意滑过五条悟左手手腕内侧,感受着他急促的脉搏,心满意足的弯了弯唇。 两人向屋里走去,客厅的落地窗被厚厚的窗帘遮挡,五条悟拉开窗帘,月色瞬间洒落一地。 不知怎么的,他一下子想起上一次来到冲绳的夜晚。他守在天内理子的门外,堤防随时会出现的诅咒师,大家都在沉睡,宫与幸却没有。 他找到了坐在窗边的自己,买了一瓶可乐,和今天的一样。 那时候自己在想什么呢? 五条悟记不得了。 他当时很累。 能说出累这个字,对五条悟来说很新奇,他从三岁就开始学习体术,五岁初次使用咒力,七岁就开始单独祓除咒灵,每天有着上不完的课程,休息时间很少,所以他已经习惯了累的状态。 但进入高专以来,他时不时还会突破极限。 五条悟站在窗边,遥望着脚下的霓虹街景,来来往往的车辆,几乎不停歇的奔波。 “在看什么?” 宫与幸缓缓走到他身后,五条悟肩膀一沉,后背贴上了他的胸膛。 身后的身体微凉,反而让他奔波了一天、隐隐发热的身体,感到一丝爽快。 五条悟轻笑着说:“幸你看这个车,像不像俄罗斯方块,马路上凑齐了一排就消失了,然后又有好几辆开过来” 宫与幸低头看去。 车子、行人、灯光,只是构成世界连贯性的不重要的东西而已。 不值得关注。 他点点头,“很像。” “是吧!”五条悟眼睛亮了,“啊,想玩儿游戏机了,等明天回去,我们先去买新出的游戏碟片吧,虽然很快就能通关了,这些人不能把游戏做的更难一点吗?” 宫与幸静静地看着他。 “” “怎么了?” 五条悟若无其事的问。 “不,没什么。” 宫与幸收回视线。 “睡觉吧,除非你想要吃个夜宵?” 五条悟并不想睡觉,刚刚在车上他闭眼休息了一阵子,或许还有可乐的糖分的原因,他现在异常兴奋。 “我们在这个城市逛一逛吧!” 宫与幸走近衣柜,拿出挂在柜子上的浴衣,闻言,动作一顿。 “去哪里?” “不知道,”五条悟歪头思考,“冲绳有很多山吧,去山上?” “冲绳更多的是海。” 宫与幸语气淡淡。 “你不喜欢海的味道不是吗?”五条悟说:“我已经决定以后不喜欢大海了!” 这种幼稚的发言估计只有五条悟能说得出来。 宫与幸没说话。 他只是把浴衣随手扔在床上,拿起自己的外套,对五条悟伸出手。 月色勾勒出宫与幸并的身体,衬衫下的宽肩窄腰,带着一股内敛的劲道,消瘦有力。 此刻他伸出手,紫罗兰色的眼眸深沉宁静,额前的碎发轻轻飘动,宛如月下的神明,美好、生动。 五条悟一时间恍了神。 他将手搭在宫与幸的手上,明明是很有趣的事情,就像是两人初次见面,宫与幸不就向他伸出手,请他下车了吗?可为什么他忽然感觉怪怪的。 五条悟垂下眼,眼底氤氲出某种不知名的情绪。 顺着街道,两人一路跑上了山坡,站在山顶,冲绳的风很大,吹得两人的外套猎猎作响。 “啊——” 五条悟随口感慨道:“这里的空气真好。” 宫与幸眼神闪烁。 话语中的情绪,比起开心,更多是惆怅。 他猜,五条悟下一句想的是:要是杰在这里就好了,但没有说出口。 一个杀人叛逃、放弃了咒术界的正论、选择走上一条不同道路的诅咒师,身份截然不同,因此五条悟不愿意为伍? 简直是狗屁话,宫与幸不这么认为。 但杰的话,确实对悟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他在拼命努力,意图创造一个更好的咒术界,想要尽力拯救能被拯救的人。 宫与幸不喜欢五条悟把精力放在其他人身上。 上次见面后,杰他应该也有所改变了吧? 希望他没有辜负自己的期待。 宫与幸:“悟,有一件事我要和你说。” “嗯?” 五条悟回过头,还没等他听清宫与幸说了什么,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低下头,扫了眼信息,撇撇嘴。 “幸,我得走了,新的任务。” “在这种时候吗?” 宫与幸喃喃。 “嗯,或许是冲绳的咒灵太喜欢我了吧。” 五条悟没留意到宫与幸的神色,低头回了个消息,从巨石上站了起来,双手插兜,跳到地上。 “走了,不要太想我。” 五条悟耸了耸肩。 宫与幸看着他的身影渐渐远去,眼底酝酿出一场浓郁的风暴。 他语气平静道: “早点回来。” * 人还是不能乱立flag。 冲绳的一面后,宫与幸已经有三天没见到五条悟了。 他的忍耐力在逐渐下降,暴躁程度却每日剧增。 就在这时,他收到了夏油杰的消息。 对方约他见面,就在东京。 这一举动很微妙,宫与幸没想到夏油杰这么快就在东京建立了组织和眼线,才过去两个多个月,夏油杰竟然从过街老鼠,变成大摇大摆出现在东京街头。 有趣。 宫与幸走进一家茶馆,随着身穿和服的女人拉开大门,一个意想不到的情况映入眼帘。 来者是夏油杰。 黑色长发、黑色耳扩,还有慢条斯理泡茶的动作,一切都这么熟悉。 如果忽略他身上穿的袈裟的话,一切都很和谐。 “这是什么衣服?” 宫与幸在这个世界里,只见过一种人穿这种衣服——和尚。 夏油杰维持着八面不动的淡然作派,轻声道:“许久不见,先坐下喝杯茶吧。” 淡黄色的茶水缓缓流出,茶杯水面浮动,杯面白烟袅袅上升,在灯光下消散。 宫与幸不置可否,在对面坐下。 “那位孔时雨让我向你问好。” “认真的?”宫与幸挑眉,“你什么时候说话这么奇奇怪怪了?” 装模作样,让人听不习惯的。 “这是我现在的身份了。” 夏油杰动作一顿,无奈解释道。 宫与幸:“什么身份?寺庙僧人?” 夏油杰:“是教主。” 他脸色严肃,“你还记得盘星教吗?” 宫与幸点点头,嘴里吐出三个字:“星浆体。” 夏油杰和盘星教的的缘分很深。 那天和宫与幸分开后,他带着菜菜子和美美子前往东京郊区,孔时雨帮忙准备的临时住所就在这里。 在这里住了一周,夏油杰每天都在思考自己的未来,他接下来要做什么,想到宫与幸对他的控诉,要求他“负起责任”,他一时陷入了迷茫。 要怎么做,继续漫无目的的祓除咒灵吗? 可咒灵祓除不完,咒术师每天都有死亡的风险,大部分的普通人却享受着安全的生活。 正义、保护到底怎么做才是他想要的? 就在他望着窗外思索人生时,一栋异常高大宏伟的建筑映入他的眼帘。 夏油杰望着那栋大楼上挂着的诡异标志,缓缓眯起眼。 总觉得这个标志好熟悉,是在哪里见过呢? 隐隐让他不爽—— 作者有话说:[化了]今天就一章 码不动了 嘤嘤 第86章 偷偷 在这一瞬间, 夏油杰在记忆中搜寻到了那年夏天,夜蛾校长发给他们的资料。 标志属于盘星教——那个指示伏黑甚尔杀死天内理子的幕后黑手。 接下来,夏油杰能记得的就是自己站上了讲台, 宣称自己是新任“教主”的事情。 “总而言之,”宫与幸眯起眼, “你现在有钱有势了, 对吧?” 夏油杰从记忆中抽离出来, 还没来得及整理好思绪, 闻言, 轻轻呼出一口气。 “是的,”他心情复杂,“有钱有势。” “很好。” 宫与幸点点头,语气淡淡:“那就开始吧,收集教众、买通诅咒师, 不管你做什么,赶紧去祓除咒灵。” 夏油杰一愣。 他摆摆手, “等等,幸你误会了,我没打算” “没打算什么?” 宫与幸将茶水一饮而尽,白玉指尖把玩着手里的陶瓷杯子, 牙齿反复碾磨茶叶残渣。 他漫不经心道:“等你纠结个五年十年,嘴里说着什么大义,实际上什么都不干, 最后窝窝囊囊的被咒术界逼死,或者被反派诱骗吗?” 夏油杰:“” 这话是不是太狠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圈宫与幸,看出了他周围存在的低气压,再结合他刚刚的话, 得出结论。 “悟最近任务很多?” 能让他有情绪波动的人,不用说,这个世界上有且只有一个。 这话一出,宫与幸搓弄杯子的手忽然顿住了,将茶盏扔在桌子上,单手支着下巴,看向夏油杰,语气认真:“你说,我们一起消灭人类怎么样?” “没有人类就没有咒灵,没有咒灵,咒术师就可以休息了。” 夏油杰:“” 嗯要怎么说呢? 难道要跟宫与幸说这都是他的词吗? 他嘴角一抽。 面对宫与幸期待的目光,夏油杰张了张嘴,憋出半句话:“听起来有点中二。” “唉?” 宫与幸发出疑惑的声音,歪了歪头。 “为什么?不应该从源头解决问题吗?” 这和源头问题根本无关吧! 夏油杰觉得自己的额角青筋开始跳动了。 望着宫与幸不甚在意的神情,夏油杰忽然有种荒谬的错觉,如果当初自己一念之间的念想成真,现在高呼着“要铲除所有人类,保护咒术师”的中二病是不是就成他自己的了。 这也太羞耻了! 夏油杰摇摇头,将这种不靠谱的猜想甩了出去。 但也正是因为提出这个设想的人是宫与幸,夏油杰不得不认真对待,对方可不是那种喜欢开玩笑的家伙,眼底一闪而过的冰冷,更是让他不由得心里一紧。 他一脸正色,道:“这个逻辑有很大问题,就像是人吃饭会饱,饱了还会再饿,难道为了让人不饿,就直接杀人?” 这个例子太适合爱吃饭的宫与幸了。 他皱起眉,似乎陷入了沉思。 夏油杰为全人类的命运松了一口气。 “可是”宫与幸语气轻轻,“我不在乎人类啊。” 杀不杀人,又有什么关系? 夏油杰:“!!!” “可你就是人类啊。” 他艰难的露出一个笑容。 “啧。” 宫与幸似乎放弃了。 “那你说该怎么办呢?” 紫发少年歪了歪头,漂亮的眼眸眨动,黑色睫毛如同扑闪的蝴蝶,看起来一脸为难。 这么纯良无害的脸,谁能想到他正在思考要杀了全人类! 夏油杰赶紧接过话题,“盘星教有很多教徒,背后资产无数,或许我可以和孔时雨合作,聚集诅咒师祓除咒灵,并且建立起一个不属于咒术界的信息网络” 本来只是为了稳住宫与幸的危险思想泛滥,但说着说着,夏油杰真的心动了。 如果有消息更准确的信息网,就能让出任务的咒术师多一层安全保障,更有甚者,他可以直接发布任务;甚至可以去多寻找一些有咒术师能力的孩子。 但其实还不够。 咒灵的数量远超于咒术师。 就算是全日本一夜之间多出几十个咒术师,依旧无济于事。 夏油杰拧紧眉头,心中不断思索着更多减轻咒术师负担的方法 “杰,”宫与幸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的咒灵能像宝可梦一样,装进精灵球里吗?” “你在想什么啊?”夏油杰回过神,一脸无奈,“要是可以的话,我哪里又需要”把咒灵玉吞下去。 咒灵玉。 光是想起,嘴里就泛起好像阴干了十几天的臭抹布的味道,夏油杰被恶心个够呛,胃底一阵翻腾。 “哦,总而言之,加油做吧。” 宫与幸不走心的鼓励道。 对此,夏油杰只用“呵呵”两声回应。 “对了,”他想起来了今天来找宫与幸的目的,抽出随身携带的钢笔,笔走龙蛇,“这是我的电话号码,背面是我的新住址。” “嗯。” 宫与幸随手把卡片揣进兜里,想起了什么,问道:“你救出来的两个女孩咒力怎么样?不如早点培养” “别想!” 夏油杰意识到自己语气过于凌厉,紧锁的眉放松了一些,轻声说:“她们只需要好好生活就好。” “啊” 宫与幸随口感慨:“你真是不一样了。” 原来总是说着什么正论,现在却不让有咒力的孩子从事咒术师的职业,简直和从一个极端变成了另一个极端。 “这是病哦,杰。” 宫与幸站起身,语气慢悠悠的抛出这句话,拉开大门离开了。 夏油杰:“” 有病的到底是谁! 他呼出一口气,不想再因为宫与幸产生任何情绪波动,沉下心后,开始思索起刚刚临时起意的计划。 嗯,有很多需要完善的地方,这里那里 就在夏油杰投身于新的事业规划的时候,宫与幸在涩谷街头买了些新出的糖果,刷卡的瞬间,五条悟应该是收到了短信提示,给他发了消息。 【你的五条大人:正在返回的路上~,顺便给我买山田大叔家的大福吧,爱心。】 宫与幸盯着那颗赤红的爱心看了很久。 虽然不像真的心脏,不过看久了也挺顺眼,毕竟是悟的心意,他可以接受。 宫与幸指尖微动,飞速回复信息。 【宫与幸:好。】 【宫与幸:爱心、爱心、爱心。】 * 深夜,五条悟赶了回来。 “幸!想我了吗?” 推开宿舍门,多日的奔波并没有让五条悟显得风尘仆仆,黑色校服依旧笔挺,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宫与幸不想邀功,但他必须说,自己熨烫衣服的功力占据了五条悟如此精神奕奕的一半的原因。 他走上前,摘下围裙,不经意地露出自己身后桌子上的点心盒子。 “你买到了,这个超级难排的,thank you~” 五条悟心情激动。 平时的他出任务回来后,第一时间会去浴室冲澡,再换上睡衣,但有了大福的诱惑,他思考了一秒钟,决定还是先吃桌子上的小甜甜。 宫与幸坐在他身旁,托腮看着他一口一口的吃大福,眼神逐渐柔和。 “唔——” “这是什么?白桃还有抹茶” “还有限定口味,草莓。” 宫与幸单手拆开最后一盒点心。 少年的手指纤长且灵活,随意拨弄两下,只用了一秒钟,复杂的包装直接解体,露出诱人的、白乎乎的糯米团子。 “喜欢~” 五条悟捧着小团子,凑近仔细看了看,鼻尖贴近,轻轻嗅了嗅,两颊浮现出红晕。 “咔嚓。” 他拿出手机,记录下咬了一口的大福,绵软的奶油和新鲜的草莓,组合成了最漂亮的风景。 在吃下一口之前,五条悟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宫与幸。 “幸你是不是没有尝过呢?”五条悟举起剩下的大半个大福,递到他的嘴边,“很好吃哦。” 宫与幸扫了一眼大福上的缺口,喉结轻轻滚动,半晌,摇了摇头。 “悟你吃吧。” “可以吗?” 五条悟眨眨眼。 “嗯” 宫与幸忽然抬起手。 五条悟的笑容僵在脸上。 指尖不断向他靠近,轻轻擦过他的嘴角,时间仿佛被施展了领域一般,将这一秒延展、切割成无数份,直至静止。 五条悟下意识屏住呼吸。 细滑的指腹微凉,一丝不可名状的瘙痒,在他的嘴角蔓延开。 “我只需要尝一尝味道就可以了。” 宫与幸晃了晃手指,指尖的一抹白色飞快闪过,塞被他塞进嘴里。 五条悟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唇舌在指尖上吸吮,喉结滚动,好像是食髓知味般,眼底闪过一丝不满足的暗光。 手指从他嘴里抽出来的时候,还挂着一丝晶莹的水渍,滴落在淡粉色的唇上,莫名的引人联想。 五条悟飞快的眨了眨眼 是他的错觉吗? 幸怎么透出了一股诱人的气息。 五条悟后知后觉的想,是因为鲜奶油的味道太香了吧,所以才会让幸也显得诱人极了! 他收回视线,咬了一口手里的大福。 这一次,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沾了什么在嘴上。 宫与幸低声轻笑。 嘴里说着不累,但等宫与幸关掉浴室喷头走出卫生间,看到的是一个已经躺在床上,闭着眼进入了梦想的五条悟。 见到这一幕,宫与幸随手扔开头顶的毛巾,甩了甩头发,任由水珠顺着下颌滴落。 他的目光一眨不眨的定在五条悟的脸上。 白皙的皮肤,眼下却有一道乌黑,破坏了整体的完美。 实在是碍眼啊。 宫与幸舔了下犬齿,压抑已久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 他看了一会儿,关了灯。 黑夜中,五条悟缓缓睁开眼。 手心紧紧攥着一张卡片。 第87章 鸡同鸭讲 五条悟从没想过, 宫与幸会背着他有秘密。 他手里揉搓着这张卡片,字迹是如此的熟悉,笔锋清隽洒脱, 除了夏油杰不会是别人。 自从上次一别后,五条悟就没有再收到夏油杰任何的消息, 但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这说明夏油杰没有被咒术界的人抓到, 他也就不用面对要亲手斩杀挚友的两难之境。 杰杀人, 虽然足够匪夷所思, 但就和幸杀了人一样,五条悟并没有因此感到愤慨,只是有点不明所以。 杰到底为什么杀人?这一点也不像他的性格。 还是说自己一直都不了解真实的杰是什么样子? 五条悟不知道。 错综复杂的情绪驱使下,他选择尽快的去完成自己的构想,没想宫与幸却和夏油杰见面, 甚至能对他表现得若无其事。 五条悟深深闭了闭眼。 他躺在树荫下的草坪陡坡上,不知道过了多久, 太阳向东移动,阳光刺眼的照在他的脸上,让他心情烦躁。 “呦,五条。” 路过的家入硝子没想到能在这里看见五条悟, 有些惊讶的打了个招呼。 她左右环顾,收回视线,表情诧异。 “宫与幸是病了?” 不然很难解释, 她为什么没在五条悟周围一百米内看见另一个身影。 五条悟没有回答,反而转移话题,“硝子,你的头发长长了。” “哦, ”家入硝子恍然大悟,“吵架了。” 五条悟撇撇嘴,没说话。 家入硝子没有自讨没趣的打算,转身就走,姿态潇洒。 “硝子,”五条悟叫住了她,声音中带着几分茫然,“你觉得幸骗我会是因为什么?” “啊” 家入硝子没想到自己还能吃个大瓜。 她撑着下巴,望着远方思考,忽然眼睛一亮,伸手指向他。 五条悟抬起耳朵,认真聆听。 家入硝子忽然变了脸,冷声道。 “你亲自问他不是更快!” 在这儿猜鸡毛呢?!! 五条悟愣住了。 半晌,他眨了眨眼,似乎是觉得自己游移不定的样子太可笑了,五条悟偏开头。 这么简单的道理还要硝子提醒,他这是怎么了? 见五条悟逐渐从低迷的情绪中走出来,家入硝子这才收回视线。 “要去哪?” 回过神,五条悟才发现家入硝子换掉了她的白大褂,穿着一身校服,这样的打扮应该是有新的任务了。 “京都,”家入硝子扬了下头发,随口说道:“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京都和东京的高层开会密切了许多,好像在商量高专高层和咒术高层的权力划分之类的东西。” 作为这些高层们的治疗师,家入硝子就坐在会议室内,但她既不用参加会议,也对会议不感兴趣。 不过 想起曾经宫与幸和自己说过“打碎”和“重生”的话,家入硝子心底有一丝异样,忍不住多说了两句:“悟你们家族也参与了,你难道一点也不知道吗?” “嗯” 五条悟眼底闪过一丝暗光。 “不知道呦。” 他露出白牙,笑容灿烂,丝毫不见阴霾。 * 宫与幸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他并没有一觉睡到自然醒的开心,胳膊支在床上,被单滑落,露出天蓝色的睡衣,最上方的三个扣子不翼而飞,坦荡的大半个胸膛,皮肤白皙反光。 宫与幸没在意自己泄露的春色,光着脚踩在地上,环顾四周,见没有五条悟的身影,缓缓皱起眉。 因为五条悟任务暴增,经常不在学校,所以他们约定了,如果悟第二天没有任务,那他就可以直接叫自己起床。 可今天明明没有任务,悟也没有叫自己,反而他一个人不见了身影,未免太奇怪了。 宫与幸下意识拿出手机。 一条信息停在屏幕上,时间是半个小时前。 【你的五条大人:主家老头子有事找我,晚点回来。】 宫与幸定定地看了几秒,看完后,总觉得哪里有些端倪。 半晌,他恍然大悟。 那个屁股形状的红心没有了。 五条悟没有给他发爱心图案。 宫与幸抿了抿唇,指尖微动,回了消息。 【宫与幸:我知道了。】 【宫与幸:爱心、爱心、爱心。】 虽然暗示的如此明显,可五条悟根本没有回复他的信息,不知道是不是太忙了。 下午,宫与幸仍以武术指导的身份,给学弟们作指导。 他照例躺在操场边的草坪上,望着天空思考。 悠闲地姿态,让灼灼烈日下对练,晒得脸颊通红,汗流浃背的两个少年火气飙升。 或者说,有火气的人只有七海建人一个。 灰原雄摸了摸胸膛,这里被七海的大刀劈了一下,一股闷疼的感觉由内向外扩散,但只是一点疼痛并不让他郁闷,他真正烦躁的是自己无法精进的能力。 从两个月前开始,七海的能力像坐了火箭一样攀升,而他却只能停步于此,不管怎么努力都无济于事。 难道他注定成不了一级咒术师吗? 灰原雄虽然很乐观,可面对自己不足的天赋,还是忍不住愤慨为什么命运如此不公。 上一届的前辈们,光是特级咒术师就有两个,还有一位实力高深的天与咒缚和独一无二的反转术式的拥有者,如此耀眼的光芒下,他根本毫不起眼。 “如果我能像五条前辈或者宫与前辈这样就好了。” 他下意识喃喃出声。 “喂。” 七海建人看向他,冷声道:“灰原,你疯了?” “啊?”灰原雄回过神,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赶紧摆摆手,“我不是在抱怨,就是有一点羡慕一点点而已。” “有什么值得羡慕的。” 七海建人轻嗤一声,“能力越强,责任越大。” 咒术界的正论,他们比谁都清楚不是吗? “哦” 灰原雄只是一时迷茫而已,并没有过多纠结能力和天赋的事情,他本身就是乐天派,输了练习的沉闷心情,很快一扫而空。 “娜娜米,可是为什么宫与前辈看起来很悠闲呢?” 他歪头看向树下熟睡的少年,面色纠结。 要是前辈能再给他传授一点技巧就好了,他也想像娜娜米一样开窍。 “他?” 七海建人不喜欢宫与幸,学校里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 不只是宫与幸,还有五条悟,因为他们都是吊儿郎当的性格,还总是很没分寸,喜欢捉弄他,让他无法相信他们竟然是强大的咒术师。 但非要有一个排行的话,七海建人更不喜欢宫与幸。 要问为什么的话 “那家伙,”七海建人语气淡淡,让人听不出情绪,“根本没把这个世界当回事儿。” 咒术世界还是游戏世界,对他来说都一样吧,所以才能这么悠闲。 除非有人能把他牵扯进这个世界,不然宫与幸大概一直都会是这幅悠哉的模样。 七海建人盯着他又看了几眼。 宫与幸翻了个身,继续熟睡,神色安详。 果然 最讨厌了! * 晚上,宫与幸将外卖从盒子装进盘子里,端着走出厨房。 没一会儿,换好衣服的五条悟从浴室推门而出,一屁股坐在饭桌前。 “嗯色香味俱全,装盘非常厉害!” 五条悟比了个大拇指,夸赞道。 宫与幸挑眉点头,一边摘下一点也没沾染尘埃的围裙。 “是新的睡衣吗?” 五条悟偏头看去,黑色丝绸面料光滑,在灯光下反射着淡淡的珠光。 少年露出的手腕、脖颈又是极致的白,皮肤下隐约透出青色纹路,腰背笔直,肌肉紧绷,修身的睡衣让他看起来像是异域的王子,神秘高贵。 五条悟眨了眨眼,不明白为什么宫与幸最近总换睡衣,是为了提升睡眠质量? “新的,”宫与幸勾起唇,直直的看向他,“悟喜欢的话,我也给你买一件。” 五条悟可不希望自己的睡衣有一道深v。 他摊开手,语气遗憾道:“真可惜,我喜欢有扣子的款式。” “没有扣子,就不会有束缚的感觉。” 宫与幸站在他身侧,弯下腰,俯身去拿对面的杯子,被五条悟率先一步,递了过来。 “幸,”他的目光带有一丝认真,“我们得谈谈。” 宫与幸缓缓收起笑容。 这场谈话显然是有备而来。 五条悟从兜里拿出一张卡片,扔在桌子上。 宫与幸用余光扫了一眼,心中有数,这场谈话是关于杰的。 除了涉及到夏油杰,五条悟不会再有这么严肃的神情了。 今天没给他发爱心,想必也是因为在思考杰有关的事情吧。 “需要我先交代一下吗?”宫与幸语气淡淡,“这是杰的电话和地址,他现在是盘星教教主,过得还不错,还在养两个小鬼。” “” 五条悟没说话。 “我们见面了,前天在涩谷附近的一家茶室,杰之前最喜欢去的那一家,我们是在上午十一点二十七分见面” 宫与幸好像一个机器人,眼睛一眨不眨,将那天两人见面的全过程一一复述出来,时间甚至精确到某一分钟。 “这就是你想说的?” 五条悟终于开口了。 他的脸色僵硬,表情并不好。 “你还想知道关于杰的什么信息呢?” 宫与幸好脾气的笑了笑。 “我通通都会告诉悟你的。” 五条悟:“” 在说话之前,五条悟心里只是有点不舒服,觉得宫与幸没有对自己完全坦诚,可经过一天的沉淀,他已经能理智的面对这个问题,决定给宫与幸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却不想被他这一番操作,弄得心情越发糟糕。 难道在幸的眼里,自己是在拷问他,把他当做叛徒审讯吗? 五条悟眼底的怒气慢慢蓄积。 第88章 使用我吧 屋内安静了一阵。 宫与幸在等五条悟询问, 却始终听不到任何声音,正当他要仔细观察五条悟的神情时,“嗤拉”一声, 椅子划过地面,刺耳又尖利。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宫与幸一时间恍了神。 五条悟动作很快, 长腿跨步迈向他, 俯身向下, 如大军压境一样气势磅礴, 汹涌而来。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进不到十公分, 宫与幸并微微后仰,后脑勺贴上冰凉的墙面。 这不是他第一次离五条悟这么近了,可望着面前,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青涩又坚韧的面孔,他已经忍不住呼吸一沉。 炙热的鼻息均匀的喷洒在他的眼皮上, 湿润的水汽聚集,渐渐变成了一股凉。 宫与幸眼底的神色越发暗淡, 他强忍着心底的欲念,轻声问道:“怎么了?” 如此淡定的表现,在五条悟看来,就是他对自己漫不经心的敷衍! “老子才想问这个问题。” 五条悟冷着脸, 冰蓝色的眼眸一眨不眨,直直的看向宫与幸,似乎想从他平静的目光下, 挖掘出他的真实想法。 两人对视了十几秒,宫与幸率先垂下眼,浓密的黑色睫毛遮挡住他的眼眸,五条悟下意识掐住他的下巴, 宫与幸被迫高高仰起头。 “你什么时候学会对我撒谎了?” 五条悟努力保持平静,却无法掩盖他话语中的气愤和茫然。 宫与幸愣住了。 “你不是想问我杰有关的事情?” “杰的事情可以等会儿说,”五条悟皱起眉,不满他再次试图转移话题的情况,手指微微用力,“我们之间有秘密吗?” “我不常说,但你应该也知道,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宫与幸心脏猛地一颤。 一股电流自尾椎上行,激的他后背一阵酥麻。 他的喉结轻滚,抑制不住抬起胳膊,将双手搭在五条悟的腰间,隔着他的校服外套,似触非触,表现得十分克制。 “我是你最重要的人。” 宫与幸低声重复了一遍五条悟的话。 心中荡漾。 “当然。” “你不会在质疑我吧?” 五条悟挑眉。 “不,我从没质疑过这一点,”宫与幸缓缓说道,“我只是觉得,你不会这么快发现并承认。” 这话是什么意思? 五条悟还想追问,但想到有一件事还没解决,冷声质问道:“和杰见面的事,你打算瞒着我到什么时候?” “你很忙,我一直没有机会说,所以我本来打算今天就告诉你。” 宫与幸说话的态度很温和,甚至让五条悟有一种错觉,此刻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宫与幸都会笑着点点头,然后答应他的要求。 这种有求必应、言听计从的感觉,比往常还要夸张一百倍,让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所以你从没隐瞒过任何事情?” “任何事!包括你的情绪。” 五条悟补充了一句。 正是这一句,让本来想斩钉截铁说没有的宫与幸话语一顿,抬起眼,直勾勾的看向五条悟。 他的眼睛深邃、漂亮,深沉的紫色眼眸好像一个没有尽头的漩涡,只是看了一眼,就让五条悟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 他松开掐着宫与幸下巴的手,却被对方一把拽住。 在五条悟略微惊讶的目光中,宫与幸将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说话的过程中,嘴唇无意的触碰着他的拇指,一下又一下,仿佛是在亲吻一样。 宫与幸:“我不喜欢你把时间都花在任务上。” 五条悟抿紧唇。 他忽然有点缓不过来劲儿,刚刚明明是自己在讨伐宫与幸,怎么情形这么快就反过来了? 事实上,情形没有反过来。 宫与幸想,他的脖子上永远拴着属于五条悟的锁链,先陷入被动的只会是他。 但没关系 聪明的猎人会慢慢把猎物也拉进早就布置好的泥沼,从此再也无法逃脱他身边。 “咒灵永远祓除不完。” 宫与幸直起身,贴在他后背的手,轻轻一按,将五条悟压在自己的腿上。 他的声音低沉,极具蛊惑性,“你应该拥有自己的生活,悟。” “咒灵不会等人,”五条悟收起笑脸,“如果我能做到的事情,那我就该去做。” “可我也能做到。” 宫与幸凑近他的耳畔,声音直直的穿过五条悟的耳膜,进入他的大脑。 “使用我吧,悟。” “如果你希望能救下更多的人,就使用我,让我来帮你。” “我也希望你能知道一件事。” 宫与幸缓缓地勾起唇,嘴角牵拉出一道温柔的、诡异的笑容。 “比起散漫自由的生活,悟对我来说最重要了。” 五条悟瞳孔轻颤。 这种牺牲自我,成全别人的愿望的感情,实在是太沉重了。 沉重的,让五条悟都不免感到害怕。 自己真的能承担的起幸浓郁的情感吗?而幸他又渴望在自己身上得到怎么样的回馈呢? 五条悟一时半会还想不到答案。 他眨了眨眼,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猛地收回贴在宫与幸脸颊的手,若无其事的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啊,已经是这个时间了,该睡觉了,好困好困。” 宫与幸默默地看着五条悟蹩脚的表演,微笑着没有说话。 * 有关杰的动向,第二天一早,宫与幸毫不犹豫的就全都交代给了悟。 五条悟听完后,毫不在意的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杰没有杀人。 听到这个消息,五条悟并没有因此而松了一口气,两人之间的矛盾根本不是这个原因,而是他对杰的了解还是太少。 而杰也出乎意料的对他一点也不坦诚。 “你要见他吗?” 宫与幸的问题,让五条悟有一瞬恍惚,但最终他还是摇了摇头,云淡风轻道:“杰有自己的打算,如果幸运的话,我们会再遇见的。” “嗯,或许。” 话音刚落,宫与幸的手机响了起来,点开消息查看了起来。 “是谁?” 五条悟有些好奇,也凑了过来,幸又没有其他朋友,除了高专的人,肯定不会是别人。 手机界面显示一个未知的电话号码,但口吻却像是和宫与幸很熟稔,他把短信内容读了出来。 “宫与同学,希望你能考虑一下我之前给你的提议,高专的高层不久后就会在我的掌控之下了。” 五条悟撇撇嘴。 这个“我”是谁? 说话的语气倒是让他想起不少烂橘子,自大、强势,殊不知显得有多可笑。 而且高专的高层变动,这件事也未必能成功,尤其是当座谈上的几方势力变了态度之后。 五条悟垂下眼,眸光闪烁,略带深意。 “不重要的家伙。” 宫与幸删除了消息,移除短信、拉黑联系人,动作干净利落。 谁能想到两年前,这家伙还是个连打字都不会的山顶洞人呢? 五条悟骄傲的想,这是他教出来的第一个学生! “森塞。” 宫与幸好像会读心术一样,精准的踩在他的思想上。 少年歪着头,问道:“今天的任务在哪?” “大阪,一个一级咒灵而已,一点也没有挑战性。” 五条悟单手支着下巴,语气轻松:“你要是不愿意去,可以在宿舍休息的。” 闻言,蹲下身穿鞋的宫与幸抬起头,轻笑着反问道;“我什么时候拒绝过和你在一起的机会?” 这话说的太暧昧,让五条悟都不敢接话了。 明明往常,他只会更过分的打趣宫与幸。 他的目光游移,“啊,大阪,真是好久不见了,上次还是和杰一起去游乐园祓除咒灵” 宫与幸打断了他的追忆。 “大阪烧,想吃。” 他一字一句道。 “知道了,多少都行,通通给你买!” 五条悟大气的挥手。 钱这东西,在他这里和废纸差不多,该花就要花,不然家里那些老家伙岂不是白工作赚钱了? 五条悟对花钱有自己的心得。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朝学校外走去。 此时,高专所有学生都有执行的任务,偌大的校园里很快就一个人都没有了,听起来极其凄凉。 要是幸在学校休息的话,应该会很享受这种安静吧? 五条悟有些心不在焉的想。 “那个叫惠的孩子,有给你发消息吗?” 宫与幸忽然问道。 “嗯?”五条悟眨眨眼,“有哦,说是禅院家的人已经不再去找他了,会遵守约定以后来高专上学的。” “真是个有趣的孩子。” 他总结道。 “让我想起了幸你哦。” “我?” 宫与幸偏过头,轻轻挑眉。 “嗯,”五条悟笑着说,“小时候,幸应该也是很坚强的孩子吧,在逆境中会努力求生的那种。” “或许吧。” 宫与幸没有反驳,轻笑了一下。 “唉?”得不到反馈的五条悟撇撇嘴,“你不该顺势讲一下你小时候的故事吗?” 到现在为止,说好了要坦白全部的宫与幸实际上非常狡猾,根本没有透露出多少他的故事。 五条悟真的很好奇,宫与幸到底是在怎么长大的,又经历了什么,他的能力特殊又下意识靠伤害他自己达成目的,这是不是说明,他从小就是这么做的? 宫与幸转过身,拉开车门,绅士的后退了一步。 “请进吧,五条大人。” “满足您的好奇心,我可是需要有东西来交换才行。” 什么东西能交换出这个秘密? 五条悟很想问,但奇怪的是,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心里有种微妙的感觉正在发酵。 两人挤进车后座。 五条悟想,他真的不知道宫与幸想要什么吗? 他想要的,只有自己。 第89章 报废的床 “小心!” 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 “轰”的一声,一道光波贴地快速飞行,撞上远处的山谷, 瞬间崩裂,大地颤抖。 不间断的余震自大地传来, 瘦弱的少年喘着粗气, 趴在地上, 面露恐惧。 和他一样伏在地上的人还有好几个。 所有人收回看向远山的视线, 移向身前的罪魁祸首, 眼底藏着浓浓的怒火。 “五条悟!” 禅院真希忍不住怒吼道。 “哦呀,还是出来了。” 五条悟双手插兜,黑色眼罩下,目光直直的看向正前方凝出的特级咒灵,看着她咆哮着护住身下的少年, 表情似笑非笑。 他感慨道:“里香酱真是可爱啊。” 哪怕可能会被祓除,也要拼命保护乙骨忧太, 这就是爱情吗?有趣 这种执念,让他想起了另一个人。 五条悟收敛心神,蹲下身,捡了个棍子, 戳了戳地上的人型生物的脑袋。 黑发随着木棍挑动,在脑袋上形成一撮直立的呆毛。 五条悟笑了起来。 好巧不巧,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五条悟一只手拿起手机接听电话,小木棒抵在乙骨忧太的脑袋上,时不时抽动。 “嗯嗯。” “我知道了。” 五条悟收了电话,小木棍翘起乙骨忧太的下巴。 “忧太, 真希会负责你接下来的训练工作哦。” 说完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抖掉根本不存在的灰,似乎想起什么,回过头。 “忘了说,”五条悟伸出剪刀手,俏皮的眨眼,“欢迎来到咒术高专!” “” 这里到底是什么魔鬼的地方啊! 乙骨忧太在心里发出痛苦的惊叫。 等到五条悟的身影彻底走远,地上趴着的所有人陆陆续续站起身。 大家相顾一眼,彼此狼狈的模样,反而让一早的生疏和隔阂消散了些。 和这里其它的咒术师不一样,乙骨忧太是在开学两个月后,也就是今天被五条悟直接空降来学校的。 但这还不是他身上最特别的地方。 他是一个被诅咒了的人,身上携带一只特级咒灵。 背后的密布的黑色气压,让所有人都不敢轻易接近。 也只有五条老师那个疯子,会什么也不说直接突袭乙骨忧太,攻击的余威还差点把他们几个都害死了! 现在看来,还是什么事都不干的宫与老师更好些。 他们收回之前的话,宫与老师,请你赶紧回来吧! 就在高一年级组哭天嚎地,想念着宫与老师的时候,被挂念的宫与幸本人,正在进行一项重要的工作。 接五条悟的“十个亿”,搬家到东京。 伏黑惠一点也不想看到宫与幸来,但至少对方身边没有五条悟,这是个好迹象。 “给。” 宫与幸正站在街边,沐浴阳光,一回头,手里就被塞了一个大箱子。 “这个就交给你了。” 伏黑惠面无表情,将最沉的那个装满电器的箱子交到他手里。 宫与幸掂了掂箱子,脸上渐渐扯出一个笑容,笑眯眯的说:“惠真的是特别会为我着想呢” “少来,”伏黑惠强装镇定,“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家伙给了你很多任务费吧?” “怎么能叫任务费?” 恰好兜里手机振动,宫与幸伸手掏出手机,一边回信息,一遍往前走,嘴里不忘说道:“是悟饱含爱意的生活费。” 伏黑惠:“” 他的精神损失费又由谁出呢? 虽然一开始就知道这两个家伙关系不正常,可当他们一次次在自己面前秀恩爱的时候,伏黑惠还是有点受不了。 男男情侣都是这样黏糊吗? 他忍不住产生了这样的思考。 随着电梯上升,两人很快来到五楼,这里的房间很新,两室的房子不大,但对现在独自生活的伏黑惠来说刚刚好。 搬了两个箱子后,自觉已经帮了不少忙的宫与幸坐在沙发上,向后一仰。 等到伏黑惠再上来时,看见的就是他近乎睡着的画面。 “” 伏黑惠没出声。 他自己做完了所有工作后,拨通电话,“是中华料理店的老板吗?我要订” “二十份鸡肉盖饭。” 宫与幸不疾不徐的开口。 “二十份鸡肉盖饭,”伏黑惠语气幽幽,“再加一个炒面。” “不。” 伏黑惠很习惯和宫与幸在一起,订外卖时被人质疑,和老板解释道:“搬家请工人吃饭,工人很能吃。” “嗯,麻烦了。” 伏黑惠挂了电话,这才看向沙发上的宫与幸,见他又自然地闭上了眼,陷入沉睡,饶是自己这样好脾气的人,额角都凸起了一个井字。 “快给我起来,宫与幸!” 伏黑惠捏着拳头,语气咬牙切齿。 宫与幸并没有回应。 他躺在那里,双手环于胸前,白皙的面孔上,黑色睫毛卷翘纤长,五官精致好像一副画卷,不禁让人产生一种错觉:叫醒他就是世界上最大的罪恶。 时隔多年,这家伙长得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变化都没有。 但伏黑惠深知,这就是一种错觉! 心疼宫与幸这个恶魔,都不如心疼咒灵,好歹咒灵不会趁自己休息时,突然扔来一把飞刀,测试自己的反应能力。 伏黑惠见状,默默从箱子里拿出所有的东西,分门别类放好,在掏出一个相框时,他动作一顿,眼神逐渐柔和。 津美纪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学校里过得怎么样? 等晚上给她打个电话好了,让她看一看自己新租的房子。 “要哭鼻子了吗?”宫与幸缓缓睁开眼,“还以为你说过已经不会这样了。” “上次只是意外!” 伏黑惠嘴硬道。 “嗯这样啊。” 宫与幸没反驳,随口哼哈的应和了两声,一看就非常敷衍。 他伸了个懒腰,活动两下肩膀,站起身,打眼瞧见箱子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啊,是游乐场合影。” 伏黑惠一听,赶紧上前把自己的相框夺回来,放进箱子最下方,动作慌张,“别随便乱动别人的东西!” “不算是别人吧,”宫与幸勾唇,搓了搓下巴,“毕竟里面的人有我和悟。” “你那时候应该是第一次去游乐园吧?” 回忆起那次去游乐场祓除咒灵的体验,宫与幸想起来,当时十三岁的伏黑惠虽然什么都没说,在看见那些娱乐项目的器材时,眼底闪烁的光亮。 宠爱孩子的自己和悟,当然满足了惠的心愿,并在坐过山车时留下了一张合影。 啊 宫与幸后知后觉的想,惠是已经把他们当爸爸了吧? “来。” 宫与幸伸出手臂。 伏黑惠定在原地:“做什么?” 他一脸茫然。 “给你个拥抱,”宫与幸理所当然道:“家人之间互相支持是应该的。” “神经病!” 伏黑惠随手甩过去一个刺猬玩偶。 不过虽然伏黑惠认为自己自己是个冷静又成熟的少年,但还是会对一件事情有些疑惑。 五条悟平时会教授他咒术,但涉及到体术方面,都会交给宫与幸。 宫与幸是个教人很垃圾,应该吊销执照的家伙。 但也算他半个老师吧。 只是有一点,他不明白,为什么宫与幸时不时喜欢捉弄自己,明明他从不捉弄高专里的其他人。 伏黑惠问出了自己的问题,宫与幸难得很认真的思考了一秒。 “嗯” 他眨了眨眼。 伏黑惠屏住呼吸,偷偷支起耳朵。 宫与幸一脸真诚,说道:“这事儿不能怪你。” “完全是上一辈子的恩怨来着。” 伏黑甚尔捅过五条悟,所以他看见伏黑惠某一瞬间和对方相似的脸时,就忍不住出手了。 伏黑惠:“”什么鬼? 心中无语的他没说话,宫与幸也乐得清闲,自己窝在沙发里浅眠。 伏黑惠有些忧心忡忡。 他一边整理东西,一边想:明年自己就要入学了,真的要成为一个咒术师。 但他其实并没有真的想用自己的力量做些什么,不过是因为和五条悟有“十亿”的约定,所以才一路走了过来。 没有信仰和目标的人,真的能在咒术界这个扭曲的世界里,一直走下去吗? 伏黑惠不知道。 他看向沙发上的宫与幸。 这家伙的信仰和目标又是什么呢? * 宫与幸的信仰和目标回家了。 自从两人毕业后成为光荣的人民教师,他们也从原来的小公寓搬了出来,五条悟大手一挥买了一个顶级公寓。 整整两百平,三室两厅的房子,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两人还睡在一个屋里、一间床上,彼此保持着诡异的平衡。 宫与幸也觉得有趣。 明明只是隔着一层窗户纸的事情,五条悟为什么从不捅破呢? 索性他很有耐心。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卑劣的欲、望终于能得到疏泄了。 夜色深深,房间内传来似有似无的声音。 昏黄的灯光下,黑色丝绸被单,随着下方不断起伏的身形,绸缎的流光熠熠闪烁。 “呼——” 五条悟轻喘着呼出一口热气,下一秒,一只手攀上了他的腰窝,缓缓向斜下方的神秘地带移动。 两人侧着身,身后的宫与幸的凑了过来,嘴唇贴在他的后颈上,似触非触,五条悟只觉得酥痒感自脊柱不断蔓延,下意识后背一紧。 “我觉得足够了。” 他推拒道。 “不,”宫与幸望着身前,五条悟波光粼粼的眼眸,轻声道;“还不够哦。” 就像他说过的,他想看到五条悟眼底的水波荡漾的模样。 这场朋友间的“帮助”,似乎已经变了味。 除了一开始的拒绝,之后五条悟没有再说什么,睫毛轻颤,任由宫与幸的动作,甚至渐渐回应起来。 粉润的嘴唇间逸出一声轻音。 宫与幸呼吸一沉,手臂肌肉绷起,刚想收紧手腕,就听见身下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 “咔嚓。” 坚持了多年的摧残后,床终于报废了—— 作者有话说:床:让我死!! 宫与幸(蛊惑笑):朋友之间互相帮助不是很正常? 第90章 莫名的杀意 一张破碎的床, 并没有影响什么,宫与幸把次卧的好床和这张破床进行交换后,就又可以安然入睡了。 五条悟却因此产生了一些思考。 他靠在墙边, 默默地看着宫与幸像只勤劳的像蜜蜂一样,单手托举着双人床, 拉出门, 没一会儿又拖回来一张一摸一样的, 并三下五除二换好床单, 开口道: “幸” “我们还是分房睡吧。” 宫与幸歪了歪头。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 对视了十几秒后,宫与幸率先收回目光。 他垂下眼,睫毛忽闪,模糊了他的眼眸,五条悟无法分辨他眼底的情绪, 但也能猜出来,他心情并不好, 或许会直接拒绝自己的提议也说不定? 五条悟心绪纷乱。 就在这时,宫与幸说话了。 “好啊。” 他语气淡然,似乎并不觉得这个提议有什么问题,甚至主动地抱起自己的枕头, 问了一声:“需要我换一个薄一点的被子吗?” 宫与幸的体表温度很低,放在被子里就像个24小时的天然空调,如果他离开了, 五条悟真的需要换一床薄被,避免夜晚燥热。 但这不是重点。 五条悟没想到,自己的提议这么快就被接受了,一时有点心情复杂。 但等他再想开口, 宫与幸已经转身离开了,徒留一个单薄的背影,逐渐融入昏黑的客厅。 五条悟彻底愣住了。 * 趁着五条老师工作的间隙,宫与幸出门去见夏油杰了。 一进入茶室,绿茶的香气扑面而来,在榻榻米和檀木桌子中间,一个身穿袈裟的高大身形,格外显眼。 宫与幸往榻榻米上一坐,岔开腿,等着对面的夏油杰给自己冲茶。 “你和悟越来越像了。” 夏油杰浅笑着说道。 “啊哈。” 宫与幸知道夏油杰没说什么好话,单手撑着下巴,淡淡应了一声。 “你的邪教工作进行的怎么样了?” 夏油杰把八分满的茶水推到宫与幸面前,说:“教众的捐款已经都用在搭建信息渠道了,”现在的我,比起咒术界的【窗】,有更多的【眼】。” 他的语气不急不缓,却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感。 宫与幸随意的点了点头。 “孔时雨要是太贪婪了,适当警告一下吧,顺便让他把欠我的推荐费打给我。” 夏油杰才不会帮他要钱。 钱不钱的,太影响他教主的逼格了。 青年捧起茶杯,小口的喝了几口,白雾氤氲下,眼神逐渐模糊。 他问:“悟还好吗?” 宫与幸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着桌子,显然没有人比他更能回答这个问题了,他回忆了一下,说:“最近悟有了一个新学生,能力很有趣,身上有特级咒灵的诅咒,我看悟对此很兴奋。” “嗯”夏油杰放下茶杯,思索了一秒,“是叫乙骨忧太吧,很早就收到了有关他的信息。” 看来夏油杰说自己比咒术界掌握更多信息,不是开玩笑的,连乙骨忧太的事情都比咒术界先知道,也不知道那些自视清高的烂橘子们会对此有什么看法。 宫与幸幸灾乐祸的想。 他对咒术界本来无冤无仇,可自从他成为老师后,咒术界的一些人不遗余力的给他施压,试图让他再次接任务,他对这种苍蝇一样膈应人的骚扰,非常讨厌。 他的时间本该留给睡眠和五条悟,而不是在一些毫不重要的东西上。 就比如说 “那个存在的名字,查到了吗?” “还没有,”提起这件事,夏油杰皱起眉,越是搜索消息他越是能察觉到幕后的这个人身份不容小觑,“但他似乎和不少特级咒灵搅在一起,不知道在密谋什么。” “又是特级咒灵吗?” 宫与幸抬眼看了过去,突然问道:“你说,被咒灵诅咒这种情况,如果祓除了咒灵会影响被诅咒的人的生命吗?” 听到这个问题,夏油杰意识到了什么,眼神露出几分诧异。 “你什么时候会关心学生情况了?” 那位乙骨忧太,除了能力特别,还有别的地方值得宫与幸关注吗? “应该不会吧。” 夏油杰想了想,给出一个自己也不太确信的答案。 这种情况他也没见过,所以无法笃定。 宫与幸有些失望,“你不能召唤出咒灵和它们聊聊天吗?” “我再说一遍,”夏油杰微笑起来,语气温柔中带着杀气,“我的能力不是召唤小精灵。” 他是咒灵操使,不是什么宝可梦达人。 宫与幸摆摆手,也不打算强求,他说:“那我还是想其他办法吧,一不小心弄死了,万一硝子不在就糟了。”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要祓除他身上的咒灵?” 夏油杰的好奇心收不住了,他唯一想到的一种可能性就是这件事和五条悟有关,否则宫与幸一定不会投入精力去做。 事实也确实如此吧。 在乙骨忧太出现的瞬间,宫与幸时隔多年,再次听见了系统的提示音。 【第三剧情篇,剧情偏离度5%】 077现在很乖很听话,已经懂得利用主神规则来给他提供便利了,提示音一出,他就明白剧情篇的主人公正式登场了。 可原来的剧情又是什么样呢?悟和杰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宫与幸有时候想,大不了先尝试杀掉乙骨忧太,要是剧情偏离度足够了,那就证明原本的剧情线中他没有死,要是剧情偏离度不够,那就得需要硝子把他复活了。 又或许,死亡不是改变他剧情线的重点。 毕竟之前的剧情线里,杰也没有死,他大概只是黑化了? 宫与幸收收起思绪,回答道:“悟感兴趣。” 果然是因为悟。 夏油杰一点也不意外,点点头。 说来奇怪,换做任何一个人,如果他的思绪和动力都围绕着一个人而存在,夏油杰会感到很不屑,可当对象换做是宫与幸,他却有一种理所当然的适配感。 如果非要说原因 大概是因为他有一种预感,如果彻底没有牵挂,宫与幸会变得极其可怕。 就像是那次,他被伏黑甚尔重伤,明明没有睁眼,在听见宫与幸的声音时,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了一个黑洞。 一望无际、看似平静,实则毁灭性极强的东西。 和宫与幸出奇的相似。 两人随便交流了一通最新的情报后,宫与幸返回学校,给他亲爱的学生们上课。 课程内容也非常简单。 “跑一百圈,”宫与幸语气轻松,“然后找个同伴互殴吧。” 如此离谱的课堂内容,操场上的四个学生却无人反驳。 “” 第一次参加体术课的乙骨忧太欲哭无泪。 他能和谁互殴呢? 看似是最弱的他,当里香因为他受伤而被释放出来时,其实也是最强,但说是最强,他本人还是个体术战五渣。 谁会愿意和这样的自己做搭档练习呢? 乙骨忧太默默叹了一口气。 他颤颤巍巍举起手,鼓起勇气开口道:“宫与老师或许我可以自己练习吗?” “不可以呦。” 宫与幸毫不留情拒绝道。 “可如果我受伤了,里香会生气的杀了大家的。” 乙骨忧太认为眼前的男人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上的咒灵有多可怕,努力解释道:“我根本没法控制里香,五条老师说她是特级咒灵,能力很强” “那就尽力让自己别受伤。” 宫与幸定定地看着乙骨忧太,少年露出了一种难为情的表情,他纠结犹豫的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同期,又收回视线,咬紧唇。 有趣。 宫与幸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在乙骨忧太惊恐地目光中,他缓缓走上前,俯身拉近距离。 于是宫与幸能更加清晰地看见他眼底的无措,还有一分冷漠。 “在装受害者吗?乙骨同学。” 乙骨忧太瞳孔一颤,忍不住抬起头,正好撞进男人的目光中。 对他的好奇、玩味、打趣但这些情绪似乎都是浮于表面,轻轻一碰就能散去。 他真正的情绪是什么呢? 乙骨忧太不自觉的产生了一股好奇,但现实中,他还在为宫与幸的话而震惊,嘴唇微张,久久无法回神。 脚步仿佛是被钉在原地,他浑身僵硬无法自拔,心脏砰砰直跳,就连大脑也在眩晕,完全看不清眼前的一切,耳边传来了对方似笑非笑的低沉声线。 “伪装的时间太长的话,会忘掉自己最真实的样子的。” “你知道的。” “你明明是个合格的猎杀者。” 说完后,宫与幸若无其事的走开了,徒留乙骨忧太站在原地发呆。 他看着紫发男人在草坪上躺下,两手在胸前交叠,任由太阳暴晒,依旧面不改色,心中的疑惑逐渐扩大。 这个老师,究竟是什么人? 为什么就连里香也会感觉到害怕,不敢在他面前现身? 这种情况可是第一次出现,就算是面对实力强大的五条老师,也从没有过。 “乙骨,来跑步吧。” 一只黑白熊猫就站在不远处,朝他喊了一声。 乙骨忧太回过神,不知不觉额头渗出了细碎的汗珠,他抬手擦了一下,朝操场跑道走去。 直到跑完二十圈,乙骨忧太实在是坚持不了,晃晃悠悠倒在了地上,双腿酸软。 躺在地上,那一瞬间,他又想起了宫与幸的眼神,逐渐品出几分不对劲。 隐藏在他眼底的深沉似海的冰冷。 还有杀意。 宫与老师想杀了自己。 乙骨忧太心脏猛地一跳。《 》 90-100 第91章 想要活下去 这不是乙骨忧太第一次面对咒术界的人充满杀意的目光。 他是个即将被“处死”的异类, 多亏了五条老师让他进入高专学习,但死亡的闸刀还架在他的脖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 斩断他的人头。 死缓终究也是死亡的命运。 乙骨忧太有一点不甘心。 但他已经习惯了懦弱的、毫无目标的生活,普通人的人生不就是这样, 就像沙丁鱼不需要动脑, 只需要被鱼群裹挟着向前游动, 他也只是遵从别人的安排而活着, 这样就好。 这样真的好吗? 乙骨忧太望着天花板, 双目失神,陷入沉思。 此刻,五条悟同样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沉思。 卧室墙上挂着时钟,短针指向了数字11, 这个时间,宫与幸应该已经睡着了吧。 五条悟翻了个身, 腿搭上自己的薄被,但因为太薄,长腿根本没能抬起几公分。 “” 他翻身坐起来。 宫与幸怎么能睡得着的! 同居十年,一朝分开, 这家伙怎么可以一点也不觉得不对劲。 五条悟气势汹汹的朝门口走去。 在旋转门把手的那一刻,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动作一顿, 收回手。 等等 这不会又是宫与幸的计谋吧? 他是故意反其道而行,装作一点也不在意,让自己多想,然后主动跑去找他, 两人又回到之前的同居状态。 自己才不会直接掉进陷阱里。 五条悟计上心来,跑去宫与幸屋外,敲了敲门。 “进来吧。” 果然没睡。 五条悟推开房门,走进去。 床上,宫与幸坐起身,打开床头灯。 漆黑的房间,瞬间染上了一层昏黄。 光线打在宫与幸的侧脸上,碎发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眼眸,透出一股冰冷的气息。 五条悟走上前的动作一顿,心里隐隐不适。 “怎么了?” 宫与幸抬起头,深紫色的瞳孔里染上一层温度,拒人门外的疏离感瞬间消散了。 五条悟缓缓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我最近思考了很多,之前我说分开住,是不是让你很伤心?” “有一点吧。” 宫与幸思考了一下,语气平静的回答道。 明明超伤心的吧! 五条悟在心里轻嗤。 “嗯,别误会,我只是忽然觉得成年人彼此应该有点空间,”五条悟故意说道,“我有时候也很希望自己能单独相处一阵子。” 这话说的挺过分。 不过宫与幸并没有什么反应。 他只是淡定的点了点头,说:“那你现在可以单独相处了。” 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让五条悟觉得有点郁闷。 没能看到宫与幸变脸,他悻悻地换了个话题。 “下周是和京都的交流会,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又到了这个时候。” “我们当年的交流会实在是太没意思了,一点挑战都没有。” “不过估计现在也差不多,歌姬做老师和做学生一样差劲。” 庵歌姬估计想不到,明明为了躲避五条悟特意选择去京都咒术高中工作,结果还是逃不过被五条悟蛐蛐的命运。 “是吗?” 宫与幸偏过头,“我只记得睡了一个好觉。” 与其说是交流会,不如说是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展示大会,比赛开始没多久,对面学校的学生就纷纷出局,而他躺在树上睡觉,对赛事一无所知,直到交流会结束。 “嗯哼,”五条悟忽然勾起唇,“要是忧太参加的话,估计会很有意思。” “有秤金次和星绮罗罗在,我想交流会也不会有什么悬念。” 宫与幸淡声道。 那两个二年级生,也有足够的实力碾压京都校的人了。 他说的话虽然很平常,可五条悟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 五条悟眨了眨眼,“幸你不喜欢忧太吗?” 从一开始两人接到任务,赶往乙骨忧太引发骚乱的学校,见到少年的第一面,宫与幸就表现得很奇怪。 换做一般学生,宫与幸干脆就不表现出任何情绪,可对乙骨忧太,他却有种莫名的敌意。 宫与幸不是因为特级咒灵里香而讨厌少年的。 但五条悟找不到其他理由。 宫与幸并没回答,只是直勾勾的看着他,五条悟也毫不避讳的回视,目光交错间,不知道是谁的呼吸先乱了。 五条悟不自在的错开眼。 宫与幸目光定定。 他说:“我只喜欢悟一个人而已。” 语气让人听不出情绪。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五条悟眨了眨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后背好像有一阵凉风经过,吹得他后颈一凉。 * 为了五条悟的生命安全考虑,宫与幸决定将杀死乙骨忧太列进他的清单里。 但在剥夺他的生命之前,他还要先塑造他的灵魂,看看能否引起剧情偏离。 乙骨忧太成了体术课上的焦点。 禅院真希眼里燃烧着火光,目视着宫与幸走近乙骨忧太,提出要给他一对一训练,咬紧后槽牙,垂在身侧的手牢牢紧攥。 她身为天与咒缚,咒力微弱,不过她对此一向淡定,但这一次实在是忍不住,心想:宫与老师是因为乙骨忧太有超乎常人的咒力储量,才会对他这么特别的吧? 嫉妒的情绪在她的胸膛蔓延。 从开学以来,她一直想要的就是和宫与老师对练,没想到却被乙骨这家伙抢先一步! 那可是站在体术巅峰的男人啊,一年之内祓除一百只一级咒灵的故事,简直就是传说级的存在。 周围的三个人或许都是这么想的,每个人投向乙骨忧太的目光,都充斥着羡慕和嫉妒。 唯有乙骨忧太本人不太开心,宫与幸说话的同时抬眼扫过他,眼底恐怖的威压,吓得他双腿发软。 “乙骨同学,”宫与幸活动了一下手腕,神色柔和,“上一次和你的谈话很愉快。” “宫与老师我也是。” 乙骨忧太嘴角一抽,言不由衷道。 谁会真的喜欢和毫不掩饰想要杀了自己的人对话呢? 看出今天在劫难逃,乙骨忧太认命了,将袖口挽到小臂,摆出应战的姿势。 宫与幸的视线在他的胳膊上停留了一秒,白皙纤瘦的胳膊上,一道乌青格外明显。 “前几天的训练,真希踢到了这里,”乙骨忧太解释完,忽然想起上次两人的对话,慌张的说道:“我有认真和她对练,没有受严重的伤害。” 但凡严重一点,里香早就把真希撕碎了。 乙骨忧太鼓起勇气和宫与幸对视,眼里全是真诚。 “嗯。” “今天就让我们来一场生死对决吧。” 宫与幸轻笑一声,语气悠悠的说道。 也正是他的笑颜,让乙骨忧太放松了一些。 毕竟是高专的老师,就算讨厌咒灵进而讨厌他,也不会做的太过分的。 乙骨忧太的想法显然太天真了。 一阵风呼啸而来。 他甚至没有看清任何东西,腹部便传来巨大的冲击力,整个人如同蝴蝶一样腾空,又如石头一般重重的砸在树上,撞断了几个树枝,滑落地面。 “咳咳咳,咳咳。” “呕。” 小腹一热,乙骨忧太颤抖着呕出一口鲜血,喉头蔓延阵阵腥气。 他不敢置信的抬起头,眼底写满恐惧。 宫与老师没有开玩笑。 他是真的在和自己生死对决。 乙骨忧太缓缓站起身。 “反应速度很一般。” 紫发男人双手插兜,站在离他一米远的地方,低声喃喃道:“这也算是强者吗?” 乙骨忧太缓缓攥紧拳头,他的指尖早已深陷泥地,枯枝混合着鲜血,在他的掌心吱吱作响。 不远处,听到巨响紧接着目睹到一切,一年级的三个人彻底震惊了。 他们下意识跑过来。 “宫与老师,不要紧吗?”禅院真希拧紧眉,“特级咒灵或许会被激怒。” “您最好还是戴上眼镜” “没关系。” 宫与幸不想弄脏五条悟送给自己的眼镜,再说,使用眼镜根本没有必要。 他歪头轻笑,“乙骨同学,如果打不过的话,就呼喊你的咒灵帮忙吧。” “不想死的话,就驾驭它。” 乙骨忧太呼吸一滞。 他会死吗? 从不听他说话,喜欢擅自出现保护他的里香,这一次却没有现身。 乙骨忧太能感觉到里香的内心,她在害怕,因为自己对面的男人。 宫与幸并不意外。 他是故意放出自己身上的杀气,抑制乙骨忧太身上的咒灵的。 咒灵比人要敏感的多,几乎和异兽一样,靠着敏锐的直觉,能在一瞬间判断出敌我实力,弱者自然会向强者妥协,简单又干脆。 乙骨忧太咬紧牙关,想了想,朝前迈了步。 宫与幸有些意外。 “原来你真的想死。” 下一秒,踉跄冲过来的乙骨忧太,再一次起飞,撞上那棵树。 少年呕出一大滩的血。 宫与幸眨了眨眼,表情无辜。 但事情总要收尾的,他缓缓地走上前,每一步都是如此有条不紊。 杀他好像只是杀死一只蚊子那么简单。 可他明明是人。 乙骨忧太颤抖着握紧拳头。 他的人生他的人生就要结束了? 里香里香不是他的武器,她是他的朋友,他明明不情愿让她保护的。 可是拥有掌握自己人生的力量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不想再被当做虫子被人伤害了。 咒术界也好、能力强大的老师也好,凭什么对他颐指气使,凭什么随随便便的决定他的生死? 他也想试着 掌握自己的人生啊! “里香!” 乙骨忧太大声嘶吼。 心中有什么东西,彻底破碎了—— 作者有话说:乙骨忧太:被打断脊梁了 树:我才是真被打断了 第92章 京都交流会(上) 巨大的气流袭来, 吹得宫与幸的衣角猎猎作响,他屹立在风中,望着不远处的少年微微勾唇。 下一秒, 宫与幸抽出蝴蝶刀,向斜上方捅去, 动作又快又准。 哪怕看不见咒灵, 宫与幸也能通过乙骨忧太的神色猜测出一二。 他歪了歪头, 轻声自语, “是用的力气太大了吗?” 他可不想一不小心祓除了这个咒灵。 【剧情偏离度13%】 耳边传来的电子音让宫与幸心情大好, 拔除蝴蝶刀,随手甩了甩,重新插进腰侧的口袋。 咒灵悲戚的嘶吼了一声,退到乙骨忧太身后,但这一次, 她没有消失。 “咕噜。” 宫与幸摸了下肚子,空响声正好提醒他, 现在已经是午餐时间,环顾四周,在石化的三人面前拍拍手说:“下课。” 说完,他迅速转身, 毫不留恋。 “宫与老师真的太吓人了。” 等到男人走远后,熊猫第一个开口。 “芥菜。” 狗卷棘深有同感。 两人相视一眼,朝树下的乙骨忧太走去。 “咳咳, 咳咳咳。” 乙骨忧太还在咳血,脸色苍白如纸,可他的眼眸却是前所未有的明亮。 “乙骨同学,”熊猫上前扶起他, “我送你去医务室吧,等下午家入老师回来了,她会帮你治疗的。” “谢谢。” 乙骨忧太并没拒绝他的好意。 熊猫没想到眼前的少年还挺随和,和他平时的冷淡疏离完全不同,于是挠了挠头,开心的说:“不客气。” “你的特级咒灵气场好强”熊猫的视线转移到他背后,有些好奇又有些害怕,吞了下口水,安慰道:“换做是我一定会死,宫与老师是太强了,你可不要感觉太挫败。” 乙骨忧太并没被安慰到,但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熊猫人传递出来的善意。 他第一次直视对方,语气柔和,“我没有挫败。” “不过宫与老师很强吗?比五条老师还强?” 乙骨忧太对于咒术界知之甚微,这两人是他见过的,唯二能打败里香的存在,还都是一击制敌,所以他只知道两人实力很强,但却不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强。 熊猫的表情变得很古怪。 乙骨忧太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能从他毛茸茸的脸上看到这么复杂的表情,混杂着惊讶、崇拜、还有一点意味不明的牙疼? 他眨了眨眼,好奇心更加浓烈了。 “五条悟是被誉为咒术界最强的男人。” 熊猫意味深长说道。 “哦”乙骨忧太很自然地推断出结论:“那就是五条老师更强些。” “但是,”熊猫补全了下半句,“宫与幸也是咒术界最强的男人。” 乙骨忧太:“?” 那到底哪一个是最强呢? 他一时陷入迷茫。 “咳咳,你会懂得。” 熊猫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用一种看破了一切的沧桑目光,望向远方。 接下来的两周,乙骨忧太简直和刚来时判若两人,他开始积极训练,主动融入一年级的三人组,并一次次尝试和里香配合战斗。 当强劲的天赋,加上坚定地意志,必然会是一张决杀的王牌。 东京和京都交流会,今年的比赛场地是在京都。 宫与幸和五条悟带着六个人,坐高铁出发。 并排而坐的两人,一个在玩手机游戏,另一个闭眼休息。 看似平静的场景,却让周围的六个人都嗅出了不寻常的气息。 熊猫趁两人不注意,偷偷在群里发消息。 【黑白萌物:老师们好像吵架了。】 【最爱饭团:看出来了。】 【纯爱党:我觉得他们氛围很好啊】 【纯爱党:而且朋友之间吵架很正常吧,老师都是大人了,应该可以自己调节。】 【一棍扫天下:笨蛋。】 莫名其妙挨骂的乙骨忧太一脸茫然。 “小鬼们,”四个人的后排,一脸凶相的男人悠悠转醒,表情不耐烦,“再乱动就把你们的头拧下来。” “不要那么无礼,称今次。” 他的身旁,一个黑色长发,长相雌雄莫辨的少年训斥了他一番,俯身向前个,对几人挥了挥手,脸上露出歉意。 “抱歉,称今次只是太讨厌去京都,心情烦躁,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星绮罗罗前辈。” 乙骨忧太迟疑的叫出少年的名字,见他没有任何异议,这才松了口气。 熊猫凑过来,问:“称今次前辈为什么不想去京都?他是压力太大了吗?” 京都校和东京校之间的比拼,关乎着学校的脸面,作为这次交流赛的主力,称今次感觉到压力是情有可原的。 谁知星绮罗罗却摇了摇头。 原本表情温柔的脸,写满了厌恶。 “你们知道京都的保守派吗?” “嗯,”禅院真希可太熟悉保守派了,她嗤笑一声,给一旁迷茫的三个同期解释道:“咒术界有一群人,他们不愿意接受新的咒术形式、还有像我这样的天与咒缚,只认同纯粹力量的咒术师。” 她环顾一周,目光扫过特殊能力的咒言师、由咒骸的身体打造的熊猫、还有一个身上背负着特级咒灵的高浓度咒力者。 “像是我们几个,在他们眼里,都是不符合期望的垃圾。” 禅院真希给出结论。 “真正垃圾的是他们才对!” 称今次攥拳,猛地砸向桌子,一脸不爽。 “轰”的一声巨响让前座的四个人全都吓了一跳。 乙骨忧太条件反射转头看去,见宫与幸头靠窗边,还在安然入睡,僵硬的后背慢慢放松下来。 “要不是因为他们,”称今次抬头扫了一眼两排之隔的两个男人,眼底浮现出一丝忌惮,放低声音,“我才不会来。” “嗯哼。” 突然出现的五条悟的声音吓了所有人一跳。 几人捂着胸口,抬头望去,动作整齐统一。 白毛教师毫无自觉,弯下腰,食指轻晃,“不可以这么消极,你们都是老师精心爱护下长大的优秀人才,要和异校同学好好相处才可以。” “明明你自己都和庵歌姬老师相处不好” 称今次低声吐槽。 “嗯?”五条悟低下头,嘴角挂着笑意,“在说什么呢,老师耳朵不好,有点听不清。” “我说” 星绮罗罗眼疾手快捂住了称今次的嘴。 任由他如何挣扎,少年依旧面不改色,看向五条悟,神色淡定的点点头,“他会好好表现的,五条老师。” “如果保守派的老东西们做的不过分的话。” 但如果他们敢侮辱称今次 星绮罗罗的眼底蔓延上一层冰霜,冷的人发抖。 他会亲自教他们做人。 车程过半,不知道是谁先提了个建议,说要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游戏。 反正实在无聊,大家纷纷应声。 和学生一起游戏,这种有趣的事情五条悟从不错过,但这一次,他不知道是忘记了,还是什么原因,并没叫醒宫与幸一起。 第一轮,五条悟抽中小丑牌,当卡片亮出来的的那一刻,环坐的几人眼睛瞬间亮了。 机会!!! “咳,”主持人熊猫一脸严肃,“是要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唔既然是玩游戏,那得循序渐进才行,”五条悟手托下巴,指尖轻轻点了下脸颊,“真心话。” “好的!” 几人对视一眼,决定打字交流。 五条悟看着六个学生围城一圈,发出奸笑,并不在意他们的花招,偏过头,视线下意识扫过宫与幸,动作一怔,收回目光。 他才不会第一个服软。 “好了!” 熊猫说:“请说出你和宫与老师第一次kiss的地方。” “” 五条悟瞬间收敛了笑容。 六个人心脏猛地提起,就算五条老师没什么节操,这个问题也太冒犯了? 没等几人想通要不要换一个问题,就见五条悟再次勾起唇角。 “让我想想” “xx村。” 思考几秒后,他给出答案。 “为什么在这里kiss?” “因为你们的宫与老师”五条悟点了点亮晶晶的嘴唇,一字一句的说:“情~不~自~禁。” “哦——” 六个人像是掉进油锅的水珠,瞬间沸腾起来。 游戏继续。 大概是运气不好,玩了七八轮,五条悟被抽中了四次,他翻开自己手里的小丑牌,随意扔到桌子上。 熊猫:“五条老师,你这一次还选真心话吗?” “大冒险好了。” 五条悟歪了歪头,一脸无辜笑:“这样更有意思。” 几人互相看了看,再一次讨论起来。 被冷落的五条悟只能坐在一旁发呆。 宫与幸还在睡觉。 这不过是他想让自己主动的伎俩,就像是这么多年一步步接近,对自己温水煮青蛙一样。 五条悟早就看破了一切,可游戏实在太有趣,他没有叫停,任由事态发展。 可事态似乎发展的太快了,渐渐不受他的控制。 等回过神,他和宫与幸之间,已经变成了难以分开的复杂关系。 熊猫:“五条老师,我们想好了。” 五条悟:“嗯?” 熊猫:“请还原一下,当初和宫与老师初kiss的画面吧。” “好呀。” 五条悟站起身,按住前排的靠背,自上而下俯身,嘴唇渐渐靠近正在沉睡的宫与幸。 初吻 是宫与幸说感谢他的礼物,所以亲了他的额头。 骗子。 五条悟心想,说什么感谢,明明是喜欢他,所以情不自禁。 他承认自己就是这么有魅力,伤脑筋。 但宫与幸不痛不痒、不清不楚的做法,实在是让他火大啊 就不能主动一次吗? 两人的脸越靠越近,隔着一层黑色眼罩,他什么也看不见,脸颊上传来宫与幸温凉的呼吸。 垂下头,嘴唇擦过对方的额头,五条悟直起身,一只大手猛地勾住他的脖颈! 在一阵惊呼和抽吸中,嘴唇忽地一热。 黑色眼罩缓缓飘落,掉在他的车座上,久久停留。 第93章 京都交流会(下) 一行人来到京都校。 “这里似乎” 熊猫抬起腿, 脚下的青色石板,干净的仿佛是新铺的一样,上面镌刻着古老的花纹。 他肯定道:“很有钱。” “御三家子弟的后花园, 当然要修建的漂亮些。” 禅院真希环顾四周,话语中讽刺意味十足。 一旁的五条悟双手插兜, 对学生们的公然讽刺并不在意, 黑色眼罩下, 一双漂亮的蓝眼睛逐渐走神。 “欢迎来到京都校。” 一个身穿和服, 脚踩木屐的女人朝他们缓缓走来。 在看到五条悟的那一刻, 那张平静的面色瞬间扭曲了。 “宫与,”庵歌姬偏移视线,和他身旁形影不离的紫发男人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你还和五条悟在一起,真是个奇迹。” “歌姬是在嫉妒幸吗?” “咦——” 庵歌姬脸色铁青, 这么恶心的话,亏五条悟能说得出口!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 表情恢复正常。 “交流赛会场就在后山,我带你们过去。” “宫与,你和五条直接去会议室就好,冥冥的乌鸦会转播所有画面。” 宫与幸点点头, 刚要开口,一旁的五条悟抓住他的手腕,将他直接拽走。 庵歌姬:“” 要、忍、耐。 推开会议室门, 屋内已经坐满了人,只剩下靠门边的两个空的黑色沙发。 宫与幸在右侧的位置上落座,谁知下一秒,五条悟直接坐在他腿上。 一时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两人。 “胡闹!” 络腮胡男人粗着嗓子低骂道。 屋里不少人也认同他的想法,可除了这个保守派,没人敢出声指摘,谁让做出这种不寻常的事情的人是五条悟。 咒术界的最强,还是五条家的下任家主。 “嗯?” 五条悟将腿搭在桌子上,向后仰头,动作随意。 “请注意你的言行,五条。” 坐在他身旁胡子花白的老人,也是京都校的校长,双眼目不斜视看向屏幕,不咸不淡地提醒道。 “我的言行有什么问题?” 他歪头看了过去,眨眨眼,脸上写满无辜。 但谁能相信他不是故意的呢? 一边说着话,五条悟一边摇晃身体,滑进宫与幸和沙发之间的空隙,两人并肩而坐,身体相贴。 如此亲密的举动,自然让很多“老古董”感觉不爽。 “男人和男人”络腮胡子轻嗤了一声,表情不屑,从齿缝里挤出评价:“真恶心。” 宫与幸缓缓皱起眉。 在进入这间会议厅以来,他第一次抬起眼,目光落在五条悟以外的无关人士上,神色平静,眼底渐渐涌现出杀气。 如猛兽狩猎时一样,毫不遮掩其中的恶意。 “” 络腮胡子一时失语。 没一会儿,庵歌姬走进会议室。 看见五条悟和宫与幸共享一张沙发时,她的视线顿了一秒,很快移开,在两人旁边的沙发坐下。 所有人都专注的看向屏幕。 唯有宫与幸身体后倾,余光扫向斜前方,视线在五条悟白皙的耳垂上不断流连。 交流赛毫无悬念是东京校胜利。 二年级的星绮罗罗和称今次不用说了,早在今年入学就晋升成了准一级咒术师,新入学的乙骨忧太实力也不遑多让。 络腮胡子看见这样的结局,面上有些挂不住,骂骂咧咧摔门离开。 “真是一代更比一代厉害啊,嚯嚯嚯。”白胡子老人瞥向角落里,“你说是吧,庵歌姬老师?” “啊,是!乐岩寺校长。” 庵歌姬回过神,紧张的答道。 “你和五条君是同学,中午就由你来带东京校的学生好好参观一下校舍吧,晚上的话” “晚上我们就要回去了,”五条悟随意的摆摆手,“不用招待了,乐岩寺校长。” 白胡子老人闻言,话语一顿。 “好。” 哪怕五条悟的决策不符合交流赛惯例,乐岩寺还是什么都没说,笑着点点头。 “你们年轻人多交流吧,我就先走了。” 乐岩寺拄着拐杖,佝偻的身形,渐渐消失在门口。 等到校长离开后,庵歌姬绷紧的神经终于能放松下来,抬眼扫了一下五条悟,语气不满,“按规定明天我们还会举行友情赛,你们今天就走实在是太过分了。” “有什么关系。” 五条悟惬意的晃了晃腿,靠在宫与幸肩上,下颌微抬,露出的喉结上下滚动,“贵校和我们之间哪有友情可言?早点回去,大家都开心。” 庵歌姬一时想不出反驳的话。 京都校和东京校确实是姐妹校,但高层能给的资源就只有那么多,因为和御三家、保守派关系密切,大部分资源都倾向于京都校,这种情况根本不是秘密。 这次比赛输了,怕是要挨骂了 想起那个怒气冲冲的络腮胡子大叔,庵歌姬在心里哀嚎一声。 “想什么呢歌姬?”五条悟托着下巴,似笑非笑的说:“难不成因为输了比赛,要写一份长长的述职报告。” “你!” 庵歌姬瞪大了眼。 “不要欺负歌姬了,五条。” 白发女人双手环胸,不知道在一旁听了多久,见两人的争斗再次兴起,这才款款走来。 “好久不见,宫与。” “冥冥。” 两人互相点了点头。 经过宫与幸,女人的手在他肩头轻点,不经意的说道:“替我和夏油杰问好。” 宫与幸没有回答。 一旁的五条悟耳朵微动,逐渐收敛起笑容。 “哦呀。” 冥冥惊讶的捂着嘴,“看来你和夏油还没有和好。” “你和夏油杰还有联系?”庵歌姬站起身,一脸严肃,“他可是咒术界通缉的诅咒师,要是让高层知道你们还在联系,那就” “歌姬。” 五条悟打断了她的话,脸上笑容如常,朝她挥挥手,“快去带学生们参观学校吧,我就不送了。” 庵歌姬话语一顿,看了眼屋里的三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才是这里的异类,安静的离开了。 “冥冥学姐最近见到他了?” “嗯哼,”女人勾唇,缓缓地说道:“和夏油合作的很愉快,他那边油水很多的” “他让你做什么?” 五条悟歪头,疑似单纯的好奇。 “传递高层情报、杀人、还有监视好友?” 气氛瞬间凝住了。 “开玩笑的。” 冥冥收回笑容,淡声说:“只有前者。” 她打了个响指,一只乌鸦迅速飞来,掠过五条悟的时候,一张卡片从天边掉落。 五条悟抬起手,卡片恰好落在他的食指和中指之间,纯白卡片上写着一串数字。 “要是有业务也请多多关照,有钱的金主。” 宫与幸抬起眼,语气悠悠听不出情绪,“悟只是我的金主,这么叫的话,我会生气的。” “真不可爱啊。” 冥冥和他对视了两秒,耸耸肩,转身离开。 “吱——” 会议室的大门再次关上,一阵冷风自走廊袭来,吹乱了五条悟的发丝。 宫与幸抬手替他将垂下来的头发,一点点理的竖直。 一别九年。 自那天过后,五条悟和夏油杰再也没说过话,如今听见他的名字,心里是否还有波动? 宫与幸心想,一定会有的。 想到五条悟近来逐渐松动的表现,他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将心底躁动的情绪碾压成末。 还差一点点。 只需要再有一点时间的积累,他就能完全拥有五条悟的心,这点分散的关切不算什么。 夏油杰对宫与幸来说,从不是威胁,所以他乐于帮对方一点小忙,作为一直以来兢兢业业扩展情报网,给悟减轻工作负担的回礼。 宫与幸嘴角翘了翘。 “周末,要和我出门吗?” “想要做什么。” “喝茶。” 宫与幸眨了眨眼,“陈茶更香。” “多谢邀请,”五条悟笑的坦然,“我是更喜欢奶茶的那种男人。” 被拒绝的宫与幸耸了耸肩,并不在意。 他已经帮过一次忙了,没有成功并不怪他。 五条悟偏过头,忽然问道:“要搬回来住吗?” 宫与幸:“如果是你说的话。” “不哦。” 五条悟勾起唇,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 “我不要说,幸你来主动。” 在漫长的生活中,宫与幸有足够的经验学会一个道理:狩猎永远只有最后一击。 不论蛰伏多久,只有在完全确认猎物露出致命弱点,才可以飞速扑身,锋利的牙贯穿它的喉咙,直到动脉喷涌的炙热的鲜血逐渐冷却,才算成功。 打草惊蛇,前功尽弃。 理智的猎手,永远不会选择提前行动。 “有点怀念幸在的日子,”五条悟摩挲着嘴唇,纤长指尖透着淡淡的粉色,像是绽放的樱花瓣,散发着诱人的芳香,“还有你的帮助。” 最后两个字,五条悟念的极重,似乎在暗示什么,舌尖在齿尖若隐若现。 “啊,好遗憾,如果幸不愿意就算了。” 理智的猎手,永远不会选择提前行动。 除非 宫与幸喉结滚动,眼底暗沉。 他已经丧失理智了。 紫发男人单手解开脖颈处紧绷的扣子,俯身向前,无害的眼眸透出危险的光。 “五条悟!宫与幸!” 走廊里,木屐急促的锤击地面,发出一连串响声。 大门唰的一下被推开。 庵歌姬喘着粗气,高声喊道:“出事了!” “你的学生,打伤了保守派的高层。” 闻言,五条悟扭头,眼底眸光一闪。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轻易的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 宫与幸垂下眼,遮住眼底的暴虐。 啧。 不爽。 第94章 松不开手 几分钟后, 宫与幸和五条悟赶到事故现场。 在路上,庵歌姬把事情的始末讲了个大概,结合咒术界里的弯弯绕绕和对学生的了解, 宫与幸的脑中还原了事情真相。 保守派的络腮胡子大叔,不满意拥有复杂咒术且是东京咒术高专的学生, 在比赛中表现突出, 甚至可能提升等级。 为了泄愤, 他主动上前侮辱称今次, 星绮罗罗一气之下, 将他打成重伤。 完全是咎由自取。 宫与幸漫不经心的想,与其打伤,不如直接杀了省的麻烦。 “快!还愣着干什么!把家入硝子叫来。” 倒在地上的络腮胡子看起来精力十足,哪怕嘴里还在吐血,也不耽误他大吼大叫。 粗糙的嗓音和话语中流露出的高人一等的态度, 令在场的咒术师感到不悦。 “抱歉,藤田先生, ”庵歌姬蹲下身,温声说道:“家入正在执行另一个任务,等她赶来需要一些时间,不如我们送你去医院。” “放屁!”听到这话, 男人双眼通红,怒目圆瞪,“我可是藤田家族的下任家主, 你们竟然敢用人类的技术治疗我的身体?” “快点把家入硝子叫来,快!” 哪怕是一向对高层毕恭毕敬的庵歌姬,听到男人这番话,都忍不住皱起眉。 “那我再和辅助监督沟通一下, 请您稍等。” 庵歌姬站起身,踩着脚下的木屐,走到一旁树下打电话,但似乎忘了点什么。 高贵的藤田家族下任家主躺在草地上,胳膊上的伤口无人按压,哗哗流血,几只蚂蚁在他脸上爬来爬去,鼻子一痒,打了好几个喷嚏,看起来极为滑稽。 周围十多个人,没有一人上前,脸上都是事不关己的态度。 五条悟的注意力也不在这里,环顾一圈,缓缓挑眉。 山丘不远处的石头上,两个少年坐在那里,相偎相依,氛围亲密不容他人介入。 宫与幸也注意到了这一幕。 “要怎么做,亲爱的五条老师?” 他语气轻轻问道。 “总要给那些老橘子一个交代。” 五条悟双手插兜,望向正在拥抱的两人,神色平静,“降级,或者承担更多任务,大概就这样。” 那些高层能想到的惩罚措施,也只有这些,再严重的就是缉拿、处死,几百年间从没变过,迂腐的令人作呕。 宫与幸望着五条悟,他知道,那条黑色眼罩下的眼睛,一定不像他的面孔一样平静。 他能感觉到五条悟内心的无奈。 咒术界的毒瘤们,就像一棵几百年的大树,枝繁叶茂,根须扎进泥土,不断向下蔓延,增粗,让人无法轻易撼动。 五条悟想通过培养学生,来改变咒术界,这项工作是有意义且正确的,但也必然是浩大的、漫长的。 杀人可以解决一时的问题,但解决不了一直的问题,宫与幸尊重他的选择,因此默不作声。 半个小时后,唇色苍白、脸上爬满蚂蚁的藤田先生终于被移到了医务室。 又过半个小时,家入硝子匆匆赶来,身上穿着黑色西装。 “呦,”五条悟抬了下手,“很高兴见到你啊硝子。” “少给我找麻烦就好,”家入硝子套上白大褂,进医务室之前,不忘扫一眼宫与幸,警告道:“别纵容他。” 宫与幸无辜的眨了眨眼。 他明明从不纵容悟,只是支持而已。 毕竟五条悟永远是对的。 藤田的伤势不重,左肩不过有一道贯穿伤,甚至没伤到骨头,经过家入硝子反转术式的治疗,又能活蹦乱跳了。 宫与幸撇撇嘴。 接下来,才是众人留在这里的重点。 “我不同意这两个家伙晋升等级,”藤田率先发话,语气嫌恶,“特殊咒术这样低贱的存在,就算了,居然还敢对我不敬,立刻,立刻把他们驱逐出咒术界!” “别激动,藤田。” 乐岩寺校长推门而入,这下子会议室里所有人到齐了,位置都和上午一样。 见他出面,络腮胡子男人的神色不再狰狞,但依旧仰着脖子,并不打算善罢甘休。 “我看,不如就取消两人的比赛结果吧。” 乐岩寺敲了敲拐杖。 闻言,男人眼底神色一闪。 没有那两个小鬼的比赛成绩,他们藤田家支持的孩子,这一次就能拿到晋级推荐。 “既然乐岩寺校长都这么说” 藤田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五条悟手肘撑在沙发上,单手托起下巴,打量着这一出闹剧。 “五条,”乐岩寺笑眯眯的转过头,“你怎么看?” “嗯,就这样吧。” 五条悟似乎并不在意。 就在藤田满心欢喜,咧着嘴角,想象着即将得到的利益时,五条悟话语一转。 “不过,藤田先生” “你似乎欠我的学生一个道歉。” “你在说什么?” 络腮胡子男先是一愣,随后勃然大怒,拍桌起身。 他不敢相信,五条悟居然敢让尊贵的他,去给那两个低贱的小鬼道歉,这个世界是疯了吗? 咒术师,不过是他们的打手,爪牙,在古代连尊严和姓名都不属于他们自己,完全是奴隶的存在,现在能拥有这一切,已经应该感恩戴德了,居然还想奢求更多? 偏偏这个要求还从五条悟口中说出来。 藤田脸色一沉,眼里闪烁着冷光:“五条,你是和低贱的人呆在一起太久了,所以才会有这种莫名的想法吧。” “嗯”五条悟勾起唇,表情似笑非笑,“低贱的人,说来也是呢。” 见他表情含笑,藤田以为他意识到这话有多失礼,虽然晚了一些,但他还是愿意接受五条悟的悔过。 男人重重的从鼻孔呼出一股气。 “不过” 五条悟歪头,忽然说道:“我没记错的话,藤田家每代都以异瞳为尊,您为什么是黑瞳。” “是因为血统是杂种吗?” 随着他开口,藤田的脸色越来越青,直到最后,额角爆出青筋,咬紧牙关,死死地盯着他,胸口上下起伏。 虽然怒火中烧,藤田还是记得对方最强咒术师的身份,不敢轻举妄动。 但这不妨碍他用其他方式中伤五条悟。 “你怎么配说我,五条家的神子居然喜欢男人,简直荒唐,”藤田越说越兴奋,口不择言道:“五条家会因为你绝后,世世代代的努力,全” 宫与幸缓缓眯起眼。 下一秒,一道银光划破空气,直奔男人的咽喉处。 “啊——” 片刻沉默后,屋内响起男人的惊叫。 藤田不敢相信,自己又受伤了。 他捧着自己血淋淋的耳朵,双手不断颤抖,承受不了这严重的打击,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宫与幸的视线落在倒地的男人身旁。 胡子花白的老头正站在那里,举着一把拐杖,刚刚还完整的拐杖,此刻龙头缺了半个角。 他缓缓垂下手,拐杖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闷响,眼底闪过一丝惊色,很快恢复如常。 如此惊人的力气和速度,即使他全力赶来,也只是救下藤田的性命,没能阻止宫与幸的攻击。 果然和传言差不多,五条悟身边的紫发男人,也有特级的水准。 “年轻人气性太大了可不好。” “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了就很难挽回。” 乐岩寺抬手,庵歌姬点点头,走到墙边。 银白色的蝴蝶刀深深地嵌入墙壁,几乎严丝合缝,庵歌姬额角渗出一层汗,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拔出来,将这柄蝴蝶刀递给乐岩寺。 “抱歉,”宫与幸淡声道:“手滑了一下。” 这个借口并不高明。 乐岩寺面色平静,笑着点点头,似乎并没听出他的敷衍。 抬手轻掷。 “嗖——” 宫与幸表情平静,微微抬手,指尖夹住飞来的银白色的蝴蝶刀,在沙发上擦掉残余的血渍,收回口袋,动作一气呵成。 虽然不是纯金的那一把,但也很贵,不能浪费。 宫与幸一向勤俭持家。 “下次可不要再手滑了。” 乐岩寺捋着胡子,笑眯眯的说道。 “如果下次不受到任何刺激的话,我想不会出现这种事了。” 宫与幸眯起眼,给出一种可能性,警告意味明显。 他这个回答,也算是给了高专高层一个面子,周围环坐的人都没有说话。 见无人有异议,乐岩寺也就轻拿轻放不再追究,点点头,视线落在五条悟身上。 “老夫想,藤田先生现在也不适合道歉,不如就这样了结,五条家的小子你说呢?” “缺耳朵不妨碍用嘴道歉,”五条悟远远地看过去,摩挲着下巴,饶有趣味的说道:“但他又摔掉了牙” “还是等他种好新牙再说吧。” 众人闻言,嘴角一抽。 这不还是要人道歉! 不过这也不管他们的事情了,祸是藤田惹的,五条家的魔鬼也是藤田骂的,和他们无关。 大家纷纷点头,原地解散。 宫与幸和五条悟也一起离开。 刚站起身,宫与幸垂在身侧的手心忽然传来温度,他的神色一怔,眉宇间有些动容。 下一秒,五条悟的手指钻进他的指缝,交缠、绑定,最终十指相扣。 宫与幸睫毛轻颤,缓缓地收紧手指,用无法挣脱的力度,攥紧五条悟的手。 一股满足的情绪在他的胸口不断蔓延。 “握的这么紧?” 五条悟笑着揶揄。 俯身凑到他耳边,轻轻呵了一口热气,满意的看着他的耳廓染上红晕,“会松不开的。” “松不开么” “还有这种好事。” 宫与幸轻轻喃喃。 第95章 想做你的太阳 按照原计划, 下午,五条悟一行人返回了东京。 校园里,在五条悟宣布咒术界高层决议后, 氛围瞬间紧张起来。 “什么?” 称今次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那帮高层,竟然敢直接干涉我们的晋级!” 他气的双眼通红, 腾的一下站起身, 望向五条悟。 白发男人双手插兜, 靠在树干边, 黑色眼罩遮盖了大半张脸, 脸上情绪不明。 称今次不明白,为什么五条老师能对这种行为无动于衷,保守派明明没有权利干涉高专内部学生晋升,这分明是故意在欺辱他们。 “不行,我要去找那家伙算账!” 称今次越想越气, 使劲挠了挠头,抛下一句话, 风风火火的就要离开。 熊猫和狗卷棘见状大惊,两人一左一右,死命抱住少年的大腿,被他拖出去好几米, 这才停下来。 “前辈,你先别激动。” 熊猫赶紧劝导他。 熊猫:“我们都看见了,确实是那个男人先开口辱骂的, 我们都可以帮你作证,让夜蛾校长向上申诉。” 狗卷棘点点头。 一直沉默的禅院真希忽然开口,“这都是无用功,别白费力气了。” “哈?”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称今次, 再次抬起头。 他额角紧蹙,一脸烦躁,“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这件事高层已经决定好了,绝对没有更改的可能性。”禅院真希推了下眼镜,淡声道。 禅院真希来自御三家之一的禅院家,她见过族里长老、高层等开会时的场景,也了解他们办事的流程,对整个咒术界的运作体系的理解,远超这些学生。 她说:“由我们所有人签字提出的申诉,会被夜蛾校长递交给高专高层,而只有当高专高层,以及两所学校的校长都签字确认,这份申诉才会转到咒术高层手里,咒术高层大部分都受惠于保守派,没人会得罪他们,所以就算这份申诉真的能提交到这一步” 接下来的话,不用她多说,所有人都清楚结果。 咒术高层和保守派是一丘之貉,只要他们不愿意,星绮罗罗和称今次还是无法得到应有的晋升权利。 这件事就是一个死循环。 “该死的!” 称今次愤怒的对着空气挥拳。 他和星绮罗罗早就应该晋升,但平时的晋级名额,说是两校共有,但这一年他们学校根本没有拿到,所以他们才一直停在准一级咒术师。 交流大会,是咒术界少有的只要赢得比赛就能晋升的机会,偏偏还因为那个满嘴“低贱的下等人”的保守派渣滓而毁掉了。 凭什么呢 只是一句话,就可以抹杀掉他们一年的辛苦,左右他们的命运。 称今次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五条老师,你难道也认同我们放弃申诉吗?” 星绮罗罗上前一步,握住称今次青筋暴起的手,冷声问道。 一瞬间,所有目光都聚集在了五条悟的身上。 “认同哦。” 五条悟语气轻松。 “为什么?”称今次十分不解,甚至有些失望,“连五条老师你也向那些高层的渣滓屈服了吗?” “啊,屈服这个词” 五条悟有些苦恼,双手插兜,晃晃悠悠走来。 “我更愿意称为遵从规则。” “哪种规则?”星绮罗罗将称今次挡在身后,目光冷漠的扫向五条悟,“我以为五条老师才是最不愿意遵守规则的人。” 五条悟不是普通的老师,可以说是特立独行。 他拒绝学校要求,按照自己的方式教导学生,违背高层意愿保下处以死刑的乙骨忧太,可以说是将“叛逆”刻在骨子里的一个人。 但这样的人,现在却劝学生放弃争取属于自己的权益,和他最痛恨的高层站在一边。 “很遗憾,制定规则的人不是我,”五条悟摊开手,“是咒术高层的规定。” 那难道就一直让咒术高层得利吗? 称今次眼底闪着火光,刚要开口,就被星绮罗罗捂住嘴。 “我知道了,五条老师。” “但不得不说,”星绮罗罗淡声道:“我对你的想法很失望。” 少年拽着称今次,两人一起离开了后山附近的训练场。 氛围瞬间沉寂下来。 大家看着五条悟,目光闪躲、担忧,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自己的学生对自己感到失望,五条老师应该会伤心吧。 他们之中随便哪一个都擅长打架,但没有一个擅长安慰人,面面相觑后,最终把目光落在宫与幸身上。 他一直站在五条悟身旁,像是一道无声的影子,紧紧跟随左右。 宫与幸看见了学生们期待的目光,但他没有出声安慰五条悟,他知道五条悟不需要。 但是,他扫了一眼学生们,歪了歪头,轻声道:“大家还有事吗?” “没有没有。” 所有人摇头摇的像是拨浪鼓,齐声道。 下一秒,大家自发散开,给两个老师留足了空间。 偌大的后山空地,还是和十年前一样,远处树林密布、空气清新。 宫与幸环顾四周,在自己的后背上拍了拍。 五条悟挑眉,顺应他的心意,直接蹦了上去,两条长腿岔开,在空中悠荡。 下一秒,宫与幸背着他,飞速奔跑起来。 疾风在耳边呼啸,五条悟调笑道:“好久没有感受到幸的后背了。” “我更想让你感受我的胸膛。” 宫与幸一本正经的说。 他的胸膛,贴着五条悟的后背,或许还有其它地方也可以贴在一起 思绪戛然而止。 在后山奔跑、跳跃,直到肚子里的午饭热量耗尽,宫与幸停了下来,和五条悟坐在一棵大树上,远眺着夕阳西下。 天边一抹橙红色,像是火烧一般,很快蔓延到整片天空。 在坠入黑暗之前,太阳燃尽了所有的光辉,留下最美的风景。 五条悟知道宫与幸喜欢太阳,没有任务的日子,就会追寻太阳最足的地方,随意的一躺,不管是草坪、操场、露台还是湖面,都有他的身影。 “看着太阳落山,会难过吗?” 听到这个突兀的问题,宫与幸并没有惊讶,五条悟总是能从各种角度,提出疑惑,他习以为常。 他想了想,开口道:“不会难过。” “为什么?” 五条悟凑过来,想要看清他的表情。 宫与幸没说话。 直到夕阳落下,他才偏过头,视线里倒映出五条悟的影子。 “太阳明天还会升起,”宫与幸轻声说,“而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五条悟沉默一阵,忽然扬起笑脸,嬉笑着说:“什么嘛,说的好像我是你的太阳一样。” “你一直都是。” 宫与幸勾了勾他的手指,“从见到你的那一刻,我想要的就是你成为我的太阳。” “只属于我的太阳。” 五条悟笑容一僵,抿紧唇。 “但我现在不这么想了。”宫与幸补充道。 “哈?” 五条悟不满的撇了撇嘴。 “得到了就不珍惜”五条悟假装擦眼泪,“男人,真是太可怕了” 宫与幸轻笑着,又抓住了他的这一只手。 无手可用,宫与幸俯下身,嘴唇贴上五条悟的眼角,将泪花一点点吻去,最终停在眼皮上,感受着那里的震颤和温度,心脏逐渐柔软。 宫与幸:“现在的我,不仅想要你做我的太阳。” “我还想成为你的太阳。” 宫与幸再次重复道:“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怎么会有那么偏执的爱意? 五条悟心想,简直就像是诅咒一样 倒也挺有趣。 * 星绮罗罗和称今次,最终选择退学。 究竟是一气之下还是对咒术界丧失期待,深思熟虑的选择,没有人知道。 对这样的结果,五条悟表现得很平静。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他能做的也只是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一直走下去。 不过一年级的学生心情似乎很不好。 五条悟深思熟虑后,拍板决定,带大家去水上乐园游玩,放松一下身心。 “真的不是五条老师你自己想去吗?” 禅院真希看向浑身散发着愉悦气息,头顶长出小花的男人,目光逐渐凌厉。 熊猫:“进水后皮毛很沉的。” 狗卷棘附和点头。 乙骨忧太出来打圆场,“五条老师肯定是有自己的考量” “话说宫与老师呢?” 禅院真希打断了和稀泥的家伙的话,环顾四周,没有在五条悟半径两米内找到紫色影子,心中惊奇。 不会是死了吧?除此之外根本解释不通。 不过宫与幸死了,五条老师估计也没有心情去水上乐园了。 “幸有事哦,”五条悟撅起嘴巴,蓝色大眼睛写满忧伤,“是秘密,没有告诉我。” “别这样超恶心的。” 禅院真希说出了真相。 所有人送出大拇指,为她的真诚点赞。 “埃?” 五条悟一脸不可置信。 东京,某街道。 男人也是一脸不敢置信,摸着胸口的洞,缓缓倒在地上。 巷口处,少年走上前,按住他的侧颈,确认死亡后,站起身准备离开。 转头后,黑暗中露出一双熟悉的眼睛,少年呼吸一滞。 “宫与老师。” 星绮罗罗神色平静。 “斩杀诅咒师。”宫与幸从暗处走出来,不紧不慢的上前,“这就是你和称今次现在的工作?” “呵。” 紫发男人轻笑一声。 哪怕什么都没说,星绮罗罗还是能感受到他不屑地态度,握着咒具的手,缓缓收紧。 宫与幸饶有兴趣的问:““要不要做点更令人愉快的事?” 更愉快的事? 星绮罗罗有些茫然。 注视着少年不断变化的脸色,宫与幸眼底闪过一丝暗光。 第96章 十天纪念日 从水上乐园回到家后, 宫与幸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的枕头和被子挪回原来的房间。 五条悟在沙发坐下,向后一靠,一双长腿交叠, 轻轻晃动脚尖,看着宫与幸在屋里忙碌。 在主卧里确认好自己的位置, 宫与幸并没停下来, 系上围裙, 化身田螺姑娘, 轻扫整理房间。 屋内传出吸尘器的声响, 看不到宫与幸的身影,五条悟有些不满。 于是几秒后,宫与幸收获了一个人形挂件,双臂挂在他的脖子上,过长的腿夹着他的腰, 小腿在空中悠悠荡荡。 他侧过头,在五条悟的唇角上亲了一下, 又亲昵的蹭了蹭,继续干活。 五条悟瞬间红了耳廓。 宫与幸感觉自己的右脸有些痒,五条悟拉扯着他脸颊上的肉,好像是玩什么有趣的玩具, 怎么也不肯放手。 “无聊吗?” 他轻声问道。 没有察觉出危险的五条悟,一边揉捏着他的脸,一边懒散的回答道:“有点哦。” “要不要”宫与幸压低声线, 磁性的嗓音如提琴般动人,“去床上玩玩?” 大手在五条悟的腿根上下游移,揉捏着那挺翘Q弹的屁股,力度不轻不重, 极具暗示性。 五条悟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啊,突然想起来有一个游戏要通关。” 五条悟跳到地上,闪身离开,动作快如脱兔。 被拒绝的宫与幸站在原地,半晌,屋内重新传来吸尘器的嗡嗡声。 * 中午,桌上的手机发出声响。 宫与幸从洗衣机里掏出床单,单手展开,另一只手接通电话,播放扩音。 话筒传来温柔低沉的男声:“最新的新闻,保守派上层遭到屠杀。” “但听说现场没有留下咒力残秽,干净的不可思议。” “你说”夏油杰轻声问道:“会是谁做的呢?” 宫与幸半掀眼皮,“如果你打电话是想和我玩猜谜游戏,那我现在没有时间。” 将床单抖散,反复甩开,直到确保每一块儿都平整如新,宫与幸将它晾到栏杆上。 夏油杰听见话筒传来的轰隆声,一时也沉默了。 “你和悟还真是在过日子。”他心情复杂。 “谢谢夸奖。” 宫与幸接的很快。 不,并没有在夸你。 不知怎么的,夏油杰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袈裟,忽然没了和宫与幸分享消息的心情。 为了保护咒术师构建情报网,还成了邪教的教主,生活充斥着生死战争。 和宫与幸岁月静好对比,他简直像是中二病一样。 不对。 夏油杰打起精神。 和这个世界画风格格不入的,分明是宫与幸一个人。 为了验证猜想,他问道:“悟在哪?” “长野县,”宫与幸对五条悟的行踪了如指掌,“一级咒灵任务。” 看吧,这个世界就是这么运行的。 夏油杰松了口气,为自己奔波在工作中的挚友点了个赞。 “今天是什么日子,你知道吗?”宫与幸忽然问道。 “什么日子?”夏油杰一时反应不过来。 咒术界难道还有除了保守派上层被杀以外的大事? “我和悟,交往十天纪念日。” 宫与幸语气中带着几丝笑意,语气像是融化的棉花糖,一股甜腻的味道扑面而来。 “” 夏油杰被塞了了一大口甜味的狗粮,又齁又咸。 “你们两个的事,你们两个知道就行,”夏油杰语气复杂,“麻烦了,下次别告诉我。” “不行。” 宫与幸眼睫轻颤,“我想把这份幸福分享给你。” “” 夏油杰是真的想挂电话了。 他快速交代了两句:“那个不知名的家伙,销声匿迹了好几周,最近应该又出现了。” “怎么发现的?” 宫与幸细细搓洗着五条悟的制服,闻言动作一顿。 “据情报网说,银座地区多了很多奇怪的咒灵。” “奇怪?”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夏油杰皱起眉,“等过几天回东京,我去看看。” “我知道了。” 宫与幸语气认真,“别死了,杰。” 虽然听起来奇奇怪怪,不过还是挺感动的。 夏油杰神色逐渐柔和。 “哦对了,”宫与幸问:“纪念日烛光晚餐,我该配什么样的桌布呢?” 是布艺还是蕾丝、条纹还是纯色?好苦恼。 夏油杰:“挂了。” * 没有从夏油杰嘴里咨询到意见,宫与幸有些失望,他决定出门采购纪念日用品,顺便再买个新桌布。 工作日的下午,超市里空空荡荡,没有几个闲人。 宫与幸推了个车,慢悠悠的逛着,又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在餐具用品处购买。 纪念日晚餐,他会拿出最好的手艺,将外卖更漂亮的摆盘。 在玻璃制品专区,宫与幸又挑了两个高脚杯。 五条悟和他都不喝酒,不过谁也没规定酒杯不能盛饮料。 想到饮料,宫与幸忽然想起冰箱里的可乐所剩无几,放下手里的杯子,推着车朝饮品区前进。 货架和货架之间的十字区,宫与幸肩头一歪,被人撞了一下肩膀,但没有停下前进的步伐。 “啊,抱歉,抱歉。” 一道少年音自他身后响起。 “我走路太不当心了,你没事吧?” 听起来很有礼貌的样子。 宫与幸拿起一箱可乐,放进车筐,漫不经心的想。 抬眼看去,发现一款新上市的饮品,宫与幸抬手拿了一瓶,目光凝在包装上,认真辨析口味。 身后,一道注视着他的目光,忽然冷了起来。 “我” “下次小心点。” 宫与幸不急不缓打断了他的话。 桃子和苹果还有青柠结合的味道,新奇的口感啊 悟会感兴趣的。 宫与幸又拿了两瓶,放进车筐,抬眼向前看去。 什么都没有。 “哦,抱歉,”宫与幸没诚意的说道,“我看不到你来着。” 他现在不接手祓除咒灵的任务,只有在去学校的时候,才会随身携带那副能看见咒灵的金属眼镜。 直接无视想和他攀谈的咒灵也没问题,但宫与幸今天心情很不错,表现得格外有耐心。 他俯身向前,肋骨压着冰冷的推车把手,对着面前的空气想了想,有了主意。 “让我看见也很简单,你可以像刚刚那样,”他歪了歪头,淡定的笑了起来,“尝试杀了我。” 额间的刘海被风吹了起来。 下一秒,他的面前出现淡蓝色的长发,漂浮在空中的发丝擦过鼻尖,宫与幸忍不住皱起眉。 味道好臭。 像是下水道里的污渍,透出发霉的潮湿味儿。 早知道就不搭理他了。 宫与幸垂下头,对上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你好厉害,怎么做到的?” 虽然味道臭,但这是宫与幸见过长得最像人类的咒灵,那种雌雄莫辨的脸上,唯一奇怪的就是有几条缝合线,从脸一直延伸到头顶、耳侧、下颌。 缝合线是什么流行趋势吗? 宫与幸想起自己上次撞见的女人,额角也有一条缝合线。 真人不满意自己被无视,撇撇嘴,继续说道:“我试过了,我没法攻击到你。” “好吧。” 宫与幸已经后悔和他说话了,真是没有营养的内容。 他的耐心在面对不是五条悟的人时,以极快的速度消退,告竭。 “但如果是试着改造呢?” 真人的嘴角咧开一道诡异的笑容。 他抬起手,尖锐的黑色指尖,直奔宫与幸的胸膛。 【宿主,您最好躲开。】 耳边传来了熟悉的机械音,语气中的紧张,让宫与幸产生了一丝兴味。 他脚步一顿,随后站在原地,任由咒灵将手贴在自己的胸膛。 宫与幸皱起眉头。 臭。 回家得多洗几次澡才行。 “啊——” 烫人的温度顺着手臂一路蔓延到全身,真人面带恐惧,抽出自己的手,却为时已晚。 它的灵魂似乎被无形的手捏碎、打破、又重新捏塑,痛的它近乎昏厥。 宫与幸表情冷淡,用不含情绪的目光,审视着正在地上翻滚的咒灵,像是看见了并不感兴趣的垃圾,很快收回视线。 “077,你需要解释一下吗?” 【这个咒灵试图触碰到您的灵魂,但您的灵魂不属于这个位面。】 【它能碰到的,只有虚无之境。】 而虚无之境,可没有支撑它存活的咒力啊。 077有些同情的瞥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咒灵,很快也收回目光。 夜色深深,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高档公寓楼下。 辅助监督下车,鞠躬道别:“辛苦了,五条先生。” “嗯,byebye~” 五条悟单手插兜,随意的挥了挥手。 又是寻常的一天。 赶路、祓除咒灵、回家。 也不知道幸在做什么,应该是在给外卖装盘吧? 迈进电梯,摁下28层,五条悟闲着没事儿打开手机,查看信用卡消费记录,扣款中一串的0,让他有了兴趣。 今天是吃神户牛排吗? “叮。” 五条悟迈开腿。 推开房门,一股柑橘混合海盐的香气扑面而来,在空中弥漫。 五条悟拽下眼罩,好奇的打量着屋里的一切。 “十天纪念日快乐。” 微弱的烛光中,鲜花和瓜果装饰的圆形餐桌,漂亮的好像一幅油画。 而餐桌前,那个像是从油画中走出来的美貌的男人,正对他歪头,形状漂亮的嘴唇,唇角微微勾起。 五条悟的视线缓缓下移。 “哦,别在意。” 宫与幸抬手将几个显眼的小盒子推到地上,露出纯良的笑容。 “先吃饭吧,亲爱的悟。” 五条悟:“”——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贪吃的幸,等会儿还得吃甜品对吧 第97章 他的世界 恋爱十天纪念日哈。 和相识十年相比, 纪念日的名字听起来略微寒酸,好像是风中残烛,一吹就散。 五条悟吃了一份牛排, 宫与幸也是,两人围在圆桌边, 吃着吃着, 手不自觉的牵了起来。 五条悟见状, 戏谑道:“好恶俗的画面, 放在电影里, 我会打差评的。” “什么样的电影?” 宫与幸问。 他的视线渐渐冷起来,唇角却慢慢勾了起来,笑的温柔:“你背着我去看电影了,亲爱的悟?” “喂喂” 五条悟向前俯身,嘴唇停在宫与幸的鼻尖前不到一公分的距离, “是在吃醋吗?宝贝。” 宫与幸看着主动地五条悟,没有错过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光亮, 心中了然。 五条悟想玩些有趣的剧情。 恰好,他也一样。 宫与幸眸色一沉,“是的,吃醋。” “你的眼睛必须每时每刻注视着我, 你的心只能为我跳动,还有你的身体,只有我能彻底拥有。” “从里到外, 从身到心,我要拥有你的所有。” 疯狂又偏执的台词没有引起五条悟的反感,他笑的灿烂,假装无措的歪头看向宫与幸, 眼神怯生生的,“哦,好可怕,人家想要温柔的男朋友,不想要一个魔鬼。” “晚了。” 宫与幸轻轻啄吻着他的嘴角,一点一点向中心移动,含弄着他的唇舌,舌尖不断搅动,两道炙热的身体渐渐缠在一起,激烈的接吻。 原本隔着圆桌和宫与幸接吻的五条悟,被越拉越近,肌肉紧绷的胳膊,环住他的腰肢,像是锁链牢牢禁锢,收紧。 五条悟被宫与幸抱进怀里,一路压着、脖颈后仰,直到撞上圆桌。 餐刀掉落地面,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宫与幸毫不在意,只是一个劲儿的吻着五条悟,揉弄着他的腰身。 两人沉浸在这个暧昧又火热的氛围,缺氧的脑袋晕乎乎的,像是升到了天堂,到处都是彩虹云朵。 宫与幸是个足够有耐心的猎人,但他从五条悟身上摄取的不只是食欲,还有爱欲,显然在迷惑五条悟方面他并不合格,动作急切、激进。 “要在这里吗?”五条悟喘息着,不紧不慢的问道。 语调婉转慵懒,挑逗性的语气极为诱人。 宫与幸感觉自己的大脑像要燃烧起来了,但还是保持着理智,克制的低声道:“第一次,还是在床上好。” 他必须让五条悟好好享受,并逐渐上瘾。 就像那些日积月累的“帮助”一样。 五条悟舔了舔嘴唇,淡粉色的唇,经过某人努力的啃食,肿胀泛红,细微的疼,酥酥麻麻的,反而让他兴奋。 “真奇怪。” “哪里奇怪,”宫与幸咬着他的衬衫扣子,一点点解开,“是这里还是这里。” “唔——” 五条悟反射性的挺起胸膛。 “我是说,”他轻喘了两声,继续道:“为什么我的无下限不在这个时候起作用呢?” “呵” 宫与幸不满意此刻五条悟还会因为咒术而分神。 他托着五条悟的屁股,将人整个抱起,朝卧室走去,不忘捡起地上的几个小盒。 “现在才该让我们试试,无下限的下限究竟在哪里。” 宫与幸意味深长的笑道。 整整两天,五条悟没有接到任何任务电话,两人一直窝在公寓没有外出。 第三天,五条悟离开房间后,宫与幸仰脸看着天花板,思索很久,给夏油杰打了个电话。 “怎” “杰,”宫与幸第一次语气这么认真,“真的不再考虑一下,杀光所有人类吗?” “我现在非常需要所有咒灵消失,非常。” “” 刚刚结束了工作,将近三十个小时没合眼的夏油杰有一瞬恍惚。 自己是在做梦吗? 夏油杰无奈的扶额,头疼欲裂,“你又想要什么” “想和悟,永远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 宫与幸平静的语气,带着一丝愉悦。 “我希望你的希望破灭。”夏油杰皮笑肉不笑道。 “我正在赶回东京,”夏油杰正色,望向窗外,“明天应该就能查清银座那边为什么会突然增多咒灵了。” 他低头看了眼手边厚厚一摞的报纸,神情逐渐严肃,“或许和突然失踪的人口有关,从上个月,银座地区已经有十多名失踪人口,还都没有找到尸体,我怀疑这些人已经被特级咒灵吞食了。” “哦” 说起这件事,宫与幸似乎想起了什么。 “前两天,我遇见了一个有趣的咒灵,它的能力好像是改变人的灵魂。” “改变人的灵魂?” 夏油杰笑容一滞。 现在已经不是追问宫与幸为什么不早点说这件事的时候了,他更想知道这个咒灵的具体信息和位置,这么危险的存在,必须尽快祓除。 “它现在在哪里?” “哪里啊?”宫与幸语气平静,“已经消失了。” “…你是说被祓除了?” “嗯,祓除了。” 宫与幸说的轻巧。 夏油杰有种收集宝可梦,但错过了稀有款的心痛感。 宫与幸喃喃道:“应该是刚晋升成特级,挺有趣的,可惜消失的太快了。” 夏油杰更加心痛了。 他沉默了很久,捂着胸口,挂掉电话。 *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伏黑惠就要入学了。 高专的入学仪式和普通高中不同,没有家长参与的环节,就是把学生往里一扔,然后就可以开始为咒术界打工一辈子的生活。 但不好的是,这一届暂时只有伏黑惠一个打工仔,另一名学生钉崎野蔷薇要下个月才能来。 伏黑惠对咒术高专很熟悉了,并没觉得升学有哪里特别。 五条悟却坚持要给他办升学典礼。 “我说,非要这么做不可吗?” 伏黑惠一脸黑线。 “我们小惠惠,别人有的,我不能允许你没有!” 五条悟擦了擦眼泪,感慨道:“一晃你都这么大了,想当初你还是个这么高的可爱宝宝,好不舍得你离开我们的怀抱,你说是吧,亲爱的?” 宫与幸正在指挥七海建人铺红毯,闻言走过来,在他唇边亲了亲,毫不犹豫说:“当然。” “”你真的知道我们在说什么吗? 伏黑惠不算宽阔的肩膀越来越窄,直到最后,根本抬不起头。 那一天,高专的体育训练场铺满了红色地毯,夜蛾校长在台上激情澎湃,说了一通开学激励的文稿。 台下,坐着二三年级共计四名学生,三个老师,还有被拉来观礼的七海建人。 台上,站着新生代表,也是唯一学生的伏黑惠。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场闹剧,深吸一口气。 “这个世界,毁灭吧,随便。” 伏黑惠结束了短暂的发言。 “太棒了!太棒了!” 五条悟用力的鼓掌。 最终,伏黑惠和五条悟、宫与幸三个人在樱花树下合影,结束了入学仪式的全流程。 “我不是有任务吗?快给我好了。” 伏黑惠是第一次那么想做任务,最好是远离东京,越远越好。 “哦,那个任务啊。” “查看一下两面宿傩的手指的封印,轻轻松松的任务。” 五条悟笑着说:“正好最近没有事,老师会和惠一起完成哦。” 想起什么,五条悟侧过头,问:“要一起吗?” 宫与幸牵着他的小拇指摇了摇,贴在唇边轻吻了一下,“一起。” 现在对他们来说还是热恋期,尝试过分开一次后,宫与幸决定紧跟五条悟。 伏黑惠:“”不可置信。 痛苦了一天的伏黑惠,接收到了更痛苦的消息,痛苦的走开了。 留在原地的宫与幸抬起手,接住了飘落的樱花花瓣。 淡粉色的花瓣,柔软、无害,带着甜甜的芳香。 十二年前,他第一次见到这个世界,绝不会想到能拥有现在的一切。 一切,指的是他的太阳,他的光。 “很有趣,”宫与幸淡笑着说:“我第一次见到的花,就是樱花。” “嗯?” 五条悟眨眨眼,凑过来,下巴支在他的颈窝里,朝他的掌心看去。 “粉粉嫩嫩的小花,吃起来味道很不错。” 宫与幸有些怀念。 “要做樱花饼吗?” 五条悟眼睛一亮。 两人对视一眼,点点头。 五条悟跳上树,开始收集枝头的樱花瓣,他只挑选最漂亮、柔嫩的,也没有装进口袋,摘下的樱花直接散落在空中。 宫与幸轻轻抬手,看似漫不经心,却接住了每一片带有五条悟体温的花瓣。 今天的阳光正好,树梢间的五条悟为了响应入学仪式,没有穿制服,而是穿了一件纯白的衬衫,头发放了下来,搭在额头上,好像回到了十多年前的高中时代。 他半眯着眼,欣赏着五条悟冷白的面容,笑起来时勾起的薄唇,唇齿间一闪而过的粉色,让他看的失了神。 填不满的欲望在血液中躁动,啃噬着他的骨骼和肌肉,这份疼痛反而让宫与幸更加清醒。 一切都是真实的。 这个世界,五条悟,所有的一切,并不是他的幻想。 这就是他的世界,宫与幸想。 五条悟是他的五条悟,永远也无法逃离。 “悟——” 宫与幸直勾勾的看着树枝上,宽肩窄腰的身影,喊了一声,一双澄澈的空蓝色的眼眸立刻看向了他。 他张开手臂。 五条悟笑着跳了下来。 宫与幸牢牢地抱住了他的世界。 077看着眼前这一幕,机械音一闪而过。 【《乙骨传》剧情偏离值68%,恭喜宿主达成任务,现进入下一篇剧情。】—— 作者有话说:真的没写脖子以下啊 第98章 帅气男同日常 仙台, 宫城县。 夜色沉沉,爆炸的响声突然自不远处传来。 宫与幸和五条悟面面相觑,同步歪了歪头。 啊咧咧, 小惠又在调皮了呢。 两人赶到的时间刚刚好。 “虎杖悠仁,作为诅咒, 你将被我” 伏黑惠还没念完, 后脑勺就遭受重创, 被手刀重重敲击后, 身体一软, 倒在一个宽阔的胸膛里。 “不乖的孩子,”紫发男人低吟道,“怎么可以使用同归于尽的禁术。” 虽然禁术肯定是跟五条悟学习的,宫与幸却一点没有怪罪五条悟的意思。 他戳了下伏黑惠的脑门,陈述道:“流血了, 好狼狈。” “别再火上浇油了。” 伏黑惠不满的拍开他的手,眼睛一转, 看向天台前方,视线扫过远处光、裸的上身,目光定定。 “新朋友?” 宫与幸声音含笑。 “才不是!”伏黑惠反驳一声,语气沉了下来, “两面宿傩的手指被他吃了,他已经被寄生了。” “得让五条老师祓除才行。” 两面宿傩的手指啊 宫与幸苦恼的想,说好了要保护的东西现在被吃掉了, 这一趟任务估计发不出任务奖金。 不过在这之前 “幸,要纪念才行。” 白发男人回过头。 “嗨嗨,”宫与幸从怀里掏出手机,“笑一笑, 小惠。” “呀。” 闪光灯晃眼,伏黑惠只觉得荒谬。 不愧是一家人,他想。 宫与幸也好,五条悟也好,都很屑。 站在一旁,五条悟已经听见了伏黑惠的话语,双手插兜,朝眼前的粉发少年不断靠近,黑色眼罩下的六眼打量着他的身体,半晌,缓缓勾唇。 “唉?有趣,居然真的能有宿傩容器。” “你能控制他的出现吗?” “啊?”粉发少年揉了揉脑袋,“嗯,应该没问题。” “嗯——” 五条悟又上前了两步,和粉发少年的距离拉的更近了。 宫与幸将怀里的伏黑惠扔在地上,站起身,揽着五条悟的肩将他带到自己怀里。 虎杖悠仁歪头,眨眨眼。 这两人在商量什么呢? 五条悟:“是两面宿傩唉,传说中的诅咒之王,好想和它玩。” 宫与幸:“可以玩,但不可以摸他。” 想起少年身上色气满满的纹身印,宫与幸眯起眼:“绝对不可以哦。” 两面宿傩真是个骚气的家伙。 “嗯~” 两人愉快达成协议。 “那就十秒哦,少年。” 五条悟走上前,比了个手势,云淡风轻的说:“你来计时。” 虎杖悠仁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点点头。 放松意识的那一刻,他的眼前骤然一黑。 等再回过神,他浑身上下到处都在痛,身前戴眼罩的白发男人还和之前一样,一切好像什么都没变。 虎杖悠仁退后一步,差点摔进深渊巨坑里。 “唉?” 他环顾四周,往日崭新明亮的教学楼,此刻像是二战过后的堡垒,坑洼破旧,摇摇欲坠。 “唉!!?” 真的对不起,校长大人—— 虎杖悠仁在心里哭嚎起来。 五条悟暂时将虎杖悠仁封印起来,打包回东京,一是验证一下他做宿傩容器是否耐用,二是要和咒术高层的老东西协商,看如何处置虎杖悠仁。 “让五条老师自己去没关系吗?” 新干线上,伏黑惠看着坐在自己身旁,正要吃掉第十个披萨的男人,表情逐渐复杂。 虽然知道宫与幸能吃,但在高铁上还做这么引人注目的事情,实在是太丢人了。 伏黑惠小脸一红。 “没关系,”宫与幸张大嘴,一下塞进四分之一角的披萨,淡定道:“悟有自己的处事方法,他自己能解决。” “我有听说过,”伏黑惠犹豫了一秒,开口道:“乙骨前辈也是背负着死缓,似乎这个决定还没有被撤回。” 宫与幸一边咀嚼,一边平静道:“咒术高层不想撤回的话,就会一直背着的。” “五条老师也不能扭转他们的想法吗?”伏黑惠不解。 身为咒术界最强的男人,为什么任由那些腐朽的咒术高层来作出决定,而不是奋起反抗? 宫与幸偏过头,两眼盯着伏黑惠,上下打量了一圈。 “怎么了?”伏黑惠心里毛毛的。 “没什么。” 宫与幸收回视线,淡声道:“总喜欢思考些有的没的,这种多愁善感的性格,似曾相识。” “” “世界运行是靠规则的。” “在咒术界,咒术高层负责决策,这就是规则。” “而如果悟选择打破这个规则” “那五条老师就变成了规则决策者。”伏黑惠低声喃喃。 “悟只是一个人,但咒术界想要运行,需要一个可持续的规则,一个决策组织。” “哪怕现在的咒术高层是烂橘子,这种规则性,不该改变。” “这就是悟的想法。” 宫与幸的声音低沉,虽然语气漫不经心,可伏黑惠能感觉到他并没有敷衍自己,而是认真的解释了五条老师的想法。 平时那么散漫的人,没想到竟然意外的靠谱。 伏黑惠心里有点动容,也有点不解。 “我以为你不是那种会守规则的人。” 但为了五条老师,宫与幸竟然能克制本能,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 真可怕。 宫与幸笑了笑,说:“为了悟。” 他只能偷偷地不守规则。 * 虎杖悠仁被封印到了某个安全屋,隔离几天后确保没有危险性,才能正式进入高专校园。 五条悟这阵子需要重点看照这个宿傩容器,所以难得清闲,没有任务的一天刚好和宫与幸去超市购物。 “甜甜的零食~” 五条双手撑在小推车上,嗖的一下滑到了零食专区面前,又嗖的一下,被宫与幸无情的推走。 “唉——” 他扁扁嘴。 见宫与幸脸上挂着淡笑,一派不为所动,五条悟整个人都蔫了。 “嘤嘤,和你在一起后,我连零食都不配吃了吗?狠心的男人。” 他小声地轻哼着,不时拿出一个手帕擦泪,表演的要多夸张有多夸张。 宫与幸步伐微顿。 五条悟侧着头,整个人趴在车上,好看的颈部线条就在抵在他的面前,微微弯腰,鼻尖擦过他的锁骨颈窝,嗅了嗅,又蹭了蹭,细密的吻便扑了上来。 大胆的举动让五条悟一时怔愣了。 他反应过来后,倒抽了口气,抬手系上自己的纽扣。 “啊,讨厌的臭男人,”五条悟脸颊微红,若无其事的歪头笑,“占了人便宜,至少要买零食补偿一下?” “买多少都可以。” 宫与幸喉结滚动,眼底渐深了。 话是这么说,等他恢复神志后,把五条悟堆成了的零食小山又重新放回货架,一个在前面装,一个在面放,无用功的举动,两人依旧玩的乐此不疲。 五条悟的零食是定时定量的,毕竟无下限不能保护悟的牙齿免受蛀虫侵扰,而宫与幸极其讨厌五条悟身体出现伤势。 在学会反转术式后,五条悟的伤口能治愈了,出现在他身上的问题大部分是感冒、发烧、还有就是蛀牙。 最近或许还多了一个腰酸屁股痛。 宫与幸落后一步,看着制服裤子勾勒出五条悟的长腿、饱满的臀部,还有白衬衫下似有似无的窄腰线条,哪怕只是站在这里,也像是勾引。 他对五条悟,一向没有什么自制力。 除了五条悟比他高了一点之外,五条悟身上的每一处,都能让他感到兴奋,食欲和□□暴增。 开荤的时间太短,他们相聚的时间也太短,宫与幸还有太多的幻想没有玩个尽兴。 想到这里,宫与幸又难过了,想给夏油杰打电话,再商讨一下杀死全人类的计划。 或许夏油杰喝醉了,就随便答应了呢? 不杀人,至少也得和咒术界争取一下咒术师权益吧。 他要求真的不多,一天十二个小时做那种事很过分,但至少得每天都有,只要能满足这一点就好,他不会奢求更多。 宫与幸一路向前推车,眼疾手快分选出零食,至于五条悟爱买一些乱七八糟的新鲜玩意,他并没有制止。 悟从高中保持到现在的小习惯太可爱了,他没有改变的理由,只希望能持续的时间越长越好。 逛了一圈后,宫与幸推车来到收银台前。 今天是工作日,超市没什么人,直接就可以结账。 收银台旁边的小货架上,摆放着些必备用品,非常显眼。 宫与幸和五条悟的眼神同步瞥向那边,五条悟走上前,拿起一个,打量起小盒子包装,没有半点不自在。 “唔,螺纹,听起来很有趣。” “夜光有点诡异,不过可以试试。” “草莓味道。” 五条悟回过头,挥了挥手里的盒子,说道:“幸,我们买过的第一个也是草莓味的呢~” 就是可惜当时都浪费在手上了。 宫与幸走过去,拿走五条悟手里的小盒摆在收银台前。 脸红的要爆炸的店员顿时松了口气,还没等她开始扫码,就见面前看着冷静温柔的男人,抬手一扫,一排的套套盒子,噼里啪啦全掉在了收银台上。 女人的笑容维持不住了。 “先生,您确定需要这么多吗?” 宫与幸思考片刻,说:“稍等。” 他走到两侧的收银台,重复自己扫货的操作,捧着一堆五颜六色的盒子回到原位。 竟然直接把套套包圆了! “” 好歹是两个帅气的男同,店员一边扫码,一边心中忧虑。 屁股真的会没事吗?—— 作者有话说:[星星眼]两个体力很好的男同。 PS:上一章大do的故事别错过 第99章 潜在情敌 被隔离的虎杖悠仁醒了过来。 听上去像是个好消息, 他没有被两面宿傩剥夺心智,可以活着上学。 但宫与幸感觉很不好。 虎杖悠仁是诅咒之王的容器,五条悟总是念叨这件事有多有趣, 哪怕是他们俩刚刚结束一场床事,躺在他身边, 五条悟也总会提起悠仁这个名字。 宫与幸觉得有点不对劲, 不过没有放在心上。 五条悟喜欢新奇的东西、有趣的人, 就像是乙骨忧太, 一开始也吸引了他的兴趣, 让他念叨了好一阵。 只有自己,才是五条悟唯一能一直感兴趣的人。 但现在,距离虎杖悠仁入学一个月,悟对他的兴趣不仅没减少,反而增加了。 宫与幸的危机感瞬间提升到了最高水平。 “一起去高专吧。” 一大早, 五条悟正在穿制服,闻言回过头, 宫与幸搓着脑袋,从床上坐了起来。 “太阳今天打西边出来了吗?” 五条悟扣扣子的动作一顿,调侃道。 制服的扣子永远系到最上方,宫与幸以前最讨厌五条悟的保守, 现在却最喜欢这一点。 他裸着上身,走过去,暗示性的在五条悟突起的锁骨上蹭了蹭他的指骨, 替他系好最后一个扣子,打量了两下,忍不住压着他亲了起来。 “唔——” 五条悟的后背猛地抵在衣柜上,仰着脑袋, 轻轻哼着,宫与幸越发热起来,躁动不安的挺动腰背。 “亲爱的学生们会盯着我的嘴唇看的。” 五条悟摸了下唇,红肿的嘴唇饱满的像是玫瑰花苞。 “抱歉,下次不要那么漂亮,我忍不住。” 宫与幸又在他脸上啄了两下。 五条悟翘了翘嘴角,语调懒散:“没办法,谁让我是世界上最有魅力的男人。” “就原谅你好了。” 五条悟勾起下巴。 “神子大人的宽容,对此我感激不尽。” 宫与幸抿唇轻笑。 等两人赶到学校,时间已经来到十一点,正在操场对练的几人看见了显眼的冲天白发,立刻挥了挥手。 宫与幸在一堆人中,锁定了那个粉头发的小鬼。 “五条老师~” 小鬼笑容明媚,嘴角几乎咧到耳后。 殷勤。 宫与幸给他打上了第一个标签。 虎杖悠仁:“你终于来了,等你很久了!” 什么语气,是在抱怨,还是在勾引? 手段下作。 宫与幸给他打上了第二标签。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没有界限感的小鬼,需要他严加看管,必要时可采取非常手段。 “唉?” 随着几人狂奔靠近,大家才注意到五条悟身后还有另一个人存在。 男人很白,灿烂的阳光下,皮肤呈现透明的颜色,一双深紫色的眼眸,神色清冷温柔,注视着人,如夏日里的一阵风,带来一股冰凉。 这也是咒术师吗?看起来很柔弱的样子。 虎杖悠仁早就不记得两人在天台的第一次见面,那一次他的记忆中惨淡的事情太多,无暇顾及其他。 他激动地上前,想打个招呼,却被宫与幸的一个眼神吓退了。 是他的错觉吗?这个老师好像不喜欢自己 虎杖悠仁尴尬的抠了抠脸。 第一次见到宫与幸的钉崎野蔷薇倒是有点兴奋。 她的视线在五条悟和宫与幸身上环顾,一边看一边露出奇怪的笑容,嘴里念叨着:“是病娇系,好好吃的类型” 奇怪的举动被所有人忽视了。 “在这里做什么?”去贩卖机买饮料的伏黑惠走回来,抱着一堆瓶瓶罐罐,死鱼眼看着所有人,“你们这么闲,为什么非让我去买饮料?” “因为伏黑你打赌输了!” 虎杖悠仁回过神,大笑道:“你猜的五条老师会在十点前到学校。” “嗯。” 伏黑惠神色复杂。 一般而言,五条老师确实是会在十点前到校,他是个早睡早起的人,自己很熟悉他的生物钟,唯一忘记的就是宫与幸这个变量。 这个可恶的家伙,根本没给他带来过任何好处! 伏黑惠握紧拳头。 怀里忽然一轻,饮料被五条悟直接夺走,“刺啦”一声,伴随着气泡喷涌 ,五条悟晃了晃手里的可乐瓶,勾起唇角。 “嗯,免费的饮料,老师超感动的。” 伏黑惠:“” 这个世界没有正经大人了吗? 就在伏黑惠回想他的一生,把记忆中的所有大人的脸都画上叉叉时,宫与幸正在悄无声息的靠近他。 “小惠,你和虎杖悠仁关系好吗?” “那家伙?”伏黑惠偏开头,“烦死人了。” 这就是“关系好”的反应。 宫与幸点点头,“既然你们关系好,那你肯定知道他喜欢什么,还有他讨厌什么,弱点是什么,对吧?” 磁性的男声逐渐温柔,“请务必都告诉我。” “?” 伏黑惠的脑袋里冒出大大的疑惑。 “啊,说起来,”五条悟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二年级只有乙骨出任务实在太不公平了,我给你们争取到了新任务的机会,只要你们能做到上面的内容,就可以获得了。” “谁会为争取做任务的机会啊。” 钉崎野蔷薇双臂环胸,吐槽道。 “我我我!”虎杖悠仁举起手,冲过去,拿走那张清单,双目扫视,“让我看看” “偷走夜蛾老师的幸运咒骸、和家入前辈完成一次人体实验,还有” “阻止宫与老师睡午觉?” 虎杖悠仁不明白单子上会列出这个任务,宫与老师是睡美人吗? 伏黑惠皱眉:“这简直是不可能的。” 虎杖悠仁一边点头一边想,偷东西和人体实验还是太超前了,根本做不来。 伏黑惠:“让宫与那家伙不午睡,这种事明明只有你能做到,五条老师你就是想看我们尝试骚扰宫与幸的样子吧?” “怎么会!” 五条悟摇摇头,“我可是最好的老师,教学是按照大纲进行的,每个任务都是有意义的哦。” 大纲是什么鬼? 就连宫与幸都忍不住偏头看向五条悟,问:“你对我睡午觉这件事不开心吗?” 五条悟拉长声音,“想要你一直看着我呢~” 低沉磁性的嗓音,说话的语气却不正经的拐了几个弯,宫与幸心头一跳,被这轻浮又撒娇的爱语,撩拨的浑身躁动。 他的喉结缓缓滚动,目光直勾勾的落在五条悟的身上,上下扫视。 宫与幸一直觉得五条悟和学生时代不一样的地方,就是五条悟不再故意说些意味不明的话勾引他,在长达十年的两人关系不明的时期都是这样,谁知道在一起后,五条悟又回归了原本的状态。 他的脑海中闪过了不少刺激又有趣的画面,伸出手指勾住五条悟的衣领,轻轻一扯,将人带到自己面前。 “适可而止!” 关键时刻,伏黑惠举起白纸,挡在他们脸部中间。 “给我注意点场合啊,笨蛋老师们。” 少年咬牙切齿道。 不靠谱的两个大人相视一眼,若无其事的分开了。 “好了哦,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们加油吧。” “完不成的话” 男人笑的灿烂,“会有小惊喜哦~” 伏黑惠眉头一紧。 扔下愉快的小游戏,五条悟挥了挥手,脚步轻巧离开。 另外一个被扔下的就是宫与幸了。 等五条悟一走,他一改刚刚平淡温柔的神色,无视三人,朝草坪最中央走去。 “唉,稍等一下——” 虎杖悠仁一脸错愕。 “看着吧,”早已习惯了一切的伏黑惠淡淡地说:“宫与老师要睡觉了。” 话音刚落,紫发男人径直的躺在地上,闭上眼,一秒后,呼吸缓慢而均匀。 “” 就这么睡着了? 钉崎野蔷薇和虎杖悠仁不可思议的想。 伏黑惠已经转身走远,给愣在原地的两人甩下一句话:“我去找夜蛾校长,你们两个随意。” “唉等等,伏黑。” 虎杖悠仁呐喊道:“就这么放弃阻止宫与老师睡午觉这个任务吗?” “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伏黑惠脚步不停,“你们也尽早放弃吧。” 越是说不可能,虎杖悠仁就越是好奇,叫醒宫与老师有多困难。 野兽一般的直觉,让他脱口而出喊道:“伏黑你每次面对宫与老师都要退让吗?” 伏黑惠脚步一顿。 虎杖悠仁:“从来没赢过他吧?不想赢吗?” 他的直觉直接控制大脑,“伏黑你面对宫与老师,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真的太” “闭嘴。” 伏黑惠路过他,拽着他的衣领,一路拖行。 “从现在开始,我们一起来阻止这个男人午睡,用我所有的力量发誓!” 伏黑惠眼神坚决。 从小到大,受到的所有欺凌,连带着五条老师的份一起,他今天必须要用这口恶气,帮自己达成任务。 “说得对!” 虎杖悠仁惊呼一声,摩拳擦掌,看着草坪中间沉睡的男人,眼神跃跃欲试。 就这么燃起来了? 谁还记得这只是个阻止午睡的任务啊。 少年真蠢,钉崎野蔷薇想—— 作者有话说:即将新年了,祝大家新年快乐,身体健康[让我康康] 第100章 梦见你 好似什么世纪大战, 战争一触即发。 宫与幸躺在草坪上,双手叠在胸前,神色安详。 两个少年冲了过来, 面色狰狞,身后是滚滚黄尘。 钉崎野蔷薇呛的打了个喷嚏, 脑袋低垂。 “阿切。” 人呢? 等她再抬起头, 重登陷阵的同期已经不见了身形, 她环顾四周, 终于听见了一声呻吟。 钉崎野蔷薇向后仰头。 哦, 原来是在天上。 两个同期挂在树杈中间,好像是结出来的果实,一阵风吹过,树叶飘零,少女的笑声清脆肆意。 “真是笨蛋们。” 不信邪的两个少年从树上下来后, 一次接一次的冲锋陷阵,最后还是没能让宫与幸清醒过来。 虎杖悠仁倒在地上, 喘息声粗重,胸口上下起伏。 “没用的,”伏黑惠已经从冲动中清醒过来,擦了擦汗, 沉声道:“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我只见过一次他放弃午睡。” “可恶。” 虎杖悠仁不甘心的垂了下草地,眼角渗出泪花, “这么好的睡眠质量,我也想拥有。” “”话题的深度真是急转而下。 伏黑惠闭了闭眼,长呼出一口气,说:“我们去找夜蛾老师吧, 现在也不晚。” “不!” 虎杖悠仁弹射坐起,“我们不能就这么放弃。” “至少得看见宫与老师是怎么把我们打飞的才行。” “没兴趣。” 伏黑惠转身就走。 “等一下。”一直安静的钉崎野蔷薇忽然开口了。 “你们这帮loser,居然没想过用智力取胜吗?” “哈?” 伏黑惠和虎杖悠仁同时看向她。 “哼哼,”女人搓了搓下巴,眼神闪烁,“伏黑你刚刚说看到过宫与老师放弃午睡,是什么原因?” “五条老师之类的事情。” 伏黑惠记不清,这俩人之间总喜欢搞些让人尴尬的抓马剧情,他平时都是装聋作瞎,勉强能忍受他们的行为。 钉崎野蔷薇打了个响指,“就是这个啊,和五条老师相关的东西,只有这个才能吸引宫与老师从午睡中苏醒。” 伏黑惠:“先说好了,我不会假装帮五条老师给他准备了惊喜什么的。” “嘿嘿,这总比被宫与老师扔到树上好吧。” “不,还是扔到树上更好。” 虎杖悠仁越听越迷糊。 他举起手,打断两人的对话,“那个,请问为什么五条老师要给宫与老师准备惊喜?” “我以为五条老师更喜欢给朋友搞恶作剧呢” 虎杖悠仁的声音逐渐变弱。 面前的两个同期目光灼灼,几乎要把他射穿了,难道是他讲了什么奇怪的话吗? 虎杖悠仁挠挠头,回忆了一下,好像没有啊,他很正经来着。 “你真的是笨蛋吧。” 伏黑惠双臂环胸,发出一声质疑。 “看不出来吗?他们是一对儿!” “一对儿什么” 声音戛然而止,虎杖悠仁的眼睛逐渐放大,几秒钟的宕机后,他回过神,手足无措的乱摆。 “啊啊啊,你是说那个,”他的两个拇指对在一起,一触一触,“啵啵的关系。” “嗯。” 伏黑惠实在不想说“啵啵关系”这四个字,冷脸点头。 “哦” 虎杖悠仁脑中忽然闪过宫与幸冰冷的目光,一股野兽的直觉涌上心头。 “我觉得宫与老师好像把我当成情敌了。” “再说一遍!” 钉崎野蔷薇抓住他的领子来回摇晃,双目放光,“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虎杖悠仁要被晃晕了,但还是诚实的说道:“宫与老师看我的眼神很吓人。” “就是这个了!” “你试着刺激一下宫与老师,”钉崎野蔷薇又发出了诡异的笑声,“就说你和五条老师真心相爱。” “不要。” 虎杖悠仁后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感觉自己真的说出口的话,下场一定比被挂在树上还惨。 伏黑惠实在是不想参与这个闹剧,深吸一口气,站在一旁,睁着死鱼眼。 钉崎野蔷薇:“那你和他做个交易,发誓永远不会爱上五条老师什么的。” “呜呜呜,听起来好奇怪,我喜欢的明明是金发身材凹凸有致的女人。” 虎杖悠仁留下宽面条眼泪。 “别这么矫情了,让你去就去!” 钉崎野蔷薇飞身过去,一脚踩在虎杖悠仁的后背上,强制拖行。 “不不不,不要。” 虎杖悠仁手抠地面,双手紧扒塑胶操场,最后伸手抱住了伏黑惠的小腿。 伏黑惠额角青筋暴起:“别把我卷进来。” 就在一连串的哭嚎和怒骂中,宫与幸缓缓地睁开眼。 三人的动作僵在原地。 “宫与老师你醒了?” 虎杖悠仁歪头疑惑。 伏黑惠赶紧拍了张照片,“咔嚓”一声,将这不可思议的一幕记录下来。 宫与幸神色平静。 他没有理会三人的耍宝,低头看了眼手机,对着屏幕敲打着什么。 好奇心旺盛的三人组纷纷凑了上来。 “宫与老师,你” “这个少儿不宜。” 宫与幸收起手机,淡声道。 少儿不宜四个字,就足以让高中生们浮想联翩,一时间他身前出现了三个红成西红柿的脑袋。 “我听到你刚刚说的话了。” 宫与幸抬眼,扫向虎杖悠仁。 被死亡视线扫射的少年打了个激灵,后背紧绷,抬手敬礼。 “宫与老师,请相信我和五条老师完全是清白的!我觉不可能爱上五条老师。” “没人会不爱悟,”宫与幸勾唇轻笑,“我不相信你。” “” 莫名有种吃狗粮的感觉呢。 就那个无良白毛教师,虽然长得还可以,但性格真的很屑,宫与老师真的太盲目了! 钉崎野蔷薇这么想,反而感觉两人更好磕了。 “不过没关系,”宫与幸拽住虎杖悠仁的衣袖,猛地一扯将人扯到面前,在他慌张的神色中,眯起眼,“我会仔细盯着你的。” 嘤 虎杖悠仁双眼含泪点头。 小任务插曲,在宫与幸梦境的帮助下,三人组大获全胜。 整个下午,一年级的三个人都是户外训练课程,三人互相搏斗,从艳阳高照,一直到夕阳落山,这才停下来。 虎杖悠仁跪在地上粗喘,视线不经意扫过草坪上蜷缩起的一团人形,目光一顿。 “宫与老师不会无聊吗?” 整个下午,他就坐在那里,双目无神的看着天空,偶尔再看眼手机,像是个无法融入世界的世外之人。 “他一直都这样。” 伏黑惠停下动作,顺着虎杖悠仁的目光看去,神色中多了一丝复杂。 谁能知道他会不会无聊呢,估计除了五条老师以外,没人能搞懂这个问题。 “不用在意。” 伏黑惠表情冷淡。 “唉,伏黑你怎么可以这么冷漠,我们应该让宫与老师融入我们才对。” “一个人总是孤独的,需要有人伸出手,将他从虚无中捞出来。” 虎杖悠仁有感而发。 说罢,热血上头的少年,对着空气挥舞两下拳头,一副干劲十足的模样。 伏黑惠深深叹了口气。 生活中有太多傻瓜了。 他尝试解释,“我说不用在意,是因为” “幸!” 远处,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颀长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操场对面,随着太阳落幕,橙色的光芒隐入大地,地平面之上,男人的身形逐渐清晰。 仿佛是某种轮回交替。 “走吧,‘’五条悟笑着招了招手,‘’我们回家。” 草坪上的宫与幸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身,朝男人走去,两人好像说了什么,嘴角都挂着笑,肩并肩一起离开。 就算是背影也传递出亲密的氛围,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两人紧紧包围,好像任何人都无法融入一样。 “因为五条老师总会来带他走。” 伏黑惠补充完了下半句话。 自从他来高专,每一天都是一样,雷打不动。 三人面面相觑,心里浮现出了同样一句话。 他们果然是在吃狗粮! 回到家,宫与幸再次给外卖进行爱心装盘,诚邀五条悟共享爱心晚餐。 五条悟洗了个澡,换上家里的睡衣,走出房门,被昏黄的火光晃了眼。 “今天又是什么纪念日吗?” 五条悟看着再次燃起的蜡烛,陷入了无尽的猜测,“是交往三十天吗?” “不是。” 宫与幸挑了挑灯芯,烛火闪烁了一下,映在他的眼眸里,明亮耀眼。 他轻笑着说:“和你在一起,每一天都很想纪念。” 五条悟很满意,“说得对~” 烛光中,两人吃了一顿牛排料理,刀叉碰撞的细微声响中,还有五条悟讲述任务的低语,等说完自己的一天,他问道:“幸那边有发生有趣的事情吗?” “有,”宫与幸舌头一转,舔掉嘴上的酱汁,“中午做梦了。” “梦见什么?” 五条悟眨着冰蓝色的大眼睛,一脸好奇。 和宫与幸独处时,为了看清他的脸,五条悟习惯了不戴眼罩,被长睫遮盖的眼瞳,随着睫毛眨动,露出透亮的蓝。 宫与幸缓缓地开口,“梦见你。” 五条悟眼眸轻颤。 总说这种话,爱意超标了。 “和我在阳台,夕阳余晖中,你穿着围裙,我们大做特做。” 宫与幸既享受有有点欲求不满。 五条悟:“” 嘛,爱的故事,变成□□的故事,也很有趣。 他勾起唇角,粉舌轻轻擦过牙齿尖,“听起来不错。” “这周末?” 宫与幸眼神明亮,直勾勾的盯着五条悟不放。 “如果没有任务的话。” 五条悟眨了眨眼,语气暧昧。《 》 100-110 第101章 不懂爱情 天空中忽然下起雨。 宫与幸顶着湿漉漉的发丝一路狂奔, 直到到达任务地点,望着眼前这一幕,脚步一顿, 咬紧后槽牙。 最糟糕的结果啊。 时间回到一个小时前,宫与幸在草坪上晒太阳, 忽然接到辅助监督的电话, 说一年级被派去执行的任务, 忽然变成了特级咒灵。 此话一出, 他后背冒出冷汗。 悟在出国之前叮嘱他照顾这些孩子们, 要是碰上特级怕是要死光光了。 他不敢想象,当五条悟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会有什么心里反应,但自己肯定是要凉凉了。 宫与幸没工夫多想,只能一路狂奔, 等赶到任务地点后,眼前的一幕让他心凉半截。 虎杖悠仁浑身长出黑色咒痕, 赤袒胸膛,一道深深的痕迹自胸口割到腹部,他静静地感受了一会儿,很确定没听见这句身体的心跳声。 两面宿傩把这孩子的心脏抠掉了。 宫与幸眯着眼, 眼底弥漫起一层浓雾,一股危险的气息自脚下慢慢散开。 “惠。” 他叫了一声伏黑惠的名字,身负重伤的少年扭过头, 在看见他的那一刻,眸光一闪,“悠仁他” “我知道。” 宫与幸抬起脚,不紧不慢的朝前走去, 淡声道:“又见面了,两面宿傩。” “又?” 粉发少年舔了舔嘴唇,松开手,手里奄奄一息的少年摔落地面,不甘心的闭了闭眼,慢慢将自己挪到一旁的树下。 两面宿傩看着眼前的男人,眼底闪过一丝兴味,比刚刚看见伏黑惠的咒术还要感兴趣,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问:“我们什么时候见过面?” “上一次,悟暴揍你的那次。” 两面宿傩眼睛下方的小眼珠子一转,”那个六眼?” “你们什么关系?” “爱人关系。”宫与幸答道。 虽然他很生气,但听到这个问题,还是忍不住回答了一声,顺便又补充道:“我们在一起三十天了,认识有十三年,感情很好。” “一个劲儿在自言自语什么呢,小鬼。” 两面宿傩不悦的皱起眉。 在说爱情啊! 宫与幸在心里叹息一声,这是个不懂爱的怪物。 他闭了闭眼,开始谈正事儿,“把虎杖悠仁的心脏安回去,我们之间就不会有问题了。” “哈。” 两面宿傩轻蔑一笑,咧开嘴,“做梦。” “没有可谈的余地?” 宫与幸收敛笑容,表情有些严肃。 “没有哦~” 两面宿傩最爱看别人绝望的神情,这让他感觉到无比的美妙,当他剥夺一条生命,爬虫脸上怕死的战战兢兢的神色、还有他周围的人身上蔓延出的恐惧、痛苦、都会让他兴奋。 他愉悦的眯起眼,想要从面前的人身上获得更多、更多的痛苦,就这么祈求我吧,祈求! “哦。” 宫与幸淡定点点头。 “走了。” “?” 两面宿傩皱起眉。 “和我打一架,不然这个小鬼会死。” “和你打一架,虎杖悠仁就可以不死了吗?”宫与幸转过头,双手插兜,问了句。 “” 两面宿傩本意不想这样的。 事情发展也不该这么奇怪,他不应该愤怒的冲过来,一边打一边威胁自己救这个小鬼,怎么能平静的接受了小鬼的死呢? 现在换两面宿傩感觉不爽了。 “你的咒术很有趣,和我打一场,我来救回这个小鬼。” “很遗憾,我做不到。” 宫与幸是真的很遗憾,系统抽调走了他的咒力,他根本使不出任何咒术,强行突破限制,可能会面临被这个世界排异的风险,他绝不会这么离开五条悟。 “我现在没有咒力。” 他耸了耸肩。 “那来和我定下一个束缚,”两面宿傩紧紧地盯着他,“等我和你都恢复后,和我打一场,我就复活这个小鬼。” “好。” 宫与幸毫无心理负担的答应了。 随着两人话语落地,束缚成立,虎杖悠仁的胸膛逐渐合拢,脸庞染上血色。 粉发少年闭上眼,重重摔在地上。 宫与幸冷漠的撇开眼。 反正活了就行,能和悟有个交代了。 这一次的行动超出了他的预估,能错误估算咒灵的等级,肯定是咒术界高层做的手脚,是因为不满悟力排众议把虎杖悠仁的死刑改成缓刑,所以故意来个下马威?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很恶心了啊。 宫与幸在心里默默想到,看来只损失一个保守派,对咒术界来说不算大事。 一个戴眼镜的瘦弱男人小跑过来,“宫与先生。” “哦,伊地知。” 看见他,宫与幸笑容逐渐柔和,语气温柔的不可思议,“关于这次任务的过程,悟不需要知道的太清楚,你说对吧?” “额” 伊地知额角滑落一滴汗,眼神飘忽。 “别这样,”宫与幸俯身向前,贴着他的耳朵,轻轻说道:“反正结局是好的,何必让他担心呢,我会负责让家入治好这些孩子,你就只需要报告我祓除了特级咒灵就好。” “作为交换,你想要什么?钱、休息时间、还是” 宫与幸上下打量他一圈,挑眉道:“一个女朋友?” “您怎么知道我刚刚分手?!!” 伊地知诧异的瞪大了眼睛,对宫与幸细致到恐怖的分析能力了解更深了,但他仍旧不为所动,摇摇头说:“要是让五条大人知道的话” “他不会知道的” “不会知道什么?” 一道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宫与幸表情一僵,不过很快又恢复自然,转过头,笑道:“亲爱的,你怎么回来了?” “接到了一个短信,说是学生会出问题,让我最好提前赶回来。” 五条悟晃了晃手机,歪了下头,笑容更加灿烂,“现在这个情况,不想让我知道?” 宫与幸从他的笑容里看出了一丝怒气。 本着我不入地狱,谁都可以入地狱的原则,宫与幸偏过头,语气惊讶,“惠好像受伤很严重,我们赶紧回学校吧。” “说好了不要逞强,怎么碰见特级咒灵就记不住了呢。” 伏黑惠:“” 一口血吐了出来。 “太严重了。” 宫与幸快步上前,把他扶了起来,扭头和伊地知说:“把虎杖同学也放到车后面,尽快送回学校。” “嗯,明白了。” 伊地知后背一紧,点点头。 望着眼前这一出闹剧,五条悟始终没有说话,脸上挂着的表情似笑非笑,垂落的纤长指尖无意识的摩挲手机屏幕。 几人回到了学校。 在家入硝子的治疗下,三个一年级生变得活蹦乱跳,外表上看不出任何伤痕,至于内心是否有触动,那就要看他们自己的想法了。 宫与幸没有空了解孩子们的内心,顺着实验室往外走,穿过钢铁大门,一道熟悉的身形映入眼帘。 他走过去,手臂自然而然扣在五条悟的腰侧,下巴嵌在他的颈窝,轻轻地吸入他的味道。 “三天没有见面了。”宫与幸陈述着事实。 “嗯。” 五条悟抬手,在宫与幸的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他们彼此都对这种状况心知肚明。 只要身为咒术师一天,五条悟或许永远也不能随心所欲地休息,更做不到陪伴。 宫与幸缓和了一阵,情绪逐渐平静下来。 他回忆起刚刚五条悟低头沉思的画面,问:“刚刚在想什么?” “在想那条短信。” “会是谁发送的呢?” 五条悟轻轻喃喃。 “你心中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宫与幸直起身,牵起他的手,在掌心里轻轻揉捏。 五条悟没再说话。 同一个人名在两人心中打转,最终还是被压在心底,没有说出口。 连轴转了几天,虽然没有刚毕业那阵繁忙,但五条悟前所未有的疲惫。 在回到公寓后的晚上,五条悟躺在床上,忽然坐起身,咳了两声。 身旁,一只微凉的手伸了过来,覆上他的额头。 “悟。” 宫与幸有些茫然,“你好像发烧了。” “我发烧了?” 五条悟眨巴眨巴眼睛。 两人四目相对,彼此都有些不可思议。 “别动。” 宫与幸掀开被子,翻身下床,温柔的给五条悟掖了掖背角,朝屋外走去。 过了一会儿,一股生姜的腥辣味从屋外传来。 隔着门,五条悟还能闻到这浓郁的气息,心中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来喝吧,宝贝。” 宫与幸坐在床边,语气温柔,手里捧着白瓷的碗,吹了吹,把勺子递到五条悟的嘴边。 “啊——” 五条悟千不愿万不愿,最后还是张了嘴,下一秒,他猛地坐了起来。 “咳咳咳。” 五条悟一边咳,眼角涌出了泪花。 姜汤怎么会这么辣? “怎么了?” 宫与幸喝了一口,抿了抿嘴唇,并没有感觉到哪里有异常,这就是姜的味道,他很确定自己没做错。 “你放了多少姜?” “放多少姜?”宫与幸迷茫的眨了眨眼,“全部都是姜啊。” 用碾碎的姜挤压出汁水,做出的姜汤,不含一滴水。 五条悟捂着火烧一般的喉咙,直挺挺躺在床上,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静。 直到第二天,五条悟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发烧了。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宫与幸,“看看。” 宫与幸为了赎罪,一早上去中国城买了限量的小笼包和奶黄包,刚刚摆好盘,面前就横来五条悟的手机,他拿起一看,恍然大悟。 “怪不得要戴套。” 奇怪的男同知识又增加了。 发烧加上辣喉咙,犯了双重罪证的宫与幸,需要赎罪的路还很长很长。 第102章 拦路火山头 这个世界新的篇章, 宫与幸能确认主角是虎杖悠仁。 不用任何逻辑,只要看过漫画的人,都能做出这个简单的推理, 开局是身负奇特能力的普通人,兼具热血属性, 一眼就是少年漫男主。 宫与幸早就不是十年前连打字都打不好的外星人了, 他现在成功融入了新世界。 再有的一点提示, 就是虎杖悠仁从复活中醒来, 自己脑中闪过的剧情偏离度17%的机械音。 每一个篇章开局, 偏离度都在逐渐扩大,世界正在慢慢脱离原本的模样。 这一切,都仰仗此刻躺在草坪上晒太阳,一脸惬意的男人。 钉崎野蔷薇实在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话,再次问道:“这家伙真的是最强?” 七海建人推了推眼镜, 镜片反射出一道白光,面无表情道:“很遗憾, 是事实。” “只要涉及到五条悟,他就是最强。” 钉崎野蔷薇:“”这难道是恋爱脑拯救世界的故事吗? “我不明白,”钉崎野蔷薇看向七海建人,“宫与老师不是从不执行任务吗?怎么说他是最强。” 十年过去, 七海建人早就长成了一个合格的咒术师,多亏了某些偷懒耍滑的教师,他还会来学校兼职, 教授学生课程。 他语气淡淡道:“现在不执行,但以前执行过。” 当年,为什么宫与幸会执行一百次一级咒灵祓除任务,大概只有那三个家伙自己知道。 但也正是那时, 他一向怀疑的事情得到了印证——宫与幸就是在扮猪吃老虎! 明明可以好好教导他,却总是让他误会,在“巧合”和“故意”之间来回纠结、徘徊。 可恶的家伙,估计背地里为他的愚蠢偷偷发笑好几次,甚至带着五条悟那个家伙,一起嘲笑他。 想到两人捧腹大笑的画面,七海建人脸上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额角爆出青筋。 “想不到啊,没有咒力的宫与老师,居然比有咒力的五条老师还强。” 钉崎野蔷薇只踌躇了一秒,就快速抽离情绪,对着空气点了个赞,“这个世界完蛋了!” 也不是。 七海建人不想解释,其实他根本不知道宫与幸和五条悟打起来谁更厉害一些,只是本能告诉他这个结论而已。 本能的更忌惮宫与幸而已。 “又是一年一度的交流会啊。” 七海建人望向远方,明媚艳阳,低声喃喃道:“希望不要像去年那么麻烦。” 去年,东京和京都两所咒术高专交流会结束,高层上表晋级共4位咒术师,在决议通过后的第二天,保守派高层全部遇害身亡。 在同一时刻,7名高层死亡,已经从东京咒术高专退学的星绮罗罗、称今次消失,这个看似未解之谜的案件,真实原因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今年估计没人再敢肆意干涉咒术师晋级了。 “呼——” 宫与幸抬手接住飘落的树叶,轻轻一吹,稚嫩的绿叶在空中打了个旋,飞向远方。 盯着树叶远去的视线,逐渐收回。 他摊开手,掌心对准太阳,缓缓收缩,试图将太阳捕捉回来。 无聊。 悟在帮虎杖悠仁闭关修行,整整一周,他们每天只能见一个小时,如此短暂的窗口期,让宫与幸像是一朵阴郁的花,渐渐走向枯萎。 他需要阳光,立刻、马上。 宫与幸欲有些求不满的抿起唇,锋利的虎牙在唇上留下一道显眼的血痕。 “滴滴。” 手机震动了两下,他拿起手机,看完屏幕上的消息,阴郁的神色肉眼可见的明媚起来。 在一旁训练的钉崎野蔷薇看呆了。 “byebye,娜娜米,”宫与幸路过时,不忘嘱咐道:“要是惠赶回来了,告诉他训练结束,今天依旧不合格。” 七海建人冷着脸:“这种事自己做啊。” “作为当年我的学生,你就是惠的师兄,自然要传承师门,好好照顾师弟吧。” 宫与幸随口说了两句,也不管七海建人是否听进去,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当年的学生” 钉崎野蔷薇挑眉,一脸兴味。 七海建人的脸色更冷了。 * 接到五条悟出关消息的宫与幸正在朝校外赶去。 心情不错的来到一处树林前,刚要向前迈步,忽然感觉到一股火热的气息。 真的“火热”。 宫与幸一个闪身,来到散发热量的森林中央,视线中是五条悟颀长的背影,还有一个矮挫的火山头。 “嗯?” 脚下散发着不同寻常的热度,他低下头,看见的依旧是茂盛的杂草,什么都没有。 “一个普通人?” 火山头瞪大了眼,随后立即否认,“不对,紫发紫眼那位大人说过,那个有特殊咒术的人竟然是你吗?” 宫与幸不明白,一时之间怎么多了这么多认识自己咒术的人。 明明他自己都没有得知呢。 泄露秘密的原因,宫与幸脑中闪过两个脑袋上有缝线的、脸上有缝线的家伙,很确定罪魁祸首在两人之间。 五条悟双手插兜,语气散漫道:“喂不要随便搭讪别人的男朋友啊。” 帅气的动作和占有欲满满的话语,让宫与幸一时有些兴奋。 他舔了舔嘴唇,暗暗期待今天的夜晚,他会好好展现出“男朋友”应该有的一面的。 火山头的眼里露出忌惮的神色。 刚刚的战斗,即使拼尽全力他也无法碰到五条悟半分,这个人身上的“无下限”将他所有攻击都隔绝在外,简直像是耍赖一样的招数! 新出现的这个宫与幸,又是羂索所说“暂时动不了”的人物。 可这家伙显然没有任何咒力在身上。 漏壶判断了一下形势,站直身体,就在对面的两人隔空说话的间隙,他忽的一下冲了出去,目露凶光。 “受死吧,五条悟的男友。” 宫与幸感觉自己被击中了心脏。 啊,五条悟的男友,多么美妙的称呼。 丑陋的小火山头,宫与幸越看越顺眼,越看越可爱。 随着火山头向他飞奔而来,宫与幸一眨眼,周围的环境就变成了炼狱一般的存在,地上滚动着岩浆、空气中都是硫磺的刺鼻气味。 是领域展开? 身体受到致命威胁下,宫与幸终于能看清眼前的一切,但他实在不喜欢这种5D的体验感,高温的空气和硫磺的味道,让他回忆起了地上城的日子,他不是很喜欢。 面对通红的残影,宫与幸眯起眼。 “嘭——” 漏壶瞪大了眼。 怎么可能 炙热的头颅不断散发着热气,宫与幸单手按在红色火球上,手心的皮肤以飞速融化、重建、不断重复这个新生的过程。 男人面不改色,对上了漏壶的大眼睛,歪了歪头。 “你有点臭。” 宫与幸淡定的说。 火山头的眼珠子瞪得几乎要掉出来了。 “咔嚓。” 随着一声轻响,火山头的脑袋断裂,宫与幸松开手,那火球一样的脑袋停在空中。 脑袋后面还有一只大手,稳稳的托着它。 糟糕。 宫与幸见到五条悟似笑非笑的表情,心中暗道。 忘了悟不喜欢看他受伤的事情了。 宫与幸眼睛一转,垂下眼眸,睫毛轻轻眨动着,像振翅的蝴蝶,美丽又脆弱。 “我好想你,悟。” “哦?”五条悟颠了颠手里的脑袋,轻声问:“有多想我?” “想你想到精神恍惚,”宫与幸将还有些血肉模糊的手背到身后,语气无辜道:“所以才会做出些蠢事。” “什么蠢事?” 五条悟舔了下嘴唇,好似不经意的问。 再被这么步步逼问下去,宫与幸怕自己会掉进陷阱里,他眯起眼,先发制人。 五条悟脖颈一沉,身前的男人按住他的脖子,向前俯身,以最快的速度吻住了他的嘴唇。 趁着五条悟有一瞬的愣神,灵活的舌头撬开他的牙关,深入那隐秘的、湿润的入口,挑起柔软的舌,搅动、翻涌。 啧啧水声在两人之间蔓延,不时传来几声急促的吞咽。 两人的身体越靠越近,慢慢闭上眼,享受着难得的二人世界。 被抓着脑袋的漏壶,被迫近距离观赏着眼前这一幕。 “” “那个” “五条老师?” 不远处,虎杖悠仁也蒙了。 他记得五条老师是来带他观摩领域展开的,说要给他做教学,只是教学的内容是不是有一点点的偏差 这频道不对啊。 “适可而止哦。” 宫与幸摩挲着五条悟的脖颈,手指隐约有下滑趋势,却被一把拽开。 他后退一步,搓着手指残存的温度,只能遗憾作罢。 五条悟晃了晃手里脑袋,问:“你是来杀我的,为什么又要杀别人?” “无可奉告。” 火山头拽拽的说道。 “唉?” 这个态度让五条悟有些惊讶,他松开手,将火山头踩在脚下,向远处的虎杖悠仁招了招手。 “五条老师?” 虎杖悠仁跑了过来,一脸好奇。 “刚刚的领域展开,有看清楚吗?” “消失的有点太快了。” 虎杖悠仁摸了摸脑袋,很诚实的说道。 一旁的宫与幸摊开手,表示不管他的事。 五条悟只好收回视线,摸着下巴,一脸苦恼,“怎么办,辛苦准备的教学素材没了。” “?” 漏壶想,他明明是自己送上门的,五条悟哪里有辛苦。 不过很快,远处大地传来的声浪,让他回过神。 “我真的是个好老师啊,夜蛾校长应该给我颁奖来着,悠仁这一次的交流赛你要好好表现才行,老师” 就在五条悟滔滔不绝说话的时候,大地忽然裂开一道缝隙。 粗壮的树干横空出世,卷住了一旁发呆的宫与幸。 迅速遁地。 第103章 善谈的宿傩 事情发展真有趣。 宫与幸本来以为这棵小树杈不是冲自己来的, 毕竟他没什么价值,但当真被抓住了,他也就随波逐流了。 嗯, 就挺喜欢悟来英雄救美的。 宫与幸闻着地下泥土的潮湿气味,难得没有烦躁的想杀人, 反而有点小兴奋。 悟, 救命呀~ 等破土而出的那一刻, 宫与幸真的喊出了声。 “安静点, 人类。” 长着两个树杈的咒灵声音低沉, 对他发出警告。 宫与幸环顾四周,只是一眨眼,五条悟就出现在他身前不远,颀长的身形、宽肩窄腰,穿着高专制服, 表情认真。 风轻轻吹过,撩起他的白发, 整个人像是散发着光芒,帅的惊为天人。 宫与幸心脏仿佛漏了一拍。 好想想把他压倒。 狠狠地做。 紫发男人吞咽着口水,脑子里正在幻想一些有的没的,五条悟则是在干正经事。 “总是有人在做奇怪的事情。” “我的朋友漏壶, 请你放了他。” “啊,是这个球吗?”五条悟颠了颠手里东西,“真遗憾, 想留下来和学生们玩足球游戏来着。” “你别太狂妄,最强咒术师五条悟,你的对手是我。” “如果不想我捏死这个人类,和我战斗吧!” 宫与幸听着这一串战斗前夕的自爆能力和放狠话, 只觉得无聊,伴随着最后一句怒吼,名叫花御的咒灵双手一推,他腰间的树枝一瞬间暴涨,将他推到百米外的高空里。 离太阳更近了啊。 阳光毫无阻隔的洒在身上,温暖舒适,宫与幸缓缓闭上了眼。 地面上尘埃滚滚,一座座轰然倒地,粗壮枝干直径百米的地方已经化为废墟,向下凹陷出一处深坑。 身下传来余震,宫与幸不得已睁开眼,下一秒,卷着他的枝干瞬间粉碎,在还没完全飘散的绿叶和粉花中,他的身体迅速下坠。 望着地面的五条悟,宫与幸勾起唇,任由自己下落,深紫色的眼眸闪烁。 眼看离地面越来越近,他张开手臂。 “轰隆——” 巨大的土坑中心,瞬间烟尘滚滚。 “老师!”虎杖悠仁表情一变,朝两人冲了过去。 他一跃跳进土坑,跑到烟尘的边缘,朝里面的小土坑看去。 浓烟散去后,显露出坑里的拥抱的两人。 宫与幸将头埋进五条悟的肩窝,两手穿过他劲瘦的腰肢,狠狠收紧。 “抓住你了。” 他一脸心满意足。 “咒灵跑了吗?” “跑了,”五条悟挑眉道:“扔下公主的巨龙,我还是第一次见。” “公主很明显是那个火山头。” 宫与幸一脸淡定道:“我就是不重要的人质。” “那算是误打误撞。” 五条悟抬手,拇指划过宫与幸的眉梢,拂去上面残留的叶片,“它拿走了我最宝贵的东西。” 噗通。 宫与幸胸腔里的心脏又开始疯狂跳动起来。 “阿切。” 非常没有氛围的喷嚏声传来。 虎杖悠仁看着两人同时投来的视线,感觉压力山大。 “老师你们继续,我没关系的。” “没关系,‘’宫与幸笑的温柔,‘’你已经毁了我们两个重逢的氛围。” “”说的话和脸是不是对不上。 虎杖悠仁还在思考,老师这么说是因为提防他,还是单纯的恶毒,肩上忽然一沉。 “走吧悠仁,送你回学校。” 他仰起头,眨巴眨巴眼,“唉?” 说好的今晚聚餐呢? 似乎看出了虎杖悠仁的疑惑,五条悟给出解释:“因为老师突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关乎全人类命运的事情,必须在今天完成。” 解释是解释过了 但虎杖悠仁看着两人眉来眼去的模样,目光又落在他们勾来勾去的小拇指上,沉默了。 额……应该不是他想的那种重要的事情吧。 虎杖悠仁感觉自己没办法再直视五条老师。 话说,两个老师的话到底是谁在上,谁在 等等他在想什么啊太过分了! 虎杖悠仁猛地打脸,在脸上留下两个红红的巴掌印。 “虎杖同学没事吧,”宫与幸语气关切,“我听说有些病毒会影响大脑神经,要不让让硝子切开你的脑子看看,或许能找到病因。” 世界上哪有一言不合挖人家脑子的,简直是变态!!! 虎杖悠仁后背一紧,赶紧站直身子,说“我一点事都没有!” “老师你们就忙生命大和谐啊不对,拯救生命的大事吧,我回学校和伏黑他们一起吃饭。” 宫与幸盯着少年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你,还能和宿傩交流吗?” “可以,”虎杖悠仁没想到会听到这个问题,先是一愣,随后答道:“他就在我的意识之海里,随时都可以和我沟通,但我想找他的话,他不一定会回我。” “这个小鬼说的对。” 虎杖悠仁的眼角下又浮现出一张嘴,尖利的牙齿不断蠕动,笑容邪恶,“宫与幸对吧因为你我放弃了另外的机会,你最好快点恢复咒力,和我打一场。” 此话一出,空气瞬间沉寂了。 时隔十二年,宫与幸再次有种紧张感,和当初五条悟发现他隐藏实力一样。 但不同的是,这一次他惹怒五条悟的代价会更大。 “啊,什么意思” 五条悟平静的面孔,忽然勾起唇,笑的温柔灿烂,“两面宿傩比我知道更多关于幸的事情吗?” 咒术、咒力,这些事情怎么可能会逃离五条悟六眼的探测,六眼是不会出错的。 但六眼也是建立在这个世界的规则之内,宫与幸身上的系统却是来自其他世界,抽离了他身上所有的咒力。 “啊,”两面宿傩眼睛一转,“是和灵魂有关的咒术,听说因为触碰这个小鬼的灵魂,一个特级咒灵被反噬了。” 一旁,宫与幸想,两面宿傩挺善谈的。 好想把他所有的嘴都缝上,正好也让他脸上拥有时髦的缝线。 两面宿傩也不是善谈,他只是单纯的想让眼前的几个人不爽,一眼就看出了宫与幸害怕被五条悟发现真相,所以很大方的把消息分享给大家。 说完这话,两面宿傩便阴笑着退场了,反应过来的虎杖悠仁抬手给了他一嘴巴子。 被抽了的两面宿傩很有逼格,并没再开口,土坑中间的三人陷入沉寂。 “那个五条老师,要不我先回学校了,”虎杖悠仁指了指身后,“我觉得我自己没问题。” 宫与幸抬起头,对他露出阴恻恻的笑容。 虎杖悠仁立马改口,“其实也不行,我不熟悉路。” “悠仁,”一直沉默的五条悟忽然开口,“麻烦你去那边等我一会儿。” “嗨!” 虎杖悠仁根本没有停留,拔腿就跑,跑到了土坑外的大树下,躲在草丛里,向他们望去。 空气中只有风流动的声音。 见宫与幸始终沉默,五条悟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不想说就不要说了。” 五条悟的语气难得认真,这么多年改革咒术界的重担压在身上,面对高层的压迫,他已经习惯了用玩世不恭的姿态掩盖所有情绪,也习惯了自己承受所有。 如果没有宫与幸的话,他的生活或许会是这样,但有了宫与幸,他的生活已经截然不同了。 宫与幸像是和他共生的半体。 他们本该没有任何隔阂,隐瞒。 但宫与幸现在的行为,亲手打碎了这么多年积攒的信任,五条悟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他只想找一个地方,静静地躺一会儿。 一个没有宫与幸的地方。 白发男人双手插兜,迈着平稳的步伐,轻轻一跃,跳出深坑。 宫与幸抬起头,仰视着坑外的五条悟,轻声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想不想说?” “不知道我的能力。”也不知道透露出真相,五条悟是否还能像原来一样看待他。 “我的身体里没有咒力,所以咒术再特殊也无法施展,我对我的咒术一无所知。” 宫与幸语气真诚,深紫色的眼眸里一片澄澈。 “那特级咒灵又是怎么回事?” 五条悟向前一步,脚尖站在深坑边缘,俯视着坑里的宫与幸,既是审问,又是再给他一次新的机会。 来之不易的机会,宫与幸可不会愚蠢的放弃。 他把事情的始末完整的讲了出来,最后说出结论:“那个特级咒灵应该没有被彻底祓除,他在我面前消散了,但显然他的能力能让他再次复活。” “” “悟?” 宫与幸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 他走上前,轻轻一跃,落在土坑外,手臂环住了五条悟纤细的腰肢,缓缓收紧。 两人的胸膛紧贴,胸腔里心跳声沉重有力,随着时间推移,逐渐融合成同一个节拍。 “悟,不要远离我。” “你知道的,我只爱你。” 这话是不含水分的,就连宫与幸自己他都不爱。 他所有的情绪、时间、他的灵魂、意义,全都被他献给了五条悟,且是心甘情愿。 如此浓郁的情感,五条悟也能感觉到,他抬手扣住了宫与幸的手腕,说:“这是你第一次说爱我。” “但实际上,你每一天都在爱我。” “除此之外,也不要欺骗我、隐瞒我。” 五条悟平静道。 “我发誓,”宫与幸将自己的下颌埋进五条悟的肩窝,仿佛要融入他的骨血,“凡是我能说的出口的,绝无隐瞒。” 凡不涉及到过去的,他才能说得出口,又是一个文字游戏。 宫与幸知道,自己是卑劣的生物,永远无法被阳光浸透的黑暗。 他利用自己的爱意,一点点将五条悟裹挟,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他有罪。 他会接受五条悟的惩罚,心甘情愿—— 作者有话说:惩罚or奖励?[狗头叼玫瑰] 第104章 暗流游动的交流会 突如其来还能说话的特级咒灵, 让宫与幸有了一种预感,那隐藏在暗处的家伙,似乎终于要行动了。 他不清楚对方的目的, 但从十几年前开始,悟就是被针对的对象, 只要知道这一点, 他就无法任由对方随意行动。 宫与幸再次联络夏油杰, 将发生的一切告知了他, 并说出自己的目的:“如果他不愿意出现, 那就逼迫他出现好了。” “你想怎么做?” “他似乎和高层的关系很好,”宫与幸舔了舔嘴唇,轻描淡写的说道:“给高层的烂橘子打打农药。” “” 夏油杰开口道:“杀人解决不了所有问题。” “能解决现在的问题就好,”宫与幸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望向窗外初升的太阳, 缓缓眯起眼,“烂橘子还会长出来, 但至少不会每一颗都被他染指。” “我知道了,”夏油杰轻笑一声,“你想我帮你做什么?” “一点点高层行程消息会有所帮助,”宫与幸向后一躺, “实在隐密的,我会和硝子联系。” “好。” 声音断了几秒,继续道:“我都不知道我自己成什么了, 正义还是邪恶” 夏油杰在迷茫,但宫与幸却没有。 他勾起唇角,语气平静而坚定:“你成了夏油杰。” 不必去思考自己的行为是否是别人眼中的正确,只做自己坚持要做的事情, 真正的为自己而活。 夏油杰沉默了几秒。 “希望悟不是因为被你蛊惑,才和你在一起的。” “当然不是,”宫与幸眸色一闪,平静的脸色逐渐变化,露出明媚灿烂的笑容,“是因为爱呀!” 伴随着他的咏叹调,夏油杰面无表情挂断了电话。 耳边传来熟悉的忙音,宫与幸并不意外,手机顺着脸颊滑落,掉在地上。 他仰起头,望着纯白的天花板,半晌,轻轻喃喃:“爱啊” * 为了爱情,宫与幸忍让了很多,那些脑残的、高高在上的咒术高层、高专高层所有人叽叽喳喳指责悟的时候,他多想把天逆鉾一下子扎进他们的脑袋里,欣赏脑浆和鲜血做的人体喷泉。 现在终于有正当理由了。 咒术界再次发生震荡。 在三天之内,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席卷咒术界,在日本境内的高层一个接一个的死亡,他们被割下舌头、挖去眼睛,最后被一把塑料小刀插进脑子,直到鲜血流干。 这种不寻常的杀人方式,被推断为是某个宗教组织对咒术界的憎恨,虽然不知道这个宗教到底有多少咒术师教徒,但这种力量太过恐怖,一时间咒术界人人自危,甚至还引发了日本政界的恐慌。 因为现场不存在咒力和其余痕迹,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咒术界也只能咬牙认栽,没过几天又会因为空出的位置,彼此争夺利益,那些死去的高层也就无人在意。 完成这一恐怖行径的组织,也被大家避讳性的称为“纯恨”组织,在咒术界留下一道痕迹。 就在咒术高层“血洗三日”后的第二天,一年一度的交流大会开始了。 一早,无所事事的宫与幸就被夜蛾校长派去迎接京都远道而来的客人,他站在名为鸟居的红色门框下,双手插兜,嘴里打着哈欠,懒散又疲倦。 远道而来的京都一行人,看着面前的的紫发男人一时间沉默了。 “大家,这位是东京咒高的老师,也是一级咒术师。” 庵歌姬做了介绍,在最后说出级号的时候,话语一顿,但周围的学生都没察觉到不对劲,眼神透露着惊讶。 一级咒术师?就是这个身形单薄、脸色苍白,长着一张雌雄莫辨的脸的男人? 看起来好弱的样子 虽然没有说出口,可咒术师们不屑掩饰,每个人的眼神几乎都要实体化了。 庵歌姬有点不好意思,摆摆手想要解释,却被宫与幸打断了。 “和我来吧,夜蛾校长已经在等你们了。” 庵歌姬一愣,赶紧跟了上去,脚下木屐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她左看右看,咬了咬牙,凑过去低声问道:“五条那家伙不在吗?” 宫与幸目不斜视,淡声道:“悟不在。” “yes!” 庵歌姬激动地跳了起来。 但在意识到自己面前的人正是五条悟的恋人之后,庵歌姬动作一僵,尴尬的收敛了手脚,拳头抵在嘴边轻咳,“抱歉。” “没关系,”宫与幸轻笑道,“我知道大家都喜欢悟,只是有时候他的小玩笑太超前了,一时会让人困惑而已。” “”小玩笑? 庵歌姬额角有一滴汗滑落。 “你真的觉得,所有人都喜欢五条悟?” 女人脸上闪现出不可置信的神色,她不能相信世界上会有这么盲目的存在,要真是爱情的作用,那爱情真的是比诅咒还可怕的东西,竟然能给宫与幸洗脑。 “嗯” 宫与幸深思了一会儿,淡声道:“也不是所有人。” “这才对嘛!” 庵歌姬听完松了一口气,应声道。 哪有人能盲目到这种程度。 “之前是这样,但现在应该不是了,”宫与幸笑了笑,语气轻松惬意,“不喜欢悟的都死了呢。” 死字一出,庵歌姬立刻联系到了前几天的大屠杀,那些高层确实不喜欢五条悟,宫与幸这么说确实没问题。 但怎么那么奇怪呢? 庵歌姬后背蔓延出一股冷气,脚下步伐逐渐放慢,和脸上挂着淡笑的宫与幸拉开距离。 总觉得这人好可怕。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上了山。 东京高专的二年级学生已经在空地上集合了,除了正在国外完成任务的乙骨忧太,全员都在。 但一年级的学生呢? 东堂没有看见他才认识的好兄弟虎杖悠仁,看向二年级的三人,问:“我的兄弟怎么不在?” 面对这个问题,禅院真希冷笑了一声,熊猫搓了搓后脑勺望天,狗卷棘则是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京都来的几人总有种不好的直觉。 校长乐岩寺看向夜蛾正道,慢悠悠的开口道:“嚯嚯嚯,希望交流赛不会开始的太晚,老夫还要早睡早起” “老爷爷,我们来啦!” 熟悉的欢脱的声音,让庵歌姬打了个哆嗦,快速看向宫与幸,见他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眼里的哀怨几乎能溢出来。 说好的五条悟不在呢! 这俩人能在一起果然是有原因,都是一样的屑人! 随着礼炮声响起,天空落下乱七八糟的彩屑,在迷雾之中,四个肩披斗篷的身形缓缓浮现。 “大家久等了,这就是我们今年的特别战队~” 五条悟拿了个小礼炮,拽下白线,砰的一声在宫与幸头顶炸开,大风刮过,镭射纸啪的一下粘在伏黑惠的侧脸。 伏黑惠的脸色逐渐阴沉。 “怎么样,这个出场有趣吧?” 五条悟半搂着宫与幸,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笑着问道。 看着五条悟神采飞扬的面容,宫与幸的视线逐渐黏稠,他抬起手,摘下白发上的彩色纸片,满脸温柔的说:“超级有趣。” “哈哈,我就知道~” 五条悟仰起下巴,一派心情很好的模样。 “” 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人怎么能盲目成这样?让人合理怀疑就算五条悟说想要毁灭地球,一旁的宫与幸也会拍手鼓掌,夸他的想法新颖有趣,并身先士卒开始屠杀人类。 风一吹,卷起地上残留的纸片,天空再次下起彩屑雨。 “五条!”夜蛾正道额角青筋暴起,“看你胡闹的结果,赶紧把地面给我扫干净!” “嘛嘛~这都是可降解的纸片,很快就会消失,不要在意~” “可降解,难道不要几个月的时间吗?太有损学校形象了,你就让远道而来的京都校友这么看待我们学校的卫生?” “有什么关系,我们的实力更强就可以了。” “咳咳。” 乐园寺校长轻咳两声,打断了正在争吵的夜蛾正道和五条悟,迎着前者看来的歉意的目光,不急不缓道:“既然人都来齐了,那就让我们尽快开始吧。” “最近咒术界不太平我们也想早点回去。” 咒术界不太平。 几个字一出,所有人都知道指的是什么,夜蛾正道脸色一沉,严肃的点点头。 站在一旁的五条悟不知道想什么,单手支着下巴,玩弄起手指间的小彩屑,似乎并不在意。 “不太平?” 和五条悟集训了三天,一年级组对此并不知情,脸上都闪过了茫然地神色。 “啊,忘告诉你们了,”五条悟双手一摊,随意道:“只是死了一些该死的人,没必要庆祝。” “五条!” 夜蛾正道低声警告道。 这一次的交流赛虽然没有高层参与,但京都校的学生家庭和高层之间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说出去的话,说不定会传到那些人的耳朵里,而五条悟在他们眼里的风评已经是岌岌可危了。 “有什么关系?” 五条悟并不放在心上。 他看向远方的宿舍,轻描淡写道:“再讨厌我,难道还能栽赃陷害,让我被咒术界除名吗?” 此话一出,夜蛾正道沉默了。 “说来,老夫还有点印象。” 乐园寺拄着拐杖向前走,语气轻松,“当年五条参与的那届交流会,表现的太优秀,让我们学校的孩子完全没有施展的空间。” “当年你身边还有另一个少年,是叫夏油杰吧” “叛逃这么多年,也不知道他还好吗?” “谁知道呢,”五条悟双手插兜,身形晃晃悠悠,“老爷爷你可以问问和他还有交流的人。” 宫与幸轻轻瞥了一眼五条悟的背影,收回视线,心里掀起波澜。 该来的还是来了—— 作者有话说:晚上还会有的[可怜] 第105章 悟的拜托 简短的交流后, 交流会正式开始,一场团体战打响。 冥冥一如既往来挣外块,黑色的乌鸦遍布后山的各个角落, 将学生们的情况同步投射在屏幕上。 五条悟坐在沙发上,翘着腿, 黑色皮鞋亮的反光, 黑色眼罩遮挡住了眼眸, 看不出情绪。 但这不包括和他朝夕相处的宫与幸。 只是一眼, 他就能看出五条悟此刻心情不愉, 他收回视线,悄悄移动到沙发边缘,试探性的坐了下来。 屁股刚接触到沙发,五条悟立刻换了条腿,皮鞋不经意踹上宫与幸的小腿。 腿上忽然一痛, 宫与幸舔了舔嘴唇,不动声色的站到沙发后。 虽然只是无聊的菜鸡互啄, 五条悟却看得认真,整整两个小时没有拿起手机,宫与幸审时度势了一番,决定再等待一会儿, 从兜里拿出眼镜戴在脸上,安静的不出声。 半晌,他弯下腰, “虎杖同学进步很大,黑闪都能使用出来了。” “嗯哼。” 五条悟感受着耳边传来的微热气流,神色如常,不轻不重的回应了一声, 让人摸不清他的态度。 “多亏你的教导,”宫与幸抬手,在他的肩颈处轻轻揉捏,继续道:“悟是我见过的最好的老师。” “嗯哼。” 宫与幸抿了抿唇。 正当他又想开口的时候,屏幕里异变突生。 “那是什么?”庵歌姬眉头一皱,仔细观察后,大吃一惊,“有咒灵闯入高专!?” 话音刚落,屋里挂满的符咒都在同一时间燃烧,浮现出炙热的火红色。 全面敌袭! 监控室里的几人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立刻起身朝后山飞奔。 宫与幸自然是跟在五条悟身后,两人朝比赛区域前行,但面前黑色的帐却让五条悟忽然顿住了。 “五条悟无法进入的帐。” 他喃喃了一声。 “幸,”五条悟拽着眼罩,猛地扯了下来,淡蓝色的眼睛凝视着眼前的男人,“不要让他们受伤。” 宫与幸定定地看了他几秒,抽出插兜的手,大手按住他的后颈,轻轻的在他的眼上落下一吻。 他直起身,抽出五条悟手心攥着的黑色眼罩,向帐中走去。 “既然是悟的拜托,我会用心做的。” 男人的轻声消散在空中。 “咳咳,咳咳咳。” “别动!” 狗卷棘再次嘶吼了一声,喉咙里的毛细血管不堪重负瞬间破裂,他忍不住弯下腰,呕出一摊鲜血。 “不能再这样了前辈。” 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越过他,走向前方。 刚刚他们配合的流畅,本以为继续下去就能祓除这个咒灵,谁知道一切不过是他们天真的幻想。 身后不远,加茂坐在废墟中粗粗的喘息,鲜血顺着额角不断下流,他轻声道:“这个特级咒灵的咒力源源不断,伏黑你还是躲避她的攻击,给来支援的老师争取时间。” 躲避那和放弃身后的两个人有什么区别? 伏黑惠面色凝重,望着面前的特级咒灵,心中的绝望和愤怒不断攀升,最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摆出姿势,咒力在体内疯狂蓄积。 “说过了,”一道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不要用这种自爆的手段。” 伏黑惠瞳孔一缩,猛地回过头。 紫发男人单手插兜,一条黑色布料系在脖颈上,在风中飘摇。 那不是五条老师的眼罩吗? 血液中的兴奋,在看见宫与幸滑稽的打扮后,逐渐冷却。 伏黑惠眼底的光亮慢慢消退,变得平静。 “你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宫与幸眨了眨眼,问道:“还能怎么做?” 眼见面前尘土飞扬,被控制住的咒灵再一次开始活动身躯,伏黑惠又气又急,怒吼道:“战略,什么战略?我们要怎么配合你?” “哦,战略。” 宫与幸转过身,歪了歪头。 身前,长得像树精的咒灵咆哮了一声,双手紧贴大地,粗壮的枝干破土而出,以千钧之势朝几人快速攻来。 伏黑惠面色一变,“你身后!” 大地发出悲鸣,枝杈如利刃一般划破长空,离几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在咫尺。 危急关头,宫与幸不忘回答伏黑惠的问题。 “像这样站在我身后,这么看着就好。” 他缓缓地抬起手。 奇迹发生了,本该刺穿他掌心的枝干,却停在他面前。 不,不是停下! 那枝干还在发疯的增长,只是每增长一些,便被他手掌的力量弯曲,一时间枝蔓环绕着他的身体不断堆积,最终在几人面前铸成了一个厚厚的盾甲,几乎有三米高。 几人吃惊地望向一脸平静的宫与幸,见他收回手,目光又再次落在他的手上。 这是神之右手? 怎么能有人光凭□□凡躯,就能抵御的了特级咒灵的杀招?简直是疯了! 加茂脸上露出愕然神色。 就连东京校的两人也不例外,表情是同样的懵,虽说知道宫与幸每天都在摸鱼,实力不弱,可真的看到了“实力不弱”后,还是不免心生震撼。 不弱,但过于强悍了,依然会让他们崩溃。 “刚刚的那一幕,都看在眼里了吗?”宫与幸问。 “看见了。” 虽然不知道宫与幸想做什么,伏黑惠还是乖乖回答道。 但在见到他脸上温柔的笑容,伏黑惠打了个寒颤,心中有股不妙的直觉。 “务必和悟说,我保护了你们,你们分毫没有伤到。” “可你来的太晚,我们都重伤了。” 伏黑惠面无表情的陈述道。 他指了指一旁还在咳血,并且一个比一个咳的凶的战友,用真相证明所言非虚。 “一点小伤可以排毒,”宫与幸不在意的挥了挥手,挑眉缓缓问道:“你会和悟说,你们分毫未伤的,对吧?” 随着话音落下,他的身后凝聚出了恐怖的威压,伏黑惠感觉自己刚平静下来的心跳再次乱了,血液中的本能,让他立刻逃离原地。 少年后退了两步,谨慎道:“我要不说,你是要杀了我吗?” 宫与幸看了他两秒,轻笑一声,“别傻了。” “我怎么会杀了你你可是悟的学生。” “我也是你的学生。” 伏黑惠纠正道。 就在两人交谈的时候,特级咒灵再次窜了出来。 “伏黑!宫与老师!” 禅院真希姗姗来迟,手里拿着一把棍子,将特级咒灵一下子扇飞,宫与幸盯着咒具看了几秒,越看越眼熟。 “这是甚尔的咒具。” “老爹?”伏黑惠皱起眉,“那家伙还活着吗?” “嗯,八成吧,”宫与幸随口说了一句,对这个咒具能出现在这里有了几分猜测,“看来是没钱生活,所以卖掉了啊。” 这个猜测并没引起伏黑惠的共鸣,他发自内心真诚的问道:“老头子不是和你一样做小白脸吗?” 做小白脸哪有缺钱的。 “嗯”宫与幸摸了摸下巴,有些骄傲,“甚尔做的没有我成功。” “不要闲聊了!” 禅院真希受不了他们吊儿郎当的散漫态度,此刻特级咒灵就在不远处蠢蠢欲动,他们怎么能把话题歪楼到这么不重要的事情上,她当机立断道:“我来掩护你,宫与老师。” “在这之前,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有看见悟吗?” “五条老师?”禅院真希一愣,皱起眉,“他似乎没进到帐里,我没见到过他。” 宫与幸眯起眼,不太喜欢这个事情进展。 悟肯定是去寻找进来的方式,也不知道是不是遇见了什么麻烦,所以才迟迟没有进来。 宫与幸压下心中的燥郁,深吸一口气,平静的问:“其他人呢,都安全吗?” “都活着。” 说完,禅院真希交代了一些细节,“东堂他们正在朝这边赶来,京都” 地面上忽然生出粗壮的树干和尖锐的荆棘,宫与幸眼疾手快,拽起坐在地面的加茂,避免了他被贯穿的命运。 “人类,你们都该死!” 十几米开外,那咒灵又重新站在他们面前。 “啧。” 宫与幸发出不耐烦的轻音。 随着话音落下,他飞身向前,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从天而降,双手抓住咒灵眼睛里伸出的两根长角树枝,猛地向上一拽! “啊——” 伴随着一声惨叫,两根树枝被拉扯出来,连带着根茎一起彻底拔除,树干飞溅出淡紫色的汁液,落在宫与幸白皙的脸颊上。 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表情温柔又癫狂。 “我都说了啊。” “我可是有任务在身的,非常重要的约定,不能搞砸。” “最近我已经有过一次红灯行为了,不能有第二次,你能理解吗?守护爱情是很辛苦的!” 宫与幸抒发完胸口的郁气,扔下手里的枝干,咒灵肩头慢慢盛开的花朵,那花中间还有牙齿,看起来诡异极了。 “我的咒力” 花御一边喃喃自语,一边伸展四肢扎入地下,没一会儿,后山的森林里的树木逐渐干瘪、枯萎,全然没有了生命力。 宫与幸看着眼前残败不堪的后山,心想,悟要求他保护森林了吗? 如果还有保护森林这一项工作,他绝对会付出非常、非常惨烈的代价! 宫与幸深吸一口气,前所未有的愤怒了。 “惠,”他语气轻轻,“交给你个任务,带所有人都撤离到五百米外。” “你要……”伏黑惠刚开口,见他的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立刻点头,“我知道了。” 高专学生迅速撤离战场。 见碍事的人都走光了,宫与幸扯了扯脖颈上的眼罩,从后腰处摸出天逆麰,平整的刀背上,银光一闪。 “你需要修剪一下枝杈了。” 男人勾起唇,眸色深深。 第106章 不会失去你 玩过RPG游戏后, 宫与幸深深得知了一个道理,闯关过后会得到奖励。 就比如祓除眼前的特级咒灵,或许会让他得到悟的原谅加成。 宫与幸冲出去后, 意识到了这个咒灵比他想象的难缠,她具有和人类一样的思考能力, 知道他必须护着那些孩子们, 所以每一次移动都会向着他们所在的位置, 从地表穿出枝干和荆棘, 迫使他拉开和她的距离。 远距离操控系, 几乎和幻术系一样,让他感觉讨厌。 宫与幸舔了舔嘴唇,刚准备冲出去,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聚会怎么能不要请我呢?” 黑色的帐缓缓消散,显露出一道颀长的身形。 宫与幸扭过头, 露出无辜的笑容,却被无视了个彻底。 身前的咒灵似乎意识到不妙, 树枝飞速钻回大地,向森林深处退去。 咒灵逃脱,宫与幸试图追击,却被五条悟拦下。 白发男人看向远处, 缓缓抬起手,中指和食指立在身前,缓缓交叠。 宫与幸紧紧地盯着五条悟的眼睛, 流光划过那双灿若星空的蓝色眼眸,美丽的不可思议。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炙热。 “轰——” 远处的群山被五条悟一瞬间夷为平地,后山大半寸草不生。 使用大规模杀伤性咒术,造成严重的校园损失, 得知消息的夜蛾正道将五条悟训了一顿,但容宫与幸辩解,在悟使用咒术之前,那个特级咒灵就已经把树木精气吸了个一干二净,没有悟后山也会毁掉,所以没什么大不了。 但半天过后,夜蛾正道发现了一个更糟糕的事情。 特级咒物——两面宿傩的手指、咒胎九相图丢失了。 “呼——” 夜蛾正道额角渗出汗水,望着面前的宫与幸和五条悟,淡声道:“我们不能让高层知道这件事,尤其是在这个档口。” 整个咒术界正处在新旧势力厮杀的档口,如果让他们知道高专没有保护好特级咒物,造成严重失职,指不定会对学校做出什么指示。 夜蛾正道:“五条、宫与,你们两个负责调查咒物失踪原因,这件事不能有第四个人知道。” “嗯哼。” 五条悟不置可否的轻哼声,像是某种讯号,令宫与幸有一瞬产生了紧张的情绪。 “我们会尽力的。” 宫与幸淡笑着回答,随后将五条悟拽出办公室,直到教学楼下的花坛边,停下脚步,“悟,我看到了你和庵歌姬聊天。” “这是有预谋的计划,咒灵肯定是从内部得知消息,也就是说,高专里有内奸,所以我让庵歌姬去查找他的身份。” 五条悟悠悠的说出口,毫不意外的看见他平静的面容。 “为什么不问我?” “你不在乎咒术界。” “可我在乎你。” 宫与幸不明白,这么明显的事实,五条悟应该早就知道了。 “我知道。”他说。 “杀那些高层,也是为了我,就像你在这个学校做的一切。” 宫与幸眸光一闪,垂下眼,不再说话。 “我爱你,宫与幸。” 宫与幸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看着我。” 他抚摸着五条悟的脸,“看着我,再说一次。” “我爱你,宫与幸。” 五条悟勾起唇。 “所以帮我个忙,不要再掩饰你的行动,我想让你知道无论如何,我永远会爱你、支持你。” 这是宫与幸听过的最令他心动的话了。 他俯身吻了一下五条悟的唇角,动作轻柔,下一秒,这个吻就变了味道,逐渐缠绵、充满进攻性,舌尖在口腔内扫荡,嘴唇不断吸吮,不绝如缕的水渍声在空间里蔓延。 听墙角的几人顿时红了脸。 虎杖悠仁低声道:“我觉得我们该走了。” “去哪?老娘哪都不去!” 钉崎野蔷薇双眼放光,盯着眼前的一幕不放。 “无聊,我回去了。” 伏黑惠第一个站起身。 “唉!” 见他要走,虎杖悠仁心里一紧,抓住他的胳膊,“不是说好要去医务室给他加茂他们送食物吗?” “笨蛋,那也要等晚上吧,下午三点送什么饭!” 钉崎野蔷薇敲了下他的榆木脑袋。 “呦。” 吵闹的三人后背一僵,集体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两位老师。 两人都是一脸若无其事,像是什么也没发生,可红肿水润的嘴唇,却暴露了一切。 一年级的目光集体定在两人的嘴唇上不动。 “偷窥老师的隐私可是不乖的行为哦。” 五条悟伸出一根食指,轻轻摇晃,毫不留情道:“明天会进行文化考试。” 此话一出,三人都打蔫了。 五条悟见状,笑的更开心了,手插向裤兜,被一旁的大手抓住握紧,十指相扣。 他心里一动,有了回家的想法,侧过头,宫与幸眸色沉沉盯着他,想法不谋而合。 “明天见~” 话音未落,两人的身形瞬间消失,一阵风刮过,苦着脸的三人组对视一眼,“回去学习?” “哈哈哈哈。” 三人相视一笑,想法不谋而合。 * 那天闯入高专的人,几乎没费多少功夫,就被确定是特级咒灵——真人,但对于他的动机无人可知。 根据宫与幸的推断,这个能触碰灵魂的咒灵和其他几个咒灵,和那位“羂索”应该是合作关系,而两面宿傩说的关于他能力的话,间接证明这位“羂索”也找过他谋求合作。 不管他是在计划什么样的阴谋,宫与幸打算在事件发生之前找到他,能随便改换身体的能力让他的可寻找性变得更低了,宫与幸只能借助夏油杰的情报网,进行追查,但每次都只能追查到一个脑袋被劈开的身体。 这让他产生了某种联想,这位“羂索”难道只有一个大脑? 听起来诡异又恶心。 一座废弃大桥下,三十多岁的女尸,面色惨白,靠在桥洞墙壁。 宫与幸盯着她看了几十秒,转过身,给夏油杰打去电话。 夏油杰:“让我想想,他又逃跑了?” “嗯,”宫与幸缓缓勾起唇角,“不过他这次比之前的每一次都着急。” 从最开始他找到的尸体,一直到现在,“羂索”的身体都是他精心选择的,从咒术师、咒术高层家族、到政府官员、亲属,每一个身份似乎都对他的谋划有重要作用。 但这一次,羂索的选择却显得过于仓促。 就算选择普通人,羂索也有自己的选择标准,这一次的女人虽然是政府官员的亲属,职能却和咒术界完全搭不上边,并且是上一个被丢弃的尸体的好友,足以证明他选择的多仓促。 宫与幸能看出羂索逃的有些吃力了。 “祝你好运,”夏油杰想起了什么,问道:“你上次说祓除的特级咒灵,是什么情况?” 提起真人,宫与幸对他的能力也有些意外,“它能无限复活。” 夏油杰挑眉,“您对他毫无办法?” “谁知道呢。” 宫与幸瞥见一家糖果店,招牌上巨大的“仙人”两字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我要给悟买糖果,挂了。” 说完,不等夏油杰在说话,宫与幸按下挂断键,收起手机,朝店铺的队尾走去。 夏油杰:“” 风水轮流转啊。 几条街道外,一名少年踩着滑板飞速前行,横冲直撞的方式,惊到几个路人,他的面色平静,唯有眼神逐渐阴沉。 “宫与幸” 该死的变数。 几百年来他做的最全面的一次计划,一切都准备就绪,只差一点点。 用五条悟挚爱的身体作为他的容器,让五条悟恍惚,这个计划已然崩溃。 但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少年握着手里的手机,点击播放键,反复的听着“我要给悟买糖果,挂了”这句话,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 “唔——” 五条悟听见门铃声,开门的那一刹,嘴唇一热,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反手挂在宫与幸脖颈上,手指穿过发丝,不轻不重的揉按,唇齿间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一阵缠绵后,宫与幸轻喘着退开,眼睛死死地盯着五条悟,将他脸上的惊讶看的一清二楚。 “是梅子味?” 五条悟舔了下牙缝里的糖果碎片,很确定是从没吃过的新口味,眼前顿时一亮。 “奶油梅子,”宫与幸从怀里拿出礼袋,轻笑道:“希望你刚刚没把它挤碎。” 五条悟听出他的调侃,缓缓挑眉,“急的人明明是你。” “我更倾向于我们彼此都很想对方。” 宫与幸俯下身,亲了下五条悟的唇瓣,离开时,舌尖挑起沾染在嘴唇上的糖渣,吞吃下肚。 “味道很好。” 男人喉结轻滚,语气意味深长。 视线在空中相撞,下一秒,宫与幸再次上前,亲吻的同时,压着五条悟不停后退,衣服一件件的落在地上,散漫凌乱,却无人在意。 “你去追逐那位幕后使者了?” “嗯错过了” 激烈的亲吻间,两人不忘交谈,声音断断续续,沙哑低沉。 “有趣,等下次没有任务我和你一起去。” 五条悟的后背撞上大门,他握住宫与幸按着门把的手,抬起双腿夹住腰侧,在他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就在这里。” 宫与幸动作一顿,随后亲吻的更加激烈,两只手在他的大腿处上下摸索。 危急关头,他不忘停下来,盯着五条悟的眼睛,认真道:“悟,你必须小心这个幕后黑手。” “因为他很强?” 五条悟不理解宫与幸的执念,他一向是相信自己的能力,唯独这一次不同。 “因为他在针对你。” 宫与幸亲了亲他的眼睫。 “你不会知道,如果失去你,我会多可怕。” 五条悟真的好奇了,“多可怕?” 宫与幸定定地看着他。 “别操心那些,”宫与幸垂下眼睫,嘴唇游走在他的颈侧,一路向下,“反正我不会失去你。” 第107章 涩谷事变(1) 这些日子, 宫与幸都游走在追寻羂索踪迹的路上,他能感觉自己离得越来越近,可随着时间流逝, 他的神经也逐渐紧绷。 【距离世界崩溃,还有五十四天三小时十二分。】 077的机械音在宫与幸的脑中闪过, 与此同时, 餐桌上的手机发出“叮”的一声。 五条悟切牛排的动作一顿, 放下餐刀,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站起身。 “怎么了?” “有新任务。” 五条悟拿起凳子上的外套,边走边穿,将最后一个扣子扣好,立起领子,恰好遮住脖颈上的红痕。 “哪里?” 宫与幸站起身, 和他一起换鞋,等在电梯门口。 “涩谷。” “叮。” 电梯灯亮。 2018年10月31日, 晚上19:00,以东集百货店东横店为中心,出现了半径为400米的帐,帐“非五条悟的咒术师不得入内”, 为避免麻烦,咒术高层发布指令,派遣特级咒术师五条悟独自一人祓除咒灵。 20:31分, 五条悟到达涩谷现场。 在一众【窗】的目光中,五条悟从远处缓缓走来,颀长的身形后,跟着另一个更为瘦弱的身形——宫与幸。 “宫与先生, 很抱歉,高层的指示是只允许五条先生一个人进入地下五层的站台,您不能入内。” 一只手伸出来,拦在宫与幸面前。 男人脚步不变,绕过他,扔下一句:“让高层自己来和我说话”,和五条悟一起进入副都新线站台。 一进入站台,三个咒灵已经站在地铁轨道中心,早早就等待着五条悟的到来。 “宫与幸?” 漏壶一脸诧异。 这个帐的限定条件对宫与幸来说完全无效,但它看起来却并不知情。 宫与幸并不想过多寒暄,最近接二连三的事件、找上门的特级咒灵、还有东躲西藏的羂索,对他和五条悟的平淡生活造成了严重的影响,此刻他只想尽快祓除所有咒灵,化解阴谋,完成系统的任务,将生活重新引回正轨。 “你们聚在一起挺好的,祓除更方便了。” 宫与幸抽出熟悉的银刀,歪头问道:“今天不会逃跑了对吧?” “给他们点信心,幸。” 五条悟缓缓上前,轻笑了一声,“一而再的挑战我,不会是胆小鬼。” “少说废话了。” 对面,花御和漏壶迅速扑来,五条悟站在原地,宫与幸慢条斯理的戴上眼镜,眼神忽然凌冽。 “轰——” 巨大的冲击波席卷了人潮。 白烟弥漫,宫与幸抓住了一只蓝色的手。 他缓缓地、咧开嘴角,笑容诡异又癫狂。 “你怎么敢啊?” “用这只肮脏低贱的手,触碰我的悟!” 宫与幸用力一扯,手腕旋转,只听“咔嚓”几声,一支完整的手臂飞向空中,鲜红的血液四处喷溅,浇了他半边的脸颊,血水顺着下颌缓缓滴落。 宛如厉鬼。 漏壶向后退去,直到退进人潮才停下,望着他温柔的笑脸,后背被冷汗浸透。 融入人群,只要有人质就是安全的! 比起漏壶,花御有自己的看法,她的目光直直的看向五条悟,没错过他刚刚被漏壶触碰到的那一幕。 无下限开到最低,是为了不让人群受伤,所以把咒术开到最小化?不管怎么样,没有无下限的五条悟是个机会! 她直接展开术式就能杀掉他! 无数枝干自大地突起,花御展开术式,荆棘直冲五条悟的全身。 花御的嘴角勾起一抹笑。 轨道中间的白发男人消失在原地。 什么? 花御还没反应过来,身前忽然多了一道白发身形,飞舞的白发,额角青筋暴起,脸上写满了疯狂。 下一秒,好像慢动作特效,视线中两只大手抓住她的眼睛上的枝杈,手背紧绷。 “听说这是你的弱点?” “啊——” 花御痛苦仰天,紫色汁液四溢,眼睛只有两个空洞。 不敢相信短短一个月她被人拔掉了两次眼睛! “啊,果然攻击术式和反转术式不能同时运行。” 五条悟随手甩掉两根枯木,语气悠悠。 是什么样的怪物啊!!! 漏壶和花御看着自己面前的人类,同时想到。 战局本不该焦灼。 可禁不住两个特级咒灵以地铁站成百上千的生命做威胁,五条悟不想轻举妄动,只能在一次次试探中消磨他们的体力。 宫与幸找准机会,一刀砍断了漏壶的左手,这一次,他使用的天逆鉾,伤口隔绝咒术效果,残肢断臂一时半会儿长不回来。 漏壶重伤,一下子,咒灵的处境陷入被动。 “叮。” 宫与幸和五条悟的手机同时响起。 【任务:请一级咒术师宫与幸立刻前往涩谷站13号出口,祓除咒灵。】 宫与幸看了一眼,嘴里发出啧声,不打算理会。 “幸。” 五条悟直直的看向他,“去帮忙。” 宫与幸皱眉,“留你自己对抗两个特级咒灵,还要保护这些人?我不觉得” “你相信我吗?” “我可是最强咒术师,不会输的。” 五条悟勾起唇角,眼神闪烁着自信张扬的光芒。 宫与幸定定地看着他,心底翻涌着浓郁的情绪,张开嘴。 【警告:重要剧情人物出现生命危险。】 脑中沉默的系统忽然出声。 他的任务是让剧情偏离,最终要达成拯救人物、拯救世界的目的,一旦重要剧情任务死亡,他就没法继续活下去,也就没法和悟在一起了。 宫与幸闭了闭眼。 在心里默念,【077,五条悟是否会有生命危险?】 【原剧情点并没出现五条悟死亡。】 事已至此,不管宫与幸信不信,都必须要相信077,相信五条悟。 【如果五条悟出事,我会追到主神空间找你,把你和主神撕成碎片,我发誓。】 宫与幸在心里默默威胁了一番077,抬头看向五条悟。 四目相对,宫与幸说:“等一切结束,我去给你买大福。” “好。” 深吸一口气,宫与幸飞奔离开地下五层。 21:00,涩谷站十三号出口,金发马尾男悠悠荡荡的从远处走来,拔刀、砍人一气呵成。 就当他的刀即将穿透面前的西装男,胸口忽然一重,宛如千百倍的重力压在身上,身形飞出几十米远,砸在地面,断裂的骨骼穿透皮肤,四肢鲜血淋漓。 “你” 重面春太错愕的看着眼前的紫色碎发,仰起头,不出意外见到了一张雌雄莫辨的脸,和一双充满杀气的紫眸。 “屠杀辅助监督?” 男人淡淡的吐出两个字:“垃圾。” 重面春太顿时怒不可遏,来不及挥刀,一双大手拽着脖颈从地面提起来,宫与幸死死掐住手下的脖子,淡声说道:“你们针对悟的阴谋到底是什么?我没有耐心,三秒钟交代清楚。” “一” 宫与幸举起拳头。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重面春太恐惧的瞪大了眼。 “二” “他们什么都没告诉我,我只负责解决这里聚集的麻烦的人!” “三。” “等等,拜托,我” “轰!” 混凝土自中心快速龟裂,地面徒然下陷,坑洞很快渗出红白的脑浆和血液,沿着道路无限延伸。 宫与幸松开手,面无表情看向远方。 “宫与先生。” 无人回应。 伊地知不知所措,环顾四周,一愣。 刚刚还在这里的人呢? 明治神宫站前。 “噗嗤——” 宫与幸一刀插进改造人的胸膛,差点被袭击的冥冥落在地面,抬头看去,他问:“虎杖在哪里?” 惊讶的情绪在眼中一闪而过,冥冥撩了一下面前的麻花辫,淡声道:“虎杖君前往地下二楼解决改造人。” “你们的计划呢?” “这里的七号口可以直通地下四层,我们打算去解救普通人。” 地下四层有上千名人类,而地下二层充斥着改造人,更何况还有虎杖悠仁,宫与幸当机立断。 “我知道了,按原计划行动。” 宫与幸拔除刀,向地下二层飞奔。 随着他的动作,一阵狂风袭来,冥冥抬手挡风,望着黑漆漆的入口,神色闪烁。 她收回视线,“我们走,悠悠。” 21:15。 宫与幸来到地下二层,中央,虎杖悠仁和一只蝗虫咒灵对打,六只手形成了残影。 虎杖悠仁打的火热,蝗虫忽然顿住了,下一秒,身体自头顶到脚底裂开两半,露出身后的宫与幸。 “宫与老师?” 虎杖悠仁惊得下巴差点掉了。 “走,继续去地下。” 宫与幸没有寒暄,和往日散漫神色完全不同,面无表情的脸,散发着骇人的强大气场,令虎杖悠仁后背一紧,点点头,“真人就在地下,我们去找他!” 和地下四层的冥冥汇合后,宫与幸没有见到任何普通人,心中有了些猜测,默默加快脚步。 地下五层,空空如也,没有真人的身影,也没有任何普通人的存在。 “啊,一个女生。” 见到地铁边有个女生席地而坐,虎杖悠仁走上前,身后的宫与幸眸光微动,没有动作。 “他们都上了地铁我没有挤上去” “什么意” 虎杖悠仁刚要将她扶起来,异变突生,女人浑身震颤,变成了一个蓝色的怪物。 又是改造人! 宫与幸抬手,天逆鉾贯穿怪物的大脑,扎进身后的玻璃 名为真人的特级咒灵,拥有改造人的灵魂的术式,地铁里装着满满一车的改造人,终将会驶向 宫与幸咬紧后槽牙。 涩谷站。 悟! 第108章 涩谷事变(2) 宫与幸一秒也没停留, 拔腿向涩谷站冲刺,身后忽然传来声音。 “五条悟已经被封印了。” 封印?什么意思? 宫与幸转过身,夺走虎杖悠仁手里的木块儿, “解释清楚!” “宫与老师别激动,你会把机械丸捏碎的。” 对方手腕白皙, 青筋鼓胀根根分明, 令虎杖悠仁吓了一跳, 赶紧上前按住他颤抖的手指。 理智濒临沦陷, 宫与幸深吸一口气, 睁开眼,“悟怎么被封印的,现在又在哪里?” “特级咒物——狱门疆,叫到名字后,在原地静止了一分钟, 即可达成封印条件。” “谁做的?” “你。” 宫与幸神色一僵。 “怎么会是宫与老师?”虎杖悠仁快速反驳道,“他刚刚一直和我们在一起。” “我想也不是, 视线中的男人身负重伤,和你身边的不一样。” 宫与幸沉默了一秒,不知道想什么,睫毛颤抖了两下, 问:“狱门疆现在在哪?” “被身负重伤的你带走了。” “去向,不得知。” 恐怖的威压瞬间席卷了整个空间,压得所有人喘不上气。 虎杖悠仁艰难的张了张嘴, 说:“宫与老师别激动,我们会救回五条老师的。” “去涩谷。” 宫与幸一字一句道:“先把这场闹剧结束。” “嗨!” 所有人后背一紧。 宫与幸从没有这么愤怒过。 在五条悟身死的那一次,更多的是绝望,他孤注一掷, 杀人对他没有任何意义,但现在,他只想大开杀戒,把这个世界撕个粉碎。 “宫与老师,我们从地下走会更快些,地上有很多改造人,不利于我们赶” “从地上走。” 宫与幸温柔的笑了笑,指尖夹着十把金光闪闪的小刀,冒着彻骨的寒气。 几人吞了吞口水,不敢再劝,生怕自己被小刀喇成两节。 一出地铁站,十几只改造人蜂拥而至,地上爬行的、大楼间跳跃的,还有从地底钻出的,妖魔鬼怪应有尽有。 大家都是咒术师,自然不会对改造人感到害怕,但今天不一样,他们甚至为改造人默默哀悼了一下。 “轰隆——” 随着一路向前,成片成片的改造人,被最前方的宫与幸砍断头颅和四肢,如山体崩塌,倒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埃。 走出几十米后,合金打造的小刀因为劈砍而弯曲,宫与幸径直放弃刀具,双手抓住一只改造人,手臂用力紧绷,青筋凸起,只听“撕拉”一声,改造人被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心、肺、肠子掉落一地,散发着滚滚热气。 “” 身后几人瞬间别开眼。 因为战斗,刘海从他的头顶滑落,阴影打在脸上,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宫与幸轻轻开口,“虎杖同学。” “嗨!” “喊一下娜娜米,找到所有人。” 虎杖悠仁三下五除二爬到高楼上,双手组成一个喇叭,深吸一口气,大喊道:“娜~娜~米~” “娜~娜~米~” “啊,好痛。” 虎杖悠仁摸着脑袋上的大包,转过头,伏黑惠双手插兜,面无表情的扫了他一眼,“七海班都在这里了。” “哦。” 虎杖悠仁点点头,一脸严肃道:“五条老师被封印了。” “什么?” 伏黑惠表情一怔。 “宫与老师”虎杖悠仁尽量委婉表达,“他似乎有点疯狂。” 伏黑惠面色平静下来,点点头。 “他本来就是那样的人。” 没等虎杖悠仁参透什么叫做“本来就是那样”,宫与幸已经解决了周围一公里内的所有改造人,从地面一跃而上,手里拿着电话,冷声道:“尽快来支援。” “喂喂,我现在已经不是高专的人了,过去帮忙反而会被逮捕的。” 夏油杰一边喝茶,一边婉拒邀请。 “悟被封印了。” 夏油杰一顿,“狱门疆?” “嗯。” “谁做的?” 不等宫与幸回答,夏油杰脑中闪过唯一可能的人选,“羂索。” “来保护这些术师,羂索就交给我” “我会让他生不如死的。” 宫与幸勾了勾唇角,笑容冷凝,自带令人恶寒的恐怖气息。 他放下电话,活动活动手指,看向周围,“涉谷咒术师不得入内,你们去清除帷帐,我先走一步。” “咕噜。” 饥饿的肠道发出空鸣,内部似乎出现了谗食现象,呼吸间,宫与幸能闻到身体深处传来的血腥味。 他面无表情转过身。 “宫与幸,不要逞强,”七海建人上前一步,捏住了他的手臂,目光死死地看着他,“如果你出事了,五条悟那家伙可不会开心。” “不会出事。” 宫与幸回过头,第一次用认真的语气,托付七海建人,“娜娜米,不要让我知道任何一个人死亡,任何一个。” “如果悟不能原谅我没有照顾好这些孩子,我会把你穿裙子的照片散布到世界各个角度。” 真是感人的委托如果没有后面那句威胁的话就更好了! 看出宫与幸眼底的决绝,七海建人缓缓松开手,沉声道:“一路走好。” 男人脚尖轻点,向前一跃而下,狂风吹乱了他的发丝,深紫色的眼眸在月光下亮的惊人,煞人的红光在其中流转,很快消失不见。 涩谷站,地下五层。 宫与幸进入这里,并不意外看见几只特级咒灵,他视若无睹,环顾四周,问:“另一个呢?” “我们在等你呦,宫与幸~” 真人双手撑着下巴,好整以暇看着他,并没回答他的问题,“是因为五条悟来的吧,看你一脸不开心的样子。” “好神奇,我本来以为追求力量的人不会拥有爱情,你和五条悟身上的这种羁绊和爱意,实在是太独特、太有趣了!” 说着,真人动了动手指,两个畸形的小人从他指尖跑出来,亲热缠绵的吻在一起。 宫与幸看着这一幕,眸色渐深。 “该死的人类!” 一旁的花御和漏壶低骂一声,立刻冲了上来。 挖眼之仇和断臂之痛历历在目,两人都咽不下这口气,况且羂索也说了,如果能解决宫与幸就是最好的,他们便肆无忌惮的攻击起来。 但越是攻击,越是不对劲。 宫与幸根本不会躲! 哪怕是能使用生得咒术的咒灵也不会选择这么野蛮又痛苦的行径,比起像人,他才更像是咒灵,无序、疯狂,最原始的那种! “唰、唰。” 几道枝杈穿透地表,将宫与幸扎了个对穿,他却毫无顾忌,直直冲了过来,抓住花御眼里的两条枝丫,笑得癫狂。 “唰——” 一只树枝从花御胸□□出,扎进他的眼眶,飞快将他的眼球扯了出来。 身下咒灵低吼:“你也该尝一尝失去眼睛的滋味!” 话落,更多的枝干如箭矢一般飞速穿过他的身体、四肢、头颅。 渗透的血液很快染红他的白衬衫,他眨动了一下眼皮,鲜血顺着眼眶里的黑洞一路下流,如同泣泪,他却不在乎,像是从地狱爬出的恶鬼,轻轻一笑,牙缝间透着血色。 “失去眼睛原来是这个滋味。” 宫与幸低声喃喃,讽刺地勾起唇。 “也不过如此。” 比不上失去五条悟的万分之一的痛苦,毫无意义。 宫与幸变得认真起来。 在花御惊恐的神色中,男人收缩肩膀,将残肢断臂从枝干中撕了出来,血肉飞溅,一道银光闪烁,下一秒,天逆鉾从天而降,竖着将它劈成两半。 “花御!” 漏壶冲了过去。 但他的速度太慢了,就在他飞身而来的同时,宫与幸再次抬手,面无表情的挥刀、横切、竖切、在2.5秒内,足足砍了上百刀。 花御的血肉化身成一片血红的雾霭,随着她彻底被祓除,血红的雾霭中开出一朵朵粉色的花瓣。 宫与幸抬手接住花瓣,放在眼前,垂眸看了看。 他将花瓣放进嘴里,喉结滚动,一片沉寂中,吞咽声格外刺耳。 “不,花御,花御” 漏壶的大眼里滴出硕大的泪花,神色绝望。 在看见宫与幸抓花、吞咽、不停重复这个步骤后,漏壶眼里的悲伤转变成了愤怒。 “该死的宫与幸,该死的人类!” “这一切明明都是你们造成的,你们破坏环境,对自然没有一丝敬畏,该死的明明是人类,我们又有什么错呢!” 漏壶冲了出去,一拳又一拳的打在宫与幸身上,岩浆裹挟的拳头很烫,宫与幸的皮肤迅速焦化、空气中蔓延着烤肉的香气。 一旁看热闹的真人抽了抽鼻子,意外的尝到了饥饿感。 原来有趣又美味啊,宫与幸。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闪过一丝贪婪的光。 “啊——” 一个不查,漏壶被宫与幸抓住手臂,慌乱中他迅速升高温度,皮肤交界处传来“滋啦滋啦”的炙烤声,男人却面不改色,缓缓低下头。 “你要做什”么。 漏壶一下子失了声。 只见宫与幸张大嘴,啊呜一下,将他的手臂咬断,牙齿咀嚼着红黄的血肉、经络,大口大口贪婪地吞咽,眼神漠然。 “咯吱、咯吱”的咀嚼声,像是魔咒一样在耳畔打转,漏壶打了个哆嗦,心中骇然。 宫与幸这家伙一定不是人类! 没有人,世界上没有人会没有恐惧的情绪! “呼——” 吃掉了一条手臂,翻腾的胃部好受多了,但还不够。 宫与幸用残缺的右手举起天逆鉾,一把割断自己的左臂,一口接一口的迅速啃食。 一时间,空间里回荡着他啃咬、吞咽的声响。 疯了 漏壶看着男人抬起头,视线直勾勾的看向他,浑身一颤,一股绝望涌上心头——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疯批宫与幸上线,大杀特杀,连自己都杀。 第109章 涩谷事变(3) 对宫与幸来说, 狩猎是简单的两步,第一步,观察猎物的运行轨迹, 直到行为模式无处遁形就进行第二步,猎杀。 只需要一击致命, 不需要付出额外的能量。 抹杀生命, 并不用付出情感, 虐杀却不同, 恨意凝聚在终结一个生命上, 玩弄他、折磨他、让他一时向生、一时向死,绝望和希望交织出最美妙的乐章,奏出动人旋律。 宫与幸舔了舔唇角,拿着天逆鉾的手腕灵活的画了个圈,在漏壶惊惧的目光中, 将它的脚踝关节挖了出来,一拳敲碎。 漏壶向后退, 瘸着的腿不断颤抖,一脸戒备看向面前平静又疯癫的男人,怒道:“喂真人,过来帮忙啊。” “唉?这种程度就要帮忙了?”真人坐在台阶上, 不断晃着腿,慢条斯理道。 “我又不你可以无为转变,失去身体真的会死的!” 漏壶从没有这么讨厌这家伙玩世不恭的态度, 都什么时候了,再不来帮忙他们都会死在宫与幸这个变态手里。 “嗨嗨。” 真人态度散漫,朝这边走来,“宫与幸, 你的灵魂真是太有趣了,我改造过将近万数的人类,从没有像是你这样独特的存在。” 这个咒灵,似乎还没有认清现实啊。 宫与幸眸色深深,不说话。 “还记得上一次吗?”真人笑着说:“触碰你的灵魂害得我魂飞魄散了,好一阵子才重新凝结出身体。” “超级痛。” 宫与幸没兴趣听他废话,闪身上前,天逆鉾砍中他的下颌,被他躲闪了一下没有砍到嘴巴,有些遗憾的耸了耸肩膀。 “不喜欢听我说话吗?” 真人快速闪身,身后生出一条灰色尾巴,将自己倒吊在天花板,眼里闪过一丝警惕。 好快。 速度完全超越了他。 但凡宫与幸和他的距离更近一些,三米之内,宫与幸都能一刀砍中他。 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不让宫与幸触碰到他们,对他这个没有咒术的人来说,领域展开式最佳攻击方式。 麻烦的就是,宫与幸手里的那把天逆鉾。 “漏壶,你来负责拿到那把武器,能做到吗?” 说完,真人也没有等漏壶回答,自顾自冲了过去。 “喂!” 漏壶一脸愤怒。 不过现在是求生,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宫与幸现在疯疯癫癫的,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攻击方式,让他招架不住,只能放手一搏了! 漏壶咬了咬牙,直接冲上去,在真人指挥变形身体攻击宫与幸的同时,他不断切换位置,看准时机,夺取宫与幸手里的天逆鉾。 “成” 还没等他发出声,一只手按住了他的左手。 这是哪来的手?!! 宫与幸明明吃掉了他自己的左臂,居然又长回来了? 漏壶瞳孔地震,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一切。 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呵。” 宫与幸张大嘴,一口咬住手下的两根手指,炙热的温度席卷口腔,痛感在五脏六腑回荡,令他无比愉悦。 就是这样,没有悟的世界不配美好,疼痛 让他痛,痛,再痛一点!!! 宫与幸咧着嘴大笑,新长出来的深紫色的眼眸因激动毛细血管泵裂,两道血痕从眼角一路下滑,见到这一幕,漏壶的心理防线迅速崩塌。 该死,该死,该死! 世界上为什么有那么多奇怪的人,花御 美好的记忆不断闪回,漏壶却不能停下,抽出手,迅速退开身,身后的真人猛地接近,趁宫与幸咀嚼,手化作利刃,砍向他的手腕。 “成功了!” 握着天逆鉾的手飞了出去,断肢处飚出鲜血,溅了一地的红。 真人捡起地上的断肢和那柄刀,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笑着看向宫与幸,说:“你的肉好像很美味。” “你可以尝试一下。” 不知为什么,宫与幸脸颊泛起淡淡的粉红色,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真人狐疑了一秒,还是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和冲动,一口咬了下去,瞬间一股腥气在口中蔓延,呛得他一下子呕了出来。 “咳咳咳。” 真人眼角溢出泪水,一副狼狈不堪的丑态,在听到宫与幸的轻笑声后,瞬间恼怒了。 他笑了笑,“说起来,解除狱门疆似乎需要天逆鉾。” “也不知道被我销毁后,五条悟还能不能出来。” “差点忘了,”真人撅起嘴,一脸歉意,“那位大人的打算可是要将五条悟一直关到彻底被消耗为止。” “狱门疆的持续时间可是一千年。” 宫与幸:“悟不会死,我相信他。” “相信什么?”真人将天逆鉾抛来抛去,漫不经心的说:“没有咒力的五条悟,也不过就是个废人。” “不要和他说这么多,真人。” 漏壶一脸戒备的看向对面,宫与幸双眼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正是进攻的机会! “盖棺铁围山!” 随着他合起手掌,周围的空间变成一片赤红,滚烫的岩浆在地面、天空,四面八方流动,空气中的温度瞬间突破三百度,呼出的水汽在0.1秒内消散殆尽。 别说普通人,就连二级术士在他的领域中都挺不过一秒。 漏壶想,宫与幸就算再像个怪物,也不可能在他的领域里全身而退。 他不经意的扫了眼岩浆中央,一下子瞪大了眼。 宫与幸居然毫发无伤?!怎么可能! 其实并不是毫发无伤,宫与幸的皮肤迅速脱落,又重新生成,浑身的每个细胞都在代谢、生成的过程,就像是一块儿无限繁殖的有机体,唯有痛感真实存在。 宫与幸凝神看向中心的漏壶,喃喃道:“进入领域,就逃不掉了吧?” 什么意思? 漏壶还没理清这一切发生的原因是不是宫与幸的计策,肩膀忽然一痛,“咔嚓”、“撕拉”,整个人被扯开了一半。 漏壶慌不择路朝岩浆中心跑去,不停释放咒术,火焰炙烤下,宫与幸新伤不断,在一片炙热中浴火重生,浑身赤、裸,烧伤的疤痕不断变化。 宫与幸大口咀嚼着手里的半边躯干,轻轻问道:“羂索把悟带到哪去了?” “我不知道!” 漏壶试图解除生得领域,体力咒力早已在一次次地攻击中告竭,只有一个头颅和半边身体,不停移动躲避,看起来可笑极了。 宫与幸在一片红色中,准确的抓住了他的头颅,指骨缩紧,手背青筋暴起。 漏壶的眼睛被挤压的凸了出去,几乎要爆开。 “再问一次。”宫与幸温柔的说。 “悟被带到哪里了?” “我真的不知道,”漏壶眼里写满恐惧,“羂索什么都没有和我说,你应该问真人,羂索给他下达了任务,让他制作1000个改造人,消耗五条悟的力量,他比我更清楚羂索的计划。” 真人。 宫与幸微微颔首。 “等等,你要做什么” 漏壶眼睁睁的看着宫与幸一点点将自己吃了个干净,在神识消失前,最后听见的就是牙齿将骨骼碾磨的声音。 花御 最后呼唤一声,滚滚岩浆的领域彻底消散。 “唉?漏壶被祓除了吗?怎么做到的?” 真人原本无聊的坐在台阶上踢腿,见生得领域消失后,只有宫与幸站在原地,脸上露出惊讶神色。 “天逆鉾还给我。” 宫与幸伸出血肉模糊的手,语气轻轻。 眼见事情真的不太妙,真人转身就跑,几秒后,“轰”的一下,没反应过来的他被一辆飞来的地铁砸进墙内,头顶的大地震颤,隐隐有倒塌的趋势。 真人挣扎着将自己从地铁碎片中抠出来,轻轻一跃,双手撑着车窗,即将跳出去,一只脚踩着他的头颅,直直的踹了下去。 “轰隆——” 烟尘四起,蓝发咒灵的头颅被踩进墙里,无法自拔。 宫与幸揪着他的领子,将他捞出来,温柔的笑了起来。“告诉我,羂索把悟带到哪里了?” “不知道呦。” 真人并没放在心上。 这样散漫的态度令宫与幸极其不满,他收敛笑容,双眸闪烁着野兽一样的凶光,冷漠的令人心颤。 “这才对嘛?为什么要伪装呢,你就是这样的” 真人强撑着身体,贴近宫与幸,语气带笑,“一个冷血的怪物。” 宫与幸捡起天逆鉾,快速向下刺去,刀尖穿过他的唇舌,将他的下巴割了下来。 原本淡定的真人,在摸到自己无法愈合的下巴后,瞬间不淡定了。 “不应该的,天逆鉾只能解除正在发动的术式,为什么我的伤口不能愈合了?” 真人回过神,目露癫狂,“是你,你做了什么?” 宫与幸面色平静,再次问道:“羂索把悟带到哪去了?” “谁会知道呢。” 真人轻嗤一声,“就算你杀了我也没用,我是因为人类对人的恐惧而诞生的咒灵,只要还有仇恨存在,我就永远可以复生。” 就像上次一样吗? 宫与幸松开手,从地铁里捡了件衣服穿上,小心翼翼将天逆鉾放进怀里。 “怎么?不下手吗?” “哦,差点忘了,你很着急对吧,听说在狱门疆里是没有时间概念的,希望五条悟不要被无尽的时间和黑暗折磨疯掉。” 躺在地上的真人眼神中充满嘲讽,半截舌头暴露在空气中,说话迷糊不清。 宫与幸转过身,居高临下看着这个咒灵。 以玩弄人类为兴趣,换个情况,他或许还会欣赏一下真人的恶趣味。 但他不喜欢任何人用那种口吻谈论五条悟。 宫与幸蹲下身,一只膝盖贴向地面,在真人警惕的目光中,牵起他的手,缓缓收紧。 “啊哈,有趣,你要做” 真人兴致勃勃的声音戛然而止。 “啊——” 他惨叫一声,蜷缩起身体,无意识的抽搐、浑身上下爬满黑色条纹,像是碎了一地的瓷瓶,身上的裂痕越来越多,透出白光。 “你说你的身体死不掉。” 宫与幸勾起唇角,暴露在空中的侧脸,也爬满了黑色纹路。 “我会让你的灵魂彻底泯灭。” “啊啊啊啊啊!!” 话语声落,蜷缩成一团的真人彻底坚持不住,整个身体越缩越小,最终幻化成一堆黑灰,地铁蹿来一阵风,将他吹散,仿佛从没存在过一样。 宫与幸感受着灵魂传来的炙热的剧痛,闭了闭眼。 【宿主,灼烧灵魂你也有可能会死的。】 077不是第一次警告宫与幸。 宫与幸轻笑一声,没说话。 “接下来,”他轻轻喃喃,语气温柔的可怕,“就该羂索了。”—— 作者有话说:漏壶:倒霉倒霉倒霉(被当海鲜吃个一干二净) 真人:啊啊啊啊啊啊,魂儿没了! 宫与幸:悟在哪?悟在哪?悟在哪? 第110章 涩谷事变(4) 宫与幸从化为废墟的地铁站里走出来, 恰好电话响起,他接通电话,话筒里传来夏油杰的声音。 “地铁周围的改造人都处理好了。” “嗯, ”宫与幸顿了顿,“死亡情况呢?” “没有死亡, 重伤的孩子已经通知硝子赶来救治了。” “哦对了, 虎杖同学好像意外收获了一个哥哥。” 宫与幸并不感兴趣, 确认无人伤亡, 不会影响拯救世界任务的进程, 他也就无心过问咒术界的种种,“我要去找羂索,他把悟带走了。” “你知道羂索在哪吗?” “我会知道的。”他说。 “冷静一点吧,幸。” 电话里的声音逐渐清晰,“我们一起来找悟。” 一道高大的黑色身影停在他的面前。 宫与幸垂下手, 手机啪嗒掉在地上,他盯着夏油杰, 目光灼灼:“你找过了,对吧?” “七千六百五十二只咒灵,帐所涉及的区域,没有和你一样的身形。” 夏油杰眼里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宫与幸脸上烧伤疤痕不断褪去, 长出新的皮肉,夏油杰靠近后,甚至能听见皮开肉绽的声响, 和蜕皮一样,滋滋啦啦的令他浑身发麻。 “你需要大量食物恢复身体,先休息一下吧。”夏油杰劝道。 “没有时间,”宫与幸喃喃, “耽误一分钟,悟就会在狱门疆里多待很久。” “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不是吗?” 夏油杰走上前,撑住了宫与幸摇摇欲坠的身体,语气加重,“再这样下去,你会先死!” 宫与幸并没听进去,垂着头,喃喃自语,“羂索很可能换了寄生的身体,他习惯了掌握力量,不会一直在一具零咒力身体里。” “这个情况就更麻烦了,”夏油杰捏紧手下单薄的肩膀,“羂索一定还有其他阴谋,他会出现在我们面前的,趁这个时间,你该补充能量,应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不,那会一直被他牵着鼻子走。 宫与幸闭了闭眼。 他在心中呼唤077,【能给我羂索的位置地点吗?】 机械音吱吱啦啦的电流声在脑中回荡了好一阵,才有回复:【可以帮宿主定位十分钟后羂索的位置。】 宫与幸并未因此欣喜若狂,而是先开口问:【代价呢?】 他不相信世界上有免费的晚餐,事实也是如此。 077沉默了一阵,【不建议宿主选择兑换位置信息。】 【代价呢?】 宫与幸又问了一遍,语气和上次一样,没有变化。 自知劝不住宿主,077坦白道:【定位羂索需要动用原剧情信息,告知位置所需能量,宿主要支付五十年寿命。】 五十年吗? 宫与幸想了想,和悟还能有十多年的幸福时光,听起来很不错。 是个划算的交易。 【好。】 * 22:30,涩谷警察署宇田派出所。 远处,宫与幸晃晃悠悠的走来,左手捧着粉绿色的包装袋,隐隐可见纸袋上汉字书写的“大福”字样。 还有三分钟。 宫与幸坐在门口台阶上,岔开两条长腿,宁静的夜里,一盏路灯挂在头顶,映出一道黑色影子。 和悟初见的那一天,他也是坐在台阶上静静等待,漫不经心的想着要怎么解决脑袋里的系统,一抬眼,撞进了一双冰蓝色的眼眸,波澜不惊的心泛起涟漪。 悟 他生命中最美好的,他的太阳。 地下城从没有太阳,一层层高楼,自最底层不断向上排列,最接近地面的房屋,干净明亮,属于王公贵族、教会神父。 他住在最下层的贫民窟,向上仰望,地下城最高处的千年冰晶散发着纯白的光泽,好像开出的一朵希望的花,还没等落在他身上,已经被上层贪婪的手抢夺一空。 宫与幸就有了一个心愿,他想拥有属于自己的水晶,源源不断的给他光芒。 他的母亲知道这个心愿后,破天荒买了根蜡烛,关紧房门,拉上厚厚的窗帘,做完这一切,漂亮的女人拿出藏在床底的火柴,火光一闪,蜡烛徐徐燃烧,点亮了房间。 “这是什么?” 宫与幸伸出手,火光炙烤着他的手心,他第一次感受到温暖,迫不及待的继续向前伸手,却被母亲抓住手腕,定在原地。 “这是蜡烛。”女人的声音轻飘飘的。 “蜡烛也会发光?”五岁的宫与幸眨了眨眼,“为什么光是金色的。” “光本来就是金色的。”女人将他揽进怀里,“书中说1000年前天上的太阳就是这样,散发着金灿灿的光,给人无穷无尽的光明和温暖。‘’ “但为什么现在我见不到太阳,天上只有冰晶。”宫与幸问。 “只有地上才会有太阳。” 女人牵起宫与幸的手,缓缓靠近来之不易的光,身体轻轻颤栗,靠在母亲怀里的宫与幸自然感受到了身后的抖动,他没有放在心上,漂亮的眉眼紧紧盯着眼前的烛光,紫眸闪过一丝贪婪的渴望。 “我想去地上城,我想要太阳。” 女人轻笑,“太阳已经没有了,而且地上危机四伏,不适合人类活动,我们搬到地下就是为了保护自己不受伤害。” 能看见这么美的光,就算受到伤害又怎么样? 宫与幸不置可否,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燃烧的烛火,眼眶因被光亮刺痛而蓄满了泪水,他也无动于衷。 女人见状,在心里叹息了一声。 她抬起手,抚摸着宫与幸的脑袋,轻声问道:“我让你拿去的异兽肉,有还给对方吗?” “还了,”宫与幸乖巧的点点头,“大叔说下不为例。” 女人闻言,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就是这样,幸,这个世界还是有很多善良美好的人的,你不可以学坏人偷窃,妈妈会攒钱,让你读书,你那么聪明,会成为最优秀的神职人员,说不定未来会当上教皇” 宫与幸默不作声的听着,心里却没在意。 他的母亲总是抱着奇怪的幻想。 普通女工,靠着给富人制作异兽油蜡烛赚取的微薄收入根本不够,还要靠他欺骗和偷盗获得的钱财,两人才不至于挨饿,更何况买书。 下次要做的小心点,宫与幸心想,拿回家太多钱和肉,会被妈妈怀疑。 几个月后,宫与幸在偷窃时为避免被抓,不小心暴露身体天赋,强制送往中央学习,七岁,以优秀成绩,被判定为合格“狩猎者”。 这就意味着,在十岁时他将被遣送到地上,进行狩猎和探索工作。 母亲为此哭花了眼,宫与幸却很开心,坐在书桌前打磨他唯一的小刀,心想,或许有一天我能见到太阳。 某天下课,宫与幸回家,家中大门敞开,屋里散发出诡异的腥气。 迈进屋门,床上的母亲发丝凌乱、眼神空洞望着天花板。 宫与幸眼神暗了暗,在这个街区,被侵犯的女人随处可见,但在他徒手掐死了上一个闯进家门的男人后,没有人敢欺负他的母亲,到底是谁做的? 他的目光扫过桌子,三根崭新的蜡烛立在桌子上,昭示了男人的身份:贵族。 宫与幸杀不了贵族。 他收敛神色,打了一壶冷水。 之后的三日,母亲一直卧床不起,高热的体温迟迟不退,眼底毫无光亮。 宫与幸坐在床边,拿着手里的蜡烛思索了很久,最终握住手里蜡烛,紧紧不松。 贫民窟没有药物,发烧的人99%会以死亡告终,冷水中含有毒素,只有高温加热后才适合病人食用。 三根蜡烛,堪堪能加热一壶热水,却能换取三把尖利的匕首,扎进热乎乎的心脏。 宫与幸静静地看着母亲,三日后,女人断了气。 他拉上窗帘,学着母亲的样子,点燃了一把蜡烛,明亮的火光照亮阴暗潮湿的房间,烛火在他眼前跳跃。 脑中闪过曾经的画面,母亲抱着他,和他一起看烛光,温柔的说:“幸也要像太阳一样,在任何情况下都维持光明和温暖,不要被这个黑暗的世界吞噬心性,被恶意掌控。” 宫与幸记得自己的回答。 “我会的,妈妈。” 我会的妈妈。 宫与幸想,他果然适合欺骗。 “呼——” 他闭了闭眼,吹灭蜡烛,任由无尽的黑暗和冰冷,一点点将他吞噬殆尽。 * 夜风微凉。 宫与幸耳朵微动,缓缓抬起头,一个高大的身形渐渐靠近。 “终于见面了,”面容清隽的男人轻笑一声,“宫与幸。” “我们有真的见过面吗?” 宫与幸直直的看向男人的脸庞,睫毛轻颤,“加茂家的这张脸,不属于你,就像你之前寄生的所有人,没有哪个身体是属于你的。” “但只要我想,每个身体我都可以使用。” 男人定在原地,歪了歪头,笑容狡黠,眼底闪烁着恶意的光,“就像那个和你长得一样的身体。” 宫与幸咬紧后槽牙。 “想和你长得一样真的很难,幸亏我从十年前就开始寻找了,那时候我就知道你会是封印五条悟的路上的一个大麻烦。” 说到最后,男人的表情逐渐狰狞。 “为了你,我牺牲了多少计划、夏油杰的能力本该也属于我!” “没有什么该属于你,”宫与幸淡定道,“你只是个小偷,不该存在在这个世界的怪物。” “这句话应该送给你才对。” 男人眯起眼,额角的缝线露出一道缝隙,“我能看出来,你的咒术很特别,是不该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 “我听说真人被你祓除了,”男人笑着说:“我很好奇,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吗?” “如果你能把悟在哪里告诉我,我会告诉你。” 宫与幸上下打量了几遍,很确定他身上没有狱门疆。 “啊” 男人咬了下舌头,眯起眼,神色危险,“真遗憾,我不能告诉你呢。” 空气中充斥着沉默,两人视线在空中相撞,氛围逐渐凝重起来。《 》 110-114 第111章 涩谷事变(5) 羂索深深叹了口气。 “你真的毁了一出好戏, 我的乐趣都没了。” “这就是你做这一切的理由?”宫与幸慢了半拍,问道:“为了有趣?” “当然不是。” 男人向前走来,布满阴影的脸逐渐清晰, 并不断扭曲。 “我要让这个世界成为更好的世界,让所有人都能掌握咒力这么美妙强大的东西,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这里的人都太脆弱愚蠢了, 连一千年前的世界都比不上, 真认我失望。” 似乎是在思考, 宫与幸的语速不断减慢,“你想让世界上只有咒术师,听起来你需要杀很多人。” “不,不不。” 羂索能看出来,宫与幸是为数不多和他一样的存在, 聪明且不在乎生命和牺牲,他们都拥有旁人无法理解的理智, 合该一起做些有趣的事情改变世界,而不是像宫与幸一样过着平平无奇的散漫生活。 他压低声音:“强大的力量一定是靠数量的堆积,上前上万次的磨炼才能形成的,一百个咒术师, 哪怕是最强的五条悟,也只是百分之一,我想要的是更多、更多的可能性。” 男人张开怀抱, 影子落在地面,不断拉长,形状像是高高在上、审判一切的十字架。 “想想看,当七十亿的人口, 每一个都拥有与众不同的咒力,那世界将会是多美好,混乱、争斗、你死我活” “嗬嗬嗬嗬” 宫与幸听着羂索骇人的放声大笑,面色平静无波。 “只有绝境,才能打磨出极致的力量。” 男人话锋一转,“这就是我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宫与幸知道他一定还有谋划,但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又要怎么做,听到这话,心中隐隐警惕。 “封印悟会是你做的最错误的决定。” “是吗?” 羂索勾起唇,居高临下的看着宫与幸,缓缓吐出几个字,“我拭目以待。” 话音刚落,宫与幸身后传来一阵呼喊声。 “啊——” 是那些被救出来的人类。 宫与幸侧过头,见到一个通天的光柱,范围无比宽广,能有八九个足球场的大小。 “是我设立的游戏结界。” 对面的男人幽幽开口,“这样的结界,全日本有十个,不管是咒术师还是非咒术师都可以参与进来,加入这场培育极致力量的比赛。” “咒术师和非咒术师的对决?” 宫与幸语气轻轻,哪怕什么都没说,也表明了他的态度,他不认为这个游戏真的能培育出极致的力量。 扮演上帝,改造世界?简直是中二病。 羂索并不喜欢宫与幸的质疑,盯着他的眼睛,忽然扯了下唇角,“不是非咒术师,而是潜力者。” “这具身体是经过改造后的咒力生成器,”羂索拽着领口,猛地一撕,露出身上密密麻麻的咒文,“将无边的咒力灌进普通人的体内,活下来的,就是潜力者。” 居然要强制性帮人开咒术? 宫与幸想,他是真的要走上帝的路走到黑。 就在这时,宫与幸身后传来呼喊声。 “宫与老师!” 虎杖悠仁挥了挥手,身后跟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向他走来。 “那边的光柱” “嗯,”宫与幸点点头,看向对面,神色沉沉,“那个男人的上帝游戏,不要让人靠近。” “太迟了哦。” 对面的羂索勾起诡异的笑容,“已经有上百个人走进结界了。” “差点忘了,如果你们想解救五条悟的话,也需要走进结界,我已经把装有五条悟的狱门疆的位置线索,放在游戏世界里了。” “好好享受,宫与幸。” 男人舔了舔嘴唇,语气意味深长,“我期待你的成长。” 宫与幸缓缓垂下头,双手攥成拳。 “什么?”虎杖悠仁听完后,心中充满郁气,大喊道:“这个世界对你来说就是游戏?你太看轻生命了!” “是太看重了才对。” 宫与幸走上前,脸上平静的神色,有些让羂索感到出乎意料,不过他很快就释然了。 所谓的爱情,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根本不可能存在。 对五条悟的感情,多半也是宫与幸无聊的伪装,给生活添点小乐趣而已,当不了真。 羂索将没什么意义的猜想抛之脑后,发动咒术,向结界内的人类注入咒力。 宫与幸:“领域展开。” “虚空之境。” 随着话语声落,晶莹的蓝色空间包裹住羂索,他心中一惊,下意识运转咒术,面色忽然变了! 他的咒力呢? 羂索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伸出手,看向自己的掌心,无论怎么调动,身体就像是枯井一样,没有任何咒力流动。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宫与幸,目光像针刺了过去,眼里写满怨怼。 “这就是你的领域?能屏蔽进入这里的人的咒力?” “准确的说是剥夺。” 宫与幸说完,领域仿佛破碎的玻璃,瞬间坠落,消散。 短短1秒,已经是077归还他咒术的极限了,他从没施展过咒术和领域,不得不在脑海中模拟领域展开的过程,这才给了羂索说废话的时间。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剥夺,竟然是剥夺咒力的咒术” 几百年的计划,竟然就这么结束了? 见证了羂索从震惊到崩溃的全过程,宫与幸走上前,直接掐住了他的脖颈,手臂缓缓收紧,“狱门疆在哪?” “咳咳” 肺部的空气越发稀薄,死亡笼罩在头顶,羂索并不害怕,饶有兴致的看着宫与幸的表情从淡漠渐渐变为充满杀气,心里升起一股快感。 剥夺别人重要的东西,感觉可真好。 只是这快感,很快就消散了。 羂索强撑着力气,握上宫与幸的手腕,一字一句道:“和我立下束缚。” “” “如果你答应的话,我会告诉你狱门疆被放在哪里了。” 宫与幸不知道他是否有其他阴谋,从没使用过咒术的身体,一瞬间被大量咒力侵占,几乎要将他撑爆,他继续收紧手腕,面不改色问道:“什么束缚?” “永远,永远不再使用这个咒术。” “好。” 宫与幸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答应下来。 就连生命在五条悟面前都能随意舍弃,更何况是对他毫无意义的咒术。 “8000米深海。” 羂索说出了一个坐标,目光紧紧锁在宫与幸的脸上,再次露出诡异的笑容。 “你可以阻止我,却无法阻止两面宿傩和五条悟命中注定的对决。” 宫与幸的回应是干脆利落的拧断他的脖子。 “你果然有咒术。” 夏油杰缓缓走上前。 黑色的帷帐忽然出现,一秒后,迅速消失,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宫与幸已经解决了羂索这个大麻烦。 手里的男人没有了气息,身体发凉变僵,宫与幸没有抱有侥幸的心理,“杰,放出个控火的咒灵。” 夏油杰知道他的想法,顺着他的意思,放出咒灵。 “吼——” 火龙一般的咒灵发出炙热的吐息,男人的尸体燃起熊熊烈火,尸油淌了一地,渐渐凝成一滩黑炭。 宫与幸的眼眸映出跳动的火光,眼底沉静。 “杰,放出个控水的咒灵。” 夏油杰:“” 他嘴角一抽,“用不用我放出所有咒灵,让每个咒灵都舔一口羂索的灰烬。” “听起来不错。”宫与幸真诚道。 至于谨慎成这样吗? 夏油杰本来想吐槽,但看到他垂下的手臂止不住地颤抖,忽然一怔。 宫与幸是真的在害怕? 一路杀改造人、祓除咒灵、追寻羂索的踪迹,精准又迅速的执行,像是个机器一样,一时间他都忘了宫与幸做这一切都是因为悟未知的处境。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真的叫出了几百个咒灵,用尽各种术式,确保羂索灰飞烟灭,再无复活的可能。 宫与幸伸出手,“手机。” 他的手机,早就不知道被扔到哪里了。 “要做什么?” 夏油杰一边问,一边递过去自己的手机。 “去找悟,”宫与幸点开地图,声音沙哑,“羂索留下了坐标,是在深海里,我要定位地址。” 手上忽然一沉,宫与幸看着钳制住自己手腕的大掌,缓缓抬起头,对上夏油杰不赞同的目光。 “你得休息,”夏油杰手上的力道加重,“我会让咒灵把狱门疆取回来。” “” 宫与幸没说话,扒开夏油杰的手,继续查找定位。 “幸,”夏油杰语气柔和,“试着相信别人吧。” 宫与幸当然不可能相信别人。 只是接二连三的战斗,不断毁损、重塑,他的身体早就到达了极限,胃液腐蚀着他的喉咙,每次呼吸都十分痛苦,像是破旧的风箱,一次又一次的被撕裂。 宫与幸攥住夏油杰的手臂,不断收紧,“立下束缚。” “把悟找回来。” “我会把悟找回来,”夏油杰拍了拍他的肩膀,“休息吧,幸。” 宫与幸不想休息,他想亲自见到狱门疆。 他张了张嘴,身体一软,陷入昏迷—— 作者有话说:结尾倒计时了。 番外准备更:当五条悟进入地下城,遇到小宫与幸的故事,还有想看的番外嘛?尽管提[让我康康] 第112章 终于见面了 东京咒术高专, 医务室。 病床上,宫与幸睁开眼,拿着手术刀的家入硝子动作一顿, 收回手。 “醒了?”她淡定问。 “” 宫与幸略过眼前诡异的的情形,问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悟呢?” “杰的咒灵已经取到狱门疆了, ”家入硝子拿出插兜的手, 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顺利的话, 一个小时内就能赶回来。” 宫与幸等不了一个小时,他嗖的一下弹起身,朝门外走去。 家入硝子早就猜到他的行为,按下准备好的录音,夏油杰的声音回荡在屋内, “我是坐飞行咒灵回来的,幸你就安心在学校里等待吧。” 没有外挂可以上天入地, 宫与幸定在原地思考一会儿跟着咒灵屁股后面跑的可能性,肚子突然传来“咕噜”的声音,又重新躺回病床。 “请帮我把宿舍厨房里的压缩饼干拿来。” 宫与幸双手叠于胸前,一脸虚弱, 发出请求。 如此快速的变脸速度,让家入硝子看的嘴角一抽。 “已经让虎杖同学去给你准备食物了,”她话语一转, “我治不了你的身体,这件事你知道吗?” “知道。” 听到自己的食物有着落了,宫与幸沉下心,闭上眼睛随口回答。 “你的身体为什么会排斥我的咒力?” “不是排斥, ”宫与幸轻轻说道,“全都被剥夺了。” “哦——可怕。” 家入硝子双手环胸,靠在墙边,“不过你的自愈能力确实惊人,比反转术式的效率还高,真想看看你的身体构造。” “你不是看过了吗?”宫与幸瞄了一眼不远处桌子上一沓子的胶片,一本正经道:“切开看是不可能的,我的身体属于悟。” 家入硝子翻了个白眼,不甘示弱回呛:“等悟看到这些胶片,就知道你在虐待属于他的身体。” 宫与幸表情一僵。 “你知道你没有行医资格的对吧”他幽幽说道。 家入硝子拿出棒棒糖,放在嘴里咀嚼,不予回应。 没过一会儿,虎杖悠仁一行人端来了食物,医务室内挤满了人,看着宫与幸风卷残云吃掉了二十人分量的食物,目瞪口呆。 早就见识过一切的伏黑惠站在一旁,表情淡定,目光扫向嘴里不停说着“赛高!、马集?、呆胶布?”的虎杖悠仁,眼神略带不屑。 “宫与老师,我们有去询问天元大人,关于狱门疆的打开方式,用你手中的天逆鉾就可以破除狱门疆的作用,但是” 虎杖悠仁面带纠结,“天元大人说,五条老师被关在狱门疆这个没有时间概念的地方,很有可能精神恍惚,出来后会疯狂释放咒术,危险性极强。” “他让我们想好后果,如果坚持释放五条老师,最好是在安全又偏僻的地方打开狱门疆。” “那就去后山,”宫与幸淡定说,“不用担心其他的事情。” 虎杖悠仁倒不担心。 在见识过宫与幸昨晚大杀四方的模样后,对方在他心中的实力排名一跃而上,和五条老师并肩第一的宝座,狱门疆由他亲自释放,相信所有人都会感到安心。 “五条老师这边就交给你了,”伏黑惠把最后一盘牛排放在桌上,“我们要去执行任务。” “任务?” 昨晚的突发事件应该让高层的人忙的乱了阵脚,辅助监督不应该有时间继续发布任务才对。 禅院真希:“羂索死了,他布下的结界还在,听说进入结界的人就无法再出来,现在结界已经被围起来禁止有更多的人进入,只是需要咒术师进入结界调查,看看怎么把里面的人放出来。” “那个竞争游戏还在运行?” “似乎没有,”伏黑惠淡声道,“里面无人受伤,手机可以接受信号,也没有任何游戏说明公布,除了不能离开结界一切正常。‘’ “政府那些人已经屏蔽了结界内所有人的手机消息,外界收不到讯息。” 听起来是个奇怪的现象。 羂索死了,结界却残留下来,是谁的咒力在驱使结界继续运行? “我会负责看好这些孩子。” 七海建人推了推眼镜。 宫与幸垂眸吃牛排,闻言抬头,轻轻“哦”了一声,敷衍意味明显。 七海建人:“” 果然是个屑人,就算有实力也还是屑人!永永远远都是屑人! 七海建人平静表情下,汹涌的情绪无人可知,完成送饭使命后,人群稀稀拉拉离开医务室,奔赴各处结界。 医务室再次剩下宫与幸和家入硝子。 宫与幸原本在发呆,忽然表情一变,竟有种大惊失色的意味,吓得家入硝子赶紧咬碎嘴里的糖,直起身,“怎么了?” 难道是结界哪里不对劲? 在家入硝子紧张的神色中,宫与幸开口,“我的手机掉了。” “里面有很多悟的照片,还有悟发的聊天记录。” “全没了。” 宫与幸语气遗憾。 “” 家入硝子抽出嘴里的棒棒糖小棍,朝床上扔去,宫与幸轻轻一躲,成功闪避。 她说:“无药可救。” 恋爱脑,连她这个神医都医不好。 夏油杰的消息恰好在这个时候到达,预计十分钟到后山,家入硝子告知宫与幸后,站在原地没动。 “一起去吧,”宫与幸回头看去,“适当放松一下,工作又不是生活的全部。” “你说的当然轻松,没有咒术的家伙。” 话虽如此,家入硝子还是跟着他一起往后山走去。 已经入秋,高专后山丰饶的树木,叶片逐渐转黄,一地黄绿的落叶,踩在上面吱吱作响。 家入硝子忽然想起上一次在大山里和宫与幸交谈,两人聊了关于信任的话题,那时她问如果五条悟牺牲了,宫与幸会怎么做,他只用一句反问“牺牲的为什么会是悟”,就表明了对五条的信任。 她感慨道:“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相信他。” “我从没怀疑过悟的能力,”宫与幸边走,边看向天空,“只是家入你好像有点误会,当初我说那句话的含义,并不是相信悟的意思。” “我是相信自己,绝对会保护好他。” 家入硝子一愣。 “哪有那么绝对的事情?”她说。 绝对什么的,那不就是要永永远远的注视吗?当初的宫与幸才和悟相处多久,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烈的情感? 她好奇问了句:“你当时已经喜欢上悟了?” 与其说是喜欢和爱,更多的是占有的心,那样美好的光怎么可能会放弃? 宫与幸从小时候就暗暗发誓一定要拥有太阳,只是贪婪地目光落在五条悟身上太久,渐渐地就变了性质,汹涌的爱意填满了他空荡的心房。 “算是吧。”他说。 宫与幸轻笑了一下,脚下步伐加快,随着离后山空地的距离越近,雀跃的情绪不断加重。 几分钟后,天边多了一道细长的白影,夏油杰骑着游龙落在地面,还没等站稳,宫与幸就立在他的面前,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的衣服。 “给。” 怕被直接扒开袈裟,夏油杰赶紧把怀里的狱门疆递给宫与幸。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狱门疆掉进宫与幸怀里,四面紧闭的眼睛,轻轻颤了颤。 “我都听七海说过了,关于天元大人的说辞。” “嗯,”宫与幸低头抚摸怀里的狱门疆,毫不在意,“现在开始吧。” “不愧是你。” 夏油杰轻笑一声。 准备过程很快,夏油杰把后山平底炸出一个巨坑,坑外召唤出了上百只咒灵镇守,天空中更是集齐了所有的飞行咒灵,远看好像有陨石坠落那般密集。 这幅严阵以待的情形并不夸张,没有人释放过被关进狱门疆里的生物,如果五条悟失去了神志,出来后疯狂的释放咒术,仅仅只用三分钟,就会将整个高专夷为平地。 没有咒力的宫与幸根本无法阻止五条悟。 夏油杰知道即使把这个事实甩在宫与幸面前,他也无动于衷,只会用一种野兽护食一般的充满威胁性的眼光看着自己,不做任何妥协,只能在外围做些辅助工作。 一切准备就绪,家入硝子躲在夏油杰身后,朝宫与幸比了个大拇指。 收到信号,宫与幸收回目光,垂下眼,巴掌的四方体安静的躺在深坑中,透过盒子,仿佛看见了在无尽黑暗中的五条悟沉思的模样。 他身体里没有咒力,当看见身负重伤的他出现在面前,有六眼的悟,应该很无措和震惊吧。 想到这里,宫与幸的心脏一抽,心里绞痛。 手里的天逆鉾高高举起,迅速落下,砸向地面的狱门疆。 一时之间,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一道光波横向扩散,久久不息。 夏油杰皱起眉。 坑底掀起一阵狂风,站在最中心的宫与幸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偏长的头发凌乱飞舞,他的表情不变,手里的刀一点点穿透狱门疆,四面的眼睛猛地睁开,留下一道道血泪,裂开缝隙。 缝隙越来越多,周围的风也越来越大,天空逐渐阴沉,白光自缝隙处扩散,亮的远处的家入硝子都睁不开眼。 宫与幸一眨不眨的盯着狱门疆。 熟悉的气息缓缓渗透出来。 狱门疆彻底裂开,白光过后,一个身穿黑色制服的白发男人,显露出身形。 宫与幸上前一步,将他拥进怀里,神色逐渐温柔。 五条悟任由自己落入怀抱,目光冷漠。 “幸,快让开!” 夏油杰没有错过周围不正常的咒力波动,那是悟的领域! 宫与幸听见了,却没有躲闪,而是更紧密的搂住怀里的男人,仿佛要将对方融进自己的血肉里一样。 “悟。” “这一次我不会放手了。” 永远、永远。 宫与幸享受的闭上了眼。 第113章 结界内 宫与幸环住五条悟的腰时, 明显感觉到他的身体轻轻颤了颤,好像是疑惑为什么会有人抱住自己。 这种反应很不寻常,宫与幸心中一沉, 凑到他耳畔,轻声说:“回神, 悟。” 亲昵又温柔的语气似乎唤醒了五条悟的记忆, 他冷漠放空的眼神渐渐染上了一些光亮, 身旁汹涌的狂风也逐渐平息下来。 远处, 看到这一切的夏油杰提起的心终于放下了, 一脸复杂的看向拥抱着的两人,心中不可思议。 那可是失去神志的五条悟这么简单就唤醒了? 还有说好了要保持警惕状态的宫与幸,怎么看见悟要使用领域展开还直接迎了上去! 这俩人真不是正常人。 夏油杰总结道。 撤掉了周围的咒灵和保护措施,许久没有见面,夏油杰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上前, 后腰忽然有一沉,他脚下踉跄, 朝前走了几步,回头对上了家入硝子无辜的眼神。 “抱歉,手滑。”她说。 “” 夏油杰无力吐槽。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再装作看不见, 可就太矫情了,夏油杰平静的走上前,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 悟。” “好久不见,”五条悟勾起唇,缓缓叫出他的名字:“杰。” 宫与幸挑起眉。 “想叙旧还是等下山,去我们的公寓再说吧, ”他上前一步,挡住两人相交的视线,淡声道:“高专可不太方便。” 在他提醒下,几人才想起夏油杰还是个通缉犯,乘着咒灵前往宫与幸和五条悟的住所。 他们的公寓,除了伏黑惠以外没人来过,第一次进入这里的家入硝子环顾一周,肯定道:“宫与幸还是很擅长家务。” “谢谢夸奖,”宫与幸走出厨房,端来几杯热茶和点心,摆在两人面前,“悟舒适的居住体验对我很重要。” 两人全当没听见他的黏腻发言,默默喝茶。 没人响应,宫与幸也不失落,摘下围裙靠在五条悟坐的沙发扶手上,翘起长腿,将唯一的白色盘子推到他面前。 “大福。” 宫与幸挑眉道。 他曾约定过,等解决了事情,会给五条悟带大福,他一直没有忘记。 “嗯哼。” 五条悟轻应了一声,抬眼望向他,四目相对,隐约有些情愫闪烁。 “咳咳。” 一道咳嗽声打断了两人,这才回过神,偏头看向对面端着杯子的夏油杰。 夏油杰喝口茶,努力把齁甜的点心咽了下去,开口道:“羂索死了,那些特级咒灵也祓除的差不多,我也应该离开东京了。” “何必呢,”宫与幸说:“菜菜子她们不也是在东京上学,还有你的信息网,难道就因为没有羂索了,就要放弃?” “不会。” 信息网本身就是为了咒术师能更快得到情报建立的,和羂索没关系,但能用来发现未知的危险人物,这个汇总信息情报的网站就更有价值了,夏油杰不可能让它关掉,只会更加壮大网站,让更多咒术师不用只依赖【窗】的情报行事,大大增加安全性。 “既然更方便,”五条悟不紧不慢开口,“留在东京也不错。” 夏油杰心中一颤,张了张嘴。 “好。”他说。 沉默过后,气氛逐渐升温,家入硝子还在吐槽上次咒术高层大屠杀给自己造成的加班烦恼。 “那些该死的高层简直不讲理,人都死了24小时,尸体硬的都像是石头,我又能做什么?咒术再强也得有个尽头吧,逼着我用尽了所有咒力才罢休,真是无语。” “说得对呢。” 宫与幸不甚在意,随口回道。 夏油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默默喝茶。 家入硝子:“新的咒术高层倒还不错,老的那批死光了,年轻人至少没有傲慢到极致,也算有些良心,不过估计维持不了多久。” “说不定过几年又会有神秘人杀掉这一批咒术高层。” 宫与幸低头搅动茶杯,漫不经心道。 “最好还是不要了。” 夏油杰加重语气,不赞同的想法占了上风。 对此宫与幸无所谓,耸耸肩没再争辩。 在狱门疆里待了一天半的时间,对五条悟来说有很多影响,哪怕他表现得一切如常,宫与幸还是能看出他隐藏起来的疲惫,快速起身送客。 “好了,下次再聚,快点离开我们家。” “知道了知道了,”家入硝子和夏油杰朝门口走去,换鞋出门的时候,回头道:“趁最近比较悠闲,我们可以去旅旅游,谁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变得忙碌” 话音未落,手机铃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宫与幸接通电话,话筒里传来娜娜米的声音,听起来比往日还要低沉严肃,“出事了。” “两面宿傩忽然从虎杖的身体里苏醒,带走了受伤的伏黑。” “生死不明。” 宫与幸握紧手机,语气淡定:“知道了马上去,在哪个结界把位置发给我。” 他回头看向五条悟,半晌,深深叹了口气。 “我真希望你能好好休息一下。” 五条悟嘴角微勾,“这样也不错。” * 到达结界附近,一个西装革履的金发女人看到了两人,视线扫过五条悟,表情有一丝惊讶,等看到宫与幸的时候,眼里流露出一种畏惧。 她朝这边走来,语气平静道:“很抱歉,两位大人,目前高层的达人下令禁止咒术师进入结界。” 宫与幸:“里面的咒术师没有研究出来如何突破结界?” “很遗憾,是这样的。” “既然这样”五条悟歪了下头,“那我们要进去才行。” 金发女人愣了一下。 “可高层的大人们” “高层的大人们有问题可以直接和我们沟通。” 宫与幸打断了她的话语。 刚刚离开狱门疆的悟需要尽快休息,这件破事也要尽快解决才行。 他牵住五条悟的手,径直朝结界内走去,只见白光在他面前掠过,下一秒,眼前的世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街景还和原来一样,但宫与幸却注意到了最大的不同:这里是个虚假的空间。 太阳不够明亮、空气中没有风、天空的云朵重复出现,绝不是只有结界阻隔这么简单。 他偏头看去,五条悟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勾起唇角,没有遮挡的冰蓝色眼眸透着几分趣味。 “羂索真是留下了不得了的东西。” “麻烦的家伙总是做麻烦的事情。” 宫与幸并不掩饰他对羂索的嫌恶,害悟受到伤害的家伙,应该挫骨扬灰才对。 哦,差点忘了,羂索确实被挫骨扬灰了。 这样的念头并没有让宫与幸好受哪怕一点。 和七海建人等人约定汇合后,宫与幸坐在公园长椅上,仰头看向天际,明亮的光球,传递出了和太阳一样的温度,他却感受不到阳光照在身上带来的那种激动和喜悦。 一旦感受过更美好的东西,替代品就失去了色彩。 颀长的身影在他身侧坐下,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 五条悟:“我在狱门疆里的时候,你表现得一定很疯狂。” 他没错过辅助监督的神色变化,幸做的远远不是杀了羂索那么简单,估计和上次以为他死掉时做的事情一样,用无序的杀戮缓解内心的情感波动。 想到这里,他捏了捏手心里冰凉的手指,轻声道:“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宫与幸沉默了一阵,说:“我害怕失去你。” “我也一样。”五条悟说。 “” 这一次,宫与幸沉默的时间更久,眼底甚至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我会陪着你,”宫与幸缓缓开口,“直到生命的尽头。” 五条悟轻笑一声,说:“好,我们一起到生命的尽头。” 宫与幸扯了扯嘴角。 哪有什么“我们”? 想到五条悟最终会一个人留在这个世界,宫与幸生出冲动的念头:在生命走向倒计时的那一刻,他要将五条悟带走。 可在看到五条悟的眼眸注视着自己,眼底掀起点点波澜后,宫与幸心底的执念散去了。 这么美好的人,值得享受这个世界,而不是和他一样消失。 不过就算不在一起也没关系,他的爱意会化作诅咒,生生世世的缠绕着五条悟,陪伴他走完每一生。 宫与幸握紧他的手,脸上的笑容越发温柔。 没一会儿,七海建人和二年级组以及钉崎野蔷薇匆匆赶来,汇合后,将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情阐述一遍。 “进入结界后,我们分头行动寻找线索,有一些人感到恐慌开始互相攻击,虎杖提议先维持这些人的治安。” “在维持治安过程中,有一个穿和尚服的白发妹妹头忽然出现在虎杖身边,我们都没注意到,那个妹妹头拿出了十三根两面宿傩的手指,全都被两面宿傩吃进去了。” 十三根手指,再加上原本虎杖悠仁体内的七根,现在支配虎杖身体的就是一个完整体的两面宿傩。 前阵子东京咒术高专丢失的咒物名单里就有宿傩的手指,那些特级咒灵被祓除的时候并没有发现掉落的手指,本以为是藏在他们的基地里,没想到是被这个妹妹头拿走了。 钉崎野蔷薇:“两面宿傩现身后并没有走,而是指使妹妹头去攻击伏黑,那个妹妹头至少是一级咒术师,伏黑放出的式神不敌,还受了重伤,被他们带走了。” 宫与幸皱起眉。 说来,上一次两面宿傩也表现出对惠的兴趣,惠身上有什么很吸引他的地方呢? 要么是贪图惠的身体,要么是贪图惠的“身体”。 宫与幸倾向于更正经的那种“身体”需求。 不管如何,先找到人才行。 宫与幸回头,刚要呼喊悟,头顶传来一声巨响。 两面宿傩主动出现在他们面前——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终于来啦!还有两章完结,然后开始更新番外。 第114章 悲伤的玩笑 四手的怪物出现, 周围不少人发出尖叫,迅速向远处逃窜。 两面宿傩并没在意这些人,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刚刚离开狱门疆的五条悟。 “五条悟”男人眯起眼, 神色愉悦,“来打一场吧。” “可以哟。” 五条悟双手插兜, 缓缓上前, “但请先把我可爱的学生们还回来。” 话落,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两面宿傩的脸。 布满黑色咒文的脸, 显露出熟悉的样貌, 这是属于伏黑惠的身体! 难怪两面宿傩对惠感兴趣,虎杖的身体虽然能容纳他的灵魂,但说到底,那是一具不属于他的身体,他无法完全控制, 但惠可以沟通式神,两面宿傩降生在他的身体上, 就可以得到全部的掌控权,而离开他,就代表会失去自由。 显然,这个条件并不让两面宿傩开心。 “如果我说, 你不做的话,我就会杀掉结界里的所有人呢?” “听起来很遗憾,”五条悟耸了耸肩, “希望世界上真的有天堂吧。” 嗯,就是这样,不要去管他们。 宫与幸勾起唇。 两方似乎陷入了僵持。 “宿傩大人,”一直安静的里梅忽然开口, “羂索为您准备的身体还需要一点时间做最后的验证,相比您现在使用的,那具身体更匹配您原来的高大形象。” 宫与幸挑眉,“听起来宿傩还有别的身体选择。” “是的。” 里梅直直的看向宫与幸,神色冰冷。 羂索就是死在这个人手里,剥夺咒力有这种恶心的能力,就没有办法和原来一样硬来了。 两面宿傩能成为诅咒之王,并不是因为咒术最强,而是因为善于思考,每一场战斗都能让他变得更强大,面对此刻的局面,两种选项,硬碰硬的话,有宫与幸这个不确定因素在,不能保证结果。 两面宿傩期待和宫与幸战斗,但那也是在得知他拥有剥夺咒力的术式之前。 失去力量,比死亡更令他忌惮。 宿傩摩挲着下巴,黑色指甲泛着死亡般的光泽,声音低沉:“12月24日,在这里决战。” “看来我要提前过圣诞夜了。” 五条悟欣然应约。 等到两面宿傩离开后,无数双眼睛看向宫与幸。 他语气淡然,“看我做什么?” “没想到你会同意让五条悟去决斗。”七海建人替所有人答道。 五条悟被关进狱门疆后,宫与幸的疯狂举动,所有人都历历在目,实在让人想不到,如果这次宿傩伤到了五条悟,宫与幸又会有什么举动。 “等等,”七海建人推了推眼镜,“你无法阻止五条悟,所以你想要秘密解决这件事。” “无论你怎么做,首先,不要给我们增添麻烦的任务,其次,得先研究我们怎么离开结界。” 宫与幸笑了笑。 “那就先研究怎么离开结界吧。” * 离开结界这件事,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但需要一个合作对象——里梅。 羂索死去的时候,用咒术开启的结界也需要咒力支持,一直以来提供这个庞大咒力的,就是羂索私藏的几个潜在身体,这些咒术师被深藏在结界范围内的地下室里,宫与幸自告奋勇去和里梅协商。 两人找了一家咖啡店,坐在窗边,氛围出乎意料的和谐。 “你不希望宿傩继续战斗。” 宫与幸喝了第一口咖啡,缓缓抛出这句话。 “宿傩大人做什么都好。” 里梅淡声道,“我只是希望能和他探索新世界的乐趣。” 千年以前,他追随着强大的宿傩大人,那时的大人眼里只有强大的对手,战斗是唯一的乐趣,可到了千年之后,世界变得更有趣了,他想告诉宿傩大人生活并不是只有战斗。 “所以我们才应该合作。”宫与幸说。 “如果是背叛宿傩大人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 “不需要背叛,”宫与幸轻轻叩击桌面,“首先,需要你做一些配合,释放结界;其次,帮助宿傩换一具身体,失去惠会让悟很苦恼,我不想看见这件事发生,至于决战,就让它顺其自然。” 他的眸光一闪,“我知道如何让宿傩放弃决斗。” 里梅看了他良久,开口道:“我觉得比起宿傩大人没有看到一件事,比起你的术式,你的大脑更加值得警惕。” “前天你就看出来我并不想让宿傩大人迎战对吧?” 这才是宫与幸听见五条悟应约,还一直保持着不急不慢的心绪的原因吧。 宫与幸勾了勾唇。 “或许吧。” 他笑着答道,眼底平静无波。 * 有了里梅的配合,宫与幸他们拥有了为结界提供咒力的咒术师位置,陆续打开了十个结界的屏障,看似解决了麻烦,实则带来了更大的麻烦。 普通人没有失忆,尽管看不见,他们也知道自己被困在屏障里,无法离开某个区域半步。 政府部门努力删除所有网络上的留言,依旧阻止不了人们探寻真相的脚步,网络上几个“神秘力量”主题的贴吧应运而生,他们自娱自乐的探讨、深挖和研究,终于挖出了“咒术师”、“咒灵”等词汇含义。 夏油杰趁此机会,也登入这些贴吧,多亏羂索的阴谋,盘星教的教众队伍又一次壮大。 令普通人知道这个世界有超自然力量,政府官员当然不愿看到这种事情发生,咒术界高层首先遭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再加上不久前的屠杀事件,高层动荡不安,五条悟曾经的学生,也在这次动乱中,进入高专和新派的高层组织,逐渐生根发芽。 高专后山,前几天刚被挖出一个大坑的地方,此刻地里填满了郁郁葱葱的大树,虽然在冬季有茂盛的树木,看着十分诡异,不过宫与幸和五条悟并没在意这些小事。 树根下,五条悟靠在宫与幸的肩膀上,闭眼享受着温暖的阳光,休闲而惬意。 “滴滴。” 五条悟的手机响了,他没动,耳畔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懒散的问:“什么事?” “是夜蛾校长,”宫与幸拇指微动,删除短信消息,“他警告我们,不许再炸平后山。” 警告后面还跟着一串长长的工作内容,不过并不重要,转给夏油杰处理就好,相信他不会在意。 宫与幸心安理得的使唤着夏油杰,扔掉手机,将五条悟揽进胸膛。 “好想就这样一直闲下去。”他说。 五条悟勾起唇,不用睁开眼,脑子里自动浮现出宫与幸打哈欠的慵懒神色。 “保持悠闲,无所事事,我相信你能做到。” 宫与幸垂眸,轻声道:“但我想身边有你陪伴我。” “啊——” 五条悟睁开眼。 “有点困难啊,”他语气轻轻,“毕竟我可是最强的五条悟。” 有点像超人,有且只有一个,拯救世界是终极目标。 “是啊。” 宫与幸轻笑了一声。 “毕竟你是五条悟。” 一场寻常不过的谈话,五条悟并没有多想,闭上眼,继续他来之不易的休息时光。 * 也不知道高层是有什么毛病,将近半个月的时间,五条悟没有得到任何工作指示,他便放心大胆的前去旅游了。 带着宫与幸环游欧洲,听起来像是度蜜月一样。 如果他们真的能结婚的话。 结婚这个话题,五条悟从没想过,这种过于现实向的程序从没出现过他的脑海,但不管是为了有趣,还是单纯出于心愿,五条悟想,他都会同意和宫与幸结婚。 为什么提起这个话题,原因也很简单,某天清晨,他醒来的那一刻,无名指多了一个冰冷的银环。 当五条悟举起手,看见了圆环上一颗绚烂的天蓝色宝石,在阳光下熠熠发光。 “?” “身份戒指,”宫与幸执起五条悟的手,摩挲他的指尖,轻轻吻在他的手指上,“欧洲那种开放的地方,如果你被搭讪,我会很苦恼的。” “苦恼怎么杀人灭口?” “苦恼怎么不杀人灭口。” 宫与幸无辜的眨眨眼。 * 戒指的事情对两人来说就像是一段没有波澜的小插曲,所以他们很难理解学校里的所有人见到戒指,都会表现出不可思议和急的跳脚两种情绪,不过五条悟确实利用这个有趣的现象,玩了很久。 他们前往欧洲旅游,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一向只喜欢记录五条悟的宫与幸,这一次也拍了不少自己的照片。 “咔嚓。” 手机画面定格了紫发男人的身形,站在他身边的还有一头白发的男人,两人身体紧贴,任谁都能看出他们之间亲密的氛围。 “给,你们真般配。” “谢谢,我们相爱十年了,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对吗?亲爱的。” 五条悟接过手机,朝宫与幸眨眨眼。 “我的baby,和你的每一天都像是结婚纪念日。” 宫与幸上前揽住他的肩,神色逐渐温柔。 给他们拍照的女生脸颊通红,捂着嘴,死死地盯着两人,眼睛几乎要放光。 真的磕死她了! 她的有生之年真的圆满了! “啊,冰淇淋车。” 五条悟的注意力被一旁的彩色小面包车吸引,跑去买冰淇淋了。 留在原地的宫与幸低头查看手机相册,指尖轻轻一划,每一张都是两人一路的合影。 “祝你们长长久久。” 女生轻声道。 宫与幸抬起头,朝她笑了笑,“谢谢。” “告诉你个秘密。” 他勾起唇,“我们没法长长久久。” “我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 女生走开了,背影有些失魂落魄。 恰好五条悟买完冰淇淋,走回来见到这一幕,好奇地问:“她怎么了?” “大概是在震惊吧。” 宫与幸抬手,擦去五条悟唇上乳白色的液体,将拇指含在嘴里,“因为我开了一个悲伤的玩笑。”—— 作者有话说:还没写完,但我要标完结了[狗头叼玫瑰],不会be的。下一章先不要买!出了点问题!《 》 【全文完】 第115章 先不要买 这篇文章十分难写, 如果是一般的文章,我至少能有两万字的激情开场,但这篇文只写了一章的时候我就已经憋不出任何内容, 幸和悟的对话和事件是我认为最难把握的,我觉得原因在于他们两个的形象都太复杂。 写这篇文的最初, 我想创造一个类似五条悟的灵魂伴侣的角色, 能给他“宣泄”的出口, 可五条悟并不懦弱, 他其实不是那种因为另一个比他强, 比他更能拯救咒术届,就去撒娇或者依赖别人的人,所以创造一个单纯能力很强的主角拯救咒术届,就能和五条悟相伴相知这是很可笑的事情。 我相信喜爱五条悟的读者也都和我一样,始于他的颜值和强大, 忠于他的性格魅力。 说实话,再帅的动漫人物没有灵魂也不过尔尔, 不过是一闪而逝的流行,没法细品。而五条悟的人物形象是立体的,丰韵的,也是复杂的。 我常常翻找资料和网友的观点, 因为凭我一个人很难用语言勾勒出五条悟闪光点的全部,我将所有的语言碎片结合,在这个过程中, 五条悟的形象在我心里也越来越具体。 一千个人心中就有一千个五条悟,我所说的仅代表我个人眼中的五条悟,作者本人只看动漫不看漫画,所以动漫未更新的剧情都是查阅资料得来的信息, 再加上个人编纂的。 在我眼中,高中时期的五条悟是狂妄的,从小受到精英教育,被一直追捧着长大,也没太接触外界的人,尤其是和他一样年纪的咒术师,算是那种只要呼吸就会被用赞扬和崇拜的目光注视的世界主角吧,而且我相信五条家在日常中也会流露出“你就是救世主”的信息,所以五条悟当然不让就会觉得自己注定是最强,注定能拯救所有人,也注定要拯救所有人。 能力和责任交加在一起。 盾点就在于,五条悟他本性不想承担责任!!! 我倾向认为五条悟是entp,(因为作者本身就是,所以不要脸的盖棺定论,不影响任何人有其他观点。)如果问entp最想要的是什么,那一定是自由,做一缕自由的风,或者任何都行,既要独特,又要自由。 但是entp又很擅长承担责任,如果没有办法,大家都在指望他的时候,他一定会承担这份责任,并且尽心尽力去做,并且不会有任何拧巴和不开心,纯粹的去做这件事,做久了甚至自己会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有责任心的人。甚至这份责任是对方方面面的,宁可转移责任去自我背负,这里举几个例子,像五条悟在每一次大家有情感压力的时候,都会靠乐子(有点地狱的那种)来转移矛盾,像是看到歌姬哭了,第一时间说“啊,你是哭了吗?”用这种欠揍的话来转移矛盾,大家纷纷谴责五条悟,也缓解了歌姬的尴尬情绪;还有做完任务请大家吃饭啊;虎杖悠仁假死然后装车出现;后者这个有点地狱的例子也反映出来五条悟情感迟钝这个特点了。 因为情感迟钝,entp对任何负面情绪的反应都很漠然,甚至喜欢用自己的伤痛取乐,自己觉得好笑,别人听着就五味杂陈,会觉得怎么能乐的出来,这人是不是没有心啊?但实际上这个情况已经是一种自我调节了,算是感情外露的表现,我想正确的处理方法就是,顺从他的说法,先让他把乐子感受了,不要过度追问细节,也不要立刻说我的天啊,怎么这么可怜(因为追问了五条悟也不会正确刨析自己的感受的,他只想着逃避,甚至会迁怒你为什么要把他的外壳扣开,这太危险了,他就会暗地里和你划清界限,以后会更小心不在你面前情感外露。)最后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那就是夸奖他,这个时候就不要夸得敷衍且不走心,要很具体,直戳心灵的夸奖。告诉他悟真的太棒了,但是因为我很喜欢悟所以很心疼,再安静的陪伴。静静的等待他自己思考,这件事持之以恒,五条悟在你面前也就慢慢放松了,甚至偶尔能抱怨几句。这就证明你俩的关系迈进了一步,不要用力过猛,就把这个事情当作很自然的事情去接受。 不过一直这样也不行,因为他只会保持这个安全的防线,只能接受自己偶尔抱怨,还不能接受自己露出脆弱的一面,甚至去依赖。(这里讲的依赖的概念有点不一样;就、像五条悟会把自己身后事交给家入硝子处理,这个不算依赖,只能算依靠,因为相信家入硝子的能力,也相信她这个人,所以会依靠她,会传递责任,但我这里说的依赖,是五条悟自己能完成,但不想完成,耍赖的那种依赖,众所周知,猫猫最爱撒娇和得寸进尺了!!!) 五条悟只是个表面靠谱的大人,如果有人能看穿但不戳穿,只是交付全心全意的陪伴,欣赏,爱意,而且这个人不管能力上强不强,心灵一定是稳定而坚毅的,要和五条悟有一脉相承的思维,骨子里一定不能是混乱无序的乐子人设,想要报社的疯癫(真人你小子就说你呢,下辈子注意)。 继续说,到这里还不行,你在有了上述的品质和行为之后,你还得有鞭子。 一定要push,但是要gentle but tough,这一步风险很大,要注意节奏。 众所周知,五条悟是个好老师,好同事,好挚友,靠谱大人。对于那些对他心怀爱意的人,他也会耐心回应,平等对待,看似是个恋爱佳品,实际大雷。 因为对于他喜欢的人,他的想法一定是下意识靠近,依赖,但不能多。 如果恋人是个软弱温柔的人,那这辈子就只能得到这么多了,也不算少吧,因为五条悟还是会对恋人很好,甚至这个阶段恋人能享受到最多,付出倒不用那么多,他会把你当作责任,一直对你好。 但如果是想达到灵魂伴侣四个字,我上述的人设是远远不够的。 这也是为什么我坚持这本书视角是主攻,因为五条悟一定要被侵略,被进攻,被看似无害其实控制所有节奏的人织出一张大网,细细密密的包裹,让他不能跑掉 恭喜你得到了变可爱猫猫和甜甜的小点心的悟酱~(好想舔9) 咳咳,回到正题,让我们讲回push。 这里我不想用逼迫两个字,因为猫猫是不能逼的,你得用迫,还是在底线前来回摩擦的迫,猫猫一觉得危险就会跑,所以这一步要有耐心,还得熟知节奏,所以很明显得是一个训猫大师。 所以我勾勒幸的形象,一定是表面无害,心理年龄很大,历尽风帆,有掌控欲又不纯粹善良的节奏大师,这种人为了达成让五条悟彻底依赖他的目的也会愿意作受,关键是我不觉得五条悟认为上下之分就是牺牲和让步,体位这个事情,也不是说做受就低人一等,就委屈求全了,所以这路子没用,幸就没必要费力去做。 另外就是,幸为什么想要驯服猫猫?总不能为了让五条悟幸福,就找一个人直接爱上他。 那么就要靠吸引,吸引有很多方式,外表,金钱,内在,能力,价值等等等等。 而幸为什么被五条悟吸引,我想最开始一定是因为五条悟像一束光,纯粹意义的光,白色的头发,精致的面孔,一双天空一样的眼眸,还有在人群中闪闪发光的笑容。 宫与幸的生活很缺光,生活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城,在他十二岁之前,他没有路数进入地上诚讨生活只能在地下城苟延残喘,住在暗无天日的箱子大小的地方,没钱购买电力。一抬眼,能看前百米外,在地下城最中心的顶端闪闪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