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土高坡上的留守妇女》 第392章 小细刺 春日的阳光已经有了几分力道,明晃晃地照在胡家坳后山的坡地上。 前几天刚下过一场透雨,泥土被翻耕过,黑油油的,散发着湿润的腥气,正是种黄豆的好时候。 胡大柱和周薇一早就上了山。 胡大柱扛着锄头走在前面,周薇挎着沉甸甸的豆种布袋跟在后面。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一片整齐的豆垄已初见规模。 周薇蹲得久了,想挪动一下位置,站起时脚下却是一滑浮。 她低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踉跄着向后倒去,屁股下意识撑地,却按在了一丛刚被锄头翻出的、带着坚硬老根的荆棘残枝上。 “小心!”胡大柱听到动静,扔下锄头快步过来时,周薇已经坐倒在地,眉头紧蹙。 “啊!!” “怎么了?崴着了?”胡大柱蹲下身,语气带着关切。 “没……没崴脚,”周薇疼得吸着冷气,急忙蹲了起来。 “我屁股被刺了一下,好像用尖刺刺进来了。”周薇说道。 “痛吗?” “痛,好痛。我也够不到。”周薇想去用手去摸,但是也够不到。 “我来看看。” 胡大柱急忙走了过去,检查她的屁股。 周薇顿时难为情起来。 “你别动,我看看呢。” 胡大柱仔细看,确实有一根尖刺,刺入了她的屁股。 但尖刺很细很细。 “哎呀,是刺槐的根茬,这东西又硬又毒,得赶紧弄出来,不然越肿越厉害。”胡大柱眉头拧起。 他常年干农活,对付这种外伤很有经验。 “我……我自己来。”周薇脸有些发白,想用手去拔,但刺扎得深,位置又别扭,试了几下,不但没找到位置,反而疼得额头冒汗。 “别动,我来。”胡大柱的声音不容置疑。 胡大柱找到了那根尖刺,他的手刚碰到那根尖刺,周薇就痛得大叫起来。 这一叫,周薇的屁股一挪。 “哎呀。断了,断了,你别动啊。”胡大柱一声叹息。 “我痛死了。” “完了。” “怎么了?”周薇转头问道。 “那刺儿没拔出来,入肉的还在里面呢,只是肉外的拔掉了,你一动,折断了。”胡大柱解释道。 “啊??那肉里面的怎么办?” “你摸摸看,还痛不痛?”周薇试着用手去摸,结果一碰到那地方,就痛得叫起来:“在里面,在里面。” “这可怎么办啊?痛死我了。” “你能走吧,我回家用针给它挑出来。”胡大柱解释道。 周薇试着走了一下,结果,那尖刺的地方和裤子摩擦着,每走一步,都痛得要死。 “不行,不行,没法走。” “这样,你在这等着,我回家拿针,给你挑出来。”胡大柱说道。 于是,胡大柱急忙跑回家去,把针拿了过来。 “行了,针拿来了,我给你挑出来。”胡大柱手上拿着细针,说道。 胡大柱走到周薇身后,但是这隔着裤子,那么细的东西,别说拔了,找都找不到。 “周薇妹妹,你得脱了裤,我才能给你弄。因为都入肉了。”胡大柱解释道。 听到这话,周薇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那怎么行?那在屁股上啊。”周薇红着脸说道。 “你不弄掉,会疼死的。都没法回家了,是吧?”胡大柱如实说道。 周薇知道要弄掉,但是露屁股,总是让人难为情的。 周薇看了看四周,倒也是没人。 “你还难为情什么,冬天如厕时,都是在窑洞里尿的,我都看过你屁股了,呵呵。”胡大柱打趣着说道。 “你,那不一样。”周薇红着脸。 “你要不弄,就不弄了。回去让桂花弄。”胡大柱说道。 “别,痛死了呢。必须得弄出来,不然没法睡觉和走路了。”周薇想死的心都有了。 “那你说吗?” “我脱还不行吗?找个地方,没人的,遮住的。被人看见,多难为情啊。”周薇难为情地说道。 “行行行。”胡大柱也是觉得这一家的女人,除了李杏花,都害羞呢。 喜欢黄土高坡上的留守妇女请大家收藏:()黄土高坡上的留守妇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3章 傻乐 周薇将自己的裤子脱下。 她的屁股很大皮肤也是白里透着红。 “我先找找啊。”胡大柱说道。 周薇的脸已经红得不成样子了,太尴尬了,简直是社死现场。 “这刺太小了,这进入可就难找了。”胡大柱很认真很细腻的找了起来。 胡大柱的脸和眼都已经贴着对方的皮肤了。 但刺儿就那么一点点,实在是难找。 “你找到了吗?” 周薇难为情死了,这般被寻找刺儿,实在是丢脸。 “太小了,我还得找。”胡大柱又继续很认真的找。 越是找这么细腻,周薇越是尴尬。 这还不被什么都看光了? “找到了,找到了。”胡大柱看到一个小黑点,突出来,是刺尖。 “你忍着点,我给你挑出来,会很疼。”胡大柱说道。 胡大柱的手很大,布满老茧,却异常稳定。 他用小针尖极其小心地、一点点剥开刺周围的皮肉。 周薇疼得身体一颤,咬住了下唇,没吭声。 “很快,忍着。”胡大柱低声道,气息喷在他的臀部,温热。 胡大柱的动作更加轻缓精准,目光专注得像是在完成一件精细的雕刻。 阳光从他侧后方照过来,给他低垂的眉眼和专注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额角有一滴汗顺着紧绷的脸颊滑落。 周薇的疼痛似乎奇异地被这近在咫尺的专注和温热气息分散了一些。 “好痛啊。” “再忍忍,马上就挑出来了。” 终于,刀尖探到了刺的根部。 胡大柱用刀尖抵住,另一只手捏住刺尾,屏住呼吸,稳而快地向外一拔。 “啊……”周薇闷哼一声,那根乌黑的木刺带着一丝血线被完整地挑了出来。 周薇没有站稳,往后一倒,又一屁股坐了下去。 结果,坐到了胡大柱。 “哎呀,大柱哥,对不起对不起。”周薇急忙起来。 “没事,现在不疼了吧?你再试试?” 周薇摸了摸尖刺的地方,不疼了。 “大柱哥,谢谢你,好在你在,不然的话,都下不了山了。” “我们抓紧种黄豆吧,柳温柔的豆腐坊还等着我们这波黄豆的丰收呢。”胡大柱说道。 “嗯。”周薇点点头,脑海里还想着刚才的场景,难为情死了。 把黄豆都播种下去之后。 胡大柱和周薇一前一后回到院里时,夕阳已经西下。 到了坐在一起吃晚饭时,周薇刚坐下,突然就啊的一声又站了起来。 众人都吓了一跳。 “咋了?还没好吗?”胡大柱急忙询问道。 “没有,没有,是我自己以为没好,没事,没事。”周薇重新坐了下来,这次,没痛。 “爸,妈,您们这是什么意思啊?”李桂花当即询问道。 周薇正不知如何开口,脸上还有些未散尽的窘迫红晕。 胡大柱倒是直接,语气平板地说:“你妈点豆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让地里的刺槐根给扎了屁股。” “啊?扎哪儿了?屁股?”李桂花和李杏花立刻好奇了过来,连两个孩子也停下吃饭,好奇地看着。 “没事了,就一根小刺,大柱哥……已经给挑出来了。”周薇尴尬说道。 李杏花却是另一番联想,她看看母亲脸上那不太自然的红晕,又看看大柱叔叔一副“完成任务”的平淡模样,眼珠转了转,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我知道了。”李杏花突然大笑起来,问道:“大柱叔,你是不是给我妈挑刺了?” “对啊。”胡大柱淡定说道。 于是。 胡大柱就把事情的整个经过都重新讲述了一遍。 “哈哈。” “哈哈,笑死我了。”李杏花捧腹大笑。 “外婆,你屁股长刺儿了啊。”铁蛋听不懂。 “弟弟,不是屁股长刺了,是爷爷把外婆的屁股给挑刺儿了。”招娣也是天真回答道。 周薇恨不得找条缝隙钻下去。 李桂花也笑得更欢了。 李杏花更是笑得前仰后翻。 “你们笑什么?”胡大柱被她们笑得有些莫名,甚至有点局促。 “没……没什么,”李桂花擦擦笑出来的眼泪,“我就是想想那场面……妈平时多稳当一个人,被根刺拿住了。爸您那么严肃地动刀动火……哈哈哈……关键是在屁股上,还没穿裤子。” 她越想越觉得这日常里的小意外,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生动和……搞笑。 “就是啊,那妈你是不是高高的翘起来了。” “死丫头,拿你妈逗乐!” 胡大柱嘴角也难得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低声道:“你们啊,一群傻乐。” 语气里却没有半分责备。 喜欢黄土高坡上的留守妇女请大家收藏:()黄土高坡上的留守妇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4章 指甲 春天到了。 晚上,外面的蛐蛐一直叫着。 一家人已经都躺在炕上。 炕里放了些玉米杆,很是温暖烧着。 “爷爷,外面的蛐蛐在叫什么啊?”招娣不解的问道。 “那是因为春天到了,母蛐蛐也想找公蛐蛐了。”李杏花解释道。 这一解释,可不得了。 “小姨,那你也是母的啊,怎么不去找公蛐蛐?” 童言无忌啊。 这话是铁蛋说的,把众人都给逗笑了。 “弟弟,你这话说得不对,不是小姨去找公蛐蛐,而是去找男人,因为小姨是女的,女的去找男的。”招娣给解释了一遍。 你说她错吗?又没错。 小孩子的世界哪里等成年人的。 “哦哦,姐姐,我知道了,那是小姨去找爷爷不就可以了吗?”铁蛋很天真的说道。 “哈哈。你们两个人小家伙,要笑死人了。”李杏花和他们睡一起,闹着他们。 “好了好了,别闹了,快睡觉。”李桂花在一边哄着。 等李桂花侧过身来,面对着的是胡大柱,两个人几乎面碰着脸。 外面。 蛐蛐一直叫着,叫得很欢。 对。 春天到了。 万物复苏。 赵家坡的赵二铁他娘,到底还是没熬过这个春天。 老太太得的是肝腹水,拖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肚子胀得像面鼓,皮肤黄得透亮,最后那段日子,痛苦不堪。 赵二铁是个孝子,为了给娘治病,家里能卖的都卖了,药渣在门口堆成了小山,可这病到了晚期,神仙难救。 胡大柱是赵二铁请去瞧过几次的。 他知道这病根深,镇上卫生院也没太好法子,只能尽力用些草药利水消肿,减缓痛苦,再辅以针灸疏通经络。他不敢打包票,只对赵二铁说:“尽人事,听天命。我这点本事,能让老人家少受点罪,多撑些时日,就算积德了。” 赵二铁红着眼圈点头:“胡医生,您肯来,就是恩情。我娘这病,我知道。” 胡大柱的方子和针灸,竟真起了些效果。 老太太腹胀消下去一些,能吃下点流食,精神头也好了几天,拉着胡大柱的手,含糊地说“谢谢先生”。 就这样,老太太在病榻上又多捱了一年光景,虽然多数时候仍是痛苦,但总算是多陪了儿子一年。 前天夜里,老太太到底油尽灯枯,走了。 赵二铁哭得死去活来,但心里对胡大柱是存着感激的。 丧事按老规矩办,停灵三天,今天正是第二天夜里,守夜。 灵堂设在堂屋,正中一口薄皮棺材,还没上钉。 棺头点着长明灯,幽幽地亮着,照着老太太的遗像。 赵二铁披麻戴孝,跪在棺前的草垫上,烧着纸钱。 屋里除了他,还有两个本家兄弟陪着,夜已深,两人靠在墙边打起了瞌睡。 夜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长明灯的火苗忽明忽暗,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晃动。 纸钱灰烬打着旋儿飘起。 就在一片死寂和压抑的悲恸中,赵二铁忽然听到一种声音。 “嚓……嚓……嚓……” 很轻,很慢,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滞涩感。 像是……像是用指甲在粗糙的木头上刮擦。 起初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是风吹动什么东西,或者是老鼠。 他停下烧纸的动作,侧耳细听。 “嚓……嚓……” 声音又来了。 这一次,更清晰了些。而且,方向明确——正是来自他面前那口棺材里! 赵二铁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漆黑的棺材板。 长明灯的光映在上面,摇曳不定。 “嚓……” 又是一声! 这一次,甚至能听出那刮擦的轨迹,是从棺材板内侧的某个位置,缓慢地、吃力地划过。 “娘……?” 赵二铁喉咙发干,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娘已经死了,穿好寿衣,是他亲手放进棺材的,脸都盖上了……怎么可能?! 陪夜的两个本家兄弟也被这诡异的声音惊醒,迷迷糊糊地问:“二铁,咋了?” 赵二铁脸色惨白如纸,指着棺材,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嚓……嚓嚓……” 那指甲扣刮的声音非但没停,反而急促了几分,仿佛棺材里的“人”变得更加焦躁,想要出来! “我的亲娘哎!” 一个本家兄弟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另一个也腿肚子转筋,牙齿咯咯作响。 灵堂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 长明灯的火苗疯狂跳动,将棺材和几个人扭曲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张牙舞爪。 喜欢黄土高坡上的留守妇女请大家收藏:()黄土高坡上的留守妇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5章 死没死 赵二铁到底是孝子,最初的恐惧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怆和疑惑涌了上来。 他想起母亲临终前痛苦扭曲的面容,想起她拉着自己手时眼中的不舍…… 难道……难道是娘死得不安心? 还有未了的心事? 还是……还是胡医生的药,有什么问题,让娘……? 这个念头让他打了个寒颤。 但他强迫自己镇定,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颤声对着棺材说:“娘……是您吗?您……您还有啥放心不下的?跟儿子说……儿子在这儿呢……” “嚓。” 回应他的,是更尖锐、更漫长的一记刮擦声,仿佛指甲都要劈裂。 这声音彻底击垮了在场人的心理防线。 两个本家兄弟连滚爬爬地逃出了灵堂,一路喊着:“诈尸啦!老太太诈尸啦!” 赵二铁也想跑,可双腿像灌了铅,动弹不得。 他死死盯着那口仿佛孕育着不祥的棺材,指甲扣刮的声音如同魔咒,在他耳边反复回荡。 母亲的遗容,胡大柱诊脉时的凝重,那些喝下去的苦涩药汁……无数画面在恐惧中交织、扭曲。 胡医生……他猛地想起这个人。 对,胡医生!他是最后给娘治病的人! 他得去找胡医生! 娘这事,太邪性了,得让他来看看! 赵二铁不知哪来的力气,连孝服都顾不上脱,连滚爬爬冲出灵堂,朝着胡家坳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而去,背后,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嚓嚓”声,似乎还在夜风中隐隐追逐…… 赵二铁几乎是摔进胡大柱家院门的。 他脸色青白,满头满脸的冷汗,孝服上沾满了夜路的尘土和草屑,眼神里是见了鬼似的惊恐,说话都颠三倒四:“胡……胡医生!救命!我娘……我娘她……棺材里有声!指甲……指甲在抓棺材板!嚓嚓的……我听到了!他们都听到了!” 胡大柱刚睡下不久,被这动静惊醒,披衣起来,看到赵二铁这副模样,眉头立刻皱紧了。 他先扶住几乎虚脱的赵二铁,沉声道:“二铁,慢慢说,别慌。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赵二铁喘着粗气,把守夜时听到的诡异刮擦声,以及本家兄弟被吓跑的事,断断续续又说了一遍。 最后抓着胡大柱的胳膊,力道大得吓人:“胡医生,我娘是不是……是不是死得不安啊?还是……还是……”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后怕。 胡大柱听完,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既无惊恐,也无诧异。 他拍了拍赵二铁的肩膀:“你先坐下,喝口水定定神。” 转身对闻声出来的周薇和李桂花低声说了句:“没事,我去赵家坡看看。” 周薇看着他,眼里有担忧,但没多问,只点了点头。 李桂花赶紧去倒了碗温水递给赵二铁。 胡大柱回屋迅速穿上外衣,背上那个旧药箱——虽然知道大概率用不上医术,但这是他作为“先生”的习惯和标志。 又拿上他那把不离身的手电筒。 “走,去你家看看。”他对勉强镇定一些的赵二铁说。 赵二铁的娘因为常年乙肝导致肝硬化,后期肝腹水,神仙难治。 胡大柱给看过几次,让他娘多吃糖,以及放水。 勉勉强强,让赵二铁的娘多活了一年。 这都已经是神迹了。 两人踏着月色赶往赵家坡。 路上,胡大柱问得仔细:“声音持续了多久?是连续还是断续?除了刮擦声,有没有别的动静?比如撞击、呻吟?” 赵二铁仔细回想,摇头:“就是刮……刮木头的声音,嚓嚓的,时慢时快,好像……好像很着急。没别的声。” 胡大柱点点头,不再多问。 他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之前闹“狐仙”事件,传得神乎其神,人心惶惶,最后查出来不过是王婆子假扮的给亡夫祭拜而已。 这次赵二铁娘棺材里的“异响”,十有八九也不是什么鬼神之事。 到了赵家,灵堂里空空荡荡,只有长明灯还在摇曳,映着那口黑漆漆的棺材,气氛阴森。 之前陪夜的两个本家兄弟躲在隔壁屋,死活不敢再进来,院里还聚了几个被惊动的邻居,窃窃私语,脸上都带着恐惧。 胡大柱走到灵堂中央,先对着棺材鞠了一躬,算是礼数。 然后,他打开手电筒,仔细绕着棺材检查起来。 棺木是普通的松木,不算厚实。 他用手电光仔细照过每一寸木板,特别是赵二铁描述发出声响的大致位置,又用手指关节轻轻叩击棺壁,侧耳倾听。 “胡医生,您这是……”赵二铁跟在他身后,忐忑不安。 “找原因。”胡大柱言简意赅。 他检查完外部,目光落在棺材盖板的缝隙上。 “二铁,找两个人来,把棺材打开。” “什么?开……开棺?”赵二铁吓得后退一步,院里看热闹的人也一片哗然。 死者为大,无故开棺,可是大忌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对,打开。”胡大柱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不亲眼看看里面怎么回事,光在外面猜,解决不了问题,你也安不了心。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作怪,还是别的缘由,一看便知。如果真是老人家……有什么未了之事,开了棺,或许也能明白。” 他说的在情在理,尤其是最后一句,触动了赵二铁。 想到母亲可能“死不安宁”,他咬了咬牙,冲着隔壁喊:“三哥,五哥!过来搭把手!” 那俩本家兄弟磨蹭了半天,在胡大柱平静目光的注视和赵二铁的恳求下,终究还是战战兢兢地过来了。 三人合力,挪开了还没来得及钉死的棺材盖板。 一股混合着寿衣布料、廉价香烛和一丝难以言喻气息的味道飘散出来。 胡大柱用手电光照向棺内。 老太太静静躺在里面,穿着深蓝色的寿衣,脸上盖着黄纸,双手交叠放在腹部,身形瘦小。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没有任何移动或挣扎的痕迹。 胡大柱凑近些,仔细查看棺材内壁,特别是靠近尸体手部位置的木板。 手电光下,他很快发现了异常——内侧棺板上,有几道新鲜的、浅浅的刮痕,位置正在尸体的手指附近。 而老太太寿衣袖口露出的一点指尖,似乎也沾着一点极细微的木屑。 他眉头一挑,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示意赵二铁靠近:“二铁,你看这里。” 赵二铁哆嗦着凑过去,看到那些刮痕,脸又白了:“这……这真是我娘抓的?可她明明……” 胡大柱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极小心地掀开了盖在老太太脸上的黄纸。 老人遗容安详,甚至因为终于摆脱病痛而显出一丝松弛。 他又轻轻抬起老太太交叠的右手,仔细看了看她的指甲。 指甲不长,但边缘并不光滑。 人死后,随着尸僵缓解和内部腐败气体的产生,身体各部位可能会发生微小的位移或收缩…… “不是老太太‘抓’的。”胡大柱放下手,直起身,对赵二铁和周围屏息凝神的人们说道,“是尸体在自然变化过程中,肌肉收缩,手指可能发生了轻微的勾挠动作,指甲恰好刮到了棺木。加上夜深人静,棺材拢音,一点点声音就被放大,听起来就像抓挠了。” 他看着赵二铁:“二铁,你娘走的时候,是不是右手这个姿势?手指是不是有点蜷着?” 赵二铁努力回忆,点了点头:“是……是有点勾着,扳都扳不太直……娘最后手总是这样,疼的……” “那就对了。”胡大柱盖上黄纸,示意可以合上棺盖,“不是什么诈尸,也不是不安宁。是自然现象。你娘病了很久,身体有些僵硬和变形,死后恢复过程中出现这种情况,不稀奇。你们听到声音的时间,是不是在半夜气温较低的时候?” 旁边一个本家兄弟连忙点头:“对对,就是后半夜,有点冷的时候!” “温度变化也可能影响尸身状态,导致细微动作。”胡大柱盖上药箱,“行了,把棺盖合上吧。没事了,让老人家安心走吧。” “胡医生,真的没事?要不要做做法师啊?”赵二铁不放心,询问道。 “没必要,所谓诈尸都是假的,只是人死后腐烂过程造成的生物现象而已。”胡大柱解释道。 “这样啊。”赵二铁还是犹豫。 “你娘生前是做什么的?”胡大柱多嘴又问了一句。 “给人算命的。”赵二铁回答道。 胡大柱愣了一下,这职业和王婆子是有点像的。 “我娘就是走村串巷,走访各镇各村,给人看相,把我们几个养大的。”赵大铁解释道。 “我娘这方面还是很厉害的。”赵二铁想着想着,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说道:“胡医生,我娘好像还给你留了信呢。” “给我留信?”胡大柱愣住了。 胡大柱不过只是给赵二铁他娘看过几次病,算不上帮大忙,怎么会给自己留信? 赵二铁马上进了窑洞,找出了那封信,递给了胡大柱。 胡大柱直接打开,上面只写了几个字: 我没死,我只是去找他了。 胡大柱眉头一皱,这是啥话啊? 从字面意思来看,就是说赵二铁他娘死了,去地府找她的老头子去了。 但问题是,去找亡夫这件事,没必要还特意告诉胡大柱啊? 关键是,你去找就去找,为什么偏偏说自己没有死呢?? 胡大柱也不知道赵二铁他娘是什么个意思? “胡医生,我娘说了啥?”赵二铁询问道。 “没啥,就是说,谢谢我给她治病,让她多活了些时间,陪伴你们。”胡大柱撒了个善意的谎。 喜欢黄土高坡上的留守妇女请大家收藏:()黄土高坡上的留守妇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6章 入棺 赵二铁他娘出殡这天,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风里带着潮气,似乎酝酿着一场春雨。 胡家坳离赵家坡不远,胡大柱念着给老太太诊治过一段时日,也算有份医患之谊,便换了件干净衣裳,去送了最后一程。 送葬的队伍不算浩荡,但赵二铁为人实在,帮忙的乡邻也不少。 唢呐吹着悲凉的调子,纸钱一路撒着,在湿漉漉的空气中翻飞,很快被泥泞沾染。 赵二铁捧着遗像,眼睛肿得像桃子,走在最前面。 那口薄皮棺材由八个青壮抬着,在泥泞的田埂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 胡大柱跟在队伍中后段,沉默地走着。 他见过太多生死,但每一次面对生命的终结,心头那份沉甸甸的感觉却不会减少。 坟地选在赵家坡后山的一片缓坡上,是赵家祖坟所在。 几个提前挖好的墓穴张着黑洞洞的口,等待着各自的归宿。 仪式简单而肃穆,唢呐停了,只剩下风声和压抑的啜泣。 棺材被麻绳缓缓吊入墓穴。 土块簌簌落下,敲打在棺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赵二铁跪在坟前,终于放声大哭,一声声“娘啊”,撕心裂肺。 胡大柱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默默看着。 就在棺材即将完全被放入墓穴底部,绳索微松,棺木与墓穴边缘的土壁发生轻微摩擦挤压的瞬间—— “嗞……嘎……” 一种极其轻微、短促,却又无比清晰的摩擦声,钻进了胡大柱的耳朵。 那声音……很像前夜赵二铁描述的,指甲刮擦木头的声音,但又略有不同,更像是某种硬物与木质棺壁在压力下快速蹭过的声响。 胡大柱猛地一怔,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可那声音只响了那么一下,就消失了。 坟地周围,只有赵二铁的哭声、风吹过枯草的呜咽、以及填土人铁锹铲土的沙沙声。 其他人,包括近在咫尺的赵二铁和帮忙的乡亲,都毫无异样,显然没人听到。 是错觉? 还是棺材下落时正常的磕碰摩擦? 胡大柱微微摇头,试图驱散这突如其来的古怪感觉。 他确信前夜的“鬼抓棺”是尸身自然变化导致的误会,自己已经用科学道理安抚了赵二铁。 可现在,这只有他自己听见的“嗞嘎”一声,却像一根极细的冰针,猝不及防地刺了他一下。 他忍不住将目光投向那口即将被黄土掩埋的棺材。 “你有听见什么声音吗?”胡大柱询问边上的送葬人员。 “声音?没有啊。”边上人员回答道。 “哦” 是自己幻听了吗? 胡大柱定了定神,他是信科学、讲实证的村医,不能自己先乱了方寸。 “娘啊……您走好……”赵二铁还在磕头。 当棺木都入葬放好,众人均离开了。 那土堆,似乎一点点的黑了起来,一点点的扩散开去,很是邪门。 同时,棺木中又传来痴痴的声音,像是指甲扣棺木的声音。 但是,棺木埋在地下,谁也听不见了。 喜欢黄土高坡上的留守妇女请大家收藏:()黄土高坡上的留守妇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7章 谜之 胡大柱刚从赵家坡回来,心情还带着几分坟地独有的沉郁和那声莫名异响带来的微妙恍惚,院门就被一个熟悉而急切的身影敲响了。 来人是章荷花。 她脸上多了平日的笑容,她和胡大柱的关系很微妙。 看见胡大柱,也顾不上客套,压低了声音,语气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大柱哥,您去我家看看我儿媳妇吧!她……她情况不太对!” “怎么了?上次的事,受心理创伤了?”胡大柱询问道。 “那倒不是,你还是来一下。”章荷花回答道。 胡大柱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将之前的思绪抛开:“章雪怎么了?病了?” 他想起章雪那总是苍白沉默的样子,难道是在胡宏益家过得不好,郁结生病了? 章荷花左右看了看,见周薇和李桂花也从屋里探出头,便凑得更近些,声音几乎成了气音:“不是寻常的病……我瞧着……瞧着像是……像是怀上了!” 怀上了?!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猛地劈在胡大柱耳边,让他瞬间僵在原地。 章雪? 怀孕? 和胡宏益?可胡宏益不是……不是一直和章雪关系冷淡,有点不举吗? 而且,以章雪那种心如死灰、封闭自我的状态…… “你看真切了?有什么症状?”胡大柱定了定神,语气变得严肃。 他是医生,知道这事不能光凭猜测。 “错不了!”章荷花急道,“这些天去看她,就觉着她精神恹恹的,比往常更不爱说话,脸色也不对劲,不是白,是种泛着黄的憔悴。我问她是不是身上不舒服,她支支吾吾。今天我又去,正碰上她在灶边干呕,呕得眼泪都出来了,却什么也吐不出。” “我问她月事,她躲躲闪闪,掰着手指头算,好像……好像有两个月没来了!大柱哥,您是知道的,雪妹子身子弱,以前月事就不大准,可这次……这次看着真不一样!她自个儿也慌神了,问啥都不肯细说,只掉眼泪。我瞅着不对劲,赶紧来找您了!” 干呕,停经,精神萎靡…… 这些症状确实指向那个可能性。 胡大柱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像坠了块冷硬的石头。 如果章雪真怀了孩子,那对这个家庭关系意味着什么? 对一直沉默承受的章雪又意味着什么? 是转机,还是更深的枷锁? 还是?? 而更深一层,连胡大柱自己都不愿去触碰却无法遏制的念头是:时间……章雪住到胡宏益家,是去年秋天的事,如果真有孕,算算时间…… 他强行掐断这个危险的想法。 他是医生,是村支书,现在最重要的是确认情况,处理问题。 “胡宏益知道吗?”他问。 章荷花摇头:“肯定不知道!雪妹子那样子,哪敢说?胡宏益平时对她不闻不问的,最近又在忙录像厅里什么账目的事,常不沾家。” 胡大柱沉吟片刻。 这事棘手。于公,涉及村民家庭和妇女健康; 于私,章雪是他从死亡边缘救回来的,那份责任感和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挂始终存在。 他不能不管。 “走,我去看看。”他回屋背上药箱,便跟着章荷花匆匆出了门。 路上,章荷花絮絮叨叨说着章雪近来的孤苦和胡宏益的冷淡,胡大柱大多沉默地听着,只觉得脚下的黄土路格外漫长,心头那团疑云,越来越重,沉甸甸地压着。 如果真的是孕…… 这孩子,会是谁的? 这个念头像鬼魅,再次缠绕上来。 胡家坳早春的风,吹在身上,竟带着料峭的寒意。 喜欢黄土高坡上的留守妇女请大家收藏:()黄土高坡上的留守妇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8章 心事 章荷花的家在村尾,一处稍显僻静的院子。 胡大柱跟着她进去时,章雪正独自坐在堂屋的门槛上,望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枣树发呆。 春日的阳光稀薄地照在她身上,却驱不散她周身那股沉郁的气息。 她似乎更瘦了,脸颊微微凹陷,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蜡黄,眼神空茫。 听到脚步声,她迟缓地转过头,看到胡大柱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脸上血色褪尽,手下意识地捂住了小腹,又触电般松开。 “雪妹子,胡医生来了。”章荷花上前,语气放得格外轻柔。 章雪嘴唇哆嗦了一下,想站起来,腿却发软。 胡大柱上前一步,虚扶了一把:“坐着吧,不用起来。” 他的声音尽量放得平稳,带着医者惯有的温和,试图缓解她的紧张。 章荷花识趣地退到灶间去烧水,把空间留给他们。 “你这身子骨怎么变弱这么多?这怎么行?”胡大柱很担心道。 胡大柱在章雪旁边的小板凳上坐下,将药箱放在脚边。 他没有立刻询问,而是仔细打量了一下她的气色和神态。 萎靡,惊惶,还有一丝深藏的、几乎要破体而出的绝望。 这不像是一个初孕女子该有的样子。 “没什么,心思重。”章雪对胡大柱还是开口的。 “你跟伯伯说说,怎么了?是不是那个变态狂的事,影响了你?”胡大柱问道。 这对章雪来说,心理创伤是挺大的。 “听荷花姐说,你身上不太爽利?”胡大柱开口,语气平常得像在问任何一位病人,“具体哪里不舒服?跟我说说。” 章雪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没……没什么,就是有点……恶心,吃不下东西,身上乏得很……” “月事呢?准不准?”胡大柱问得直接,这是诊断必须的信息。 章雪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头埋得更低,半晌,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好像……有两个月……没来了。” 胡大柱的心沉了沉。 症状都对上了。 “手伸出来,我给你把把脉。” 章雪迟疑着,缓缓伸出右手,手腕细得可怜,皮肤冰凉。 胡大柱将三指搭在她的腕上,屏息凝神。 堂屋里安静极了,只有灶间传来柴火轻微的噼啪声。 指下的脉象初按细滑,往来流利,犹如玉盘走珠……这是典型的滑脉,主妊娠。 胡大柱行医,对此脉象再熟悉不过。 他指尖微动,感受着那脉象中蕴含的生命律动,清晰无误。 她确实怀孕了。 确认了这一点,胡大柱的心却并未落下,反而悬得更高,更紧。 他慢慢收回手,抬起眼,看向章雪。 这时。 章荷花端了茶水出来。 “大柱哥,喝口热茶吧。” “给荷花放点红糖吧。”胡大柱关心道。 “行。” 胡宏益去镇上上班了,胡得水去山上忙活了。 “章雪,你就在家里安心养胎,浴场你就别去了啊。”胡大柱安抚道。 “嗯。”章雪点点头。 章荷花拿着红糖也出来了。 “去炕上坐着,这里寒气重,湿气重。”胡大柱搀扶起了章雪,将她往炕上扶。 胡大柱给灶台加了火,灶台暖了起来。 “章雪,你好好坐着,躺着也行,炕暖和。多喝点红糖水,补补身子。”胡大柱说道。 说完。 胡大柱招呼了一下章荷花。 章荷花便跟着胡大柱去了院子里。 “怎么回事啊?章雪的身子骨怎么弱这么多?”胡大柱小心翼翼的问道。 “从那件事之后,可能是在那个矿洞里感染了尸毒吧,身子骨就变虚弱了,你不也来看了好些次吗?还给开了补药,有再吃。”章荷花解释道。 “我觉得吧,心病更重。心病导致的。”章荷花想着原由。 “啥心病啊?”胡大柱问道。 “那个变态狂,那么变态,把她在那个地方,捆绑了两天两夜的,边上全是腐肉,还有,换任何女人都受不了吧,心理没崩溃就不错了。”章荷花回答着。 “那你们得开导她啊??”胡大柱急道。 “这是你们家儿媳妇啊。”胡大柱是很着急。 胡大柱自然是很关心章雪的,之前那么奋不顾身的找她救她,回来也是安抚,也是开药等等。 对章雪是非常好的,只是他事儿太忙,有时候顾不上。 但胡家,应该是对她极好照顾才对。 “我知道,但这事吧。”章荷花沉默了。 “说啊。” 章荷花又拉了拉胡大柱,说道:“我儿子,他。” “他怎么吗?”胡大柱急死了:“你有话就知道说吗?” “行,我直接说吧。”章荷花也是豁出去了,说道:“我儿子,或者村里人,也包括我们家的人,都知道,我儿媳妇被那个变态奸杀狂给玷污了。” 柳能犯案的核心就是强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之前的十名受害者,全部都是被强奸过的。 他犯案的核心诉求就是满足自己的性欲望。 所以章荷花这话,所有人的怀疑,实际上是心知肚明的。 实际上。 胡大柱那次救人出来,第一时间,也是检查章雪的身体情况的,衣服裤子都是好的,没有被解开的痕迹。 章雪本人自己也说,柳能没有玷污他。 加上,柳能也在派出所交代过。 当初,全村人地毯式搜查,尤其是柳家坡查得很严,柳能说自己没有时间去侵犯。 所以。 胡大柱是可以百分百得出结论,章雪是没有被柳能玷污过的。 但问题是,其他人,全部都不信啊。 包括,胡得水,胡宏益,章荷花。 村里,有关柳能,章雪这件事的八卦新闻非常多。 茶余饭后,这些村妇,都在聊章雪这点破事。 胡大柱明令下过指令,不许讨论这事,但是你也管不住别人的嘴啊。 章雪这一个月就是在这样的舆论环境下的。 所以,人才这么憔悴。 “别人不信也就算了,你们自家人怎么也不信呢?”胡大柱愤怒道。 “也不是我们不信,主要是我儿子不信。”章荷花回答道。 “现在章雪怀孕了,我暂且不知道这娃是不是我胡家的,但我儿子肯定不信是他的,再说,我儿子那方面不是不好吗?”章荷花回答道。 “那当然是咱胡家的啊,等胡宏益下班了,你问问他。问问他有没有和妻子行过房事。”胡大柱安排道。 “行,行。反正也瞒不住。”章荷花回答道。 喜欢黄土高坡上的留守妇女请大家收藏:()黄土高坡上的留守妇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9章 不是别人 胡大柱则进屋,章荷花则去忙了。 窑洞的炕上。 胡大柱半搂着章雪,小心翼翼的询问道:“你哪不开心啊?” “你知道的。”章雪回答道。 “他们的流言蜚语不用管,清者自清。”胡大柱安抚道。 “我本来就不管那些。”章雪抬头看了胡大柱一眼,说道:“你有空带我出去散散心。” “可以的。”胡大柱点点头。 安抚了章雪好些时间,胡得水从山上下来了,胡宏益也从镇上回来了。 胡宏益是回来取换季衣裳和拿些干粮的,他最近录像厅很忙,常驻那边。 章荷花便去烧饭去了。 “大柱伯伯,你也在啊?”胡宏益勉强笑着说道。 “录像厅都还好吧?” “很好,生意也好,也没人捣乱。”胡宏益回答道。 胡大柱磕了磕手,终于开口,语气尽量平缓:“宏益,得水,你们回来得正好。有件事,我得跟你们说说,是关于章雪的。” 听到“章雪”的名字,胡宏益原本放松的神色微微一凝,胡得水也放下水杯,看了过来。 “章雪她……身子最近不大好。”胡大柱斟酌着字句,“我前些天过去看了,症状不轻。人是瘦得厉害,吃不下东西,精神也差。” 胡得水眉头皱起,语气有些生硬:“她又怎么了?一天到晚病恹恹的。” 话语里听不出多少关切,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不耐和疏离。 “她怀孕了。”胡大柱如实说道。 胡得水和胡宏益同时抬起头。 半天。 胡得水把胡大柱又拉去了外面,胡宏益也跟上。 “这娃是谁的?”胡得水询问道。 “这还用说吗?你儿子的啊,你胡得水家的啊。”胡大柱看向胡宏益。 “章雪的病……是虚症,兼有心病,需要长期调理,更要放宽心。” 胡大柱顿了顿,目光落在胡宏益脸上,声音沉了下来,“宏益,你们两口子……平时相处怎么样?我是说,房里头的事。” 这个问题问得直接而突兀,院子空气瞬间凝固了。 胡宏益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胡得水也尴尬地别开了脸。 “大伯,您问这个做什么?”胡宏益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被冒犯的恼怒。 夫妻间的私密事,即便是长辈,如此直白地问及,也是极不合规矩的。 胡大柱面色不变,他知道这话必须问,哪怕尴尬。 “我是医生,问病情,自然要问得周全些。章雪这病,根子在郁结于心,气血不畅。夫妻敦伦,也是调和阴阳、疏导心绪的一环。你们若长久不谐,于她的病情恢复,极为不利。” 胡大柱这话半医理半情理,将尴尬的询问包裹在治病救人的外衣下。 胡宏益脸色变幻,胸膛起伏了几下,终究还是碍于胡大柱的辈分和“医生”身份,闷声道:“就那么回事。她那个人……您也知道,死气沉沉的,没甚趣味。我忙,也顾不上。” 这话虽含糊,但意思明确:夫妻生活稀少,甚至可能近乎于无。 而且责任似乎全在章雪的“死气沉沉”上。 “那就是有哦,对吧?那就正常了啊。你们可千万不要怀疑这娃是柳能的,这事,我和你们解释过的,你们想都别想,就是你们胡家的,明白吗?” 胡大柱很认真急切的下结论道。 “明白。”胡得水点点头。 “我们会照顾好的。更会照顾好孩子。”胡得水保证道。 “那就好。我给开了些调理身体的药和保胎的药,等下给你们送过来。”胡大柱拍了拍胡宏益的肩膀。 胡大柱也就先离开了。 等胡大柱走后,胡得水拍了拍胡宏益的肩膀,问道:“这娃是你的吗?” “应该吧。” “什么叫应该??这种事,那能是应该的吗?是不是你的,你自己不知道啊?”胡得水愤怒道。 “那只能是我的啊,大伯都说了,那柳能没有玷污,那就只能是我的。”胡宏益说完,带着气,进屋去了。 喜欢黄土高坡上的留守妇女请大家收藏:()黄土高坡上的留守妇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0章 突变 县看守所四号监室里,下午的光线斜斜地从高窗铁栏间漏进来,在水泥地上切出几道苍白的光斑。 空气里飘着汗酸味和劣质烟草的味道。 靠墙的下铺,老狗缩在阴影里,一动不动。 老狗进来有半年了,平时就这副模样,不跟人说话,眼神阴恻恻的,偶尔半夜会发出压抑的呜咽或怪笑。 同监室的另外三个人——偷电缆的赵老三、扒钱包的小六、还有因为打架进来的大个子老疤——都尽量不招惹他。 这老狗当初盗墓不均杀了胡有福,被抓了进来,没有判死刑,判了无期。 开始这小子,还是挺正常的。 就是喜欢嚷嚷在墓地见了鬼。 但随着时间推移,这小子越来越反常,有时候,晚上梦游,有时候,两眼充血。 有时候感觉痒,抓自己的身体。 越抓越痒,越是抓出血来。 “哎,该洗漱了。”老疤踢了踢床腿,粗声粗气地说。 按照规定时间,看守打开了监室门上的小窗,递进来一个塑料盆和半壶温水。 小六接过盆,放在地上,赵老三拿出毛巾。 老狗还是没动。 “聋了?”老疤不耐烦,走过去用脚碰了碰老狗的鞋,“起来洗脸。” 老狗的眼皮动了动,慢慢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布满血丝,直勾勾地盯着老疤,没说话。 这眼睛,像杀人一样。 老疤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骂了句“晦气”,转身去拿自己的毛巾。 小六蹲在盆边,往盆里倒水。 水花溅起几滴,落在了老狗赤裸的脚踝上。 就那么几滴冷水。 老狗的身体猛地一颤。 “对、对不住啊狗哥……”小六连忙道歉,声音有点慌。 他听说过老狗的事——持刀杀人未遂,还是因为些下作的旧怨。 杀人犯,无期,在这监狱里,还是比其他人更重的刑。 老狗没应声,只是慢慢、慢慢地转过头,看向小六。 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人,倒像在看一件东西,或者……一块肉。 小六被他看得后背发凉,干笑两声,赶紧拧毛巾。 突然,老狗站了起来。 动作不快,甚至有些僵硬。 当他站起来的那一刻,整个监室的气压都变了。 赵老三正背对着他们叠衣服,老疤在整理床铺,都没第一时间察觉。 小六抬起头,正好对上老狗凑近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的脖子。 “狗、狗哥……” 小六声音发颤,想往后退,但蹲着的姿势让他动作迟缓。 老狗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像是野兽喉咙被堵住的“嗬”声。 下一秒,老狗猛地扑了上去! 不是用手,而是直接张开了嘴,朝着小六的脖颈狠狠咬下! “啊——!!!”小六凄厉的惨叫炸响在狭小的监室里。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 赵老三骇然回头,只看见老狗像条疯狗一样趴在小六身上,头死死埋在小六肩颈处,身体剧烈地耸动着,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撕扯声和吮吸声。 小六疯狂挣扎,双手胡乱捶打着老狗的背,但老狗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咬得更紧,鲜血瞬间就从齿缝间涌了出来,染红了他的下巴和小六的囚服。 “我操!!”老疤第一个反应过来,抄起地上的塑料盆就砸向老狗的头。 “松开!你他妈松开!” 塑料盆砸在头上发出闷响,老狗却只是晃了一下,反而咬得更深。 小六的惨叫已经变成了嗬嗬的漏气声,脸色迅速灰败下去。 赵老三吓傻了,腿软得动弹不得,只能嘶声大喊:“来人啊!!救命!!杀人啦!!!” 走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钥匙碰撞声。 看守的呵斥声由远及近:“干什么!住手!” 老疤又急又怕,见盆子没用,扑上去从后面勒住老狗的脖子,用力往后拖:“松开!你个疯子!松开啊!” 老狗被勒得仰起头,嘴上竟还叼着一块大肉! 鲜血糊满了他下半张脸,他狰狞地咧着嘴,喉间发出满足又怪异的呜咽,眼睛却还是死死盯着已经瘫软下去、脖颈处一片血肉模糊的小六。 监室门被轰然打开,两个看守冲了进来,电警棍爆出噼啪的蓝色电光。 “退后!都退后!” 老疤赶紧松手后退。 狱警看了一眼地上的小六。 那脖颈似乎动脉被咬断了,鲜血都像喷泉一样喷出来,将整个监狱都喷成了红色。 所有人都吓坏了。 “疯子,疯子,他妈的是疯子。” 老狗并没有完全失去理智,只是站在原地,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眼神混沌而亢奋,仿佛刚刚饱餐一顿。 “跪下!手抱头!”看守厉喝,电警棍指向他。 老狗歪了歪头,看了看地上不知死活的小六,又看了看如临大敌的看守,竟然咧开血红的嘴,笑了。 那笑容扭曲至极,混合着疯狂、快意,还有某种解脱。 两个看守被他笑得头皮发麻,对视一眼,同时上前,电警棍狠狠捅在他身上! 高压电流贯穿身体,老狗剧烈地抽搐起来,脸上的笑容却依旧没有消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眼睛还睁着,望着监室顶上那扇透进光的高窗。 两个狱警以为安全了。 “呼叫呼叫医护人员,有人受伤了。快点来。”狱警对着传呼机喊着。 就在这时。 突然。 一个黑影从他后面扑了过来,直接跳上了他的肩膀,坐在了他的肩膀上。 双手一出。 直接从后面把狱警的两只眼珠子给挖了出来。 “啊啊啊!!” 那狱警张牙舞爪,痛到抓狂,疯狂乱跑着。 所有人都吓坏了。 “快放我们出去,放我们出去。” 大家都往监狱的门挤。 “呼叫支援,呼叫支援。”另一名狱警也是吓到了,大喊起来。 喜欢黄土高坡上的留守妇女请大家收藏:()黄土高坡上的留守妇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1章 次数 秀兰自从死了丈夫,公公大虎也是一夜白头,身子越发垮下。 家里还有两个娃,如果不是胡大柱给争取的五保户,只怕这家人真的要饿死。 但秀兰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欠胡大柱的钱,一直没还上。 这天傍晚,天色将暗未暗。 秀兰在自留地里摘最后一把豆角,心里盘算着明天能不能把攒的鸡蛋拿到集上卖了,兴许能凑个块儿八毛。 一抬头,却看见胡大柱正从坡上下来,肩上扛着锄头,刚忙完地里的活,要回家。 狭路相逢,躲是躲不掉了。 秀兰心一慌,手里的篮子差点掉地上。 “胡……胡支书。”秀兰低着头,声音细得像蚊子。 胡大柱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 “嗯。摘菜呢?两个娃都还好吧?” “好,好,多亏了胡伯伯……”秀兰头埋得更低,手指紧紧攥着篮子提手,骨节发白。 那声“多亏了您”像根针,扎在她心上。 欠着人家的恩情和钱,怎么都还不清。 胡大柱似乎看出她的窘迫,顿了顿,语气平和地说:“钱的事不急,你慢慢来。先把家里顾好。我现在也没那么缺钱了,镇上的录像厅和娱乐,每个月都有余钱。” 他不提还好,这一提,秀兰的眼泪差点涌出来。 她男人没了,公公身体越差,两个孩子要养,里里外外就她一个人撑着。 这“慢慢来”,要慢到什么时候? 胡支书帮了她一次又一次,她却连这点钱都还不上…… 一个荒唐的、带着绝望和自暴自弃的念头,就在这时猛地窜了上来,像野草一样瞬间疯长。 或者说。 这个念头,之前就和胡大柱商量过很多次的。 她想起村里那些隐约的流言,说有些穷得没办法的寡妇,是怎么还债的…… 胡支书是正派人,肯定不会主动提,可她自己…… 除了这个,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来? 血一下子冲上头顶,又迅速褪去,留下冰冷的麻木。 秀兰猛地抬起头,脸颊烧得通红,眼睛里却是一片空洞的决绝。 “胡支书,”她声音抖得厉害,向前走了一步,几乎要碰到胡大柱的衣角,“那钱……我、我实在……实在没办法了……” 胡大柱眉头一皱,察觉到她的异常:“秀兰,我说了,不急。你别……” “我用身子还!” 这句话,陈秀兰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带着哭腔,又带着豁出一切的凄厉。 话音未落,她竟伸手去解自己洗得发白的旧衬衫最上面的那颗扣子,手指哆嗦得厉害,半天解不开,眼泪终于大颗大颗滚落下来。 胡大柱猛地向后撤了一大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事,秀兰和他提过很多次了。 之前胡大柱都是拒绝的,实在是良心不安,也有些低俗和不雅。 如果换成之前,他会拒绝,和秀兰好好说说。 但是这一刻,他说不出口。 如果说不要还,一来钱多,自己也不是慈善家; 二来对方心里也不会不安。 钱是要还的,但是还不起怎么办? 秀兰手僵在半空,看着胡大柱带着几分痛心的眼神,让她只剩下无尽的羞耻和难堪。 她捂住脸,蹲下身,压抑地痛哭起来。 胡大柱胸膛起伏,身子微微些抖。 “秀兰,你是怎么想的?你的想法,我也知道,你是绝望了,无奈了,大伯懂。”胡大柱理解她。 “但是这事吧,再怎么说,咱们也不能让心里愧疚,是不是?我就一个糟老头。” “大伯,不是,我愿意。”秀兰插嘴反驳了。 “行不行?我自愿的。”秀兰很肯定。 “哎。” 胡大柱叹了口气。 “那行吧,按你的来,你说怎么还就怎么还。”胡大柱实际上,这也是在帮她。 如果真要对方还钱,可能反而是真的要她的命。 这样给对方机会,也算是还了钱。 对双方都是好的。 听到胡大柱同意,秀兰很开心。 “我给你先算算钱,我欠你。”秀兰在地上细算了起来,欠胡大柱多少钱,每次还多少钱,应该还多少次。 这算结果,把秀兰的脸给红得不行了。 “大柱伯伯,得还这个次数。”秀兰指着地上的数字,说道。 胡大柱自己都看傻眼了。 “要这么多吗?”胡大柱看到数字都有些怕了。 “嗯。” “要不,你少算点?”胡大柱看到这个数字都难为情死了。 “不行的,我已经往少了算了,如果真算,次数还要多。”秀兰回答道。 “那你怎么想的?”胡大柱指着数字说道。 “我没问题。”秀兰很肯定的点点头。 “只要是还债,每次还一点,我心里就感觉有希望,生活也有盼头。”秀兰回答道。 “行,行,那就这样吧。”胡大柱只能答应了。 胡大柱也是被逼着答应的。 也是为秀兰一家人着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那现在就先还一点?”秀兰难为情的问道。 胡大柱看了看四周。 “那边有个麦秆堆,咱们去那吧。”胡大柱发现了一个点。 “好,咱们去。”秀兰很开心的说道。 两个小时后。 胡大柱回到了家里。 天已经黑下来了。 “爹,你回来了啊?那个,温柔嫂子说,晚上让你去一趟她家里,算一下账目,看看情况。”李桂花说道。 “好的。这是咱们第一次算账,是该算一下了。月底了。之前的都没算,算了咱们心里才有数。”胡大柱点点头。 一家人吃了晚饭后。 胡大柱就去找了柳温柔。 柳温柔今天的活也是刚忙完。 “哎呀,温柔妹妹,歇会歇会。”胡大柱安抚道。 “嗯,也是正好忙完。” “吃了没?晚饭。”胡大柱询问道。 “吃了吃了。” 胡大柱也是帮忙着帮她整理东西。 一切都整理好了,点上煤油灯,两个人才坐在一起算账。 账目都拿了出来。 “这是黄豆的投入成本和数量。大柱叔,你看一眼,对不对。”柳温柔递了账目。 胡大柱一笔一笔的过,这些黄豆都是经过他的手的。 每笔都有时间,重量,钱的记录。 “嗯,没问题,没多没少,和我这边也是对得上的。”胡大柱说道。 “好,接下来是其他成本,这些都是很琐碎的东西了,我记的。” 柳温柔又递了一本。 “好。” “最后就是街坊拿货的收入了,每一笔也都记了。” “这是咱们从去年合作以来到今天为止的,所有收支。”柳温柔解释着。 胡大柱一笔一笔的看,这账目清清楚楚。 “温柔啊,你可真是个能人啊,这账目比胡建国的还要清晰呢,一笔一笔,都很清晰。”胡大柱很是感慨,这柳温柔是个能人啊。 “这些账目,和拿货的街坊,都是清的吗?有没有赊账或是后付的?”胡大柱询问道。 “咱们目前都是现结的,后续可以考虑月结,或是先拿货卖等,有些人,怕卖不出去,或卖不完。”柳温柔解释道。 “嗯,是有这个顾虑。” “但是镇上食堂,单位的钱,那都是要求月结的,他们有制度。但是这个月,也都接给我们了。”柳温柔回答道。 “明白啊,这个账目啊,得需要专门的人来负责啊,你这么忙,还负责这些,太累了。要不,让桂花或杏花来?”胡大柱提议道:“她们比你要轻松许多。又是自家人,比外人可靠。” 喜欢黄土高坡上的留守妇女请大家收藏:()黄土高坡上的留守妇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2章 要继续生 “我看行。桂花要心细谨慎,杏花聪明。你看着办吧,我是真忙,反正咱们都是好人,彼此信任。”柳温柔说道。 “那就好。我回去问问她们两个。”胡大柱回答道。 次日。 镇里开新年新计划新目标大会。 镇委大院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墙上挂着鲜艳的锦旗和各类生产进度图表,长条会议桌边坐满了各村的支书、主任。 正台上,刘副书记正做着工作计划。 老书记退休,赵副书记吃了个处分。 刘长海临时代理管理镇工作。 新任书记人选,上级还没定下来。 这是一个过渡时期。 但大家都知道,刘长海已经板上钉钉了。 胡大柱坐在靠后的位置,听着领导对春耕生产、多种经营工作的肯定,尤其是提到胡家坳的豆腐产业“思路活、有特色、初见成效”时,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绷着一根弦。 果然,刘副书记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在肯定成绩的同时,我们也要清醒地看到问题!尤其是计划生育这项基本国策,在部分村的落实上,出现了严重的松懈和滞后!”刘副书记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台下,“根据县里最新的通报和我们镇的摸底,超生、抢生、计划外怀孕的情况,在个别村,依然突出!有的村,甚至连续两年没有完成指标!” 会议室里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几个被目光扫到的村干部不自然地挪了挪身子。 “胡家坡!”刘副书记忽然点名。 胡大柱心头一凛,坐直了身体。 “胡大柱同志,你们村的柿子,红枣,黄豆产业搞得好,致富路子找得准,这是值得表扬的。”刘副书记先扬后抑,“但是,你们村的计划生育工作,拖了全镇的后腿!去年计划外怀孕五例,超生四例!今年开春到现在,据反映,又有好几户疑似计划外怀孕的苗头!你这个支书,是怎么抓的?思想工作做到哪里去了?” 声音不大,却字字敲在胡大柱心上。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胡家坳青壮劳力外出多、流动性大、有些家庭观念陈旧……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在硬邦邦的指标面前,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计划生育,是红线,是铁律!没有任何价钱可讲!”刘副书记敲了敲桌子,“县里下了死命令,今年各村的计生指标必须完成,超生率必须压下来!哪个村完不成,支书、主任首先要担责!年底评优、甚至职务,都要一票否决!” 台下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和交头接耳声。 一票否决,这分量太重了。 “胡大柱,”刘副书记直接看向他,目光锐利,“你们胡家坡的计划生育,是镇里挂号的‘困难户’。我给你,也给在座各位提个醒,回去之后,立刻、马上,把这项工作作为头等大事来抓!摸底排查要细,思想工作要做透,该采取的措施必须坚决!对于那些冥顽不化、非要超生的,该罚款罚款,该处理处理,决不能手软!我要的是结果!听明白没有?” “……明白了。”胡大柱声音干涩地应道。 他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各种目光,有同情,有审视,也有事不关己的疏离。 “胡大柱,你们胡家坡,是镇西除李家坡外最大的村了,如果你们村,今年的计划生育还是做不到位,你这村支书也就别干了,让能干的人来干。” 刘副书记的态度非常强硬。 让胡大柱有些不适应。 回到村。 胡大柱也开新的一年的村委工作,计划生育成了重中之重。 “这活啊,就是得罪人的,不仅得罪人,还祸害人,哎。”胡建国叹了口气。 “这工作必须做啊,咱们从思想工作开始做。挨家挨户的走访,做思想工作吧,哎。”胡大柱不是不支持这项工作,实在是有些于心不忍啊。 人家的娃吃的是自家的饭,又没吃国家的饭,为啥要计划生育呢。 胡大柱这走访和思想工作还没开始呢。 回家的半路上,就被一村妇给喊住了。 “袅袅妹妹啊,有事吗?”胡大柱询问道。 这王袅袅是马老爷的儿媳妇。 之前王袅袅已经生过一个儿子了。 还摆了满月酒,胡大柱还去吃了一口。 “我听说,今年村里的计划生育会很严格?”王袅袅询问道。 “是一直很严格,只是我上任后,很顾及村民的真实感受。咋了?”胡大柱解释道。 “我今年还想生一个。是我公公的意思。”王袅袅直接说道。 胡大柱一下子就脑袋懵懵的了。 “你们这是顶风作案啊。你还跑来告诉我?”胡大柱都无语了。 “胡支书,你有意见得找我公公去,这也是他的意思,我一个儿媳妇,在马家没有什么地位,生不生,也都是他们家说了算。”王袅袅回答道。 “成,但我先跟你说,先别怀孕。不然,我跟你急。”胡大柱这个村支书也是不好当啊。 晚饭后。 胡大柱就去找马老爷了。 马老爷在胡家坡是有地位的,以前是镇中心小学的教师兼领导,现在退休了。 之前马老爷还跟不知名的女人偷情,把村民家的玉米地都跟折腾坏了。 胡大柱先做思想工作。 后严厉责令马家不能生了。 “你家一胎都已经是孙子了,怎么还想生呢?”胡大柱询问道。 “一个孙子怎么够?我就一个儿子,我家的房子,产业,人际关系,谁来继承?”马老爷很强势的说道。 “给你儿子啊。你不是有儿子吗?”胡大柱说道。 “反正这孙子我一定还要生,你胡大柱家不是也两个孙子吗?到我这,怎么就不行了?”马老爷反驳道。 “我那也不行,也是偷的,而且后来被交了罚款,债务我到现在才刚刚还清呢。”胡大柱解释道。 “那罚款,我交。”马老爷下决心道。 这话,把胡大柱给哽咽住了。 反正工作已经做了,他也没有办法。 “我只能说,反正啊,你们想怀孕的事,最好别让我知道,村民也会举报的,到时候,镇上计划生育队拉去打胎,我也没有办法哈。”胡大柱只能把话说到这了。 这项工作,那是真难做啊。 喜欢黄土高坡上的留守妇女请大家收藏:()黄土高坡上的留守妇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3章 事事难 计划生育的思想教导工作一开展,没想到,结果一个比一个给胡大柱惊讶。 次日在村委,胡大柱整理各家各户的计划生育情况。 柳秀娟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顺手还把破旧的木门给带上了。 柳秀娟是村西头胡老四的儿媳妇,嫁过来三年,头胎生了个闺女。 那次生闺女,柳秀娟难产,还出血,还是胡大柱拼命抢救过来的。 娃生下来后,通乳又出了问题,还是胡大柱拼命揉捏才给通的乳腺血管,娃才吃上了第一口奶。 那次事件后,胡老四家,尤其是柳秀娟对胡大柱那是相当的感恩的。 但头胎闺女,婆家虽然没明说,但那脸色和时不时冒出的“绝户”、“断了香火”的闲话,就像针一样扎着她。 她男人是个闷葫芦,什么都听爹妈的。 “胡支书!”柳秀娟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亢奋、决绝和些许慌乱的潮红,胸口起伏着,显然是跑来的。 “秀娟啊,有事?”胡大柱放下手里的笔记本,尽量让声音平和。 他心里正烦着计生的事,看到柳秀娟这年纪的育龄妇女,本能地就绷紧了弦。 “有!有天大的事!”柳秀娟喘匀了气,往前走了两步,凑到胡大柱那张旧办公桌前,压低了声音,却又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劲头,“我……我又有了!” 胡大柱心里“咯噔”一下,最怕什么来什么。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啊”了一声,等着下文。 计划外怀孕的思想工作刚开始,这倒好,主动上门“报喜”了。 见胡大柱反应平淡,柳秀娟急了,直接把衣服给解开了,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碎花内衣,以及……已经明显隆起的小腹。 “我列了个天。” 胡大柱都无语了。 “你这啥时候怀的啊?这都好几个月了啊。”胡大柱感觉自己什么都被蒙在鼓里。 柳秀娟的声音不由得高了起来:“胡支书,这回肯定是个儿子!我算过日子了,也去娘娘庙求过签了!我婆婆说了,只要这回能生个带把的,罚多少钱都认!关猪圈也认!” 胡大柱眉头拧成了疙瘩。 又是这一套! “秀娟,生男生女那是老天爷定的,求签算卦不顶用。而且,现在国家政策……” “政策政策!政策能给我老柳家传宗接代吗?”柳秀娟不等他说完,情绪激动地打断,“头胎是个丫头片子,我在婆家都快抬不起头了!这回要是再不成,我……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她说着,眼圈就红了。 “这罚款是很多的,你们倾家荡产的。”胡大柱都要哭了。 “那也要生,我公婆说了。”柳秀娟回答道。 “这还不是钱的问题,一旦被计划生育的人知道了,那是要拉过去打胎的,强行打掉的。”胡大柱真是无语死了。 这种事,还跑来跟自己说。 你偷偷跑了,生了也就罢了。 你都怀了,还跑上门来跟自己说,这不是让自己去举报吗? 胡大柱知道跟情绪上头的人讲大道理没用,只能耐着性子:“你先别急。政策是国策,谁都不能违反。你已经有孩子了,这二胎……” “我不管!” 柳秀娟猛地一挥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那隆起还不算明显,但在紧身的内衣勾勒下,确实能看出孕态。 “胡支书,您看!都显怀了!快三个月了!这是一条命啊!您不能不管!” 柳秀娟指着自己的肚子,眼泪唰地流了下来,语气是哀求,也是某种逼迫,“我求求您,高抬贵手,睁只眼闭只眼,让我把这孩子生下来吧!我给您磕头都行!” 胡大柱只觉得一股血直冲脑门,又羞又气又无奈。 他“嚯”地站起身,背过脸去,厉声道:“柳秀娟!你先把衣服穿好!!” 这又是马家儿媳妇,又是老王五跑路,前面秀兰东躲西藏,村里的计划生育工作,确实是一团麻啊。 “哎呀,你们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啊。”胡大柱是真哭了。 他真是被这接二连三的怀孕计划给弄得火大又憋屈。 这些女人,怎么一个个都走这种极端? 难道在她们眼里,除了自己的身体和肚子,就没有别的办法,没有别的价值了吗? 但这也确实不怪女人,都是家里公婆,丈夫的要求,农村,这香火就是要续上的。 “柳秀娟,你先回去,这事,我和村委商量一下。”胡大柱很是为难,但八成是要上报上去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柳秀娟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胡支书,我来这,既然都亮肚了,肯定是不想你上报的,所以。”柳秀娟咬咬牙,凑到胡大柱的耳边轻轻说了句话。 “胡说八道,胡来。哪有这样的事。”胡大柱又要骂人了。 “哪有胡说八道,那之前,谁儿子进去了,你给开证明的啊,还有那个谁娃上学的介绍信,也是你给开的啊,她们说了,只要那样做,你就会帮忙的。大家都是这么说的。”柳秀娟一本正经的说道。 胡大柱听完,人都要抑郁了。 也是百口难辩啊。 但柳秀娟说的倒也是事实,那小斌他妈确实当时在办公室里,两个小时。 不过胡大柱没想到,舆论全村传,越传越邪乎。 “你先回去,别动了胎气。”胡大柱先安抚柳秀娟的情绪。 “我不回去,我来,都亮肚了,你若不答应,给我上报上去,我今天就白来了,就麻烦了,我来就是为了解决问题的。”柳秀娟哭着说道。 “那这样,如果我上报,这事,我一定提前和你们家打招呼,行不行?现在我没打招呼,就说明我不会上报,明白吗?我已经很给脸面了,我的工作非常难做,刘副书记严厉批评我了,再这样保你们生,我这个村支书就别干了。”胡大柱也是两边不是人。 喜欢黄土高坡上的留守妇女请大家收藏:()黄土高坡上的留守妇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