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夜,腰软娇娇撩哭禁欲王爷!》 第 1 章 默默吃空他的王府 虽然早有消息流出,称江城策将会以南宫绝神秘第三子的身份,继承南宫集团董事长兼总裁之位,但是在南宫集团沒有明确对外公布这件事实之前,诸多新闻媒体还是众说纷纭,谣言四起。 见何雅琴黛眉紧皱,像是很挣扎的样子,何清凡笑了笑,捏了捏何雅琴的柔软,笑着说道。 “废话!”我心里狠狠骂道,这孩子不是废话么?打扮成这样,除了这两种职业,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其他的可能。恩,如果神经病也算是一种职业的话。 “这个时间,我要好好想一想,你也知道。王老师很忙的。”郭军有些冒汗了。 想到这里,古辰狠狠的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坐起身来,将身子颤抖不已的死死的抱入怀中。 从昨天下午起,不想去看王家人眼色的陈容,便又回到了车队中间。 张梦惜听后猛一低头,看到了自己手中的保温饭盒,这才不禁想起来,自己是来给父亲送爱心午饭的。 他们两人,皆是一身黑袍。一个肥胖却充满福相,举手投足间满是上位者的气质。一个瘦长而英俊,满是邪魅的气息。 他那马是何等神骏?他那骑术是何等不凡?转眼间,一人一骑便绝尘而去,空留下漫天烟尘,还有那个火红与黄金丁配的高傲身影,越去越远。。。。。。 唐子珊深沉的望了戴平海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种种原因,导致金融机制这个行业,就跟虚拟游戏行业一样,是两个难兄难弟,一个比一个混的惨。 而且,这种时候,一旦报警,就算里面的打架闹事的情况,被赶来的官方人员即时制止了……那以后,医院同样也会麻烦不断。 墨郡瑶扫了一眼身边低眉顺眼,却美得不可方物的男人,心情自然是好的,勾了勾手指,那红衣美男便轻笑了一声,跪在墨郡瑶腿边。 锐泽的话,也正是元良想要问的,一直以来他都是三人中最傻最单纯的,单纯的以为有过军中出生入死的经历,就能换来相互间的信任,单纯的以为只要自己对两位哥哥好,就能好好的活下去。 如果他当真是个色胚,一定会在第一时间不由分说的就扑上来,哪有见到美人还问东问西的? 那个时代,他跟随叶北,是他最得力的部下之一,比起现代的王安,不知道强大多少,更是掌控西天,言出法随,自命真理。 虽然肖煜也有两下子,但杨远可是特种兵出身,两人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 下一刻,数十道陷入疯魔的人影激射而来,杀向秦天戈,仿佛要将他撕碎吞噬一样。 若是之前,他知晓五十一区是属于叶北的,说不定会惊诧一下,但现在,随着这几天的相处,他的见识和心境,都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额!”倾恒无所适从,怎么觉得这画风不对劲儿?就算墨翎帝王陛下要认回母亲,也不至于如此吧?还有,皇爷爷,墨翎帝王哪里就能真的带走他?母亲也不会愿意。 两具尸体忽然落在徐长卿和紫萱的面前。赫然是万玉枝和他的丈夫。万玉枝的颈部有一道明显的紫黑色勒痕。显然是被活活勒死。而她的丈夫则面色惨白。双眼窝都凹陷进去。像是被邪法吸干了元气而亡。 聊了半晌,徐方相对来说了解了一些。摸了摸包里的豆蔻泥,徐方心里也有些好奇,不知豆蔻泥能不能当宝物进行估价? 一边闹心的想着,毛利大叔斜眼看了一眼躺在后座上悠哉悠哉看漫画的柯南,冷哼一声,拿起收音机和耳机听起了赛马广播。 林诗妍也跟着上来,看着二楼这般惨样,都吓了一跳,但是看见那还在活蹦乱跳的青蟒尸体,当即就吓得昏了过去。 但想了半天,竟然不知该从何反驳,气的他一股热血上涌,恨不得把电脑砸了。 其他五名族老也阴沉着脸,无比愤懑,他们是彻底的保月派,原本想着在族宴上打压苏晋天,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不是苏晗不够强,而是那苏尘太阴险。 苏萌从琳达的房间出来之后,在酒店的楼下,居然又是意外的见到了那个妖孽的男人。 说完这话的齐大嘴依旧是得意的哈哈大笑,可当现几乎所有人都在用看白痴的眼神看向他后,他这才有所收敛。而后忙不迭向自己的老大陈骏德求助,可是他的愿望注定是要落空了。 此刻他们发现,天地间的玄力以鲸吞吸水般的汇聚到杨浩的背后形成一个丈数大的能量漩涡,一股强大的波动在天空散逸开来。 吴迪等人,包括李艳阳,没什么深刻体会,叙里亚局势紧张多年,这他们是知道的,但维和嘛,他们觉得都一样的。 在东洋,这句话翻译过来字面意思确实是再见的意思,但这句话是非常正式的,正式到只有一些非常严肃的场合使用。而这种场合在这个时代的东洋人来说,是用在葬礼上的。 不说什么李家男儿,李艳阳严格意义上也不是他李家的种,但换成任何人,只有这样活,才是真的活着。 所以,明知道自己应该冷静,明知道天上不会掉下来馅饼,杀千殇还是忍不住的眼睛红了。 夏元点点头,大家都看着晓媛,也许现在她真的挺开心的,至少无忧无虑的,夏元则还在考虑,毕竟这件事他说的不算,不能做决定的。 一直站在柳默含身边的玉凝雪忽地抬头看他一眼,目中带了一丝怒意。 李艳阳越说越激动,眼睛中竟然略微湿润,鲍彪一直盯着李艳阳的眼睛,在那双干净的眸子里,他看到的满满都是失望,是痛苦。 第 2 章 名节尽失啊王爷! 数以百计的奢华屋舍密密麻麻,规划整齐,犹如一个阵法图形,里面应有尽有,并且千变万化。 杨宇一脸不解的摇了摇头,他知道高鹏飞这种人要是他想说自然会说,要是他不愿意说也没有人能强求的了他。 所谓的扛轮胎,可不是固定的将一个轮胎扛在肩膀上不动就行。而是要每隔三十秒做一个深蹲。 尤其比赈灾之数还多的黄金。只怕晋阳侯府骄奢淫逸的骂名已在川宁传开。 只是回头想想,他所说的完全是实际情况。那个驾照开车总比无证驾驶好得多,市面上,拿驾照的门路是五花八门。这关键不在于怎么拿,关键在于后期的遵章守法。况且现在就是有漏洞,而且是人人都知道都在利用的漏洞。 说苏茶没情商还是脾气不好也好,反正到时候节目播出,被骂的也只能是苏茶。 “其实你才是那场大战的推动着!你才是那场大战的罪人!”夜天道挣扎着吼道。 “你们不用这种态度,按理说你们是长辈,我是晚辈,你们这样让我很不自在!”天生无奈的道,他实在受不了被人如此尊敬的感觉。 那战马冲起来力量有多大,毫不夸张地说能把人撞飞起来,即便同样是骑兵也能把对方连人带马一起撞翻。再加上堪称绝技的骑射功夫,远射近攻,野战冲锋当真是无坚不摧。 “中方解救刘啸的行动,和针对我们的行动几乎是同一时间发起的,根据这点,已经可以判定问题就出在了我们这次绑架刘啸的行动上!”两颗星道。 听闻这熟悉的声音,出岫立时身形微顿。她撩起覆盖在眼前的青丝看向来人,只一眼,凝眸伫立,犹如跌进幻梦之中。 \t伊美出手了,这是进入丛林以来她第一次使用柳叶飞刀,之前是没找到机会,这回终于轮到她大发神威了。 \t“我怎么听到有人在嚼我舌根子,说我坏话呢。”霍天启跟年舒颜走过来,在秦风和霍秀秀身边的石头上坐下,捡起一颗石子丢进池塘里,同时不忘冲着霍秀秀翻了个白眼。 “王管事,妾身不才,往年曾在侯爷的指导下见过木材行的账目,前两年是勉强收支平衡,去年一整年却已入不敷出,不知其中是何缘由?”出岫问道。 这时,神鸟朱雀突然咆哮了一声,火焰爆泻!一片远程系的玩家倒下一片!神鸟朱雀的杀戮的速度,让人瞠目结舌,就连我都被震惊到了。 “诚王侧妃?!”岑江闻言大为惊讶,不自觉地拔高声调。据他所知,诚王对出岫夫人一片痴心,圣上也对淡心另眼相看,又为何会乱点这出鸳鸯谱? 说完李建就再次消失在空气中,隐身的刺客是最可怕的,那一道白光即使就暴露在青礼和李虎的视线当中,也足够他们重视的了。 “老王,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都饿死老子了。”说话的还是刚刚那个流氓。 “保证完成任务,干掉敌人,干掉敌人,干掉敌人。”士兵们再次传来信心满满的嘶吼,半年来的艰苦训练让他们有信心干掉任何敌人。 但爱丝绫公会这次的事件显然不正常,怪物忽然就出现,而且还有王级魔兽参与,甚至开启了空间通道连接其他位面。 解决机甲战士必须要使用机甲才行,虽然使用魔法也能击杀,但消耗会非常大。 “好的!”想了想,服务生还是决定叫店长出来,万一政纪他们真的是来闹事的,他也无法应付,这几天,三三两两的已经出现过了几批来收保护费的所谓的社会人员。 可是在几天之后,白面的情况更回的糟糕了,他身形消瘦,精神萎靡,神智不清,嘴里说着听不清楚的糊话。狐老又来了,他皱着眉头,思索着。 好奇地将其打开,只见密密麻麻的后台信息不断浮现,仔细一看,十多条信息都是一样的。 神秘人刚离开不就,水依依便出现在楚天羽府邸周围,不过,她只是在外围看看,眼中带着迷惘。 “继续!”姜翊生声似凉薄,半眯起的凤目,对云飞叫声充耳未闻。 车子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她抬起头,无意中瞥了一眼前排后视镜里的周锐明,他的脸色与雷昌濠的表情简直如出一辙,面无表情,脸部肌肉绷得紧紧的。 可是今天晓月确实是含含糊糊地答应了刘总队长,以后再拒绝刘总队长,这样对刘总队长是不是太残忍了? “我……”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他的身上,手上尽管拿着餐单,却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 第 3 章 这个王八蛋,是追到他府上来了吗?! 只见以君泽羽,姬长生为首的几人,一人手拿一大把烤串,也不吹一吹,直接就上嘴咬了。 依依听着越来越远的脚步声,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更着急了起来。 “然后呢?你做的布置没困住人,让她逃回一号位去了?”来人追问道。他心中已经开始有了盘算,一会儿清点货物,他能分到多少,要不要也来几个果子尝尝? 而且听着刚才裴木臣的那句话,似乎还是裴木臣让黑洛炎要隐瞒的呢。 宣庆帝笑而不言:那是因为当皇帝的人,都复杂惯了,且人心本也复杂,真能简简单单活到三十好几的人,真没几个。 悦悦一看到她,更加委屈地扁嘴就想扑进她怀里,可是看着她胖胖的肚子,她就不敢了。 而造成江湖这么大动荡的顾成蹊,此刻正宅在傅王府练功,两耳不闻江湖事,偶尔管管朝廷风。 这总统夫人,故意不给陆夫人发请帖,现在又说这样的话,看样子,这是要对付陆家呀。 做完这一切,芙蓉夫人静坐半晌,回到屋里,低眉垂眼,开始了修炼。 寂空剑眉冷然看着鹰钩鼻男子,从其身上释放出来的真气波动丝毫不在鹰钩鼻男子之下,同样是凝气境中期的修为。 徐家人还跟着呢,一听到这个,徐家主的弟弟就满脸焦灼地询问为什么。 此时的护城河边已是柳树成阴,细细的柳枝低低的垂到水面上,和风徐来,柳枝微微摆动着,似是悠闲的拨弄着琴弦的纤纤玉手。 现在其他心情全无,齐迹想了一下,就把凌锋叫出来去隔壁给自己取衣服,他自己则拖着老家伙进了房间,然后进行治疗,再封闭修为。 不要怪安德这样想,因为何母是有前科的。借钱的那天晚上,她就想动手,所以安德建议安瑞去也不是没有道理。 他左手用力,直接将弓弦拉开,冰霜之力不断在弓身上凝聚,化作了一根冰箭,一股极度锐利的气息,从这根冰箭上散发开来。 只不过古荒之主的魂念再没有发出声音,应该说,已经明显感觉出,那道魂念在缓缓变弱,再变弱,似乎已经到了要消散的边缘。 你和他对骂吧?开不了那个口,你不骂吧,扯犊子又扯不过人家,人家专门找你的污点去说。 现在,周边都是闪光灯,好多双眼睛都看着呢。如果,现在有人拍照传出去,会怎么样? 和华夏街的闲聊一会,甚至有人送了不少店铺特色,尤其是吃的,他才带着东西返回了住宅。 回来的时候已经吃过东西了,顾雪倒是不怎么饿,就是久坐觉得很累。 微眯眼,略显慵懒的眼眸望向了前方正在开开心心吃烤串的众人。 “那是?”看着冲天而起的红色光柱,唐伍德是一脸的惊骇,即便是隔着数十里的距离,他依旧可以感觉到一股惊天的恐怖气息,比起当初她所碰到的那道身影还要恐怖。 其他的族人,也都采了山上的鲜花,纷纷放在祥叔的坟头。其实他们脸上的表情,都没有生离死别的悲伤,祥叔的死算是解脱。 所谓“亮”是飞刀的武器动作之一,即是把飞刀亮出来,虽然不造成实际伤害,但可以强化下一个动作的伤害。“发”则更好理解,就是把飞刀射出去。 可如果他在梦境里面看到的秦母飞升,而后赤地千里,全是真的。那秦幽若和秦正鸿,早就已经死了。就像在梦境里面,直接就化为了灰烬。 这时林宏刚闪过那师太的一记挥刀,这边不禁心里不解,何以阿当不回手,就中刀倒地了呢,委实让人不解。 邵鑫伟和白雪婷共同扯着一张孔明灯,莹莹的火光映射出二人幸福的脸颊。不难看出、在二人心中已经是互生了些不为人知的情愫。 “这一桌子的菜全是给你做的,全部吃完。”莲心语气平淡的说。 郑天佑脸色有些紧张,跟着保镖将父亲送到门外,再进来的时候神情却一下子开朗起来,活像是在大马路上捡了五百万。众人这才松了口气,知道郑老爷子并没有对今晚的表演有什么不满,大概是真的有事先走了。 “不管你的事。恰好,你让我看清了那个男人的本质。”许菲自嘲的笑了笑。 李维斯费尽所有的力气才想起来她是谁,张了张嘴,喉咙剧痛,无法发声。 “张叔叔,我当然明白你说的话了,可是了解了,我不还是那样吗?我又不能因为他们了解了,病就能痊愈了。”洋洋还在狡辩。 至于我和高宇,自然可以以曲环麾下鬼差的身份进去了,因为,我还有,当日杜清明教我的地府结界,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怀疑了。 有些人,天生就有控场的能力,就如同穆逸寒这样的人,可以轻易的掌控主动权,即使是在刚才总裁室那边,也依然可以从容镇定,没有丝毫的慌乱和尴尬。 随着一阵衣袂破空的声音响起,穿着一身黑色长袍的毒痴秦无解一瞬间出现在柳如烟的身旁,然后不假思索地一爪抓向了柳如烟的脖子。 “既然这样,那我就好好陪你玩玩吧!”我咬破手指,两道符咒瞬间被我画出。 孟凡朗说话依然不正经,何念念一个眼神过去,孟凡朗就变乖了。 第 4 章 她自己不心虚么? 但唐朝的前军却在辽东城停了下来等待李世民的主力到来,因为有些事需要皇帝去下决断。 他虽然善于筹划,但论军事战略安排,战术指挥,怎及得上南征北战的秦霖。跟玄武王对阵,必定要秦霖亲自指挥,偏偏他却受伤了。 只是有一点高帅不明白,既然迷乱行星带外人进去只能迷失方向,那狩猎者是怎么在指路人的主场展开屠杀的? 原来,他是特意学着官话说的。要不然,费心巴力地扯一通,全用乡村俚语嚷出来,京城的百姓一句听不明白,那不是白喊了。 从八百斤到三千斤,再到五千斤,只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制衡,还真是真正雄霸天下之道。当然要能把这一招用好了,必须具备象唐卡这样足够的智慧和掌控能力才行。 一旁的秦淼也发现了,她的心思总是不由自主地跟着葫芦转,当然一眼就看见了葫芦哥哥的异常。 不愧是万界榜上的名姬,战斗力惊人,估计达到了万界榜三千列的水准。 杨阳没太多心思回味这老人的伤心,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破开这道封印,让巨子帮他解开楚王印的封印,以便他完成任务。 在前来见詹姆士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好了,要想跟詹姆士扳手腕就必须强力,绝对不能退缩。更何况,他分析了一下,好像自己还占据着优势。 却没想到,他依然面沉如水,在看到才新学的眼神后,只是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然后在一张纸上写了些什么。 单烨不在太和殿,而在御花园,这让云七夕心里的那根弦稍微放松了些。毕竟太和殿是大燕的政务中心,谈的事都与社稷,与命相关,在那里,赏过功臣,也要过不少人的命,所以太和殿总给人一种很压抑的感觉。 苏秀衣愤怒的再次追赶,到了这个时候方寒、方清雪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刻,正是杀人的好时候。 “不太好,他受了刺激,正在找回场子,所以这段时间忙得很。”李牧实话实说。 薄音敞开双手,随意的搭在沙发上,我看了眼他下面搭起来的帐篷,又看了眼他理所当然的神情,我立马起来回卧房。 任何有地方如果有警察的光顾,都难免会让人感到紧张,坐在照相馆内柜台里的那个头顶清朝那种圆帽,穿着长衫,抽着烟斗的老板,不禁站起来,朝门口走去,迎接几位“官差”。 又或者,在她开口的时候,司君昊就已经想到这些,干脆拒绝她,要她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不准抛投露面。 她被丫环扶着坐好后,隐隐搓着衣角,表情里有几分期待,也有几分紧张。 于禁统兵有方,太史慈骑shè无敌,两人统率的青州兵,虽然是败退,却进退有据,阵列丝毫不乱,公孙康领着四万辽东步骑挟尾追杀,却遭到四千青州弓弩兵的猛烈狙击,打头的辽东骑兵被shè杀三千余骑,余下败退。 云冲缓缓抬眼看她,她笑容淡然,眼睛盯着他的伤处,包扎的动作很轻柔。 既然鸢容给她留了那么一句话,那灵殊一定就是二哥的孩子,可二哥到死似乎都不知道这件事。 “玥儿,你可想好了要怎么应对?”刘道正还是很担心刘玥处境,要知道这可是峰峦国皇帝亲自来。记得上一次贤王来的时候可是出了不少的离奇事情。 无垠的宇宙虚空中,一声声厉斥,一个个滚字闷雷般炸响,震得这片虚空直颤。 看到方虎他们几个大汉朝着酒店里面走进来,方雪琴眉头直皱,一脸怀疑的看着唐寒。可是没有想到唐寒却是一脸轻松的坐在沙发上。 结果尚方叙还是吃到了他的那份早餐,而且夏子墨也很听话地吃下了一半的鸡蛋跟火腿。 在在这一瞬间尝试到了元精石所带来的好处的瞬间,莫天的心中顿时兴奋不已。在接下来的一个月之中,竟然连工作都不做了,直接找一个隐蔽的地方闭关修炼去了。 而这时他的耳朵里,传來了轻微的风声,经过修为的提高,他的耳力也是上升不少。 吴良看了苏冰一眼,苏冰眨着大眼睛正看着他,他想了一下,本来是想带苏冰过去,那样好说一些,至少把事情摊开,一切都好办些。 “很有可能是被控制的,两眼空洞,而且身体还是热的,这代表他们还是活着的,肯定是神智受到了影响!”其实木子龙也是有些感觉到了,不过听毒王鸡这么一说两人更是不谋而合,木子龙也是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而且从这件事情可以看出来,要杀自己的人不是什么大人物。如果是上官倾城,她肯定不会派这么低级的杀手来杀自己,她是恨不得自己跑过来杀自己。 “娘我真的没有……”刘芸看着自己母亲的样子,也是有些心虚的撒娇拉着母亲的衣袖,果然丞相夫人因此脸色好了一些了。 面对两个邀请,我心头生出一计,也不着急回答,果然,我不表态,两位城主互相吵了起来。 在唐尧被拖出洞口的那一刹那,他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蛇尾上传来,似乎想要把他甩飞出去。 “没别的意思,你们来了就是客人。总不能让你们驻防。我看就先到城南休息,到时候要你们做什么,我在跟你们的大人交谈。”这五人我还记得,她们曾跟着阻击剑神,可见实力不一般。 龙华具有非常严谨的防守体系,每个球员的防守位置和跑动都是经过教练精密安排的。 但就在这时,屋内的灯光突然亮了起来,椅子上的老者变得清晰可见,只是第一眼就吓得我退了半步,可以说比第一次见到袁叔叔还要吓人。 第 5 章 到嘴的心动值她还能让它飞了?! 通过系统之中传来的消息,罗德也确认下来,手中握着的,正是自己所寻找的亡魂之母。 楚流想了想也是猜到了碇源堂那么大反应的原因,初号机的初代驾驶者是啶唯,碇源堂的妻子,也是那个被初号机同化了的家伙。 只不过进来一路无阻的道路,在三人再此踏步进入时,却如一片困地,无论她们如何催动能量就是寸步难行。 “可是,在比赛中打废那些选手不算违规吧。”最后一身红袍的老者突然说道。 她先看到了许卫,可她知道刚才喊自己的绝对不是许叔,再往许卫身边看……一道挺拔的身影正朝她走过来。 有实力自信是好事,可有实力自信过头的就是脑残了,尤其是这种实力并非他本身,而且别人刻意施加给他的时候。 其他罪大恶极的犯人,冰雹之七没有功夫去理会,她除了解救落难的同伴,还有就是救出王胜的家人。 唐家刚刚吃过晚饭,苏家二老和凌家二老,吃完饭后便都回家了,苏楠楠和凌雪两人,却都还在唐家。 拓跋云天浑身一震,这才从那股精心勾勒出的梦幻场景中清醒过来。 就算真的不甘心,那就大家一起上好了,难不成真相信他的鬼话? 可就在他行动的那一瞬间,水晶海龙兽的眼中爆发出一股滔滔不绝的杀意,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这么长时间没有与维妮娜几位娇妻联系,他还怪想自己这些妻子的。 当然,我们只是非常纯洁的失主与好心人之间的关系,可是外人并不知道这一点。 “死丫头,你说谁是奴仆??”王珠儿用想要杀人的眼神瞪着赵灵儿。 只能说,网友们眼睛是雪亮的,这个称呼,再适合张祖志不过了。 现在这一刻,他觉得那句话不是在开玩笑,是真的会实现,她是属于设计界的,天生就是为设计而生的。 他淡定地转动着轮椅过去收尸,并且将箭回收,重新装回轮椅上。 HR联盟的存在,只不过是九大家族为了应对灾变和怪兽袭击,临时组建的势力。 孙鲁班的W技能已经踢中了两人,刘峰知道逃跑无望,而这个时候后排的貂蝉也正拼命赶过来。这个情况下,刘峰也只得喊几人回头,希望装备不差的貂蝉能人品爆发暴击暴死梦孙玲珑吧。 男人笑了笑,低头送了一个晚安吻,然后收紧手臂,抱紧她睡觉,折腾呗,孩子都给他生两个了,没理由不让她折腾。 解沐从墙上下来之后,随风落在了地面上,他的轻功可是“随风挪移步”,只要有风,便可腾空而起,或者稳落于地,而不发出一点声音,这也是他修为提升了之后带来的对自己内气的精细控制。 和其他种族的首都不一样,亡灵的首都并不受亡灵玩家的欢迎,很少有亡灵玩家喜欢在迪亚尔这种超大型城市活动。 说话间,剑宗的人终于姗姗来迟,来者只有三人,宗主是其一,另外则是两个白舒从未见过的,须发皆白的老者。 这种情况白舒隐隐觉得有些熟悉,好像当年凌问儿心疾无解的时候,也是这般模样。 由于这些钱全都是用于慈善事业的,所以哪怕同行再过眼红,网友再过争议,也全都不会非议到李豪的松鼠直播上。毕竟人家这是出钱做好事,不是其他直播平台那样,一心想着捞钱上市,然后套现股份。 这中感觉顿时让承天觉得更加的不可思议,区区一杯茶水,竟然有如此功效。如果长期饮用,对于自己境界的提高,无疑是有莫大的好处。 “各位朋友,灵路已开,拿出麒麟令,随我一起去拍卖会吧!这次拍卖会上有几件上等货,各位一定会喜欢的!”百里轩辕一边说着,一边从袖子里掏出一枚麒麟令,迈步踏上灵路。 这个制度,是于斌参照前世的那些大型公会的规章所制定的,虽然不能说完全公平公正,但是至少在当前这个时候,除了于斌他们,还没有任何玩家意识到这个问题。 “是。”李豪直接按下确认按钮,紧接游戏画面一阵跳转。一道代表游戏的蓝色光圈飞出屏幕,消失在夏威夷机场。 锦盒打开,翡翠玛瑙珍珠首饰应有尽有,满盒珠光宝气,耀眼夺目。 武松重回座位,可坐立不安,加上喝了不少酒,酒气散发,惹来蚊虫,更添烦躁。 我微微的点点头,刚准备说话,便看到了夏浩宇脸上露出了难过的神情,他急忙的转过脸去,走到了窗口,一直手臂紧紧地抓着窗口,脸上露出的挣扎的表情。 李师师听了他直抒胸怀,十分高兴,轻轻依靠在他怀里,两人都没有说话,此刻也无需说话了。 红豆是翻完了一趟后,转身准备往回翻的时候,才看到的锁儿和锁儿他娘。 将整堆财宝收入虚拟背包,看看背包内的金币总额,应该是增加了八百多万个金币,同时还有大量珠宝首饰、宝石等贵重物品。总体价值确实超过千万,何况旁边的宝箱还没有动过。 “高枕无忧?没有任何限制?”塔莫还是有些不信,再次确认道。 这些年来,秋师迟迟不曾选定最终的衣钵弟子,无非就是一直没有合适的人才,无论是天赋实力,还是性格心智,都要完全符合秋师的认可。 第 6 章 不过是欲擒故纵的把戏 甄乾当初看见天堂鸟的时候,本想着买一只送给刑氏,谁想竟然要十五贯一只,自己一个月才多少零花钱,想想都肉疼。 “不做海盗,那我们能做什么?”甄九一下子脑筋没有转过弯来。 朱军似乎还是想做一下最后的挣扎,觉得唐朝不会真要他这么干。不过,很显然他忘记两人本来就是死对头的这个身份了。 消费占比其实是在下降的,公民的负债率在增加。房贷支出成为公民最大的支出项目。 这个恐怖的消息,让连海心惊胆寒。林虎死了,那个与他同为霍山王国八大元帅之一的林虎死了。 都不成原本是想着,他替劫境仙解了封印,就让劫境仙帮他一把,渡过混沌劫,没想到这劫境仙那么记仇,不但不帮他,还落井下石,给他身上打了九枚封骨钉不说,还来个最强天雷。 甄乾很早就搞出了活字印刷术,可是却迟迟的没有拿出来,不是甄乾不愿意,而是不想站在这些士族豪门的对立面。 软件,手机再牛,还是需要软件支持的。特别是现在的智能手机时代。手机的功能早已经不局限于接打电话了。 没来由的,陈乔山感到一阵的心悸,或者说是孤独,感觉有些荒谬,却又真实无比。 刚来之前她真的充满敌意,可见到齐浩后这种敌意就慢慢散去了。 好吧,现在就入住!我付了中介四百块钱的中介费,没办法,中介租房的费用就是一个月房租!然后我又交房东三个月的房租。 以上是吴用听了香香娜的话以后心里所想到的,实际上卫琼跟香香娜的谈话还在继续。 “你也特别棒。”程欣的声音突然从前面传了过来,听见声音的秦明没有说话,而是点了下头,表达着自己内心的喜悦。 更何况,此刻黑翼王恐怕还在闭关,除非牧易可以杀入黑翼大鹏一族中。 但是洪琨并没有摸到自己的手机,只好无奈的返回座位上去拿,刚拿到手机就着急忙慌的起身往包间的方向走。 叶璇仔细研究起黑色树叶来,而刘鼎天则开始研究起那些黑色的符箓。 在这种Q力凌驾于法律之上的国家,谁没事去挑衅他们的ZF,嫌命长不成? 玲美只好听孙圆的话,反正她只是帮孙圆带路的,其他的事情就要孙圆自己去解决了。 这是整个世界观发生的巨大变化,方天慕对付简单的幻术都没有能力反抗,更别说这宏大世界的改观了,然而,在无数岁月之前,那时候的生灵正是处于这样的大世界内。 笙歌看到他的时候,脸色唰地一下通红,在恒禾公寓里,她在浴室放了一套睡衣,刚才习惯性地去洗澡才发觉没有带衣服。 这话其实近似撩人了,但由他那清越淡漠的语气道出,偏生又令人感觉他其实是很正经地在疑惑。 毛疯子点了点头,强撑着身子,转到前面,手里揣着个罗盘,不断地校正着方向,在校正方向的同时,又拿起一撮各处方向的泥石,放到嘴里尝尝。 “你为什么要来这里?”见她只笑,不说话,笑容中带着一贯的淡然,却让他莫名的心惊。 赵明月听得她后头的碎碎念,不由调侃。可是唇角没有翘起,脸上有的也只是疑惑的表情。 此剑,非铜非铁亦非钢,这样一柄不世之剑,竟是陈三相赠于他的。 傅恒之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闪躲,深藏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她,就是不说话。 箫慎伦点了点头,“在省军区待了一年半了,正好是顾总来上宣一中上学的时候。”这话是什么意思,明摆着说,哪有这么巧合的事儿,这位明显是冲着顾总去的。 阿纾闻言,目光不由自主地打量了眼顾如归,只见后者扛着她的行李放进后车厢后就兀自坐进驾驶座,对二人的言语并不关心,心底难免有些失落。 一股可怕的气势伴随着滚滚杀气自魔无道体内轰然爆发,冲天而起直朝着半空中的大邪王而去。大邪王不甘示弱,刀身轻颤,弥漫在深坑之中的煞气重新凝聚,化为黑蛇朝着下方的魔无道而去。 而且在这一瞬间,洛月手中的长剑,继续往那男子的脖子上刺了过去,犹如一道寒光一般,瞬间就刺到了这男子的脖子处。 “现在还不知道,要不叶子,你和你妈妈来这边住吧,正好帮我照顾照顾淼淼。”陆菲笑着问叶子姿。 “等会儿会来得更多。”李察笑着道,随即转身选择了再次进入副本。 武藏森身为东瀛大将军,就算有主于情于理那也应该是东瀛天皇才对,怎会是一个莫名其妙的扶余国国主?这扶余国国主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竟然能让武藏森奉其为主? “那是,军营之中都是老爷们,想要办点事情都不方便,不过俺们护卫现在也只有五百人,还是向李绩要点人过,让他们护卫外围,里面的咱们都用自己人。”程处默满脸奸笑的说道。 停息的风儿重新吹起,还带着一点湿润泥土的味道,还微微掺杂着金属的锋利。 真实世界当中,普通人此时看到山峰顶端的猩红色云团剧烈翻滚,在那之内正在极速的酝酿着某种厄运之灾。 看着还往自己冲击过来的另外一道火焰鸟,孙剑冷笑一声的同时,手中持着的黑色巨剑,直接反手一挥。 此时的薛宁四人满身尽是血污,形象略显狼狈,把握住这难得的休息机遇,薛宁几人赶忙食用了一些干粮,恢复一下体力。 纪挽歌站在年画绒房间的窗外,她不是故意想要偷听父母讲话的,只是想听听母亲的决定。 “我并没有爽约。”还未等七琦说完,我便截断了她的话,转过脸对上她复杂的眼神。 第 7 章 活得是真清心寡欲啊! 可是正因为如此,为了制衡这样的存在,统帅部和军令部对军统局人员的军衔晋升,压制的非常厉害,就是局座本人至今也不过只是少将军衔,他也不能越过军令部对蝰蛇做出任何承诺。 战士们惊疑不定,身后的蘑菇云爆炸他们可是看得一清二楚,从来还没见过这种阵仗。 这些只是他们能掌控的,但实际上,那些他们所不能掌控的,在现实中反而占据了大多数。 在国党中,军统局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存在,他们接受委员长的直接领导,监管军队,警察,宪兵三方系统,享有生杀予夺的绝对特权,为各方所忌。 封德彝也走到院子,他现在已经不是杨素幕僚,去年被杨素推荐做官,现任内史舍人,官职不高,只有六品,但他有拟旨权,位子非常重要。 “什么垃圾,碍事。”杨影一把扔了断角,也在奔跑中,将手中长矛猛力投向殷如雪。 训练有素的兵士统一举起盾牌突击,一干众人肩扛云梯藏掩于方阵中。 剩下几人见他勇猛无比,势不可挡,都吓得大喊一声,转身逃走,杨元霸从守卫腰间拽下两把刀,手握长戟向杨业追去。 “天呐,你们足球运动员都这么墨迹的吗?”乌拉腾的从床上坐起来,真是没谁了。 在这个大海上有不少强者,都是自己觉醒了霸气,随后自学成才。 高泽期待的看着元笑,嘟着腮帮扮可爱,想要逗元笑开心,可是自始至终元笑都愁眉不展,就连柜台站着的老板娘都有些看不下去。 这天晚上,墨王府的人都用纸团捂住耳朵了,还睡不着,墨王府的人经过今天晚上。 “高泽,我是白童童。”高泽终于接电话,白童童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想要把事情讲清楚。 他们两都没吃多少,我倒是不客气地啃了两个鸡腿和三只凤爪,天蚕使了使眼色,张伟又跑去端了三杯饮料过来,又是天蚕自己秘制的桂花茶,带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味,特别好喝,喝完浑身都暖暖的感觉。 “母后还有说什么吗?”耶律辰低低的问,被人处心积虑的算计,诚然是不好受的。 夏桀回神,匆匆走去房间,刚一进入,便闻到浓浓的血腥味,越接近寝室,那气味越浓,浓的夏桀的心瞬间坠入谷底,浑身冰冷,没有勇气往前面再走一步。 “哼,有什么话,竟然瞒着我!”元笑气恼的说,然后老老实实的躺在病床上,一副她是病号,虚弱无比的样子,想着这样子元振威就算是来了,也看不出端倪来。 他被我的话激怒了,眼睛里又开始冒火,但是却依然没有行动。其实我并不确定他那一下如果真的吻下来,我能不能抵挡得了。这……真是一种磨人的考验。 “为何我娘的画像会在这里?”叶贞骤然转身,死死盯着俞太妃的容脸。 介绍完毕之后,就是各路人来给高泽元笑敬酒,有着前车之鉴,元笑本不想碰酒。只是,人算不如天算,赢毅的出现,让元笑的坚持,全部崩塌了。 但这并不代表着她认同“暴力”。对她而言,只要是为了救人,稍稍使用点暴力,倒是还能接受的。 豆腐脑好吃,关键就在一个嫩字上。做老了,吃着就没有那种入口的润滑感,味道就差了一半。 在人道毁灭执行队建立起来之后,虽然发狂的病人依旧在层出不穷,不过,造成的伤亡却在大大减少,而且。由于处理及时,使得病毒感染速度被逐渐控制下来。 即使是追随效命黑暗贤者的人,也觉得未免太过荒谬,这根本就不是他们熟知了解的大人。 经过几次与郑希夷的对抗后,他已经大致了解了郑希夷的风格:从不打无把握的仗。 “那你呢?作为自己的同胞大哥,失踪了竟然不闻不问?难道灵甫失踪,和你有关系?”老者依旧坐在台阶上,没有起身的打算。这个猜测有些无厘头,只是老者的一个臆测。 石馨蕊微微一愣,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慌张了。她原本还以为陈浩要对自己做些什么。不过,当她想到自己之前曾晕厥过,且险些丧命的事,便立马反应过来,冷静多了。 “等我们忙完了这件事就立刻帮左天兄弟你炼制。”上官睿闻笑着说道。 往常也有过人类强者前来,如无特殊要求,老者都是奉上这种人类常用的饮品。 当修为达到一定程度,正所谓一法通百法通。但袖里乾坤不比其他,并不是那么好推算的。 这厢,百里无尘带着喻微言骑马而去,到得无人之地时翻身下马,随后便陷入了瞬间转移的漩涡之中。 这家没养猪,但是猪圈里堆了不少杂七杂八的东西,臭气熏天,方正赶紧离开猪圈,回山上去了。 喻微言见它没有什么反应,遂收了伏魔镜越过腾蛇的身子朝那洞穴深处行去。 两个刚死之鬼见识到陈铮等人的手段后哪还敢有反抗的心思,被踢的一个趔趄后立刻爬了起来,知道孙铮是让他们表态,顿时磕头如倒蒜地求道。 明羽最后出场时,现场的气氛已被前面三个队伍带动,没那么激烈。 一来入冬,二来不是节假日,衡山上的人并不多。走在水泥路上,道路两边是参天的古树,虽然少了几分自然之美,却也有种别样的整洁漂亮。 方正见此,也是一阵无奈,垫着脚,伸着头,悲催的发现,竟然够不到狗头了……于是,方正只能十分严肃的踢了一脚独狼,独狼委屈的低下头,让方正摸了摸。 第 8 章 大自然的馈赠 然而,就在沈林素被沈摇筝这通突如其来的“茶艺表演”搞得措手不及,不知该如何接招时,一直如同影子般侍立在花厅角落、奉命来当“吃瓜乐子人”的凝墨,实在没忍住。 这位耿直的暗卫头子拧紧了眉头,看着眼前这颠倒是非的一幕,只觉得一股浊气堵在胸口,不吐不快。 “沈大人,您这一家子……到底怎么回事?” “您好歹是都察院的御史,掌管监察弹劾之权,最重的就是明察秋毫、辨明是非。” “怎么连您自家人,到底是自己个儿不小心失足落水,还是被人推下落水的,到现在都掰扯不明白呢?” 凝墨越说,眉头皱得越紧:“就您这……连家宅内务都理不清的能力,您手底下管的那个都察院,它能好得了?” “!” 凝墨此言一出,沈知言当下脸都白了。 他当然可以不把沈摇筝这个弃女放在眼里,任由她哭闹,甚至将她赶出府去。 但,眼前这位,是睿亲王府的侍卫统领,是陆砚辞的身边人!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可能代表睿亲王的态度! 是了……他怎么忘了,沈摇筝如今身份不同了,她再不堪,也是顶着睿亲王府的名头回来的! 她身边跟着的,是睿亲王的心腹! 眼下,都察院的上上下下,皆是三殿下的人,三殿下与睿亲王府支持的大皇子一脉本就势同水火。 若是让陆砚辞那个煞神,以他“治家不严”为由头,上奏参他一本“能力不足,不堪御史之职”…… 那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别说他自己的官位难保,若是因此连累三殿下觉得他无能,损了都察院的清誉……他有几条命,够三殿下事后清算的? 思及此,沈知言再也顾不上什么慈父形象,他猛地转过头,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素素,你来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日落水,究竟是你自己不慎,还是旁人所致?” 沈林素被沈知言这从未有过的、带着怀疑与逼迫的厉声质问吓得浑身一颤。 她从未想过,一向对她宠爱有加、深信不疑的父亲,居然会为了外人的一句话,当着全家人的面,如此严厉的怀疑到自己头上。 然而,沈林素到底是书中女主,纵然眼下还是原书初期,她还未历经各种经验包的洗礼,可其心机,也已远非寻常闺秀可比的。 只一瞬的慌乱后,沈林素立刻镇静下来,她软软跪倒在地,眼圈一红,声音带着浓浓被蒙蔽后的痛苦与愧疚:“父亲……您为何要这样问素素?” “素素落水后昏迷多日,将将转醒,身子还虚着,整日浑浑噩噩……竟不知府上竟传成了……是三姐推我落水的吗?” “当日分明是女儿自己心中烦闷,去池边散心,一时不慎……脚下打滑才落了水,与三姐何干?” “到底是哪个黑了心肝的下人,在府中胡乱嚼舌根,传出这等混淆是非的谣言……这岂不是要活活冤死三姐吗?” 沈林素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悔恨交加,将一个被谣言蒙蔽、致使姐姐受屈的“无辜妹妹”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然而,她这番“深明大义”的澄清,听在沈家父子耳中,却不啻于一道惊雷。 等等? 素素在说什么? 她是不慎自己落水的? 根本……不是沈摇筝因为嫉妒,故意推她下去的?! 这、这怎么可能?! 沈知言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原来……竟真是他们错怪了摇筝? “这……” 他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正想说些什么缓和一下这凝滞的气氛,一旁的白氏却看不得沈林素受这般“委屈”。 她立刻上前,心疼的将沈林素从地上扶起,瞧向凝墨的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这位大人,您话……也不能这么说。” “我们老爷公务繁忙,日理万机,哪能事事躬亲,后宅这些小事,一时疏忽也是有的。” “再说,这实在也怨不得我们误会,实在是摇筝她……平日里的行径太过!” 白氏说着,痛心疾首的瞥了沈摇筝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什么不堪造就的顽石:“若她平日能像素素这般,温婉懂事,谨言慎行,我们阖府上下,又怎么会一出了事,就下意识地往她身上想?” “说到底,今日这乌龙,追根溯源,还不是因她自个儿往日言行不端所致?” “若她是个好的,旁人又怎会轻易误会了她去?” 凝墨:“???” 凝墨直接听傻了。 不是?! 人的确可以偏心……但怎么能偏心到如此程度?! 合着这事儿从头到尾,沈三小姐什么都没做,平白被冤枉了这么久,现在真相大白,非但没等来一句道歉,反而还被倒打一耙,怪她平时“言行不端”,所以活该被误会? 这他娘的是什么狗屁道理?! 与几乎要气成河豚的凝墨相比,沈摇筝反倒淡定得多。 毕竟,作为一个心黑手毒、在商海沉浮里的狗资本,什么缺德事她没见过,还在乎被泼两句脏水么? 而且,如果脏水能让她获得更多的利益,那这就不叫脏水,这叫——大自然的馈赠。 眼下,既然沈林素亲口承认了是“自己失足”,那么,她也没必要继续陪着演那出“柔弱小白花”的戏码了。 就在白氏自觉这番话滴水不漏,既全了沈林素的颜面,又把过错巧妙地推回了沈摇筝身上,正等着这个“理应”羞愧反省的女儿再次服软认错时—— 却见沈摇筝忽然抬起了头。 她脸上那副怯懦卑微的神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漫不经心却又带着十足压迫感的慵懒。 “既然落水的事情都弄清楚了,是四妹自己‘不小心’,那咱们现在,就来聊聊正事吧~?” 在沈家几人茫然的目光中,沈摇筝慢悠悠地伸出一根手指,在他们面前晃了晃。 “你看啊,你们把我推出去,替你们沈府娇养了十几年的宝贝疙瘩,蹚了睿亲王府那趟浑水,等于替我这位好四妹,去陆砚辞那个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的老帮菜手底下走了一遭鬼门关。” “于情,我算你们沈府的恩人,没错吧?” “结果呢?” “你们非但不感恩,还在这儿叭叭的冤枉我,现在真相大白,你们不但毫无愧疚之意,反而在这儿阴阳怪气,责怪恩人。” 沈摇筝说着,啧啧两声:“此等忘恩负义、颠倒黑白之行径,恐怕传出去,会惹得天怒人怨,坏了沈府积攒多年的清誉门风。” “所以,我思来想去,为了咱们沈府考虑……” 她那邪恶的爪子往前伸了伸:“一千两,就当是破财消灾,弥补一下我受伤的心灵,顺便也堵一堵这悠悠众口。” “哎呀,你们倒也不必太谢我~” 第 9 章 是您自己要挑战沈三小姐的 白氏不可置信的瞪着沈摇筝,这逆女是疯了吗? 竟然敢当着睿亲王府侍卫的面,如此明目张胆的……勒索?! 她哪里来的胆子?! 她是不知道陆砚辞是什么性子的么?! 就那尊眼里揉不得半分沙子的煞神,怎么可能会允许她如此放肆?! 然而,就在白氏被这匪夷所思的举动气得浑身发抖,一时语塞时,沈林素心底那点微妙的不适感,如同水底的暗礁,缓缓浮了上来。 沈摇筝……确实和从前不太一样了。 可具体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 或许……是攀上了睿亲王府的高枝,便小人得志,越发跋扈张狂,在这儿仗势欺人吧。 想到这儿,沈林素心中那点不舒服,立刻变成了委屈与不平。 说到底,沈摇筝现在的位置,本该是她的。 是她权衡利弊后“让”出去的,是她“不要”的东西。 可沈摇筝呢? 这个窃取了她位置的女人,竟如此堂而皇之的回到沈府,将她、将整个沈府,都踩在脚下。 这种感觉,就好像一个被她毫不在意丢弃的玩意儿,如今被别人捡了去,擦拭干净,反过来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这落差,让沈林素心底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腻烦,只觉得沈摇筝像个不入流的小偷,偷走了原本属于她的风光,如今还恬不知耻的拿来炫耀。 思及此,沈林素抬起那张楚楚动人的小脸,目光中带着一种不畏强权的坚韧,声音轻柔:“三姐,你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 “落水之事,素素方才也说了,说到底……是那些下人乱传话,父亲母亲也是被蒙在鼓里的。” “三姐若总是这般意气用事,得理不饶人……当真,不怪父亲母亲往日会误会了你去。” 她这番话,姿态放得极低,语气也温婉,可字字句句,都在暗示沈摇筝蛮横无理,不懂体谅,将过错再次轻飘飘的推了回去。 沈摇筝居高临下地睨着沈林素那副我见犹怜的姿态,忽然,唇角缓缓勾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这笑…… 一旁吃瓜的凝墨可太特喵的熟悉了! 他家主子起杀心之前,也是这么笑的! 果不其然。 上辈子的沈摇筝能站在云端俯瞰众生,靠的从来不是运气。 掀开她平日里插科打诨的皮,这人骨子里,可是货真价实、心黑手毒的狗资本。 就在沈林素以为自己这番以退为进的话,将沈摇筝堵得哑口无言,正暗自得意时——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毫无预兆的甩在了沈林素那张白皙娇嫩的脸颊上! 力道之大,直接让她踉跄着偏过头去,脸上瞬间浮起一个清晰的掌印。 沈林素整个人都被打懵了,脸颊上火辣辣的刺痛感传来,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沈摇筝。 后者却慢条斯理地甩了甩手,仿佛刚才碰了什么脏东西,她垂眸,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威压:“沈四小姐,你怎么如此不懂规矩?” “我在和沈大人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养女插嘴了?” 话至此,她目光转向脸色煞白的沈知言:“沈大人,您瞧瞧,这便是您疏于看管后宅结出的恶果啊。” “您若是舍不得管,没关系,坊间有的是‘热心人’帮您管。” “只不过嘛……我们这些外人管教起来,手段,恐怕就不会像沈府这般‘温和’了。” “沈摇筝!你竟敢——!” 沈玉衡眼见心尖上的妹妹被打,瞬间双目赤红,想也不想就要冲上前为沈林素讨回公道。 然而,他脚步刚动—— “唰!” 一道凛冽的寒光闪过。 凝墨腰间的佩刀已然出鞘,冰冷的刀锋精准地抵在了沈玉衡的脖颈上。 这位耿直的暗卫头子面沉如水:“沈二少爷,摇筝小主乃是睿亲王府的人。” “您方才的举动,已形同冒犯王府威仪。” “卑职职责所在,不得已兵刃相向……还望二少爷,能体谅卑职冒犯。” 沈玉衡被脖颈间传来的冰冷触感吓得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瞧着整个花厅再无碍事之人,沈摇筝这才将目光落在脸色惨白如纸的沈知言身上。 女人红唇微勾,语调慵懒的重复了最初的问题,只是这一次,每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沈大人,现在,能掏银票了么?” 是夜。 睿亲王府,书房。 烛火摇曳,映照着陆砚辞清隽冷冽的侧脸。 他正执笔批阅着一份边境军务急报,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肃。 一道玄色身影悄无声息地滑入室内,凝墨半跪于地,声音压得极低:“主子。” “说。”陆砚辞朱笔未停,声线平稳无波。 “沈三小姐今日……” 得了允许,凝墨便一五一十,将今日沈摇筝在沈府如先“茶”后“刚”,如何掌掴沈林素,又如何威逼沈知言掏钱的经过,事无巨细地复述了一遍。 当听到沈摇筝竟当着沈府众人的面,直接伸手要银票时,陆砚辞缓缓抬眼,那双淡漠的桃花眼里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 “她大张旗鼓回一趟沈府,闹得天翻地覆,就只是为了……去敲沈知言那点银子?” “没别的了?” 男人声音冷了下去,带着审视:“未曾接触任何可疑之人?未曾传递任何消息?” 他耗费心神,严阵以待,等着揪出她背后的狐狸尾巴,结果她就只是回去……搞钱?! 凝墨被问得喉头一哽,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犹豫和挣扎,像是不知道后面的话该不该说。 陆砚辞将他这细微的神态尽收眼底,原本微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开,唇角甚至勾起了一抹了然于胸的弧度。 呵。 果然。 他就知道。 这女人行事看似荒诞不羁,内里必定藏着更深层的目的。 前面那些胡闹,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幌子。 这不,狐狸尾巴,终究是藏不住了。 男人好整以暇地往后靠了靠,一副尽在掌握的从容姿态:“说。” “她除了沈府,还去了何处……见了何人?” “事无巨细,一个字都不要漏。” 凝墨闻言,脸上瞬间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神色。 主子,这可是您自己亲口说的,要一字不漏……属下只是奉命行事,绝对没有半点添油加醋、或者故意看您乐子的意思哈! 是您自己想不开,非要挑战沈三小姐的…… 一会儿万一、万一气出个好歹来,您可千万不能怪属下啊! 第 10 章 真好骗啊 凝墨:“回主子,沈三小姐她从沈府出来后,就、就直接去了……天下第一楼。” 陆砚辞:“……?” 陆砚辞眼底那点运筹帷幄的自信,瞬间凝固了半分。 凝墨十分耿直:“她点了一桌子菜,有红焖驼蹄、八宝葫芦鸭、蟹粉狮子头,还要了一整只挂炉烤鸭……” 陆砚辞:“???” 凝墨看着自家主子那张瞬间空白一片的俊脸,继续坚决执行“一字不漏”的命令:“沈三小姐用膳时说……主子您素得跟个快要羽化登仙的老道士一样,她跟着您吃了两顿,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她,她还说,她也不知道您天天吃那么清淡,活得还有什么乐趣……” “沈三小姐还……让属下跟着一起用点儿,说属下跟着您……也是遭了老罪喽……” 陆砚辞:“???” 陆砚辞面上是一片风雨不动安如山的冷峻,仿佛凝墨禀报的不过是一些根本无法掀起他半分情绪的废话。 然而,若细看,便能瞧出,这位在朝堂呼风唤雨的权臣,捏着朱笔的指节,正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男人强行压下将朱笔撅成两段的冲动:“你……有何感想?” 他本意是想问“你对她此行目的,有何看法”,看看凝墨是否能从这看似荒诞的行为中,分析出些许蛛丝马迹。 奈何胸口气血翻涌,让陆砚辞实在不欲多言。 凝墨闻言,眨了眨他那双清澈中透着十足耿直的眼睛:“回主子,属下觉得天下第一楼的挂炉烤鸭,味道确实不错!” “皮脆肉嫩,油而不腻,尤其是那鸭皮,蘸上白糖入口即化,呃,就是片鸭的师傅刀工似乎还稍欠些火候,片得厚薄不甚均匀!” 陆砚辞:“……” 你还真吃了?! 不仅吃了,还吃得这么有心得体会?! 就在陆砚辞被自家这个脑子里仿佛缺了根弦的暗卫,气得快要维持不住那副冷峻表象,几乎要当场清理门户时,书房外传来一阵清越带笑的嗓音。 “哟?这是怎么了?大老远就觉着你这书房怨气冲天的。” 随着话音,一道身影翩然踏入书房。 来人穿着一身月白云纹锦袍,面容清俊,眉眼温润,唇角天然带着三分笑意,周身气质如朗月入怀,光风霁月,正是有“大宸第一神医”之称的司言。 他常年云游在外,为陆砚辞寻访压制蛊毒的奇药良方,这才刚回盛京,连口气都没喘匀,就被抓来王府汇报。 此刻瞧见陆砚辞那张黑得快要滴出墨来的俊脸,这位被压榨了多年的资深打工人,瞬间来了兴致。 司言凑到凝墨身边,一双含笑的眸子却戏谑瞟向书那位周身冒寒气的主儿,看热闹不嫌事大道:“快!凝墨,仔细说说!究竟是哪位壮士,竟能替天行道,让咱们这位素来只会压榨下属的爷,也尝到了吃瘪的滋味?” 陆砚辞:“……” 陆砚辞额角青筋一跳,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抬手用力按了按突突直跳的眉心,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唇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凝墨闻言,立刻如蒙大赦的躬身,逃也似地退出了书房,生怕慢一步就会被主子的怒火波及。 待书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陆砚辞沉默良久,面上闪过一丝极其不自然的挣扎。 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有主动跟人讨论这种……难以启齿之事的一天。 但司言医术卓绝,又是他少数可以信任之人。 最终,他还是硬着头皮,简略将昨夜冷泉之中,沈摇筝那套“疏通气血、疏导郁结”的诡异理论,以及其后的“动手动脚”含糊道来。 自然,他略去了那些过于私密的细节。 司言起初还端着茶盏,听得漫不经心。 可作为医者,他听到一半就明白,沈摇筝那套说辞根本就是狗屁不通,纯属为了上手摸……呃,是为了她那不可告人的目的随口胡诌的。 然而,司言看着陆砚辞那副虽然面无表情,但眼神深处却透着一丝“她是不是真有道理?”的微妙困惑时,一个绝妙的念头悠悠浮现。 他与陆砚辞自幼一同长大,深知这位爷看似冷情冷性,实则骨子里骄傲又纯情得紧,活了二十七八年,怕是连姑娘家的手都没正经牵过。 如今被个女子这般“上下其手”,还用的是如此离谱的由头,难怪会气成这样。 不过…… 司言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的精光,这送上门来的乐子,不看白不看! 若是让陆砚辞知道那沈三小姐纯粹是在耍流氓,一怒之下将人宰了,他上哪儿再找这么一个能精准让陆砚辞破防的“壮士”去? 思及此,司言放下茶杯,脸上那点戏谑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医者严谨而认真的神情。 “此事……听起来虽有些惊世骇俗……” 他刻意顿了顿,待陆砚辞的注意力被完全吸引过来后,才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但,医道一途,浩瀚如海,常有匪夷所思之法,见效于无形。” “她所言‘气血凝滞、阴阳失调’确为蛊毒发作诱因之一,她这手法虽闻所未闻,但或许……歪打正着,另辟蹊径,也未可知啊。” 陆砚辞:“???” 竟连司言都觉得……这法子值得一试? 那岂不是……沈摇筝昨晚那些举动,并非是为了轻薄于他,而是当真在……为他“医治”? 所以,是他自己……因为那些乱七八糟的梦境,先入为主,想岔了? 思及此,陆砚辞面上血色瞬间褪去三分,他有些不自然地侧开目光,喉结微滚,从鼻腔里逸出一声轻应。 “嗯……我知道了。” 司言端着茶杯,借着氤氲的热气遮掩自己疯狂上扬的嘴角。 信了? 他居然真的信了? 啊……真不愧是自幼便一心扑在权谋朝政上,于男女之事纯白如纸的雏儿啊。 真好骗。 司言内心笑得打跌,面上却依旧是一派光风霁月的正经模样。 不过,乐子归乐子。 这位沈三小姐,他倒真得去会一会了。 虽说他乐得见陆砚辞这般吃瘪破防的有趣模样,但……也得先确定一下,这位行事如此不拘一格的沈三小姐,对陆砚辞,究竟是无心之举,还是当真……包藏祸心。 第 11 章 调戏他 偏院厢房内。 沈摇筝正在脑子里,跟那个不太靠谱的系统掰扯。 【恭喜宿主成功渡过首次抹杀节点!撒花!★,°:.☆( ̄▽ ̄)/$:.°★。】 【新手保护期到此结束,后续请宿主再接再厉,努力刷分,用心续命哦~】 “等等?!” 沈摇筝敲桌子的动作一顿:“新手保护期?什么意思?” 【就是在第一个抹杀节点到来之前,宿主您在这个世界的“存在状态”是比较特殊的……简单说,就是您怎么作,都不会对原书主线剧情产生实质性的蝴蝶效应,世界规则会暂时忽略您的部分出格行为。】 【但现在不一样啦!】 系统:【从现在开始,您服用的每一颗续命丹,都只是在对抗“炮灰抹杀”这个既定命运,但您的一举一动,将真实地融入这个世界,并产生影响。】 【也就是说,您可能会改变剧情,可能会引发新的冲突,也可能会招来真实的报复和惩罚。】 【系统只能保证您不被“规则”抹杀,但若是您自己作得太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比如那位爷一个不高兴把您关进刑房……这种‘活罪’,系统是没法替您免掉的哦。】 沈摇筝听明白了。 合着之前她仗着“嘎不掉”,在陆砚辞和沈府面前疯狂蹦迪,属于开挂体验卡,现在体验卡到期了。 续命丹只是“免死金牌”,不是“无敌光环”。 “也就是说,我现在光苟着刷分还不够,得先在盛京这块地盘上,给自己挣点安身立命的资本。” 沈摇筝眯了眯眼,指尖敲击桌案的节奏变得沉稳了些:“至少,得让陆砚辞,或者别的什么人,在想动我的时候,多少有点顾忌,不能像捏死只蚂蚁一样随意。” 这样,就算真惹出祸事,至少还能有点转圜谈判的余地,而不是直接一刀咔嚓。 然而,就在沈摇筝脑中正琢磨着,自己应当怎样利用从沈府敲来的第一桶金,在大宸这个地方让资本生根发芽时,一道月白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她甚至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人一把按住了肩膀,紧接着,下巴被一股巧劲捏开,一颗微凉带苦的药丸被塞进了嘴里,那药丸入口即化,瞬间滑入喉中。 “!!!” 沈摇筝面色骤变,她猛地回身,手肘顺势向后击去,却撞进了一双温润如春水的凤眸里。 那人已然松手,后退半步,动作行云流水地将一个白瓷小瓶揣回怀中,然后朝她施施然躬身,行了个无可挑剔的礼。 “在下司言,王爷府上一介庸医,见过沈三小姐。” 男子嗓音清越,自带三分令人如沐春风的暖意,仿佛刚才强行喂药的不是他本人:“方才唐突,请三小姐见谅。” “给三小姐服下的,是司某闲来无事捣鼓的小玩意儿,名唤‘吐真丸’。此药性情温和,不伤性命,药效也只有一盏茶的时间,只是……” “在这一盏茶的时间里,若三小姐对司某的问题有所隐瞒或虚言……” 他凤眸中掠过一丝晦暗,语气却依旧温和:“每逢阴雨潮湿天气,体内便会如万蛊噬心,痛痒难当,虽说死不了人,可那滋味……着实不太好挨。” 沈摇筝:“……” 沈摇筝嘴角控制不住地抽动了一下。 司言。 原书里着墨不多但逼格极高的角色,大宸朝公认的第一神医,陆砚辞的专属太医兼好友。 他的话,可信度高达八成。 也就是说,这劳什子“吐真丸”的效果,恐怕是真的。 沈摇筝眸子一黯,脸上却迅速堆起一个惊恐又委屈的表情,声音都带了颤:“司言先生这是何意?摇筝不知哪里得罪了您,竟让先生用如此手段对待……” 司言见状,唇角笑意更深,眸底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到底是内宅女子,纵有些出格言行,真遇到这等手段,终究是怕的。 他老神在在的抬眸,正欲开口掌控全场的瞬间,异变陡生。 方才还瑟瑟发抖的沈摇筝,眼底怯懦瞬间被一抹狠戾精光取代,她腰肢一拧,毫无征兆的抬腿,当下便朝着司言双腿之间某处不可描述的要害,快、准、狠的踹了过去! “唔——!” 司言瞳孔骤缩,他完全没料到对方不按常理出牌到如此地步! 就在男人身形微滞的瞬间,沈摇筝那只方才还“害怕”得发抖的手,二话不说,精准探入司言怀中,摸出那个还没来得及捂热的瓷瓶。 拔塞,倒药,捏住司言的下颌,将瓶中剩余的药丸一股脑全塞了进去,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咳!咳咳咳!” 司言被呛得连连咳嗽,想要运功逼出,却已来不及,那药丸同样化得飞快。 他面色瞬间惨白,而沈摇筝则已退开两步,好整以暇的晃着手中空了的瓷瓶,脸上哪还有半分恐惧,只剩下一派奸计得逞的慵懒笑意。 “司言先生,你看,现在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要么,你把解药拿出来,大家一起当无事发生;要么,咱俩阴天下雨的时候,做个伴,一起万蛊噬心啊~” 司言眼角控制不住地狂跳,他捂着尚在隐痛的下腹,看着眼前这个女人,难怪陆砚辞会在这个女人手里屡屡吃瘪,破防到那种地步。 这手段,这狠辣果决的劲儿,这哪里是陆砚辞那个雏儿能应付的? 然而,司言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 待最初的震惊和疼痛过去后,他竟缓缓站直了身体,脸上那温润的笑意又一点点回来了,甚至比刚才更真实了几分——是那种,棋逢对手的兴致勃勃。 男人的语气恢复了方才的从容,甚至还带着点欣赏:“沈三小姐,好身手,好心性。司某佩服。” “不过……三小姐怕是误会了,我这吐真丸,只要期间问心无愧,药效自会解除,无需额外解药。” 他摊摊手,一副坦荡无私的模样:“司某行得端坐得正,对三小姐的问题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三小姐若不信,大可现在就问。” 言下之意便是,我怕你问?随便问!看谁先扛不住! 沈摇筝挑了挑眉,没说话。 司言见状,也不再耽搁,凤眸中的笑意敛去:“沈三小姐,听闻昨日在冷泉,你接近陆砚辞,对他……上下其手,目的究竟为何?” “对了,司某的丹药,绝对好用。” “所以三小姐最好……实话实说。” 沈摇筝迎着他的目光,脸上只有一片纯粹的坦然:“你想听实话?” 司言:“自然。” 沈摇筝:“调戏他。” 司言:“?” 司言:“??” 司言:“???” 第 12 章 你看你,这实话你也听不了啊 偏院厢房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摇筝瞧着司言这副仿佛见了鬼、三观都被震得稀碎的模样,很是嫌弃的撇了撇嘴:“你看你,这实话你也听不了啊?” “!!!” 司言像是被这句话猛然戳中了某个诡异的点,整个人都弹了一下,方才那点神医风范、光风霁月的气质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你接近他是为了调戏他?!那、那是谁派你来的?!” 沈摇筝闻言,脸上非但没有半点心虚,反而露出一种近乎神圣的肃穆。 她缓缓抬起手,郑重其事的按在了自己胸口:“当然是,我的良心。” 司言:“???” 司言脸上的错愕瞬间变成了扭曲:“你那他娘的是良心吗?!我都不好意思点破你,你那玩意儿叫色胆!!”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内心的荒谬,试图捋顺这团乱麻:“所以,你……只是单纯看上陆砚辞了?” 然而,他话音刚落—— 沈摇筝:“我为什么要看上他那种老帮菜?” 司言:“???” 司言觉得自己脑瓜子嗡嗡作响:“那你对他那样?!再说了,二十七八怎么就老帮菜了?!” “司言先生,你做人怎么这么死板?我调戏他,难道就一定要看上他?” 沈摇筝看着司言那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继续输出:“再说了,二十七八怎么就不是老帮菜了?” “陆砚辞那脸、那身材,是,我承认是不错、可以说是世间罕见的极品,但你摸着良心说,他和凝墨那种十七八、浑身腱子肉、正往上蹿的太阳那能一样吗?” 司言:“???” 司言一脸“我在听什么他娘的鬼话”的匪夷所思:“你没看上他?!你调戏他?!你纯找乐子呢?!纯欺负陆砚辞是个雏儿?!你这人怎么能这样?!” 沈摇筝被他质问,非但不退,反而梗着脖子硬刚:“你好意思说我?” “你应该是从那个老处男那儿听了什么风声,知道他昨晚在冷泉被我‘诊治’过了,所以才过来试探我的吧?” “你不是神医吗?你不是号称大宸第一圣手么,你怎么没和他说我昨晚上那套手法根本就是信口胡诌的、狗屁不通的玩意儿?你怎么没让他直接来嘎了我?” “你什么心思啊?!你不也想看他乐子吗?!想看他那张万年冰山脸裂开的样子吗?!” “咱俩半斤八两,谁也别瞧不起谁!” 司言:“!!!” 司言被这一连串灵魂拷问砸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愣是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是啊,他为什么不揭穿? 他……不就是想看陆砚辞手足无措、恼羞成怒的罕见模样吗! 见司言语塞,沈摇筝眼睛倏地一亮,像只逮到机会的狐狸,立刻反客为主:“司言先生,方才您不是说对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吗?” “时间宝贵,我就不客气了。” 司言心底莫名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你想问什么?” 沈摇筝单刀直入:“您这吐真丸的药方是什么?” 司言:“???” “你问这个干什么?” 沈摇筝再次按了按自己的“良心”,语气里充满了真诚:“量产,卖钱。” “司言先生,这东西可好啊这东西!” “您想想,刑狱审讯逼供,山贼绑票勒索,商战刺探机密,甚至……后院抓奸问话,这不都用得上吗?!” “多大的潜在市场啊!一本万利的买卖!” 司言:“……” 司言觉得自己快窒息了:“不是,你还算是个人了?!这东西是能拿来卖钱的吗?!你还刑狱山贼后院抓奸?!” 沈摇筝眨眨眼,一脸坦然:“不算人就不算人,你要是开心,我也不是不能当条狗,所以,药方是什么?” 司言被她这理直气壮的无耻噎得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告诉你也无妨,主材不过是血蝎粉和幻心藤……这些虽然珍贵,但有心也不是搞不到。” 他顿了顿,看着沈摇筝瞬间亮起来的眸子,慢悠悠泼下一盆冷水:“但是,炼制吐真丸,最关键的一味药引,是我药王谷独有的‘九窍玉髓莲’。” “这东西生于寒潭绝壁,三年一开花,每次不过寥寥数朵,顶多也就炼成这么一瓶的量。” “你想量产?做梦比较快。” 沈摇筝闻言,痛心疾首的“啧”了一声。 但她迅速调整心态,捷径一不行,那就换捷径二! 沈摇筝:“那司言先生,陆砚辞的库房钥匙在谁身上?好偷不好偷?” 司言:“??????” 司言差点被她这跳跃的思维闪了腰,声音都拔高了八度:“不是?!你能不能问点不违法乱纪的事?!你问这个干什么?!你想把他库房洗劫一空啊?!” “我告诉你,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他那库房钥匙分三把,两把分别在凝墨和暗七身上日夜不离,还有一把在他自己手里。” “就算你有通天的本事,能神不知鬼不觉从陆砚辞身上摸了钥匙,凝墨和暗七的身手,你打得过哪一个?” “你连库房的门都摸不着!” 沈摇筝:“……” 第二条发家致富的康庄大道也被无情堵死。 沈摇筝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司言,仿佛他是什么没用的废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要你有什么用?!” 司言:“????” 司言气得差点抑郁:“不是,咱讲讲道理?你问的这些,哪一件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沈摇筝翻了个天大的白眼,看来靠歪门邪道快速积累资本是没戏了。 她叹了口气,算了,不能浪费这难得的“吐真丸”机会,不如就按照司言的说法,问些正经事。 思及此,她收敛了脸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表情,正了正神色,语气极度认真:“行,那我问点正经的。” 司言见状,稍稍松了口气,心道这女人总算知道问点人话了。 然而,沈摇筝是什么人呢。 司言,怎么敢指望她的嘴里,听到什么人话。 第 13 章 做什么春秋大梦呢她?! 就在司言以为自己终于能结束这场荒谬的对话,他就听到沈摇筝字正腔圆:“陆砚辞的兴奋点在哪儿?” 司言:“……?” 司言脸上的表情瞬间空白,他以为自己被刚才那番折腾搞得幻听了,忍不住往前凑了凑,声音都有些飘忽:“你、你问啥?” 沈摇筝以为他没听明白,非常好心的又仔细解释了一遍:“就是陆砚辞身上哪里最敏感,碰一下反应最大?” “比如腰侧?耳后?还是脖颈?就是那种,稍微调戏两下,就能让他直接【哔——】或者忍不住【哔哔——】的地方?” 沈摇筝心里的小算盘拨得噼啪响。 既然快速致富的野路子被司言这个“没用的”家伙给堵死了,那这“吐真丸”的药效总不能白白浪费吧? 捷径问不出,那好歹问点关于她刷分大业的情报,总不能让她空手而回啊! 司言:“??????” …… 三日后。 主殿书房内,陆砚辞看着桌案上那碗还冒着腾腾热气的、黑黢黢的汤药,额角的青筋难以抑制的跳了跳。 他抬眸,声音里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寒意:“司言,你最近,是不是突发恶疾,脑子被药气熏出毛病了?” 这已经是连续第三天了。 每天雷打不动,准时准点,一碗号称“固本培元”的苦药汤子,被司言亲手端到他面前,监督他喝完。 陆砚辞自认身体底子不差,除了那该死的蛊毒,寻常风寒都极少染上,根本不需要这等滋补之物。 更遑论这药方里隐约透出的几味药材,怎么嗅,都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微妙。 司言闻言,脸上非但没有半分被冒犯的恼意,反而浮现出一种,“你懂个屁”的复杂神色。 他叹了口气,走到陆砚辞身边,语重心长,仿佛是为了不懂事的狗崽子操碎了心的老父亲:“砚辞啊,你现在骂我,等过几日……你就会感谢我了。” 陆砚辞:“???” 司言目光幽幽,意有所指在他劲瘦的腰身上扫了一圈,语气愈发沉痛:“不是我说你,你这年纪……也不小了,有些事,得未雨绸缪,注意着点,多补补,总没坏处。” “这底子打好了,日后才不至于……‘虚’不受补啊。” 陆砚辞:“……” 男人缓缓抬眼,眸光如淬了寒冰的刀锋,一寸寸刮过司言那张写满了“我是为你好”的脸,旋即:“滚。” 司言像是早料到他会是这般反应,从善如流端起那碗已然温凉的药,丝毫不惧那杀人般的目光,还颇为体贴的补了一句:“趁温喝,效果最佳,我明日再来。” 说罢,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待那身影彻底消失在书房门外,陆砚辞才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将那满桌公文,连同想象中司言的脸一起掀翻的冲动。 然而,司言这番折腾,倒是让他倏然想起另一桩事。 那个沈摇筝…… 自打三日前,司言揣着那瓶据说万无一失的“吐真丸”去找她之后,回来便是一脸活像生吞了只苍蝇、又硬要挤出“一切尽在掌握”的复杂神色,对他禀报说,此女背后应无其他势力,言行纯属个人离奇之举。 当时他便觉得古怪。 他那副模样,分明是不知该如何向自己交差,才硬着头皮胡诌了个结论。 呵。 陆砚辞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 想不到,素来号称“药到真言”的司大神医,也有丹药失灵、束手无策的一天。 只不过,无论司言是因何“难以启齿”,自己倒不能一直留着沈摇筝这么个诡谲难测、行事毫无章法的隐患在身边。 “……” 陆砚辞垂眸沉默了片刻,既然司言也说,她那套闻所未闻的手法“或许值得一试”,那他不如……亲自去一趟。 若当真有用,暂且留着她的命,到自己解了蛊毒之后再杀,倒也无妨。 可若无用…… 陆砚辞眸底寒光一闪。 那么,她眼下这几日的安宁,便算是他额外开恩,赏给她的最后时光了。 另一边,梧桐苑内。 沈摇筝正风风火火地套上一件便于行动的男装,头发利落地束成高马尾,活脱脱一副玉面小公子的形象。 她边整理袖口,边对候在一旁的凝墨吩咐:“东西都带齐了?” 凝墨一板一眼的点头:“回小主,都齐了。” “成,那咱们——哎哟!” 沈摇筝话未说完,一转身,差点撞上一堵墨色的人墙。 抬头一看,正是数日未见的陆砚辞。 男人今日未着亲王常服,只一身简单的墨色锦袍,玉冠束发,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周身更是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 若换作旁人,被他这般堵在门口,怕是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可沈摇筝只是愣了一瞬,随即,她几乎是下意识的伸出手,多少带着点敷衍意味的,将挡在面前的陆砚辞往旁边扒拉了一下。 那动作,那语气,驾轻就熟得仿佛在打发上辈子那些有事没事就往她跟前凑、试图引起她注意的“莺莺燕燕”:“你怎么来了?” “乖啊,我现在有点忙,没空陪你,你去找暗七或者暗九玩去吧。” 陆砚辞:“???” 男人像是被这一下轻飘飘的扒拉给定在了原地,那张素来冷峻的面容上,头一次出现了一种近乎空白的茫然。 呵…… 陆砚辞心中冷笑一声,甚至没等自己那引以为傲的理智回笼,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咔嚓。” 沈摇筝只觉得手腕一紧,一阵剧痛传来,整个人便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狠狠拽了回来,踉跄着撞进一片带着冷松香气的胸膛前。 她吃痛地抬头,正对上一双此刻幽深得仿佛能噬人的桃花眼。 陆砚辞垂眸睨着她,脸上不见暴怒,只是唇畔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冷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只浮在唇边,像初冬湖面上一层脆薄的冰。 他缓缓俯身,逼近,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沈摇筝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残忍:“沈摇筝,你是不是……有点搞不清,如今究竟是谁,捏着谁的命?” “我要你三更死,你便活不到五更。我要你生不如死,也有的是法子让你求死不能。” “我劝你,仔细掂量掂量,再摆正你对我的态度。” 沈摇筝手腕被攥得生疼,骨头都像要裂开,她却只是皱了皱眉,抬眸看向近在咫尺的这张俊脸,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打扰了正事般的不耐与无奈。 “不是,你这……有点过于粘人了啊。” “我就出去办点正事,你这又拦又拽的,像什么样子?” 陆砚辞:“???” ……粘人?! 谁?! 他?! 粘她?! 做什么春秋大梦呢她?! 第 14 章 自己岂不是白白被她“诊治”了?! 陆砚辞简直要被气笑了。 好,很好。 这蛊毒,他不解了。 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沈摇筝也必须为她的言行付出代价! 然而,就在男人眼底杀意凝聚到顶点,指节微抬,眼看就要让人把她就地正法的刹那—— 沈摇筝忽然抬眸:“怎么,这就想弄死我了?” “觉得蛊毒不解也罢,横竖不过三年,是吧?” “那你早干什么去了?” 纵然手腕生疼,却丝毫不耽误沈摇筝嘴上叭叭:“前几天你在冷泉边上,被我上下其手的时候怎么不说直接砍了我,你忍到现在才动手,那你前日受的那些委屈岂不是白受了?” “你说你图什么呢?” “委屈也受了,便宜也让我占了,临到头,毒还没解成。” 陆砚辞:“……” 男人周身凛冽的杀气,被她这劈头盖脸的一顿怼,硬生生给堵在了胸口,不上不下。 他甚至下意识地顺着她的话去想…… 的确。 如果自己现在杀了她,那自己前几日在冷泉之中,被她……那般对待所受的憋屈和屈辱,还有那些难以言喻的慌乱,不都成了毫无意义的笑话? 自己岂不是白白被她“诊治”了?! 陆砚辞被自己这诡异的思路带得怔了一瞬,是啊……就算只是为了前几日所受的那些“羞辱”,他也得暂且留她性命,忍到她所谓的“诊治”完毕,待那时,再杀她不迟。 思及此,陆砚辞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胸腔里翻涌的邪火压下,垂眸睨着近在咫尺的沈摇筝,嗓音恢复了惯常的冷冽:“呵,那本王,便再给你一次机会。” 旋即,他松开钳制她的手,负手而立,意思再明显不过——还不快滚过来为本王诊治? 那姿态,仿佛不是他被迫妥协,而是他网开一面,予了沈摇筝一个天大的恩典。 然而—— 沈摇筝压根没接他这茬。 她揉了揉被捏得发红的手腕,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直接撂下一句:“都说了我现在没空,诊治的事,等我有空了,心情好了再找你。” “否则,万一我心情不好再给你治残了,我是无所谓啊,左右都是个死,可您就不一样了不是?” 话罢,她竟当真朝院外抬腿便走,将那尊还端着架子、等着她“谢恩”的煞神,彻底晾在了原地。 陆砚辞:“……?” 凝墨在一旁看得是目瞪口呆,啊不是?! 这也行吗?! 他家主子刚才那杀气,他隔着三步远都觉得腿软! 沈三小姐就这么三言两语……不仅没事,还把主子给噎回去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有人能把主子怼到哑口无言后,还能毫发无损、大摇大摆全身而退的! 就在凝墨内心惊涛骇浪,哆哆嗦嗦跪到陆砚辞面前,硬着头皮请示:“主、主子……属下现在……是去继续跟着沈三小姐,还是……直接将人绑回来丢去刑房?” 话音方落,凝墨便听见自家主子,正用一种飘飘忽忽的声音,喃喃自语着什么…… “……本王不气。” “与一个将死之人计较,有失身份。” “待她诊治完毕,再杀不迟……对,届时再杀……” 凝墨:“……” 主子?! 您都被沈三小姐气到开始自我催眠了吗?! 那边,自我麻痹般念完这几句的陆砚辞,似乎终于把心头那口梗住的气顺下去些许,这才猛地回过神来,发现凝墨还跪在眼前。 他顿时将满腔无处发泄的憋闷,“砰”一下,全砸在了这个倒霉的暗卫统领头上。 男人泄恨似的瞪了凝墨一眼,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跪在这作甚?!还不去跟着她!” “将她的一举一动,给本王盯死了!若有半分差池错漏,唯你是问!” 凝墨被那杀气腾腾的眼神吓得一个激灵,立刻抱拳:“属下遵命!” 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般蹿了出去,朝着沈摇筝消失的方向急追,边追边扯着嗓子喊,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欢快:“沈三小姐——!您等等属下——!” “您之前不是说要带属下尝尝芙蓉燕菜羹和酒糟蒸鲥鱼吗——!属下知道有家馆子——!” 片刻后。 盛京城西。 与睿亲王府所在的南城一片幽然清静不同,城西的坊市充满了喧嚣的烟火气。 沈摇筝带着凝墨,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不算太喧闹的巷子,找到了前几日就看中的一处铺面。 这院子位置不错,闹中取静,前面临街可做铺面,后面带着个小天井和两间厢房,正是她前几日就看好了的。 沈摇筝办事向来利落,与卖家三言两语敲定价格,便爽快地掏出刚从沈府“敲”来的银票,完成了交割。 送走卖家,沈摇筝正琢磨着这商铺该起个什么惊世骇俗的名号时—— “砰!” 一个瘦小的身影结结实实撞进了她怀里。 沈摇筝被撞得后退了半步,低头一看,是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小姑娘。 小姑娘生得十分精致,巴掌大的小脸上嵌着一双惊慌失措的杏眼,此刻正像只受惊过度的小鹿,死死揪着她的衣襟。 沈摇筝眉梢微挑,还没来得及问话,巷口便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和嚣张的叫嚷。 “跑?小爷我倒要看看,你能跑到哪儿去!” 为首的是个穿着锦缎的年轻公子哥,只是眼下发青,脚步虚浮,一看便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那公子哥瞧见挡在小姑娘身前的沈摇筝,先是一愣,不过立刻嗤笑一声,拿扇子虚点了点:“哟呵,哪里冒出来的豆芽菜,也想学人英雄救美?” “走开走开,别在这儿碍小爷的眼,坏了小爷的兴致!” 说罢,他朝身后两个膀大腰圆的家仆一挥手,眼神淫邪的瞟向沈摇筝身后瑟瑟发抖的小姑娘:“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把那小哑巴抓住!一会儿小爷享用完了,还能赏你们俩也开开荤,乐呵乐呵!” “沈三小姐,那是——” 凝墨一眼认出那纨绔,刚想上前,然而,他这话都没说完,就看他家小主,已经冲上去了。 凝墨:“……” 沈三小姐?! 动作这么快的吗?! “哎哟!” 就在凝墨震撼于沈摇筝的行动力时,那纨绔只觉得领口一紧,旋即便是天旋地转,整个人竟被一股巧劲狠狠掼在了青石板地上! “唔——!!!” 然而,还未等他痛呼出口,沈摇筝已然面不改色,对准那纨绔双腿之间最要命的部位,稳、准、狠的踹了下去。 那力道,那角度,那毫不留情的决绝…… 凝墨甚至下意识夹紧了双腿。 鸡飞蛋打。 嘁哩喀嚓。 嘶。 看着就疼。 第 15 章 闯祸了? 沈摇筝冷眼睨着地上已然疼得晕死过去的纨绔,那眼神里没了平日里的散漫或狡黠,只剩下一种浸着寒意的漠然。 她上辈子便是如此,当真动怒时,那份被无数商海倾轧淬炼出的威压,足以让最油滑的老狐狸都脊背发凉。 只一眼。 那两人便觉得像是被什么极凶恶的猛兽盯上,膝盖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那俩家仆被她这一眼扫得魂飞魄散,哪还敢有半分凶悍,连句像样的狠话都挤不出来,只哆哆嗦嗦地“你等着!”、“有、有本事别跑!”,便手忙脚乱地搀起他们那不知是死是活的主子,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巷口。 凝墨眨了眨他那双清澈又耿直的眼睛,凑到沈摇筝身边:“沈三小姐,您……知道如今朝堂上的风向吧?” “如今朝中大致分为两派。” “我家主子鼎力支持的大殿下一脉,掌着吏部、户部、兵部,算是握住了钱粮兵马这些国之命脉。” “而三殿下一派,则执掌都察院、刑狱司、以及礼部那些言官清流,等于是直接把控了朝堂喉舌,还有对各级官员的监察、审讯、刑罚之权。”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些:“眼下,正有一位‘刑狱司少卿’将要上任,此人资历能力俱佳,恰好在我家主子与三殿下之间摇摆不定,尚未明确投效哪一方。” “主子说过,若能将他真正纳入麾下,便等于在三殿下最为倚重的刑狱司里,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其意义,非同小可。” 沈摇筝听到这儿,心里已经咯噔一下,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 她也学着凝墨的样子,眨了眨那双此刻显得无比“纯良”的眼睛,小心翼翼的问:“你说的这位……刑狱司少卿大人,跟刚才那个玩意儿……没什么沾亲带故的关系吧?” 凝墨看着她,露出一个堪称“纯善”的微笑,一字一句道:“巧了,那位即将上任的刑狱司少卿,正是刚才那位的亲姑丈。” 沈摇筝:“……” 沈摇筝和凝墨默默对视了一眼。 下一瞬—— “嗖!” 沈摇筝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拽住了正准备拔腿溜之大吉的凝墨! “你干什么去?!” 沈摇筝死死抱着凝墨的胳膊,整个人几乎要挂在他身上:“你是不是想跑回去跟陆砚辞告状?!” 凝墨被拽得一个趔趄,苦着脸,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沈三小姐!这、这事儿真不是闹着玩的!兹事体大啊!” “所以你就想卖了我?!” 沈摇筝抱着他的胳膊死不松手:“我告诉你,没门儿!刚才我动手的时候,你可就在旁边站着!你怎么没拦住我?!” “你也有责任!” “你现在跟我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要死一起死,谁也别想独善其身!” 凝墨快急哭了:“不不不!属下哪儿敢卖了您啊!属下这不是想赶紧回去禀报主子,看看还有没有转圜补救的法子吗!” “转圜?!补救?!” 沈摇筝直接炸了:“你那是去找陆砚辞想办法吗?!” “我都不好意思戳穿你!你分明是想把我撇开,好把锅全扣我一人头上!” “都是千年的狐狸,谁不知道黑锅、就要往那个不在的倒霉鬼身上甩啊!” 凝墨:“嘤嘤嘤!沈三小姐!您是不知道,主子真动起怒来,那是真会砍了属下的!” 沈摇筝:“怎么?!难道他盛怒之下,就不会顺手也把我砍了吗?!你觉得我比你能多扛几刀?!” 凝墨被她勒得喘气,却还在试图挣扎:“可、可您不一样啊!您看,您今晨那么顶撞主子都没事,指不定、指不定主子他……就好您这一口呢?!” “而且您放心、万一主子雷霆震怒,要惩处您,属下一定拼死为您打点周全,绝不让您在刑房里多受半点罪!” 沈摇筝:“??????” 沈摇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特喵的说的是人话吗?!我带你去天下第一楼吃香喝辣的情分,你小子是半点不记是吧?!” 两人正互相扒拉甩锅、纠缠不清之际,一旁被沈摇筝救下、一直瑟瑟发抖不敢出声的小丫头,像是终于承受不住这一连串的惊心动魄与眼前这离奇古怪的争执,双腿一软,悄无声息地直直晕倒在了地上。 沈摇筝:“……” 凝墨:“……” 世界突然安静了一瞬。 沈摇筝默默松开了勒着凝墨的手,抹了一把脸,仿佛将方才所有的抓狂与崩溃都一把抹去。 再抬头时,她脸上已是一片令人心惊的镇定与正色,甚至还带着点高深莫测。 她拍了拍凝墨的肩膀,语气沉缓,带着一种奇异的说服力:“弟啊,别慌。放心,听姐姐的,今天姐姐就教你一招,让你看看——” 然,就在凝墨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唬得一愣,瞧着沈摇筝那副“山人自有妙计”的笃定模样,差点就真信了她有什么力挽狂澜的锦囊妙策之时。 只见沈摇筝深吸一口气,目光炯炯,一字一顿,十分真诚:“什么叫——能屈能伸。” 凝墨:“?????” 片刻后。 睿亲王府,主殿书房。 陆砚辞端坐于紫檀木圈椅中,指尖捏着一只青玉茶盏,盏中茶汤澄澈,氤氲着淡淡的雾气。 他眼帘微垂,似是专注于杯中沉浮的茶叶,实则眼尾的余光,早已将书房正中那并排戳着、活像两根待审木桩子的身影扫了个清楚。 沈摇筝和凝墨正眼观鼻、鼻观心,站得倒是笔直,只是那微微飘忽的眼神,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心虚气短。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安静,只有陆砚辞指腹摩挲杯沿发出的、几不可闻的细微声响。 半晌,男人终于将茶盏不轻不重地搁在了案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嗒”响。 他眼皮都未抬,声音是一贯的清冷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莫名让书房内的气压又低了几分:“闯祸了?” 第 16 章 陆砚辞那个狗东西! 闻言。 只见方才还蔫头耷脑的沈摇筝,瞬间腰板一挺,脸上堆起一个堪称“真挚”的笑容,那变脸的速度,看得一旁的凝墨眼角都抽搐了一下。 “王爷,您说的这是什么话~” 沈摇筝搓着手手,一脸殷勤:“哎,凝墨,你说说,你家主子,身为陛下亲封、威震朝野的睿亲王,是不是素来体恤百姓、嫉恶如仇、且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 这一连串不带喘气的溢美之词砸下来,陆砚辞捏着杯盖的手指都没忍住抖了两下。 凝墨则像是背书一般,接的十分生硬:“那、那是自然,我们王爷英明神武,爱民如子,乃我大宸柱石!” 沈摇筝:“那你说,若是咱们王爷今日,路遇那等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无法无天的龌龊行径,以王爷的品性风骨,能坐视不理吗?!” 凝墨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背书的声音更响亮了:“绝不能!王爷定然会出手惩治恶徒,救百姓于水火!此乃王爷分内之义!” “说得好!” 沈摇筝一拍巴掌,脸上浮现出与有荣焉的光彩:“那咱们作为睿亲王府的人,是不是一举一动都代表着王府的颜面,绝不能给咱们这位文能安邦、武能定国、风姿卓绝、德行高洁的睿亲王脸上抹黑?!” 凝墨听这彩虹屁听的头皮发麻,但箭在弦上,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接:“是!我等身为王府所属,自当时刻谨记,不能有损王爷清誉威仪分毫!” 陆砚辞:“……” 男人端坐在主位之上,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捏着杯盖的指节,微微泛着白。 他听着沈摇筝那番舌灿莲花的捧杀之词,又看看凝墨那副明显被赶鸭子上架、背书背得魂飞天外的模样,再联想到那位恰好有个不成器内侄、即将上任的刑狱司少卿…… 几乎不用再多问,陆砚辞心里已然勾勒出了事情的大概轮廓。 头,开始隐隐作痛。 他几乎能预见到,接下来将要面对怎样一堆焦头烂额的麻烦,刑狱司那边的试探、三皇子一派的借题发挥、拉拢计划的横生枝节…… 陆砚辞沉默了片刻。 然后,在沈摇筝和凝墨充满“期待”的注视下,他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仿佛这样,就能将眼前这两个糟心玩意儿,连同他们刚刚捅出来的篓子,一起隔绝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沈摇筝:“……”凝墨,你家主子怎么好像在装死啊? 凝墨:“……”沈三小姐您别说了,一会儿要是主子一怒之下把咱俩一起扔去刑房,可别说属下没提前和您打招呼,刑房的伙食可差了!可差了!!TAT!!! 沈摇筝:“……” 是夜。 梧桐苑内,烛火昏黄,映着一室凄风苦雨般的愁云惨淡。 凝墨耷拉着脑袋,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嘴里不住地喃喃着:“三年……属下整整三年的俸禄啊……全没了……” 沈摇筝的状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面前摊开着一个空空如也的檀木匣子,里面原本厚厚一沓从沈府敲来的银票,此刻已是片纸不剩。 陆砚辞派来的人动作干脆利落,搜检、清点、封存,一气呵成,连她藏在枕芯夹层里的最后两张零碎票子都没放过,真真是雁过拔毛,寸草不留。 沈摇筝盯着那空匣子,只觉得胸口那团火蹭蹭往上冒:“陆砚辞、你这个狗东西!!!” 这惩罚,简直比挨一顿板子还让她肉疼! 板子挨完了,伤养好了,钱至少还在。 可现在呢? 她辛辛苦苦、连唬带吓从沈府弄来的第一桶金,还没在怀里捂热乎,就这么“充公”了! 一想到这儿,沈摇筝就觉得自己心肝脾肺肾都绞着疼,恨不得立刻冲回主殿,揪着那老帮菜的衣领子问问他,堂堂一个亲王,怎么就能抠门儿、小心眼儿到如此令人发指的地步?! 而此刻的主殿书房内。 烛光下,陆砚辞正执笔批阅公文,眉眼间凝着的沉肃似乎都淡了些许。 暗七悄无声息地立于下首,低声禀报着梧桐苑那边的动静:“……凝墨统领懊丧不已,沈三小姐……似乎气得不轻,对着空匣子骂了许久。” 陆砚辞笔下未停,只从鼻腔里逸出一声极轻的:“嗯。” 那语气里,分明隐隐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通畅之感。 他未将她丢入刑房,严刑拷打以示惩戒,并非心软,只是利弊权衡之下,觉得此举倍显愚钝。 按凝墨的说辞,当时那纨绔未看清她身份,麻烦尚在暗处,未必不能转圜。 若此刻大张旗鼓将她下狱,反倒坐实了睿亲王府与此事有关,无异于将把柄主动递到对方手中。 只是,对于那个惹出这等麻烦事的罪魁祸首,罚,定然是要罚的。 陆砚辞的唇角,在烛火摇曳的阴影里,轻轻勾了两分。 他想起那日沈摇筝自沈府归来,志得意满的模样,活像只囤足了过冬粮的囤鼠。 那么,若有人将她那点辛辛苦苦攒下的、看得比命还重的“粮”给掏空了呢? 呵。 想到那只被偷光了家底的囤鼠,此刻是怎样一副气急败坏的滑稽模样,陆砚辞端起手边已微凉的茶,抿了一口。 嗯,连这寻常的龙井,都格外清润回甘了些。 恰在此时,书房的门被轻轻叩响,暗九快步上前,将一枚细小的竹筒双手呈上:“主子,北境急报,刚到的。” 陆砚辞面上,那丝因沈摇筝吃瘪而隐隐流露出的缓和容色,在听到“北境急报”四字,立刻如初春湖面最后一缕薄冰,顷刻间消散于无形。 他接过竹筒,指节在蜡封上略一捻动,取出内里卷得极细的纸条。 烛火跳跃,随着目光在字句上移动,男人那双本就深邃的桃花眼,眸色骤然转沉。 方才周身那点因私才显露出的松弛感,亦被尽数敛去,此刻端坐于案后的,又是那位执掌权柄,令朝野侧目的睿亲王。 片刻,他将纸条移至烛焰之上。 火舌倏地舔舐上来,将那寥寥数语连一并吞噬。 陆砚辞盯着那点残余的灰烬,北澜那位最受宠的小殿下……失踪了? 第 17 章 你怎么能忍心诓她啊! 另一边。 梧桐苑内,哀悼银票的沉重气氛尚未散去。 沈摇筝正咬牙切齿地盘算着,是不是该把司言绑了,直接卖去黑市换点启动资金,那家伙号称神医,应该挺值钱的吧? 就在她思维逐渐走向危险边缘时,厢房的门被轻轻叩响。 一名侍婢小心翼翼地探头进来,声音细弱:“小主,您带回来的那位姑娘方才好像醒了,只是瞧着还是惊惶得厉害,缩在床角不肯出声,也不让人近身。” 闻言,方才还蔫得像棵被霜打过小白菜的沈摇筝,瞬间“噌”一下坐直了身子。 变脸之快,精神头恢复之迅猛,直看得一旁的凝墨目瞪口呆。 凝墨瞧着她这副“垂死病中惊坐起”的德行,脑海里电光火石般闪过数日前,这位小主初入王府时,是如何一脸“心疼”、死拽着刁难她丫鬟手的惊悚画面…… 莫非…… 沈三小姐又看上人家小姑娘了?! “沈三小姐!” 凝墨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指着沈摇筝,声音都因为过度震惊而变了调。 “苍天啊!祖宗啊!您如今明面儿上好歹也算是……主子的人啊!” “这、这光天化日……啊不是,这深更半夜的,您怎么能在他府里、给他戴那啥玩意儿啊?!” “您好歹避一下人啊!” “您说您这样做,让属下怎么回禀主子?!” 沈摇筝:“……” 沈摇筝直接被凝墨这清奇无比的脑回路给气笑了:“当时虽说情况混乱,可凭你的敏锐,应该记得那小姑娘腰间系着的东西吧?” 凝墨一懵,下意识顺着沈摇筝的话去回想:“好像……有块玉佩?” “是羊脂白玉为底,上面嵌金丝勾着个狼首纹。” 沈摇筝越说,语气里的兴奋便越是掩不住:“话本子里不都爱走这套路数么?” “那些偷溜出来玩耍、身边却无侍卫跟随的贵族小傻子,遭遇危难,被路人所救,为表谢意,便将身上最值钱的饰物相赠!” 凝墨:“……” 凝墨站在原地,瞳孔剧烈地震。 所、所以……沈三小姐当时出手救下那小姑娘,根本不是因为什么路见不平、侠义心肠……是她早就看中了人家腰上那块玉佩了?! 片刻后,梧桐苑,暖阁。 沈摇筝刚推开暖阁的门,一个纤弱的身影便带着一股微凉的夜风,直直撞进了她怀里。 那小姑娘死死攥着她的衣襟,将脸埋在她胸前,半晌,才颤巍巍地抬起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怯生生望向她。 那眼神里,除了沈摇筝,似乎再装不下这屋内任何一人,满是全然的依赖与未褪的恐惧。 沈摇筝先是一愣,旋即,心底那点因银票飞走而生的痛惜,瞬间被眼前这块“行走玉佩”给冲淡了。 她立刻打蛇随棍上,脸上绽开一个恨不得能掐出蜜来的温软笑意,动作轻柔地揉了揉小姑娘的发顶,生怕惊着这尊“小财神”:“好了好了,没事了,瞧你吓的。” “你放心,在这儿姐姐护着你,没人敢再欺负你。” 她牵着小姑娘到榻边坐下,眉眼弯弯,语气关切:“折腾了这大半日,定是饿了吧?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话罢,侍立一旁的丫鬟极有眼力见儿,立刻将一盏温着的素点并一小碗冰糖燕窝粥呈了上来。 沈摇筝扫了一眼那碟子清汤寡水、半点油星不见的素点,嘴角控制不住地抽动了两下。 “咳,那什么,这府邸的主子是个清心寡欲的老帮菜,所以他这儿的膳食也就跟着寡淡无味……只能暂且让你将就着用些了。” 说着,沈摇筝的声音都哽咽了几分:“若非……那杀千刀的家伙,将姐姐我的银票全数搜刮了去,姐姐何至于让你受这份委屈?” “这要是搁从前,姐姐定要领你去天下第一楼,将那红焖驼蹄、八宝葫芦鸭都点上一轮,好好给你压压惊才是!” 凝墨在一旁听着,简直没眼看,默默将视线投向房梁。 然而,那心思单纯如白纸的小姑娘,哪里知晓眼前这位“姐姐”,实际是个心思险恶的“大人”,她满心满眼,都只有沈摇筝将她从魔爪中救出时的那份果决与温暖。 见沈摇筝为银钱之事面露难色,小姑娘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低下头,小手摸索到腰间,利落地解下那枚沈摇筝“心心念念”的嵌宝玉佩。 她拉起沈摇筝的手,将尚且带着她体温的玉佩轻轻放进她掌心,然后仰起小脸,歪着脑袋,一双澄澈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地望着沈摇筝,仿佛在无声地问—— 姐姐,这个,可以用吗?能帮到姐姐吗? 沈摇筝掌心触及那温润宝玉的瞬间,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这哪里是玉佩? 这分明是她那被陆砚辞无情抄没的“第一桶金”,以另一种更耀眼、更值钱的方式,长着腿自己跑回来了! “嗯咳。” 纵然喜色几乎要从眉梢眼角溢出来,可她面上却强自按捺,甚至刻意蹙起了眉,将玉佩往回推了推,语气满是“不赞同”:“这怎么行?此物想必是你贴身珍爱之物,姐姐救你,岂是图你报答?快收回去。” 一旁将一切尽收眼底的凝墨简直痛心疾首。 沈三小姐!!! 这么单纯的好孩子!!! 你怎么能忍心诓她啊!!! 然而,就在他忍不住嗷嗷的下一秒,沈摇筝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斜了过来。 那眼神里哪有半分对着小姑娘时的温软,分明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和善”警告——明天的红焖驼蹄,你吃不吃? 凝墨:“……” 嘤。 吃。 第 18 章 回封地种田去吧! 翌日。 城西典当行。 沈摇筝依旧是一身男装,活脱脱一个清俊小公子的模样,只是,她身后跟着的阵容略有些奇特。 左边是满脸写着“我是被迫同流合污”的凝墨,右边则是昨日捡回的小丫头桃夭。 说起这名字,昨日还有过一番争执。 沈摇筝本意是图个吉利,张口便想定下“招财”、“进宝”之类的,奈何凝墨在一旁听得直咧嘴,直说好歹是个姑娘家,叫“桃夭”什么的不是更好。 两人争执不下,最终决定让当事人自己选。 小丫头眨巴着那双澄澈的大眼睛,看看沈摇筝,又看看凝墨,似乎很努力地想理解这两个名字哪个更讨“姐姐”欢心。 她纠结了半晌,最终,对着沈摇筝双手合十,满是歉意地拜了拜,小手指怯生生地,虚虚点了一下凝墨。 凝墨:“(??ω??)y~” …… 当铺内,光线有些晦暗。 柜台后的小掌柜捏着那枚羊脂白玉嵌宝玉佩,对着窗外天光看了又看,指尖在中央那颗海月石上流连许久,眼中精光闪了闪。 “这东西嘛……的确做的精巧。” 小掌柜拖长了调子,开始压价:“只不过这玉有些瑕疵,二百两,公子若是愿意,即刻便可钱货两讫。” 二百? 沈摇筝心底冷笑一声,面上却瞬间浮起一层如丧考妣的痛色,她猛地伸手捂住心口:“掌柜的,这可是……我那心尖尖上的人,当初与我月下盟誓时,亲手赠我的定情信物啊!” “若非近来遭逢变故,手头实在周转不开,便是有人出价两千两、两万两,我也绝不可能将它拿出来典当!” 她说着,眼圈似乎都微微泛红,将那玉佩紧紧按在胸口:“……这价钱,我实在过不去自己心里这道坎!这岂非是在糟践这份心意,辜负这片深情?” 一旁,原本只是安静听着、努力理解姐姐在做何事的桃夭,在瞧见姐姐那般珍惜的捧着自己的玉佩时,小巧的耳尖“腾”一下就红了。 她猛地低下头,小手无措绞着衣角,只觉得自己脸颊烫得厉害,心跳也快得不寻常。 姐姐,如此喜欢这东西么? 那……那等她回了王庭,便差人造上无数枚送给姐姐…… 凝墨在一旁看着,嘴角抽搐得厉害,沈三小姐!您看看人家孩子都被您忽悠成什么样了?! 造孽啊!!! 然而,就在小掌柜被沈摇筝这番声情并茂的表演唬得一愣一愣,开始琢磨着要不要稍微加点价钱的当口—— 当铺门口的光线骤然一暗。 一个被两个家仆半搀半架着的身影,堵在了门口。 正是昨日那个被沈摇筝一脚断送“子孙根”前程的纨绔。 此刻的纨绔面色惨白如纸,走路都打着飘,一副元气大伤、随时可能嗝屁的模样。 他强撑着一口气,抬起颤抖的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铺内的沈摇筝,声音尖细虚弱得如同宫里刚净完身的小太监:“好……好你个小王八蛋……可算让爷找着你了……” “昨日是爷准备不足……着了你的道……” “今日……爷倒要看看,在这盛京城里……还有没有人能保得住你!” 凝墨见状,眉头瞬间拧紧,手已下意识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心中却是一片为难。 看这样子,这人应当不知道自己是睿亲王府的人,他当场掀翻了事,也不碍什么,可,假若自己动手的时候,被人认出,岂不是又给主子招惹非议。 就在凝墨犹豫不定时,街面上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车轮声。 车帘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轻轻掀起。 先探出来的,是一截绣着银丝云纹的月白锦袍下摆,随后,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便从容步下车驾。 来人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虽说面容不及陆砚辞那般绝色,却也带着几分金尊玉贵蕴养出的雍容雅致。 尤其是一双微微上挑的狐狸眼,眸色沉静幽深,宛如两颗价值连城的黑珍珠,流转间似含笑意,又似洞悉一切,让人望之心悸。 此人,沈摇筝认得,正是原书中那位与沈林素并肩,支持三殿下夺得皇位的武丞公府世子——男主,裴琅。 裴琅一下车驾,目光便似不经意般,掠过当铺门口一行人。 凝墨心头顿时“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若是旁人也就罢了,可裴琅不一样! 他不仅认识自己,更深知自家主子与三殿下微妙的对峙关系! 他出现在这儿,事情怕是要糟! 果不其然,裴琅的目光先是饶有兴致的在沈摇筝身上停顿了一瞬,旋即,才仿佛刚看到堵在门口的纨绔,唇角勾起一抹疏离的浅笑。 他缓步上前,话语温和得体,只是字字句句,都像裹着蜜糖的软刀子:“哎呀,这不是赵侍郎家的公子么?” “几日不见,怎的清减至此?” “而且赵公子怎么这般兴师动众的,您看看,这大庭广众,与睿亲王府的人当街对峙……若是传扬出去,风声飘到令姑丈耳中,可就不好了啊~” 沈摇筝:“……”凝墨,这死绿茶点你呢。 凝墨:“……”嘤嘤嘤,沈三小姐,现在咱们怎么办啊! 沈摇筝:“……”这有什么,来,弟弟,看我眼色。 凝墨:“?” 凝墨茫然侧目,却见沈摇筝只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分明写着“你倒是动啊!”。 凝墨:“??” 沈摇筝见这木头疙瘩半点不通心意,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不是,你这暗卫统领到底是怎么当上的?!” “往日瞧着还算机灵,怎的关键时候半点眼力见儿都没有?!” “你倒是直接动手掀了眼前这群碍事的杂鱼啊!掀完了,我好带着桃夭赶紧溜之大吉!这还用我教吗?!” 凝墨被她这理直气壮的“卖队友”言论惊得瞪大了眼:“沈三小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您这是打算把属下一个人扔在这儿顶缸吗?!” “再说了!属下若真当街动手掀翻了他们,回头主子问起来,属下该如何交待?!” 沈摇筝:“交待?交待个屁啊?!” “回去直接让你家主子派人,麻利点把那什么少卿套了麻袋打折腿,让他告病歇菜!趁机让你主子再扶个自己人顶上去,若是扶不上——” 说到这儿,沈摇筝脸上浮现出一种“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沉痛表情:“连个刑狱司的缺都安插不进自己人,他还谋什么大业、争什么高低?!” “趁早收了心思,回封地种田去吧!!!” 凝墨:“……” 纨绔:“……” 裴琅:“……?” 第 19 章 那我家主子真棒! 然而,就在双方剑拔弩张、气氛凝滞的当口——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毫无预兆地狠狠扇在了那纨绔本就惨白的脸上! 力道之大,直接将他扇得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在地。 众人皆是一愣,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深青色官服、面容沉肃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时已疾步来到近前。 来人正是那位身处漩涡中心、即将被沈摇筝套麻袋打断腿的刑狱司少卿——秦峻。 秦峻看都未看那被扇懵了的纨绔内侄,转身,朝着铺内沈摇筝与凝墨方向,规规矩矩躬身,行了一礼。 “下官秦峻,管教内侄无方,致其言辞无状,惊扰了贵人,实在惭愧。”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官场中人特有的沉稳与分寸:“此番回去,定当严加管束,今日种种冒犯,秦某在此,替这不成器的东西向二位请罪,还望二位……海涵。” 此言一出,满场皆静。 而那个方才试图拱火的裴琅,此刻反倒像是早已料到般,轻轻“啧”了一声。 他慢悠悠敛了面上那点虚假笑意,唇角勾起几分刻意为之的惋惜。 陆砚辞的动作,倒是比他预想的快上不少。 这般雷厉风行,当真是半点瞧不出……已是快要而立之年的“老人家”了呢。 待秦峻十分后怕地拽着那半死不活的纨绔,连场面话都顾不上说全,便匆匆消失在街角,那股令人窒息的紧绷感才骤然一松。 裴琅慢条斯理收回望向街口的目光,他眼波流转,最终落在沈摇筝脸上。 “可惜了,沈三小姐方才那番别出心裁的‘妙计’,怕是没机会施为了。” 他扇尖儿虚虚一点秦峻离去的方向,狐狸眼中闪过一丝幽光:“您也瞧见了,眼下这光景,北边……不太平啊。” “听说北澜王庭,丢了一位千尊玉贵的小殿下。” “至于是不是真‘丢’了,亦或只是某些人寻个由头……呵,裴某远在盛京,自然是不知的。” “只不过,消息既已传来,北澜边军异动频频却是事实,如此一来,北澜王庭借机起兵试探,怕是就在眼前了。一旦边关生变,陛下要倚仗谁去震慑北澜、安定军心?” “自然还是咱们那位军功赫赫的睿亲王殿下,届时,大殿下那一脉,水涨船高,更是势不可挡。” “所以咱们这位秦大人,”他轻笑一声,带着几分了然,“虽说疼爱内侄,却也不是那等不识时务的蠢人。眼见风向如此,自然知道该往哪边靠,这不,忙不迭便来向二位……赔罪示好了么?” 话至此处,他施施然收了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敲:“今日搅扰,裴某告辞,但愿……后会有期。” 说罢,也不待沈摇筝回应,便转身翩然而去,月白袍角在街巷微风中轻扬,当真是一派浊世佳公子的风范。 凝墨瞪着裴琅远去的背影,好半晌才挠了挠头,一脸匪夷所思的凑到沈摇筝跟前:“沈三小姐,他……他跟咱们说这些作甚?” 沈摇筝冷眼看着裴琅消失的方向:“干嘛?显摆他脑子转得快呗。” “那只狐狸,怕是自打知道北澜丢了人,就料到边关要不安生,秦峻这种墙头草必会顺势倒向手握兵权的陆砚辞。” “他今日撞见咱们,本想趁着陆砚辞动作之前,借那纨绔的由头,看能不能顺势下个绊子,搅和一番,哪怕恶心恶心咱们也好。” “结果没成想,你家主子手脚利索,怕是早就敲打过秦峻了,直接让人过来收拾烂摊子。” “他算计落空,心里不痛快,又知咱们回去后,陆砚辞多半也会告知北境之事,索性便抢在前头,先跟咱们‘推心置腹’一番,把他料到的、看破的,都摊在明面上说个清楚。” 沈摇筝撇撇嘴,总结道:“说白了,就是想让咱们知道,他裴琅什么都明白,什么都料到了。” “今日虽未得手,却不是他不如人,只是‘时机’差了那么一点点,给自己找补点儿场面罢了。” 凝墨听得一愣一愣的,努力消化着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半晌,眼睛倏地一亮,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笑容。 “(★ω★)那我家主子真棒!” 沈摇筝:“……” 是夜。 主殿书房内,烛火将陆砚辞的身影拉长,投在身后那幅巨大的北境舆图之上。 他指尖正划过一处关隘标记,眉心微蹙,边境异动频繁,待秦峻正式上任、刑狱司这边暂且安稳后,他恐怕……得亲自往北境走一趟。 正思忖间,门外传来凝墨求见的通传。 陆砚辞眸光未离舆图,只淡淡应了一声。 心底却因这打断,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松动。 说起来,如今某个王八蛋身无分文,便是再嫌弃王府膳食寡淡,也总不能凭空变出银子,去外头吃香喝辣吧? 故而,当凝墨规规矩矩踏入书房,尚未及开口禀报今日街市种种时,陆砚辞已先一步抬起眼,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语气里难得带了几分近似玩味的笃定。 “今日如何?她可用过膳了?” 凝墨刚躬身行礼至一半,闻言一愣,下意识直起身,老实答道:“呃,主子说的可是沈三小姐?若是,那……自然是用过了。” 闻言,陆砚辞难得颇有耐心的继续问道:“哦?吃了什么?” “她不是素来嫌弃本王府上的膳食,说寡淡无味,怎么,如今没了银钱傍身,倒是肯屈尊降贵,将就着用了?” 烛光下,陆砚辞那张素来冷峻的面上,因着这点不甚明显的笑意,竟透出几分罕见的生动来。 仿佛从硝烟弥漫的边境沙盘,骤然抽身,踏入了一方虽恼人却鲜活的后院琐事之中。 然而。 凝墨眨了眨他那双清澈又耿直的眼睛,完全没领会到自家主子话里那点隐晦的调侃与等着看笑话的意味。 他十分实诚的抬头:“呃,可是主子,沈三小姐今日带着属下和桃夭姑娘,在天下第一楼用的膳。点了红焖驼蹄、八宝葫芦鸭,哎,不得不说,天下第一楼那鸭子烧得,的确是一绝!嗝!” 陆砚辞:“???” 男人缓缓抬眸,那双总是淡漠沉静的桃花眼里,清晰地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 那只屯鼠,竟还有私藏?! 第 20 章 您就别再扯这些鬼话了 近日盛京,着实热闹得紧。 这一来,是北境那头风声鹤唳,北澜王庭那位小殿下至今下落不明,边境上摩擦频生,火药味一日浓过一日。 朝堂之上,原本与三殿下分庭抗礼的大皇子一脉,因着早年差点杀穿北澜王庭的陆砚辞,声势陡然看涨。 不少先前还在观望、左右摇摆的臣子,如今那心思也活络起来,私下里往大皇子府邸递帖子的,明显多了不少。 这二来嘛,则是城西坊市间,悄没声息地新开了间铺子,名曰“珍药坊”。 这铺子开得怪。 你说它是药铺吧,它堂前悬的匾额、柜上摆的货品,瞧着却与寻常治病救人的丸散膏丹相去甚远。 尤其那被店家吹得神乎其神的“冰肌玉骨丸”,名头听着便不像什么正经玩意儿。 可你说它不是药铺吧—— “听说了么?那‘冰肌玉骨丸’的方子,据说是司言神医亲笔所书!上头还有药王谷的私印呢!” “司言神医?他的方子,怎会流到这市井坊间来?” “哎,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听闻这丸子,原不是给寻常人用的!” 有那消息灵通的,神神秘秘道:“据说,那原本是睿亲王日常调理容颜的宫中秘方,不知怎的流传了出来,被这珍药坊的东家得了去,略加改动,才制成这丸药。” “啊?!那位爷……还用得着调理容颜?” “啧,贵人保养,岂同我等俗人?正因底子已是万里挑一,才更需精心维护,方能常年如一日,担得起‘大宸第一绝色’的名头不是?” 流言蜚语,真真假假,混杂着对那“第一绝色”容颜的隐秘窥探与向往,不过短短数日,便将这间新开的“珍药坊”推到了风口浪尖。 此刻,珍药坊后院。 凝墨一脸绝望,望着正兴致勃勃核对账目的沈摇筝:“沈三小姐……您当真以为,主子近日忙于北境军务,便腾不出手来收拾您了么?” 沈摇筝头也不抬,指尖“噼啪”拨下一粒算珠:“收拾我?我规规矩矩开店做生意,一不偷二不抢,他凭什么收拾我?” “您这还叫规规矩矩?!” 凝墨差点跳起来:“您用司言先生的名头也就罢了,可您怎么能把主子的也扯出来招摇撞骗?!” 沈摇筝:“瞧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是什么江湖骗子似的。” “我这方子,白纸黑字,的的确确是司言的手笔。上回我同他互炫吐真丸,我本指着他能吐出些值钱的机密,谁承想,问来问去,净是些没用的废话。” “问了大半天,屁都没问出来,最后没法子,我才退而求其次,问了这个方子。” “我这可是实实在在、花了‘代价’换来的,怎么能说是骗?” 话罢,沈摇筝一指旁边懵懂啃着点心的桃夭,语气更加理直气壮:“再说了,你家主子前几日抄没我家底的时候,那叫一个片甲不留!” “要不是咱们桃夭鼎力相助,拿出贴身的宝贝接济,咱仨现在怕是真的要在王府,跟着那修仙的老帮菜一起吃糠咽菜!” “陆砚辞那个杀千刀的,抄了我那么多真金白银去充盈他的库房,如今我用用他的名头怎么了?!” 一旁的桃夭虽听得半懂不懂,但见姐姐如此激动地数落那个可怕的王爷,立刻放下点心,攥起小拳头,努力做出同仇敌忾的模样,无声支持姐姐。 凝墨看着她主仆二人这架势,痛苦捂住了脸:“得了,您就别再扯这些鬼话了,属下跟您交个底,过两日主子从宫里议完事回府,属下是无论如何也得将此事禀报上去的。” “反正……刑房那边,属下已经替您打点过了,旁的属下不敢夸口,但伙食,定然差不了您的!绝对比王府的菜帮子强!” 沈摇筝闻言,非但不惧,反而轻嗤了一声:“他不会。” 凝墨一怔,不明所以。 沈摇筝却不再多言,只垂眸笑了笑。 她又不傻。 一个突然出现,懵懂如幼鹿的贵族小傻子;一则恰好传来、震动朝野的北澜小殿下失踪急报。 这两件事撞在一处,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她沈摇筝能猜到,那么,每日听着凝墨事无巨细汇报的陆砚辞,又岂会毫无察觉? 可他至今按兵不动,甚至默许桃夭留在她身边,这其中的深意,便值得玩味了。 想利用桃夭? 那便得先掂量掂量,该如何对待她沈摇筝。 陆砚辞那般精明的人,岂会算不清这笔账。 另一边,沈府。 沈林素独坐于水榭之中,指尖捻着一枚温润的黑玉棋子,却久久未能落下。 自从那日被沈摇筝当众掌掴,耻辱感便如同跗骨之蛆,日夜啃噬着她的心神。 她原以为,以陆砚辞那位煞神的脾性,断然容不得一个被强塞进府的玩意儿这般放肆,打着他的名号在外头惹是生非。 可左等右等,非但没等来沈摇筝被处置的消息,反倒听闻她在城西开起了什么“珍药坊”,风头极盛。 想到这儿,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不甘涌上心头,沈林素鼻尖一酸,眼眶便不受控制地泛起湿意。 “素素姐!” 恰在此时,沈玉轩欢快的声音自水榭外传来,少年三两步跨了进来:“素素姐,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怎么眼睛红红的?” 沈林素慌忙偏过头,用帕子轻轻拭了拭眼角,再转回脸时,已勉强挤出一丝温婉笑意:“轩儿来了?姐姐没事的。” “倒是你……近日可有听闻你三姐的消息?姐姐听说,她似乎在城西抛头露面,开了间铺子。”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轩儿也知道,三姐性子急,说话做事……有时难免失了分寸,她对待父亲母亲尚且那般,我实在是担心,她那般脾性在外头,迟早会惹出什么难以收拾的乱子来。” 沈玉轩一听,小脸上立刻浮起一丝愤慨:“素素姐,你总想着她做什么?!她之前那么欺负你,你现下居然还替她操心!” 沈林素轻轻摇头:“可是轩儿,之前落水的事,终究是让三姐受了委屈。” “何况,无论她如何待我,她终究是你的亲姐姐……我如何能真的不记挂?” 沈玉轩看着沈林素这副强忍委屈、仍为他人着想的模样,心中又是酸涩又是感动。 他眨了眨眼,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既然素素姐这么担心,那这样吧,轩儿去和她说,让她别开什么铺子了,安生些,省的惹了不该惹的人,给她自己招祸!” “这样,素素姐总能放心了吧?” 沈林素闻言,垂下的眼睫轻颤了一下。 沈玉轩这孩子,心思单纯,性子又冲动,他若真去找沈摇筝的麻烦,以那女人如今跋扈的脾性,定不会给他好脸色。 届时,无论闹成什么样,在父亲母亲眼中,都只会是沈摇筝这个做姐姐的不知进退,连对幼弟都如此刻薄。 这念头在心底转了一圈,沈林素再抬眼时,那双水眸里的晶莹已褪去大半,只剩下些许残余的欣慰:“既如此……那便,交给轩儿了。” 第 21 章 你弱智成这样,沈知言难道都不管你的吗?! 城西,珍药坊。 沈摇筝一身男装,玉冠束发,正斜倚在柜台边,她生得本就明艳,此刻刻意压低了嗓音,眼尾微微上挑,流转间自带三分漫不经心的风流。 对面的两位贵女,耳根微微泛红,也不知是被沈摇筝说中了什么,还是因着眼前这“小公子”专注关切的目光。 一旁侍立的凝墨眼角抽了抽。 这、这二位姑娘……究竟是冲着养颜丸来的,还是冲着卖丸子的人来的? 待终于送走了两位恋恋不舍的贵女,沈摇筝刚松了口气,袖口便被人轻轻扯了扯。 低头一看,是桃夭。 一直乖乖坐在柜台后头小杌子上的桃夭,见她完事了,立刻捧着碟玫瑰酥,小步快跑到她身边。 桃夭踮起脚,将点心碟子往沈摇筝手边推了推,又转身从温着的茶吊子里,倒出一盏热茶,小心翼翼捧到她面前。 沈摇筝一低头,瞧见桃夭眼巴巴捧着茶点的小模样,瞬间萌的心中开满了无数小花花,这小丫头,怎么就能乖成这样! 下一秒,她一把将桃夭连人带点心碟子给捞进了怀里:“哎哟,咱们桃夭怎么这么贴心呢?知道姐姐站累了是不是?” 一边说,还一边毫不客气地伸手,在桃夭的脸颊上捏了又揉。 桃夭猝不及防被抱住,整个人先是僵了一下,旋即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一样,又十分满足的往沈摇筝怀里缩了缩。 一旁的凝墨简直没眼看:“小主,您……摸下您那为数不多的良心,多少收敛点儿吧!这前头刚送走两位,后头又……这桃花债,是不是也忒多了?” 是,他家主子现在是不在意这些花花草草。 可万一,他家主子哪天忽然开了窍、发了癫,让他把这些桃花债全给掐喽,他都不敢想,自己得凭空增加多少工作量! 然,就在凝墨正为自己多舛的仕途忧心忡忡时—— “砰!” 珍药坊那扇虚掩着的门板,被人从外头狠狠撞开,一个身影挟着满身怒气,冷着一张尚带稚气的脸,气势汹汹的冲了进来。 沈玉轩。 少年一路直奔柜台,指着正抱着桃夭、姿势慵懒的沈摇筝,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素素姐的担心果然不无道理,你看看你穿的是什么东西?!” “男不男女不女的,简直……不知廉耻!” “在外头抛头露面、招摇过市也就罢了,如今竟还开起这种、这种乌烟瘴气的铺子!我沈家的脸,当真是要被你丢尽了!” 沈玉轩越说越气,其实他今日来之前,虽因为沈林素的话,对沈摇筝有些不满,却也没到如此火冒三丈的地步。 偏偏方才,他瞧见沈摇筝满眼宠溺的抱着个陌生小姑娘,动作亲昵,语调更是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一股莫名的烦躁,瞬间就涌了上来。 他记得清清楚楚,沈摇筝刚回沈府那会儿,也是这样待他的。 她会偷偷打听自己喜欢什么点心,然后在小厨房里折腾半天,再递到他面前,期期艾艾喊他“轩儿”。 虽……虽然那时候他非但没吃,还故意在沈摇筝面前吃素素姐送的那碟子玫瑰松仁糕,可、可他那不是怕沈摇筝把素素姐挤走吗?! 谁想,沈摇筝之后非但没有半分收敛,反而越来越跋扈,越来越惹人厌,天天跟素素姐过不去。 凝墨和沈摇筝都傻了。 他们互看了彼此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出了震惊。 然后,沈摇筝就一本正经的开始了:“不是?你个小傻逼是怎么敢的啊?” “你到底凭什么单枪匹马跑来我的珍药坊挑衅啊?” “不好意思请问你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 “秦峻也就罢了,好歹看在陆砚辞的面子上,我们不好和人家闹得太难看。但你一个都察院、我家那老帮菜政敌手底下的崽子,跑我地盘上乱跳,你脑子是被门挤了吗?” “你弱智成这样,沈知言难道都不管你的吗?!” 沈玉轩被这一通连珠炮似的谩骂砸得头晕眼花,脸上那点强撑出来的怒气,早被震得稀碎。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沈摇筝那些刻薄又粗俗的字眼,像冰雹子似的,一下下砸在他心口上。 疼倒是不疼。 就是……说不出的憋闷,还混杂着一股连他自己都没太弄明白的、翻江倒海般的委屈。 怎么回事?! 从前他稍微皱皱眉头,或者故意不理她,沈摇筝都会立刻慌了神,变着法儿的哄他开心。 就算后来她变得越来越讨厌,对素素姐那么坏,可……可也从来没对自己说过这么重的话啊! 沈玉轩越想越觉得心口堵得慌,那股酸涩的委屈感冲上鼻腔,让他的眼圈不受控制地迅速泛红,连带着鼻尖都微微发酸。 他吸了吸鼻子,下意识地微微低下头,将那张尚带稚气的脸往旁边偏了偏,只留给她一个透着倔强却又难掩受伤的侧影。 他都……表现得这么委屈了。 沈摇筝总该看到了吧? 她以前,不是最看不得自己难过吗? 每次自己一生气,或者稍微露出点不高兴的样子,她都会急得团团转,就算被他推开、被他嫌弃,也会锲而不舍的跟在他身后。 所以…… 这一次,她都骂得这么难听了,自己也没真跟她动手,她总该像从前那样,冲过来问他“轩儿你怎么了?”“是不是姐姐说错话了?”,然后带着讨好哄他了吧? 好吧。 如果……她这次能保证以后都不跟素素姐作对,关了这铺子,再让这个来路不明的野丫头离远一点,那自己……就勉为其难,给她一点点回应好了。 瞧着沈玉轩俨然一副委屈的等人哄的德行,桃夭率先坐不住了。 桃夭虽听不懂那些复杂的争吵,但她看得懂脸色,看得懂那个冲进来的少年,是姐姐的亲弟弟。 小丫头攥着沈摇筝袖口的手指,瞬间收紧。 她看着沈玉轩那副虽然委屈、却依旧带着“被偏爱的有恃无恐”的模样,立刻仰起脸,可怜兮兮的看着沈摇筝。 姐姐有自己的弟弟? 可是这个弟弟又丑又聒噪。 不要看他。 姐姐只看桃夭,好不好? 桃夭会把所有亮晶晶的宝石都给姐姐,会让父皇造一座最漂亮的金屋,把姐姐锁在里面,让谁都——不能和我抢姐姐~ 第 22 章 今晚,必须刷个大的! “……” 沈玉轩咬着嘴唇,死死瞪着账台。 他都在这里委屈这么半天了,可沈摇筝……居然看都没再看自己一眼? 反而……那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小哑巴,不过是扯着她的袖口轻轻晃悠了两下,她怎么就立刻变了脸? “怎么了桃夭?是不是被吓着了?不怕不怕,姐姐在这儿呢。” 沈玉轩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他死死瞪着那个抱着别人温柔小意的“姐姐”,几乎是口不择言的吼道—— “哈、你以为你故意对那个小丫头好,做这副样子给我看,我就会生气吗?!” “你少在那儿自作多情了!要不是素素姐担心你在外头胡作非为,你以为我愿意踏进你这乌烟瘴气的地方?!” “你爱对谁好对谁好!爱开什么破铺子开什么破铺子!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少往你自己脸上贴金了!” 这一通吼完,沈玉轩只觉得畅快了些,可心底某个角落,却更空了。 他倔强的梗着脖子,等着看沈摇筝被戳穿心思后的慌乱或难堪。 然而,沈摇筝闻言,语气中,只充满了真挚的困惑:“不是?你都说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了,那我穿什么衣服、开什么铺子,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说话都不过脑子的吗?你蠢成这样,沈知言居然还敢放你独自出门?等等、他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沈摇筝上下打量了一下沈玉轩:“你是不是其实根本不是沈家亲生的,是什么见不得光的野种?” “沈知言早就容不下你了,但又不好自己动手,所以故意把你放出来到处闯祸,好借我的刀,顺理成章地把你给‘处理’掉?” “太险恶了!这些肮脏的成年人,心思实在是太险恶了!” 沈玉轩:“……???” 沈玉轩整个人都傻了,他愣了足足半刻,才猛然惊愕道:“你——你放屁!!!” 少年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上前,一把狠狠扯开桃夭攥着沈摇筝的手,将那小丫头推得踉跄了一下:“你骂谁是野种?!沈摇筝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我看你这铺子上这个来路不明、话都不会说的贱丫头,才更像不知道从哪个腌臜地方冒出来的野——” “啪!” 然而,还未等沈玉轩说完,一记耳光,已经结结实实扇在了他的脸上。 沈玉轩被打懵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啪!!” 反手又是一记更重的耳光,抽在了他另一边脸上。 这下,沈玉轩彻底眼冒金星,脚下发软。 可,这还没完。 沈摇筝直接一把揪住他前襟,在沈玉轩惊恐的目光中,毫不客气的将他掼倒在地,一通暴揍。 一时间,珍药坊内只剩下沈玉轩杀猪般的嚎叫,和沈摇筝那拳拳到肉的闷响。 桃夭被凝墨护在身后,捂着小嘴,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凝墨起初还想去拦,可看着沈摇筝那副明显正在兴头上,谁拦就捎带手一起全揍喽的架势,默默收回了脚。 算了,打就打吧,沈三小姐揍完沈玉轩,应该就没精力再回去气主子了~ …… 半晌后。 就在这无比冷漠的成年人的世界中,三观近碎的沈玉轩,顶着满脸的青青紫紫和未干的泪痕,哭天抹泪的跑了。 凝墨看着少年踉跄消失在街角的背影,扭过头,一脸复杂:“沈三小姐,您是真不怕沈大人回头找您麻烦啊?” 沈摇筝冷哼了一声:“你以为我不揍他,沈知言就不会来找我麻烦了?” “早在我在沈府甩沈林素耳光的时候,他们和我就注定结下这梁子了。今次无论我对沈玉轩是好言相待还是拳脚相加,都改变不了这一点。既然如此,我干嘛要忍着?” 凝墨:“……” 凝墨眨了眨眼,好像确实有点道理? 既然横竖都是要结仇,那确实没必要委屈自己,先爽了再说! 另一边,桃夭看着沈摇筝又一次干脆利落解决了“欺负”自己的人,而且这次为了自己,连“亲弟弟”都照揍不误,那双澄澈的大眼睛里,几乎要盛不下满溢出来的喜欢。 小丫头像只认主的猫,一点点蹭到沈摇筝身边,伸出小手,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口。 见沈摇筝低头看过来,她立刻仰起小脸,眼底的小星星闪啊闪。 姐姐…… 真好。 姐姐是她的。 她不会让任何人抢走姐姐…… 是夜。 睿亲王府。 沈摇筝刚对完珍药坊今日的进账,就听她院里那个新拨来的小丫鬟,兴致勃勃地冲了进来。 “小主!主子回府了!” 小丫鬟眼睛亮晶晶的,满脸写着“我可机灵了快夸我”:“奴婢方才瞧见主子的车驾进府门了,桃夭姑娘在小厨房里准备的当归乌鸡汤也差不多火候了,不知小主准备何时给主子送过去?” 沈摇筝正美滋滋的看着账本,闻言一脸茫然的抬起头。 什么东西? 她这几日光顾着珍药坊开业的事,再加上听说北澜在大宸边境异动频繁,搅得朝野不宁,陆砚辞被宸帝召入宫中连日议事,要不是这小丫头忽然来这么一嘴,她都差点忘了府里还长着颗老帮菜,怎么可能吩咐桃夭准备什么汤羹。 小丫鬟见沈摇筝当真不知情,也茫然的眨眨眼:“小主……不是知道了主子今晚要回府的消息,所以特意让桃夭姑娘备下这羹汤,给主子送去……补补身子吗?” 沈摇筝哑然失笑。 她没事上赶着热脸去贴陆砚辞那个冷屁股? 还补身子? 她没给他下耗子药,都是看在那张脸还能帮她卖卖丸子的份上。 然而,她这嘲笑的话还没说出口—— “嘤嘤嘤!沈三小姐!” 一声凄惨得仿佛死了亲爹般的哀嚎,由远及近。 紧接着,凝墨便哭的梨花带雨的冲进了花厅,二话不说,“噗通”一声跪倒在沈摇筝面前:“沈三小姐!属下方才去和主子回禀这几日的近况,结果主子说,要属下陪他老人家去洛城边军视察军务!” “您是不知道啊,边境军营那伙食比咱王府刑房的还差!” 凝墨抬起一张涕泪横流的脸,声音里充满了对人生的绝望:“刑房的馒头好歹是软的、菜里好歹还有点咸味!可边军那边!馒头硬得能砸死北澜的狼!炖菜清汤寡水,捞半天捞不出半片肉来!” “属下这一去,少说一两个月,回来怕是都饿脱相了哇!!!” 沈摇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哭诉弄得一愣,可反应过来后,直接一把将人从地上拽起来:“你说什么?你家主子要去洛城?什么时候走?!” 凝墨还沉浸在悲伤中无法自拔,抽抽噎噎:“陛下催得急……主子、主子说明日一早就走……呜呜呜天下第一楼的烤鸭……再见不知是何年……” 沈摇筝:“……?!” 淦! 明天就走?! 她上回的续命丹好像只剩三天不到了,这老帮菜要是真在边境待上两个月,那她直接收拾收拾,提前去阎王殿门口排队投胎得了! 不行! 今晚!必须趁他还没跑路之前,刷个大的! 第 23 章 他今次,可是做足了准备 无视了正在哭天抢地的凝墨,沈摇筝立刻将正在摸鱼刷不知名小视频的系统给薅了出来。 【哎呀宿主!人家正看到关键处呢!】 “别看了,生死存亡啊!”沈摇筝言简意赅,“我再确认一遍,刷心动值的判定标准,是不是必须在特定场景下,陆砚辞因为我的举动,心跳加速?” 【是哒!】 系统也立刻切换到工作模式:【场景氛围越接近生命大和谐的前奏,心跳加速的幅度越大,换算的心动值就越多哦!】 【简单说,就是您得想办法,在那种酱酱酿酿的氛围里,让他为您心跳失控!】 沈摇筝摸着下巴,眼神开始危险游移。 心跳加速……也就是说,要么撩得他小鹿乱撞,要么气得他血压飙升。 可,怎么才能把陆砚辞这个防备心极重、且明显对她没半点好感的老帮菜,短时间内折腾出这种级别的“心跳事件”? 下药?太低级,容易玩脱。 强行那啥?武力值不够,容易被反杀。 那么,就只剩…… 就在沈摇筝琢磨她的刷分大业时,厢房门被轻轻推开。 桃夭捧着一个捧盒,献宝似的将捧盒放到沈摇筝面前,一股温润醇厚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捧盒里是一只白瓷炖盅,盅内汤汁清亮,浮着几颗饱满圆润的赤红枸杞,几片黄芪,底下沉着软烂的鸡肉,最奇的是,汤面不见半点油花,却香得勾人食欲。 “给我的?”沈摇筝有些意外。 桃夭用力点头,比划了几下,又指指外面渐沉的天色,意思是姐姐辛苦,喝点热的暖暖身子。 沈摇筝心里一软,揉了揉桃夭的发顶,刚想夸句“咱们桃夭真乖~”,却忽然眼睛微微一亮。 等等…… 沈摇筝的目光死死盯住了汤里那几片黄芪和枸杞,一个写作“绝妙无比”,读作“丧心病狂”的计划,瞬间浮现。 “桃夭!” 沈摇筝一把握住小丫头的手,目光炯炯:“你炖汤的材料,还有没有剩的?快,都拿给姐姐!” 桃夭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激动吓了一跳,茫然的眨了眨眼:“?” 片刻后。 睿亲王府主殿,暖阁。 氤氲着草药清香的温泉池内,陆砚辞正闭目倚靠在池边光滑的玉石上。 连日来的边境军务奏报、朝堂上与三皇子一派的明枪暗箭、以及入宫时与那些言官毫无意义的纠缠,让他耗了不少心神。 此刻浸泡在温热的泉水中,难得的松弛感让他锋利的眉宇稍稍舒展,冷白如玉的肌肤被热气熏出淡淡的绯色,然而,这份静谧未能持续多久。 “主子,沈三小姐她——哎?!沈三小姐?!您等会儿!您要干什么?!” “砰!” 陆砚辞额角突突直跳,他甚至都来不及披上外袍,就听见暖阁外传来一阵杂乱的动静,紧接着,就是沈摇筝理直气壮的声音—— “让开!别拦着我!今天月圆,正是压制你家主子体内蛊毒的最佳时机!错过了时辰,你们担待得起吗?!” “凝墨你撒手!按着我干什么?!你不怕你家主子走光啊?!” “你看你看!这门被我踹的缝这么大,他的【哔——】和【哔哔——】都要被人看光了!你还拦?!你安的什么心?!” 陆砚辞:“……?!” 陆砚辞听得眼角、嘴角连同额角一起疯狂抽搐,他甚至能想象出门外那些侍卫此刻是如何拼命低头、恨不得自戳双目的窘迫模样。 这个王八蛋!她到底知不知羞?! 满嘴都在喷些什么东西?! “让她进来!” 男人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近乎低吼的命令:“其余人、给本王退下!” 他怕再不让她进来,这张脸、这王府上下,都要被她那些惊世骇俗的虎狼之词给丢尽了! 门外瞬间安静了一瞬,旋即,暖阁的门被人从外头“哐当”一声,毫不客气的彻底踹开。 氤氲的温热湿气,裹挟着一道气势汹汹的身影卷了进来。 陆砚辞在门被踹开的瞬间,已然迅疾地扯过池边备着的墨色外袍,堪堪披在肩上,勉强遮住了胸膛以上的部分,但精悍的腰腹线条和浸在水中的长腿依旧若隐若现。 他半身仍浸在汤泉之中,水面因他急促的动作荡开层层涟漪。 湿透的墨发贴在颈侧,水珠沿着清晰的锁骨线条滚落,没入衣襟半敞的胸膛。 那张素来冷白如玉的俊脸此刻被热气熏得泛红,也不知是泡的,还是气的。 男人的桃花眼中戾气翻涌,死死锁住闯进来的不速之客。 他让沈摇筝进来,并不是对她有什么信任可言。 只是,凝墨跟了她这些时日,事无巨细的回禀,确实未曾发现她与外界有任何可疑联络。 司言那家伙虽然不着调,可药理上的判断却当真是极少出错,他既然说这女人那套闻所未闻的法子“可以一试”…… 那么这个沈摇筝,或许……当真不是什么深藏不露的细作,她可能,纯粹就是个……脑子有病、又刚巧有些手段的神棍。 思及此,陆砚辞心绪烦乱的抬眼,瞥了眼沈摇筝那双在氤氲水汽中的眸子。 里面没有畏惧,没有算计,只有一种让他头皮发麻的、跃跃欲试。 罢了。 神棍就神棍吧。 既然司言说她“或许有效”,自己的蛊毒又如同悬顶之剑…… 那便,再试一次。 上回在冷泉,是他猝不及防,被她的孟浪举动打了个措手不及,才会那般狼狈。 可这回,不同了。 他今次,可是做足了准备。 无论她是真能治,还是另有所图,亦或纯粹是来胡闹的……他都不会再像上次那样,被她牵着鼻子走,丢盔弃甲。 思及此,陆砚辞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邪火,重新端起了那副冷峻持重的亲王架子:“沈摇筝,你最好真有压制蛊毒的正经法子。” “否则……” 他顿了顿,眼底寒意骤深:“明日王府刑房,想必会很欢迎——” “噗通!” 然而,陆砚辞的冷言冷语甚至都没来得及说完,就见—— 第 24 章 谁有空听他在那儿王八念经啊! 沈摇筝压根没搭理陆砚辞说到一半的威胁,时间紧迫,谁有空听他在那儿王八念经啊! 她一个箭步冲到池边,在陆砚辞骤然紧缩的瞳孔注视下,二话不说,直接把从桃夭那儿借来的食材、甚至还有一小撮盐巴,一股脑儿全扬进了热气腾腾的汤泉里。 “你——?!” 陆砚辞被这突如其来的“加料”惊得头皮发麻,下意识想躲,可池水就这么大,能躲到哪儿去? 然而,这还不是最绝望的。 紧接着,他就瞧见沈摇筝从袖子里摸出两片黄芪,那双总是带着狡黠的杏眸,此刻……正直勾勾盯着他的胸口。 陆砚辞心头猛地一跳,一股不太吉祥的预感瞬间上涌。 纵然他做了再多的心理建设,告诉自己这次绝不能再被她牵着鼻子走,可也架不住沈摇筝这二话不说、直接就要上手的架势啊! “你干什么?!” 男人几乎是失声低吼,一直强撑着的冷峻表象瞬间裂开,他想也不想,手臂倏地抬起,精准挡在胸前,挡住了沈摇筝那意图不轨的爪子。 那眼神里,羞恼远多于愤怒,甚至还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崩溃。 沈摇筝一边死死扒拉着陆砚辞横在胸前、青筋微显的手臂,一边嘴里叭叭叭地就没停过:“你懂个屁!黄芪通络,佐以泉温,可涤荡沉疴!”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老母鸡炖汤加两片这玩意儿,那鸡肉便能软烂入味、精髓尽出?就是因为它能涤荡老母鸡体内的沉疴!” 她说着,还试图把手里那两片湿漉漉的黄芪往陆砚辞紧实的胸肌上按:“不是,这都多久了,你怎么还是这么扭扭捏捏的不配合?!” “上次不配合就罢了,我体谅你是第一次,问题这都第二回了,你一男的怎么和黄花大闺女一样?怎么,你害羞啊!” 陆砚辞:“……???” 陆砚辞瞳孔地震地看着沈摇筝那张写满了“我在干正事、你思想别那么龌龊”的脸,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什么黄花大闺女?!还、害羞?! 简直荒谬绝伦! 不过,陆砚辞到底还是陆砚辞,这位在尸山血海里都能面不改色、执掌生杀予夺的煞神,似乎只被沈摇筝震得凝滞了两秒。 旋即,这人像被激起了某种诡异的胜负欲。 他深吸一口气,竭力绷住那张已然开始微微发烫的俊脸,以一种极其僵硬的动作,缓缓、缓缓……缓缓将自己挡在胸前的手臂……放下了。 那双氤氲着水汽的桃花眼睨向沈摇筝,唇角勾起一抹极其勉强、甚至带着点咬牙切齿味道的冷笑,只不过,那笑声带着明显的紧绷感,仿佛下一刻就要崩断。 “呵,胡言乱语。” 陆砚辞耳后那抹被水汽和情绪蒸腾出的红,已然有蔓延至脖颈的趋势,偏生语气还要强撑着那股子冰碴子味儿:“本王……有何可羞?” “你既要‘诊治’,那便速速动手,少在这里……妖言惑众!” 话罢,这男人甚至微微扬了扬下巴,做出副“任君施为”的凛然姿态。 十分拼命。 沈摇筝瞧着他这副明明都快煮熟了,却还硬撑着英勇就义的模样,桀桀笑了两声。 下一刻,那只罪恶的爪子,稳稳当当按在了陆砚辞因为紧张而微微绷起的胸肌上,甚至还揉了两下。 陆砚辞:“你干什么?!” 沈摇筝:“你叫什么?不知道这里是膻中穴,理气宽胸,疏通心脉郁结,你这蛊毒灼痛,根源之一就是心脉气血不畅!” 陆砚辞:“???” 没等他反应,沈摇筝指尖又狡猾的往下滑了几寸,掠过紧实的腰腹线条,精准地按在了他腰侧某处。 陆砚辞猛地吸了口气,这回,都没等他开口,沈摇筝已经率先凶了回去:“别一惊一乍的!这里是腰眼,固精益肾,祛湿散寒!” “你天天泡冷泉,湿气都入骨了知道吗?” “不把这里揉开,以后年纪大了有你受的!老寒腰、老寒腿,都是这么来的!” 陆砚辞:“……你、你少胡说……唔!” 全然不管陆砚辞的狼狈,沈摇筝继续上下其手:“哎对,古人云,通则不痛,痛则不通,你叫出声就说明这里堵得厉害!忍忍,马上就好!” 陆砚辞:“……!” 然而,有句话叫什么来着。 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寝,起视四境,而秦兵又至矣。 沉默,只会换来罪恶之爪的变本加厉! 沈摇筝撇了眼陆砚辞死死抿着唇,额角青筋都若隐若现,却还要强忍着不吭声的模样,顿时恶向胆边生,指尖顺着那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悄无声息的、往浸在温热泉水之下的更深处滑去—— “!!!” 陆砚辞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几乎是从池中弹坐而起! 然而,他快,沈摇筝更快! 她仿佛早料到他会有此反应,另一只手早已蓄势待发,看准他起身的力道,借着水势猛地往下一按! “噗通!” 水花四溅。 陆砚辞被她这猝不及防的一下,直接按得重新跌坐回池中。 “你!!!” 男人原本强撑出的冷峻姿态早已碎得拼都拼不起来,他此刻湿发凌乱,水珠顺着下颌线滚落,整个人狼狈又……呃,活色生香。 沈摇筝却对他的暴怒恍若未闻,爪子已然精准地按在了他大腿内侧某处,面上却是一派正气凛然。 “叫什么叫!你不懂就别张嘴了,这里是风市穴,专治半身不遂、下肢痿痹。” “虽然你现在看着还能走能跳,但未雨绸缪懂不懂?” “你这蛊毒灼痛起来,万一哪天伤及下肢经脉,搞不好就真瘫了!” 她一边说,指尖一边不轻不重地按压着那处紧实的肌肉,感受着手下躯体难以自控的细微震颤:“我这可是在帮你提前把经络揉开,等真到了那时候,你至少还能保有一条腿能走路,不至于全瘫在床!” 陆砚辞被她这番闻所未闻的歪理邪说砸得头晕目眩,气得声音都在抖:“够了……你、给本王滚出去!” 沈摇筝:“滚不滚那是你能说了算的?!” 开玩笑。 沈摇筝是什么人。 陆砚辞,怎么敢指望她会忽然长出良心,乖乖听话。 第 25 章 下辈子,您还是别挑战沈三小姐了 全然没有理会“病患”的“恳求”,沈摇筝怼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手下力道非但没松,反而因着陆砚辞的挣扎,更往里探了探。 “都像你这样讳疾忌医,天下大夫早饿死了!” “哎,你别缩啊!” “这水这么热,配合药性,正是‘葱白活血化瘀’的绝佳时机!事半功倍懂不懂?!” “葱……” 陆砚辞大脑空白了一瞬,旋即气得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你……你岂敢……!” 然而,他后面的话还没组织好语言,沈摇筝的爪子已经灵活得像尾游鱼,在那片温热滑腻的肌肤上寻了个更刁钻的角度,不轻不重的一按—— 陆砚辞倒抽一口冷气,所有未尽的怒吼全卡在了喉咙里,化作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暖阁外。 凝墨和一众被迫“非礼勿听”却不得不竖着耳朵警戒的暗卫们,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各种动静,个个听得头皮发麻,恨不得当场刨个坑给自己埋了。 暗七和暗九互相悄悄对了个眼神,皆在对方的目光中读出了深深的震撼与同情。 暗七:“……”九啊,咱家主子,还能……熬过今晚吗? 暗九:“……”熬不熬得过不知道,但经此一役,主子日后怕不是要对老母鸡这些词……产生什么不好的联想吧? 两人默默将视线投向那扇紧闭的门板,同时在心底,为他们家那位正惨遭“毒手”的主子,点上了一排小蜡烛。 主子,下辈子,您还是别挑战沈三小姐了。 一炷香过后。 暖阁的门“吱呀”一声从内推开。 沈摇筝一身清爽地走了出来,脸上神采飞扬,连发梢都恨不得透着一股“干完大事”的松快劲儿。 候在外头的暗卫们齐刷刷低头,眼观鼻鼻观心,可眼角余光却忍不住往她身上瞟——这位小主,当真是活着出来了? 凝墨更是看得目瞪口呆,直到沈摇筝走到他面前,他才猛地回神:“沈三小姐,完、完事啦?” “嗯。” 沈摇筝压低了嗓音,语气里带着一种交付重任的严肃:“记着我方才在梧桐苑,特意教你的那几句话么?” 闻言,凝墨立刻挺直腰板,用力点头,脸上写满了“使命必达”的耿直:“属下记着!一字不差!” “好!” 沈摇筝颇为凌然的拍了拍他的肩:“记着,你的话,是这治疗的关键之处,承上启下,画龙点睛,待会儿进去,一定要一字不落、原原本本地告诉你家主子,明白吗?” “明白!” 见凝墨神情肃穆,仿佛接到的不是传话任务,而是关乎主子性命安危的军机要令,沈摇筝这才挥挥手,步履轻快的朝着梧桐苑方向去了,留下一个深藏功与名的背影。 凝墨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这才转身,小心翼翼叩响了暖阁的门。 “主子,沈三小姐走了,需要属下为您更衣么?” 门内静默了片刻,才传来一道喑哑得几乎辨不出原本音色的嗓音,带着竭力压制,却依旧透出丝丝缕缕崩溃的余韵:“……进来。” 凝墨推门而入。 氤氲未散的水汽中,陆砚辞依旧半倚在池边。 墨色外袍松垮地披在肩上,襟口微敞,露出大片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胸膛与锁骨,其上甚至隐约可见几道微红的指印。 他一手无力地搭在池沿,另一只手则死死捂着自己的半张脸,指缝间露出的眼尾绯红一片,桃花眼里水光潋滟,却并非情动,而是混杂着羞愤、暴怒与某种难以言喻的崩溃,活脱脱一副被狂风暴雨摧折蹂躏过后的凄惨模样。 听到凝墨进来的动静,他像是想立刻端回那副冷峻威严的架子,可身体残留的过度刺激,和心灵遭受的巨大冲击,让他连掀起眼皮的动作都显得迟缓而虚弱。 “更……”一个“衣”字尚未出口,陆砚辞便猛的闭了嘴,似是想起方才沈摇筝在这里的所作所为,连“更衣”这个词都让他觉得充满了诡异的联想,浑身不自在。 他强行咽下喉间的梗塞,改成冷声命令,只是那声音怎么听都带着点气若游丝的飘忽:“……何事让你在那吞吞吐吐?” 凝墨牢记沈摇筝“关键之处、画龙点睛”的嘱托,闻言,立刻上前一步,以一种郑重无比的口吻。 “回主子,是属下方才在梧桐苑,瞧见沈三小姐瞧见小厨房炖煮的当归乌鸡汤,立刻就问桃夭姑娘要了剩下的食材,神色颇为急切。” “所以属下好奇,不知沈三小姐是否要辅以食疗,为您调理后续?” 陆砚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陆砚辞那双向来深沉冷冽的桃花眼,先是茫然的眨了眨,似乎在努力消化凝墨话里的信息。 剩下的……食材? 所以……刚才那女人扬进池子里的……根本不是什么“秘药”,而是…… 她临时薅来的、炖鸡的料?! 一道惊雷,不,无数道惊雷,在陆砚辞已然饱受摧残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忍耐,所有被那套什么鬼说辞而强行按下去的羞愤与憋屈,在这一刻,如同被点燃的火药,彻底爆发。 “……” 陆砚辞缓缓放下捂脸的手,他眼中最后一丝水光,仿佛也被滔天的怒火烧干,取而代之的,是冰封千里般的凛冽杀意,以及一种被愚弄到极致的狂暴。 该死…… 沈摇筝、她当真该被千刀万剐! 与此同时,梧桐苑内。 沈摇筝正美滋滋的跟系统进行战后结算。 【叮咚!叮咚!叮咚!恭喜宿主!本次行动成果斐然!心动值统计中……】 【总计收获心动值:300点!!!】 【哇哦!宿主,您把王爷当乌鸡炖了的效果拔群啊!这心率曲线,跟过山车似的,最后凝墨那句话简直是绝杀,直接让数值冲上了顶峰!】 沈摇筝看着系统面板上那明晃晃的“300”点数,眼睛都快笑没了。 300点! 能换30颗续命丹! 足足三个月的命! 一夜暴富……啊不是,是一夜续命的感觉,真是太美妙了! 然而,正当她心满意足,准备全换成续命丹,再美美躺平的时候,余光却忽然瞥见商城角落,一个之前从未见过、微微发光的格子。 沈摇筝:“哎?” 等等,这是什么? 第 26 章 陆砚辞,听说你今儿个被—— 是夜。 司言几乎是哼着小曲儿溜达进主殿暖阁的。 他远远就听见风声,说是沈摇筝胆大包天,硬闯陆砚辞的汤泉,两人在里头折腾得水响人惊,动静颇大。 特别是暗卫来传话时,那一脸“天塌了”的表情,更是让司言心里那点看热闹的火苗窜起三丈高。 哎呀呀,陆砚辞这个雏儿,又在沈摇筝手里吃瘪啦? 这次又是什么新花样? 他连待会儿怎么调侃陆砚辞的词儿都想好了七八套,抬手便推开了暖阁的门:“陆砚辞,听说你今儿个被——” 话音戛然而止。 暖阁内烛火通明,陆砚辞并未如往常般端坐案后,而是略显疲惫的依在窗边,身上已换了干燥的墨色常服,只是领口系得一丝不苟,严严实实遮住了所有可能存在的痕迹。 然而,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陆砚辞那张脸。 那张素来即使动怒也多是冷冽逼人的脸上,此刻笼罩着一层近乎阴郁的沉黯。 眉心紧锁,眼睑下带着明显的倦色,可那双桃花眼中却无半分困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翻涌着凛冽杀机的寒潭。 司言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所有准备好的调侃瞬间烟消云散,他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甚至屏住了呼吸。 司言:“……”嘻嘻秒变不嘻嘻。 似乎是想试图缓和气氛,司言挤出一个自以为和善的笑容:“那什么……我听说……那个沈摇筝她……咳,你也别太往心里去,多大点事儿啊,看开点,看开点~” 只不过,他这话都没说完,陆砚辞的眼风便如刀锋般扫了过来。 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你再敢多说一个字就和她一起去死”的冰冷警告。 司言瞬间闭了嘴,后背甚至渗出了一层薄汗。 陆砚辞收回目光,开口时,声音嘶哑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本王没那个闲心,也没那个精力,再与她周旋。” “无论她是有真本事,还是什么别的,此人……都不能再留。”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司言身上:“一会儿,本王会让人将她扔进刑房,你也跟着去,能撬开她的嘴,问出些抑制蛊毒的偏门法子,自是最好。” 他顿了顿,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褪去:“若问不出……也无妨,本王、只要她死。” 司言闻言,脸上那点强挤出来的笑意彻底没了。 他了解陆砚辞,这位爷平日里虽冷,却极少将杀意表露得如此直白清晰。 一旦说了,便是真的动了杀心,绝无转圜余地。 唉……沈摇筝啊沈摇筝,你说你玩火就玩火,别玩儿大了啊,你看,这下好了吧,把自己小命也一起玩没了吧~ 可惜了,往后怕是再没这么有趣的乐子看了。 然而,正当司言正暗自惋惜自己即将黯淡无光的“看戏”生涯时,出于习惯,他指尖搭上了陆砚辞搁在窗檐上的手腕。 这本是医者下意识的动作,无非是想探探这气大伤身的主儿脉象如何。 然而,指尖刚触及皮肤不过两息,司言脸上的惋惜之色骤然凝固。 他猛地一怔,像是碰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指尖用力按了按,凝神细察。 旋即,他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狐狸眼倏然睁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惊愕与难以置信:“你的蛊毒……似有好转?!” 陆砚辞:“……?” 陆砚辞原本阴郁冰冷的表情,因着司言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两人四目相对,暖阁内陷入一片死寂,司言眨了眨眼,方才那点看乐子的光芒又贼兮兮的溜了回来,他凑近了些,语气里重燃着满满的兴奋:“哎,陆砚辞~那这沈摇筝,你还杀不杀?” 陆砚辞:“……” 陆砚辞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在烛光下清晰地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扭曲。 杀意尚未完全退潮,惊愕又汹涌而上,两种极端情绪激烈冲撞,最后僵持在一个不上不下、堪称“吃瘪”的尴尬境地。 另一边,梧桐苑。 凝墨语气充满了十分纯粹的崇拜:“沈三小姐!您真是神了!我和您说,主子方才原本气得不行,打定主意要把您扔刑房自生自灭,连司言先生都请去准备‘送您一程’了!” “结果您猜怎么着?” “司言先生一把脉,发现主子体内那要命的蛊毒,居然当真有好转的迹象!” 凝墨手舞足蹈,模仿着陆砚辞当时可能的表情:“主子当时那脸……啧,想发作又没法发作,憋得可老惨喽!” 沈摇筝原本还沉浸在淡淡的忧伤里——她用整整100点心动值,换了系统商城里那个新亮的、名叫【蛊虫休眠套餐】的玩意儿。 这名字起得跟街头骗子似的,说明更离谱:“一次性用品,可显著降低指定目标体内蛊虫活性24个时辰,缓解相关症状。” “换购100份,可额外赠送【蛊虫清零券】一张。” 她换的时候心都在滴血。 100点啊! 够她续命一个月了! 剩下的200点,她只够换20颗续命丹,撑死两个月命。 原本,她正肉疼得无以复加,结果凝墨这番“前线战报”,让她瞬间后背“唰”的冒出一层白毛汗。 妈耶! 别看陆砚辞那个老帮菜平时在她面前好像不显山不露水的,吃瘪吃多了,还一副“任她蹂躏”的受气包模样,让她差点忘了,这人在原书里可是个杀伐果断、心狠手辣、杀人都不带眨下眼的狠角色! 什么朝堂构陷、战场坑杀……那可是样样拿手的终极反派! 还好她换了! 这哪里是100点心动值? 这分明是防止她被陆砚辞那个翻脸无情的老帮菜,打发去刑房的护身符啊~ 翌日。 睿亲王府门前,车驾已然备好。 陆砚辞几乎一夜未眠。 他此刻并未端坐车内,而是略显疲惫地倚在车辕旁,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按压着突突直跳的额角。 一夜的混乱思绪,几乎榨干了他本就因蛊毒和连日操劳所剩无几的心力。 沈摇筝…… 这个名字现在就像一根扎在他神经上的刺,碰一下都连着筋地疼。 连司言都束手无策、只能勉力压制的蛊毒,她竟当真三两下便叫之有所缓解? 就算他再怎么不愿相信,再怎么觉得荒诞不经,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全盘否定。 凝墨日复一日的监视,司言那吐真丸……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让他更觉匪夷所思的结论:沈摇筝背后,似乎并无任何势力操控。 那么,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那个再离谱,也…… 陆砚辞喉结微滚,他想起那些自己都无力反抗的梦,一个让他浑身都不自在的念头,不受控制的浮上心头。 莫非……沈摇筝那个神棍,做这一切,单纯是对他、这个人……感兴趣? 第 27 章 您就让属下一起去吃了早茶再走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陆砚辞只觉得额角跳得更厉害了,一股混合羞耻和极度不自在的热意,隐隐有往耳后蔓延的趋势。 他下意识抬手拢了拢自己系得一丝不苟的衣领,若当真如此,为了这蛊毒,他即便心中再不愿,也不得不勉强接受沈摇筝这令人头皮发麻的“示好”。 至少,在套出她所有手段、彻底解了这毒之前,他需得虚与委蛇,与她周旋。 思及此,陆砚辞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眸中已勉强收拾起些许属于睿亲王的沉静。 他抬了抬眸,目光落在车驾旁,那个从刚才起就不知道在抽抽噎噎些什么的凝墨身上。 “咳。” 男人清了清有些干涩的嗓子,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尽量平淡。 “她今日……可有何动静?” 陆砚辞想着,自己即将离京数月,沈摇筝今日定会想方设法……罢了,若她来送,自己即便再膈应,为了大局,也得应付一下,全了这表面功夫。 凝墨闻言,抬起一张涕泪横流的脸:“嘤嘤嘤,主子,您问沈三小姐啊?”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充满了对自己悲惨命运的控诉,以及对同僚“奢侈”生活的羡慕嫉妒恨:“沈三小姐她……她一大早就带着留守府里的暗七和暗九,去天下第一楼吃早茶去了!” “听说天下第一楼新出了什么蟹黄汤包、水晶虾饺、千层油糕,还有什么冰糖血燕炖雪蛤!” “可怜属下……还要陪着主子您去洛城,啃那能砸死狼的硬馒头,喝那清汤寡水没油星的炖菜……呜呜呜呜!” 凝墨越说越伤心,简直悲从中来:“主子!您就让属下一起去吃了早茶再走吧!就一顿!TAT!!!” 陆砚辞:“?” 陆砚辞:“??” 陆砚辞:“???” 陆砚辞都快气笑了,他这边心绪翻腾,百转千回,为了那点荒谬的猜想别扭,甚至做好了“虚与委蛇”的心理建设。 结果对方呢? 陆砚辞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寒意森森,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旋即,男人不再看哭得一脸凄惨的凝墨,他带着一股几乎要将车帘拽下来的力道,“刷啦”一声,狠狠撂下了厚重的锦缎车帘,将那渐亮的晨光与糟心的一切隔绝在外。 “让暗七和暗九看好她的一举一动,但凡有一丝异常,直接绑了丢去刑房!” 冰冷的声音穿透车帘,砸在凝墨和一众随从耳中,带着陆砚辞那显而易见、却又无处宣泄的暴躁:“启程!” 凝墨:“……” 主子,您变了。 您之前碰见这事儿,都是直接杀了了事的。 嘤嘤嘤,您现在被沈三小姐调的,连宰了她的勇气都没有了哇~ 另一边。 沈府。 沈林素捏着浸了药膏的帕子,小心翼翼涂抹在沈玉轩红肿淤青的嘴角。 她一边上药,一边蹙着柳眉,叹息声婉转得能拧出水来:“三姐她……唉,下手怎的如此没轻没重?” “就算有睿亲王府为她撑腰,行事也该有些分寸才是。” “轩儿你再怎么说,也是她的亲弟弟,血脉相连,岂能……如此不顾情面?” 沈玉轩疼得“嘶”了一声,眼泪又冒了出来,不是纯疼的,更多是憋屈:“素素姐!你不知道!她……她根本不是因为我顶撞她才打我!” “她是为了那个来路不明的小哑巴!” 少年越说越激动,眼眶通红:“那个桃夭,就会装可怜!扯着她袖子晃两下,她就什么都依了!” “都是因为那个小哑巴!她没出现的时候,三姐虽然也讨厌,可……至少不会这样!” 沈玉轩这话说得颠三倒四,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沈林素抬起眼,目光落在沈玉轩那张写满了不甘和委屈、却唯独没有恨意的脸上,心底蓦地一沉。 轩儿……他被沈摇筝拳脚相加,颜面尽失,回来哭诉的重点,竟不是恨毒了沈摇筝,而是在控诉……沈摇筝因为别人,对他不好了? 这、这怎么可能? 他怎么像是……被抢走了关注的孩子,在赌气告状? 然,正当沈林素被这意料之外的发现搅得心头纷乱时,门外传来脚步声,白氏端着一盅刚炖好的安神汤,一脸心疼地走了进来。 “我的心肝儿!快让母亲瞧瞧!” 白氏一见沈玉轩脸上的伤,眼圈立刻就红了,将汤盅往旁边一搁,便上前将儿子搂进怀里,心啊肝啊地疼惜起来,对着沈摇筝自然又是一通咬牙切齿的斥骂。 沈林素站在一旁,看着白氏对沈玉轩的百般呵护,眼底幽光一闪。 待白氏安抚好了沈玉轩,情绪稍缓,沈林素立刻上前,纤弱的身形微微颤抖,眼眶里迅速积聚起晶莹的泪花,朝着白氏便要屈膝跪下。 “母亲……” 她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痛心与自责:“今日之事,皆因素素而起!若非是素素不慎失足落水,让姐姐替素素受了那么多委屈,嫁入王府,姐姐她……也不会心中积怨,如今连与轩儿的姐弟情谊都不顾了。” “轩儿是姐姐的亲弟弟啊,她都能下此重手……可见姐姐心中对父亲、对母亲、对我们沈家,该是何等失望怨怼。” “素素不忍因我一人之过,让姐姐与家中至亲生分至此。”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一副豁出去的凛然模样:“求母亲点头,让素素去寻三姐,无论三姐要打要骂,素素绝不会有半分怨言!” “只求……能化解姐姐心中芥蒂,让她与父亲、母亲,还有轩儿,能重归于好。”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姿态低到了尘埃里,将一个“舍己为家、深明大义”的养女形象塑造得无比光辉。 可字里行间,却将沈摇筝今日的“暴行”,全然归结于对“替嫁”一事的报复,坐实了她心胸狭窄、不顾亲情。 白氏听着沈林素这番泣血般的恳求,看着她那摇摇欲坠、仿佛承受着巨大痛苦的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连忙伸手将人扶住,没让她真跪下去。 “傻孩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白氏语气坚决,带着不容置疑的怒意:“给她赔罪?她也配?!” “就算你落水一事,当真是我们冤枉了她,可替嫁之事,那是她身为沈家女儿该尽的本分!父母之命,皇权指婚,何时轮到她一个做女儿的置喙怨恨?” 白氏冷哼一声,脸上是多年主母养出的笃定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再说,她再怎么样,也是沈摇筝的生身母亲。 沈摇筝身上流着她的血,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生养之恩,大过天去,如今便是攀了高枝,翅膀硬了,难不成、还能翻出这天去? 敢对轩儿动手,沈摇筝,是真当自己死了不成?! 第 28 章 来两个杀一双 片刻后。 珍药坊。 暗七与暗九起初对“活招牌”这份差事是抗拒的。 想他们堂堂睿亲王暗卫,往日干的皆是影踪诡秘、刀口舔血的活计,如今却要穿着紧绷绷的劲装,杵在门口,被迫展示服用冰肌玉骨丸后之卓越精神风貌,这像话吗? 奈何沈摇筝只轻飘飘拍着他俩的肩膀,问了句:“晚上想跟我下馆子, 白舒又想起了自己第一天到乌渠的时候,那纸窗子前掩面哭泣的身影,秋雨之中被硬生生按灭的那一身红裙。 它驻足良久,右手紧握自己的长枪。远方,无数的士兵包围了它,那个肥胖的男人得意洋洋地看着它,就像不知道它是谁一样。坦克开动,钢铁洪流像海浪一样打向它。它举起自己的长枪,像是扎向命运之神的投枪。 史蒂夫仔细地盯着自己面前的显示屏,显示屏中有很多很多的数据,强大的计算机已经解析了这里的一切,显示屏通过神经传导直接传到进了他的大脑,所以实际上他的眼前,除了这块高压防弹玻璃以外就什么也没有了。 边看着自已,身边夏冥灵,也是无心的,对夏冥灵说:我自已的手,也不是狗爪,我握的是手,不是只狗爪,“冥灵”你为啥打我?“陈师父”下步去哪里?两件的东西,也已经拿到,我现在好饿。 走出轿外的凤儿,一手边扶着轿杆,看向身边的柳儿,正擦自已的嘴角,所流出来的淤血,边用眼神示意着,把阳间带回犯魂,给押回后堂之内。 他急忙看了一眼周水苏,看到她并没有看着自己,这才拿着手机走了出去。 离开的时候,他也没有什么可收拾的,换了一身简便舒怡的休闲服,背着自己的电脑包就准备回那里去了。 看完过后,李豪直接点开打赏按钮,选择最左边的那枚金色超级火箭!该超级火箭比普通火箭贵上四倍,一枚超级火箭需要2000鱼翅,也就是2000元钱。 “就在这里停下吧,我去买些东西。”林语拍拍青色飞燕的后背如此说,飞燕知他心意,清鸣一声之后放低飞行高度,然后目送林语的离开,步行往前,没多久,林语就进入了城镇之中。 但对童乐郗的作用还是蛮大的,慢悠悠的从徐陌森的身后走了出来,但右手还是紧紧的抓着徐陌森的衣服,有着微弱的慌乱。 皇帝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冷静地就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完全无关的话题。 成熟的七心五彩莲,就像是郝仁给赵阔的那颗,会有莲子,但如果仅仅是作为玄晶,就未必需要成熟体。 不是景言不想直接让龙岩国的人员直接打理那片庞大的疆域,而是不能。龙岩国现在,力量还太弱了,根本就镇不住,就算有他景言在背后镇着,也难免会出问题。等龙岩国诞生出混元无上级仙帝,那问题就不大了。 从监察院地角度上说,他必须在这个时候表现地格外硬气,但对于明家人来说,老祖宗刚刚死了,就要被监察院栽上一个畏罪自杀地罪名,谁都忍不了。 灵药轩之内,欧阳锋来回渡步,众多修炼之人被屠杀的消息早就传到他的耳朵,如今早已将势力转移出神武城,去无名山脉之中。 她这冰冷外表之下的内心的柔软,岂是其他人能够理解的。而在沉睡之中,她也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就已经在自己的身边了。 第 29 章 给我把她宰了 “沈小主,奴婢们真真是看不过去了!” “再怎么说,夫人是您的生身母亲,您是从夫人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 “这血脉相连,天理伦常,您怎能下如此狠手?!您这样忤逆不孝,就不怕天打雷劈,折了自己的寿数吗?!” 另一个婆子也立刻阴阳怪气的接上,她扶着白氏,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钩子,直往沈摇筝 的确会出现这样的结果,而且对方也十有八九会对同为吸血鬼的乔治进行诱惑甚至洗脑——只要没把他弄死,一旦将他救出来后,直接扔进血池里洗涮一遍,届时附着在他身上所有的负面状态全都会被清除掉。 “好的!”拉住轩辕司的手,瑭瑭没再说啥。但轩辕司却用一丝怪异的眼神斜睨了他两眼。刚才他找过来的时候,是不是看见有什么人在和他说话? 玉琉只觉得浑身不舒服,口中极为苦涩,想着自己大概是生病了,被灌了药。 王海涛也是感觉挺解气的,这个丫头,骗的自己好惨,一百圆梦点数还是其一,刚刚故意调侃自己,没想到现在就轮到她倒霉了。 “介于您可能是敌人假扮的,因此我只能说一些只有您本人才明白的话语:东西找到了,需要大个子过去拖动才行。 原本骷髅是不够的,不过庞大的赛斯城墓地里倒是相当充足,洛克在上次回来的时候又让吸血鬼过去将所有骷髅全部召唤收入囊中了。 还没靠近葫芦,而且办公室里面没有一点风,就看见风铃不断地摇曳。同时,发出清脆的铃铛响声。 林维原本以为廷威利会让自己传授相关的巫术课程:“为什么是域外人魔? 他已经看到了峒塔镇最为醒目的那栋七层高楼,上面花花绿绿的,那块嵌在墙壁上的特大号液晶显示屏很显眼。 “他刚刚说自己是我方的藏在敌方中的奸细,所以随同我们一同回来的。”那大人如实说道,至于信不信则是另一回事儿。 就在大明朝廷里兖兖诸公怒极攻心,甚至连贵州福建的土司土兵,都打算调用前来弹压的时候,情况突然出现了变化。 随着眼前几只极寒守护者的死亡,圣殿中只剩下最后一只极寒守护者,由于没有达到攻击范围而呆在大殿的最角落位置。 毅军托起李诗怡平躺在他的手臂上,而龙天宇已经将两种也挺混合,立刻就合成一种淡红色的液体。 冷爷爷看向冷煦峰,这个孙子看着比以前更成熟了,在外头尽力了很多事情吧!煦峰你这几年可好?真不打算回来帮你爸妈了? 陆逊当然也知道这一点,他也想再拖些时间,让更多的曹军进入水寨的伏击圈。可如果再继续拖延下去,自家水军的损失也会更大,到时就算能击败江东军,恐怕也得不偿失了。 “不过报酬嘛,你们要开到我满意我才动手。”龙天宇翘起二郎腿,一副奸商的样子,看他老练的搓动着手指,就像经常压榨百姓的贪官一样。 要是自己答应了汉朝丞相的请求,估计等回到部落后,步度根肯定立马就会把自己给宰了。 这就好,一定会用最好的团队去拍。因为他决定把这部戏用来作为他献给晓白的爱的礼物,所以他一定会好好拍,花再多钱都在所不惜。 如果魔尊不知道这个地方,肯定还有一处磁灵石矿脉,紫阳在盘算着。 第 30 章 一命还一命 锋利的刀刃擦着白氏的手臂划过,锦缎衣袖应声而裂,一道血痕瞬间浮现,殷红的血珠迅速渗了出来。 “!!!” 手臂上传来的尖锐刺痛,让白氏猛地一个激灵。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那道刺目的血痕,再抬头看向手持滴血匕首、眼神冰冷毫无感情的暗七,最后看向那个仿佛只是下令碾死一只蚂蚁般的沈摇筝…… 可走了许久周若水依旧没有挑选到一个如心的,这不又经过一个灯笼摊,周若水又停了下来细细挑选。瞧瞧这个、瞅瞅那个又是难下决断。 转身看见是那遗像中的老余咧着嘴在冲着自己笑,要知道老余一辈子命苦,就连拍这身份证的时候都是板着个苦瓜脸。他能找到什么笑的理由?他找不到。 战君逸的眼神突然变得耐人寻味起来,她太急切了,以至于有自爆得可能。 那三足蟾原本被炸断一腿,断裂处此刻竟然完美的复原,看不出半点伤口。它欢喜的在水里游来游去,时不时的昂着脖子冲着主人叫唤,这蟾蜍自从被带回来就没有这样高兴过。 现在还不是跟黑暗血盟撕破脸的时候,查理克二世虽然被自己所杀,但也是在复仇者总部,短时间内黑暗血盟是不会查到自己这边。自己刚好可以趁这个时间把百人的瞬移队伍打造出来。 死,袁敏倒不是怕,大宝和玄也同样不会,他们都是死过无数次的人了,但是走到了这一步,死也得是死个明白,不论凭一句教义就要了他们的命吧。 早先也就说过,温晴微这人,性子慢热,看上去冷冰冰的,一旦熟了起来,就会对自己的朋友特别好。 战斗结束,也到开箱子的时刻,林格很好奇,什么东西值得用三千洞穴人去护送。 送走柳大通,闻一鸣收好香材,感叹还是猎宝会厉害,这种材料难得一见,比如依兰香,最上品的乃是利用依兰香树心油提出而成,珍惜程度堪比琼脂,一克千金。 原本战斗一触即发,气氛极度紧张,结果帽喇哈却和四人聊起了天,一下子破坏了原本的气氛,这让整个帽檐星上的生物都不爽了,甚至有些尴尬。 而且泽拉刚刚所说的,关于‘打倒欧提努斯’的关键,也让人在意的很。 “这个……美味倒是不美味,只是我们死掉了一个兄弟。”金诚我道。 最方便的是,这里本来就有酒有菜、而且还有个手艺很好的厨子。 姬凌生直起腰身又弯了下去,无所谓的自嘲笑道:“不还是一样与我无关。”,姬凌生停顿了会问道:“你要去那儿?你想突破到天玄,当天下第一?”。 而就是这样一片堪称死寂的平原,突然,一道飓风袭来,一只巨大的朱红色葫芦突然从远处飞来落将了下来。 可是等他到了窗外,外面已连人影都看不见,他再回来时,少年岳洋也不见了。 虽然自己没有去过龙府山脉几次,但是关于那一生物的气息,自己绝对不会感应错的。 面摊的老板对这突然的变故,似乎早已司空见惯,没多久,就把酒端到宫九面前。 在山下四人的茫然目光中,一头浑身漆黑的疯马蹦跳着往山下冲来,像是踩在油锅里的蚂蚁,往哪下脚都不对,只能一个劲乱跳。 一杯酒水被雪玉双手合一递到姬凌生面前,这样的行为委实是郑重了些,让姬凌生有些不详的预感,但如此心意哪能拒绝,姬凌生待雪玉也拾起酒杯,准备一饮而尽。 第 31 章 陆砚辞、出事了…… 张三听完之后,在屋里转起圈来,自己看来是忽略了这个问题,以前买东西都是包装好的,但是人家都是密封防潮的,自己这样的简单纸包确实存在这样的问题。 霜奶仙自然也知道现在它是主要战斗力了,马上松开了帕奇利兹,自己走到了莲的面前,和霸主大狼犬对峙起来。 对付这样的敌人什么样的船最有效?当然是有更多的炮能击毁更多的船的战舰才是最适合当下的,但是这种逆历史潮流的事情容易把国家带向歧途。 殊不知墨衡操纵着轮椅滚动到床前,他幽暗的目光,落在她恬静的睡颜上。 郝宇打败复制人的那一刻,在另外一个地方,依然陷入绝望的神雕王,像是久旱逢甘雨一样,躺在地上,大声笑了起来,一边笑着,它的嘴里,也一边冒出血沫。 虽说司盛香穿的是男装,但那身段、腰肢、脸蛋,根本不是她们能比的。 当然了,边远航也没有去管灭霸,他到底有什么听懂自己说的这番话。 艺兴见师父并没有什么大事,赶紧走到了铁笼子边上,拉开了门。 海滩上的沙子被吹到龙卷风里,沉沙四起,大海边上今天没有什么人。 毫不留情的拿起了身边的一只烟灰缸,狠狠地朝着边远航的脑袋砸去。 太圣长老也是长老而已,那些老怪物们也就是老祖宗罢了,而能称得上“圣尊”称号的,截仙岭仅有那么一位。 林沐翘起了嘴角,对未来有了更多的期盼和憧憬,而为了保证这一切不会消失,林沐也下定决心,要消除一切威胁,铸就真正的不朽家园。 林天倒也没有拒绝,就给柯妙妙盛了一碗汤,同时也给自己盛了一碗。 只有我去了,白灵儿才有求生之心,才能让她想着活下去,想着逃离。 说罢,姚倩雪的双手,从她的双手之中,弥漫出的真气,竟然想梅花一样的手指,在不断的延伸着。 “怎么可能?”洪生停止动作之后不可置信的看着吴天,愣神了一瞬间之后再次冲向吴天,一拳轰向吴天的脑袋。 林天觉得这个事情可没有那么简单,估计是昨夜杨戬追拿那个妖孽发生了打斗,才导致办公大楼失火的。 璎珞手持着妖刀·天血樱,额头上布满汗水,即便是机械岛最薄弱的地方,其强度都堪比神翼的护甲,这十分的不科学,即便是璎珞也是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斩出一个让人通过的缺口而已。 袁三爷看着左手上的两个应该算水系法术吧!闭上眼睛试着往雪之刃上注入灵力。 看着那熄灭的大火,日本军人目瞪口呆,久久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而廖兮军队有条不紊的向着谷口而去,更加是紧张兮兮,害怕不已。 这个偷袭她的人,又会使用寂灭黑烟,叶锦幕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楚蒹葭。可是楚蒹葭早已当着他们的面,被钟磬鹤等人给消灭了,连尸首都变成了灰烬,又怎么可能会是楚蒹葭? 罢了,不要想这么多,进去看一看,廖兮对曹操点了点头,二人走了进去。 听到叶锦幕如此官方的回答,南宫静泓撇了撇嘴,心里还是有些失落。 “是的。”简易看了看老人的双手,发现他每个手指头的颜色都有一些青绿,看样子这名老人应该是长期和炼丹材料打交道,就算本身不是强大的炼丹师,也绝对对炼丹了解颇深。 “科研人员也可以租吗?”这次,轮到阿芙罗拉瞪大眼睛了:林鸿飞的思维太过跳跃,让她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 而薛仁贵的特殊属性,龙门阵是需要十万人,廖兮现在也是没有条件,只能够等以后再说了,龙门阵虽然逆天,可是廖兮现在也未必需要。 所谓未时,也就是下午1点到3点,看头顶太阳的情况,只怕已经没多少时间了。 但是他想到一个问题,都是道士技艺,没道理精神力战法这么特殊,另外两个道术未必不能往箭矢上靠拢。 废话~哪个简单的人会犯在西王母手里?素素翻了个白眼,不搭理他。 权杖高举。镶嵌中间的蓝色晶石,瞬间射出一道道光芒,如闪电袭来。 此时,山庄之内已经人流攘攘,热闹不已,黄源之前绝对想不到华夏竟然还有这么多异能行者。 “哈哈哈!这下子,还不气死那个黄帝!”祝融一面走着一面回头看着。看着身后空荡荡,静悄悄的,内心一阵狂喜,忍不住就仰头大笑起来。 看看周围的环境,感受着身体里传来的剧痛,李鱼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属于自己的世界没死,自己真的重新回到了这里,想想刚刚发生的事。李鱼到现在还是入赘梦里。 火焰爆散开来,山雀被火鸦那么一冲,登时被冲退。而那爆散开来的火焰在越过山雀之后却是再次汇聚起来,重新化作火鸦模样,发出一声难听的鸦叫,继续向着周五原杀去。与此同时,楚狂歌已经发出了第二只火鸦。 第 32 章 快!给那老帮菜先续上两天! “噗——咳咳咳!!” 沈摇筝嘴里那口温茶直接喷了出去,呛得她一阵撕心裂肺的狂咳。 桃夭吓得小脸一白,手忙脚乱扑到沈摇筝身边,小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 沈摇筝一边咳得惊天动地,一边还不忘分出只手,胡乱揉了揉桃夭的发顶,气儿都没喘匀就断断续续地安抚:“咳咳……没事儿……桃夭别怕……就算、 而刘嫣人家的戏份,可是实打实的都是好戏。搞笑的戏份也有,但是更多的就是对演技有着更高要求的感情戏。 见我没说话,姬留转身走到暗影里面,抽出了一把软剑,又缓缓地朝娘亲走去。 江南他们本在花厅,听到外面有动静出来看时,只见白迎南被人押着出来,随后苏离落也紧跟着冷脸出来,两人迎了上去。 司寇所是什么地方,那是陈国审讯重刑犯的地方,但凡进入这地方的人,皆不会完好无损的出来,就算尚有气息还在,也必定是体无完肤。 “那也是凭着周王下的死命,你不得不做而已。”少公子将燕君的举止观察细微,忽然感觉是棋逢对手了。 “早先姬留与他在公主府密谈之时被我撞见过,所以我才能知道他的身份。”长亭公主垂着眼眸道。 王梓感觉自己这次好像捅了一个大娄子,但他转念一想:星空科技就算关注的人再多又如何,这次是星空论坛真的有问题,只要他拿出确凿的证据,就不会追到他的事情。 “真没法子?”李秘仍旧有些不死心,然而司马徽和索长生相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用这样一种手段,所实现的效果就是,被扬针法控制的区域,血液还有其他的营养物质还能正常的新陈代谢。但是实际上的话,很大一部分的功能细胞,会在这种手段的作用下,暂时失活。 这几天她看尽了世态炎凉,尝尽了屈辱,真正让她体会到了生不如死。 “林老板,下官奉旨捉拿若月国余孽,还望林老板配合。”廖千丰面色恭敬,却有坚定之意。 他低叹一声,脑中冒出滴滴的影子,才半日不见,他就想念她到这种地步了吗? “姐夫!”林冰看到吕秋实醒了,激动的叫了一声,双手死命的抓着吕秋实胖乎乎的手掌,好像生怕他离开自己似地。 千奈诧异的抬起头,正好对上真田弦一郎的眼神,后者看见千奈看过来了,便把眼睛看向别处。 王亮脸上热热的,黄翔刚才的扣篮时漂亮,但那也是建立在自己的痛苦之上的,可恶的家伙,自己一定要找回来。 仔细想了想,貌似自己答应和她交往的时候,她还没有开始喝酒吧? “你要跟我谈什么?”姚宝宝对于这个俊美少年越看越喜欢,瞧着李斯,眼中如欲滴出水来。 萧云祁抬眸目光落在了纪俊熙身上,那一双眼睛里面仿佛带着几分抗拒,就差没有直接一脸不同意的说,我不同意你和我们一起。 枫熙耶拔出随身佩剑,把闫清清推回马车,“待在里面,不要出来。”便与黑衣人过起招来。 初步的规划就是这样,叶重吩咐那几个带着测量工具的仆人去量地,叶重则带着其他人来到溪水边规划居住区。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林艾在A2看不到的地方朝N2挤了挤眼睛,示意她不要拆自己的台。 走出森林以后,眼前的视线豁然开朗,可以感觉到一股湿润的气息迎面扑来,耳边还可以听到有水声响起,似乎是在距离这里不远处有瀑布。 第 33 章 属下这心里,实在是不得劲啊! 当然还有。兰绫玉犹豫了一下。该怎么开口提他跟烟香的婚事呢? 他声音里已经带了几分哽咽,不由分说地将烈酒浇在了宁夜那血肉翻飞的鞭痕上。 大概是他们自己也觉得丢人了,慌慌张张的重新排了队伍,但是先前的队形有人不满,重新整合又浪费了不少时间。 水伊人心中难受,酸楚委屈一波一波的往上涌动,她抿紧了唇瓣瞪着双眼,只想将那股酸楚压制住。 沈木白睁大眼睛看着,发现对方脱得只剩下最后一件,就进来了。 这个时候,龙九儿才再一次感受到四少的气息,毕竟刚才一直在忙,自己也没留意。 “不会吧,你吃这么点就饱了?那以后生孩子怎么吃得消。”逆凰抓了抓头发,俊朗的脸上带着一丝怀疑。 她想起凤南阳说的,她命带灾星。大师兄是她的贵人,跟大师兄在一起,她总能逢凶化吉。 她的声音抑扬顿挫,慷慨激昂,即使是拜月台最为边缘地方的人也能清晰的听到。 “将军?”柳锃被慕灵这举动惊到了一下,连忙开口唤道,随即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口鼻,微微皱眉看着慕灵,慕灵尚且沉浸在震惊之中,细看过去又觉得是自己看错了。 李落子目光冰冷的看向那名星空强盗,电光之力瞬间出现在他头顶。 昏暗的灯光,全透明的空间,中间摆着一张崭新的大床,旁边还有诸多点心,以及冰镇的白葡萄酒。 只是躺了一会睡不着,手机也是越刷越精神,索性换身衣服下楼转转,呼吸点清晨的新鲜空气。 听到苏远之的话,温柔和慕承安回过神来两颊通红,连忙慌张的分开。 见到其余几人和和气气,完全没有大动肝火的迹象,更证实林子泰的猜想。 “有何不敢?今天我不但要威胁你,我还要揍你!”陆瑾说完便给老猪一个眼色。 可问题是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出现,像老猪这样的巨型野兽,还有老猪描述的那些巨型野狼。 坚定了一下决心后,鹤户优纪先是将室内鞋脱下,以鸭子坐的姿势坐在床上,旋即神情娇羞地将衬衫纽扣一颗颗解开并撇开绯红的面容软糯道。 而是听闻北疆来了一位千骑长,并驻扎在渠县附近,因为担忧自己贪墨税粮的事情走漏了风声,所以才动身前往渠县试探消息。 再者,就算你有银两,到别的村人家也不会接纳你,更不会卖田地给你。 经过前两场的比试,先后决出了两名优胜者。第三场正是陈佳豪对战陈少峰。 有的甚至会因为业火太多而造成太多的罪孽,罪孽多了,必然就会对自己飞升神仙而造成相当大的阻碍,有的甚至会在自己飞升渡劫时出现更多的灾难。 恍惚之中,似乎进入了一个慢动作的场景,能看到半空中每一颗子弹划出来的清晰的痕迹。 而与此同时,整个车厢的外面都被一种银白色流动金属给覆盖,在阳光照射下显得很耀眼冰冷。 让她起疑心的是,韩铮口口声声说这把剑是他的传家宝,可出远门带着传家宝干什么,难道就不怕被人给抢了? 一路上我都在努力的瞪大眼睛,掌握着方向盘,就这还闯了两次红灯。 陈天也看得出来这家伙根本不是像他说的那样。他今天把自己的信息都打听清楚了,绝对会想方设法的在背后捅自己刀子,不过这是陈天根本不害怕的,因为这种事情他已经经历了太多了。 许辰淡笑一声,然后,开始观看那手画图了,跟着,那双眸不由的就皱了起来。 这些都是有名号的,至于那些名号不显的天界玄仙,虽然没有资格罗列神像,倒也是鼓动人心强行列了神牌名位。 若是不将星宿城的人轰出福地,特种大队虽然有阵法守护,但是对方每天跑过来骚扰,那也是烦的很。 男人径直从马车上跳了下去,提了提裤腰带,大摇大摆的朝着宫门走去。 只有任何人都查不到林大师是谁,众人才会对这个林大师格外的看重,畏惧,并且越猜越害。 荤素搭配的十分精致,每一样菜不仅仅味道诱人,更难得的是摆盘十分的漂亮。 “林君河,这次香江之行真的是发生了很多,总之,谢谢你了。”沐清清一脸认真的道谢。 话说这边罗安离了五行山,先来到了距此相对较近的瓜州城,他早已打听过,这瓜州的州府是个贪官,金子正需要金锭不是么,正可到他那里去拿。 “好了别哭了别哭了,你想跟他说话呢,就好好说,如果不想听到他的声音呢,我们就马上把他赶出去,不哭了好不好?”简搂着安遥,温柔的安慰。 听到玉灵说将蓝色妖姬越早移植到空间效果越好,顾盼也不由认真起来。 “我在洲际订了房间。”郑冰洋盯着脚尖说道,又将拉杆箱往身后拉了一下。 如果想要排位一直胜,那么就像合理地玩儿游戏,而不是盲目地跟风儿。 第 34 章 陆砚辞!还有气儿吗?! “咳……” 在桃夭快要喷火的死亡凝视中,赫连兀讪讪地搔了搔脸颊。 “阿史那,看来你在这儿……过得还挺滋润哈?” “那什么,二哥这次来,就是带你回去的,顺便……” 男人干笑两声,旋即话音一转,眸中闪过一丝锐利寒光:“把那些敢动你的杂碎,一个个揪出来,剥皮抽筋。” 说着,赫 虽然这头能叫出这么莽莽之声的老乌龟李辰好奇的很,但当误之急是找到李昂,那乌龟既然半个月前就出现在山里面,想必这几天也不会消失,倒是用不着太急。 阿金知道阿黄此刻想要赶回去观察府邸内的慑灵阵,便向汀大人和闰城主提出告辞,并道如若真要赶赴棉山集的话,可随时发传音符告知一声,自己则是随叫随到。 所以李辰根本就是抱着必死的心,以至于他才会为邓先哲的婚礼来上这么一幕惊悸到极点的排场。 “皇上隐藏的真好,本尊就差点不知道。”拜幽硫兮冷哼,转身,一直以来的武林盟主原来都是他瑾陌尘。 “哼!”李睿哼了一声,对那个雷五洲就有点生气了。那老东西,让自己过来执行任务也就算了,竟然连情报都不给自己?这不是玩儿人么?不过算了,反正哥也不打算当这什么中校了,生着气没必要。 阿金笑道:“请人的事我去说,最多给他俩尝一口‘溹浮’,还怕不来帮忙嘛,”言下之意对“溹浮”潜在的诱惑之力大是期待。 洛倾月虽然设定好了一切,但她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素和会不会临阵逃脱。 只是,她隐隐的觉得,他是不是因为生病,需要自己,依赖自己,才这般说一些甜言蜜语来哄自己呢? “为什么,上天要这么残忍?为什么,就是不能让我们在一起呢?”nk颓废的坐在地上,任中成他们抱着自己的双手,自己却跟失神一般,喃喃低语:“为什么,到底,我们犯了什么错,到底为什么? 楼下已经开始做早餐了,盛世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去厨房里晃了一圈,习惯‘性’的‘抽’了每早的晨报看。 黎相思和青黎受宠若惊的接过,而墨渊逸送完之后就跟墨南宸并排走在她们身后了。 沈殊差点要眼含热泪感激了,不过,明面上还是端着形象,笑着点头。 他一回去,就有他的人上门给他报告,这段时间里张志远的人经常会过来找他们,拉拢他们。 “别怕别怕,我们去找黎王妃,她绝对会给我们个公道。”她安抚着还在哭泣的丫鬟,看着她的手,心疼不已。 可能他自己也没有想到这么轻易的就被我绕过了防守的重心,当然这一次他毕竟是重心压得比之前一次进攻要低一点,所以在防守失位之后还能够及时的做出补救动作。 林娅的鼻子陡然一酸,也不顾脸上的泥泞直接扑到了黎相思的怀里,紧紧的用手臂圈住了她。 前世的我原本就已经算得上是一个球痴了,但是受限于身体天赋的确达不到多么高的篮球水平,然而当我拥有了科比的身体以及他的记忆之后,才渐渐的明白了篮球对于这个男人而言究竟意味着些什么。 沈觅香觉得自己一直往下翻滚,浑身都是火辣辣的疼。也不知道多长时间够,终于是停了下来。 第 35 章 坏了,咱俩的乐子,不会被吓傻了吧? 凝墨:“……?” 凝墨眨了眨眼,幻觉? 一定是自己太过思念天下第一楼的蟹粉狮子头和挂炉烤鸭,以至于产生了看到沈三小姐的幻觉。 然而,下一秒—— “凝墨!” 凝墨浑身一个激灵,瞳孔骤缩。 不、不是幻觉?! 真是沈三小姐?! 还有那个被她拖死狗一样拖在身后 薛东几乎每次在结束一次任务之后,都会进行一些思考,考虑一些在任务之中的得失,总结一下任务过程中出现的疏漏等等。 南星雨原本还有点警惕此时的周冲,毕竟试过瘪三娘的迷魂招式之后,再见识过林戈这种样板,不得不让他不防,背负右手的势能,转眼之间就消散于空,似乎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于是乎,东方紫嫣搭着叶辰直接开车离开了东方大宅,最终目的地就是定在了琳琅大学的所在方向,不出十五分钟路程。 乌桕在睁开眼睛的时候,虽然入眼处,是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高楼大厦。但是,在没有弄清楚现在他所在位置,他的心中,会存在深深地不安。 不过,叶辰知道去哪里能找到那些千年以上的灵药,而且数量还十分多,足够让他当成炼化万幻黄金瞳的引子。 刚猛的一拳,带着强大无匹的威力,将炫零真的护体罡气都是打的寸寸碎裂,这时,愣神的他才是反应过来,一边输送仙力,一边急速后退。 举办完婚宴重新回到京市之后,施佳人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安心养胎了。 说多了都是泪,她还是先给自己做好心理准备吧,不然又得主动往叶轩身上靠,便宜了那个大色狼。 但现在不同了,陈登可是玄刀门的少主,见识还是有一些的,而且跟大秦帝国也有十分密集的往来,虽然玄刀门身处于霸界盟国之内,但一直都有前往大秦帝国发展的心。 飞龙突击队虽说训练有素,可却是头一次参加实战,面对六倍于自己的敌人,顿时显得有些无力。 里面装修得如宫殿般话里,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姓的原因,屋子里一眼望去,除了黄澄澄的金色看不到其他的东西,当然,除了那些贵得离谱的青花瓷摆件。 对于任何男性而言,自己的伴侣被这么多人夸赞,还被这么多人表示羡慕自己,都是一件非常自豪高兴的事情。 当然,新北市市长和警察局长也在一时间,成为了风云人物。他们到处演讲,到处接受采访,也是风光无限,好不开心。当然,这是后话。 太虚一脉,之前白玉京一直不太清楚,太虚一脉是什么样的力量,如今面对澜灯却是瞬间明白了过来。 比及月亮开端渐渐升上天空的时分,林浩渐渐睁开眼,一下从自己的房间越了出去,看了看屋里,老头子那屋一点光辉都没有,如同是现已睡了。 司羽辰二话没说应了下来,一把掀起车帘利落的跳下马车朝时府的大门走去。 只要是他一句话,那自己一家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没有先前想象的恐惧,反而得到了一个提拔的机会。这怎么能不让他高兴。 这宫里的人可不傻,都精的很,对属于司长歌的座位自然是准备的最好。 虽然说,她这情况,应该算是未婚先孕吧。但是,她与顾战早就非对方不可了。成亲的仪式有没有,其实也没多大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