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我真骗婚了哥哥的古板死对头生了崽?》 第一章 穿越到十年后 灯光旖旎,落地窗前,两具身影暧昧交叠。伴随耳边喷洒的灼热呼吸,宋今禧身形颤抖。 男人喉结那颗殷红的朱砂痣,随着他起伏的动作,衬起几分春色。 “记清楚,这一次,是你主动的。” 男人用领带绑住她的眼睛,指腹探入她的口中,“乖,放轻松,叫老公。” 宋今禧一边掉眼泪,被迫朝后仰头,吻住他,轻唤:“呜,老公~” … 天刚微微亮。 宋今禧皱了皱眉,全身是被碾压式的疼痛。 她翻了个身,顺手就抱住了身旁的大玩偶,脸埋进他怀里,手上还顺带在他身上摸了一把。 嗯? 什么手感,热热的,还邦邦硬。 玩偶上……长腹肌了? 宋今禧不信邪,又摸了一把。 下一秒,她惶恐地瞪大眼睛,对上男人俊美的侧脸。 “啊!——”宋今禧发出尖叫,弹跳式发射起身,“退退退!” 被她吵醒的谢汀鹤起身,蹙了蹙眉心,“怎么了?” 男人穿着松垮的睡袍,眉骨精致,桀骜的双眼微微不耐烦,紧抿的唇线下压,气质很冷,却帅到有一种妖孽的蛊惑感。 宋今禧惊呆了。 她明明才刚高考完,去酒吧里找周棋安,准备跟他告白。 走廊里,宋今禧露出一个完美的微笑,矜持地朝周棋安的背影跑去。 下一秒,不小心踩到一旁的香蕉皮,一记滑铲摔倒,就没了意识。 再一睁眼,就来了这里。 这谁? 模子哥?? 她成失足少女了? 宋今禧委屈地想掉小珍珠。 她胡乱往身上套衣服,第一反应就是想跑。 “这位大叔,昨晚一切咱们就当没发生过。毕竟我一个18岁少女,才刚高考完……” 谢汀鹤听到“大叔”两个字,脸变黑。 他提溜宋今禧的后颈,“宋今禧,胡言乱语什么,又闹哪一出?” 宋今禧更委屈了,推开他。 “我胡言乱语?老男人!昨晚一定是给我下药!把我带到这种地方!我要告你诱.奸妇女!” 男人穿衣服起身,刚要说话,“砰——”一声。 房门被猛然踹开。 “据匿名市民举报,邮轮207房间存在非法交易!” “扫黄!” 周棋安带着两名警员冲了进来。 “举起手来!” 宋今禧弱弱地举起手。 下一秒,空气寂静。 十目相对。 周棋安:“宋今禧?怎么是你?” 宋今禧眼底闪过一抹惊讶,下一秒,像是找到了靠山,眼泪汪汪,朝他跑过去:“呜~哥!他欺负我!” 周棋安蹙眉,侧身躲闪。 宋今禧则被谢汀鹤提留后颈,一把带进了怀里。 宋今禧看着周棋安,眼底陌生更甚。 19岁的少年,怎么突然个子窜这么高,眉眼成熟,眼神冷戾,还穿一身价值不菲的黑色西装? 两名警员上前:“情色交易?” 谢汀鹤牢牢扣住宋今禧的肩,不让她挣动半分。掀眸:“警官,这位是我太太,怎么能叫情色交易?” 他出示了证件:“结婚证。” 宋今禧:“???” 警员接过证件,在宋今禧的脸上扫了又扫,“你老婆长的挺显小的。” 宋今禧一把夺过结婚证。 【姓名:宋今禧,谢汀鹤】 【结婚年份:2026年5.20日】 “现在是几几年?” 警员:“2033年。” 宋今禧瞳孔地震。 她高考的时候才2023年。 所以……她穿越了? 穿到了10年后,还和这个叫谢汀鹤的男人结婚了! 不过……谢汀鹤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弄清楚是个误会,两名警员很快离去,留下周棋安一人在原地脸色铁青。 宋今禧看着他,朝他喊了一声,“哥……” 周棋安听见这个称呼,却像是遇到瘟神一般。 他眼神嫌恶,瞪了宋今禧一眼:“宋今禧,你装什么可怜?我告诉你,你就算追到这艘船上来,脱光了,倒贴我,我也不可能喜欢你!” “你给下药给谣谣这事,没完!你最好求她没事,不然我唯你是问!” 他又指着谢汀鹤,“还有你,管好你老婆!”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 宋今禧被他的眼神吓懵了,僵在原地。 谢汀鹤松开她,顺手就收拾了东西:“愣住了,还不走?” 宋今禧像丢了魂一样,跟他出了房间。 船舱外,宋今禧看了一眼玻璃门折射的自己。 她穿着杏色针织裙,长发垂落,整个人像初春暖玉,温润生光。 杏眼清澈,眼尾却轻轻上挑,自然而然泄露出几分女人长成的媚意。 宋今禧看着28岁的自己,失了神。 她出生在大户人家,周棋安是寄宿在她家里、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 自她少女情窦初开起,就暗恋周棋安。 父母也很开明,同意她和周棋安在一起。 明明他性子温和,最宠溺她。 他刚刚……竟然那样吼她? 还有,这个谣谣是谁,不会是她闺蜜吧? 不过宋今禧也不是内耗的人,既然想不清楚,回家找爸妈问一下就好了! 她下了船,瞧了眼还跟在自己身后、拎着自己冒冒失失丢下的外套的男人。 “那个叔叔,你不要再跟着我了。虽然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我要回家找我妈妈了。” 谢汀鹤盯住她,满脸黑线。 “不知道?” “昨晚是你非要上这艘船,结果被人下药,缠着我不放。如果不是我跟着你,你想过你自己的后果没有?” 他眼神沉冷,上前一步,直接将包和外套全部塞进宋今禧手里。 “自己拿。” “宋今禧,你今天到底闹哪出?” 宋今禧接受着这信息量,瞳孔颤了颤。 她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深吸一口气,看着他那张帅气逼人的脸,又不忍心放什么狠话。 她只能抿了抿唇,眨巴眼,小声说: “那个,如果,我说我现在的记忆才18岁,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信吗?” 第二章 这么温柔的,还是妈妈吗? 谢汀鹤脸沉:“你看我很好糊弄?” 宋今禧:“不太好。” 她满脸气馁。 不过盯着他这张脸……终于想起来哪里熟悉了! 谢汀鹤——高中时压周棋安一头、回回考第一的那位。 也就是周棋安的死对头。 至于宋今禧,是吊车尾,跟他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如果谢汀鹤上北大,那她就是北大青鸟代言人。 宋今禧叹了口气。 与其逼自己一把,她决定放自己一马:“反正也解释不清楚,我下次再跟你说吧。” 她转身要走,没想到刚走没两步,一旁的垃圾堆传来风吹草动。 一个小孩冲了出来,抱住她的大腿:“妈妈!” “啊!垃圾堆成精了!” 宋今禧石破天惊地喊了一声,差点把小女孩掀出去。 小女孩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屁股蹲,委屈巴巴地喊:“呜,妈妈……” 谢汀鹤大步跨来,把小女孩抱进怀里,蹙眉:“宋今禧,你吓孩子做什么?” 宋今禧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送的不是惊喜,是惊吓! 她瞠目结舌,指着自己:“她她她……孩子??” 人结婚就算了。 她都有孩子了? 宋今禧风中凌乱,欲哭无泪。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回去那个酒吧,再踩一次那个香蕉皮。 说不定还能穿回去。 谢汀鹤身高腿长,一手抱住孩子,一手扣住她的肩:“回家。” 感受到紧绷气氛的谢知雨,眼圈瞬间就红了,小心翼翼勾着谢汀鹤的衣服,问:“爸爸,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谢汀鹤安慰她:“没有,不哭。” 宋今禧到底是见不得孩子哭。 尤其是脸蛋还长在她萌点上的孩子。 她上前安慰:“宝宝,妈妈没有不要你。” 宝宝哭:“那妈妈是不是不要爸爸了?” 宋今禧眉心跳了下,看了眼谢汀鹤:“爸爸他……” 谢知雨抓起宋今禧的手,将一枚小小的戒指放在她的手心: “妈妈说过,只要我把你扔进垃圾堆的婚戒找回来,妈妈就不跟爸爸离婚的……” 宋今禧看着谢知雨脏兮兮的小手,心底一软,又有些震惊。 让孩子翻垃圾堆找戒指,是她能干出来的事?! 谢汀鹤一听,眸中阴翳更深:“宋今禧,你让孩子翻垃圾?” “不是我……” “谢总。”张特助跑过来,气喘吁吁。他看了眼被抱在怀里的谢知雨,叹了口气,“抱歉谢总,是我没照看好小姐,一个不留神让她跑过来了。” 谢汀鹤气压低沉,没说什么,只吩咐张特助将车开过来。 宋今禧想了又想,最后只得跟着坐上了车后座。 一路上,寂静无言,只有孩子的啜泣声。 宋今禧在身上翻了翻,最后只从包里翻出来一颗奶糖,朝孩子展露一个笑颜:“宝宝乖,吃糖好不好~” 哪想谢知雨一脸惶恐。 这么温柔,还是妈妈吗? 她抱住谢汀鹤的脖子,“爸爸,我害怕……” 谢汀鹤安抚她:“不怕。”他冷冷扫了眼宋今禧,“宝宝有蛀牙,前两天还牙疼。” 宋今禧:“……” 这糖忽然就烫手了起来。 谢汀鹤看着她,眸中情绪复杂翻滚。 果然都是装的。 她尴尬地收起来,哪想到谢知雨却伸手接过:“没关系的,妈妈给的我要吃。” 宋今禧用纸巾擦干净她的小脸,笑嘻嘻:“宝宝真乖~” . 车子一路驶向谢家别墅。 饶是宋家再有钱,此时宋今禧也有被谢家别墅震惊到。 分为七八个区域,气势恢宏,几乎算的上是整个大庄园。是个人进来,恐怕都得迷路。 宋今禧扒着车窗,回头问:“谢汀鹤,你是做什么的?家里这么有钱?” 谢汀鹤:“……” 抵紧车窗的手骤然收紧。 宋今禧见他没回,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欣赏美景。 等到下车时,吴妈过来开车门:“先生,太太。” 宋今禧一下车,就看见了吴妈,瞬间惊喜:“啊!吴妈!你也在这里!” 吴妈是从小照顾宋今禧的阿姨,没想到也来了这边。 “吴妈,好想你!我高考这几天你都回老家了!” 吴妈一副见了鬼表情,又听见宋今禧说:“不过你都好老了喔,都有白头发了。” 吴妈脸又黑了。 太太今天扮演哪个角色? 她眼神求助谢汀鹤。 谢汀鹤迈开长腿,把孩子交给管家,然后点了点小脑的位置。 暗示她今天脑子有问题。 宋今禧全然不知,转身进了客厅。 哪想到一进去,一拐杖差点砸她身上。 “你个孽障!还有脸回来?” 宋今禧吓了一跳。 还没来得及躲,谢汀鹤迅速将她护在身后,抓住拐杖。 谢汀鹤眼神骤冷:“爷爷。” 老爷子将拐杖放下来,捂着胸口,脸色气成猪肝色: “别拦我!这次不打她,她都不知道什么叫做羞耻心!家里谁不知道她追那姓周的小子追得不成体统,可那都是关起门来的脏事!” “现在倒好,闹到别人生日宴上,让人拍了去,明晃晃摆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当小三!谢家的脸都被丢尽了!” “这次你又要包庇她?” 谢汀鹤冷声:“但打人不能解决问题。” 宋今禧眉心跳了下。 啥小三? 她躲在谢汀鹤的背后,不动声色地扯了下谢汀鹤的袖子,皱眉问:“那个……我到底做错什么了?” 她总要理清楚前因后果吧。 殊不知这话在老爷子听来,全然成了挑衅:“手机,你自己看!铺天盖地新闻!” 他不争气地指着谢汀鹤:“还有你,早就让你跟她离婚了!” 宋今禧去翻包,打开自己的手机。刚点开锁屏界面,铺天盖地的消息就弹了进来—— #童谣生日宴,周棋安世纪甜蜜官宣# #五亿巨资邮轮晚宴:周总给足了谣谣想要的安全感# #某舔狗请放过周总,自觉退场# 宋今禧点开模糊的照片。 赫然是她在邮轮里被偷拍到的背影。 最后一张,是她直面童谣,两人之间的气氛看上去很微妙。 宋今禧懵了。 她……是舔狗?小三? 而童谣。 她十几年的好闺蜜。 和周棋安搞在一起了??! 第三章 带宝宝和他私会 宋今禧久久发愣。 老爷子见她沉默,以为是她心虚了,冷笑一声:“怎么,敢做不敢认,现在知道怕了?” 他还想再嘲讽什么,被谢汀鹤拦了下来。 “这事您别操心了,我会处理好。” “你处理?” 老爷子冷嗤,“我信天,信地,信鬼,就是不信你小子这张嘴。” 他处理,八成又是要包庇宋今禧了。 老爷子叹气摇头。 家门不幸呐。 谢汀鹤又哄了几句老爷子,老爷子情绪才平复下来。 他又翻了宋今禧几记白眼,气不顺地拄着拐杖朝客厅外走了。 室内再度安静下来。 宋今禧收起手机,沉默。 眼角,缓慢地渗出一滴泪。 此时的谢汀鹤距离她半米远,还没有注意到她的情绪。看着她僵直的身影,冰冷开口: “怎么,搞爱而不得这一出,用你的冷漠冻旺旺碎冰冰?” 他还想再说什么,忽然瞧见了她眼尾的那滴泪。 以及,她拿起了一旁的水果刀。 他瞳孔忽然一滞。 这还是第一次见宋今禧哭。 是因为……他刚刚说的话太重了?还是网上的话刺激到她了? 谢汀鹤忙按住她拿刀的手,蹙着眉,心底忽然生出一丝愧疚感。 可一想到她是因为得不到那个男人而哭、甚至想不开,又不禁有些烦躁。 正在他思考要如何安慰时,宋今禧忽然挣脱他起身。 “竟然敢创我?老娘要扇他们几大逼斗偿还精神损失费!” 水果刀“噗嗤——”一声扎进果盘的西瓜里。 她抬眼,刀尖一挑:“第一块,甜的。请你。” 谢汀鹤:“……” 宋今禧一直是个很坚强的人。 但crush和闺蜜的双双背叛,真的刺痛到了她。 “不吃是吧?我吃。” 宋今禧抹去泪,愤恨地嚼着瓜。 既然命运对她不公,她就专捅命运腰子。 一转身,就看见谢汀鹤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眼神颇为阴沉。 “看我做什么,想吃自己拿。” 谢汀鹤眼底阴翳更深。 宋今禧放下刀:“谢汀鹤,你送我回家吧,我真的需要回一趟家里。” 既然已经过去十年了,她想了解一下爸妈和小妹的情况。 哪想谢汀鹤眉头拧的更深,气场又冷了两个度:“回哪个家?” 宋今禧有点莫名,“回宋家啊。还能哪个家?” “都十年了,我要回家看一下我爸妈嘛。” 谢汀鹤忽然觉得,自己刚刚那抹愧疚挺嘲讽的。 今天铺垫这么一系列奇怪举动,原来都是为了找借口回家去见那个男人。 他一把攥住宋今禧的手腕,按到墙边,侵略性的气息瞬间笼罩她:“宋今禧,你是不是觉得,我让你太过自由了?” 宋今禧抬眸,蓦然撞上他的视线,呼吸下意识止住了:“……怎么了嘛?” 一言不合搞什么壁咚? 谢汀鹤攥紧拳心,视线一寸不挪地落在她脸上,钉住她。神情显得更为冷情:“我是答应了跟你离婚,不再拦你和周棋安见面。” “但是离婚前,你能不能克制一点,别闹把场面闹太难看。” “奶奶已经被你气进医院了,爷爷年纪也大了。” 他瞳孔微微颤抖,嗓音抑着怒气:“你就真那么喜欢那个男人?就连带着宝宝,在那种场合下,也要去和他私会?” 宋今禧眼神闪烁了下。 她终于清楚前前后后的逻辑—— 昨晚是她,非要带宝宝来到邮轮,和周棋安私…会,然后把婚戒丢掉,让宝宝去捡。 事后自己被人下药,再被谢汀鹤捞走。 不仅如此,她还要和谢汀鹤离婚,闹的谢家鸡犬不宁? 宋今禧自己都有些嫌弃自己。 长大以后,她竟然干这种事。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认真了起来:“谢汀鹤,如果那些道德败坏的事确实是我做的,我道歉,但我本意并非如此。” 她的身体怕不是这几年鬼上身了。 “我现在脑子里真的只有18岁的记忆。” “我只是刚高考完,去找周棋安表白,摔了一跤,一醒来就发现在你床上。” 说到这,她耳根还有些微微发红。 “就这种荒诞感,穿越小说你看过吧?” 宋今禧叭叭说了一串,到谢汀鹤的脑子里,只自动抓取到一个重点—— 跟周棋安表白。 谢汀鹤眼尾酸涩,缓慢阖眼,又重新抬眸。 为了去见那个男人,真是什么招数都使出来了。 宋今禧盯着他,期待他的回答。 谢汀鹤沉冷:“鸡同鸭讲。” 宋今禧气馁,正推开他,吴妈的脚步声打断—— “先生,太太,小姐洗完澡了。” 吴妈抱着谢知雨进来,误撞这场景,忙转身:“哎呦,什么也没看见!” 宋今禧看见谢知雨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眼神小心翼翼地往她这边瞥着。 宋今禧的阴霾一扫而空。 这小孩,简直要把她萌化了。 她朝宝宝招手:“宝宝过来,让妈妈啜啜啜啜啜一口~” 谢知雨落了地,往后退了一步,似乎是有些紧张,也有些犹豫。 她不确定地看了谢汀鹤一眼。 谢汀鹤正要将她抱走,谢知雨便迈开脚步,朝宋今禧的怀里扑去:“妈妈~” 宋今禧接住她,揉了揉她的头发,紧接着又朝她笑了笑,在她脸颊上亲了好几口,“真乖呐~” 感受到她温柔动作的谢知雨,眼底的害怕突然就褪去了几分,甚至都开始有了亮光。 妈妈今天……真的好不一样。 她尝试着伸手,抱住了宋今禧。 宋今禧心里美滋滋。 命运对她也不是完全不公,赐给她一个可爱的女儿。 无痛喜提当妈。 这和谐的一幕,就连吴妈和谢汀鹤都看愣了。 就连谢汀鹤都有些迟疑了,宋今禧怎么突然母爱泛滥? 又在密谋什么? 可她到底是孩子的母亲,自己这么想,未免有些过分。 他正要摒弃这想法,却忽然听见她问。 “对了,忘记问了,宝宝叫什么名字啊?” 第四章 要回宋家 谢汀鹤:“……” 他眼神像坠入冰窟。 谢知雨扯了扯宋今禧的衣摆,小声道:“妈妈,我叫谢知雨。” “小知雨,这名字真好听。”宋今禧夸赞道。 吴妈对谢汀鹤道:“先生,刚刚张特助让我告诉您,工作上有些急事,需要您去书房处理一下。” 宋今禧善解人意:“有急事?那你先去吧,我会把宝宝给照顾好的。” 横竖她也不是现在非要着急回宋家。 殊不知这话在谢汀鹤耳中听来: 你安心地去吧,我会扒宝宝一层皮的。 吴妈排解他的顾虑:“您先去吧,我会照看好小姐和太太的。” 谢汀鹤“嗯”了一声,揉了揉谢知雨的头发,说了一句“要听话”,又不放心地看一眼宋今禧,但还是转身离开了。 谢知雨眨巴眼,大着胆子问:“妈妈,中午我可以和你一起吃午饭吗?” “可以呀。” 宋今禧纳闷,谢知雨看她的眼神总是小心翼翼的,好像她是虐待狂似的。 宋今禧:“吴妈,我有点饿了,你先去帮我煮点木耳粥吧。” 她又摸了摸宝宝的肚子,“宝宝吃不吃呀?” 宝宝眼里泛光:“吃!” “这……” 吴妈脸吓白了,忙弓起身子:“太太,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宋今禧好奇:“为什么这么问啊?“ 吴妈惶恐,上次吃饭时,后厨不小心做了道带木耳的菜。宋今禧直接把整张桌都掀了,还给了厨师长两巴掌。 “您、您不是最讨厌木耳了?” “谁说的?木耳是全天下最好吃的食物。”宋今禧笑了笑,“好了,去嘛,别让我等太久。” 吴妈愈发不安。 太太今天真的很像变了个人! “好、好,我去。” 吴妈走后,宋今禧沉思。 她知道自己不是善茬。 但她究竟是坏成了什么样,就连最亲近的吴妈,看她都像活阎王? “宝宝,跟妈妈说说,家里的人为什么这么怕妈妈呀?” 哪想到谢知雨颤抖了下身子,“妈妈,你是不是又要打我了?” 又? “妈妈没有要打你,妈妈喜欢你还来不及呢。” 谢知雨被她哄着,态度逐渐软了下来。 “妈妈把、把爸爸公司里的好多钱、都给了周叔叔,把太奶奶给气进医院了。” “妈妈拿烟头烫太爷爷屁股,说,说这样死的快。” 宋今禧瞪大眼睛。 “妈妈还,还,还,打了我。也踢了爸爸,骂了吴妈……” 她还真是个虐待狂? 怪不得爷爷要用拐杖砸她。 不行,不行。 宋今禧猛然起身。 她必须亲自回宋家一趟。 这十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为什么会嫁给谢汀鹤,还性情大变? 她没做什么伤害爸妈的事情吧? “妈妈,你去哪里呀?” 宋今禧摸了摸谢知雨的头,“妈妈要去找外公外婆。” 她想了想,“外公外婆喜不喜欢你呀?” 宝宝:“喜欢的。” 宋今禧松了口气。 那她应该没太大逆不道。 “妈妈,我想跟你一起去……” 宋今禧看着她乞求的眼神,到底是不忍心丢下她,“好呐,宝宝跟我一块走。” 她拎着包,抱着宝宝溜出了谢家。司机看向她的眼神有些犹豫,但还是启动了车子。 宋今禧问:“宝宝,妈妈这些年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十八岁之前,宋今禧对香料很感兴趣,梦想就是以后有一家自己的制香工作室。 她现在应该完成了吧? “唔,妈妈是跳芭蕾舞的呀。” 芭蕾舞? 宋今禧简直觉得这个世界天旋地转起来。 她小时候!最讨厌的就是芭蕾! 不会又是和周棋安有关吧? 宋今禧正要开口,电话就响了起来,备注是【凌凌】 她下意识看了眼宝宝。 宝宝说:“是妈妈舞蹈团里的,老师……” 宋今禧接了电话,“凌姐?” “今禧,你的退团申请我看了。但我还是想提醒你一句,这可是你好不容易争取来的首席位置,你真要让给童谣?” 凌凌苦口婆心,“说句难听的,为了一个男人这么做真不值当。” “现在你上热搜的事情影响到了团队面貌,童谣也在这里,你再不过来,这位置就真没你机会了。” 宋今禧呼出一口气:“凌姐,我不退。” 童谣两个字就像是触发她的关键词。 虽然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宋今禧的词典里,就没有让位两个字。 “你稍等我一下,我马上就过来。” 正好,她也想去见见童谣。 “师傅,调转方向,去我舞团的方向。” 司机虽迟疑,但还是调转了方向。 电话挂断后,宋今禧迟疑,“宝宝,你知道妈妈为什么会学舞蹈吗?” “因为妈妈说,周叔叔说过,跳舞的女孩子才有魅力……” 宋今禧呼吸都颤抖了。 从小到大,她可是最怕疼的。 她竟然真的为周棋安学芭蕾?! “妈妈还说,只要把主演的位置,让给童阿姨,周叔叔就会多看你一眼。” 宝宝说着眼眶就有点发红。 “妈妈好奇怪,明明周叔叔和童阿姨,一直欺负妈妈,妈妈还要对他们好……” 宋今禧怒火中烧。 看她不亲手撕了这对狗男女! “宝宝不哭,从今以后妈妈不会这么做了,妈妈只对你好。” 宝宝觉得像在做梦,迟疑地点了点头。 … 新纪元舞团。 宋今禧让宝宝待在车里。她下了车,正犹豫着找人问一下凌凌的办公室在哪。刚就听见舞厅里的吵闹声: “凌凌,你看看你带出来的人!我是因为信的过你,才把她划为下一任首席a角!” “她平时倒追周总就算了,咱们私底下知道就行。可现在呢?晚宴这事一炸,所有新闻标题都是她!” “说她给童谣下药,要毒死童谣,自己上位……现在童谣的粉丝到处举报,你让我怎么保她?” 宋今禧敲门的手顿在半空。 第五章 软柿子打人了? “周团,您也说了是童谣的粉丝。她们眼里童谣是完美无缺的受害者,说的话就一定能当证据?” 凌凌:“今禧虽然性格执拗了点,但害人性命这事,她干不出来。” “干不出来?” 周团:“早就有她虐待自己孩子的传言了,也是空穴来风?你让我怎么相信她的人品?” “她要是没伤害童谣,怎么会心虚地退团,还把首席位置让出来?” “正好,她的退团申请递交上来了,我现在就……” “我不会退团的。”宋今禧推门进来,声音冷淡。 周团和凌凌瞧见宋今禧进来,都愣了下。 凌凌略带担忧地看了眼宋今禧。 宋今禧:“周团,我没有干伤害童谣的事。” 她都舔周棋安到这么卑微了,甚至小心翼翼地把首席位置让给童谣,生怕周棋安不高兴。 她是突然疯了,还是傻了,会去动他心尖上的人? 况且……那晚被下药的明明是她。 “您说我害童谣性命,都是谣言。” 周团气炸了:“宋今禧,我告诉你,这些都跟我没关系! “现在重点是,你给团里造成了极其不好的影响,你只有退团,才能……” “咳咳,周团~您别逼她。” 一道娇柔的女声响起,几人回头看,只见童谣在周棋安的搀扶下走过来。 周棋安就站在那,身姿挺拔。他生了一副极好的皮囊,气质矜贵。此刻眼神落在宋今禧身上,先是一滞,随即立马变冷。 童谣柔声开口:“药效已经过了,我现在好很多了。” “今禧肯定不是故意的,我们是这么多年的好朋友,她只是一时糊涂。” 童谣单纯地看向宋今禧:“对吧,今禧?” 宋今禧看着童谣这张脸,一阵恍惚。 她和童谣,从幼儿园起,就穿着一条裤子。 童谣父母离婚,宋今禧安慰一整夜;童谣被霸凌,她第一个冲上去出头。 高中时,她把暗恋心事说给童谣听,问【谣谣,你会不会也喜欢我哥?】 童谣举起三根手指,发誓【我童谣这辈子,就算跟狗在一起!也绝不会和宋今禧喜欢同一个男人!我要和宋今禧做一辈子好朋友!】 还以为真的能嘻嘻哈哈一辈子。 … 周棋安见宋今禧发愣,目光冷冷钉在她的脸上。 这女人,又一动不动盯着他看。 童谣拉了拉他的袖子:“棋安,真的算了,今禧只是太喜欢你了,才会用那种方式。大家都别生她的气,好吗?” “宋今禧。” 周棋安眉头一皱,目光压过来,声音里压着不悦:“谣谣到现在还在为你着想。你今天必须把团退了,好好给她道个歉。” 宋今禧抬眸:“道歉是吧?好呀。” 童谣优雅地提了提裙摆,准备接受宋今禧的道歉。 就见宋今禧上前,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啪!” 这一巴掌,让空气都沉寂了好几秒,周团和凌凌都瞬间瞪大眼睛。 童谣完全懵了。 宋今禧……她怎么敢?! 这又是吸引周棋安的新把戏? 周棋安怔了足足两秒,勃然震怒:“宋今禧!你敢打谣……” “啪——” 话音未落,又一记更响、更重的耳光,干脆利落地扇断了他的话。 宋今禧缓缓甩了甩发麻的手,抬眼看他,弯唇: “急什么?顺服反了,应该先打你的。” 等她转过身时,没人注意到,她泛红的眼尾有一闪而过的水光,快得像是错觉。 周团和凌凌彻底僵在原地。 宋今禧……打人了? 在舞团里,宋今禧是出了名的软柿子。 被撞到时,她会先躬身道歉。被抢了名额,她永远会说“没关系”。 她低眉顺眼,连呼吸都怕打扰人。 只是为了在周棋安面前保持良好形象。 今天竟然……打人了?!! 周棋安脸颊刺痛,心底惊愕却翻涌得更凶,他死死盯住宋今禧。 往日宋今禧看他,眼神总是卑微、小心,带着极力的讨好。 他早已习惯,甚至厌烦。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哪怕他再如何冷漠,她也会永远追逐在自己身后。 但此刻……她这是什么眼神? 周棋安在心底嗤笑一声,惊疑不定迅速被另一种笃定取代。 是了,一定是这样。 欲擒故纵。 她终于换招数了。 “宋今禧,”他开口,声音戏谑,“长本事了?” “看来是上次拒绝的太彻底了?现在都知道靠扇耳光来吸引我的注意力了?” “以为这样,我就会对你另眼相看?” 他勾唇,等着看她那种被戳破后的慌乱、窘迫,“我告诉你,这样没用的。” 宋今禧却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周棋安。” “你配吗?” 周棋安唇边的笑意倏然冻结。 宋今禧转头:“周团,如果我确实给舞团带来负面影响,我道歉。我可以接受暂停演出、减少曝光,暂时先淡出观众视野。但,我坚决不退团。” “首席的位置,我也不会让。您当初把它划给我,就是因为我跳得最好。” 她侧过脸,扫了眼童谣的方向:“是我的东西,我凭什么让?” 周团莫名被她眼神中的凌厉镇住,咽了下口水,“……行了。” 她语气不自觉地缓了下来。 “其实上面也没发通告,这事也不是完全不能补救。舆论嘛,总有办法,你要是能把自己的公众形象挽救回来……” 宋今禧“嗯”了声,又看了眼凌凌的方向:“凌凌姐,也谢谢你。” 凌凌眼里欣慰:“没事的,今禧,我信你。” 这事就算这么半将就解决了,宋今禧转身准备离开。 童谣眼见她要走,忙扯住周棋安的袖子,声音染上哭腔,“棋安……” 周棋安“啧”了一声:“行了,宋今禧,别装了……” 宋今禧一个眼神扫来。 “左右脸没打对称,想让我给你们补齐?” 童谣捂着脸,莫名往周棋安身后躲了一下。 宋今禧没再回头,将两人抛在身后。 舞团外,女儿还在车里等她。 拉开车门的瞬间,视线却蓦地凝固在不远处—— 爸,妈,还有小妹正站在路边。 十年了。 宋爸宋妈依然脊背挺直,鬓角却白了好多。 宋乐悠也早已长大,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 一股酸涩猛然冲上鼻腔,宋今禧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几乎是本能地朝熟悉的身影迈出脚步,那个压在心底的称呼就要脱口而出—— “爸……” 但下一秒,她却看见三人径直走向从楼里出来的童谣。 他们满脸疼惜地围住她,“哎呦,乖女儿,你这脸是怎么回事?” 宋妈心疼地想去碰,又不敢。 “爸妈,没事的……” 童谣的眼泪委屈滚落,更显更楚楚可怜,“都是今禧姐……不小心打的,她还抢走了我首席的位置,我没事的。” 爸……妈? 宋今禧像被一道惊雷劈中。 第六章 宋家回不去了 宋乐悠:“我靠了,她那个贱人整天缠着棋安哥,欺负谣谣姐,真是没完没了!” 宋妈盯着童谣的脸,心疼得声音发颤:“闺女乖,不疼啊,爸妈这就回去,找最好的药给你敷。” 说着,几人便要转身离去。 “妈……” 一个极轻的,带着清晰的哽咽声,从身后传来。 宋妈脚步一顿,皱着眉回过头。 只见宋今禧正站在身后,眼眶通红,蓄满的泪水滚落,眼神呆呆地看向他们。 这眼神……? 宋妈:“宋今禧,你还有脸叫?看你把谣谣打成什么样了!” 宋今禧呆滞地走过去:“爸妈,我才是你们的女儿啊……” 后半句带着细微的颤音,几乎听不见。 宋爸宋妈对视一眼,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宋今禧……有多少年没这样喊过他们了? 这又是要闹哪一出? “谁是你爸妈了!” 宋今禧愣了几秒,扯唇笑了笑,“你们是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 就在这时,车门被推开,一只小手伸出来,拉住了宋今禧冰冷的手指。 谢知雨:“妈妈,他们不是你爸爸妈妈呀。我的外公外婆,不长这样子的!” 空气瞬间凝滞。 童谣依在周棋安的怀里,轻声细语,暗中拱火:“今禧姐,你都嫁人了,怎么还……” “当初爸妈心软,想把你留在家里,是你自己说找到亲生父母了,要跟他们划清界限,再也不回宋家的呀。” 她看向宋爸宋妈:“爸,妈,你们别怪今禧姐,她可能是受什么刺激了。” 宋今禧盯住童谣。 什么亲身父母,什么划清界限? 她只知道,宋爸宋妈是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人。 前一天高考,宋爸宋妈还亲自为她下厨,为她煲鸡汤,小妹还在和她嬉笑打闹。 怎么她一夜睡醒,全都消失不见了? “童谣,是不是你做了什么?” 她情绪有些失控,作势就要冲上去。 周棋安一个箭步就将童谣护在身后,用力推开宋今禧。 “宋今禧,你抢了谣谣的首席位置,还打了她,现在又要当众欺负她?” 他语气微微不耐,推开的力道重了些。 哪想到宋今禧直接从台阶上摔了下去。 周棋安顿了下,下意识想去拉她。但还是狠下心: “你再这样用尽手段吸引我的注意,我们就彻底断开联系,我说到做到。” “坏叔叔,不准你欺负我妈妈!” 宝宝从车里跳下来,张开手臂挡在宋今禧面前。 “你们都是坏人!坏人!” “死小孩,晦气!”宋乐悠低声嘟囔了一句。 宋爸重重叹了口气,不再回头:“走吧,先回家给谣谣上药。” 一家人护着童谣,簇拥着转身离去,没再给身后的宋今禧一个眼神。 宋今禧颓然坐在地上。 宝宝看见她哭了,上前抱住她:“呜呜,妈妈,你疼不疼?” 宋今禧最后一丝支撑也被抽走了,仿佛感觉不到温度。她把脸埋进手心,呜咽声从指缝中漏了出来,肩膀也在颤着。 谢知雨见她哭得更厉害,更着急了,小手胡乱给她抹眼泪: “妈妈不哭,司机叔叔,快帮帮我妈妈!” 司机正手足无措地打电话。 一辆黑色轿车就在这时无声地滑入路边,停下。 车门打开,谢汀鹤走来。 他只是去了趟书房,回来这对母女就不见了。 心里压着怒气找来,却远远看见宋今禧失魂落魄地跌在草丛边,孩子围着她焦急打转。 他眉心下意识蹙起。 她在干什么? 可当他走近,看清她汹涌的泪,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爸爸!” 宝宝像看到了救星:“那些坏人欺负妈妈!把妈妈推倒了!” 谢汀鹤的目光从孩子惊恐的小脸,移向地上那个颤抖的身影。 他薄唇微抿,走上前去。 泪眼朦胧中,宋今禧抬起头,看清楚是他时,伸手紧紧环抱住他的腰,脸蛋埋进他的西装,“谢汀鹤……” 她抓得那么用力,指节泛白,像是终于抓住了一块结实的浮木。 她的爸妈……不要她了。 宋今禧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感知到她温度的瞬间,谢汀鹤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垂眸,看着怀里颤抖不已、从未哭的这么凶的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波澜。 一种细微的刺痛,悄然攥紧他的心口。 他沉默了几秒,终是抬起手。 不是拥抱,是带着一种近乎僵硬的力道,将她从自己怀里拉起来。 “别哭了,回家。” 车内,谢知雨紧紧挨着宋今禧,小手一直握着妈妈,眼里满是担忧。 回到家,宋今禧就把自己反锁在了卫生间。 时间无声流逝。 吴妈忧心忡忡地走到门口。 “哎呦,先生。”她压低声音,“太太都哭了两个小时了,她到底是怎么了?” 她眼里露出责备,“也都怪我,没看好太太和小姐,让她们溜出去了。” 谢汀鹤站在门外,眉心微蹙。 从宝宝断断续续的讲述里,他拼出了大概。 她对着那对夫妇喊爸妈,却被推在地上。 那句“我真的只有18岁……”的荒唐话,再次浮上心头。 难道她真的…… “咔哒。” 门锁轻响,打断他的思绪。 宋今禧走了出来,眼睛肿得不像话,却扯出一个微笑。 “妈妈!” 谢知雨立刻跑过去抱住她的腿,声音带着哭过的鼻音,“你没事吧?” “妈妈当然没事呀。” 宋今禧蹲下,揉了揉女儿的头发。 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接受爸妈不再是她爸妈这个事实。 她抬眼,看向几步外的谢汀鹤,轻声道:“谢汀鹤,谢谢你啊。” 还能有人把她捞回来,真是谢天谢地了。 其实这样……也不算太坏。 她也不是一无所有嘛。 至少,还有一个乖宝宝。 和一个……帅老公。 谢汀鹤的目光在她红肿的眼上扫过,开口时,声音比平时更缓:“摔到哪里没有?” “没有。” 宋今禧站起来,在他身前转了个圈:“你看嘛,我身体好的很,台阶又不高,我一点事也没有。” 谢汀鹤看着她在眼前转,一把就扣住了她的手腕。查看她的手心,手背,还有手臂,膝盖位置。 逐一确定没问题后,才悄然松开了她。 那一丝触碰,在他指尖残留着,谢汀鹤蜷了蜷手指。 “吴妈,去把那套玉石眼罩拿来,冰镇一下。” 第七章 俺的余额金刚钻 玉石眼罩? 要给她敷眼睛? “好的先生,我这就去把您拍下的那块满绿玻璃种帝王翡翠取来,它还一直收在您恒温柜里呢。” 等等等等等…… 翡翠绿? 宋今禧瞪大眼睛。 也是这时,她才注意到,客厅宽阔的惊人,枝形吊灯从穹顶垂落,光芒却温润不刺眼。 整面墙是通透的落地窗,藤蔓从室外缠绕上来,颇有种绿野仙踪的氛围。 餐桌中高脚蜡烛静静燃着,厅内立着几根高大石柱,在烛火映照下泛着暖光。 只是客厅,却宛若城堡一般。 是十年后发达成了这样…… 还是她误嫁顶级豪门?! 宋今禧环顾一圈,忽然抬手掩住了脸,肩膀再次颤动。 谢汀鹤侧过头,眉头蹙了一下,“你别……” “哭”字未落。 宋今禧放下手,仰起脸——脸上哪有泪,都快笑成猴子了。 “那我问问,你这里随便扣块地毯毛,是不是比我一个月的零花钱还值钱?” 她眼睛亮晶晶的:“我现在要是想买艘游艇,是不是就跟买白菜似的?” “晦气旧账一刀断,俺的余额金刚钻!” 谢汀鹤:“……?” 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她又恢复了没心没肺的模样,仿佛一切都无事发生。 他唇角微动,所有预备好的安慰,全部都咽了回去。 算了。 宋今禧高兴地哄了一会宝宝,随后才被吴妈拉着进了理疗房。 宋今禧躺在床上:“吴妈,跟我说说我爸妈的事吧。” 吴妈帮她敷眼罩的手一顿,“这……太太,不准家里任何人再提这件事吗?” 宋今禧声音微沉,刚才的喜悦又消失了些。 “您跟我说说吧。” 吴妈叙述完后,宋今禧手指冷了些。 18岁之前,她被当作宋家的娇明珠长大。 变故就发生在她高考结束后—— 童谣带着一纸亲子鉴定上门,一切天翻地覆。 原来,童谣是在外流落的真千金。 而她,只是个被抱错的假千金。 “那……我亲生爸妈呢?” “您是说殷女士和郑先生吗?他们合作的科研项目到了关键阶段,上个月刚去国外,半年后才能回来。” “您怎么忽然问这个?上个月你们不是才见过面,您是……想他们了?” 宋今禧立刻摇头,避开吴妈的目光:“没有。” 所以不管她穿不穿越,都会失去爸妈。 “您和殷女士约好了,下个月过去探望他们。”吴妈温声问,“行程需要帮您提前确认吗?” “取消吧,我不想去。”宋今禧声音不带犹豫。 这两个名字,在她心里到底是陌生的。 吴妈也不敢多问:“额,好的。” 等吴妈走后,宋今禧坐起来,拿出手机打开微信。 毫不意外,她在置顶聊天看见了周棋安,备注是【亲亲老公~】。 点进去,通篇都是她腻人的情话。 咦。 宋今禧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而周棋安的回复,似乎也是看心情。哪怕只有简单的“嗯”,“随你”,宋今禧也会高兴到在后面接上一篇小作文。 她嫌晦气地把他的微信删除。 再是童谣,宋爸宋妈,小妹,全部删了个干净。 删完之后,她才算松下一口气。 她又打开热搜软件,搜索自己的名字。 奇怪的是,她没搜索到自己的任何信息,就连白天的热搜也不见了。 好巧不巧,她一刷新,刚好有个帖子蹦出来【#宋今禧 恶女 小三#】 点进去,是个匿ip的冷门小号。这几个月坚持连续不断地黑她,发布她的各种黑帖。 去年二月,高清九宫格,她当众跪地给周棋安系鞋带。 四月,附带私立医院诊断证明,显示女儿有心理问题,暗示遭受精神虐待。 八月,统计她这两年在谢家闹离婚、要跳楼的次数就高达9次。 今年五月,谢氏核心项目重大亏损,老太太心脏病发被送急救,暗示是她“克”的。 一条条看下来,宋今禧差点把手机都丢出去。 难怪人人现在看她,都像看变异的猴子。 她欲哭无泪。 她混的也太抽象了! 不过……这号就跟她独自里的蛔虫似的,就连她在谢家发生了什么都知道? 宋今禧存了个心眼,切小号对这个号点了关注。 夜晚,她洗了个澡,换上柔软的睡衣,回到自己大得空旷的卧室。 门一掩,属于18岁的灵魂终于彻底松绑。 宋今禧把自己摔进被子里,猛吸被子几口气,滚了两圈,又翻了两个跟斗。头正甩的尽兴,猛地对上门口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 谢知雨抱着兔子玩偶,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宋今禧动作一下僵住,脸上腾一下烧起来。 她强作镇定地下了床,捋了捋头发,声音含笑:“宝宝怎么了?这么晚了还不睡?” 宝宝奶声奶气地问:“妈妈,你在做新的芭蕾操吗?” “……” 宋今禧感觉自己头顶有点冒烟。 她笑了笑,“不是哦。来找妈妈什么事呀?” 谢知雨小手无意识地绞着兔子耳朵,声音带着一丝迟疑:“我感觉到了,妈妈好像一整天都不太高兴。” “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妈妈……”她越说越难过。 想起女儿心理抑郁的报告单,宋今禧心里被轻轻撞了下。 她蹲下身,视线与女儿她齐平,温柔地说:“没有哦,妈妈今天很开心。妈妈也没有怪你。” 她试探着伸出手,“要不要和妈妈一起睡?” 话一出口,谢知雨后退了大半步。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小声开口: “可是,妈妈以前说,我不可以靠近你,也不可以靠近你的床。” 宋今禧心里像被扎了下,声音放缓:“那是以前,妈妈的床都以后分宝宝一半。” 谢知雨小心翼翼地抬起眼,随即眼里泛光! 妈妈今天竟然愿意带她睡觉! 好幸福! 宋今禧抱着小小的一团,心里暖洋洋的。 她把宝宝抱上床,盖好被子:“要不要妈妈讲故事?” “宝宝想听什么呀?” 谢知雨眨巴眼睛:“爸爸上次讲到马其顿方阵的战术移动,妈妈知道他们举着那么长的矛,是怎么一起拐弯的吗?” 宋今禧:“……?” 第八章 太太的房间出大事了 靠,好变态。 宋今禧几乎是一下就代入了谢汀鹤那张生人勿近的脸。 什么硬核睡前故事。 她犹豫了一下,问出口:“宝宝,爸爸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呀?” “爸爸是一个很好的人。” 说到这,谢知雨不免又有些多疑。她垂着眼,一下子就难过了起来:“妈妈,你问这些,是不是还是要和爸爸离婚?” 宋今禧看她一副快哭的表情,连忙哄:“没有没有,妈妈就是问问。” “妈妈,那你还喜欢爸爸吗?” 宋今禧怔了下。 这话题还挺跳的。 她抚摸宝宝的脸,“妈妈和爸爸只是……” 看着宝宝期待回答眼睛,到嘴边的话转了个弯。她不想伤害宝宝,但也不想撒谎:“妈妈和爸爸,谈不上喜欢,只是基于家……” “人关系”三个字还未落,房间门突然被敲响。 “咚咚——” 宋今禧眉心一跳。 她穿好拖鞋过去开门。 门外,谢汀鹤立在光影里,他穿着睡衣,却压不住周身的冷。额发垂落,微遮桀骜的眉眼。 那眼里却没什么情绪,只淡淡扫她一眼,“宝宝呢?” “已经上床啦。”宋今禧侧身让开一点位置。 谢汀鹤的视线在她脸上短暂停留一瞬。 那眼神很深,带着宋今禧看不懂的、复杂的凉。 她莫名觉得,他怎么比白天更冷了? 她眯起眼,视线在他身上扫个来回,“我知道了,你是不是……” “不是。” 谢汀鹤否认:“没有。” 宋今禧补上后半句:“……是不是怕我虐待宝宝?” 她话都没说完,他急着说什么不是? 谢汀鹤立在昏暗里,侧脸线条微绷。 “我不会伤害宝宝的,你要是不信,我以后天天证明给你看。” 谢汀鹤没答她,只扫了眼房间内:“宝宝,要不要跟爸爸回去?” 谢知雨抱紧妈妈的枕头,摇头:“不了,爸爸。妈妈说今天要和我一起睡。” 谢汀鹤再次看向宋今禧。 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惊讶。 她?带孩子睡? 宋今禧想起自己“坏女人”的风评,赶忙发誓: “宝宝现在是我的孩子,我真的会照顾好她~我一会还要给她讲睡前故事呢,是吧宝宝?” 宝宝眼睛亮晶晶地点了点头。 谢汀鹤没接话,目光在她和床铺之间扫了个来回,没什么情绪地开口: “你发誓没用。” “你睡相差,自己不知道?” 宋今禧:“?” 她还真不知道。 “如果你半夜把自己裹成蚕蛹,把宝宝卷进被子,或者踢下床——” 宋今禧意识到什么,耳根微红,手忙脚乱打断他:“好了,知道了,快去睡你的!” 在关上门之前,她又顿了顿,抬眼看他:“谢汀鹤。” “晚安。” 谢汀鹤沉默几分。 隐匿在阴影的眸子闪烁细碎的光。 “嗯,晚安。”他嘴角悄然扬了扬。 门关上,宋今禧松了口气。 被窝传来女儿好奇的声音:“妈妈,爸爸怎么知道你晚上会卷成蚕蛹?” 宋今禧过去捂住她的嘴:“大人的事,小孩不许多问。” 她钻进被窝,搂住女儿:“妈妈给你讲故事,讲完就乖乖睡觉。” “好~” “从前呐,有一个叫灰姑娘的小女孩,为了防止后妈和姐姐打她的脑袋,苦练半年铁头功。” 谢知雨:“啊?” “仙女教母没有给她水晶鞋,而是给她一顶魔法假发。她骑着扫帚飞到城堡,结果降落时,哐当一声撞在舞厅大门上。” “为什么呢?因为王子的门是吸铁石做的。” 宋今禧憋笑:“铁头功,吸铁石……” “然后呢?”宝宝紧张地抓住被子。 “灰姑娘那顶漂亮的假发,连带蝴蝶结,都被贴在了吸铁石上!” “全场都安静了,灰姑娘捂着她的铁头,站在门口。王子愣了半天,开口第一句话是……” “女士,你的头能给我的城堡当避雷针吗?” 宋今禧笑的捶床打滚。 谢知雨沉默了好一会儿:“妈妈,所以王子最后,是爱上了她的铁头功,还是爱上了那顶被吸走的假发呀?” 宋今禧:“……” 笑容僵在脸上。 她这故事也没比谢汀鹤的好到哪里去。 沉默几秒,她摸出手机:“我们还是听点标准睡前音乐吧。” 翌日,吴妈又一次从卧室门口折返,在书房门口堵住结束办公的谢汀鹤。 “先生!” “您昨晚在太太门前守到四点,真的确保太太和小姐都没事吗?” 谢汀鹤掀眸,“没事。怎么了?” 吴妈惊疑不定,“那就出大事了!我凌晨五点路过太太房间,听见‘咚’的重物落地声,还有玻璃摔碎、好多怪异声响!” “在这之后太太和小姐房间死寂!都接近中午了!我怎么敲都没反应!” 吴妈越说越怕,声音发抖:“太太平时不都是六点起来跑步,去偶遇那个谁?” “不仅如此,她还嫌您的卧室离她近,睡了半年客房,也不愿进主卧。突然抱小姐睡了一整晚,是不是已经对小姐……” 吴妈越猜越恐怖,“她之前就嚷嚷着要私奔,难道是想在私奔前……” 谢汀鹤气压沉了下去,“怎么不早说?”箭步走向卧室,吴妈小跑跟上。 等走到宋今禧的卧室门口了。吴妈的眼睛都红了:“先生您听,真是一点动静也没有了……” 谢汀鹤试探着敲了几声,拧把手,果然,没动静。深吸一口气,紧阖双眼。再睁开时,眼眶泛红。 怪他的一时信任,怪他的疏忽。 因为昨夜一句“晚安”,生出了可笑的侥幸。 她终究……还是对宝宝下手了。 第九章 妈妈香香的、软软的 “去找管家来,把锁打开。”他冷声命令。 吴妈立马去找了管家过来。 得知里面是太太和小姐,管家火急火燎,急得满头大汗,“这,先生,太太的房门只有她自己才有钥匙。” 谢汀鹤:“那就把锁给撬了。” 十分钟后,暴力拆卸下,门锁终于开了。 谢汀鹤握住门把手,指节用力到泛白,几乎快颤抖。 他做了最坏的准备,然后,推门而入—— 预想中的狼藉却并未出现。 大床上,宋今禧正侧躺着,轻轻地和宝宝贴着脸,闭着眼,一副沉醉的模样。 谢知雨乖乖躺着,揉了揉眼睛,“妈妈,我好像听到有人敲门了。” 宋今禧没睁眼,含糊地说梦话:“嘘,别说话。那是妈妈养在猪圈里的猛猪出闸了……你听,现在吃饱了,是不是又没声了?” 谢汀鹤皱了皱眉,僵在门口。 他怔怔地看着,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先……” 吴妈刚要喊他,被谢汀鹤一个眼神钉在原地,消了音。 他的目光落到床上。 母女俩睡觉的模样岁月静好。 他心底一柔,看见宋今禧踢开的被子。沉默地走过去,俯身,捏起那被子,重新盖到她身上。往上拉了拉,仔细地连她肩膀都掖好。 吴妈瞠目结舌:“……?” 就在这时,睡梦中的宋今禧皱了皱眉,忽然伸手,一把扣住谢汀鹤的手腕。 她睁开眼,“让我抓包了吧,谢汀鹤,你果然还是对我……” 谢汀鹤身体一僵,眼底掠过一丝慌乱。 “对我不放心。”宋今禧打了个哈欠坐起身。 “我都说我不会欺负宝宝了。” 她坐起身,目光茫然地扫过门口的吴妈,落到那扇明显被暴力打开、门锁歪斜的房门上,愣住了。 “你们干嘛呢?” 她眨了眨眼,满脸写着困惑,“怎么把门拆了?” 吴妈张口就要解释:“是先生担心您和小——” “吴妈。” 谢汀鹤沉声打断,“你不是要进房间拿东西么?” 吴妈:“……我?”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谢汀鹤目光淡淡扫去:“你不是说要打扫卫生,进屋来找工具?” 吴妈接收到信号,硬着头皮连忙点头:“啊!对!瞧我这记性,是来拿那个,鸡毛掸子……” 她看见地上的玻璃渣,迟疑:“太太,这些是……” “家里床太软,我没睡习惯。早上摔下来了,还把玻璃杯和台灯摔坏了,抱歉。” 吴妈和谢汀鹤对视一眼。 吴妈:“呵呵,没事,我来收拾就行。” 宋今禧迷迷瞪瞪的,看着惨遭拆解的门锁,沉默两秒。 这有钱人家的办事风格,还真是别具一格。 找个鸡毛掸子的事。 非得把她门给拆了。 她揉了揉眼睛,放弃思考:“我也不知道鸡毛掸子在哪,您进来找找吧。这门……修起来怪贵的吧?” 谢汀鹤:“……” 宝宝坐了起来:“可是妈妈的房间里根本就没有鸡……” “宝宝。” 谢汀鹤朝她伸手,“要不要跟爸爸下去吃饭?” 宝宝“唔”了一声:“爸爸,我们可以和妈妈一起吗?” 谢汀鹤目光这才地转向宋今禧,状似不经意问:“怎么今天起这么晚?不出门了?” “晚吗?周末我回回睡下午五点,我妈每天拿掸子抽……” 话都这里,宋今禧突然止住,像是终于清醒。 她扯唇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忘记自己身份了,锁门也是习惯了。你们谢家有家规对不对?以后我不会带宝宝起这么晚了。” 谢汀鹤视线锁住她,停顿两秒:“不用,你想几点起都可以。” 宋今禧摸了摸女儿的脑袋:“先和爸爸下去吧,妈妈一会换衣服洗漱完就来,我们一起吃早餐~” 宝宝幸福地点了点头:“嗯~!” 楼下,宝宝洗漱完,谢汀鹤正帮她梳头发。她坐在镜子前,晃着小脚,眼睛亮晶晶地仰头:“爸爸,我好开心!妈妈昨天真的和以前都不一样!” “她说她的床以后都分我一半,还给我讲了童话故事!” 谢汀鹤声音不自觉软下来,“是吗?” “嗯嗯!虽然妈妈讲的故事我没有听懂,但是妈妈还给我听了音乐,她香香的,软软的!” 谢汀鹤把她抱到餐桌前:“所有这就是你赖床到现在的原因?” “如果爸爸也被妈妈抱过,就会懂了!” 谢汀鹤直起身,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楼梯的方向。 宋今禧这两天……与过去里那个冷漠、易怒、视孩子为累赘的女人割裂的彻底。 他心底掠过一片阴影。 如果她所谓的失忆,温暖体贴,是她处心积虑演出来的戏码,只为放松他的警惕,卷走钱财、彻底消失的前奏…… 那么,至少在她离开前,宝宝能尝到一点真实的、被母亲对待的滋味。 也好。 谢汀鹤正想着,楼梯传来脚步声。 他抬头望去,眼神突然怔住。 宋今禧正从楼上下来。她穿了条淡色长裙,裙摆柔软,外面搭了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风从落地窗溜进来,恰好拂起她的发丝。 她没有化妆,脸上扬起明媚笑意。 “中午好~” 有那么一瞬间。 谢汀鹤觉得,她真的回到了18岁。 比窗外那株肆意攀援、生机勃勃的藤蔓,更具有鲜活的生命力。 谢汀鹤看着她,一时竟忘了反应。 “妈妈!” “爸爸你快看!妈妈今天好漂亮!像公主!” 谢汀鹤收回视线,喉结微动,只低声应了句:“嗯。” 宋今禧很自然地他对面坐下,“宝宝想吃什么呀?” “想吃虾饺~” 宋今禧给她夹了两只虾饺,然后自然地给自己盛粥。 “下次可以做木耳的,我喜欢。” 一抬头,却发现谢汀鹤正看着她,眼神有些深。 宋今禧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豪门吃早餐,难道还有什么“妻子必须亲手给丈夫布菜”的规矩? 她犹豫了半秒,本着“入乡随俗”的原则。 试探性地把自己那碗还没动的粥,轻轻推到了他面前。 谢汀鹤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粥碗,没说话。 宋今禧一脸真诚:“怎么,你不喜欢喝粥?那你想吃什么,我给你拿。” 谢汀鹤犹豫两秒,“你不是不喜欢木耳?” “谁说的,木耳多好吃。” 谢汀鹤停顿片刻,把碗推了回去:“不用管我,你吃你的就行。” 宋今禧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太好了! 老公又帅又有钱,居然还没那么多破规矩! 那她以后岂不是可以…… 第十章 一个亿的消费 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谢汀鹤:“笑什么?” 宋今禧差点把那句“我是不是可以随便花你的钱了?”说出来。 幸好及时刹住车。 “没什么,我在想今天带宝宝出去逛街。” “真的吗妈妈?” “真的,我们去逛商场,去儿童乐园,或者你想去哪里都行。” 正好见识见识十年后的世界。 哪想到谢知雨却突然想到什么,小手有点颤抖:“妈妈是不是又想把我丢在外面?” 宋今禧一怔。 她难道还有把宝宝丢在外面的经历? 不然她既然决心爆改,就得慢慢来。 急于求成会吓着孩子。 她把宝宝抱早自己腿上来坐着,“看着妈妈的眼睛。妈妈是不会骗你的哦,从今天起好好爱你。” 谢知雨红着眼睛,犹豫点头:“嗯,我信妈妈。” 一抬头,宋今禧再次对上谢汀鹤深不见底的目光,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你不放心?” “那你给我配一车保镖,肌肉能把衣服撑到爆的那种?” “还是私人飞机接送?” 谢汀鹤沉默。 宋今禧震惊:“都不要?要我亲自开飞机带女儿兜风?” 谢汀鹤简直想把她脑袋敲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成分。 “张特助。”谢汀鹤打电话,打断她的天马行空。 “过来一趟,送太太和小姐出门,再把她的副卡的单日额度调高。” “是,先生。” 宋今禧:“就这样?” 不用一车保镖,也不用飞机? 谢汀鹤挂断电话,冷扫她一眼,“私人飞机起飞要提前报备航线,你想开就能开?” 宋今禧:“我还以为十年后……” 不管怎样,能出去就行。“走啦宝宝,出去玩了。” 等张特助一来,宋今禧就高高兴兴牵着女儿走了。 看着那一大一小消失的背影,吴妈才忧心忡忡地凑近:“先生,您真就这么让太太带着小姐出去了?她可从没单独带过孩子,万一……” 谢汀鹤目光落在楼下驶出院子的黑色轿车上,颇为幽深。 “有保镖跟着。”他声音很淡。 “可是……” 谢汀鹤转过身,“她刷的每一笔钱,都会同步到我这里。”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波澜:“她去哪,花多少钱,见什么人。我一清二楚。” 吴妈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 午饭后,谢汀鹤去了公司。 办公室里,他并没有立刻处理文件,而是拿起平板。 屏幕亮起,看见小红点正在城市道路缓缓移动,他放下心来。 … 宋今禧抱着宝宝坐在后座。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街景。 “妈妈,我们去哪里呀?” 宋今禧回过神,压下心里那点不真实感,低头蹭了蹭女儿的脸颊:“宝宝想先去哪里玩?” “都可以,妈妈决定!” 宋今禧想了想,给女儿买点新衣服、新玩具总不会错。 顺便摸摸这个时代的物价。 商场。 宋今禧牵着宝宝,站在一家高端服装店门口,默默数了数标价牌上那几个零。 一件小裙子,够她半年生活费。 “妈妈,这件好看。” 谢知雨指着一件漂亮衣服。 宋今禧看了眼价格,嘴角微微一抽。 这爆改的代价……是不是有点沉重? 她想起谢汀鹤说的卡,心里有点没底。 以她过去的糟糕风评,谢汀鹤能给多少额度? 二十万? 五十万顶天了吧? 买几件衣服就刷爆了。 她蹲下来,小声问:“宝宝,你知不知道,爸爸给妈妈的这张卡,一天最多能花多少钱呀?” 谢知雨认真回想,比了个“1”的手势。 宋今禧:“一千万?” 那她刚刚还是把谢汀鹤想太抠门了。 “唔,是一个亿呀。” 宋今禧:“一个亿啊。” 等一下!!!多少?? “一个亿!?” 宋今禧发出尖锐爆鸣声,引得店员纷纷朝她看来。 宝宝捂住她的嘴:“妈妈。公共场合不能大声喧哗。” 宋今禧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宝宝,你说的是一个亿,后面加很多很多零的那个……亿?” 谢知雨用力点头,以为妈妈没听懂:“如果不够,妈妈还可以开、支票的。” 宋今禧看着女儿天真无邪的脸。 一个亿。 单日额度。 还能开支票。 她缓缓站起身,感觉脚下有点飘。 压根憋不住笑怎么办? 她深吸一口气,再看向那条小裙子,眼神彻底变了。 她牵起女儿的手,脸上露出穿越以来最灿烂的笑容: “宝宝,走,妈妈今天非得把一个亿的概念,给你具象化一下不可!” 与此同时,总裁办公室。 韩秘书同步消费清单:“谢总,太太带着小姐在童装区,购入三套当季新款,消费金额……” 他报了个六位数的数字。 谢汀鹤目光从文件上抬起,面色无波澜:“嗯。” 不一会,韩秘书又推门而入。 “谢总,太太在玩具城给小姐买了一整套限量版仿真厨房,这次消费七位数。” 谢汀鹤眼皮未抬,“嗯。” 过了约半小时,韩秘书再次推门:“谢总,太太带小姐去了高端母婴SPA馆,做了全套护理。” “嗯。” 韩秘书退出去,没过多久,又一脸复杂地进来了。 谢汀鹤抬眸:“如果她还是买衣服,玩具,首饰,吃饭,就不用再跟我说了。” 韩秘书顿了顿,神色有些微妙:“呃……不是,太太去了汽车展厅,她名下刚刚新增了一台宾利欧陆GT,一辆劳斯莱斯库里南。” “一台粉色兰博基尼Urus。” 他缓了口气,补充道:“销售经理反馈说,太太的原话是:颜色挺全,她买七辆,一周七天换着开不重样。” 谢汀鹤:? 握着钢笔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抬起眉蹙了下。 她买这么多车做什么? … 高端物业咨询中心。 宋今禧抱着谢知雨,翻着手中印刷精美的别墅资料。 环境清醒,带个超大的玻璃花房,远离主城区,交通便利。 她心里有了个主意。 18岁没能完成的梦想,现在完成也不迟吧? 这一切都符合她对制香工作室的想象。 “宝宝,如果妈妈想开一家制香工作室,你会不会支持呀?” 第十一章 双人浴缸 谢知雨虽然不知道什么叫做工作室,但还是点了点头:“妈妈的工作,我都会支持的!” “太太您真有眼光。” 客户经理笑容满面,递上一份环境图。 “我们这套房子呢,还有一个优势,这附近,有个稀有的香草植物园,而且社区规划里预留了高端手作工坊区。有好几家私人调香室已经入驻了~” “哦对,您喜欢按摩吗?我们这套房里,有一个高级按摩浴缸~您要是工作以后,泡个澡,灵感来得特别快。” “带小朋友一起玩水完全没问题啦,还能增进亲子感情。” 宋今禧原本就对周边环境很心动,此刻听到双人浴缸,眼睛都发亮了。 到时候工作累了,还能带宝宝一起泡澡! 绝佳! “太好了,现在就带我过去看看吧!” 经理:“好嘞~” 车里,宋今禧搂着女儿,“宝宝,今天开不开心?” “开心!”谢知雨牵着妈妈的手:“有妈妈牵着我,就已经很幸福了!” “那宝宝还有没有别的愿望?” 谢知雨歪着头想了想,小声说:“妈妈以前说过,要带我去法国巴黎,看天鹅湖……但妈妈总说没时间。” 宋今禧摸了摸她的脑袋,拿出手机搜索。 巧了,巴黎歌剧院明晚正好有《天鹅湖》演出。 她当即抬头:“张特助,订两张去法国的机票,要早一点的,最好明早就能走。” 前座的张特助方向盘都差点没扶稳:“太、太太,您要去法国?这么突然,要不要先跟谢总说一声?” 宋今禧想了想,也是。 花他这么多钱,是该报备。 “没事,今晚回家我亲自跟他说。你先订票吧。” “好、好的,太太。” 张特助应下,手心却在冒汗。 … “谢总!大事不好了!” 第n次,韩秘书这次连门都忘了敲,直接冲进来,脸上是罕见的慌乱。 “刚刚收到物业那边同步消息,太太看了别墅,拿了全套资料!” “那房子就在……在周棋安私宅的隔壁片区!直线距离不到两公里!” “太太……太太一听到这房子有双人按摩浴缸,眼睛都亮了!” 谢汀鹤的钢笔硬是扎进了纸张里,墨渍飞溅在桌面上。 他猛然站了起来。 双人浴缸?! 她就这么迫不及待要和那男人做苟且之事? “还有,太太她刚刚……让张特助定了两张飞往法国的机票,恐怕……明天一早就要走了。” 谢汀鹤抬眼,办公室气压骤降。 还真是被他猜对了。 他给她这么多钱,试探她。 原来,她做这一切,真的只是为私奔做准备。 买车,买房,在旧情人眼皮底下筑巢。 他到底在对她残存什么期待? 好。很好。 再开口,声音已经有些嘶哑,“她人现在在哪?” “现在已经去房区那边了。” 办公室陷入一阵死寂。 谢汀鹤一把抓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声音没这么冷过:“备车。” 从那年她主动提出结婚,到婚后的冷淡相处,再到相看两厌。 原本维持着夫妻的体面,彻底破碎。 她连最后一丝掩饰都不要了。 他们,终究还是走到这步了。 . 全然不知道状况宋今禧,此刻牵着宝宝的手,随着客户经理进了别墅。 阳光透过玻璃顶,落进花房里。 经理热情介绍:“太太您看,这采光和通风系统都是极好的,非常适合培育娇贵的香草植物。” “这边呢,空间足够摆放您的调香工作台。” 宋今禧眼里闪着光,越看越喜欢。 “咱们再去主卧看看。”经理引她们去到主卧旁边,“您看呢,最大的亮点在这里。” 推开门,巨大的双人按摩浴缸赫然入目,头顶开了一道弧形天窗。 天窗边缘,精心养护的紫藤花蔓垂下,点缀星星点点的蓝雪花。 “妈妈,好大的澡盆!”谢知雨惊讶。 宋今禧牵着她的手:“以后妈妈工作累了,就带宝宝在这里一边泡澡,还可以一边数星星呢。” 就在这时,一道娇柔熟悉的嗓音,由远及近传来:“棋安,你听,里面好像有人呢?这户型真的那么抢手吗?” 宋今禧身体一僵,回过头。 只见童谣正挽着周棋安的手,在另一位销售带领下,也进了楼里。 四目相对,童谣脸上闪现过一丝惊讶。 “今禧姐?” 童谣很快平静下来,目光扫过宋今禧,又扫过那个醒目的双人浴缸,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眼底闪过一丝讥诮,声音却愈发温柔:“真巧,你也来看房呀?” 宋今禧:“不巧呢,在哪都能见着晦气的人。” 童谣脸色一白,往身旁的男人身上靠了靠。 周棋安将她护在身后,抬眼看向宋今禧。 他今天穿着一身白色衬衣,衬得身姿愈发挺拔。 光线勾勒出他的眉眼,薄唇微抿,一种混合着不耐与矜贵的英俊。 只是那眼神里,只有毫不留情的冷。 “宋今禧,你又是从哪里打探来的消息,知道我今天来给谣谣置办婚房?” “跟踪?还是收买了我身边的人?” “我说过,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你用这种方式出现在我面前,选这种地方……” 他的视线扫过那花房浴缸,眉头蹙得更紧:“除了让你自己难堪,让谣谣误会,没有任何意义。” 宋今禧沉默。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 周棋安这么自恋? 童谣善解人意道:“就是啊,今禧姐,这房子的风格,棋安哥真的不喜欢。他更喜欢我选的,简约的那种。” “你别再为他破费了,没用的,他的心不在你这里。” 周棋安见她不说话,以为是戳中了她的伤心事。 “宋今禧,你的心意我明白。但感情的事强求不来,我和谣谣已经定好了,你做这些,也是浪费自己时间。” 第十二章 放心吧,你老公不会知道的 宋今禧安静地听完。 轻轻地笑了一声。 “你们两个,想象力还挺丰富。一个揣着明白装糊涂,一个揣着糊涂装明白,演双簧?” 周棋安脸色沉了:“你什么意思?” “周棋安,你是觉得我眼睛被眼屎糊住了吗?我放着身边的金山银山、比你帅一百倍的老公不要,跑来这里给你买房?” “脸比鞋码还大?” “我给你们挑个风水好点的坟头位,搭个台子继续演,观众票我出。” 周棋安皱着眉,一句话没说。 这宋今禧……怎么看上去和之前不太一样? 演戏都演这么真? “还有你,童谣。咱们都知己知彼了,你觉得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样货色?戏精上瘾了?” 童谣:“我不是这个意思,今禧姐……” 谢知雨问:“妈妈,戏精是什么意思呀?” “就是很能装的意思。” 谢知雨沉思:“比妈妈压箱底的那条弹力瑜伽裤还能装吗?” 销售没忍住笑了一声。 童谣的的泪都挂在眼眶上了,滚也不是,不滚也不是。 “宋今禧。” 周棋安没有动怒,反而挑了下眉,了然,“行了,不用演了。” “特意选在我家两公里以内的位置买房,我都懂。” 他勾了下唇,“你故意说些难听的话,不就指望我能多看你两眼。” “放心,我会替你保密的,你老公不会知道的。哦不对,他就算知道了,也……” 话落。 一声指节捏紧的轻响,从虚掩的门外传来。 谢汀鹤站在门外阴影里,脸上没有血色。 果然。 一切猜测,都被当事人亲口证实。 她选这里,果然是为了他。 连保密协议都达成了。 谢汀鹤推门而入。 哪想到宋今禧上去就想给他一耳刮子:“你连他半根手指都比不上,还敢说他不是?信不信我扇你!” 就冲着谢汀鹤能让她花一个亿,这犊子她也必须护。 销售死死拉着她:“太太,您别冲动!” 门推开的声音打断了一室紧绷。 谢汀鹤僵在门口。 身后的韩秘书抹了把冷汗。 太太刚刚……说什么? 这不是刺激的捉奸现场吗?怎么爆改成护夫场面了? 宋今禧:“你怎么来了?我正教训贱人呢。” 谢汀鹤:“……是吗?” 宋今禧挽起袖子,一副兴奋干架的表情:“是,你先带宝宝撤退,别让她看暴力场面。” 谢汀鹤脚步顿在原地,接过宝宝的瞬间,紧抿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下,“别打架。” 一旁的韩秘书:? 您这嘴角……是不是扬得太快了点? 刚才杀人的气势呢? 销售经理抹了把冷汗,打圆场:“好了好了,都是误会!和气生财!” 周棋安冷嗤一声,慢慢悠悠地扫了眼谢汀鹤,一副看戏的表情。走之前,他揽着还在低泣的童谣,“宋今禧,你会后悔的。” 他转身离开,背影丝毫不在意。 销售心里叫苦不迭,转头小心翼翼问:“太太,这房子您还看吗?” “没心情了。” 宋今禧摆手,“下次吧。” 这地方竟然距离周棋安家这么近。 倒霉的很。 “好的,随时等您。”销售连忙应下。 门外,谢汀鹤低声问女儿:“跟爸爸说说,今天怎么会跟妈妈来这里?” 谢知雨汇报:“妈妈说要找个大房子开工作室,里面还有个大澡盆!妈妈说以后要带我在里面泡澡。” “但是,我们来了以后就、就偶遇了周叔叔。” 一旁的韩秘书耳朵一竖,瞪大了眼。 “啊?” 原来这个浴缸,不是用来和那狂徒…… 那……机票是? “还有哦,妈妈还说要带我去法国看天鹅跳舞!爸爸去不去?” 谢知雨说完,好奇地歪头看看爸爸和韩秘书:“爸爸,韩叔叔,你们不上班吗?怎么也来这里啦?” 谢汀鹤:“……” 韩秘书:“……” 一大一小两个男人,瞬间陷入一阵微妙的、难以解释的沉默。 宋今禧此时也从房里出来。 她目光扫过两人,在韩秘书心虚擦汗的脸上停留两秒。 她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凑过去看谢汀鹤,唇角缓慢勾起一抹笑。 “谢汀鹤,你是不是知道我来看房,火急火燎赶过来,以为我要见周棋安?” 谢汀鹤冷硬移开视线,“没有,路过而已。” “哦,路过。” 宋今禧点头,也不戳破。 她笑意盈盈:“放心吧。让你不高兴的事我肯定不做。毕竟——” 毕竟能给她一个亿的金主,脸可是晴雨表。 谢汀鹤:“毕竟什么?” “毕竟……” “毕竟你是我才是我老公呀,我得好好跟你过日子,对不对?” 宋今禧的尾音带着一点涩然的软。 没有感情,那都是能培养的嘛。 说完这话,她自己耳根也有些红。 殊不知这话,在谢汀鹤心中却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韩秘书也惊呆了。 上次听到太太对谢总说这种话……是什么时候? 啊,想起来了。 是半年前,激烈争吵后,太太用烟灰缸砸了先生的脸。 也是这么笑盈盈,阴阳怪气地说,她会跟他好好“过、日、子”。 宋今禧觉得谢汀鹤眼神怪怪的。 在她身上都快凿出一个洞来。 她轻咳一声,找补:“我的意思是,合法配偶的满意度,直接影响我的生活质量不是?” “嗯。” 谢汀鹤没再理她。 转过去时,嘴角的弧度已经彻底绷直下来。 车内。 宋今禧系好安全带,来了兴致。 “谢汀鹤,你也有今天,怎么说你也是我们学校高岭之花,前几周,有女生给你塞情书。结果你说什么?” “你说你八字和写情书的女性犯冲,在一起会折损双方期末绩点。” 张特助震惊:“还有这事?” 宋今禧:“当然啦。” “论坛里说他这辈子跟恋爱两个字绝缘,注定要财务报表过一生。” 虽然她是不知道她怎么跟他结婚的。 但。 “现在,啧,又是担心老婆跑路,又是哄女儿。谢汀鹤,你这样子,哪里还有半点冰山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个……” 老婆奴。 “宋今禧。” 谢汀鹤终于忍不住冷硬打断:“安静点,吵到宝宝睡觉了。” 正睁着大眼睛津津有味听妈妈讲话的谢知雨:“……?” 爸爸,我明明很清醒呀。 第十三章 她真上北大青鸟 宋今禧:“说说嘛,又不会少块肉。” “咱们才认识第二天,得到我的评价是你至高无上的荣耀,知足吧。” 坐在后座的韩秘书,肩膀可疑地抖动。 他死死抿着嘴,用力地掐大腿,生怕自己没忍住笑出声。 不过……太太说的认识第二天是怎么回事? 回到别墅,吴妈把谢知雨抱去洗澡。 宋今禧把摔进柔软的沙发里,滚了一个圈。 谢汀鹤声音冷冰冰:“去洗澡。” 宋今禧愣了下:“你是不是有洁癖?” 谢汀鹤没回答,只转身走向另一边的单人沙发。 宋今禧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他真有洁癖? 那昨天……她在他身上哭的稀里哗啦。他竟然没把她推开? “知道了,一会儿就去。” “随你。” 谢汀鹤已经坐下,笔记本电脑摊在桌上,屏幕冷光映亮他的侧脸。 “工作室是怎么回事?”他问。 “啊,这个。”说起来宋今禧也有点不好意思,“都是十八岁之前的梦想了。” “我想,现在要是能有机会完成,也不算太迟对吧?” 谢汀鹤看她一眼,话音不自觉软下来一点:“怎么不跟我说?” “这不是没来得及嘛。” 宋今禧忽然紧张地盯着他的脸,“是不是我今天花太多钱,你不高兴了?” “没有不高兴。” 他补充道,“你想花多少都可以。” 只要,不是给那个男人花。 宋今禧松了口气,视线又忍不住落回他身上 他脱了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黑衬衫。 袖子挽到了手肘,露出的小臂线条结实流畅。淡青色的血管在冷白皮肤下隐约起伏,骨节分明,充满一种精悍的张力。 他低垂着眸,鼻梁上架了一副银边眼镜。灯光给他渡了层边,看上去柔和了不少。 宋今禧看得有点出神。 谢汀鹤忽然毫无征兆地抬起眼,精准捕捉到了她直勾勾的视线。 他目光深沉,只是平静地问: “你看我,”他顿了一下,“是像在看白痴吗?” 宋今禧脸颊微微热了下。 “不是。” 她移开视线,指尖抠着沙发,声音有点飘:“我就是觉得,你跟十年前不一样,长开了。” 她顿了顿,“长得挺好看的,至少,比周棋安顺眼多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之前到底着了什么魔。 谢汀鹤敲键盘的指尖停下来。 宋今禧忽然想起什么,好奇问:“你哪个学校毕业的?当年回回年级第一,不是清华就是北大吧?” 谢汀鹤从屏幕上移开目光,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北大。” “哇,你真厉害。”宋今禧笑了笑,眼里映着光,随即又指指自己,带着点小心翼翼: “那我呢?我考了哪里?” 她记得,当年周棋安的成绩也能上北大的。 而她心心念念,就是想把志愿填在周棋安学校旁边。 谢汀鹤注视着她眼中真切的迷茫,语气平淡无波,扔下一个炸弹: “北大。” 宋今禧猛地坐直了身体,眼睛瞪圆:“北大?我也上了北大?!” 这怎么可能? 以她记忆里那份为爱冲昏头脑的成绩? 然后,她听见谢汀鹤清晰缓慢地补充了后半句: “——青鸟。” 宋今禧:“……?” 她脸上的震惊瞬间凝固,大脑空白了一秒,才将这两个词连在一起。 那个著名的职业教育机构? 不是,她真上北大青鸟啊? 宋今禧又想掉小珍珠了。 “不可能,我明明……” “你当年的分数,能上本科。” 谢汀鹤打断她,“但你爸妈,知道了那件事后,篡改了你的志愿,想让你离周棋安远一些。” 宋今禧明白,“那件事”,指的应该是真假千金一事。 “北大青鸟,离你家三站地铁,他们正好能盯着你。” 宋今禧愣愣地听着,眼眶越来越红。 一群人就这样欺负18岁的自己? 凭什么? 她伸手抹去泪水,胸口堵得发闷。 不过她很快又平复下来。 这都十年前的事情了。 “那我呢?我为什么……嫁给你?” 谢汀鹤合上了笔记本电脑,发出“咔哒”一声。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站起身,从纸盒里抽出两张纸巾,走到她面前塞给她。 他凝视她的眼睛:“宋今禧,你真失忆了?” 宋今禧用纸巾胡乱擦了擦眼角:“真的啊,一点不掺假。” “明天别去法国了。”谢汀鹤叹了口气,“机票取消,我带你去个地方。” “啊?去哪。” “去了就知道。” 宋今禧心里嘀咕:行吧,不说就不说。 她站起身来,“那我先去洗澡了。” 扶手旁,正跨上台阶,忽然听见谢汀鹤喊她:“宋今禧。” 她回头。 谢汀鹤问她:“还离婚吗?” 宋今禧茫然地对上他的眼睛,下意识摇了摇头:“不离啊。” “嗯,去吧。”谢汀鹤挪开视线。 书房。 “什么?苏黎世国际精密医疗设备展,最后的巨头闭门洽谈会!谢汀鹤,你确定不去了?技术团队准备了三个月的方案,就等着你一锤定音!你说不去就不去?啊!” 江遇的声音拔高。 谢汀鹤将手机拿远。 “喂喂喂?说话——” 谢汀鹤站在落地窗前,从容道:“急什么。韩秘书代我去,权限已经交到他手里了。” 江遇的声音缓了一点下去:“那你呢?” “有突发事情需要处理。” “突发事情?能比几十个亿的项目还重要?” “嗯。” “给宋今禧安排一个全身体检,包括神经内科,脑科深度检查。” 江遇愣住了:“……什么?” “她失忆了。” “失忆了?” 江遇脸黑:“项目和失忆,你觉得哪个重要?” 他恨铁不成钢:“你是不是忘记了,她前两年也装失忆,闹离婚,结果呢?转头就想去见周棋安!你现在还信?” 谢汀鹤:“这次不一样。” “她的眼神,”他顿了顿,“和我十八岁时见她的时候,一模一样。” 还有每一个反应。 “谢汀鹤,你他妈……没救了!我都懒得说你!” 彻头彻尾恋爱脑! 谢汀鹤对他的暴怒置若罔闻。 “体检的事情,就这么办,明天最好早一点。” “照我说的做。” 第十四章 你是禽兽吗 第二天一早,宋今禧人还没睡醒,就被塞进张特助的车里带到一家私人医疗会所。 等进了vip通道,宋今禧看着“脑科”两个字,才彻底清醒。 “你说的地方,就是来这?” “嗯。” 宋今禧:“我脑子没病!” 谢汀鹤目光落在她脸上,“我没说你脑子有病,是检查你的失忆状况。” 宋今禧视线往旁边一扫,被张特助牵在身后的谢知雨。 小家伙怀里还抱着个兔子玩偶,显然还没睡醒。 “那把我带来检查就好了,怎么把宝宝也带来了?” “是宝宝自己非要粘着你,寸步不离。” 谢知雨到底是年纪小,哪怕被母亲伤害过。行动上对母爱的渴望,依然是一种本能。 谢知雨揉了揉眼睛:“妈妈,你的脑子是被偷了吗?” 宋今禧揉了揉她的脑袋:“妈妈的脑子没有被偷。妈妈一会去做个检查嗷。” 谢知雨紧张地拉着她的手,“那妈妈要快一点出来。” “好。” 宋今禧很快被塞进去做了各项检查,一上午过去。 会诊室里,江遇穿着白大褂坐在桌前,看着手中的几份报告单沉思,又在桌前宋今禧的脸上来回扫视。 “嘶。” “所有脑部影像和生理指标,全部都正常。不止脑科,全身的检查也没查出任何器质性问题。” “这也没……失忆啊。” 谢汀鹤蹙了下眉:“不可能。” 江遇把报告往前一推,“怎么不可能?医学数据白纸黑字摆在这,她脑子和身体都健康得很。” 要不是宋今禧还在,江遇又想喷他了! 数据都显示没问题了,他难道还不清楚? 这女人分明就是在骗他! 宋今禧:“算了吧谢汀鹤,查不出来的。至少我很健康就可以呀。” 谢汀鹤却没有想走的打算。 江遇拿起笔,目光重新落回宋今禧脸上:“唉,行吧。那告诉我,是在什么具体情况下失忆的?有没有遭受外部撞击,强烈刺激,或者……” 说到这个外部撞击。 两人同时陷入了某种诡异的沉默。 宋今禧耳尖泛红。 这事跟她没关系,都是谢汀鹤办的。 谢汀鹤唇线抿紧,沉默。 江遇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个来回,嘴巴突然张开,形成一个无声“O”型。 几秒后,他猛地靠回椅背,眼神里充满难以置信: “谢汀鹤……你他妈的……是禽兽啊?” 谢汀鹤面无表情地扫他一眼,伸手拿过桌上那叠报告单,“检查不出来就算了。” 宋今禧站起来跟他一起离开。 走廊里,宋今禧没忍住伸手轻轻拽了下他的衣袖。 “谢汀鹤。” 她仰起脸,“那……你现在到底信不信我?” 谢汀鹤脚步顿住,转过身。 他几乎将她整个人笼在自己的影子里。 他低下头,目光扫过她拉着自己衣袖的手,然后掀眸,对视她的眼睛。 良久。 一个极轻的音节从他喉间逸出: “信。” “那我就先去看宝宝啦!” 那后续就不用再做什么繁琐的检查了! 她雀跃转身,朝休息区的方向小跑过去。 谢汀鹤站在原地,视线追随她的背影。 江遇风风火火地从会诊室追了出来,一脸“我必须得说两句”的表情:“谢汀鹤!你真别被她给骗了,她今天这样,没准明天就……” 话没说完。 谢汀鹤一个眼神扫过去。 “至少,我身上总还有点能让她骗的价值。” 江遇摇摇头。 看来他才是最需要拍ct检查脑子的那个。 宋今禧跑到休息区,却没看见谢知雨和张特助。她四下张望,才看见走廊另一端,张特助牵着谢知雨走来。 “妈妈!” 谢知雨朝她过来。 宋今禧松了口气:“跑哪去了?吓妈妈一跳。” 谢知雨说:“我和张叔叔去看太奶奶啦!太奶奶住在这里好大的一个房间里!” 太奶奶? 宋今禧记得,老夫人好像是被她气进医院的。 张特助解释:“太太,老夫人三个月前心脏病发,一直在这家疗养院VIP区静养。今天正好小姐提起,我就带她过去问了个安。” 宋今禧抿了抿唇,犹豫着:“我是不是也该去看看她?” 张特助闻言,用手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冷汗。 笑容变得十分勉强:“太太,您还是别去了吧。” 老夫人是怎么说的? 原本抱着谢知雨一口一个“宝贝”喊,得知宋今禧也来了,差点气摔下床。 骂宋今禧是不是嫌她命长,特意看她死了没有。 看张特助为难的脸色,宋今禧就明白了。 她造的孽,恐怕远不止亏欠了谢汀鹤和女儿。 宋今禧:“那还是下次吧。” 她牵起谢知雨的小手,刚转身,走廊那头却传来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 一个穿着橘色连衣裙的女人走来,笑意慵懒,“嗨,小知雨?这么巧你也在这呀。” 谢知雨转过头,面露了一瞬的惊喜,乖巧叫人:“夏老师好!” “夏老师怎么会来这里呀?” “我是来看望老夫人的。” 宋今禧看向张特助,眼神询问。 张特助解释:“这位是夏芝小姐,是和老夫人没有血缘关系的名义上的孙辈。” “同时她也是小姐幼儿园里的班主任。” 原来还有这层关系。 宋今禧点了点头。 夏芝揉完谢知雨的脑袋,目光抬起落到宋今禧身上。 她上下打量了宋今禧一眼,脸上挂起一抹困惑的微笑:“这位是……?” 谢知雨疑惑:“这是我妈妈呀,夏老师,您不记得她了吗?” “啊……” 夏芝唇角勾起一个弧度,目光在宋今禧脸上转了一圈。 “原来是谢太太啊。这些年别说家长会,连幼儿园活动日都难得见您露一次面,确实有点生疏了。” 宋今禧刚要回她,夏芝已经自然地弯下腰,熟稔地将谢知雨从她腿边抱了过去。 她抱着孩子,目光却越过宋今禧,落向她身后—— 谢汀鹤不知何时已走了过来。 夏芝脸上的笑意温和:“汀鹤哥,你也来了?正好,不如带宝宝一起去吃个午饭吧?我们好久没一起吃饭了。” 谢汀鹤眉心蹙了一下。 什么叫好久没一起吃饭? 上次吃饭,还是过年老太太非要带她一起。 第十五章 你想上位啊? “不方便。” “我要带我的妻子和孩子回家吃饭。” “但是我看宝宝应该饿了哎,她平时都是十一点多就吃饭。回家再做多麻烦呀,是不是呀小知雨?” 谢知雨眨了眨眼,诚实点头:“嗯,是有点饿了。” 宋今禧见状,轻声问:“宝宝是不是想和夏老师一起吃饭?” “想是想,但是,我更想和妈妈一起吃……” 人虽然在夏芝的怀里,但谢知雨的身体已经诚实地朝宋今禧的方向扑过去。 夏芝不着痕迹地侧身,把她往怀里带了带:“那太好了!这顿我请吧,我知道有家餐厅特别棒,还有宝宝喜欢的游乐区呢。” 谢知雨看向爸爸,小脸上露出一丝纠结。 夏芝又哄她:“明天幼儿园就要开学了,夏老师正好可以提前告诉你,做纸灯笼的步骤~” 谢知雨的眼睛果然亮了,被话题吸引过去:“嗯嗯!” “那就这么说定了。” 夏芝便抱着孩子走了。 谢汀鹤蹙了下眉,他侧过脸,看向身旁的宋今禧:“她是奶奶看着长大的,奶奶一直很疼她。” 宋今禧:“嗯,我知道。” 谢汀鹤顿了顿,似乎在观察宋今禧的神色,“你要是介意的话……” 宋今禧转过脸,脸上露出明晃晃的困惑:“我介意什么?” 她眨了眨眼,“老师请吃饭,宝宝又喜欢,不是挺好的吗?而且人家是来看奶奶的,碰上了吃个饭,多正常。” 张特助擦汗。 太太这是……缺心眼吧? 餐厅是夏芝选的,一家格调雅致的私房菜馆。 包厢里,夏芝一进去,就安排好宝宝的座位,自己顺势坐在宝宝左手边。 谢汀鹤目光扫过右手边,瞥了一眼宋今禧,想开口让她过去坐。 哪想宋今禧顺势在他旁边坐下:“看我做什么,你不坐吗?” 谢汀鹤:“……” 他选择闭嘴。 侍者递上点菜平板,夏芝第一时间把它推到宋今禧面前: “谢太太,您是客人,想吃点什么呢?” 宋今禧:“我都可以的,没什么忌口。让宝宝看看想吃什么吧。” 宝宝点完自己喜欢的蒸蛋和甜玉米,又问谢汀鹤:“那爸爸呢,想吃什么?” 夏芝轻笑一声,指尖在平板上滑动。 “我知道的,他喜欢清淡的,清炖松茸官燕,蟹粉豆腐,对不对?” 她自作主张将这两道菜加入菜单。 谢汀鹤皱了皱眉,想说“不是”,又被夏芝打断。 “你看看,还要添什么呢?”夏芝抬眼看他。 谢汀鹤没看她,目光只掠过平板,看了眼旁边的宋今禧。 他接过平板,添了一道菠萝炒饭,一份桂花糖藕。 夏芝笑容微微一顿。 她记得,谢汀鹤从不吃甜口。 宋今禧招手:“张特助,别傻站着,你也照顾孩子一上午了,过来一起坐,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张特助吓了一跳:“太太,这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一起吃多热闹。” 谢汀鹤朝他点头:“坐吧。” 张特助诚惶诚恐坐下。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顿饭氛围不对。 还有人没有考虑他的感受了? 夏芝瞥了眼被诚邀入席的张特助,又扫了眼完全没觉得任何不妥的宋今禧,端起茶杯轻抿。 “汀鹤哥,说到小知雨,这学期幼儿园好有几个重要的亲子活动,都需要父母双方参与。” “这往年这些活动,都是我代谢太太参加的,今年……” 宋今禧:“那可真是麻烦你了夏老师,往年多亏有你费心陪着宝宝!” “宝宝,快谢谢夏老师以前陪你玩。” 谢知雨乖乖道:“谢谢夏老师。” “不过您不用担心,今年我真不会缺席。以后宝宝的家长会,亲子日,运动会……我全来。” 谢知雨惊喜:“真的吗妈妈?明天开学第一天,你会送我上幼儿园吗?” “当然送。” 宋今禧答得毫不犹豫,“妈妈送你到教室门口,看你坐好了再走。” “好耶!”谢知雨开心地拍了下小手。 夏芝:“……” 张特助的视线在谢汀鹤阴沉的脸和宋今禧脸上扫着。 太太哪是缺心眼。 这是自带防护罩,直接隔绝所有信号。 侍者开始有序上菜。 中途谢汀鹤接了个电话出去。 菠萝炒饭和桂花糖藕端上桌时,宋今禧眼睛一亮:“宝宝还点了这些呀?怎么知道妈妈喜欢吃甜的?” “唔,不是宝宝点的,是爸……” “是我看着点的。”夏芝接过话头,“我平时就喜欢甜的,谢太太也喜欢?真巧。” “嗯,是挺巧的。” 此时的谢知雨被打断,忽然就忘记了自己想说什么。她伸手去够杯子,却不小心打翻饮料,弄湿袖口。 夏芝立马去看她:“怎么这么不小心?” 张特助赶忙起身:“我来吧,我有经验,我带小姐去洗手间处理一下。” 宋今禧点头:“快去,小心别着凉。” 一时间,席上只剩两个人,空气寂静。 夏芝放下筷子,抬眸笑了:“那个,谢太太。” “有些事,我本来不想多说,但为了宝宝,我觉得有必要提醒您一下。” “宝宝在幼儿园,一直有轻微心理焦虑。孩子生病或是午睡惊醒时,喊的都是夏老师,而不是妈妈。” “需要安抚的时候,一直都是我陪在她身边。我不敢说代替,但至少在孩子潜意识里,是把我当成了妈妈这个角色。” “我之前有听汀鹤哥提起,他似乎……考虑过和你结束婚姻关系?” “如果是这样的话,您可能需要提前考虑,怎么跟孩子解释。” “毕竟孩子还小,我们做老师的……” 宋今禧打断她:“我不离婚。” 夏芝茫然:“嗯?” 宋今禧放下茶杯:“我说,我不离婚。” “过去缺席是我不对,但从今天起,我会开始弥补。” “而且夏老师好像弄反了。之前提离婚的是我,不是他。”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这两年闹了九次离婚、跳楼,谢汀鹤也不答应跟她离婚。可能确实是因为宝宝还小吧。 夏芝眉心一跳:“那您为什么不离……” 宋今禧漫不经心看她:“夏老师问这么多做什么,想上位啊?” 第十六章 宝宝的小秘密 夏芝面色一怔,唇边扯出一个尴尬的笑容:“抱歉谢太太,我想您可能是误会了。” “我没有任何其他意思,只是出于一个老师的责任心多说了几句。” “毕竟您过去确实很少参与孩子的成长,我对宝宝心疼,难免多担待了些。” 宋今禧安静听完,反而轻轻笑了一下,“过去是要谢谢你嘛。” 她话锋一转,“但从今天起,我会尝试做一个好妈妈。” “毕竟我才是孩子的亲生母亲,谁也代替不了,是不是?” 夏芝的脸色已经有些难看了。 宋今禧直视她的眼睛:“至于您刚才提到的离婚嘛……” “不可能。” “我不会离。” 话音落下的瞬间,雕花门被人从外轻推开一道缝隙。谢汀鹤握着手机,正要迈步进来的身影,骤然定在门口。 他垂眸,情绪不明。他定了定心神,推门而入。 夏芝看见他进来,眼中飞快闪过一丝慌乱。 她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 “宝宝呢?”谢汀鹤问。 宋今禧答:“张特助带她去洗手间啦,应该快回来了。” 话音刚落,包厢门就被推开,张特助牵着小手洗的干干净净的谢知雨走了进来。 “妈妈!爸爸!我回来了!” “嗯,菜都快凉啦。” 宋今禧拿起公筷,“都别愣着,吃菜吃菜。” 这顿饭的后半程,几乎都在安静中度过。 只有宝宝会说几句话,都是宋今禧在答她,谢汀鹤偶尔说几句话。 夏芝偶尔提几句宝宝在幼儿园的事。 等到饭结束,她就自然告辞了。 回程的车上,谢知雨就开始犯困。张特助照顾她在前排的儿童座椅里睡下,小家伙很快呼吸均匀了。 车内寂静。 隔着挡板的后座上,谢汀鹤偏眸,看了眼坐在另一侧的宋今禧。 “你刚刚跟她……” 宋今禧转过头,忽然眼睛一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噗哈哈哈,谢汀鹤,你该不会真以为我傻吧?” 谢汀鹤顿了下。 宋今禧说:“她那么明显的小绿茶,我能看不出来?” 别看她成绩差,在学校里被她教训过的绿茶,没十个也有八个。 谢汀鹤:“那你还……” “我还顺着她?” “反正是她请哎,我给你省钱了,多划算。” “再说嘛,宝宝现在喜欢她,我们也不能拂了她面子。” 那她就用魔法打败魔法。 谢汀鹤看着她笑容明媚有感染力、又带点小坏的表情,没忍住也跟着扬了扬唇角。 “还有你,以后不许靠近她,听见没?” 谢汀鹤不动声色试探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你可是有妇之夫,你可是我老公,不准就是不准。” 谢汀鹤沉默,偏过头去,“哦。” “行。” 宋今禧不知道的是,谢汀鹤的嘴角已经快压不住了。 回到别墅,宋今禧抛开纷扰,陪了宝宝一下午。 夜晚。 儿童房里,她帮女儿检查明天开学要的物品。 谢知雨乖乖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彩纸,小脸专注,正低头叠着什么。 宋今禧凑过去。 “宝宝在叠什么呀,小人吗?给妈妈看看好不好?” 谢知雨却像是被吓了一跳,小手一抖,将东西赶紧藏到了身后。 她抬起头,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慌张,无措地看着妈妈。 宋今禧愣了一下,揉了揉女儿的头发。 “没关系,宝宝有自己的小秘密,不告诉妈妈也是可以的。” 谢知雨眨眼看她:“妈妈,你明天真的会送我去幼儿园吗?” 宋今禧看她如此小心的眼神,有点心疼:“当然是真的呀。” “那、我今天还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当然可以~” 宋今禧抱着宝宝睡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宝宝先被吴妈带去洗漱好,坐在餐桌前。 小书包在身旁摆得整整齐齐,谢知雨的眼睛亮晶晶的。 坐在主位的谢汀鹤放下报纸,扫她一眼: “这么开心?” “对呀,这可是妈妈第一次送我去上学耶!我也是有妈妈送的小孩了!” 谢汀鹤眼底一怔,安抚似的摸了摸女儿的头发。 目光又漫不经心地扫过腕表,蹙了蹙眉。 距离出发的时间仅剩十分钟了,楼上怎么还一点动静没有? “嗨~早上好。” 宋今禧踩着点下楼。 谢知雨:“妈妈!” 谢汀鹤抬眸望去。 吴妈端着杯子过来,手上的牛奶都差点滑出去,“太太、您怎么……” 宋今禧身上一件白色的吊带裙上衣,柔软的布料垂坠,露出清瘦的锁骨和肩线。 裙摆之下,搭了条浅蓝色阔腿牛仔裤,裤脚随意覆盖鞋面,双腿修长笔直。 长发挽在肩后,颊边勾着几缕慵懒的碎卷。 整个人像一颗饱满莹润的甜桃,甜美又浪漫。 “怎么比昨天还青春了!真像18岁呐~” 吴妈心都快化了:“您今天怎么打扮的这么隆重?” “吴妈,这你就不懂了吧?今天可是宝宝的大日子,我当然要给宝宝撑足场子。”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谢知雨小朋友——有个特别棒、特别爱她的妈妈,对不对?” “对!” 谢知雨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开心和自豪。 吴妈掩嘴笑了,声音里带着打趣:“先生,您快看看,太太今天是不是格外漂亮?先生?……先生?” 她连唤了两声。 谢汀鹤的视线这才从宋今禧身上收回。 他错开眼神,转向吴妈,声音听不出半分异样:“……怎么了?” 吴妈笑意更浓。 先生是盯妻狂魔呢。 她连忙摆手:“哎呦,没事没事,您快用早餐吧。” 宋今禧自然地入桌。 谢汀鹤抬眸看她,将一碗早已盛好的木耳红枣粥推到她面前。 宋今禧愣了下。 木耳粥,还是甜口的。 她当时只是随口一说想喝,连自己都快忘了。 谢汀鹤……竟然记住了?还真让人做了? 她抬起头,眼睛弯成月牙,声音清亮又带着不自知的甜软: “谢谢老公~” “——!” 谢汀鹤的手指瞬间,整个人仿佛被这两个字钉在了原地。 连呼吸都出现了刹那间的停滞。 她叫他……什么? 老公? 一旁的吴妈死死抿住嘴,眼睛亮得惊人。 她攥着抹布,激动得指尖发麻——哎呦喂!太太叫“老公”! 太太这嗓音甜的!先生耳尖都红了! 谢汀鹤端起桌前的咖啡,杯沿颤抖了一瞬,借机挡住唇角瞬间勾起的弧度。 他没有回应那声“老公”,只平静道: “……趁热。” 宋今禧:“好呐!” 吴妈轻手轻脚地退后半步,恨不得把自己变成墙上的装饰画。 姨母笑都快藏不住了! 这现场可比电视剧好看多了!! 这CP,她先磕为敬!包甜!齁甜! 先生装什么矜持,再让太太叫一声啊! 第十七章 买你老公的消息 只可惜,等早餐结束,吴妈也没等来太太喊第二声。 饭后,宝宝就乖乖背好书包,期待地等着妈妈。 谢汀鹤走上前,摸了摸她的头发:“在幼儿园,要听老师话,知道吗?” “好的爸爸!” 等宋今禧一过去,宝宝就牵住了她的手:“我们走吧妈妈!” 吴妈只觉得温馨,掩嘴笑了笑。 谢汀鹤视线挪开,落在宋今禧身上:“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去上班了。” “好,你路上也注意安全。下午我会准时去接宝宝的~” 宋今禧点头,目光却像是忽然注意到什么。 她自然地向前一步,伸出手去。 指尖轻轻碰触他衬衫的领口。 宋今禧的手指灵巧地动了动,抚平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折痕。 “好啦。” 她做完这一切,才抬起眼,对他弯眼笑:“现在更好看了。” 谢汀鹤“嗯”了一声,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谢知雨一只手朝门口挥了挥:“爸爸再见!” 门外传来引擎启动的低鸣,逐渐远去。 等车开远了,吴妈扯出一张帕子擦眼泪:“虽然不知道太太这次能装多久,但这样,真幸福!” 如果每天都能这么幸福就好了。 谢汀鹤的目光凝了凝,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您觉得,她是装的?” 吴妈“嗯?”了一声:“难道,您觉得不是?” 谢汀鹤没说是,倒也没说不是。 吴妈用帕子抹眼睛:“我要许愿太太一直这样!” 车里。 宋今禧跟女儿闲聊,“宝宝,跟妈妈说说,平时在幼儿园,有没有小朋友欺负你呀?” 谢知雨小小的身影突然僵了一瞬。 她低下头抠着自己的衣服,过了好几秒才很轻、很缓地摇了摇头,“没有哦,妈妈。” 宋今禧没注意到她的微表情。 “没有就好。” 她扬起笑意,“妈妈给你的书包里装了一盒小饼干,宝宝要是想分给其他小朋友,也可以的。” 宝宝眼睛亮了亮:“谢谢妈妈!” 幼儿园门口熙熙攘攘。 刚下车,一个小男孩就横冲直撞了过来。 谢知雨被撞得晃了晃,小脸都白了。 她整个人往宋今禧身后一躲,小手死死攥着妈妈的裤腿,小心翼翼探出头,眼睛里掠过一丝恐惧。 宋今禧看着她的反应,只觉有些奇怪。 “喂,小孩儿,给我过来!” 她一把提溜住小男孩的后颈:“你撞到人了,没看见吗?道歉。” 小胖子挣扎:“你谁啊?放开我!” “我是谢知雨的妈妈,你撞到她了,给我道歉!” 小胖子脸上的肉都在颤,大喊:“你骗人!全幼儿园的小朋友都知道!谢知雨根本就没有妈妈!我不会道歉的!” 话音刚落,空气都凝滞了。 周围几个家长都看了过来。 宋今禧揪着小胖子的衣领,微微眯起眼,“谁告诉你,她没有妈妈的?” 她紧紧握着身后女儿的手,“给我看清楚了,我就是谢知雨的妈妈,我给她撑腰!” “你,道歉!” 小胖子被她的语气震得愣了一下,随即疯狂扑腾:“我就不,你肯定是假的!是谢知雨找来的后妈,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 宋今禧简直被这小胖子气笑了,卷起袖子:“小胖子,谁教你的这么没礼貌?” 谢知雨轻轻拉了拉妈妈的手,声音微弱:“妈妈,算了。” 宋今禧不信邪,非上手教训这个小胖子。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谁敢动我们家耀祖?!” 只见一个穿着昂贵、墨迹遮住半张脸的女人踩着细高跟走来。 她挑着纤细的手指,微摘墨镜,扫了眼宋今禧后,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行了耀祖,多大点事。给她道歉,赶紧进去。” 耀祖含糊地朝谢知雨的方向咕哝了一句“对不起”,一溜烟跑进了幼儿园。 宋今禧看着女儿蔫蔫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太舒服。 她蹲下身,柔声说:“宝宝不怕哦,没事了,快进去吧,下午妈妈第一个来接你。” “好~” 宝宝乖乖地点了头,一步三回头地跟着老师走了。 一直看见女儿的身影消失在教室里,宋今禧才转身离开。 墨镜女人却不知何时跟了过来。 树底下,她轻轻撞了撞宋今禧的肩,“嗨,宝贝儿。” 女人声音压低了些,“给我转二十万。” 宋今禧皱了皱眉,远离她。 哪想到女人又碰了下她的肩。 “啧,十五万,总行了吧?” 宋今禧拿起手机。 女人心满意足。 以为宋今禧要给自己打钱,嘴角刚勾起一抹笑意。 转头,就见宋今禧的手机界面拨了三个数字—— 妖妖零。 “你好警察叔叔,这里有人碰……” 女人拦住她,震惊:“喂!宋今禧,你今天在这跟我装什么矜持?” “你不从我这买你老公的消息了?你之前不是求着我卖给你吗!” 宋今禧看着她,一副见鬼的表情。她指了指自己:“我?跟你买我老公的消息??” 谢汀鹤的什么消息这么金贵,犯得着她从别人这里买? “对啊!” 宋今禧迟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张蔷。” 张蔷简直觉得莫名其妙的。这宋今禧今天是玩哪一套? “张强是吧,稍等我一下。” 宋今禧拿起自己的手机,侧过身,点开微信,搜索“张强”两个字。 “宋今禧,你是不是故意的?蔷薇的''蔷''!” “抱歉抱歉。” 宋今禧一搜,还真有这个名字。她点进去,这头像,还真是眼前这张脸。 只是这聊天记录…… 宋今禧一看,映入眼帘的是大片转账记录。 有的时候几千,有的时候几万,前前后后高达半年之久。 最近的一次转账,是在一个星期前,那天总转账高达二十万! 最高限额! 二十万! 宋今禧瞠目结舌:“我那天做什么了,给你转二十万?” “宝贝儿,你忘啦?上周你说要提升格调,临时抱佛脚让我陪你去打高尔夫,为了在球场偶遇他嘛。” “课程费加装备置办,你还让人帮你看孩子,可不就这个数嘛~” 宋今禧觉得有点头晕:“你到底是谁?” 第十八章 她的恋爱脑镶钻了 张蔷慢悠悠摘下墨镜,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语气亲昵:“你老公学妹,北大的嘛。我现在不搁他公司上班嘛,我和他关系,好着呢~” 张蔷抛了个媚眼,暧昧又模糊。 宋今禧心里“咯噔”一下。 好他个谢汀鹤! 表面上冷冰冰,公司里倒是跟这种女人关系好着呢? “你今天真漂亮宝贝儿,改走新路线了?” “我知道附近新开了家有情调的Bistro,我们坐下慢慢说吧。” “咱们都这么久没见了,正好,上午逛个街。我上次在专柜看到的那款手包,你不是也说特衬我吗?今天正好可以去试试~” 宋今禧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张蔷亲亲热热地抱住。 浓烈的香水味扑来,宋今禧几乎快被呛晕,被半推半拉进一家餐厅。 张蔷接过皮质菜单:“宝贝儿,你看看要什么呢?” 宋今禧抬眼看她。 既然这个张蔷,表现的和她这么熟稔,是不是知道她在谢家的发生一些事情? 宋今禧坐在她对面:“你看着点吧,我都行。” “嗯呢~宝贝,还是你最大方了~” 张蔷扫过菜单,“唔,鹅肝酱配无花果酱,太腻了,不要。” “黑松露烩饭,季节不对,松露香气肯定不足,Pass。” “海胆鱼子酱天使面。” 她微微蹙眉,摇摇头,“no,海胆的鲜甜和鱼子酱的咸味碰撞,处理不好容易腥气夺主,显廉价了,也不要~” 宋今禧没忍住又看她一眼。 “刚才点名的这几道呢,都不要。” 张蔷露出一个灿烂笑容:“其他的,全部给我上一遍。” “今天要和我最好的姐妹好好聊聊~” 坐在对面的宋今禧明显被呛了一下。 全部上一遍? 这餐厅的菜品单价她刚才扫了一眼,就没低于四位数的。 这一整套下来…… 这张蔷不会是指望她付款吧?? 宋今禧轻咳一声:“张蔷,你点这么多……我们俩也吃不完吧?” “嗯?怕什么。不是还有我家耀祖在嘛,小孩子能吃着呢。” 宋今禧想了下。 是,你家耀祖都快跟猪一样了。 “宝贝儿,我们家耀祖早上真不是故意的,你别往心里去。” “不过,你今天怎么有空送孩子上学?以前这些事儿,你可从来不沾手。” 宋今禧不动声色道:“正好有空而已。” “嘿嘿,那我给你安排几场偶遇,你就不会闲着了~马术俱乐部?慈善晚宴?还是私人会所?” 宋今禧隐约觉得两个人话题哪里不对。 她不动声色道:“张蔷,你觉得我今天换的风格怎么样?” 张蔷抬头,笑起来:“我就知道你换路线了宝贝儿,漂亮的很,小白花嘛,保证你老公喜欢。” 她压低声音:“这次打算知道他点什么?老规矩,信息费。” “不用,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七年前,你知道我为什么嫁给谢汀鹤吗?” 张蔷“啊?”了一声,宋今禧这问题是什么意思?炫富吗? 她掩嘴笑:“宝贝,这我可就不知道了,这可是你们夫妻俩的私事嘛。” 不知道? 那还敢在这卖消息? 宋今禧没耐心坐下去了。 “宋今禧!这傻白甜我陪你演演就算了,你还真演上瘾了?” 宋今禧皱了皱眉,有一种不太好的直觉。 “你说的……老公……不会是,周棋安吧?” “不是他还能有谁?” 宋今禧的包掉在了地上,“真是周棋安?!” “对啊,你不一直喊他亲亲老公嘛~” 宋今禧拿出手机,重新翻看聊天记录。 果然,在大片聊天记录之前,夹杂着几条文字消息。 【蔷蔷~今天棋安在哪?他心情好吗?】 【蔷蔷~请他团队喝咖啡,拜托啦!别说是我请的】 【帮我看看,今天的妆容和裙子,是他会喜欢的风格吗?】 她?花这么多钱买周棋安的消息?! 宋今禧想掐人中:“快扶我一把。” 有点想吐血了。 张蔷皱了皱眉:“你到底怎么了啊?” 宋今禧扯唇:“没什么,我跟你开玩笑呢。我再问一下,既然我这么喜欢周棋安,我追在他身后……多少年了?” “七年啊,从你和你家谢总结婚起,就开始追周棋安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不过,说来你也是挺奇怪,我记得你原本对他也没这么黏,突然一下就这样了。” 宋今禧瞠目结舌。 七年!? 她这恋爱脑是镶了钻?这么顽固! 难怪周棋安那么自恋! 她想起那条小号的黑贴【谢氏项目重大亏损,老太太心脏病发被送急救】 还有宝宝之前无意提过一句,她拿公司的钱给周棋安…… 她后背发凉。 “蔷蔷,谢汀鹤的公司,之前是不是有个项目出了问题?那个项目……”?是真的和她有关系吗? 张蔷只觉得宋今禧今天奇怪:“那个项目还不多亏了你嘛!” “要不是你去你们家谢总公司,把那份文件偷出来给周总参考。我们公司这边,哪能那么快抢下那个标,还摆了谢氏一道?” “你们家老太太,不就是那时候一口气没上来,被急救车拉走的?” 宋今禧的手已经有点哆嗦:“那这个项目……值多少钱?” “三个亿啊。” “你问这做什么?你在周棋安身上砸的钱又不止这些。” 不止这些? 宋今禧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啊!宝贝儿!你怎么了!快来人啊!” 宋今禧在眩晕中被她扶住。 她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气若游丝地摆手:“不、不用叫……扶我……扶我起来……有点……低血糖了……” 张蔷把柠檬水递到她唇边:“来,喝一口,缓一缓。” “除了这,这些,我、我还干过什么别的事没?” “那可多了去了!比如你故意把谢总重要的客户见面会时间说错,害他丢了单子。” “再比如,你偷偷潜进谢总办公室,把他碎纸机里的碎纸偷出来,拼了一晚上,就为看有没有提到周棋安公司半个字?” “再比如,你上次还想试他保险箱密码,想看看里头……” 宋今禧觉得天灵盖都在嗡嗡作响。 这哪是追周棋安。 这是《碟中谍》谢家分谍现场。 她就是那个卧底。 “这算什么,你在谢家还干过更鸡飞狗跳的事情呢,想不想听?特劲爆,想听我都告诉你!” “不过,你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呢……?” 第十九章 和情人失恋了,老公也打我 张蔷后面又说了些什么,宋今禧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桌上的菜她也没吃几口。 张蔷拍照美美发了朋友圈,随后自然招手让服务员打包。 “女士,一共消费八万八,请问哪位买单?” 张蔷优雅地用纸巾拭着嘴角,她轻轻咳了两声,眼神飘向窗外。 等了几秒,不见动静,张蔷又重重地咳了两下。 这宋今禧怎么回事?平时不都抢着结账? “张蔷,你怎么了?嗓子不舒服吗?” 张蔷压低声音:“宝贝儿,账单——” 宋今禧顿了一下:“蔷蔷……” “其实,我有件事没好意思跟你说。” “自从上次项目出事以后,我老公他……就把我所有的卡停了,一分零用钱都不给。我也是手头紧到没办法了。” 她用纸巾抹了抹眼角。 “蔷蔷,你对我最好,最体贴了。所以今天这顿饭,能不能你请?” 张蔷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你没钱了?” 宋今禧点了点头。 “不仅如此,蔷蔷,我还看上了一款V家的限量高珠发卡,只要30万。” “只要我戴着它出现,棋安一定会爱上我。到时候,他一定会给我钱花……” “蔷蔷,你愿不愿意先借我三十万?只要我把棋安拿下手,什么钱不钱的,不都是咱们的?” 张蔷震惊。 什么发卡要三十万! 镶了周棋安的脑髓吗?! 她看着宋今禧哭的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一阵烦躁。 这宋今禧是蠢货吧! 都穷成这样了还死恋爱脑! 饭钱都付不起! 张蔷扯了扯嘴角,干笑:“宝贝,不是我不付,是我……” “蔷蔷。” 宋今禧作势哭的更难过:“和情人失恋了,老公也打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你可是我最好的姐妹了~” 这一嚎,把周围几桌客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张蔷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尴尬至极,简直如坐针毡。 侍者重复:“女士,请问,是哪位买单呢?” 所有的目光,连同侍者平静的注视,都落在张蔷脸上。 “我、我买吧。” 张蔷颤抖着打开鳄鱼皮手包,抽出卡递过去,心都在滴血。 这一顿饭,抵得上她两个包! 刷卡成功的“嘀”声响起,张蔷肉痛得呼吸一窒。 宋今禧带着未散的哭腔,偷偷睁开一只眼:“那……蔷蔷,借给我的三十万呢,该不会没有吧?” 张蔷一抬头,就对上侍者的迷之微笑,周围还有人在好奇地打量。 她一口老血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好、我转。” 她拿出手机,愤恨地转了三十万过去。 “好的,收到了,爱你~蔷蔷!” 宋今禧优雅起身,拎起自己的包,对着张蔷露出一个灿烂笑容:“我们走吧?” 张蔷彻底看傻了眼,一口气憋在胸口,差点当场厥过去。 刚才那些眼泪,是特么现挤的吗?! “我真高兴,关键时刻还是你靠得住,好姐妹不会忘了你的!”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扎在张蔷滴血的心口上。 吃个饭倒贴38万。 张蔷笑容扭曲,从牙缝里挤字节:“应该的嘛,好姐妹!” 她愈发觉得宋今禧今天奇怪。 是太久没见到周棋安,相思成疾,把脑子烧出问题来了? 还是说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开窍,长出了点她不该有的心眼? 不行,这可是个活的提款机。 她快走几步,在宋今禧即将上车前,调整好表情,扬声唤道:“哎——宝贝儿!你等等。” “还记得咱俩今天刚见面的时候,我跟你提到的……20万吗?” 宋今禧:“怎么了?” 张蔷:“我这20万呢,是下周那个慈善晚宴,我帮你争取到一个外围助理的名额,能近距离看到周总~” “这操作只需要20万,咱俩关系这么好,完全可以赊账的。” 宋今禧不语,打开手机,搜索了一下“慈善晚宴”。 她指着官网下面一行小字——“招募志愿者,提供实习证明。” “诚邀大学生报名,担任活动志愿者……这里还写着报名邮箱呢。张蔷,你说的外围助理,就是当志愿者?你这操作成本,不就是发一封邮件?” 张蔷:“……” 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宋今禧今天长脑子了!?看来得尽快让她和周棋安见面。 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早已安静等候,保镖为宋今禧拉开车门。 宋今禧不再搭理她:“下次约哦~” 张蔷在原地都快气疯了。 宋今禧坐了进去,包一甩,笑容消失,装都不装了。 她身边一个个认识的都是什么人? 吸血虫吧。 她查看着张蔷转给她的钱。 才三十万。 还指望她给自己爆点金币呢。 她的脸跟苦瓜一样苦了起来。 回到家,宋今禧就摊倒在了沙发上。周棋安,周棋安,满脑子都是他的名字。 所有人都觉得,她都盖围着周棋安转。 凭什么? 就连张蔷也提到她七年前突然性情大变。 七年前她到底怎么了? 宋今禧烦闷不已。 一个穿着黑白女仆裙,模样清秀的女孩走来,小声问:“太太,您回来了,是累了吗?要不要煮点安神汤?” 宋今禧:“你是?” “太太,我是负责照顾您生活起居的小桃呀。您不记得了吗?” 女孩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小桃,你过来。” 宋今禧招招手,“我问你,这七年,谢家上下,是不是都特别讨厌我?尤其是爷爷奶奶?” 小桃没想到她会问这个,身体抖了一下。 “太太,您、您怎么突然问这个?” “实话实说就行。” “您性子直,有时说话做事,可能不太顾及老人家的感受。” “那……谢汀鹤呢?” 宋今禧指尖无意识蜷缩起来,“他没说过什么?” 比如,真没想过结束这场荒唐的婚姻? “先生他话很少。早几年,您心思不在家里,先生也只当您是性子不定。很多事,只要没闹到明面上,先生都忍了。” “后来,您有了小姐,情况就复杂了些。先生疼爱小姐,或许是看在小姐的份上……” 宋今禧垂眸。 那看来,和她猜的一样。 谢汀鹤这么忍她,都是为了宝宝。 “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当初谢家娶我进门,是不是给了我很多钱?” “哦,您是说彩礼是吧?” “先生给您99斤足金金砖,取的是''情比金坚,长长久久''寓意,当时搬进来时,光保镖就站了两排呢。” “还有一套镶嵌谢家祖传鸽血红宝石的翡翠头面,和一套十二件的帝王绿翡翠首饰,都是先生亲自看图册定制的样式。” “其他房产,车子,则直接过到您个人名下。” “先生当时说,婚姻不是买卖。是给您一个人的底气,和一份郑重的心意。” 宋今禧听的眼睛都快泛光了,但她有个不详猜测:“那……这些钱,我是不是都给了……” 小桃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一种预感涌上宋今禧的心头。 小桃的头垂得更低:“是的,当时宋夫人骗您有个项目需要周转。您就全部转过去了,一分不剩。” “除此之外,先生每个月给您一百万零用钱,您……” 也全部拿去追周棋安了。 宋今禧只觉得眼前一黑,耳边小桃最后的惊呼变得遥远,身体不受控制地软倒下去。 “太太!太太您怎么了?快来人啊——” 第二十章 谢汀鹤,你把我绑起来吧 宋今禧费力地掀开眼皮,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 “妈妈,妈妈……” 映入眼帘的,是谢知雨那张委屈巴巴、满是担心的小脸,她紧紧握着宋今禧的手,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吴妈则站在床尾,一脸忧愁。 而床边,谢汀鹤站在她的身旁,担忧地看着她。 宋今禧想坐起来。 谢汀鹤单手扶她起来,将她身后的软枕垫高,动作平稳,让她能靠坐得舒服些。 谢知雨“哇”一声哭出来:“妈妈!你总算醒了!” 吴妈上前:“太太,您晕倒一个下午了,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 宋今禧扯唇笑了笑:“我没事。” 她真的没逝。 她只是心口在滴血罢了。 宋今禧再回想一遍自己干的蠢事,恐怕又要晕厥过去了。 不行,不行。 她倒吸一口凉气,恢复冷静。 她摸了摸宝宝的小脸蛋,“对不起啊宝宝,妈妈今天没去接你,真抱歉。” 她看着宝宝哭红的眼睛,心都揪痛在一块。 宝宝摇头:“没事的妈妈,你的身体最重要,你没事就好!” 宋今禧摸了摸她的头发,“乖宝宝,妈妈会想办法弥补你的。” 宝宝摇头,倒是一旁的谢汀鹤忽然开口:“在家怎么会好端端晕倒,我让医生过来做个检查。” “不用不用!” 宋今禧最怕的就是做检查了,麻烦。 但她又不能说是自己气急攻心的原因,只能道:“是早餐的原因,对,早餐!我低血糖了。” 谢汀鹤蹙眉:“真没事?” 宋今禧:“真没事。” 她多看了谢汀鹤一眼,小声开口:“那个,谢汀鹤……我有点话想跟你说。” 谢汀鹤顿了下,和吴妈对视一眼。 吴妈立马会意:“先生,太太,我就先带小姐出去了。” 吴妈抱走谢知雨走,卧室里,一时只剩下两个人。 等门一关上,宋今禧就抬起泪汪汪的眼睛,语不惊人死不休: “谢汀鹤。” “嗯?” “你……把我绑起来吧,电晕。” 谢汀鹤准备拉椅子的手顿在半空,缓缓转过头看她,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宋今禧小心翼翼看他:“或者,你把我赶出谢家。趁我还没把谢家的家底败光、把你气出心脏病之前。” “你信不信借尸还魂?我可能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宋今禧,你现在退货,还来得及。”她可能……真的被什么脏东西附体了。 谢汀鹤看着她,脸上出现了罕见的空白。 无数念头从他脑海里窜过。 他想起早上她刚呼唤的那一声“老公”。 又想起不久前保镖的汇报【太太上午与朋友一起吃饭,并无异常】 她明明没见周棋安。 他伸手贴了贴她的额头。 “没烧。” “在这说什么胡话?” “我脑子没出问题,我跟你说真的!”宋今禧拍开他的手。 谢汀鹤开口,“……宋今禧,你这些‘绑起来’、''电击''、‘借尸还魂’……是认真的?你吃错药了?” 宋今禧沉默了。 “……可是我今天根本没吃药。” 谢汀鹤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如果最近感觉有压力,可以跟我谈。至于你提到的电击,这不在我能理解、和我能接受的范畴内。” 他嗓音微微放柔和:“绕过这些,你不如直接告诉我,你今天怎么了?” 宋今禧眼圈一下就红了,积压的情绪像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只是不想拖你后腿。” “你们家给的彩礼,我转头就搬空了。三个亿的项目,也是我作没的……我气奶奶进医院,我对宝宝也不好。这些年,我还……” 她就是个人形碎钞机,那么能败家。 她干脆破罐子破摔。 “我只是突然觉得……不配当谢太太。” 宋今禧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这七年,把谢家闹的鸡飞狗跳。 活成这样也是挺失败的。 谢汀鹤看着她:“是不配,还是不想?” “还是说,又和周棋安走了?” 宋今禧:“没有,我不……” “那不就够了。” 谢汀鹤伸出温热的手掌,忽然覆上她的后颈。 那力道并不重,带着一种试探的、小心翼翼的触碰,指腹似有若无擦过她颈后的皮肤,激起一阵轻微战栗。 宋今禧的身体下意识地僵了一下。 然后,那股力道微微收紧,带着淡淡的温柔,将她往他的方向一带,一个僵硬的拥抱。 “折腾这么一大圈,把自己说得十恶不赦,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用这种幼稚的借口,让我把你赶出谢家,让你去祸害别人?想的美。” 宋今禧:…… 其实你可以不安慰的。 “金子搬走了,可以再挣。” 但是你没了,怎么办? 谢汀鹤松开她,语气平静:“奶奶的身体也调理的很好,最近气色好多了。” “宝宝,”他顿了顿,“她需要妈妈,需要你。” 他目光里没什么多余的情绪:“至于你——” 第二十一章 不喜欢她的新兔子 他后退半步,拉开那段令她感到安全的距离。目光落在她有些湿漉漉的眼睛上,“你说你十八岁,我信。” “那就做点十八岁该做的事。” “犯错,后悔,然后从头再来。” “用现在你,”他语气放缓,“把日子重新过一遍,嗯?” 宋今禧望着他,胸腔里那颗忽上忽下,慌乱不堪的心,好像终于被人稳稳接住,放回了原处。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只剩下一种温热酸胀的踏实感,沉沉落回心底。 良久,她吸了吸鼻子,很轻,但非常清晰地,点了一下头: “嗯。” 谢汀鹤看了她两秒,没再多说,只是伸手纸巾盒里抽出两张纸巾,递到她手里。 “别哭。” 他垂眸看她,迟疑,语调略有些僵硬:“需要我,陪着吗?” 宋今禧正捏着纸巾擦鼻子,闻言耳根莫名热了一下。 怎么还有点怪丢人的。 “不用不用,”她连忙摇头,把脸往纸巾里埋了埋,“我自己缓一会就好。” 谢汀鹤点头,没再坚持,转身走出卧室,并顺手带上了门。 书房。 他拨通张特助的号码。 “去查一下太太今天吃饭的那个朋友,看看她是不是和太太说了什么。另外,再注意,这个人最近是否接触过周棋安。” “是,谢总。我立刻去办。” … 宋今禧好了很多。 好了,不能再躲着了。 她今天失约没去接宝宝,又晕倒吓到了她。 小家伙心里一定很失落,很难过吧? 宋今禧在镜子面前调整好情绪,她打开手袋,里面是一只她今天回家路上偶然路过橱窗、心念一动买下的垂耳兔玩偶。 和宝宝原来那只有八九分相似。 宝宝一定会喜欢的。 宋今禧嘴角重新扬起笑容。 她离开卧室,拎着新兔子,轻手轻脚走向儿童房。 她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门缝,柔声唤道:“宝宝?” 然后下一秒,她的笑容就僵硬在脸上。 温暖的灯光下,谢知雨正坐在她的小桌子前。 而一身白裙的夏芝坐在她的身旁,姿态亲昵,和她一起摆弄着桌上的彩纸。 “对的,小知雨真聪明,就是这样叠,对不对?” 她微微低着头,长发从肩侧滑落,在宝宝耳边拂过温柔的弧度。 每个动作又轻又慢,带着一种母爱的光辉。 谢知雨似乎有些出神,注意力并不完全在纸上。 但在夏芝的引导下,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小声应了句:“……嗯。” 宋今禧眼底的光黯淡了几分。 就在这时,小家伙无意抬头,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宋今禧。 她眼睛骤然一亮,却也几乎是同时,那只被夏芝握着、捏着彩纸的小手,受惊般往回一缩,将那张叠纸,藏到了自己身后。 “妈妈!” 小家伙立刻挣脱开夏芝的手,眼睛亮晶晶地飞奔过来。 她抱住宋今禧的腿:“妈妈,你好点没有,还难不难受?” 宋今禧心口发软,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妈妈好多啦,没事了,谢谢宝宝关心。” 她抬起眼,目光与房内的夏芝轻轻一碰,礼貌开口:“夏小姐也在。” 夏芝温婉起身。 “谢太太,今天幼儿园放学后,其他小朋友都被接走了,只有小知雨一个人安静坐在教室上,一直等着您。等了您半小时……您也没来。” “老夫人前几日念叨安神的补品,我正好托人问了方子,要给汀鹤哥送来,今天就顺道把孩子给回来了。” “谢太太,我这样自作主张。” 她不动声色试探,“您……该不会介意吧?” 宋今禧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轻轻摇头:“不会,麻烦了。” “不麻烦,我很喜欢小知雨,毕竟……我和她一直相处很愉快。”夏芝回以微笑。 宋今禧不再多言,从背后拿出那只垂耳兔:“宝宝,这是妈妈给你的赔罪礼物,很可爱的,喜欢吗?” 她声音轻柔,满含补偿的意味。 但,谢知雨的目光落在那个玩偶上时,亮晶晶的眼睛却黯了黯。 她非但没有伸手去接,反而更紧地抱住了宋今禧的腿,摇了摇头: “妈妈,我不想要新的。” 宋今禧嘴角的笑意凝下。 她为什么……不想要新的? 夏芝依旧从容:“谢太太,您别怪孩子,孩子都比较恋旧。” 宋今禧摸了摸她的头发:“没事的,宝宝有喜欢旧的权利,那这只就妈妈自己留着。” 房门被轻轻敲响,吴妈探头进来:“太太,小姐洗澡水放好了,再耽搁水就要凉了。” 宋今禧压下心头的情绪,抬手揉了揉女儿细软的头发。 “去吧,洗香香的哦。” 小家伙察觉到妈妈情绪不高,仰头看了看她,似乎想说什么。 但她又看了眼旁边的夏芝,最后还是乖巧地牵住了吴妈的手,被带出了房间。 房门轻轻合上。 儿童房里的氛围冷了下来。 “谢太太,如果我没记错,您昨天才跟我说过,孩子的成长您绝不会再缺席。” 夏芝脸上的笑意冰冷。 “可今天,您却对孩子撒了谎。您让她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眼巴巴等了半小时。” “谢太太,有些情况您或许不清楚。小知雨最近情绪敏感,有些分离焦虑,我们一直在配合幼儿园的心理老师进行疏导,本来情况已经有了好转。” “可今天却因为您,情绪明显低落了回去。孩子虽然不会明说,可连您精心挑选的礼物都拒绝了,她在回避您,您感觉不到吗?” “我……” 宋今禧紧紧捏着那只兔子,胸口又闷又难受。感觉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夏芝:“您知道,她刚才为什么急着把那张叠纸藏起来吗?” 第二十二章 叫我谢先生,叫她谢太太 夏芝抬手,把桌子上的一个画框取过来。 她将画框转向宋今禧,里面是宝宝的手工作品,用彩色纽扣和纸张拼贴的画面。 夏芝说:“这幅画的名字叫做,我的家人。” 宋今禧眼睫抖了抖,看着那画面,指尖微微发凉。 画面是草地,一个穿着黑色西装小人,牵着一个穿裙子的小女孩。 左边明显是谢汀鹤,中间是宝宝,再右边……却是空白。 夏芝的指尖,轻点这个空白,“您看到了吗?这个位置。” 她将宝宝藏着的小人拿出来。 夏芝声音轻缓,“这个叠的,是我,白色裙子。” 宋今禧皱眉,恍然间,她想到昨晚,帮宝宝整理书包时。 宝宝也是这样,慌张地把东西藏到身后,小脸涨红,不敢看她。 原来……叠的是夏芝。 难怪要藏。 再抬头时,宋今禧脸上的血色褪去几分。 夏芝又道:“包括,宝宝为什么那么喜欢那只旧兔子。” “那是因为,那是我在她生日时送给她的。从那时起,她每晚抱着它睡觉。” 宋今禧感觉鼻尖逐渐泛酸,心口那团滞涩的闷痛彻底蔓延开来。 她手里还捏着那只无辜的、被拒绝的新兔子。 原来……她就和这玩偶,在宝宝的世界里是多余的。 夏芝直视宋今禧失神的眼睛,给她致命一击:“我昨天就提醒过您,宝宝在潜意识里,试图填补一个母亲角色的空白。她把我代入了那个位置,那并不是玩笑,谢太太。” “如果您的存在,不能带给她帮助,就请您远离她。” 宋今禧看着她,恍惚间,又觉得哪里不对。 宋今禧皱眉:“夏小姐,所以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您还是建议我和我的丈夫离婚。好给您口中自己所谓的''母亲角色’腾位是吗?” 夏芝温柔的脸上有一丝裂痕:“谢太太,您真的误会我了。我从始至终,都只是站在老师的角度,单纯为孩子考虑。” “您除了失望,还给过孩子什么?既然给不了她母爱,凭什么占据着母亲的角色不放?” 话音刚落—— “砰。” 房门被不轻不重地推开。 谢汀鹤迈步进来,声音是如坠冰窟的冷: “谁说她给不了?” 谢汀鹤的目光是先落在宋今禧单薄的背影上,随即缓缓看向夏芝。 夏芝的脸色“唰”一下就白了。 “汀鹤哥,你听我解释,我对谢太太说那些,真的没有恶意,我只是太担心孩子了。” 谢汀鹤没搭理她,目光锁住宋今禧的眼睛,低声问:“她还跟你胡言乱语什么了?” 宋今禧抬眸,对上他的眼睛,摇了摇头,只轻声道:“没什么。” 谢汀鹤沉冷的目光重新扫向夏芝。 夏芝解释:“汀鹤哥,我只是从专业角度,给谢太太一些善意建议。我没想到谢太太会因此误会,甚至觉得我……” “建议?” 谢汀鹤冷眼扫过去,眸子里是压不住的阴翳,“夏老师,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他向前半步,将宋今禧完全护在身后。 “你只是我女儿幼儿园里的一名教师,你的职责是配合家长完成教育,而不是越俎代庖,对我的妻子指手画脚。” “如果你再继续模糊界限,我不介意让我的女儿换一个更懂得分寸的班级。” “或者,换一所更专业的学校。” 夏芝瞳孔骤缩,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汀鹤哥,我……” “还有。” 谢汀鹤打断她,“别叫我这个称呼。” “叫我谢先生,叫她谢太太。” 他最后看她一眼,只剩下纯粹的警告:“管家,送客。” 管家恭敬上前:“走吧,夏小姐。” 夏芝脸色苍白,有些不甘心地看了宋今禧一眼,但还是被迫被管家送走了。 “你们真的误会了,我只是……” 门被合上,室内寂静。 谢汀鹤这才转身,垂眸看向宋今禧。 她微微垂着眼,眼底下是一种淡淡的疲惫,和……一种让他心口发紧的黯淡。 谢汀鹤揉了揉眉心。 先前好不容易才哄好……现在又回去了。 “她说的话,你别听。” “你才是孩子的妈妈,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宋今禧缓缓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是将一直紧紧攥在手里的垂耳兔拿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眼,然后伸手,塞进了谢汀鹤手里。 谢汀鹤一怔,下意识握住那团柔软的绒毛,有些困惑地看向她:“……?” 宋今禧抬起眼,声音颓废:“送你了。” 她顿了顿,嘴角似乎想弯一下,最终却没成功: “宝宝不要。” “宝宝只喜欢夏芝送的。”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谢汀鹤顿在原地,目光扫过她最后瞥过的方向——那张摊开的折纸,和旁边的画框。 他走过去,扫了眼那折纸。 门口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穿着睡衣的谢知雨被吴妈牵了进来,小脸被热气熏得红扑扑。 她乌溜溜的大眼睛在房里转了一圈,没看到想见的人,立刻仰头问: “爸爸,妈妈呢?” 谢汀鹤没有立刻回答。 他蹲下身,视线与女儿齐平。 “宝宝,告诉爸爸,这个小人,你叠的是谁?是不是妈妈?” 谢知雨看到那张纸,小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她低下头,声音又小又闷:“是……是妈妈。” “可是妈妈以前说过,说讨厌我叠她。我怕妈妈不高兴,所以要藏起来。” 谢汀鹤拿起这个画框,指着空白:“所以,这个位置是妈妈的,对不对?” 小姑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爸爸认真说话的态度,让她有些害怕。 眼泪忍着在眼眶里打转。 “嗯。” 谢汀鹤沉默几秒。 “那兔子呢,妈妈给你买了新兔子,为什么不要?”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不要新的,就要旧的,旧兔子,是以前妈妈丢掉、我偷偷捡回来的。” “上面有妈妈的味道,抱着旧兔子,才不会做噩梦……” 谢汀鹤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女儿脸上的泪珠。 “爸爸没有怪你的意思,不哭。” 他将她抱进怀里,拍了拍她的肩。 等抽泣声渐渐平息,他才温声开口: “妈妈今天看到你把折纸藏起来,也不要她的新兔子,可能是误会了。” “她觉得,你叠的是夏老师,而不是她。” 小姑娘立马摇了摇头,大眼睛里是恐慌:“不是的!” 谢汀鹤:“那你愿意去跟妈妈解释清楚吗?” 他看着她,目光里满是信任:“她现在可能有点难过,去和她说说话,好吗?” 第二十三章 妈妈并不多余 卧室,宋今禧坐在床边,只开了一盏壁灯。 房门被极轻地推开一条缝。 一双乌黑的眼睛探进来,小声唤道:“妈妈……” 宋今禧抬起头,见是女儿,先是愣了愣。随后嘴角重新扬起来:“怎么了宝宝?洗完澡不应该乖乖睡觉了吗?” 小小的身影从门里挤进来。 谢知雨跑过来,像只谨慎又依恋的小动物,伸出短短的手臂,轻轻抱住了宋今禧,“妈妈。” 宋今禧微微一怔,摸了摸她的头发:“到底怎么了宝宝?” 谢知雨从她怀里抬起脸,眼睛湿漉漉的。 “妈妈,你不要难过好不好?” 她松开手,把那张彩色折纸摊开,塞进宋今禧的手心:“这个不是夏老师,这个是你。” 宋今禧看着上面的眉眼和白裙子,有些惊讶,“欸?这个是我?” “嗯,是今天穿着白色裙子的漂亮妈妈。”宝宝乖乖点头。 “我房间里还有好多,有黄色的、蓝色的妈妈。还有长头发的、短头发的妈妈。” 宋今禧眨着眼睛,努力让声音平稳: “宝贝,那为什么上次妈妈问你,你要藏起来呢?为什么不让妈妈知道?” 这个问题似乎让谢知雨迟疑了一下,她眨着大眼睛,犹豫了一下。 “因为以前,我给妈妈看过。可是妈妈很生气,把我的折纸撕碎了,丢到地上,还用脚踩。” “妈妈说很烦我。”她的眼圈有点红。 宋今禧瞪大眼睛。 天都要塌了。 她把宝宝抱在怀里。 “对不起宝宝,妈妈不是故意的。是妈妈以前太坏了,没有珍惜宝宝的好,妈妈以后不会这样了。” 谢知雨抓着她的手,小心说:“还有妈妈给的兔子玩偶,我不喜欢是因为、旧的……有妈妈的味道。” 宋今禧一怔,迟疑地问:“可那只旧兔子……不是夏老师送你的吗?” 怀里的小脑袋立刻摇了摇,“不是的,夏老师是送过我一只,可是我不喜欢。我只想要妈妈丢掉的这只。” 她声音软糯糯的,“妈妈的味道香香的。” 宋今禧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漾开,声音里带着失而复得的惊喜、以及一丝不敢置信:“所以,在宝贝的世界里,妈妈一点也不多余,对不对?” 谢知雨立刻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惊慌。 “妈妈一点也不多余,我只喜欢妈妈,最喜欢妈妈了!” “真的?”宋今禧眼睛亮得惊人。 “真的!” 啊啊啊!! 宋今禧高兴得心脏怦怦跳,要不是怀里还抱着个软乎乎的小宝贝,她简直想原地蹦起来! “咳咳、咳咳,妈妈!太高啦!” 宋今禧嘴角是压不住的笑意,抱着宝宝又亲了亲:“原来都是误会,我就知道,我的宝贝怎么会不爱我呢?” 她一时忘形,干脆抱着宝宝跳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转了几个轻快的圈。 谢知雨被这旋转逗得笑起来。 眼里也只剩下纯粹的快乐。 宋今禧转了一会,停下来,忽然想到什么:“不过宝贝,你怎么知道妈妈误会了?还特意跑进来跟妈妈解释?” 谢知雨诚实地回答:“是爸爸告诉我的。” “爸爸说,妈妈可能有点难过,让我进来和妈妈说说话。” 宋今禧心头一软。 随即又涌上一点复杂的、带着甜意的暖。 这个谢汀鹤…… 宋今禧嘴角压着笑意,“妈妈今天很高兴,奖励给宝宝讲睡前故事!” “好~” 谢知雨开心点头,随即又想起什么,天真问道,“那爸爸呢?爸爸也会被奖励听睡前故事吗?” “啊?” 宋今禧被问得一愣,耳根还莫名红了下。她想象了一下自己捧着故事书、谢汀鹤靠在床头听她的故事。不行……那画面太美。 她甩开这个念头。 “小机灵鬼,爸爸是大人了呀。” “爸爸应该不会喜欢妈妈的故事,因为妈妈讲的故事,不符合他成熟稳重的标准。” 谢知雨点点头。 她努力理解着,大眼睛转了转,小声总结:爸爸是大人……爸爸太成熟……爸爸……太老了? . 墙上的挂钟指针准时走向八点。 谢汀鹤在书房里看了眼时间,进到走廊里,宋今禧房间的灯光还亮着。 这个点……应该也差不多了。 他在门外静立片刻,唇角几不可察地松了松。 抬手,敲门。 里面没有回应。 他皱了皱眉,握住门把推开—— 房间里空无一人。 头顶冷白的灯光,铺在整齐的床铺上。 梳妆台上所有护肤品不见了,空荡荡,一丝痕迹也没留下。 衣柜门半掩,原本她那一整排的衣服,此刻空荡荡的,只剩下一排冰冷的木质衣架,寂静地悬在那里。 连带这三天所有住过的痕迹。 消失不见了。 他心口骤然一沉,某种冰冷的预感攥住了呼吸。 她……离开谢家了? 他皱了皱眉。 “走了……”他的声音在房间里显得有些干涩,“也不说一声。” “什么不说一声?” 轻软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空气中带着刚沐浴过后的花果香。 谢汀鹤蓦然转身。 宋今禧正站在门口,身上穿着一套和宝宝同款的浅色睡衣。 长发披在肩头,发梢还在湿漉漉地滴水。 湿热雾气将她白皙的脸颊热出淡淡的粉色,像一颗挂着水珠的甜桃。 她微微歪着头看他,眼神里盛满纯粹的疑惑: “谢汀鹤,你站在我房间里干什么?” 随着她的话音,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从她身后探了出来。 谢知雨抱着妈妈蓬松的枕头,小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跟着妈妈一起好奇地望向爸爸。 看着眼前这沐浴后香气氤氲、一起盯向他的两人。 谢汀鹤的心跳在经历了方才那几秒,坠入冰窟般的窒息后,实实在在地漏跳了一拍。 “……你在做什么?” 第二十四章 所以,这颗痣惹到她了? 宋今禧笑意深了些:“我在搬房间呀。” “以后我以后就睡儿童房旁边,离宝宝近,照顾她也方便。” 谢知雨立刻用力地点着小脑袋,眼睛弯成了月牙,奶声奶气附和。 “嗯!以后妈妈陪我!” 宋今禧:“你来得正好。” “别傻站着,帮我把被子也一起抱过去。” 宋今禧路过他身旁。 谢汀鹤的嘴角克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一个弧度,悬着的心彻底落回实处。他没有应她的话,而是直接握住了她的手腕。 “头发还在滴水。” “你先坐下,把头发擦干,搬房间这点事不用你动手。” 他目光重新落回宋今禧脸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她腕间的细腻皮肤。 “下次……再做这种决定,记得提前告诉我一声。” 至少,别让他再经历一次推开门后,以为全世界都空了的瞬间。 “哦,好。” 宋今禧被他握着手腕,感受着他指尖传来的温热和一丝轻微的紧绷,乖乖应了声。 谢汀鹤松开她,转向一直抱着枕头、眼睛亮晶晶看着他们的女儿: “宝宝,去楼下叫吴妈她们上来,帮妈妈搬东西。” “好!” 谢知雨用力点头,抱着枕头欢快地跑出去了。 只是临转身时,眼睛却好奇地眨了眨。 记忆里,爸爸和妈妈好像……从来没站得这么近过? 没等宋今禧反应,谢汀鹤已经走向柜子,拿出吹风机。 “欸,不用,我自己来可以来……” 宋今禧连忙摆手。 谢汀鹤却已插好电源,手指试了试温度,不由分说把将她按坐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 “很快。” 温热的风和低沉的嗡鸣声笼罩下来。 宋今禧背脊挺得笔直。 谢汀鹤透过镜子看她:“你在抗议什么。” “绷这么紧,头发非要跟我的手指拔河?” 宋今禧:“……” 其实是有些尴尬。 以前周棋安借住在宋家时,两人也总是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从未有过这样……近的距离。 准确来说,哪怕她看小黄漫再多,也从来没有和哪个异性真正接触过。 “抱歉。” 她稍微放松了下身子,感觉着热源。 谢汀鹤微微垂着眼,神情专注,手指穿梭在她的湿儒的发间,动作细致耐心。 干燥的指尖偶尔会不经意擦过她敏感的耳廓。 或是指腹轻蹭过她的后颈皮肤,细微的触感激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让她心尖都跟着轻轻一颤。 宋今禧耳根有点红了。 目光忍不住追随镜中的他。 男人眉眼低垂,在灯光下勾勒出桀骜、张力的轮廓。 视线往下,是他随着动作偶尔滚动的喉结,以及上面那颗小小的、颜色浅淡的朱砂痣…… 这线条,这气质,跟漫画一样,在她审美点上蹦迪啊。 反正都凑这么近了,要是摸两下…… “你在,看什么?” 谢汀鹤按停吹风机,声音忽然响起,他不知何时抬起了眼。透过镜子,精准捕捉她的视线。 “看你的痣。”宋今禧脱口而出。 她猛地回神,脸颊爆红,一把抢过吹风机:“……我在看头发什么时候干!现在干了!不吹了!” 她动作有些急,带着明显的抗拒。 甚至因为起身太快,椅子都差点创飞。 谢汀鹤手里一空,看着她躲避的眼神,眸色微微深了深。 “?” 看……痣? 然后,就跑了? 他皱了皱眉,下意识地用指腹蹭了一下自己喉结边的那颗痣。 触感平常,与往日并无不同。 所以,这颗痣惹到她了? . 夜深,儿童房旁的卧室终于收拾停当。 谢知雨抱着她的小枕头,困得已经迷蒙,却还坚持要等妈妈铺好床。 宋今禧正弯腰整理着被角,门被轻轻叩响。 谢汀鹤站在门口,朝女儿招了招手:“宝宝,过来一下。” 小家伙揉揉眼睛,乖乖走过去。 谢汀鹤将她带到走廊稍静的一角,蹲下身,声音放轻:“今天和妈妈聊的怎么样?” 谢知雨立刻点头,睡意都驱散了些:“妈妈笑了,还亲了我!” 谢汀鹤点头,看来误会是解释清楚了。 他揉了揉女儿的头发:“那就好,去睡吧。” 谢知雨却没立刻走,歪着小脑袋,似乎想起了什么很重要的事,“爸爸,妈妈还说……” “嗯?”谢汀鹤耐心听着。 谢知雨:“妈妈说爸爸太老了,不符合她的标准。” 谢汀鹤:??? 他的脸色骤然变黑。 太老了…… 不符合标准…… 每个字都像是刀插在他的心口上。 这宋今禧在胡言乱语什么??? “妈妈真是这么说的?” 宝宝极力回想着,点点头……好像是吧。 爸爸是大人了,太成熟了。 不符合……标准。 谢汀鹤冷笑。 原来如此。 难怪吹头发那会跑那么快,根本就不是什么痣的问题。 她的记忆成18岁了,都知道嫌他老了。 “爸爸,”谢知雨拉了拉他的袖口,“你怎么了?” 谢汀鹤垂下眼,压下眸中翻涌的暗色,“没什么,去睡觉吧,晚安。” 第二天早上。 宋今禧送宝宝去了幼儿园。回来时,室内一片安静。 她换了鞋,优哉游哉地去厨房倒了杯水,隐约听见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规律的、沉闷的声响。 什么动静? 她喝了口水,走过去,推开虚掩的门缝,瞬间僵在原地—— 健身房里,谢汀鹤正赤着上身,背对着门口,正在做哑铃推肩。 他的面前正好是面镜子。 男人呼吸深长,微湿的黑发凌乱地搭在额前,透出一种野性的张力。 随着他推举的动作,肩背与手臂的肌肉线条绷紧、舒展。 汗珠从胸肌滑落,流过腰腹,没入腰间松紧带的边缘…… 宋今禧一口水都快喷出来。 天呐,这线条……这胸肌……!!!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上辈子行善积德,这辈子看点好的——原来功德在这等着她呢?! 宋今禧的嘴角都压不住了,笑容更加灿烂。 不行,不行。 不近男色,她不能看。 她抬手,试图用杯子挡脸。 可眼睛却像被黏住了似的,透过玻璃杯继续看。 她真想跪下来求自己争点气。 这念头刚冒出来,她视线下意识往下一瞟—— 等等,跪下来这个角度,好像……也能看?甚至更清晰了?! 第二十五章 男菩萨普度众生 宋今禧心里那点小雀跃扑腾的更欢。 这哪是健身? 这简直是男菩萨普度众生! 她一边激动地扬着嘴角,一边身体诚实地往旁边挪了挪,试图找到一个更佳的观测角度。 完全没注意到自己为了偷窥,整个人快趴到门缝上,塌着腰,姿势着实不太优雅。 就在她看得正入神—— “太太?” 一声略带疑惑的呼唤,突然从她身后响起。 “哎呦我去!” 宋今禧魂都快吓飞了。 玻璃杯应声落地,砸在地上,玻璃碎片飞溅,水流了一地。 “哎呀太太,您没事吧?” 宋今禧:“我没事……” “当心脚下,别扎着,我来收拾就行。” 吴妈迟疑道:“您是找先生有事吗?我看您已经在这里站了好一会了。” 宋今禧有些尴尬,扯笑道:“啊……对!有事,找他有事!” 她总不能说是在“鉴赏美色”中吧?还被抓包。 吴妈也没多问,只熟练地放下果盘,拿来工具清扫。 “不过说来也是奇怪,先生这人向来讲究准时。每天都是早上六点锻炼,雷打不动,风雨无阻,多少年了都这样……唯独今天八点才开始?” 还没等宋今禧细想。 健身房的门被突然拉开。 谢汀鹤出现在门口,额发微湿,此时的他已经穿上了一件黑色无袖背心,汗珠沿着脖颈没入衣底。 他胸膛微微起伏,运动过后的呼吸还热着,存在感极强。 他先是看了眼宋今禧,随后扫过地上的碎片,皱眉:“怎么了?” 吴妈回答:“哦,没事,是太太刚刚不小心把玻璃杯打碎了。对了,太太刚刚说找您有事。” 宋今禧瞠目结舌,指了指自己:“我……?” 谢汀鹤的目光扫过她的脸,落向微红的耳根,不易察觉地顿了顿:“……那就进来说。” 说完他便转身先进去了。 宋今禧的耳根一下“唰”一下就红了。 她捂着脸,完了。 刚刚还隔着一道门缝偷看,还有随时能跑的机会。 这会突然进去。 有点怂是怎么回事?!! 吴妈看看谢汀鹤的背影,又看看宋今禧,似乎明白了什么。 “哟,太太,您刚刚看那么仔细……该不会是在——?” “嘘——!!!” 宋今禧生怕她说出来,竖起食指压在唇上。 吴妈瞬间就明白了,掩嘴笑了起来。 合着她还意外助攻了? 太太真是,敢偷看没这个胆。 “您呐,快进去吧。” 宋今禧低着头走进健身房。 空气里满是男人运动过后的余热,宋今禧甚至想象到他刚刚呼吸喘动的模样,荷尔蒙拉满。 她贴了贴脸,耳尖更热了。 谢汀鹤正背对着宋今禧,仰头喝水,喉结滚动。 他放下水杯,看了眼宋今禧。 宋今禧坐在椅子上,有点像只要把脑袋埋进地里的鹌鹑。 谢汀鹤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没说话,重新接了一杯温水,转身朝她走来。 “给。” 宋今禧余光瞥见他靠近,视线像不受控制,顺着他的裤脚往上…… 自动停在某个区域。 该死的,这腰是真实存在的吗? 她收回视线,小腿“咚”一下撞在旁边的器械上,疼的她龇牙咧嘴。 “谢谢。” 她捧着杯子低头,假装研究杯中水波的晃动。 谢汀鹤觉得她有些奇怪。 他站在她面前不远,拿起毛巾,随意地擦了下汗。 这个角度,宋今禧只要一抬眼,就能看到他背心的下摆微微掀起,露出一截腹肌和人鱼线边缘。 她闭了下眼,感觉脸更烫了。 不要在她面前乱晃了! 本来就感觉自己像变态!这会更像了!! “你要跟我说什么?”谢汀鹤垂眼看她,平静地问。 “啊?”宋今禧这才想起自己蹩脚的借口,大脑飞速运转,“哦,我……是想说,宝宝今天早上很乖呢,去幼儿园都不哭。” 谢汀鹤沉默两秒。 “你找我就为了说宝宝没哭?” “啊……还有,宝宝今天早饭多吃了一个水饺,特别棒!” 谢汀鹤向前一步,冷笑一声,“宋今禧,我的时间很宝贵,不是让你来汇报流水账的。” 他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但宋今禧却觉得周围的空气都沉了沉。 谢汀鹤看着她依旧垂着的头,眸色更深了。 他都已经……穿成这样了。 甚至特意调整了锻炼时间,选了这间她必经之路旁的房间。 结果,她就进来跟他说这个? 连正眼都不给一个? 她这标准到底是有多高? 想到这,他胸腔里堵上一股郁气,莫名烦躁。“宋今禧。”他忽然开口,连名带姓,气压低沉。 “到!” 宋今禧坐直身体,条件反射般应了一声。 谢汀鹤:“……” 宋今禧有点尴尬:“不好意思,被点名点习惯了。” 看到她这张脸,到嘴边的质问忽然又有点说不出口。 谢汀鹤闭了闭眼,压下那股烦闷的不悦,再睁开时,目光沉沉地锁住她,“地上是有什么宝贝吗?值得你看这么久。” “……” 宋今禧扯唇笑了笑,“不是嘛,我是研究你这地板,材质真不错,真结实。” 谢汀鹤又逼近了一步,连带声音都有几分困惑:“那你都看地板了,” “为什么……不看我?” 他这个人,已经到了她都看不下去的地步了吗? 宋今禧的耳根彻底爆红。 内心os:啊啊啊!! 这事是能直接问的吗?? 她脸蛋彻底红了,目光飘忽不定,再也不敢落回他身上。 “怎么不说话?”他又向前了半步,心底却暗自伤神。 她已经……连话都不想跟他说了。 “停停停——” 她再也招架不住,猛地向后弹开一步,慌乱中转过身去,只留给他一个红透、但被头发遮挡的耳根。 “我不是来找你说废话的,其实我是……” 她声音发紧,“其实我是看中了你这健身器材!” “你这器材真不错,我也想跟你一起练人鱼线!” 身后安静了一瞬。 宋今禧自己也陷入了沉默之中。 然后她听见身后的谢汀鹤问:“你想跟我一起……练?” 第二十六章 宋今禧不得入内 宋今禧点了点头。 谢汀鹤心底那点郁气非但没散,反而更浓了些。 他冷笑一声,走到门边,握住门把,回头看她一眼,连眼神都疏离了起来: “私人领域,闲人免进。” “一次八百,不支持亲情付,不支持情感抵扣。” 说完,他按着她的肩,不由分说将她轻推出门外。 “更不支持宋今禧付款。” 房门在她面前“啪——”一声关上。 还隐约传来反锁的轻响。 被独自留在走廊的宋今禧,对着紧闭的门板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半晌,她才缓缓抬手,掏出口袋里的笔…… 健身房里,烦闷灌水的谢汀鹤动作一顿。 他垂眸,看着脚边那张缓缓滑进来的白色纸巾。 上面的笔迹写着: 【那我可以刷脸吗?】 下面还画了一个双手合十的火柴人。 谢汀鹤盯着那张纸看了几秒。 然后,面无表情地,抬起脚,把那张纸轻轻踢到旁边的器械底下。 门外,等了半晌也没等到任何动静的宋今禧:“……” 可恶的男人。 都说越有钱的人越抠门! 小气鬼,喝凉水。 她要诅咒他明天开会全部忘词。 吴妈在楼梯口遇到蹬蹬蹬下楼的宋今禧,又瞄了一眼楼上毫无动静的健身房,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咦。 她嗑的cp走向……怎么和她预想的不太一样? 健身房里。 电话里传来江遇毫不掩饰的嘲笑:“噗哈哈哈哈——” “你说什么?你老婆嫌你老??” “还看都不看你一眼??” “她从前为了躲你,装头疼、装失忆,哪次都是糊弄你,现在竟然直接说你老?” 谢汀鹤气压低沉,脸色有几分难堪:“很好笑?” “你比我大,我说你老了?” 江遇比谢汀鹤还大一岁,人都29了。 江遇憋笑:“我是老,我又不装嫩。” 谢汀鹤:“……” “你确定,这是她亲口说的原话,不是你自己理解错了,或者……她在搞什么新把戏?” 谢汀鹤脸色有几分罕见的烦闷。 “她这次……不是装的。” 如果是装的,她哪有那点心思和演技。 根本说不出那样……精准踩中他死穴的话。 “其实吧,那天我琢磨了一下。如果她不是装的呢,只能从无法用科学解释的角度来说了。” “比如,你知道平行宇宙理论吗?你知道爱因斯坦罗森桥吗?” “当然,我说这些,和这件事一点关系都没有。” 谢汀鹤:“投资了哪家精神病院,入股成资深患者了?” 江遇:……其实你的嘴也毒的很。 言归正传。 谢汀鹤:“……现在十八岁的小姑娘,都喜欢什么?” 江遇:“喜欢十八岁的小帅哥。” 谢汀鹤:“。” “等等等等,别挂!” 江遇语气正经了点:“不如,就是……嗯,你别那么端着?” “明天就去把衣柜里的高定西装锁起来,再买几件卫衣、破洞裤试试,先从形象上爆改。” “我还认识一玩赛车的朋友,下周末有赛道日,你带嫂子去找找刺激?” 谢汀鹤沉默片刻。 “有用?” “怎么没用?你总不能送她高数题吧。” “嘟嘟嘟——” 谢汀鹤直接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在桌上。 不着调,没一句能听。 他怎么可能为了宋今禧改变自己。 装嫩,笑话。 . 客厅里,宋今禧接宝宝放学回来,牵着她的手,温和地问:“宝宝,今天在幼儿园里,夏老师有没有和你说什么奇怪的话?” 谢知雨略带疑惑:“嗯?没有呀,夏老师今天什么也没和我说。” 宋今禧心里那根弦稍微松了松。 “没事呢,妈妈就是随便问问。” 看来,昨晚谢汀鹤那番警告,多多少少让夏芝收敛起来了。 “妈妈,爸爸今天没去上班吗?” 宋今禧往楼上看了一眼:“他应该在书房办公吧。怎么了,你要去看他吗?” 宝宝笑了,摇头:“不了,我想要妈妈陪~” “宝宝真乖~”宋今禧把宝宝抱起来亲了亲,准备检查她今天的作业。 包里的手机震动几分。 宋今禧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凌凌姐】三个字。 “喂,凌凌姐?” “今禧,在家吗?说话方便吗?” “我方便的,你说。” 电话那头,凌凌的声音似乎有些兴奋:“我长话短说。团里……哦不,准确来说!是上面,接到了编舞大师july发来的合作意向,她正在给她的新舞剧选女主角呢!” july,宋今禧知道。 她18岁的时候,july的团队就已经远近闻名。 “亚洲区有两个名额,咱们团!就分到了一个!” 凌凌压低声音,“我把你的资料和之前的演出录像,递上去了!” 宋今禧愣住,一时没反应过来:“我?我不是已经……” 她不是因为被童谣粉丝举报一事,自愿停训观察了? “我知道嘛。” 凌凌小声说:“但那不代表你的才华就一笔勾销了呀,今禧,我看着你从学员跳上首席的,你的技术,团里有几个人能比?” “那些事是污水,泼在身上是脏,但洗掉了,你还是你!” 宋今禧眨巴眼睛:“真的?我可以来舞团了?” “对,但记住是在咱们团里先海选,不是保送,你这段时间要努力训练哦。” 她认真起来:“童谣那边也收到风声了,这次选拔,她肯定也会参加。” “你回来练功吧,我帮你跟排练厅约时间。” “好!” 宋今禧握着手机,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芭蕾? 如果是之前,她大概率会觉得是枷锁。 但现在,不一样了。 这一次,脚尖踮起,不再是为了周棋安,不是为了任何人。 在哪里被打倒,就在哪里爬起来! 嘴角的弧度越扬越高,最后变成一个毫无负担的笑容,“跳就跳。” 这次,可是为她自己跳的。 “体能恢复,软开度,选择剧目……童谣是吧?等着,姐打你脸来了!” 宝宝拉了拉她的衣角,仰起小脸:“妈妈,你要打谁的脸。要打爸爸的脸吗?” 宋今禧笑盈盈,“宝宝,你听错了,妈妈不打人的哦~” 妈妈这么温柔,怎么会打人的呢? “走吧宝贝,妈妈陪你写作业。” 儿童房里,宋今禧看着女儿拿笔写字,偶尔轻声纠正。 中途,她起身,想出去接杯水喝。 刚到走廊,就撞见了迎面走来的谢汀鹤。 男人穿着一件灰色的兜帽卫衣,下半身是条牛仔破洞裤。 依旧是他惯有的冷峻气场,身高腿长,但冷淡的气质却被大大削落,反而有些开朗的少年气。 宋今禧停下,看他,沉默片刻:“……?” 第二十七章 总裁变大学生 她微微瞪大眼睛,许久才缓过来。 这装扮,就……还挺大学生的。 不过,一股强烈的笑意猛地冲上喉咙。 她赶紧抿住嘴唇,眼里瞬间漫上忍俊不禁的水光。 他为什么要突然穿成这样? 她这一笑,在走廊里还是清晰可闻。 谢汀鹤目光锁着她,眸色沉下去,唇线抿得发白,声音里是强撑的冷硬:“笑什么?” 宋今禧有点憋不住了。 她抬手虚掩了一下嘴,眼里的笑意却更盛:“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和之前不太一样。” 有点看不习惯。 之前的他总是西装笔挺,稳重,冷淡。 总裁变大学生了。 谢汀鹤被她笑得面上却更冷,语气硬邦邦:“不行?” “当然行。” 宋今禧连忙点头,努力收敛笑容,但嘴角还是挂着笑意,“就是吧……很好看。但是明天,你不会打算明天穿成这样去上班吧?” “你有意见?”谢汀鹤声音更沉了。 宋今禧看着他,总觉得今天的谢汀鹤哪里怪怪的。 具体哪里怪,又说不上来。 是因为自己早上那句“地板很结实”,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没意见。” 她摇摇头,“其实……我还是觉得你原来那样更好,更适合你。” 她还是喜欢他原来那样。 但话一出口,她自己都顿了一下。 她干嘛要说这个? 他想穿什么,跟她有什么关系? 也轮不到她来喜欢吧。 一种尴尬感涌上来,她垂下眼,找补了一句:“……哦,我是说,这只是我个人的一些看法。” 谢汀鹤沉默地看着她,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开口时,眼底像是冰川消融,有些迟疑,语调像是在确认: “你……喜欢原来那样?” “喜欢”这两个字,让宋今禧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一种怪怪的感觉。 “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当然可以不采纳,我该去接水喝了!” 说完她就跑了,只留给谢汀鹤一个仓促跑路的背影。 谢汀鹤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 她……想要原来那样? 也就是说,他还有机会。 他抬手,扯了扯自己的卫衣领口,自己也觉得有些好笑。 ……好像,是有点蠢。 都怪江遇,乱提什么建议。 … 今夜,饭桌气氛微妙。 宋今禧细心给女儿夹菜,偶尔轻声说笑,就是没看谢汀鹤一眼。 因为她怕自己想笑。 哪怕他已经换回了正常装束。 晚餐接近尾声,宋今禧才擦了擦嘴角,似乎下了很大决心,抬眸看向谢汀鹤: “那个,谢汀鹤,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什么事。” “今天凌凌姐给我争取了一个编舞大师新剧的海选机会,我打算参加,重新回舞团训练。” 她说完,眨巴眼睛看他,静静等着他的反应,心里有些没底。 毕竟她一开始跳芭蕾是为了周棋安。 他会不会不同意?觉得她……? 谢汀鹤放下汤匙,没立刻回答,而拿起湿巾擦了手指,目光缓缓转向她,眼神里掠过一丝波澜。 “决定了?”他问。 “嗯。”宋今禧点头。 谢汀鹤沉默几秒,就在宋今禧以为他会说反对时,他开口道:“需要接送,或者调整宝宝作息配合你训练时间,跟吴妈说,她会安排。” 宋今禧瞬间惊喜:“你答应啦?” 谢汀鹤反问:“我为什么不答应?” “这不是怕你觉得我又去……”勾搭周棋安嘛。 谢汀鹤说:“谢家没有需要妻子困于后院的规矩,你有才华,有想做的事,去做就是。” “如果缺钱,随时和我说。” 他顿了顿,又难得地多问了一句:“上次提到的制香工作室呢?还开吗?” 宋今禧愣了一下,她眼睛微微睁大,显然没料到他不仅记得。 一抹淡淡的惊喜从她眼底漾开。 毕竟之前连宋爸宋妈都嘲笑她,说她是白日做梦。 “那个啊。”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就是以前看过一些书,瞎琢磨着玩玩的,技术也不成熟呢,而且投入也要很大……后面再说吧。” 她说着,抬眸飞快地看了他一眼,“会……很好笑吗?” 谢汀鹤:“哪里好笑?” 他看向她,神色都认真了几分,“宋今禧,如果你有任何想做的事,都可以和我商量。” 宋今禧被他视线看着,颤了颤眼睫。垂下眸时,耳根又有点禁不住红了。 不管他是因为什么记住的,这份留意本身,让她觉得……嗯,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谢谢你啊。” 她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带着一点明媚的笑意和小俏皮:“老公~” 最后两个字又轻又甜,谢汀鹤手一怔,险些把筷子按断。 她这人……怎么又不按套路出牌?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极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然而,那耳廓却不受控制地,迅速漫上一层热。 “爸爸!” 一直安静吃饭的谢知雨忽然抬起头,好奇地盯着谢汀鹤的耳朵:“你的耳朵怎么突然这么红?” 宋今禧闻言,顺着视线一看,果然看见了一抹可疑的红晕正在向耳根蔓延。 她先是一愣,眼底闪过好奇的光,随即嘴角翘的老高。 “欸?真的!” 她身体前倾,又凑近了看。 她的目光在谢汀鹤泛红的耳朵上,和他故作镇定的脸上来回扫视: “谢汀鹤,你该不是被我叫脸红了吧?” 谢汀鹤皱着眉头,脸色开始难看起来。 宋今禧像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开关,她又凑近了,嗓音甜甜腻腻地喊了他一声:“老公?” “咳。” 红了。 宋今禧眼睛弯弯,左右喊他:“老公?老公?” 谢汀鹤喉结滚动了一下,别开脸,想避开她戏谑的视线。 这个动作却让那红更加无所遁形。 他觉得耳根那处皮肤烫的惊人,连带着脖颈都有些发热。 男人语气骤冷,邦邦硬:“还吃不吃了?” 可惜,通红的颈脖却出卖了他。 宋今禧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脸上露出明晃晃的笑意。 “哦,你破防了——” 第二十八章 高冷校草脸红 谢汀鹤终于绷不住,倏的站起身,椅子腿与地板摩擦发成声响。 “不吃了。” 他冷冷丢下这句,身影僵硬,转身就走,步伐都比平时快。 宋今禧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肩膀轻轻抖动。 谢知雨仰着小脸,不解地看着妈妈:“妈妈,爸爸他怎么了?” 宋今禧笑着揉了揉女儿的头发,眼睛弯成月牙:“宝宝乖,咱们不学爸爸。这么大个人了……” 她学着他刚才冷硬的语气。 “这么大个人了,害羞个什么劲?” 有生之年,她也是看见高冷校草脸红了。 看来她掌握了一项绝招。 叫老公~~ 也不怪他。 谁让18岁的她这么阳光,还这么有魅力呢? 宋今禧跟凌凌约好了时间,明天就可以过去训练。 宋今禧抽了个空,深夜,走进家里的舞蹈房,对着镜子,习惯性地起范、立脚尖。 身体自然而然舒展到位。 这身功夫是小时候被爸妈盯着,硬生生练出来的。 高中虽然两三年没练……18岁之后,她为了周棋安,竟然也从没丢开过。 她发现,肌肉和筋骨都有它自己的记忆,跳起来竟然还算熟练。 第二天一大早,谢汀鹤去公司,顺带送宋今禧去舞团,送宝宝去幼儿园。 车后座,宋今禧耐心叮嘱:“宝宝,今天要好好听老师的话哦,妈妈要去工作啦~” “嗯!” 车座另一边,谢汀鹤则坐在一侧,则轻轻扫了眼宋今禧。 宋今禧把宝宝送进幼儿园,看着她跟着老师进了教室,才转身回到车上。 车门关上。 车里顿时只剩下她和谢汀鹤两人。 “直接送你去舞团?”谢汀鹤问。 “好呐,谢谢。” 谢汀鹤淡道:“训练强度自己把握,别受伤。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下午管家会来接你和宝宝。” 简单的交代,算不上多么温情。 但宋今禧听在耳里,却觉得心尖像是轻轻挠了一下。 有点痒,又有点暖。 所以他是在关心她? “我知道。” 她应着,嘴角忍不住微微扬起,脸蛋正好沐浴在车窗照进来的阳光下,活泼又漂亮。 鬼使神差地,她恶作剧的心思又冒出来。 宋今禧忽然侧过身,朝着他那边凑近了些,眨巴眼睛:“谢谢你啊,老公?” “……” 谢汀鹤指节骤然泛白。 脖颈和耳朵相连的另一侧,不受控制地有些发热。 但可惜宋今禧看不见。 “奇怪,今天都不红了。” 谢汀鹤冷硬警告:“宋今禧,适可而止,你再喊一声,以后宝宝所有家长会,你去。” 宋今禧:“……” 不好玩。 宋今禧推开车门,路边,笑容灿烂地朝谢汀鹤招手。 “我走了,路上小心。” 车窗缓缓降下一条缝,露出谢汀鹤冷峻的侧脸:“嗯。” 然后,车窗便迅速升了上去,隔绝了内外。 车子丝毫不停留,平稳驶离。宋今禧也没有留恋,转身进舞团。 欸,老公好冷。 不过宋今禧也没在意这点小情绪,她转身,很快走进舞团。走廊里,她正要往排练厅的方向走去,一个身着练功服的女人迎面撞上她的肩—— 宋今禧被撞的一踉跄,险些没站稳。抬起头来时,一张高傲宛若天鹅的脸庞映入眼帘。 宋今禧:“季微微?” “宋今禧,你敢直接叫我大名?!” 宋今禧:“??那叫你什么?” 季微微,她高三时的后桌。最爱告状,搞小团体,当初还霸凌过童谣。 这么巧?她现在也是舞团中的一员? 季微微:“我现在叫艾弗蕾!” 宋今禧“嘁”了一声:“我看你是猴赛雷。” 季微微被梗了下,撇撇嘴,语气刻薄起来:“撞到人了不知道道歉吗?一点教养都没有!” 这熟悉的语气。 啧。 这季微微是一点没变。 宋今禧拍去肩上的灰尘,像是扫去晦气:“惯的你。” “这么宽一条走廊,是你自己非要走出早高峰挤地铁的气势,朝人撞过来,怪谁呢?我没让你跟我道歉,已经是我够大度了。” 季微微皱眉,脸色顿时涨红,感到一阵难堪和恼怒。 这宋今禧今天怎么回事? 非但没跟她道歉,反而跟她顶嘴? 她眼睛一转,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宋今禧,你现在倒是挺会装模作样了?怎么,觉得这样显得特立独行?” 她一定是知道今天周总要来。 所以改路线了。 换着法子吸引周总的注意力,以为别人发现不了? 宋今禧脸上闪过一瞬的茫然,但她没心思多做搭理。 她侧身,从季微微旁边走了过去。 “让让,你挡着我呼吸新鲜空气了。” 连头都没回一下。 季微微心里冷笑一声。 就装吧,一会周总来了不得服服帖帖的? 练功房里已经聚了不少人,宋今禧换好练功服,低头给舞鞋踩松香。 凌凌见她来了,给她拉到一边。 “今禧,这次July舞蹈剧女主角的位置,跟你上次首席完全不是一个含金量。这次……说不定有机会跟国际挂钩呢。” 宋今禧看着凌凌的脸色,有一种不对劲的感觉。 “那,上次呢?首席位置有变数了?” 凌凌面色果然变了变。 “咳,我就是来告诉你这个,上面内部敲定,那边……给童谣了。” 宋今禧:“???” 凌凌:“童谣嘛,她考核不过关。但是,你知道的,周总对她比较上心。” 凌凌手指隐晦地朝上方指了指,做出一个“数钱”的手势。 “听说他赞助了舞剧,条件嘛,就是……” 凌凌说话比较含糊:“反正你别声张,心里有数就行……你呢,也别难受。” 宋今禧简直气笑了。 用钱砸出来的首席? 那位置坐上去,不烫屁股么? “没事,凌凌姐,我不难受,这次不行还有下次。” 凌凌:“啊,不是,我说的不是首席这事,我是说周棋安他对童谣……” “周棋安对童谣怎么样,关我什么事?” 宋今禧打断她,带着一种彻底撇清的利落: “一对狗男女,爱怎么着怎么着。我现在有孩子,有丈夫,有工作,我是嫌日子太舒坦了?还管他们那档子破事?” 凌凌彻底惊讶地张了张嘴,上下打量着宋今禧,像第一次认识她。 “不是开玩笑?” “当然不是!” 凌凌再三确认,最后眼底荡漾开笑意:“太好了!我就说嘛!你早该这样了!你之前真就跟中邪了一样的!” 第二十九章 跳这么卖力,给谁看呢? 说到这个中邪…… 宋今禧拉住凌凌的手:“凌凌姐,你先别走,我有件事想问你。” 凌凌:“什么事?” 宋今禧有些迟疑:“你是什么时候认识我的?” 凌凌:“在你20岁的时候啊,那会你还没进舞团,但咱俩就已经是朋友了。” 20岁,那么也就是8年前。 张蔷提到过,她性情大变,是在她结婚后,那会是在7年前。 “那,你最先开始认识我的一年里,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凌凌觉得宋今禧有些奇怪:“就,你是你啊,活泼,乐观,仗义……怎么了吗?” “没什么,我就随便问问。” 凌凌似乎有些不确定:“说来有些奇怪吧,我认识你的第一年,你一直很正常。但从你结婚后起,就忽然像变了个人一样,话不多,情绪也不太不稳定……” “最重要的是,你还……” 婚内出轨,一直跟在周棋安的屁股后头。 当时凌凌一度认为宋今禧是鬼上身了,好端端一姑娘怎么变成这样? 凌凌要找大师给她看看,宋今禧死活不去,还为此和凌凌吵了一架。 宋今禧垂眸,神色有些黯然。 凌凌拉住她的手,“你怎么了?今禧?” 宋今禧笑了笑:“没事,我就是忽然想起来参加选拔的剧目还没想好呢,有点紧张。” 凌凌果然被转移了话题,拍了拍她的手:“别紧张!好好选!一定要选最发挥你优势的!” 凌凌又和宋今禧聊了几句,便先有事忙去了。 宋今禧一个人在舞厅练功。 她扶着栏杆,有些走神。 看来,20岁前,她一直都是她。 除去真假千金、和篡改志愿两件事,应该也没遭受什么其他打击。 那么,20岁之后,为什么画风突变了? 她像变了一个人……难道,真的让别人给附身了? 宋今禧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一直坚信马克思老爷爷会保佑她,但现在,科学也没法解释吧? . 练功房里渐渐人多了起来。 宋今禧正在热身,汗水逐渐濡湿发际。 就在她完成一串踢腿动作时,练功房的门被突然推开。 原本嘈杂的室内安静了几分,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门口看。 童谣走了进来,穿着一身白色裙子。肌肤莹白,妆容完美。 而她旁边,是穿着一身完美黑色西装的周棋安。他身形颀长,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有几分斯文气息。 两人手臂正自然地搭在一起,仿佛早已是常态。 季微微迎了上去:“周总,您又来陪谣谣了?今天来的真早。” “谣谣,把包给我吧,我来帮你拿~” 宋今禧浑身起了个寒颤。 这季微微不是霸凌过童谣,转眼就和她做上朋友了? 童谣笑着把包递过去:“谢谢微微~” 宋今禧扫了一眼就匆匆挪开。 不关她的事。 童谣脸上带着温柔笑意,又跟季微微说了几句什么。她扫视一圈舞房,视线在落在宋今禧身上,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她眼底展开笑意,特意和宋今禧打招呼:“今禧姐,你今天也来了?” 宋今禧并没有回应她。 “……” 童谣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闪过一丝尴尬。 季微微忙道:“别管她,她就这个性格,装的很,谣谣你赶紧去换衣服吧。” 周棋安温和点头,语气体贴地示意:“嗯,去吧,我等你。” 他对童谣的上心,舞团里的人都皆知。 他不仅是童谣的赞助人,更是完美男友。 为了能时常陪伴她,甚至在这舞团设了一间单独的休息室。 童谣脸上重新泛起红晕,乖巧地点头,转身进了更衣室。 周棋安姿态闲适,目光却落在了镜子里的宋今禧身上。 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了然和轻嘲的弧度。 跳得这么卖力,给谁看呢? 果然。 他就知道。 上次估计激他,故意摆出和之前截然相反的态度,不就是欲擒故纵的把戏? 这些天也不跑来跟他偶遇了,还以为能装多久。今天得知他会来陪童谣,还不是早早就过来了? 周棋安冷嗤一声。 行,他今天心情不差,懒得拆穿她那点心思。 他手指闲闲敲着扶手,等童谣换好练功服出来,才起身,不紧不慢踱进了旁边的休息室。 “注意休息,谣谣。” “知道啦,棋安哥。”童谣颊边飞红,轻声答应。 她目光状似无意掠过宋今禧那边,没多停留。 宋今禧扫了眼,嫌晦气似的,默默把练习位置挪得更远了些。 一上午很快过去。 中途休息,宋今禧走到场边仰头喝水,几缕湿发贴在脖颈。中午吃过饭后,她稍作休息,又回到镜前继续练。 练了一天下来,宋今禧感觉还不错。 找回了忙碌的状态,觉得身体也比从前轻盈了许多。 她心里美滋滋的,想着一会要有空,宝宝放学后,还能带她出去逛个街。 要是谢汀鹤答应,一家三口还能在外面吃个饭。 吃点什么呢? 宋今禧正美滋滋想着,完全没注意到她身后的童谣。 童谣正在练一组旋转接大跳。 转到某个方向时,她身形忽然一歪,重心不稳,直直朝着宋今禧练习的区域跌了过来! 宋今禧正对着镜子调整手臂的角度,余光瞥见一团影子撞来,吓得眼睛瞬间睁大—— 我去! 电光石火间,童谣眼看就要朝她摔来。 宋今禧身体反应比脑子快,一把伸手攥住了童谣的手臂,下意识往回一拉! “哎!” 童谣被她拉得踉跄一下,好歹是站稳了,扶住了一旁的栏杆。 周围人连忙都跑了过来:“我靠!谣谣,怎么了?没事吧?” 童谣站稳,脸色有些白,眼眶却迅速红了,蓄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她没立刻说话,只咬着唇,抬起那双泪眼,无声地,带着点惊魂未定的委屈,看向了还抓着她手臂的宋今禧。 “今禧姐……” 那眼神,欲说还休。 宋今禧松开手,眉头立刻拧紧。 “???” 这童谣,不会是当着这么多人面,直接诬陷她吧? 第三十章 香蕉皮触发 童谣:“今禧姐,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宋今禧翻了个白眼。 什么坏事都能轮到她头上。 早知道刚刚不拉童谣了,让她摔死。 童谣那声轻唤带着颤,泪珠要掉不掉。 周围的目光唰地全聚了过来,疑惑,探究、看好戏的: “宋今禧,你怎么能伤害谣谣?” “就是啊,大家都是一个团的,和和气气做同事,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宋今禧松开手,还不等童谣再开口,直接抬高声音,清晰冷脆: “童谣,你脑子瓦特了?” “这都几几年了,还用最原始那套栽赃陷害,智障小说看多了吧?” “抬头看看,这舞房里十几个高清摄像头,个个带声音,角度全覆盖。” “刚才是你自己转歪了朝我撞过来,想诬陷我?调个监控分分钟钟的事。” “还有你们,又想当npc呢?动动脑子行不行,我真想伤害童谣,为什么不私底下把她捅了,非要舞到你们面前来?” 话音落地,练功房里静了一瞬。 童谣愣住了。 她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这么硬刚。 连眼泪都忘了掉,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周围的人也愣住了,互相交换着眼神。 是啊,有监控。 以前的小摩擦不是没有过,但每次都是宋今禧主动跟童谣道歉。 而童谣是她们团里出了名的好脾气,几乎每次都分分钟原谅宋今禧。 谁想过查监控的事? “今禧姐,你误会我了,我其实刚刚是想说……谢谢你刚刚拉住了我,没让我摔跤。” “怎么了怎么了?” 周团快步挤过来,走向宋今禧。 季微微抢先一步,指着宋今禧拔高声音:“周团!是宋今禧她刚才推……!” “周团。”宋今禧忽然出声打断,声音却软了下去。 她微微咬着下唇,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声音带着哽咽: “周团,刚才童谣她,她转过来的时候,脚……故意想踢我。要不是我躲得快,下意识拉了她一把,她那只脚就踹到我身上了,我好怕……” 整个练功房,彻底安静了。 童谣:“……?” 众人:“……!!!” 这,这剧情发展……好像跟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连周团都懵了一瞬,看着宋今禧那泪眼汪汪、委屈巴巴的样子,差点没反应过来。 季微微张着嘴,后面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 周团皱着眉“啧”了一声。 她本就因为今天童谣姗姗来迟、仗着有周棋安撑腰而不满。 她伸手拉住宋今禧的手,不悦地看向童谣: “行了童谣,你也别太过分。” “我知道你跟今禧之间可能有些旧矛盾,但把私人情绪带到排练场,搞这种危险动作,万一真伤到她了怎么办,你负责?” “不是的,周团,我没有……” 童谣几乎人都怔愣在原地,急着辩解:“是她拉住我,我才……” 宋今禧适时往周团身边靠了靠,语气充满后怕:“周团,我好害怕。下次童谣要是还想踢我,我怎么办?我都不敢专心练了……” 周团眉心一皱。 july的新舞蹈剧,她们团里可就一个名额。 但从功底和近期状态来看,宋今禧都是最有希望的人选之一。 童谣虽然背后有周棋安。 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拍了拍宋今禧的手背,语气缓和:“不怕,没事,下次再有这种情况,你直接告诉我,团里会处理的。” “童谣,一会儿排练结束,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童谣:“???” 众人:“???” 童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被约谈了?凭什么? 宋今禧垂下眼帘,朝周团露出一个微笑:“谢谢周团~” 周团摆摆手:“都散了,继续排练,抓紧时间!” 人群窸窸窣窣地散开,但探究的目光却仍未散去。 宋今禧转身往回走,经过童谣身边时,绽放一个无辜笑容。 绿茶套路,谁还不会了。 . 练习结束,宋今禧去更衣室冲了个澡,换回自己的衣服。 她走到自己那个角落的储物柜前。 手指刚碰到金属柜门,她动作忽然顿了一下。 脑子里莫名闪过刚才闪现的一个词——npc。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这群同事……的反应,好像,挺人机的? 墙头草,看人下菜碟,也不思考。 她们看她的眼神空荡荡,没什么真实温度。 这种感觉宋今禧也说不上来。 像刚刚童谣的诬陷,放在她看过的那些小说里,简直是最低级的段位。 周围人的反应,偏偏又那么“标准”,近乎刻板…… 她摇摇头,甩开这些莫名的想法。 或许……只是因为自己刚穿越过来,和这些同事不熟吧。 没准是她多想了。 她收拾好东西,挎上包,走出更衣室。 走廊光线稍暗,转角处,一个人影安静地立在那里,似乎等了有一会儿。 黑色西装,金边眼镜,身姿挺拔。 是周棋安。 宋今禧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绕开。 周棋安的声音却在身后:“宋今禧,你装什么?” 宋今禧没心思搭理他,扭头就走。 哪想到垃圾桶旁边有一根香蕉皮,她一踩,某种记忆像是被触发—— 周棋安皱眉,猛的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小心!” “啊!” 指尖接触他皮肤的地方,像是突然过一道细微的电流,痛感直冲大脑! 宋今禧径直收回手。 周棋安还想扶她,宋今禧一把推开他:“走开,你别碰我!” 哪想到这话说完,她的身体里又像是窜起一阵电流,从她刚刚接触周棋安的地方传来,刺的她浑身一痛! 但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两秒,快的就像是错觉。 静电了吗? 怎么回事?! 周棋安察觉到她的异样,眸里下意识闪过一丝关切:“你怎么了?” 宋今禧扶着墙,没有答他的话。 周棋安:“宋今禧,我问你话呢,你是不是装的?” 他的关切得不到回应,话语便冷硬了起来:“你是不是装的?” “可惜,你越这样,越显得可笑。我早就说过,我的眼里,只有谣谣,在我面前演,没有用。” “周棋安。” 宋今禧瞪了他一眼:“你真的很烦人!” 第三十一章 离我妻子远一点 这一声喊,让周棋安骤然怔住。 从前,无论他说多么过分的话。 宋今禧看他的眼神,永远带着一层滤镜,追随、固执、眷恋。 哪怕是和他争吵,眼里也是和他相关的情绪。 但刚刚那一瞬,他从她眼里只看到了纯粹的……不耐烦?和一种疏离? 是他的错觉吗? 还是说,她的演技又精湛了。 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被放大。 眼见她转身要走,周棋安有些恼,下意识追上去,伸手想扣住她的肩。 “宋今禧,你今天欺负谣谣这事我还没跟你算账,你别想就这么——” 话音未落,他的手还没碰到她。 斜刺里,一道冷峻的身影已经横插两人之间,精准地拦住他的手臂。 手腕被一股力道紧紧钳住,周棋安动作一滞,抬眼望去。 只见谢汀鹤牢牢挡在宋今禧身前,眼神沉冷地扫,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周总,”谢汀鹤声线骤凉,“骚扰别人的妻子,这就是你的做派?” “呵,骚扰?” 周棋安扯出一个讥诮的冷笑:“谢总这话说得可真难听。” “你不如先问问你的好妻子,今天到底是谁费尽心思、眼巴巴地跟到这儿来?” “是我骚扰她,还是她……” 宋今禧在谢汀鹤身后,看着男人护在他眼前的背脊,一股莫名的委屈感涌上来。 她攥住他的衣摆:“谢汀鹤,他欺负我,我想去接宝宝,他拦住我不让我走,他还想跟我拉拉扯扯~” 谢汀鹤脸色变得难看:“还说不是骚扰?” 周棋安脸上的笑意凝固了。 这宋今禧怎么回事,诬陷他就算了。 她为什么会用这样依赖的眼神,去对另一个男人? 谢汀鹤听到她委屈的声音,不再废话,毫不客气地推开周棋安,十足警告:“离我妻子远一点。” “下次再让我发现你对她动手动脚,说些颠三倒四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他像是碰到了什么晦气的东西,嫌弃地收回手。 转头对宋今禧温柔道:“走,去接宝宝。” 宋今禧立刻点头,紧紧挨着他,手还拽着他的袖子没放。 周棋安僵在原地,莫名觉得两人的背影有些刺痛到他。 一股邪火直冲头顶。 混合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她竟然……真的就这么跟着走了? 他脸色铁青,盯着这两人。 就在这时,已经走出几步的两人,忽然停了下来。 周棋安心头莫名一跳,几乎要冷笑出声—— 看吧,宋今禧要回来了。 只见宋今禧是松开拽着谢汀鹤袖子的手,却不是转身,而是将自己肩上沉重的托特包拿了下来,递给身旁的男人。 谢汀鹤极其顺手地接过,单肩挎上。 他甚至微微侧头,低声问了句:“还有没有别的东西落下了?” “没啦。” 然后,周棋安便看见,谢汀鹤小幅度地牵住了宋今禧的袖子。 直到两人背影消失。 周棋安站在原地,手指缓缓收紧,手背上青筋微凸。 宋今禧,以后有你后悔的。 . 车里。 宋今禧系好安全带,侧身看向谢汀鹤:“不是说好了让管家来接我吗?你怎么来了?” 谢汀鹤扫了她一眼,淡淡开口:“今天下班早,顺路。” “哦。” 宋今禧点头,也没多问,目光落到车载显示屏的时间上。 “哎,宝宝放学都过了十五分钟了,又耽搁了……她不会又觉得我背信弃义吧?” 想起上次晕倒的前车之鉴,她还有些后怕。 “不会。” 谢汀鹤声音响起,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感。 “我跟老师打过招呼,说晚几分钟。” 宋今禧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他好像总是这样,话不多,却会把事情默默安排好。 她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某个角落忽然软了一下,她扯了扯唇角:“谢汀鹤,刚刚……谢谢你啊。” 谢汀鹤转头看她,神色比刚刚柔和了些许:“你是我的妻子,我当然不会看着你受别人欺负。” “如果下次他还欺负你……”他微微观察着她的神色,“一定要和我说。” 宋今禧应了声“好”,垂下眼睛,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服扣子。 谢汀鹤似乎感觉到她的情绪不高,皱眉问:“怎么了?” “没什么。”宋今禧摇摇头。 她其实是还在想刚刚那件事。 她踩到香蕉皮时,眼前一闪而过的黑暗……那种感觉就好像,她高考完踩到香蕉皮、一睁眼就穿越到这里的那种眩晕感。 还有那阵电流……是天气太干燥产生的静电吗? 为什么电的她脑子痛? 她心里不太舒服,但也不是个爱钻牛角尖的人。 最近天气是挺干的。 她将问题暂时抛至脑后。 车子平稳行驶,路过一片老街区。 宋今禧无意间望向窗外,眼睛忽然一亮—— “张特助!” 她几乎没经过思考,身体微微前倾,“可以停一下车吗?” “啊?” 驾驶座的张特助显然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后视镜,寻求老板的指示。 谢汀鹤转过脸,看向突然兴奋起来的宋今禧,问:“怎么了?” 宋今禧指了指窗外,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我想吃那个,糖葫芦,葡萄口味的。” 谢汀鹤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那些略显粗糙,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街边小吃上,眉头蹙得更深了些。 他看向宋今禧,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和……某种考量。 “你想要那个?” 宋今禧看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心里那点小火苗一下弱了下去。 是了,都忘记她是谢太太了,豪门贵妇。 这种能在豪车里吃这种东西。 她眼底的光灰暗下去,摆摆手:“我就是随口一说,不吃了,走吧,别耽误接宝宝。” 她移开视线,假装无事发生。 谢汀鹤看着她黯淡下去的眼神,薄唇抿了抿。 就在张特助准备踩下油门加速离开时—— 谢汀鹤:“靠边停一下。” 张特助:“?” 张特助虽疑惑,却还是打灯,平稳地将车停下了。 宋今禧诧异地转过头看向谢汀鹤。 只见谢汀鹤已经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等我一下。” 他伸手开了他那边的车门,然后又迅速将车门关上。 宋今禧隔着车窗,看着他修长挺拔的身影穿过嘈杂的闹区,径直走向那个糖葫芦小摊。 他一身昂贵笔挺的深色大衣,踩着皮鞋,站在简陋的小推车前,和周遭环境形成鲜明对比,引的路人频频侧目。 他微微倾身,似乎在询问什么。 然后,宋今禧看见他抬起手,付了款。 没过多久,谢汀鹤便拿着整个靶子回来了。 宋今禧:“???你拿的什么?” 第三十二章 张特助他特别爱吃 谢汀鹤重新回到车上,将那抹甜蜜香气全部带了回来。 他一脸平静地将那个插满糖葫芦的架子插在两人之间的空位上,然后看向目瞪口呆的宋今禧: “想要哪个?” 宋今禧疑惑。 这就是霸总吗? 出手这么阔绰。 宋今禧:“你……你买这么多??” 这得吃到什么时候?家里开糖葫芦派对吗? 谢汀鹤闻言,低头看了眼那一把糖葫芦,眼神里透出一丝疑惑,抬眼看向宋今禧: “不是这么买的吗?” 他印象中,小时候看别人买,似乎都是这样一整架。 或者,买东西不就应该全部买下,让她随便挑吗? 宋今禧匪夷所思:“你是不是没买过?单买五块钱一根。我吃两根就可以了。” 要说还得是高冷校草呢,街边小摊都没买过。 谢汀鹤:“……” 他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抹薄红。 他抿了抿唇,强自镇定反驳:“谁说我都是给你买的。” “我自己爱吃,不行吗?” 宋今禧怔了怔,忍着笑,点点头:“行,当然行。那宝宝呢?她看见这么多肯定要疯。” 谢汀鹤:“宝宝也爱吃。” 他说得理所当然。 宋今禧挑眉,慢悠悠提醒:“宝宝有蛀牙,这是你自己说的,谢总。” 谢汀鹤:“……” 他眼神瞟向前座,语气都硬了:“……张特助爱吃。” 张特助:???老板,我真的爱吃吗? “老板,其实我有点高血……没错,我真的特别很爱吃。” 宋今禧笑了一声,也不跟谢汀鹤争。 “我想要那串。” 谢汀鹤拿下来一根给她,晶莹的糖壳下,是圆润饱满的绿葡萄,还能看见下面包裹的白色糯米馅,“给。” “谢谢。” 宋今禧咬了一口,心里那点不悦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甜滋滋的满足感。 还得是做阔太太好呢。 日子舒心,零花钱也不用被束缚~ 车子很快抵达幼儿园门口。 两人下车,一前一后走向接送区。 谢知雨眼尖,远远就看到他们,就从老师身边冲了出来,直扑宋今禧:“妈妈!” 宋今禧笑着弯腰想抱她,结果腰部的酸胀感让她闷哼一声,差点没抱起来,“我的好女儿。” 谢汀鹤已经在她动作停顿的瞬间,自然地伸手臂,轻松将女儿抱了起来,稳稳托在臂弯里。 小家伙搂着爸爸的脖子,大眼睛却关切地看着宋今禧:“妈妈,你是不是累了?” 宋今禧揉了揉后腰,有点不好意思:“还好,就一点点啦。妈妈今天跳了好久舞呢。” “那我回去给你按按!”小家伙自告奋勇。 宋今禧被她逗笑,捏着她软乎乎的脸蛋:“你,估计还没这个力气呢。” “那就让爸爸来!” 谢知雨想当然地接话,看向抱着自己的谢汀鹤,“爸爸力气大!” 宋今禧:“……”这、这不好吧? 她暂时还想象不到那个画面。 她连忙摆手,“那还是不用了,妈妈休息一下就好。” 谢汀鹤抱着女儿,闻言,目光默默地地沉了沉,掠过宋今禧微微泛红的耳尖,没说什么,只是手臂将女儿托得更稳了些。 一家三口站在一起,男人沉稳,女人温柔,孩子乖巧可爱。 在傍晚的余晖下,显得格外美好。 引得幼儿园门口好几位家长和老师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尤其是几位年轻老师,她们自然是认识经常来接孩子的谢汀鹤,但对宋今禧却很陌生。 “那位是……谢先生的……?” 一个新来的老师眼神在宋今禧的面容上转了转,语气有些迟疑: “……好年轻呢,之前好像从来没见过谢知雨的妈妈来接她。” 话虽未明说,但隐晦的猜测已经很明显。 旁边的老师立刻拍了她一下,低声提醒:“别瞎!要是那种关系,小知雨能跟她那么亲?你看宝宝搂着她脖子多自然。” 正说着,夏芝从走廊里走了出来。 那两个议论的老师立刻噤声,装作无事发生。 她目光自然地落在门外的几人身上。 尤其是看到被谢汀鹤抱着谢知雨,和站在一旁的宋今禧时,眼睛都像是被刺痛了一下。 夏芝走近,脸上重新扬起笑容:“汀鹤哥,谢太太,来接宝宝啦。” 她先是对着谢汀鹤和宋今禧打招呼,然后才看向谢知雨。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宝宝的头发,声音温柔:“宝宝,今天在幼儿园过得开心吗?回去记得让妈妈辅导作业哦,要乖乖听妈妈的话。” 她说话自然又体贴,仿佛只是寻常叮嘱。 然而,原本还笑嘻嘻的谢知雨,笑容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随即有些闷闷地低下头,小声“嗯”了一下,抓着爸爸衣领的小手收紧了些。 这细微的变化被宋今禧敏锐地捕捉到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有些奇怪。 宝宝怎么了? 夏芝似乎没注意到孩子的异样,转而看向谢汀鹤。 “汀鹤哥,我前两天去看奶奶,她精神好多了,一直念叨着想回家住呢。” “你看……我们要不要这两天抽空去疗养院,把奶奶接回去?医生也说近期可以回家静养了。” 谢汀鹤蹙眉:“这件事我会安排好,你不用担心。你要是想见奶奶,可以单独去。” “这……” 夏芝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汀鹤哥,我真的只是担心奶奶,没其他意思……” 谢汀鹤没等她说完,目光平静地扫过她:“夏老师,你是我女儿的老师,照顾好她在幼儿园的日常就可以。我的家事,不劳烦你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