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我是靠女人升官的?》
1、干尸案
刚到承发房点卯,突然有人冷不丁拍了拍苏陌的肩膀。
回头一看。
干瘦矮小,长相猥琐,三角眼加两撇老鼠须,苏陌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被吓了一跳,还以为贾队长和自己一样穿越了。
当然,贾队长忙着曲线救国,没时间穿越。
这是苏陌三舅,长平县快班一个老帮役。
陈乾看着脸色有些不好:“带上家伙,到城隍庙集合!”
苏陌愕然:“一大早集合?”
陈乾三角眼跳了跳:“有猎户在西山的蝗神庙,发现四具干尸!”
“内脏被掏了出来,分摆蝗神庙东南西北四个方位。”
“尸身被熬走尸油,头脚相连的圈放一起,居中点了尸油灯,诡异得很……”
说着,习惯性的摸了摸老鼠须,冷哼一声:“九成九是邪教作乱!”
“呆会放机灵点,一有不妥,撒腿便跑,别害苏家绝了后!”
作为在衙门混了十几年的老帮役,陈乾自然知道,一旦和邪教这两个字粘了边,事情就不可能小到哪里去!
苏陌也不傻,很清楚事情的严重性。
陈乾犹豫了下,又拿出个钱袋,递给苏陌。
“快手的事黄了!”
“二十两银子,退了十七两三钱。”
苏陌愕然:“黄了?”
快手与捕手,合称捕快。
别看在电视剧中,捕快就是个跑腿一样。
事实上有衙门编制,拿工食银,还能自己招募杂役,本地势力根深蒂固,妥妥的地头蛇,三教九流都畏惧三分。
一旦得罪了他们,绝对能让普通百姓家破人亡。
前几天,陈乾拍着胸口跟他保证,说可以帮苏陌谋一个快手正役,怎么现在就黄了?
陈乾解释说道:“五日前,有个快手酒后落水淹死了。”
“又没子嗣顶替快手之位。”
“钟捕头说好的,谁想顶替他的位置,需二十两银子!”
钟三元,快班捕头。
虽贪财好色,但信誉是杠杠的,出了名的收钱办事。
快班正役,工食银二十两,拿一年的工食银买一个能传承后代子嗣的衙门编制铁饭碗,也算是厚道。
尽管胥吏三代不得科考,但对寻常百姓来说,已经是最好的出路。
陈乾咬牙切齿的恨恨说道:“钱都给了!”
“周癞子那狗娘养的,把胞妹送给马大瘤子当小妾,硬生生抢了你的名额!”
马大瘤子,长平县典史,刚来长平县没半年。
虽然只是无品佐杂官。
但也是正儿八经的朝廷命官,和吏有本质上的区别。
钟三元自然不会和典史对着干!
二十两银子不是一个小数目。
掏空家底,变卖了三亩熟地才凑到的!
周癞子招呼不打一个的横插一脚,使得外甥平白无故没了二两多银子,陈乾自然恨死他!
苏陌的脸一下子黑了!
穿越到这个世界,杂役出身,不可能读书改命。
混个衙门正役,拿上工食银,就是苏陌最大的目标!
但典史的一根胳膊,比他们两人的腰加起来都粗,两人自是无可奈何。
苏陌只得收起银子,随舅舅往城西方向而去。
城隍庙前,密密麻麻的好大一群人。
壮班役头邓通、快班捕头钟三元,亲自出动。
二三十捕快,一百多杂役!
几乎是快班三分之二的正规治安力量!
正役下面,那些不正规的,平时帮忙打探消息,干腌臜事可以,现在自然不适合出现。
看到壮班的都来了,苏陌暗自奇怪!
正常来说,抓捕凶徒人犯,是快班职责,壮班只负责巡逻、看护城门等事宜。
舅甥两人,很自觉的站到直属领导何平身后。
钟、邓两人眉头紧皱,不时抬头往远处装望。
苏陌老老实实站着,秉承新人多看多听少说话的原则。
心中却是奇怪。
人都到齐了,为何还不行动?
突然,一匹胭脂红神骏战马,如同一团红云,踏着尘土而来。
马上一个身披大红斗篷,身材修长的冷艳美女!
在她身后,三匹高头大马,锦袍中年,腰挂长刀,杀气腾腾!
陈乾脸色猛的一变。
苏陌连忙压低声音问道:“三舅,咋了?”
陈乾深吸口气:“事情越来越严重了!”
苏陌又问:“那女的什么来头?看着品阶不低!”
陈乾顿时被吓了一跳:“你这小子不想活了!”
“锦衣卫百户!”
“动动手指头,就能把咱俩的骨头一根根碾碎!”
苏陌闻言大吃一惊!
大武锦衣卫,职能和前世历史上的明朝锦衣卫一样。
直接听命于圣人女帝!
权柄之盛,尤在巅峰期的明朝锦衣卫之上。
别的不说。
一个“杀人权”,足以证明他们的滔天权柄。
锦衣卫可无需任何理由,斩杀低于自身品阶任何官员、百姓。
地方官府无权缉拿,只能行文当地锦衣卫所,请求锦衣卫所内部自行调查处理!
大武锦衣卫建立以来,三十年间,私下斩杀朝廷官员之事,不下百起。
真正因此被问罪的,屈指可数!
因此,锦衣卫牙牌,又被称为【杀人令】!
锦衣卫百户,官至正六品。
这长平县,她想杀谁就杀谁,正七品的县太爷也不例外!
难怪三舅脸色大变。
在他人眼中,锦衣卫皆是凶神恶煞之辈,极少出动,但一旦出动,那就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谁人不怕?
干尸一案,连和地方衙门完全不属一个系统的锦衣卫都惊动了。
确定邪教无疑!
邪教等于造反!
锦衣卫除了监控百官,同时也兼管造反之事!
不过,这锦衣卫女百户,长得真心好看,身材异常傲人。
苏陌忍不住又朝人家特别傲人的部位瞄了两眼。
然后,目瞪口呆!
只见女百户头顶,突然浮现一个黄色的惊叹号!
跟游戏发布任务的NPC一模一样!
2、尸油灯
“金手指?”
“现在才来?”
苏陌死死盯着女百户头顶的黄色叹号!
小户人家,爹娘早死,没兄弟姐妹。
唯一能依靠的,就是当了十几年帮役的老舅。
自己前世就一个普通宅男,智商情商都是普通人的水平,不会因为穿越就立马变成全知全能的龙傲天,能在古代平安活下去就算不错了。
万万想不到,金手指延期一百天才来!
苏陌深吸口气。
黄色叹号成功点开。
【林墨音】:锦衣卫百户
【任务】:丢失的金锁
【要求】:让金锁重回林墨音手中!
【提示】:此乃林墨音亡母之遗物,对其相当重要,三日前于打斗中丢失,心中异常懊悔。去西山乱葬岗老柿子树那看看,或许有所发现。
【提示】:提升目标好感度,或许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奖励】:待定
……
林墨音头上,旋即出现代表好感的进度条,左侧红色,右侧绿色。
现数值乃红色10%!
苏陌确信,不管前世今生,自己都不可能与锦衣卫百户有半毛钱的关系。
只能说,衙役对锦衣卫没好感,锦衣卫对衙役也一样。
看完叹号内容。
苏陌心中转过无数念头。
任务要求简单。
把金锁找回来,交到林墨音手中,就算完成。
奖励待定,是什么意思?
难道看完成度给的?
根据提示,金锁应该在西山乱葬岗老柿子树附近。
蝗神庙,不正好也在西山?
苏陌正想着怎么完成任务。
肩膀又被陈乾重重拍了一下:“傻愣着干啥,走啊!”
他压低声音再次警告苏陌:“记得跟紧我,别乱跑!”
苏陌这才回过神来。
林墨音已经率领三个锦衣卫,骑马快速离去。
钟三元和邓通,黑沉着脸招呼众人跟上!
在古代当捕手、快手,绝对是个体力活。
此去西山,七八里崎岖山道,全靠两条腿跑!
尽管现在是青壮小伙,但一口气跑到好几里的山路,还是把苏陌累个半死!
还好,转过山坳,蝗神庙赫然入目。
苏陌远远朝蝗神庙看去。
木头茅草黄泥,靠着山壁而建,百八十个平方左右,简陋得很。
半扇庙门倒塌,里面满是蛛网尘灰,破败不堪。
与其说是神庙,不如说是一间茅草屋。
长平县多年没出现蝗灾,供奉蝗神的破庙,自然没什么香火可言。
女百户已经下了胭脂马,一张俏脸看不出任何表情的站在蝗神庙前,一袭大红斗篷,于山风中猎猎作响。
片刻后,素手一挥。
三个锦衣卫男人,回头朝邓通和钟三元冷冷说道:“封锁蝗神庙,但见有人出来,格杀勿论!”
“选些好手,随我等进入蝗神庙!”
说完。
三人手按长刀,神色凝重的走入蝗神庙!
苏陌不禁狐疑起来。
制造干尸案的凶手,难不成还躲在蝗神庙中不成?
这不科学!
哪怕先前还在,但锦衣卫和壮、快两班,如此大张旗鼓的出动,凶手又不是泥塑的,还能不跑?
当然,苏陌就一干杂活的白役。
能否破案关他屁事!
等锦衣卫进庙,快手陈平,扫视手下一眼。
“老乾、老于,你俩随我进蝗神庙!”
“其他人在外候着!”
作为领导,他自然知道手下人的斤两。
陈乾干笑一声:“陈头,让苏陌也跟着吧。”
“别看这小子年纪小,但一身死力,多少有个照应。”
陈平看了看苏陌:“也好!”
停了下,又不放心的警告苏陌一句:“放机灵点,别没事找事!”
苏陌……
老胥吏就是老胥吏!
进入神庙前,苏陌忍不住又往林墨音方向看了下。
一动不动的还在原地装逼,显然没进入蝗神庙的意思。
果然,功劳是领导的,活是下面人的。
踏入蝗神庙大门。
古怪味道瞬间钻入鼻孔。
扭头朝四周看去。
下一秒,差点没吐出来!
只见蝗神庙四个角落,各摆放着一堆已经呈现黑褐色的腥臭“下水”,人下水!
其上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食腐苍蝇,发出恶心的嗡嗡声。
四具首尾相连的赤裸干尸,如风干腊肉。
中间一盏两拳高的油灯,尸油烧出来的灯火,绿油油,说不出瘆人。
3、古代不讲科学!
苏陌强忍想吐的感觉,心中越发狐疑。
仵作都没来?
锦衣卫是这办案的?
不应该先由仵作来个尸检,判断死因,登记案卷吗?
正当他狐疑之际。
三个锦衣卫,各掏出牛皮纸包,快速走到几堆“下水”前,面不改色的将纸包里的金色粉末,洒在“下水”之上。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腥臭发黑的下水,陡然冒起火光,快速燃烧起来!
猛烈的火光中,竟有凄厉的惨叫发出!
苏陌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其他衙役反应也没比苏陌好多少,皆是露出惊恐之色,也就邓通和钟三元两个衙役头子好点,只是脸色有些阴沉。
“见鬼了!”
“这是……神鬼世界?”
苏陌确信自己没听错!
真有惨叫传出,如活人被火烧一般!
不等他明白是怎么回事。
干尸中间的尸油灯,绿焰陡然暴涨,足足飙起丈余高,都快烧到庙顶。
四只干尸,眼中竟冒着绿油油的光芒,关节咔嚓作响,诡异的站了起来!
苏陌只感觉头皮炸麻,一股冷气自腰椎骨冒起,直冲天灵盖!
胸腔空空如也,被烤干了的尸体!
还能站起来?
物理定律何在?科学何在?牛顿何在?
林正英道长何在?!!
干尸快速朝三个锦衣卫扑了过去!
锦衣卫显然已经见识过类似的场面,脸上没任何表情,闪电般抽出长刀。
刀不是绣春刀,更像唐直刀。
前端平直,寒光闪烁,锋锐非常,刀背还开了血槽,绝对的杀人利器!
刀光如匹练,闪电般斩在干尸之上。
干尸超乎常理的坚硬,哪怕被斩得连连后退,却只留下半指深的斩痕!
随后又挥舞手臂,再次朝锦衣卫杀去!
苏陌没心情继续研究锦衣卫和干尸战斗。
因为,锦衣卫只有三个。
干尸,有四头!
第四只干尸,身体一转,朝衙役这边杀来。
一年轻帮役,吓呆了不知躲闪,被干尸一臂扫中,如遭奔马撞击,整个人凭空飞起,狠狠撞在神庙石壁,直接断了气。
钟三元和邓通脸色骤变,不约而同一声爆喝:“妈的!”
“都给老子上!”
说话间,挥舞腰刀、铁尺,一马当先朝干尸迎杀过去。
苏陌深吸口气,铁尺握得死死的。
他现在才知道,两衙役头子,不是菜包,是有真本领的。
邓通那死胖子,体重超两百斤,身法竟无比灵活,一把腰刀使得水泼不进,接连砍在干尸之上。
钟三元则是势大力沉,铁尺呼呼作响,打得干尸连连后退!
只不过,两人攻势虽猛,干尸更凶,两人明显落入下风!
老大在拼命,捕快民壮,自然也得硬着头皮上。
陈平脸色阴沉的看了看陈乾、老于,咬牙说道:“两位老哥,前程富贵,但看今日!”
“林百户发话,若此战立功,白役升帮役,帮役升正役!”
话毕,不再多言,挥舞腰刀加入战局!
陈乾眼珠子一转。
干尸虽然邪门。
但其中三只,被锦衣卫死死缠住。
两班二十几衙役,合力拿下一头干尸,问题应该不大!
升为正役,对十几年工龄的老帮役来说,绝对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陈乾思索完毕,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看苏陌:“你在这候着!”
“看老舅给你挣个正役回来!”
说着,一声沉喝,手中铁尺一扬,正待朝干尸杀去!
苏陌突然急声喝道:“三舅等等!”
“看那尸油灯!”
他特别注意了尸油灯。
干尸每遭重击,尸油灯火焰就黯淡一分,灯盏中的尸油也不断减少!
若毁了尸油灯,是不是就能解决干尸?
听苏陌喊出尸油灯三字,陈乾爆喝一声:“别动那灯!”
随后大步一迈闯入战场,铁尺一扬,狠狠打在干尸之上,砰的一声沉响,竟将干尸打出三四步开外!
苏陌顿时愕然。
奸狡猥琐的老舅,手底下竟如此厉害?
还有,尸油灯明显有问题!
三舅为何叫自己别去动那油灯?
就在这时候,一个帮役,猛然挥舞铁链,去扫尸油灯!
铁链缠上尸油灯,尸油灯却在地上生了根一般,纹丝不动!
绿油油的尸火顺着铁链,快速朝他蔓延过去!
转眼间,这帮役身上,就冒起熊熊绿焰,凄厉惨叫起来。
仅片刻功夫,便化作一具干尸!
苏陌咕嘟吞了吞口水……
老舅果然姜老的辣!
好吧。
老老实实摇旗呐喊,不,是压阵得了!
压阵归压阵。
肯定不能光明正大的站在这里。
否则,明天就会因左脚先踏入衙门被解雇!
苏陌朝四周看了看。
空荡荡的神庙,可供藏身观战的地方就一个!
泥塑蝗虫神像。
苏陌一边舞动铁尺,一边朝神像移去。
到了神像附近,见没人注意自己,立马一个闪身,快速闪到神像后的石台之上。
4、金锁!金手指!金降魔杵!
神像后面,倒没苏陌想的积满灰尘,肮脏不堪。
明显有动过的痕迹。
估计锦衣卫已经派人过来检查了现场。
躲起来的苏陌,完全没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
收多少钱办多少事。
一年到头三五七两银子,还想自己连捕快、弓兵的活都给干了?
透过缝隙,津津有味的看着大战。
老舅除了一开始大发神威,击退干尸外。
接下来叫喊得响亮,却根本没和干尸打几个照面,果然奸狡得很!
事实上,大部分捕快、杂役都一样,出工不出力。
反倒邓通、钟三元,是真出了死力气!
没办法,锦衣卫在旁看着呢!
大战持续了盏茶时间。
三锦衣卫明显是传说中的武林高手。
手中直刀,刀如匹练,对面的干尸皆肢体残损,胳膊小腿都硬生生的被砍下来!
衙役这边,虽人多势众,仍死伤了好几人,钟三元胳膊也被干尸抓出几道血淋淋的伤口。
不过,尸油灯焰黯淡无光,随时要熄灭的样子。
干尸战斗力急速减弱。
眼看战斗结束。
苏陌琢磨着找个时机窜出去。
陡然之间,神庙剧烈摇晃起来,大片大片的沙石泥土往下落。
蝗神像也晃动不已,出现道道裂纹。
尸油灯化作一道乌光,凭空飞起!
一声冷哼响起。
锦衣卫百户终于现身了!
面无表情的林墨音出现在神庙门口,手持一卷古朴书册,书册光芒闪耀,凭空冒出一个“剑”字虚影。
只见她双指并拢,剑指一引,“剑”字虚影陡然化作一把寒光闪闪的三尺长剑,直取半空中的尸油灯!
油灯绿光浮现。
可惜已油尽灯枯,难挡剑芒之威,被飞剑斩开绿芒,灯体一分为二,快速坠落下来!
苏陌眼睛都直了!
她居然能释放飞剑?
这不是传说中剑修的手段!??
难道她是修仙者?
正当苏陌震惊之时。
一声轰隆巨响。
好巧不行的,蝗神像在这时候轰然倒塌!
半蹲石台上的苏陌,毫无遮拦的暴露在众人视线之中,看着像在蹲大号……
女百户柳眉微皱的看了苏陌一眼,随后长袖一扫,卷起地上的尸油灯,转身离去。
就这一眼,好感度足足降低了20点!
妈蛋!
苏陌暗骂一声。
这狗日的神像,好倒不倒,偏偏这个时候倒!
这回害惨老子了!
锦衣卫全部离开神庙,钟三元这才狠狠瞪了苏陌一眼,一声不吭的朝神庙门口走去!
其他衙役也跟着离去。
苏陌跳下石台,琢磨着怎么攻略女百户,补回好感度。
却见陈平黑着脸走过来:“你留下来,把这里收拾干净,然后一把火烧了!”
苏陌还没说话,跟着过来的陈乾急了:“陈头……”
陈平哼了一声:“这是钟老大的意思!”
“这小子让捕头丢了大脸,以后麻烦着呢!”
说着,皱眉看了看陈乾。
这家伙方才表现不错,说不定以后就是快班同僚。
因此陈平没把事情做绝,语气放缓了不少:“午后别回衙门了,先回家歇着。”
“等捕头这口气消了,再设法补救吧。”
陈乾叹了口气:“只能这样了。”
本想着让苏陌跟来,在钟三元面前混个脸熟,以后升帮役也简单点!
鬼知道干尸都能起来杀人!
……
很快,蝗神庙只剩苏陌一人。
苏陌犹豫了下,还是撕了块布,蒙着口鼻,强忍恶心的将干尸、残肢等收拾到一块。
拖着干尸经过破碎蝗神像的时候,眼睛被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一块碎裂的神像泥土,好像包裹着什么东西?
苏陌弯腰找了下。
居然从碎泥块中,翻出根手指大小,像是降魔杵的东西。
这东西沾满黄土,应该一直藏在蝗神像中。
擦掉表面的浮泥,只见金灿灿的,末端尖锐得很。
苏陌掂量了下,很沉,估计二两往上!
看密度,九成是黄金造的,起码值二十两银子以上。
留下来打扫卫生,居然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苏陌心情大好,将降魔杵放进兜里。
又翻了下神像,还敲碎了几块,可惜没其他发现。
随后苏陌找来干柴松枝,拿出火折子点上,把收集起来的干尸肢块,烧个干净!
这次正常得很,没惨叫声发出,尸体水分几乎没了,烧起来很快。
搞完一切。
苏陌不再犹豫,直奔乱葬岗而去!
寻找金锁才是正事!
西山乱葬岗,已经名不副实。
这些年长平县风调雨顺,百姓虽说不上丰衣足食,但也活得下去。
大规模死亡事件,已经是十几年前,爆发瘟疫的事。
到了乱葬岗,放眼看去,果然发现几株柿子树。
估计养分充足的原因,枝叶茂盛得很。
任务提示的是老柿子树。
称得上老柿子树的就一棵!
树下多碎石落叶,有被翻过的痕迹!
苏陌找了大半个时辰,树叶碎石都翻了两遍,一无所获。
“不会被人捷足先登吧?”
“麻痹的!”
“荒山野岭,还是乱葬岗,那个神经病吃饱了撑着,来这闲逛?”
找不到金锁,就完成不了任务。
完不成任务,就攻略不了女百户!
金手指真坑爹!
来个明确的地图指示不行吗?
苏陌本就够郁闷的,树上老鸦还嘎嘎叫个不停,听得心烦意乱。
捡了块石头狠狠朝老鸦砸去。
老鸦惊恐逃窜。
片刻后,一把精致小巧的金锁,从天而降!
日了比比!
难怪任务提示【老柿子树那】,而不是【老柿子树下】!
乌鸦有个特殊的癖好!
喜欢捡取东西装饰鸟巢,尤其是闪亮之物!
幸好这老鸦报复心极强,叼金锁想砸死自己,不然自己想破脑袋,也想不到金锁会藏在鸦巢之中!
苏陌哭笑不得的看了看红绳拴着的金锁。
不管如何,最关键的一步完成了。
接下来要做的是。
如何把金锁,合理的送回女百户手中。
今天是幸运的一天,收获出乎意料的好。
金锁、金降魔杵,外加金手指。
三金到手!
苏陌感觉脚步都轻快许多。
二十分钟不到,便回了长平县城,不带气喘的,神奇得很。
回不得衙门,只能回家去了。
刚走入坊间小巷,突然听得一声厉喝:“周郎君请自重!否则奴家报官了!”
苏陌脸色微微一沉。
秦小娘子的声音。
5、法器和小寡妇
秦小娘子,端是肤白貌美,温婉动人,身材曼妙得很。
很符合苏陌心中古典美人的形象。
奈何红颜薄命,嫁了个短命丈夫。
那书生成亲没两年,就丢下娇妻幼女,撒手而去。
因生活所迫,不得不抛头露面的在家门口摆了个煎饼摊子。
刚开始的时候,没少地痞流氓过来闹事。
但小娘子看似温婉柔弱,性格却是刚烈,甚至敢拿刀砍人,久而久之,闹事的人就少许多。
苏陌前世就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
尤其来到这个陌生世界之后,更是如此,一直秉承少说少做多看的原则,低调行事。
不过,这小寡妇不一样。
从头到脚,从脚到头,再到手指尖,每一处地方,都长在苏陌审美点上!
丧偶还带女孩,并不是问题。
关键是温柔漂亮身材好!
只不过,孤身寡人的地痞白役,多少觉得配不上人家,想着先升为正役,吃上皇粮,再跟小寡妇表白。
一把阴恻恻的声音随后传入苏陌耳中。
“报官?”
“老子马上就是快班正役,看衙役来了抓谁!”
苏陌眼角猛的一跳!
竟是抢了自己正役名额,害自己平白无故没了二两多银子的周癞子!
真是冤家路窄!
只听得那周癞子阴恻恻的又道:“识趣的从了我便罢!”
“若不然,等老子玩腻了,便卖你到窑子,等别人把你干烂了,看你还报不报官!”
苏陌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黑沉着脸转身,便见秦碧儿一声惊呼,提着襦裙,惊恐的从坊口奔出。
裙摆一角都被撕烂了。
狗熊一样的周癞子,看着醉醺醺的,捏着半片葛布,狞笑追了出来。
惊恐的秦碧儿,见到小巷的苏陌,仿佛看到救命稻草。
“苏小郎君!救我!”
边喊着,边急奔过来,躲在苏陌身后。
苏陌每日去衙门上值,都经过坊口的煎饼摊,不时买两个杂粮煎饼当午饭。
尽管没和苏陌说上几句话,秦碧儿也知他与寻常衙役不一样。
起码从未在她的摊子吃拿卡要,也未曾出言调戏于她!
苏陌盯视逼近的周癞子。
周癞子倒停下脚步,斜眼瞥了瞥苏陌,冷笑一声:“原来是你这小子!”
“想替这小寡妇出头?”
“莫不成你乃这小寡妇的姘头不成?”
苏陌缓缓说道:“周兄,坊里坊外的,别太过分的好!”
周癞子失声笑了:“过分?”
“区区一个白役,敢跟老子这样说话?”
“老子看上她是她的福气!”
停了停,斗鸡眼凶光毕露的盯着苏陌:“识趣的话,赶紧让开!”
“看在陈老头的份上,等老子玩完了,说不定也让你尝尝鲜!”
说着,直接伸手朝苏陌推来!
苏陌脸色陡然一变!
低调归低调,泥人尚且三分火,更别说他现在乃血气方刚的壮小伙,爱慕的小寡妇还躲在身后!
管他胞妹是典史的小妾,还是他就是典史的小妾!
先干了再说!
“给脸不要脸!”
一声冷喝,左手一带,右手狠狠的朝着对方肩窝捣去!
别看周猛体壮膘肥,真个打起来,苏陌也不怵他!
突然,一股热流诡异的自腰间浮现,快速钻入苏陌手臂。
砰的一声,周猛两百余斤的身体,被苏陌一拳打飞两米外。
喀嚓的骨折声音,清晰可闻!
周猛转眼便倒在地上惨嚎不断!
苏陌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倒地惨叫的周猛。
这家伙是碰瓷的吧?
自己一拳,有这么大的威力?
看着不像是演戏。
都听到骨折的声音了,九成九粉碎性骨折!
冷静下来的苏陌,没时间研究力气为何突然变得如此之大。
扭头朝四周看去。
没人!
随后看向俏脸煞白的秦小娘子,表情严肃且认真:“今天什么事都没发生,懂吗?”
秦碧儿深吸口气,用力点了点头:“嗯!”
苏陌:“马上回去!”
秦碧儿咬了咬牙:“郎君您呢?”
苏陌没好气说道:“我肯定也走啊!”
“他喝醉酒,自己不小心摔断手臂,关我屁事!”
秦碧儿……
不过她也是果决,咬牙又道:“郎君小心!奴家这就离去!”
说完,真的跑了!
还将掉在地上的葛布捡起来带走!
心够细的!
秦碧儿走后,苏陌眼中狠厉之色一闪而过。
附带魔法伤害属性的生锈铁尺握得死死的!
犹豫许久之后,最后还是觉得,杀人灭口,风险太大!
官府追查起来,三木之下,小寡妇未必抗得住。
再说。
苏陌也不敢保证,是不是真没人看到这一幕!
最后只得收起杀心,转身离去!
回到平安坊甲字巷那两进的青砖老宅,苏陌眉头紧锁的沉思起来。
很不对劲。
自己这身体,力气虽然不小。
也绝不可能随便一拳,把周猛打成粉碎性骨折!
如果这个世界还有物理规律。
要将人骨头打碎,力量不可能低于两百公斤!
不妥妥的武林高手?
自己可能是武林高手吗?
其实,从西山跑回来的时候,苏陌就隐隐觉得有问题。
去时差点跑没了半条命,回来轻轻松松,气都不带喘一下!
金手指的缘故?
应该不是。
金手指在城隍庙的时候就激活了,跑去西山没任何加持效果。
除了金手指……
苏陌解下钱袋,掏出降魔杵和金锁,半眯眼睛打量起来。
先前打出一拳的时候,好像有股热气从腰间冒起,正好是悬挂钱袋之处!问题九成出在这两样东西上。
院子一角,有个石锁,百斤出头。
苏陌一手握着降魔杵,一手提起石锁。
稍微用力,降魔杵隐隐发烫,热流再现!
百余斤的石锁轻松的举过头顶,仿佛就二十来斤重。
放下降魔杵。
石锁重量马上恢复正常!
果然如此!
导致自己化身武林高手的,乃蝗神像中发现的降魔杵。
苏陌又试了下女百户的金锁。
可惜金锁没这个能力。
看着小巧的降魔杵,苏陌眼睛发亮!
这玩意竟和林墨音的书册一样,拥有神奇的能力!
“不会是传说的法器吧?”
“这个世界,真的是修仙世界?”
苏陌又测试了一下,还狠下心给自己放了血,看能否滴血认主。
白疼了!
降魔杵没任何反应!
仿佛除了让自己力气增加之外,就没任何作用。
当然,这已经很不错了。
关键时候可当底牌来用!
降魔杵放钱袋不安全,万一被三只手摸走了哭都没眼泪,尽管没几个三只手敢去摸衙役的钱袋。
苏陌翻了许久,却没找到合适的坚韧丝绳,将降魔杵挂在颈脖。
金锁细绳倒是坚韧得很,不知什么材质,用在降魔杵上正好,可惜得物归原主。
6、老吏
激活了金手指,还意外获得一件疑似的法器,苏陌心情相当不错。
看了看天色,大概酉时,下午五点多。
饭点到了。
从柜子中拿出块腊肉,准备割点肉庆祝一下。
刚拿起腊肉,脑中突然浮现蝗神庙干尸,和风干腊肉一模一样,差点没吐出来,那还有半点吃肉的胃口。
算了,吃白米饭吧。
放点盐巴进去,两大碗就能熬到明早。
在大武朝,盐价不便宜,普通百姓,只能吃杂质极多的粗盐,如海盐、矿盐。
苏陌不是理科出身,但盐巴提纯多少还是知道点的。
最简单的办法,水溶法和蒸发结晶。
优点是不用费多少功夫,溶解过滤后自然蒸发便可。
缺点是效果不那么好,品相比起上好青盐、井盐略有不如。
苏陌当然清楚,这是一门来钱的生意。
只不过,没背景没实力的。
私底下小规模生产,冒充井盐,赚点零花钱问题不大。
若想大规模生产,发家致富,估计刚把配方丢出去,下一刻就躺棺材板板。
盐、铁这两样东西,里面的利益太大,道道太多。
别说区区一个白役。
哪怕是县太爷、知府大人,下场也不会比白役好多少。
起码得朝廷三品以上的大员,还是成群结党的那种,利益均沾,才有点把握推动一下!
正准备起火煮食,木门突然被敲响了。
苏陌皱了皱眉头。
自己孤身寡人的,又故意低调免得露出马脚,往来的也只有三舅一家。
老舅应该还没到散衙时间。
除了三舅,还能有谁上门?
莫非是周猛报官,衙门来拿人?
也不对。
苏陌没少跟着陈平、三舅去拿人。
甭管对方有没有犯事,都是一脚踹进去,先来个下马威再说——士绅豪族的大门除外。
苏陌狐疑着打开门。
门口站着的,居然是秦小寡妇。
换了件淡蓝色的束腰百褶襦裙,增添了不少温婉气息,一手提溜食盒,一手牵着粉雕玉琢的女儿点点。
小寡妇见苏陌直勾勾的看着自己,俏脸微红,轻声解释:“奴家今日做了些饺子,却是不小心多做了几个。”
“想着郎君定还没晚食,便拿来……”
苏陌边伸手去拿食盒,边笑道:“这怎么好意思!”
“话说回来,我也好久没吃过饺子了。”
食盒提把就那么点大。
一不小心,碰到人家小手了。
嗯,有些粗糙,整天摊煎饼,手自然嫩滑不到那里去。
但手感挺不错的。
小寡妇如遭电击,惊慌缩手。
苏陌这才醒起。
这是含蓄的古代!
哪怕当今女帝执掌社稷神器,女子也能当官,如女百户那“任务NPC”。
但男女授受不亲,千百年传承下来的规则,不是说改就改的。
别说千百年了。
就拿苏陌自己来说,现代社会二十多年树立的世界观,就顽固得很。
哪怕到这里三个月,继承了原主一部分记忆,仍感觉和这里格格不入,话都不敢多说。
苏陌咳嗽两声,目光转向三四岁大的小女娃。
“这是你的女儿?”
“我记得小名好像叫点点来着?”
秦小寡妇轻轻点点头:“嗯。”
“点点,叫苏叔叔。”
“苏叔叔好!”
小女娃果真懂事得很。
应是极少见陌生人,刚喊完苏陌叔叔,便躲到娘亲身后,怯生生的探出半个小脑袋,好奇打量着苏陌。
苏陌笑了:“你也好哇!”
说着,习惯性的去掏袖口,看有没有几个大钱啥的。
按照以前老家的规矩,小孩子第一次上门,得给红包。
大钱没掏出来,沙哑的咳嗽声传来了。
苏陌抬头一看。
陈乾黑着脸出现在数米之外。
小寡妇连忙将食盒递给苏陌:“苏小郎君,奴家告辞了。”
陈乾阴恻恻的冷哼一声:“先别走!”
“等下老夫有话跟你说!”
秦碧儿俏脸惊恐,一动不敢动。
别看陈乾只是个老帮役。
偌大的长平县,十数万户,数十万人口,乃是上县中的上县,,壮班、皂班不提,衙门快班在编正役,加起来也就几十号。
几十号人,负责数十万人治安、税收、劳役等等,自是忙不过来。
数量更多更庞大的帮役、白役群体,才是真正的执法主体!
积年老吏,积累下来的人脉关系,当然不简单。
在平安坊端属一霸。
手下好几个凶徒、恶人供他使唤,是令普通百姓谈之色变的存在!
秦碧儿虽凭借果狠,吓退不少地痞流氓,但面对代表官府力量的老胥吏,自然没任何抵抗的手段,对其甚是惊惧。
陈乾黑着脸盯了秦碧儿一阵,随后转向苏陌,哼了一声:“你就是因为她打的周猛?”
苏陌微微皱眉:“三舅知道了?”
陈乾又重重的哼了一声:“能不知道?”
“周猛报官了!”
“要不是三舅在衙门还有点人脉,案子被刑房压了下来,来的就不是我,是拿着手牌的衙役!”
他停了停,随后摆摆手:“回屋再说!”
三人进了里堂,陈乾毫不客气的对秦碧儿说道:“去偏房等着!”
秦碧儿应了一声,急忙拖着点点朝偏房而去。
等小寡妇走后,陈乾先是拿起瓦壶,倒了碗凉开水,润了润嗓子,沉声问道:“说!”
“到底是如何一回事?”
苏陌自然不会隐瞒隐瞒,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下。
陈乾黑沉着脸,哼了一声:“你这是做差了!“
“你什么时候听过,衙门拿人要讲证据的!”
他冷笑一声:“只要将人拿了大狱,三木之下,想要什么证据没有?”
“那小寡妇能挺得了多久?”
苏陌表情顿时一滞!
陈乾越说越气,恨铁不成钢的死死盯着苏陌:“你也不是第一天当白役了!”
“怎还这般愚蠢!”
“既然选择动手,就得把事情做绝!难道你手下留情,周猛就会善罢甘休不成?”
被劈头盖脸的一通骂,苏陌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难道将他打杀不成?”
当白役有些时日了,苏陌多少知道点大武律例。
伤人和杀人,那个判得更重,还是分得清楚的。
大武开朝之初,乱象四起,上有官员贪污腐败,下有刁民作奸犯科,外面还有前朝余孽虎视眈眈。
因此,武太祖命人重修前朝律法,编撰大武律,律法是相当严厉。
如致人重伤者,前朝不过“杖三十,徒千里”,甚至还能缴纳赎罪银,最高降罪三等。
大武律则判“杖一百,徒三千里”,平民伤官,罪加一等。
而且,伤人乃重罪。
重罪不得以赎罪银降罪!
伤人尚且如此。
杀人,那更是以命抵命!
听到苏陌说把人杀了,陈乾差点被气笑:“谁说做绝就要杀人?”
他深吸口气:“你当时就应该拿下周癞子,当街押去衙门,越多人见到越好!”
“再撕烂小寡妇衣物,使之披头散发状告周癞子当街欺辱良家女子!”
陈乾停了停,冷哼一声:“只要闹得人尽皆知,任周癞子背后站着马典史,也绝不敢保他!”
“再者!”
“若那马大瘤子,真不要那个脸皮。”
“寡妇的短命相公,也是读过几年书的读书人。”
“我等暗中推波助澜,那些呆愣脑瓜的读书人,见同窗遗孀如此遭人凌辱,岂会袖手旁观?”
陈乾深吸一口气,老脸露出不屑之色:“一佐杂官,能压得下来?”
7、无门
苏陌听完陈乾这一番话,目瞪口呆。
真不能小瞧古人的智慧。
这一番操作,确实滴水不漏,比自己一走了之高明得多,自己上辈子二十多年白活了!
积年老吏就是积年老吏!
自己若以为,凭借后世见识,便可碾压古人,绝对要吃大亏的。
还是得多听多看,少说话少做事!
他暗叹老舅厉害,陈乾却叹了口气:“这是没办法中的办法。”
“即使马大瘤子不得不吃个闷亏,也定会记恨咋俩,早晚报复回来!”
他狠瞪苏陌一眼:“你就不该多管闲事!”
“周猛去祸害那寡妇,与你何干!”
“苏家早晚被你害得绝了后!”
苏陌虽有些不服气,但也觉得自己确实有些鲁莽。
知错就要认:“三舅教训得是。”
“但不打也打了,如今周猛报官,三舅可有法子?”
陈乾没好气道:“无非花钱消灾!”
他摘下腰间的布袋,重重砸在桌上:“这有八十两银子,再加上你的,一百两,买两条贱命都绰绰有余!”
“刑房那边,最多把案子压一晚,明天就得呈上大老爷的案桌。”
“我俩吃点东西,便去会会马大瘤子。”
说着,不客气的打开小寡妇送来的食盒,直接抓起饺子往嘴里放。
啧啧赞叹:“饺子做得不错,羊肉馅的!”
“等平了此事,便将她收入偏房。”
“赶紧给苏家生个带把的,免得老舅我整天担惊受怕!”
苏陌一听,断然道:“不可!”
“乘人之危,非大丈夫所为!”
犹豫了下,补充一句:“她能同意?”
“她敢?”陈乾三角眼一挑,阴狠之色一闪而现,“为了她这点破事,苏、陈两家都给掏空了!”
“不给苏家生个带把的,看我不收拾她!”
“当然。”他话锋一转,“正妻之位,得给奕瑶留着!”
“奕瑶马上及笄。”
“及笄后,把婚事办了,第二个儿子随陈姓,继承我陈家香火!”
苏陌……
陈奕瑶,三舅家的独女,他的表妹。
长得娇小玲珑,相貌随娘,煞是好看,和老舅没半点相像。
换了现代,苏陌高低提示老舅去验验DNA!
大武女子十五及笄。
苏陌不知陈奕瑶具体多大,反正肯定不到十五就是了!
年龄问题且不提。
这不妥妥的三代以内的旁亲?
苏陌没和老舅争论这个问题。
等她长大了,日后再说!
陈乾递了个饺子给苏陌,又沉声说道:“记住!”
“咬死小寡妇是你的女人!”
“但凡马大瘤子要点脸,说不定能省下过半银子。”
苏陌明白三舅的意思。
抢先占据道德的制高点。
周猛动别人的女人,被别人打自然正常,要赔偿都要不得理直气壮。
如此说辞,自然有损秦碧儿的清誉。
说不好听就是通奸。
只不过老胥吏根本不会考虑这个问题!
大武朝律例,鼓励离异妇女、丧夫孀妇再嫁。
与孀妇通奸只是道德问题,不是犯罪问题。
至于苏陌的名声?
都当胥吏了,还想什么名声???
分食完饺子,陈乾让苏陌去唤秦碧儿进来。
苏陌心情复杂的到了偏房,见小寡妇一脸忧色,脸颊却微微泛红,低着头不敢与自己对视。
苏陌便知,老舅的话,小寡妇多少听到一些。
见秦碧儿局促不安,嗫嚅不知说话,苏陌笑了笑:“老舅唤你过去,有话跟你讲。”
“你也不用怕他,他只是看着凶,其实人不坏的。”
秦碧儿无语。
陈乾哪是看着凶!
手底下更黑好不好!
他只是对你这个外甥好!
小寡妇深吸口气,神色变得坚毅起来,很认真的看着苏陌:“是奴家连累郎君了!”
“但叫郎君放心,若被拿去衙门,奴家也定不会……牵扯到郎君身上!”
“只是……”
“奴家唯一放不下的,是小女年幼。”
“若奴家被问斩,还望郎君大义,以后帮着照看点点。”
苏陌笑道:“没那么严重。”
“周猛是我打的,要问罪也是问罪于我!”
“他欺辱良家,被打活该,若马大瘤子硬揪着不放,小心我连他也一起干了!”
秦碧儿自是以为苏陌在安慰自己。
却不知苏陌真考虑过这点。
小寡妇交代点点乖乖留在偏房,随后决然往里堂而去。
苏陌与点点在偏房,反是尴尬。
小女娃端端正正的坐着,乖巧得不像话,跟她说话也不怎么理苏陌。
反而苏陌在偏房踱来踱去,也不知道在担心个啥!
盏茶时间。
陈乾与秦碧儿联袂而来。
秦碧儿俏脸微红的朝苏陌微微一福,便带点点离去。
苏陌看着秦碧儿的背影走出门去,目光落在老舅身上:“三舅……”
陈乾瞪了苏陌一眼:“记住,早点给苏家生个带把的!”
苏陌下意识问:“妥了?”
陈乾哼声道:“敢不同意?”
“不过人家虽是遗孀,也算良家女子,等此事完了,便摆上几桌,热闹热闹,算是过门宴吧。”
苏陌暗中给老舅竖起大拇指。
果真是亲舅舅!
对自己这个外甥没得说的!
刑房那边,只能将案子摁一晚,两人不敢耽搁,提着钱袋,直奔马府而去。
大武朝刚解除持续了五十多年的宵禁令,但街道上还是冷冷清清的,除了更夫,并没看到几个人影。
走过几条街道,衙门不远处,红墙绿瓦的五进大宅赫然入目。
看到堪称奢华的古代豪宅,苏陌也是感叹不已。
单占地面积,足两亩多,位于长平最繁华的路段的东市一侧,没个一两千银子肯定是拿不下来的。
年俸不过三十两,刚来半年,就置办下如此大宅。
真不怕引来锦衣卫?
陈乾回头看了看苏陌,又告诫了一句:“待会见到马大瘤子,少说点话,一切交由为舅分说。”
轻车熟路的走到侧门。
看门的是一个看着五十出头的老仆。
见陈乾过来,马上喝了一声:“站住!”
陈乾连忙给门子递过去一小块银子,笑道:“快班陈乾,有事求见典史,还请老哥代为通报一声。”
门子掂量了下银子的分量,随后塞入腰带,态度缓和了许多。
“你就是陈乾?”
他斜眼看了看一旁的苏陌:“打了周猛的白役,是你外甥?”
陈乾连忙陪笑道:“这小子不懂事,与周衙役发生了点误会,皆年轻气盛,手脚不知轻重,难免伤到些皮肉。”
门子皮笑肉不笑的的看着陈乾:“伤到些皮肉?”
“大夫可说,周衙役右肩骨头全碎了!”
陈乾闻言一愣:“当真?”
“这可说不得笑!”
伤了皮肉,官府那边的可操作性很强。
骨头全碎,操作起来就困难得多了。
说不定花了钱使了力,还得去大牢蹲上一年半载。
门子也懒得跟陈乾多说,翻了翻白眼,冷声说道:“你们也别想去见老爷了。”
“老爷已经发话。”
“看在同在衙门办公的情分,周衙役不追究此事亦可,需银一百五十两,再将那贱人送去周家,由得周衙役发落。”
“若不允,便公事公办,先杖他一百,命大不死,再徒三千里!”
8、吏斗官
门子此话一出。
陈乾脸庞不受控制的抽搐起来。
许久之后,才从牙齿缝挤出一个字:“好!”
“但一百五十两,不是小数目,需时间筹措,先告辞了!”
说完扭头就走!
苏陌则是陡然色变。
如此条件,简直将自己的脸摁在地上摩擦,岂能答应!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身皮!
他快步追上陈乾,正待说话,陈乾淡淡说道:“此事已没转圜余地!”
“准备开战吧!”
苏陌一听顿时愕然。
刚三舅还说需时间筹措钱银,转头就说开战?
舅甥两人,衙门杂役,没编制的那种,严格来说吏都算不上。
典史则是真真正正的朝廷命官。
老舅何来的底气说开战两字?
陈乾何等人物,见苏陌表情,便知其心中所想:“门都不给进,开出这般条件!”
“分明是要将我们逼上绝路!”
“若应承下来,以后长平县,岂有我俩立足之地!”
陈乾说着,表情凝重,又略带一丝不屑:“典史虽官,位置却是尴尬。”
“官员不当他是官,胥吏不当其是吏,本地缺乏跟脚。”
“若没我等贱役,捧他臭脚,他算个老几!”
苏陌心中一动:“三舅想借胥吏的力,与之一战?”
铁打衙门流水县令。
这铁打的衙门,指的就是胥吏。
胥吏虽贱籍,但真正管理地方的却是他们。
比高高在上的县令、县丞,更了解基层官场运作规则。
不夸张的说,一旦胥吏联起手来,县太爷都能架空,让其当个坐庙菩萨!
哪怕县太爷发狠,将胥吏换一个遍,结果也一样。
换上来的胥吏,也是本地那批人!
苏陌自以为猜到老舅的打算,想不到陈乾摇摇头:“他们作壁上观,便算万幸。”
“别忘记周癞子也是杂役,说到底是胥吏内部的争端,否则马大瘤子岂敢开这样的条件!”
“此獠虽贪财好色,并不糊涂。”
苏陌不解,皱眉问道:“既然如此,如何与之一战?”
没胥吏群体相助,以民斗官,三舅能有半分胜算?
别说在古代,便是上辈子的现代,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陈乾眼中阴芒闪烁,冷冷说道:“打不赢也得打!”
“总不能引颈待戮!”
他吐了口气:“取胜的关键在于今晚!”
“你将那秦碧儿带去我宅,切不可让她落入马大瘤子手中!我再介绍几人与你认识。”
苏陌知道,老舅手底下有好些恶人凶徒。
但除了另外两个白役张四和孟疤子,具体还有谁他并不清楚。
这是要跟自己交底?
陈乾唯恐苏陌年轻,不知事情严重性,又沉声道:“民不与吏斗,吏不与官争!”
“一旦开战,不是此獠灰溜溜离开长平县,便是你我甥舅,家破人亡,断不能有半点侥幸心理!”
苏陌点点头:“我这就去秦碧儿那里!”
陈乾挥手让苏陌离去,没走两步又喊了回来:“等等!”
上下狐疑的打量苏陌一阵:“真把周癞子肩骨全打碎了?”
他听刑房的人,说苏陌把周猛打了,周猛报官,本想着是周猛打算敲上一笔,却不知外甥到底把周猛打成怎样。
苏陌点头道:“应该是全碎了!”
陈乾三角眼眯起来:“怎打碎的?”
苏陌:“一拳过去就碎了。”
停了停,补充一句:“那厮不经打。”
陈乾不想跟这个外甥说话!
周癞子的情况他还能不了解?
人品是不行,但在武馆练过好几年,也算是个好手。
真打起来,两个苏陌都未必是他的对手!
他哼了一声:“老实跟三舅说,你是不是……练了武?”
苏陌犹豫了下,最后摇摇头:“没!”
陈乾眉毛跳了跳,也没多问:“回去吧!”
“动作利索点!”
他跟那门子说要时间筹措银两,无非就是争取这一晚的时间!
看着苏陌离去的背影。
陈乾老脸露出忧虑之意。
民与官斗,谈何容易!
奈何苏陈两家,就苏陌这一根独苗!
这场战斗,无关对错,只有立场!
苏陌打了周癞子,就是打了马大瘤子的脸。
马大瘤子刚来长平当这个典史,威望不足,若不找回场子,面子往哪处搁?
谁还会听他这个四老爷的?
对苏、陈来说,自然也不可能束手待毙,唯有奋死一战!
长呼口气,忧虑之色瞬间清空。
取而代之是满脸的狠厉!
想拿自己这条地头蛇立威。
那得看看。
是典史牙口够好,还是自己这块石头更硬!
……
苏陌也清楚,今晚相当关键。
明日一早,老舅手段使出,马大瘤子自然知道自己这边要抵死一战。
一边疾步奔回平安坊,一边思索起来。
他不知老舅有多少手段。
只不过,苏陌有自己的打算。
区区一个无品无阶的典史,不入流的佐杂官,还能翻天不成。
正六品女百户亡母的遗物,还在他钱袋里面放着呢!
县太爷都可以不告而斩的锦衣卫百户,拿下一个贪腐典史,不比泡壶茶简单?
“直接去锦衣卫所找林墨音?”
“可以说无意中捡到的金锁,但怎么解释金锁属于林墨音?”
一个谎言需要十个谎言掩饰。
对面的是大武最强的情报机关,有召唤飞剑等鬼神手段,说不得还懂得点搜魂术啥的。
真要查,自己祖宗三代都能查的一清二楚。
自己刚穿越时,水土不服,露出不少马脚,闹了不少笑话。
万一林墨音觉得自己是妖物邪祟,上了原主的身,直接斩杀自己咋办?
苏陌不禁头疼起来。
算了。
先看看情况再说。
斗不赢马大瘤子,也只能去找林墨音。
赢之后再去找女百户,说不定还能多刷点好感度。
回到平安坊,苏陌直接去敲小寡妇的门。
秦碧儿的宅子比苏宅要好上不少。
死去的丈夫是读书人。
读书是奢侈行为,家境差点的也不敢读书。
只是书生死后,没儿子继承家产,被同族吃了绝户,田地商铺等瓜分一干二净,只剩一座宅子给寡妇幼童。
苏陌用力敲门。
过了好半晌,里面才传来小寡妇警惕的声音:“谁?”
苏陌沉声说道:“是我!”
“开门!”
又过了片刻。
门打开半条缝隙。
小寡妇半张脸露出来,柳眉微颦,犹豫着道:“如此晚了,郎君找奴家何事?”
“要不……郎君明早再来?”
口中说着,心中微微失望。
却是以为自己刚应承了陈乾,苏陌便忍耐不住,想跟她鱼水之欢!
自己这是所托非人?
是应承好还是不应承好?
肯定不能应承的!
但苏陌来强的咋办?
在这一刻,小寡妇无比纠结!
9、仙道
苏陌没想到小寡妇脑补了那么多剧情,沉声说道:“别明早了!”
“快收拾细软,随我去三舅那里!”
秦碧儿心中一惊,乱七八糟的念头瞬间抛开,急声问:“出事了?”
苏陌言简意赅的快速说道:“马大瘤子要我赔一百五十两银子,再将你送去周家!”
“我和三舅自是不许,因此决定与那典史斗上一斗!”
“你不能再留在这里,明早衙役定来此处拿你!”
秦碧儿俏脸色变。
她自然不怀疑苏陌骗她。
真要将她送去周家,无需其他谋算,直接拿人便可。
她急忙打开宅门:“你先进来!”
苏陌进入宅子,秦碧儿放下擀面杖,让苏陌稍候片刻,匆匆走回内屋。
没让等多久。
小寡妇拧着布包,抱着熟睡的点点快步走来。
“这么快收拾好了?”苏陌看了看秦碧儿那没几斤重的布包,有些意外。
秦碧儿点点头,轻声解释说道:“家中没多少值钱之物。”
“大多被……相公的族人取走了。”
苏陌暗骂一声!
不过这时候,自家无子,被吃绝户也没办法,以后设法帮她抢回来。
小寡妇执行效率高,自然省事不少。
苏陌没耽搁时间,接过熟睡的点点,带着秦碧儿,径直往陈宅而去!
陈家也在平安坊,没走几步就到。
刚敲门,门就开了。
开门的是三舅母钱氏。
钱氏年纪不大,也就三十出头,十几岁嫁给陈乾,次年年初就生的陈奕瑶。
别看陈乾心狠手辣,在他人眼中歹毒得很。
但钱氏端是称得上贤妻良母,与邻为善,因没能给陈家生下儿子,心存愧疚,对苏陌也很是不错。
她看了看跟在苏陌后面的小寡妇母女,便低声道:“进来吧。”
苏陌嗯了一声:“三舅母,她是秦碧儿。”
秦碧儿连忙行礼:“奴家见过……三婶婶。”
钱氏点点头:“你三舅已说你们的事,刚又离去,稍等片刻便回。”
说着,引三人进屋。
苏陌随口问了句:“奕瑶表妹睡了?”
钱氏嗯声道:“刚睡下不久。”
陈家虽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但三更半夜的,陈奕瑶这未出阁女子,哪怕没睡,也不会出来与苏陌相见。
钱氏掩饰不住的忧心,和苏陌闲聊几句,问了秦碧儿些话。
没多久,门有节奏的敲响。
两长一短。
钱氏马上说道:“你三舅回来了。”
“陌儿,你去开门。”
苏陌开门一看,果然是陈乾回来。
身后跟着四个打扮各异,一看就不是良善之辈的男子。
手下的白役张四和孟疤子倒不在其中。
待众人到了里堂,钱氏和秦碧儿母女已经不在。
陈乾也没废话,径直说道:“这是我家外甥,苏陌!”
“苏陌!你来见过几位老叔!”
他指着四人中身穿短打,最为高大,脸上一道明显刀疤的魁梧男子:“陈宝,本家兄弟,鹰涧坞大当家!”
苏陌连忙拱手说道:“苏陌见过陈当家!”
国字方脸,很是给人一种豪气干云的感觉,一看就是绿林豪杰,江湖中人。
陈宝上下打量苏陌,随后豪爽一笑:“什么当家不当家的,其实就一卖私盐的贩子!”
“喊一声陈叔或者宝叔便可!”
苏陌闻言,暗吃一惊。
三舅和私盐贩子有干连?
那可是杀头的买卖!
看来自己这个三舅,路子比自己想的要野得多,胆子也大得多!
陈乾沉声道:“都自己人,别客气了!”
随后指着白面无须,穿着皂色长袍的中年男子:“赵瀚,善讼事。”
苏陌暗道原来是个讼师,看着还以为是太监:“见过赵先生!”
赵翰微笑颔首。
陈乾又道:“屠家兄弟,屠仁、屠义!”
却没介绍两人是干什么的。
苏陌看了下。
这屠家兄弟,皆三十出头。
屠义,长相猥琐,獐头鼠目。
自进屋以来,一双鼠眼骨瘤转个不停,四下张望好多回。
屠仁则矮壮粗实,双臂长过膝,指骨异常粗大,可见手上功夫了得。
但眼中凶芒时现,浑身凶戾难以隐藏,看着就让人感觉不舒服。
跟两人打了个招呼。
屠义双手搓擦,皮笑肉不笑的跟苏陌打了个招呼,目光却是落在苏陌腰间钱袋之上。
屠仁则敷衍的回了句,凶厉目光在苏陌咽喉、心口部位游弋。
苏陌如被毒蛇盯视,浑身不自在。
陈乾咳嗽一声:“你们算是碰过面了。”
“以后苏陌的话,便是愚兄之言,你们可记住了?”
陈宝等皆点头应是。
陈乾又道:“需办之时,来时已跟你们分说!”
“民与官争,本是大忌,稍有差池,便是家破人亡,绝不可大意!”
目光落在陈宝身上:“陈宝老弟,你且在愚兄处歇息一宿,明日一早,城门开启,便与苏陌他们前往鹰涧坞。”
他沉声补充一句:“若无我讯,切勿回长平县城!”
陈宝笑道:“大哥放心,愚弟自是晓得!”
赵翰、屠家兄弟三人匆忙而去。
陈宝也熟门熟路的自个去厢房歇息。
等四人走后。
陈乾突然冷不丁问苏陌一句:“四者之中,你觉得谁最可靠?”
苏陌有些意外。
这是在考核自己?
四人之中,讼师赵瀚,一看就是满肚子坏水。
当讼师的,基本不是好人。
屠家兄弟不用说。
一个贼眉贼眼,一个妥妥的杀人犯。
也就看着义薄云天的私盐贩子好点。
仗义多是屠狗辈,私盐贩子讲义气并不奇怪。
但正常人都看得出,陈宝更可靠,三舅会专门这样一问?
难道最不靠谱的,反而是最靠谱的?
“赵翰?”苏陌试着说出自己的猜测。
陈乾不予置否:“如何见得?”
苏陌:“难道不是?”
陈乾摆摆手:“四者都不可靠!”
苏陌无语:“难道他们不是三舅真正的班底?”
“班底?”陈乾失笑,“哪有什么班底,无非是相互利用罢了。”
他自个自说起来:“陈宝,私盐头子,心黑手辣,死在他手中之人,绝不下双十之数!”
苏陌略微意外。
真的人不可貌相。
不过,贩卖私盐,本就是脑袋系裤腰带上的活,若不够狠,也当不了私盐贩子,更别说是私盐头子。
陈乾继续说道:“他得靠我打通长平县的卖盐渠道!”
“若为舅出事,他别想置身事外。”
“所以,虽不可靠,应不会出问题!”
他拿起陶碗喝了口水:“赵翰,人称赵三两,没三两银子别想请他写状子,极善讼事,贪财之胆极肥,因而惹上绿林中人,被套了麻袋沉河。”
“是为舅救的他,也替他平了此事。”
“表面看着客气,骨子以读书人自居,看不起我等胥吏贱籍!”
“不过有把柄在为舅手中,可用!”
苏陌皱了皱眉:“屠家兄弟?”
陈乾沉默片刻,这才说道:“屠义有轻身之术,擅于偷盗、刺探情报。”
“屠仁,生性凶残,铁砂掌相当了得。”
“两兄弟据说与仙道术士有所牵连,来历神秘得很。”
“两人虽是草莽,却重义气,办事也可靠。”
“为舅有恩于他们,他们倒是听话,若为舅不在了,他们未必会听你的。”
苏陌心中微微一动。
听三舅的话,好像对仙道有所了解?
作为穿越者,发现穿越的是仙侠世界,说不好奇那是骗人的。
试问谁不想仗剑而行,问道长生?
“三舅知仙道之事?”
苏陌忍不住发问,然后习惯性的又补充一句:“如林墨音那样的。”
三舅眉头一挑,狐疑看向苏陌:“林墨音?”
苏陌也是一愕。
三舅不知道那女百户的名字?
果然说多错多!
又露出马脚了。
他只得说道:“就是手持书册,召唤飞剑斩尸油灯的女百户。”
“好像有听衙役说她叫林墨音,难道三舅不晓?”
三舅没好气说道:“谁知她叫什么名字,想不活了才去打探锦衣卫的事情!”
“锦衣卫没个好东西,与之有关的,有那么远离那么远就对了,沾上肯定没好事!”
“还有,仙道之事,以后少打听,对你没好处!”
苏陌吃了一惊:“难道和邪教一样,被朝廷打压?”
陈乾摆摆手:“那倒不是。”
“武太祖得到仙道术士全力相助,才建立的大武朝,朝堂之上,没少修行仙道的术士高官。”
“民间有句话,当今天下,圣人七分,仙道三分……”
说着,他突然停了下来。
苏陌顿时明了。
这是功高盖主,鸟尽弓藏了。
只是仙道术士实力极强,朝廷一时之间打压不了,才勉强达成平衡。
难怪三舅对这话题忌讳不已。
事关朝堂大局,江山社稷。
别说衙门杂役,哪怕三四品的大官都不敢碰。
沾点边都要被无情的碾压粉碎!
10、当官才是唯一出路
当然,皇权仙道相争,距离苏陌和陈乾实在太遥远。
迫在眉睫的是周猛之事。
若真被杖一百,徒三千里。
跟判了斩首之刑没区别。
典史要立威,掌棍役自然知道怎么做。
百杖之下,定能打死人的。
苏陌皱眉问道:“三舅打算如何对付典史?”
陈乾拿出旱烟斗点上,深吸一口才道:“你又错了!”
“我们要对付的,不是典史,而是周猛!”
“典史再怎么说,也是朝廷命官,天然有朝廷庇护、依仗!”
“你还想将人家从官位上扯下来不成?”
苏陌……
陈乾提着旱烟斗,在桌上磕了磕:“将周猛拿下,我们便算胜了!”
“我已让张四、孟疤子,去挑几户周猛祸害过的人家。”
“不管他们使什么手段,我的要求只有一个,明早去衙门状告周猛那厮!”
“若典史服软,双方揭过最好,赔他百八十两银子无妨。”
“不过……”
陈乾眉头紧锁:“最怕就是他宁愿舍弃周猛,也要拿你我立威。”
“若真个如此,为舅便是玉石俱焚,也让他占不得任何好处!”
说着,他摆摆手:“此事自有为舅定算。”
“你且去休息个把时辰,寅时动身,与三舅母等,随陈宝到鹰涧坞。”
他皱眉想了想:“城门卯时开启。”
“等大老爷签发拘令,快班领了手牌,走完流程前来抓人,起码巳时之后,时间上应来得及!”
“到了鹰涧坞,老实留在那里,没必要少外出,平时须谨言慎行。”
顿了顿,接着又道:“陈宝应是不敢二心,但防万一,若他起了恶念,可提河东柳家四字,能保性命。”
苏陌愣了愣:“我也要走?”
陈乾两眼一瞪:“不走留在这里让马大瘤子一锅端?”
“苏、陈两家就你一独苗,若你死了,两家都得断了香火!”
他哼了一声:“你这一走,等案子呈上去,衙门定要发帖缉拿。”
“不过无关紧要。”
“为舅败亡,你们自是回不来长平县城,以后改名换姓过日子罢了。”
“若为舅侥幸斗赢,等个三五年,典史任职期满,离开长平,为舅自有办法消了这追捕令,让你光明正大的回来。”
陈乾忍不住老话重提:“你到了鹰涧坞,唯一要做的,就是尽快与秦碧儿生下儿子,继承香火!”
苏陌深吸口气:“三舅,您实话跟我说。”
“此战胜算几何?”
陈乾吧嗒抽了口旱烟,方才淡淡说道:“不足二分!”
苏陌闻言暗吃一惊。
本以为老舅胸有成竹的样子,这战怎么也有个五成胜算。
怎料只有两成不到!
陈乾翻了翻白眼,没好气说道:“你别看不起这两分胜算。”
“官就是官,大武朝真正的统治阶层!”
“一切士绅豪族,平头百姓……甚至仙道术士,在官面前,皆是地上的蝼蚁、砧板上的鱼肉!”
他长叹口气:“可惜,你我胥吏,三代不得科考做官!”
“若苏陈乃官宦门庭,哪怕只是无品无阶的小官,马大瘤子岂敢如此辱我!”
陈乾语气无比认真:“你要记住,练武……修仙,都只是手段,当官才是根本目的!当大官是最终目的!”
“官越大越好!”
“你若有机会,定不惜一切代价,谋个官身。”
胥吏不是不能当官。
是无法当科举出身的文官!
衙门胥吏,祖坟冒青烟……嗯,是祖坟直接点着了,鱼跃龙门的当上有品阶的武官,常有听闻。
当了十几年的杂役,当官已经成了陈乾的执念,直接刻进骨子里头。
不夸张的说,如果有人对陈乾说,现在给他个官位,但明天就要拉去菜市口砍头,陈乾绝对纠结半天干还是不干!
若再加上一句,官位可以传承给后人。
那是百分百不用考虑的!
和所有父母长辈一样,自己无法成龙,只能望子成龙。
视力更好,望得更远些的,则希望子嗣的子嗣能做官。
苏陌能理解老舅的执念。
别说官本位的大武朝。
后世也一般无二!
他专门说那么多,恐怕也是看到自己有鱼跃龙门的可能。
自己一拳打碎了周猛的骨头,陈乾目光何等毒辣,虽是不说,但岂会看不出点端倪。
他估计以为自己暗中练了武,甚至……修了仙!
沉默片刻,苏陌吐了口气,缓缓说道:“三舅。”
“若能将那马典史拿下,你觉得要不要去做?”
“废话!”
陈乾哑言失笑:“能将其拿下,定要拿下之……杀了更好,以绝后患!”
“但凡他留在长平县一日,我们便一日不得安生!”
“但这不可能!”
“你不会觉得为舅区区一个杂役,有这般本事吧?”
“要是有这能耐,为舅早当官去了!”
陈乾难得这样与苏陌深谈,也清楚以后很可能没这样的机会了。
能多提点外甥就多提点一下吧,希望他能听得进去。
“猛虎猎羊,尚尽全力!”
“马典史一旦出手,同样如此,肯定不会给我们舅甥,留任何活路!”
“你别觉得老舅平日做事心狠手辣,天生坏种,乃世道如此,斩草不除根,早晚遭反噬!”
“只要与人结怨,绝不可心慈手软,必须使尽全力将祸患铲除!”
苏陌心中凛然!
自己又错了!
忘记这是适者生存,人食人的古代!
自己只是无意中打伤周猛,便使得苏陈两家,陷入了家破人亡的惨烈境地!
自己瞻前顾后,不够果决,连秦碧儿这个寡妇都不如!
想着等解决此事,再去找那林墨音!
事实上,在人家思维中。
自己愚蠢之极!
有助力不用,却想凭借自身之力,去蚍蜉撼树。
不是愚蠢是什么!
多刷好感?
不被人家贴个蠢货的标签就算不错了!
妈蛋!
等下就去找那林墨音,祭出金锁大杀器,最好能取了典史脑袋!
若林墨音问自己如何知道金锁属于她,自己直接不提,让她猜去!
这世界神奇得很。
许她林墨音能召唤飞剑,就不许自己有特殊神通?
不知咋滴,苏陌顿感浑身通透。
有种道心通明的感觉!
莫非这就是顿悟?
苏陌道心升华了。
苏陌笑了。
“三舅,让舅妈、表妹和秦碧儿她们,随陈宝去得了。”
“我留下来。”
陈乾顿时愕然。
自己说了那么多,他还要留下来?
“为何?”
苏陌笑了笑:“我想试一下,将典史那厮拉下来!”
陈乾……
他不会被吓傻了脑子,又犯病了吧?
苏陌见陈乾懵逼的样子,一直被他教育,现在总算有种翻身当主人的得意的感觉:“不瞒三舅。”
“你外甥还是有点人脉关系的,区区一个典史,能翻天不成!”
他正准备跟老舅说出金锁和女百户的事情……
突然,便见三舅扬起铜烟斗,冷不丁的朝自己砸来。
然后后颈一痛,两眼一黑……
“你妹……”
苏陌只来得及骂上一声,便昏死过去。
11、打起来了!
当!当!当!
“三更半夜,小心火烛!”
沉闷的铜锣声音响起,更夫自高墙外走过。
古代当官,痛苦并快乐着。
半夜三四点就得起床上班。
尤其对苏陌来说,简直毫无人道可言!
马府之内。
典史马应时,在新纳小妾周氏侍候下,换上官袍,带上乌纱帽。
年轻且貌美的周氏,给马应时扶正乌纱帽,小心用官帽下沿,将颈后瘤子遮住,一边略带委屈的说道:“老爷,您要给妾身兄长做主啊。”
“兄长好生生的一个人,竟被凶徒无端打碎了骨头……”
马应时拍了拍小妾翘臀,呵呵笑道:“这个自然!”
刚说着,门外便有丫鬟禀告:“老爷,杜先生来了。”
马应时没在周氏这里耽搁时间,直去书房,果然见杜仲白已在书房候着。
“学生见过东翁。”
杜仲白恭敬的给马应时行礼。
马应时摆摆手:“仲白无需多礼。”
“那陈乾没来?”
杜仲白笑道:“东翁真个料事如神。”
“给了他一整晚时间,若要来早来了,定是决定与东翁斗上一斗。”
马应时点头说道:“换我也如此!”
“百五十两银子,陈乾自是拿得出来,但将亲外甥的女人送给周猛,便是撕了他脸皮,以后别想在长平县混下去!”
杜仲白略微狐疑的问了一句:“既然如此,东翁为何还给他一晚时间,更专门让刑房那边压下案子?”
马应时淡淡说道:“毕竟衙门老吏,若这点面子都不给,叫那些胥吏如何作想?”
“台阶给他了,还不识抬举,胥吏自是无话可说!”
杜仲白眼睛一亮:“东翁高明!”
“只要胥吏不齐心,区区一个陈乾,如何能与东翁一斗!”
他略微停了停,跟着皱眉说道:“只是此人毕竟积年老吏,在衙门深耕多年,手段定是不少。”
“给他一晚时间,足以准备周全,怕平生变故。”
“毕竟……”
他犹豫了下,还是咬牙接着说道:“周衙役自身怕也并不干净,学生怀疑那胥吏,会在周衙役身上做功夫。”
杜仲白不在乎的笑了笑:“那又如何?”
“周猛犯事,拿下便是,本典史绝不会包庇犯徒。”
他慢条斯理的又道了一句:“当然,周猛作奸犯科是一回事,苏陌伤人又是另一回事。”
“本典史大公无私,小妾胞兄都拿下了,自然不会对一个杂役网开一面!”
杜仲白暗叹一声厉害!
陈乾服软,东翁能获得钱银好处,顺势立威。
若陈乾奋力一搏,那就更妙了。
东翁丢出周猛,不但能树立公正严明人设,同时能拿陈乾、苏陌这两个衙门杂役立威,一举两得!
不管陈乾如何应对,东翁都稳赢不输!
如此手段,定让下面的胥吏生畏,以后在长平县,算是打开了局面。
这个东翁,比自己想的还要狠辣。
想必那周猛,在东翁眼中,早成弃子!
自己以后得小心点的好,免得也成了弃子甚至替罪羊!
马应时眼中冷厉光芒一闪:“不得不说,那老吏确实有几分本事,区区帮役,便可让刑房不少人替他说情,私下传讯。”
“如此积年老吏,要在周猛身上下功夫,定会将罪证做实,本官真想帮那周猛也难!”
“可惜,官就是官,吏就是吏!”
“纵他百般神通,也逃脱不了本官手掌心!”
马应时心情相当不错。
来长平县足足半年时间。
奈何县令薛山,独掌大权且老谋深算,县丞、主薄皆成摆设,别说他这毫无脚跟的四老爷。
如今,薛山被干尸案一时牵住,偏偏来了陈乾这事,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典史不甘心当个扯线人偶,也只能苦一下那甥舅了。
或许,还得添上一个周衙役!
……
卯时一到,长平县衙门,胥吏官员,陆续到承发房点卯。
与平时说说笑笑不一样。
今日衙门,气氛凝重得很。
长平县已许久没出过人命大案。
苏陌当了三个月的白役,除了昨日,还没曾见过尸体!
足以说明,在县令薛山的治理下,长平县是一片祥和,百姓安居乐业。
尽管刁民斗殴、地痞霸市,衙门胥吏欺压百姓,时有发生。
相对其他州县来说,单说治安,长平县确实称得一个好字。
这样的背景下。
蝗神庙突现邪教作乱,衙役死伤好几人。
自是让衙役胥吏等人心惶惶。
邪教这东西,跟山匪强盗不一样,不可能捞一把就走,后面肯定还有剧情上演。
说不得整个长平县都血雨腥风。
间接受害者是百姓。
直接受害者,不用说,肯定是战斗在第一线的衙役、弓兵!
刑房这边,司吏范安知眉头紧锁。
大武朝的六房经承、散书等,是有编制的,无编制的只是负责抄写的“帖书”。
六房严格来说属于文职,一线缉捕之事与其关系不大。
范安知倒不是为了邪教一事头痛。
看了看案桌最上面,周猛被伤的案纸。
范安知抬头看向旁边的经承:“马典史那边没传话过来?”
经承连忙说道:“没!”
范安知又问:“陈乾到衙门点卯没?”
经承摇了摇头:“好像还没来。”
范安知嗯了一声:“罢了!你把这些文书案卷,递送上去。”
经承犹豫了下,指了指最上面的状纸:“范司吏,这……这份状子送去哪儿?”
范安知微微哼了一声:“自是递送府衙县太爷的案桌!”
县令大老爷掌管一切,六房三班直属领导。
典史只是负责监管和监狱的佐杂官,管不得刑房。
但衙门办事,相当的灵活。
案卷涉及典史,若典史足够强势,送去典史房,给典史先过目一下亦可。
经承点了点头,拿起案卷文书,便要送去县衙大堂。
突然,有散书拿着一叠状子,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范司吏,又来状子了!”
“好几个冤主递上状子,状告周猛欺压良善、奸淫妇女!”
范安知一听,脸色瞬间沉下去!
县衙大堂之外,设有鸣冤鼓,理论上可以击鼓鸣冤,直达县令耳中。
当然,真正去敲鸣冤鼓的愣头青,不是没有,但极少。
想告状,得先递上状子,经由刑房上递。
县中一切事务,第一经办者皆乃六房。
底层胥吏能架空上面的县官、县令,主要也是这个原因。
听到有人状告周猛。
昨日的原告今日成了被告。
范安知一听便知,定是陈乾与马典史谈不拢,决定奋力一搏。
他不禁头疼起来。
别看陈乾只是帮役。
这厮在快班混了十余年,心狠手辣且手段不少,更懂得来事。
平时没少请衙门同僚吃吃喝喝,也不知那来的钱,人缘很是不错,在胥吏中也算是一号人物。
现在闹腾起来,确实让人头疼得很。
12、苏醒
大武朝打官司也简单。
原告加讼师写的状词,就等于立了案。
衙门必须要处理的,不然冤主闹到州府去,县令都要吃挂落。
“这家伙得了失心疯不成,居然要跟典史作对!”
范安知暗骂一声。
脸色阴沉的接过状子大概看了下。
随后交给经承,冷哼道:“都给大老爷送去!”
等经承捧着文书案卷离去。
刑房这边,经承、散书等,马上议论起来。
一老经承笑了笑对范安知说道:“那帮役好肥的胆子,居然敢跟典史对着干!”
“这不是找死吗?”
范安知哼了一声:“有时未必是他所愿!”
老经承点点头:“范司吏说得是!”
“若不是被逼上绝路,也不至于如此。”
他听着有些怨气:“那马典史也是的!”
“前脚邪教作乱,后脚自己人打起来,这不是给大老爷添堵吗?嫌我们被骂的不够?”
范安知语重心长的道了一句:“机会难得啊!”
表面上看,这是苏陌和周猛两个白役之间的恩怨。
事实上,典史和陈乾斗起来了。
同是胥吏的刑房中人,潜意识自是偏向陈乾的。
“范司吏,您说陈乾能斗得过马典史不?”
旁边突然一把声音插了进来。
范安知扭头看了看。
说话的是卓琅,十多年的刑房老经承,威望仅自己之下,平时和陈乾走得倒是比较近。
他淡淡说道:“典史是官,陈乾是吏!”
“吏怎么可能斗得嬴官!”
“这一回,他不死也得脱层皮!”
卓琅嘿嘿一笑:“我看倒未必。”
“大家敢耍两手不?”
旁边一个散书瞪大眼睛:“卓经承,你找死啊?”
“典史的事都敢拿来耍开心?”
卓琅翻了翻白眼:“典史就怎样,又管不到我们头上!”
“再说,谁说拿典史来赌了?”
“我只是赌陈乾那家伙,能不能逃过这一劫!”
“押陈乾无事的,一赔十,押陈乾蹲大狱的,十二赔一!”
“无事者上押一两,蹲大狱者上押十二两!”
众人一听,眼睛顿时一亮。
刑房乐子少,平时没少开赌局。
卓琅这老经承,赌瘾最大,开局次数最多!
一个没实权的佐杂官,老胥吏还真不怎么怵他,下几个大钱耍几手,难道还能把整个刑房给端了不成?
以为自己是县令大老爷呢?
众人纷纷叫嚷起来。
“押陈乾无事,一赔十?”
“蹲大狱十二赔一?”
“死了算不算?”
“以前最多押百八十钱,,卓经承够那银子赔付?”
卓琅嘿嘿一笑,直接将沉甸甸的钱袋子甩到桌上:“死了当然算!”
“看到银子没?”
“押多少赔多少!”
“但凡少一钱,割了我肉来偿!”
钱袋砸在桌面,沉甸甸的声音,证明起码有二三十两银子!
刑房众胥吏,眼睛忽溜转着。
陈乾胜算低,问题赔得多啊,押上一两银子,赔十两!
典史胜算高,让陈乾蹲大狱甚至没了小命,机会很大。
但十二两银子才赔一两!
刑房胥吏工食银比快班都不如,也没快班那么多来钱路子,一年也就是十几两银子!
万一输了,不得整年白干?
胥吏暗自盘算起来。
三班六房,全是人精!
很快就算过来了。
典史虽官,但刚来没多久,本地没啥跟脚。
陈乾那家伙,阴狠毒辣,手段着实不少,真拼起命来,一两分胜算还是有的。
按照道理,一赔六七方才正常。
现在一赔十,明显干得过啊!
都在衙门底层做事,今日不见明日见。
若是侥幸不死,你买他蹲大狱,以后还怎么相处?
再者,吏是吏,官是官,你买那典史嬴,不是告诉别人,自己跟吏不是一条心?
“陈乾无事,三十钱!”
“我也下陈乾嬴,五十大钱!”
“陈乾无事加一,大钱三百八!老子跟你拼了!”
……
博揜、青楼,乃最古老的娱乐项目。
众人乱哄哄的抢着下注。
卓琅提笔一一记录下来。
突然,一声冷哼传来:“看你们像什么样子!这是刑房还是赌坊?”
众人声音顿时一滞!
卓琅抬头看向发话的刑房老大,笑呵呵的道:“范司吏,要不也耍一手?”
范安知又冷哼一声,随后:“押陈乾无事一两!”
说着,掏一两银子递过来。
卓琅连忙将银子推回去:“司吏您忘了,上回我借你一两未曾还呢!”
范安知一拍脑袋:“你不说,这事我真忘了!”
顺势收回银子。
心中却琢磨着,若陈乾侥幸嬴了,自己岂不是白得十两银子?
刑房司吏,工食银三十两。
再加上一些来钱路子,能有个百八十两的入账。
奈何上有高堂,下有小孩,身上还骑着一正妻外加两个小妾,算上仆人、粗使丫头,一大帮子人要养。
时不时被同宗同族的穷亲戚打秋风还不好拒绝!
逢年过节孝敬上司,同僚之间人情往来,又是一大笔支出。
可谓捉襟见肘。
十两银子,还真别说不放在眼里。
……
衙门就屁点大。
陈乾和典史对上的消息,很快就传遍衙门。
不单刑房。
其余五房三班,也多有博局,而且陈乾的赔率都相当的高。
显然没谁看好老帮役。
当然,搏一搏,驴车变马车!
肯定下注陈乾嬴。
下典史的也不是真个没有,只是很少就是了。
赔率那么低,嬴了也不高兴,才够买几块盐巴,当自己是要饭的吗?
……
县衙贰堂。
脸颊清癯,下巴修葺得一丝不苟的短须,官威极重的县令薛山,正皱眉翻看刚送上来的公文案卷。
他在长平县已任职六年!
明明年少中举,官途无限,却因没多少背景,官场上混了二十年,愣是只混了个正七品县令。
薛山自是不甘心。
今正值大考之年,本想得个中上的评核,再咬牙拿出多年积蓄,走走关系,屁股往上挪一挪。
鬼知道突然出现邪教作乱。
薛山心情自然好不到那里去。
黑沉着脸看完最上面的几个案卷。
随后拿起大笔。
签下两张拘令,拿了手牌,递给一边的师爷,淡淡说道:“着快班拿人!”
师爷董阳荣皱了皱眉头:“东翁,这马应时,别有用心。”
“据传此人乃马家旁系,在州府有些跟脚,万一在县中站稳脚跟,怕成祸患!”
跟了薛山多年,县中大半事务都是他操办的。
董阳荣一眼看出马应时在打什么主意。
正常来说,这等涉及县官的案件,都是第一时间告知相关官员。
若马应时想按下案子,随便打个招呼,六房也不会那么快递送到县衙这边。
薛山摆摆手:“此人阴狠有余,权谋不够,不足为患。”
董阳荣有些意外:“东翁此话怎讲?”
薛山淡淡说道:“无非是耐不住寂寞,想拿两个胥吏立威。”
“单是如此也罢。”
“却连小妾的胞兄都当作棋子,随意抛却。”
“如此凉薄心性,急功近利,岂走得长远!”
官大一级压死人,马应时再蹦达,又能蹦到那里去!
董阳荣点点头:“东翁言之在理!”
“学生这就通知快班拿人!”
“等等!”薛山突然喊住了他,“卫所那边,可曾传来讯息?”
董阳荣摇了摇头:“未曾有讯!”
薛山眉头紧锁,自言自语的道了一句:“邪教之事,锦衣卫定所知甚多!”
说着,抬头看向董阳荣:“董先生有何看法?”
董阳荣瞬间凝重起来,沉吟片刻才缓缓说道:“蝗神庙邪教,竟能拿出尸油灯法器,定不是普通邪教,油灯制式,更是前朝风格,恐与前朝余孽有关。”
“这不是长平县所能应付得来的。”
他顿了顿:“既然锦衣卫已经插手,倒是好办许多。”
“东翁当不变应万变,安抚好百姓,令三班衙役、弓兵民壮,做好准备,随时配合锦衣卫便可!”
薛山苦笑摇了摇头:“就怕锦衣卫靠不住!”
“他们拿下邪教,便是大功,无须管县民死活,本官却是不可!”
双方的屁股和立场完全不一样。
他乃一县主官。
若治下百姓死伤惨重,哪怕最后拿下邪教,功劳被锦衣卫领了,板子却要打到他身上。
薛山沉吟许久,最后挥手让董阳荣离去。
研墨提笔,去信京师。
看能否从礼部员外郎的恩师口中,探到些口风吧。
……
县衙那边,热闹非常。
被老舅抽冷子敲了后颈的苏陌,这时才幽幽转醒!
13、靠山
苏陌幽幽转醒,感觉后脑生疼。
揉了揉后颈。
懵逼了半天,才醒起,自己得意洋洋,正准备去找锦衣卫靠山,结果被三舅抽了冷子!
“妈蛋!”
“果然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苏陌虽有降魔杵法器,力气暴增数倍。
但防御没增加。
陈乾看着练过好些年武功,铜烟斗快如闪电,自是无法躲闪。
颠簸感觉传来。
苏陌发现,自己在一辆马车之上。
透过竹条编织的帘子往外看,驾车的赫然是私盐头子陈宝,老舅的头号生意伙伴。
“老舅也是的,好好说话不成吗?”
“就不怕失手把老子敲死,断了他陈家的香火!”
苏陌吐槽两句,心中却是有些感叹:“不愧是积年老吏。”
“敲闷棍经验老到得很!”
“得敲多少人才能锻炼出来!”
别看电视上,那些特种兵啥的,随便用手磕一下别人后颈,就把人敲晕过去。
事实上这是要求相当高的技术活和经验活。
普通人千万别去学。
九成没把别人敲晕,反倒敲成脑震荡,甚至直接敲死!
前者赔钱。
后者喜提赔钱加踩缝纫机套餐!
苏陌现在知道,老舅肯定练过功夫的,看着还不差,不然也不敢跟陈宝那样的私盐贩子合伙做生意!
苏陌同样知道。
老舅敲昏自己,无非是懒得浪费唇舌,用最直接的手段把自己送去鹰涧坞。
没考虑苏陌的感受,但简单实用,很符合老胥吏的行事方式。
苏陌往外看了看。
山道旁竹林婆娑,远处西山山脉明显可见。
天色也彻底放亮。
显然离开县城已经相当一段距离。
“妈蛋!害得老子又得再锻炼一回长跑!”
不过应该来得及。
苏陌自己就是编外衙役。
对衙门的办事效率和办事方式,有清晰认知。
想把事情牵扯到老舅身上,得先捉拿自己,然后刑堂逼供,让自己禁不住大刑的主动开口,将老舅扯下水。
老舅当了这么多年杂役,怎可能没干过点作奸犯科之事,例如贩下私盐啥的。
这一查,顺理成章就能将老舅送进死牢!
想到这里,苏陌不再犹豫。
“陈叔!”
陈宝听到动静,回手用马鞭挑开帘子,咧嘴笑道:“醒了?”
苏陌翻了翻白眼:“你猜?”
陈宝……
苏陌脸色一正,指了指前面大概十来丈外的一驾马车:“三舅母她们,在那马车?”
陈宝点了点头:“都在!”
“再走个三五里,便到鹰涧坞了。”
苏陌直奔主题:“陈叔继续护送她们到鹰涧坞,我得回长平县一趟。”
陈宝皱起眉头:“这可不成!”
“陈大哥特别叮嘱,必须将你带去鹰涧坞,不得让你胡来!”
“苏侄别让陈叔难做。”
苏陌沉声说道:“我有要紧的事情!”
“以后自会跟老舅解释!”
陈宝皱眉想了下,最后点点头:“既然如此,那便……”
说着,他突然眼睛一瞪朝左侧看去,惊叫出来:“陈大哥,你怎么也来了?”
苏陌一愣,下意识扭头一看。
然后听得呼呼声音传来。
后颈微微一疼!
“卧槽!”
苏陌怒视陈宝:“你也想敲我闷棍?”
陈宝看了看手中抖得笔直,如同棍棒的马鞭:“唉,这马鞭到底不如大棍使得顺手。”
他咧嘴看向苏陌:“要不再来一下?”
“陈叔保证这回没问题!”
苏陌好想给他一个中指!
但考虑到土著可能不明白中指的含义,只得作罢!
他哼了一声:“陈叔,这次原谅你,再有下回,就翻脸了!”
“麻烦陈叔等下跟三舅母她们说下,我就不过去了!”
随后直接跳下马车。
陈宝看着苏陌快速离去的背影,脸色阴晴不定起来。
这苏陌小子,不简单。
自己运使内劲的一鞭,居然没把他敲晕?
完全不符合常理!
即使自己只使了两分力,也不是普通人承受得起的。
尤其打在他后颈的时候,仿似打在木头上,如修炼过横练功夫一般。
问题怎么看,这小子也不像是修炼过横练功夫的人!
眼看苏陌走远。
陈宝沉吟片刻,随后招了招手。
一手提哨棒的精悍男子,出现在马车旁边。
“去看着这小子,别让他出事!”
“若迫不得以,直接拿了,带回坞中!”
精悍男子愣了愣,忍不住道:“大哥,他要找死,让他去便是了!”
“反正钱氏等都在,陈乾敢多说半句?”
陈宝冷哼一声:“你懂个屁!”
“在陈乾眼中,那几个女的,加起来也没这小子重要!”
精悍男子倒也没多说:“那行,我这就去看着他!”
说着,快步朝苏陌追去!
苏陌一边走,一边揉着后颈,一边暗骂:“那陈宝神经病!”
“软绵绵的一下,就想敲晕老子?”
“当他是敲惯闷棍的老舅?”
“不会是故意这样做,以后好跟老舅交代把?”
“日了,不管如何,这里的人太狡猾,都是老狐狸,以后得小心保护后颈!”
苏陌骂了一阵,跟着皱起眉头:“去哪找林墨音?”
“锦衣卫所?”
他不记得是无意听说,还是原主记忆中来的。
锦衣卫所,在县城西市附近。
算了,先去西市看看。
嘴巴长在自己身上,真找不到,问下路人好了。
苏陌加快脚步,一路小跑,直奔县城而去。
这速度,看的山道上往来的行人目瞪口呆。
远远吊着苏陌的陈虎,也是暗骂一声:“妈蛋!”
“这小子山猪转世的不成,跑得咋这样快!”
他只能也加快脚步追过去!
有降魔杵神秘力量加持,苏陌很快跑回了县城,感觉完全不吃力。
高大雄伟的城墙,出现在视线之中。
城门处,人流如织,进城的、出城的,络绎不绝。
百万人口,哪怕在后世,也算得上一个规模不小的城市。
这大武朝,人口好像比苏陌记忆中的古代多得多,有数万万之巨!
当然,都修仙背景了,也别去研究人口数量和生产力水平对不对得上的问题。
县城,长平县的经济核心。
大量周边村镇百姓,挑着山货等前去县城,希望卖个好价钱。
苏陌也不去看城门公告张贴处,有没有自己的通缉令。
衙役的办事效率,哪有那么高,又不是去搂钱!
混在人群中,轻而易举进了县城。
代价是一个大钱的城门税。
进城是要缴税的!
守城壮班衙役最大的外快渠道!
当然,大部分得上缴,不然谁都抢着当壮班衙役了!
进了县城。
苏陌摸了摸腰间钱袋,金锁在里面好好的放着。
没什么好说的。
直奔西市!
锦衣卫所搬救兵去!
14、力士
东西两市,长平县规模最大的坊市。
占地面积相当的大。
坊市街道纵横交错,各色店铺,林林总总。
粮盐布匹店铺,书坊医馆,酒肆茶楼,青楼客栈等等等等!
算命的、代写书信的、卖糖葫芦的、卖山货野味的、耍杂卖艺的,卖艺又卖身的……
反正包罗万有。
只不过,东市并不是苏陌的管辖范围,平时极少来这边。
绕了半天,愣是找不到锦衣卫所藏在那个旮旯。
苏陌皱起眉头,见旁边有个书生打扮青年走过,便拱拱手:“这位兄台,可否问个路?”
年轻书生皱眉看了看苏陌,倒回了一句:“但讲无妨。”
苏陌笑道:“兄台可知锦衣卫所何处?”
年轻书生脸色骤变,看苏陌如看鬼魅!
下一秒,扭头就走,还越走越快!
苏陌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锦衣卫凶威如斯!。
不过,三舅看到锦衣卫都瞬间色变,更别说普通人。
看来问路是行不通了。
古代又没手机导航……
恰在此时,街道上两匹大马疾奔而来,附近的路人纷纷惊恐避让。
苏陌眨巴眼睛。
就是那么巧!
行人避让的两个锦袍男子,不正好是蝗神庙大战干尸的锦衣卫缇骑?
苏陌毫不犹豫的暗中跟了过去!
两锦衣卫没走多远,绕过了几条街道,随后翻身下马。
一座看着普普通通的高墙大宅,出现在苏陌视线之中。
“这就是锦衣卫所?”
苏陌有些愕然。
看着就是一座普通民宅。
除了三米高的院墙,还有占地面积稍微有点大,完全和苏陌想象中的卫所沾不上边。
只不过,大宅附近大片空地,却不见一个行人。
总算有点地方锦衣卫总部的感觉。
看了看大宅正门悬挂的【大武锦衣卫百户所】牌匾。
苏陌略微迟疑一下,刚准备走过去。
突然,刷的一声,后颈一凉。
低头一看。
明晃晃的刀刃,已经架在脖子上。
刀刃锋锐,刀头平直,刀背开了血槽!
锦衣卫制式佩刀!
妈蛋!
又是后颈!
能不能讲点武德,别从背后偷袭!
刚才明明看不到人,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来这作甚!快说!”
身后厉喝传来!
刀架在脖子上,渗凉渗凉的,看锋利程度,只要对方一拉,苏陌毫不怀疑大好脑袋要离自己而去。
这可开不得玩笑!
苏陌深吸口气,沉声说道:“县衙快班白役苏陌!”
“有事求见林墨音林百户!”
“什么?”身后的人明显愕然了一下,架着苏陌脖子的长刀也提高三分。
“你找林百户?”
“所为何事?”
“可有公文印信?”
高信声音缓和了许多。
锦衣卫百户所。
顾名思义,最高领导,乃林墨音林百户!
他只是小小黑衣力士,锦衣卫最底层军士,负责警戒、守卫职责。
外人眼中,自是相当厉害了得。
在锦衣卫百户面前,则跟蝼蚁没啥区别!
上面有红衣校尉、小旗、总旗、试百户……
官大一级都能压死人,别说大那么多级!
这闯入卫所警戒范围的愣头青,开口就说见锦衣卫百户,鬼知道什么来头,如何不让高信忌惮不已。
最关键是,人家一口说出林百户的名字!
尽管这不是什么机密案要,但又岂是普通人所能知晓的!
听得对方询问,苏陌眉头一皱。
自己哪来的凭证?
见苏陌不说话,高信马上又警惕起来。
刀子再次下压了一些,压低声音再问:“可有公文印信?”
苏陌只得从钱袋中掏出金锁,反手递给身后的家伙:“你把金锁交给林百户便可。”
高信接过金锁一看,但见造工精致,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用器。
当然,金子打造之物,寻常人家也用不起。
金锁当然不是公文印信。
这是信物!
通常来说,信物比公文印信更要命!
非关系亲近者,何来的信物?
高信不由自主的吞了吞口水!
锦衣卫值守规制,当两人一组,三组一队,皆明暗呼应。
高信将金锁递给旁边的同僚,随后一个眼色。
另一值守力士,便拿着金锁匆匆进了卫所。
……
百丈开外躲起来的陈虎,额头不自觉的渗出冷汗,咕嘟的连续吞着口水。
苏陌明知要被官府通缉,还敢回长平县城。
陈虎便知这小子胆肥得很。
但也万万想不到,会肥到这个地步!
那可是锦衣卫的驻地!
大武的官,包括朝堂高管,都谈之色变的恐怖存在。
因为锦衣卫就专门对付他们的!
官都害怕的锦衣卫,更别说普通人!
这苏陌,到底长几个胆,肥到什么程度,才敢到锦衣卫的地盘去!
苏陌其实也慌!
任谁被这样一把锋锐刀子架着脖子,都不会比苏陌好到那里去!
苏陌甚至能闻到刀锋上,散发出来的淡淡血腥味。
这是一把见过血的刀!
至于什么血就不用说了。
反正不可能是鸡血鸭血狗血这样的。
“兄弟!”
苏陌深吸口气:“信物都给你们了。”
“能不能把刀子挪开点?”
“万一拿不稳,手抖一下,不是开玩笑的!”
高信重重哼了一声:“放老实点!”
苏陌只能悻悻住嘴。
心中略微懊悔。
任务虽没说必须亲手将金锁交给林墨音。
但也没说可以让人转交,不是吗?
万一不算自己完成任务,那就亏大了!
幸好,没让苏陌纠结多久。
眼前突然弹出一个半透明的任务提示窗口。
【任务:丢失的金锁,已完成!】
【奖励:好感度+10%!】
【奖励:长平县快班快手正役(待发放)】
【奖励:锦衣卫力士(待发放)】
看到任务提示,苏陌愣住了。
这就完成了?
金锁已经到了林墨音手中?
好感度才加了10%?
上次蹲在神像后看热闹,被她瞥了一眼,足足降低20%,到了30%的危险负值。
也就是说,自己现在在那女百户眼中,还是厌恶居多!
奖励有三个!
苏陌看向第二个奖励。
竟是快班快手正役!
他刚穿越时,最大的目标!
心中顿时大定!
妥了!
自己现在乃待罪之身。
能从白役升为正役,说明打伤周癞子的案子,九成不成问题了。
待发放的意思,也很容易理解。
升级为正役,得走流程。
总不能系统说自己升级正役了,马上就是正役!
很可能得等林墨音出手,方能成事。
那女百户倒是知恩图报,虽对自己有恶感,仍帮自己当上衙门正役,可见恩怨分明得很。
苏陌目光落在第三个奖励之上。
然后,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锦衣卫力士???!!!
15、天母教
第三个奖励,竟然是锦衣卫力士!
对原本只希望当个衙门正役,吃上皇粮的人来说。
却当了锦衣卫!
冲击力可想而知。
就好比你想去市政府应聘个开车司机,人家问你市大佬的秘书干不干!
大武锦衣卫,可不是历史上已经陷入低谷,上面有东西两厂压着的大明锦衣卫!
这比巅峰境的明朝锦衣卫更可怕!
直属女帝领导,天子门生,监管文武百官的最重要职能,注定了锦衣卫,位低却权重!
苏陌做梦都不敢想,自己有朝一日能成为锦衣卫!
哪怕只是最低级的军士!
苏陌死死的盯着半透明的屏幕,下意识吞了吞口水!
等以后将林墨音的好感度拉满。
还怕升不了职?
锦衣卫百户,官至正六品,比正七品的县太爷还要高两级!
要是自己当了从六品的试百户,县太爷会不会亲自给自己斟茶递水,然后恭恭敬敬的喊一声:上官请喝茶?
但苏陌很快又发现不对劲。
送一个金锁而已,至于给这么丰厚的奖励?
难道金锁对林墨音真的那么重要?
正当苏陌狐疑之际。
先前带着金锁,进入卫所的黑衣力士出来了。
上下打量了苏陌一阵。
才朝高信说道:“收了刀子吧!”
“林百户说,放此人离去!”
此话一出。
苏陌顿时愕然。
就这样放自己走?
难道女百户一点都不奇怪,自己是怎么得到金锁的,又怎么知道金锁属于她的?
自己纠结老久,琢磨半天的说辞,丁点都用不上?
日了哔哔!
还有,不是说成为锦衣卫力士吗?
力士牙牌呢?
还得等林墨音操作吗?
苏陌是满肚子的疑惑。
身后的高信,连忙收起直刀,转到苏陌前面,朝苏陌拱拱手,客气说道:“兄弟,多有得罪!”
“卫所重地,不得不小心谨慎!”
“请回吧!”
苏陌只能又朝卫所大宅看了看,随后也朝高信和另一个高大力士拱手说道:“两位大哥职责所在,在下自是理解。”
“告辞了!”
说完,转身离去。
看着苏某的背影,高信终于忍不住了,低声问道:“这家伙什么来头?”
“竟真有百户大人的信物?”
高大力士苦笑摇摇头:“这个倒是不清楚。”
“反正不简单就是了!”
他压低声音:“刚百户大人看到金锁的时候,从大椅上站了起来!”
高信顿时倒抽一口冷气,满脸难以置信之色!
自从林百户上任以来,他就没见过百户大人,脸上出现第二种表情的!
一直都冷若冰霜,大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现在竟然失态的站了起来?
我滴乖乖!
自己刚刚压着那小子的刀,力气是不是大了一点?
没不小心把人家的皮给割破了吧?
高信浑身冒了冷汗!
……
卫所之中,林墨音面无表情的看着厚厚的历年案卷。
终于找到了。
三十年前,南天道,永清州,含都县,山神庙,干尸案!
除了都县,永清州的泰安、东平、马川,三县蝗神庙、城隍庙、龙王庙同样出现干尸案!
林墨音深深呼了口气。
果然是天母教!
天母教的历史,跟大武朝一模一样。
五十多年前,大武朝立国,天母教同时出现。
这天母教,无比神秘,行踪难觅,哪怕以锦衣卫的能耐,也只查到,天母教与前朝有关。
很可能乃前朝皇室余孽,修行仙道的丹阳公主及国师九龙真人联手建立!
卫所中关于天母教的案卷资料极少。
或者说,以林墨音的级别,能看到的资料就这么多。
林墨音继续翻看卷轴。
当看到【案次月,四县蝗祸,旋蔓延三州七十二县,白地千里,粮绝收,人相食,民死者逾百万!】
林墨音俏脸瞬间色变!
情况何其相似!
永平山神庙,长平蝗神庙,先后出现了干尸案!
如若与三十年前的神庙干尸案一样。
接下来,干尸案很可能在其他县中出现,出现的地点,应是城隍庙、龙王庙!
一旦四庙献祭仪式完成。
席卷千里的蝗祸极有可能重现!
白地千里!
人相食!
民死者逾百万!
林墨音俏脸变得无比凝重!
又将案卷仔细的过一遍。
合上案卷后,目光落在金锁之上。
缓缓闭上眼睛:“来人!”
案卷室马上进入一个身材娇小的俏丽女子。
不过俏脸同样冷冰冰的没任何表情。
“见过百户大人!”
林墨音淡淡说道:“那人走了?”
俏丽女子点头说道:“走了!”
林墨音眼睛紧闭,口中吐出一字:“查!”
俏丽女子心中暗自一惊!
她当然清楚百户大人的性格!
字数越短,说明事情越紧要!
她连忙说道:“遵命!”
“卑职告退!”
等女子走后,林墨音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狐疑之色。
不由自主的浮现那蹲在蝗神庙台上的年轻男子脸庞。
金锁乃亡母之物,一直贴身携带,从不示人。
那苏陌,到底是什么人?
又是从何得知,自己丢失金锁,更把金锁找到,送了回来?
自己明明去柿子树下寻觅许久,却一无所获。
哪怕他知道金锁是自己的。
但为何要送回来?
讨好自己?
抑或?
示威???
只不过,林墨音自然不会直接与苏陌相见。
她的特殊身份与职责,注定不可能在不知道对方任何底细的情况下,与苏陌接触!
尤其在这样的情况下,对方冷不丁的送来金锁!
很难不让林墨音想得更多。
说不定。
那苏陌,极有可能与天母教有关!
……
苏陌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林墨音重点怀疑对象。
满肚子疑惑的离开了锦衣卫所,一边走一边琢磨着,林墨音为什么连见自己一面都不见。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不过想也无用。
当务之急,是找人打探下消息。
要打探消息,肯定得找衙门中人。
只可惜自己来这里百日而已,加上平时故意低调行事,看着傻呆呆一般,还得了个外号苏愣子,自是没啥可信之人。
要不要自投罗网?
从任务奖励,可以判断出,自己定能过了这劫。
但真个到衙门,铁定关入大牢,说不得还得遭受一翻皮肉之苦。
动刑向来是衙门获取口供最简单粗暴,也最行之有效的方法。
因为,大部分犯罪的人,都是正常人。
正常人都怕痛!
没经过特殊的训练,或者拥有莫大的意志,是很难抵挡三木之威的。
苏陌当然觉得自己再正常不过。
所以他很纠结要不要投案自首!
正当纠结之时。
不知不觉又走回了人流密集的东市。
有人冷不丁的拍了他一下肩膀:“苏愣子,你作死啊!”
“你们快班的人,正满大街搜捕你,你居然还敢留在城里?”
16、缉拿
苏陌陡然一惊,扭头一看。
手持铁尺,胸前一个壮字——壮班白役姚石头。
他不禁有些愕然。
快班和壮班,虽说都是三班衙役,但职能不同,平时并没多少直接接触。
自己和对方,也说不上熟络。
听他的语气,应是没打算报官?
他吸了口气,笑了笑道:“原来是姚大哥,吓我一跳。”
“今日轮到姚大哥值守巡查东市?”
姚石头脸色古怪的打量了下苏陌,随后嘿嘿一笑:“你这小子,胆子真够肥的!”
“你莫非不知,老太爷已下了拘令,要拿你归案?”
苏陌居然笑了:“当真?”
姚石头无语。
“咱还能骗你不成?你不会真不知道吧?”
他真没骗苏陌。
县太爷亲自签发的拘令,典史还死死的盯着。
快班衙役自是不敢虚与委蛇。
大半个快班都出动了,大张旗鼓的对苏陌全城搜捕!
当然,衙役心中明白得很。
以陈乾的办事方式。
九成已经将苏陌送出城外。
他们大张旗鼓的搜捕,更多做个样子县太爷和典史看而已。
自己尽力了,人抓不到,别怪到自己头上!
城外那么大,山岭连绵,丛林密布,人家逃了出去,叫自己哪里捉人?
正因如此。
姚石头见苏陌还在城中,自是诧异!
苏陌眼睛半眯:“姚大哥见我,怎不去报官?”
姚石头翻了翻白眼:“报个屁的官!”
“我们壮班负责守城和巡逻,抓捕犯人关俺屁事!说不定还怪我们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周癞子不当人子,为抱典史大腿,胞妹都送出去,着实令人不齿,还抢同僚的女人,被打活该!”
和八面玲珑的陈乾不一样。
周癞子在杂役中,名声相当不好。
苏陌为人低调,又粘了陈乾的光,多少给衙门老人一个好印象。
凡事就怕对比,胥吏的倾向性无须多说。
姚石头悄悄的将苏陌拉到角落。
压低声音道:“你赶紧离开城里!”
“走南门的话,应该没问题。”
“值守南门的朱大眼,向来和周癞子不对付,恩怨不小。”
“就算见着你,九成也会装着看不见。”
停了停,又道:“东市眼多人杂,你在这里藏不住的!”
苏陌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要是快班真下死力气,在城里把人找出来,分分钟的事!
快手和捕手,数量虽不多。
但全城的地痞流氓、乞丐小偷,妓女龟公,三教九流,甚至高来高去的侠客,都可能是快班线眼。
只要通缉犯敢露面,九成是逃不掉的。
别以为快班是吃白饭的。
就看动不动真格而已。
两人正说着。
两个身穿快班服饰的白役,冷不丁的从巷子转了出来,正好和苏陌、姚石头正正打了个照面。
四人面面相觑。
苏陌咳嗽一声,正待说话。
左边白役突然道:“今天的天气真不错。”
右边白役应和:“是啊!挺风和日丽的。”
就这样,两人抬着头望着天,与苏陌擦肩而过。
苏陌……
看了看两快班白役后背。
又看了看姚石头。
继续无语了。
这两个白役,能不能别这样装!
姚石头看到苏陌这表情,不禁笑道:“换了别人,或许会锁你回衙门领功。”
“偏偏这两个家伙,嗜赌成性,肯定不会拿你!”
苏陌一头雾水,皱眉问道:“抓我跟好赌有关系?”
“关系大了!”姚石头嘿嘿一笑,“衙门开了赌局,赌你三舅能否度过此劫!”
“快班避嫌,没开盘口,这两家伙,特意跑来壮班,各下三十大钱!”
他忍不住冷笑:“若将你捉拿归案,那三十大钱,不得赔个精光?”
“只要你三舅没事,一赔十,可得三百钱!”
“鬼才想抓你!”
他停了停,又补充了一句:“最紧要的是,要是抓了你,祸及陈乾,得得罪多少下了注的同僚!”
居然还能这样操作!
苏陌总算是长见识了!
他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呢?”
“咱?”
姚石头抓了抓头发,讪讪说道:“咳咳,也就下了三百钱,不多……不多……”
苏陌无语。
说人家是赌鬼,人家下三十钱,他下三百!
难怪一开始提醒自己,可从南门出城。
不用说,铁定是老舅的手笔!
既然胥吏从情理上,不会站到他们这边,那就从钱袋上改变他们的立场!
只要三班衙役,不将自己拿回衙门。
就定不了自己的罪。
自己逍遥法外。
陈乾平安无事。
赌徒们则顺顺当当的拿到银子!
你好我好大家好!
妥妥的共赢!
马大瘤子再恶心,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真个硬生生的要牵扯到陈乾身上,平白无故掀以前的盖子,其他胥吏能答应?
那个衙役胥吏身上干净得了?
胥吏这个拖字诀,玩得是相当滑溜的。
多少案子,拖着拖着就不见了!
又不是人命关天的大案!
最关键是。
胥吏都清楚,这是典史想立威。
一旦典史立了威,地位起来了,话语权增加。
抢的是谁人的权柄?
当然是我们的县令老太爷!
县令大人,会因为快班办事不力,抓不到苏陌生气?
抓到苏陌才生气好不好!
你可以说快班的人坏,但绝不能说他们蠢,自然知道怎么做!
想通这点。
苏陌又是感叹老舅的厉害!
这一招,上上下下都拿捏到了!
虽然得掏不少银子出来,但总比命都没了的强!
只要干翻了典史,声威大涨,外有私盐贩子相助,内有胥吏衙役打掩护,还怕这钱回不来?
不过,尽管如此,苏陌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姚大哥,我三舅没事吧?”
姚石头翻了翻白眼:“你三舅老奸巨猾,能有啥事!”
“县衙中,典史眼皮底下晃悠,可没把马大瘤子气死!”
他停了停,又道:“你先担心下自己吧!”
“赶紧离城!”
“万一快班顶不住马大瘤子的压力,动用全城线眼,你想跑都跑不掉!”
姚石头担心苏陌被抓。
自己三百大钱,就丢水里去了!
苏陌笑了笑,正待说话。
一把诧异声音传来:“嘿!小兄弟,真巧!”
苏陌朝声音方向看去。
顿时意外得很。
“是你?”
“你不是在锦衣卫所值守吗?”
高信解释说道:“刚接了个传讯的任务,想不到会在这里遇到小兄弟!”
“可惜公务在身,不可耽搁!”
“改日请兄弟吃酒!”
苏陌急忙说道:“老哥这是什么话!”
“要请也是我请!”
高信摆摆手:“到时再说!”
停了停,眼睛余光看了看姚石头,略微奇怪的问了一句:“兄弟不是说快班的吗?怎在此处巡市,干了壮班的活?”
苏陌眼珠子一转,随后苦笑道:“确实是快班的,不过正被快班追缉,想着要不要投案自首!”
高信闻言,哈哈大笑:“兄弟说笑了!”
“有林百户在,长平县谁敢动你半根毫毛!”
“真不说了!告辞!”
说完,主动朝苏陌拱拱手,快步离去!
等高信走后。
苏陌转头一看,却见姚石头脸色苍白,额头布满了细小汗珠。
“苏楞……苏兄弟,你与锦衣卫……相熟?”
姚石头声音颤抖,难以置信的死死盯着苏陌!
17、告密
见锦衣卫力士,主动跟苏陌打招呼,姚石头心中掀起无边惊涛骇浪!
一切都说得过去了。
为什么敢一拳打碎典史那便宜大舅子的肩膀。
为什么被全城通缉,还敢大模大样的在东市闲逛!
这苏愣子,竟有锦衣卫的关系!
而且,听那力士的语气。
苏愣子……不……苏陌的关系,是直通正六品的锦衣卫百户!
偌大的长平县,谁敢碰他?
得罪了锦衣卫,即便一时奈你不何。
但只要死死的盯着你,总有一天能把你送去菜市口!
千万不要怀疑锦衣卫的办事能力和手段!
我滴乖乖!
幸好自己下了陈乾三百大钱。
不然见到这苏陌,便跑去衙门报讯,不得把人往死里得罪?
苏陌见姚石头的反应,暗自好笑!
先前一直“苏愣子”、“你这小子”的叫。
现在马上改口苏兄弟!
如此见风使舵的本事,自己确实要好好学习一翻!
锦衣卫虎皮好用!
他当然不会跟姚石头说,自己送了个东西给林墨音,那力士怀疑自己与林墨音有关系,才刻意讨好自己。
他双眼直视姚石头,认真且严肃说道:“姚大哥,话可不能乱说!”
“我与锦衣卫并不熟,只是有一面之缘!”
“与那林墨音林百户,更半个大钱的关系都没有!”
“我信你个大头鬼!”姚石头心中暗骂一声,“百户所老大的名字都喊出来了,还说没任何关系!”
“这苏愣子,隐藏得真他妈的深!”
锦衣卫有两种。
一为明卫,二为暗卫!
明卫就不用说了,如高信那样,光明正大穿着锦衣卫服饰的。
暗卫则是隐秘得多。
除了直线上司,没人知道他们真实身份!
这些暗卫,分布在大武朝每一个角落!
街边小贩、青楼妓女、管家下人等等,都可能是锦衣卫暗探!
这苏愣子,九成九就是如此!
姚石头自问猜出了苏陌的身份。
他自是不敢直说。
鬼知道苏愣子会不会杀人灭口!
他急忙笑道:“原来如此!”
“苏兄弟的人脉关系,竟厉害如斯,连锦衣卫都打得了交道!”
“马大瘤子不长眼的招惹苏兄弟,怕是没好果子吃的!”
苏陌摆摆手:“姚大哥又错了!”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若我真的犯事,就算认识锦衣卫的人,也不好使!”
“当然……”
他话锋一转:“周猛那厮,当街欺辱良家女子,我是见义勇为。”
“县太爷知晓真相,定是不会问罪于我的。”
停了停,又特意叮嘱了一句:“三班毕竟直属县令领导,你不要跟县太爷说这事,免得影响不好,别人还道县太爷徇私护短呢。”
姚石头把脑袋点成小鸡啄米!
苏陌又笑了笑:“我有点事情需要处理。”
“今日多得姚大哥提点,日后定请姚大哥吃酒!”
姚石头连忙道:“兄弟且忙去,不用管俺!”
等苏陌走后。
姚石头眼睛瞬间亮成灯泡。
开什么玩笑!
能不告诉县太爷?
县太爷不说,自己不说,谁知道是自己告的密?
杂役也是有上进心的好不好!
下面的太奶奶,不知使了多少力,才让自己遇到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要是自己不懂把握。
死后如何跟太奶奶交代!
姚石头懒得巡查东市了。
一溜烟的朝衙门方向小跑回去。
一边跑一边琢磨,不知赌局收了没,若是没有,再下五百钱,凑够一两银子!
可惜,最多只能押一两。
不过做人也不能太贪心。
谁都知道,这钱是从陈乾兜里掏出来的!
姚石头匆忙回去把握机会。
城外,私盐贩子陈宝,已回鹰涧坞。
先解释一下苏陌回城里之事,随后使人将忧心忡忡的钱氏、秦寡妇安顿下来。
还没等他喝上口茶水,便见陈虎一脸惊恐的跑了进来。
陈宝眼皮一跳,沉声问道:“惊惊慌慌作甚?”
“莫不是那小子被抓了?”
陈虎连吸几口大气,缓了一些,这才压低声音说道:“他没被抓!”
陈宝皱了皱眉头:“没被抓,你为何这一副表情?”
陈虎声音压得更低了:“先前暗随他进城,大哥猜他到哪里去了?”
陈宝哼了一声:“有话快说,别卖关子!”
陈虎连忙说道:“他竟到锦衣卫所去了!”
陈宝腾的一下蹦了起来:“啥?!!他……他到哪去了?”
陈虎加重声音:“锦衣卫所!”
陈宝懵逼半天,才吐出几个字:“那小子……苏陌到锦衣卫所做什么?”
陈虎苦笑说道:“俺也不知道!”
“俺哪敢靠过去细看,万一被锦衣卫发现那还了得!”
他吞了吞口水:“俺只知道他走近锦衣卫所,便被值守的锦衣卫架住脖子。”
“好像掏出了什么东西,递给了值守锦衣卫。”
“然后锦衣卫就放他走了!”
他停了停,又道:“俺不敢再跟下去。”
“琢磨着这小子既有锦衣卫的门路,定然不会出事,便马上回来告诉大哥这消息。”
说着,他仿佛醒起什么,连忙又道:“大哥,我们得好生对待钱氏等人,尤其是秦……秦氏母女!”
“千万别把人得罪了!”
陈宝脸色阴晴不定起来!
说到底,他就一绿林强豪。
凭借不弱的拳脚功夫,外加鹰涧坞上百号敢打敢杀的汉子,在西山这方圆百里之地,闯出点名堂,挣得口饭吃。
但在官府眼中,在锦衣卫眼中,区区一个私盐贩子,算那根葱?
陈虎见大哥愣了神的不说话,忍不住问:“大哥,咋了?”
陈宝深吸口气,冷不丁的问了一句:“芊雨那丫头,在什么地方?”
陈虎愣了愣:“刚回寨子的时候,见她提剑往回龙潭方向去。”
“怕又是到瀑布那练习剑法。”
陈宝哼了一声:“整天看乱七八糟的武侠话本!”
“真以为在瀑布下练剑,就能一日千里!”
陈虎憨憨说道:“随她得了,反正也没指望她上阵厮杀!”
在两厮杀汉子眼中,真正的武功,都是杀戮中得来。
哪有在瀑布下练上几天,就能功力大涨的。
陈宝黑着脸道:“快二十的人,整天舞刀弄剑,成何体统,日后谁敢要她!”
“得给她找点事做!”
“你去唤她回来,让她好生照看秦氏等人!”
陈虎倒是不笨,马上笑道:“我这就过去!”
他知道大哥打的是什么算盘。
若能通过苏陌那小子,攀上锦衣卫的关系。
鹰涧坞岂是百里称雄,恐怕方圆千里,也有一席之地。
那得卖多少私盐!
他陈宝,必定成为长平县最大的私盐头子!
18、投案
苏陌借口有事离去,旋即躲在一角落。
果然如他所料,没多久,就见姚石头急匆匆往县衙方向跑去!
苏陌暗道一声妥了。
再等片刻,便可到衙门投案自首,且不用担心遭受皮肉之苦!
那个县衙门敢对锦衣卫动刑?
苏陌就不信,姚石头忍得住这个诱惑!
这可是攀上县令老太爷的绝好机会!
还是那句话。
胥吏有可能坏,但不可能傻。
如此逆天改命的机会,一辈子能逢几回?
一回都算多!
等姚石头见到县令,一切都不成问题了。
只要他怀疑自己疑似与锦衣卫有关。
他敢赌?
他敢去找锦衣卫求证?
退一步来说。
县令胆子够肥,又或者当了十几年的官还是个愣头青,真去找锦衣卫求证,锦衣卫也出来辟谣了。
他就真敢信锦衣卫的话吗?
这些事,向来只能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苏陌倒不急着去投案自首。
等事情酝酿一下再说。
半夜三更的被陈乾敲了闷棍,到现在都晌午时分了,丁点东西没下肚。
苏陌扭头看了下,正好见街边一包子店,客人不少,味道应该不错。
苏陌进店,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一肩搭着抹巾的老汉过来,给苏陌擦了擦桌子:“客官,要点什么吃食?”
苏陌想了想:“来几个杂菜包子,再来半碗羊肉得了。”
随后又道:“酒水有没有?”
老汉连忙说道:“酒水是有,不过只是糟糠杂酒,就怕客官吃不惯。”
街边小店,来的都是平头百姓,穷困黔首。
他看苏陌这身打扮,虽不是达官贵人,但肯定归不到黔首一类。
苏陌摆摆手:“没事,来一碗吧。”
东西很快捧上来。
苏陌看了下。
包子热气腾腾的,分量很足,还泛着油光,看得出大油下了不少。
难怪客人不少。
羊肉也蒸得很烂,软乎乎的,难得的是加了点香料进去,闻起来香气扑鼻,吃着味道也是可以。
虽比不上后世配料丰富的美食。
但在古代算是不错了。
酒水盛得很满,但混浊得很,喝起来就跟醋差不多,就是略带些酒味而已。
果真是酒水!
苏陌又发现了一条财路。
蒸馏酒应该有搞头。
尽管大武人口众多,粮食说不上富余,但几十年的休养生息,极多人解决了温饱问题,开始朝着享乐的方向发展。
酒水绝对是硬通货。
而且也不像盐、铁那样管控严格。
若是抱上了女百户的大腿,倒可以试着搞一下。
不管在什么年代,钱都是个好东西。
仙侠世界也不例外。
就好像陈乾真金白银的拿钱出来,马上改变的胥吏们的立场!
酒足饭饱之后,苏陌笑着招呼结账。
老汉屁颠屁颠的过来:“客官可曾吃好?”
苏陌点头笑道:“还不错,分量足油盐够!”
“所需几何?”
老汉马上说道:“不多,就三个大钱!”
钱分大钱和小钱。
大钱是铜钱,规制略大,小钱是铁钱,规制略小。
一个大钱可兑三小钱。
大武朝缺铜,钱相当值钱。
三个大钱,就让苏陌美滋滋吃上一顿了。
寻常壮年男子,一个月收入,也就是百钱左右。
这也是地痞流氓争当衙门白役的原因。
毕竟白役一年能有三到五两银子,折合大钱三五千。
一个月就是四百钱左右的收入,是寻常百姓的三四倍!
苏陌掏出三个大钱递给老汉,随口道:“老爷子的铺子,人气挺旺的。”
“一年下来,能挣不少吧。”
老汉赔笑道:“全靠街坊邻里帮衬,挣点辛苦钱,勉强能养家糊口。”
苏陌笑了笑道没说话。
旁边捧着食盘过来的清秀女子,忍不住哼了一声,满是怨气的道:“挣什么钱!”
“从早忙到晚,难得挣几个大钱。”
“该死的衙役胥吏来了,分走一半,地痞流氓来了,又分一半,能剩几个!”
苏陌表情瞬间尴尬起来。
老汉瞪了女子一眼,便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苏陌想着时间也差不多了。
正好看到陈平带着几个白役,手持铁尺铁链的,大摇大摆的朝包子铺走来。
苏陌举手招呼:“陈头!”
陈平愕然的看了看苏陌,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竟转身就在。
其中一个白役忍不住道:“陈头,苏陌!”
陈平重重的哼了一声:“谁是苏陌!你认错人了!”
却想不到苏陌更热情的招呼起来:“陈头,我是苏陌啊!”
“要不吃点东西?我请客!”
陈头……
这下再也装不下去了。
没好气的带着几个白役过来,大咧咧的坐下!
包子店其他食客,皆是惊恐的丢下铁钱,纷纷起身离去!
包子店老头和清秀女子,目瞪口呆的看了看陈平,又看了看苏陌。
急忙让女子回去里头,神色忐忑的上前招呼:“几位衙役大人,请问要……要吃点什么?”
苏陌豪气得很:“按刚刚的,每人来上一份!”
陈平不知道好哭还是好笑!
恶狠狠的瞪了苏陌一眼:“苏愣子啊苏愣子!”
“果然只有喊错的名,没叫错的号!”
“重伤周猛,老太爷下令拿你,你还敢留在这里?”
苏陌笑道:“我不正打算投案自首吗?”
“等陈头和几位同僚吃食过后,我便跟你们一同回去衙门!”
陈平哼了一声:“吃什么吃!”
“你这就跟我回衙门去!”
说完,转头看向老汉,硬邦邦道了句:“打包!”
苏陌老老实实的跟着陈平走。
陈平嘴角是不断抽搐着
如果说,三班衙役中,谁最不想苏陌落网,陈乾排第一,他肯定排第二。
原因很简单。
苏陌是陈乾手下的白役,而陈乾是他陈平手下的帮役!
他是苏陌领导的领导!
苏陌犯事的,沾惹到陈乾头上。
那陈乾犯事了,不得沾到他陈平头上?
陈乾是私盐贩子的保护伞,那他就是保护伞的保护伞!
钱银没少往他的钱袋流去!
陈平真心不想抓苏陌,偏偏这苏愣子,得了失心疯一样,竟然要投案自首!
他脸都黑了。
只能琢磨着如何与陈乾撇清关系。
苏陌却没心没肺的笑着问道:“陈头,周癞子的案,大老爷审了没?”
19、县令态度不对劲
见苏陌这时候还笑得出来。
陈平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自是审了!”
“奸淫妇女,强占民田,打断上门说理的苦主两条腿!”
“被判了个杖一百,徒三千里!”
苏陌眨巴眼睛:“才判这么点?马大瘤子没替他说话?”
陈平瞥了眼苏陌:“陈乾那家伙,把铁证做得死死的,怎么说?”
“正因如此,他肯定恨死你们舅甥。”
“特别指出一案归一案。待捉拿你归案,审判之后,再发落周猛!”
他呼了口气:“等下有你这小子好瞧的!”
苏陌笑道:“县太爷公正严明,我相信县太爷会秉公办理的!”
陈平懒得说话了。
一行人回到衙门。
值守的衙役见到苏陌,皆是露出愕然之色。
有人连忙前去告知陈乾这消息。
陈乾本是得意洋洋的,在典史房外,马应时的眼皮底下溜达。
听得这个消息,老脸瞬间变了!
陈平这边,故意拖拖拉拉的,只是先将苏陌上了枷锁,带到快班的班房,没急着去上报县令大人。
见陈乾急冲冲赶来,便给了其他几个白役眼色,离开班房,给苏陌和陈乾独处的机会。
陈乾顾不得斥骂苏陌,沉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宝不是送你离城了?”
他亲眼看着陈宝一行人离开县城的。
苏陌见陈乾一脸焦急的表情,不禁笑了笑:“老舅且放下心来。”
“外甥敢回来,自有打算!”
“难不成真的要留在鹰涧坞几年,一直不得回城?”
陈乾狐疑的看了看苏陌,旋即压低声音:“什么打算?”
别人皆言苏陌为苏愣子,但陈乾自然知道,自己这个外甥,一点都不愣,只是平时少说少做而已。
说沉稳更恰当。
苏陌犹豫了下,随后凑到陈乾耳边,低声几句。
陈乾瞬间脸色剧变:“锦……”
但仅说了一个字,马上就把嘴巴闭得死死的。
只是一脸震惊的死死盯着苏陌!
手臂缠着布条的快班捕头钟三元,终于出现了。
表情阴沉的看了看苏陌和陈乾,随后冷冷说道:“县太爷有令,即刻升堂!”
“审讯苏陌当街重伤周猛一案!”
“来人!”
“将他押去大堂!”
等钟三元着人将苏陌带去大堂受审。
陈平终于忍不住了,悄悄走到陈乾旁边,压低声音说道:“老乾,你这外甥,到底得了失心疯还是啥的?”
“竟主动找我投案自首?”
陈乾苦笑一声:“我也不知道他打什么主意!”
“应是相信县太爷能公平审理此案吧!”
陈平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暗骂一声这老狐狸!
刚刚明明还担心得要死,跟苏陌说上几句,便换了一副表情,其中没有鬼才怪!
他不禁狐疑起来!
这老狐狸,到底有什么底牌,典史都不怕了?
苏陌被压到县衙大堂。
外面密密麻麻的有好多百姓围观!
大堂之上,正中的公案,公正严明牌匾下,坐着的自然长平县的父母官,薛山薛大人!
让苏陌意外的是。
长平县那两个充当背景板的县丞徐封和主薄庄守志都来了。
当然,县丞和主薄都来了,马大瘤子肯定也落不下!
随后,一脸死灰色,死狗似的周猛被拖上公堂。
他已知道,马大瘤子把他当成弃子,那还有先前嚣张模样!
长平县的四大主官全至!
别说外面看戏的百姓。
钟三元等三班衙役,也是诧异得狠。
苏陌这案子,有这么重要?
不就是打伤人吗?
需要四官联审?
县令大人一拍惊堂木!
两侧衙役口中连呼威武!
押送苏陌至大堂的衙役,虽没给苏陌上手段,但也沉喝一声:“跪下!”
换了寻常嫌疑犯,定是一脚就往膝后窝狠狠踢去的!
苏陌倒没什么男人膝下有黄金的想法。
在现代,这句话能装逼。
在古代,那是纯纯的找死!
苏陌老老实实的跪下,抬头看向公案那威严的县太爷,不卑不亢的:“快班白役见过县令大人,县丞大人,主薄大人!”
脸颊清癯,留着一把修葺得整整齐齐短须的薛山。
威严的目光扫视堂下苏陌和周猛。
最后落在苏陌身上。
“你便是当街打伤周猛的嫌犯苏陌?”
苏陌点点头,朗声说道:“回县令大人,正是小人!”
“周猛身为衙门白役,却当街欺凌良家女子、读书人遗孀秦氏。”
“为了衙门的名声,为了县太爷的清誉,苏陌义不容辞出手制止。”
他停了停,跟着又道:“只是小人想不到,这周猛不经打,轻轻一碰,就断了肩膀!”
外面围观百姓,不禁纷纷议论起来。
不少人是认得苏陌的。
也知道苏陌这人,比起其他衙役,人品不知道好多少!
薛山略微诧异:“那秦氏,竟是读书人之遗孀?”
“秦氏何在?”
苏陌毫不犹豫的回答:“小人并不清楚。”
“想必是惧怕周猛报复,连夜搬离县城了。”
薛山倒没继续纠缠这个问题,目光转向周猛,声音瞬间冷淡起来:“周猛!”
“苏陌之言,你可承认?”
这话一出,钟三元等衙役,心中顿时一凛!
不对劲!
他们都是人精、老衙役。
瞬间就发现问题!
观县令大人的态度,那是周猛状告苏陌,分明是苏陌状告周猛!
县令大人与苏陌无亲无故,怎会如此偏袒这小子?
周猛那想得那么多。
他恨马大瘤子,更恨苏陌!
死也要拖着苏陌下水!
他怨毒的死死瞪着苏陌,咬牙切齿的厉声说道:“小人并没欺凌那寡妇!”
“只因苏陌记恨小人抢了他正役名额,见小人喝醉酒,便心生歹意,报复小人!”
“望大人明鉴!”
薛山看了看两旁坐着的县丞和主薄:“徐县丞、庄主薄,你们怎么看?”
已经快六十的县丞徐封,想了想,随后便道:“本官没什么意见,全凭薛县令做主!”
这回答,很符合他的人设——一个只想安全落地的老县丞。
大权本在薛山手中,他也快到退下去的点,自然没什么雄心与薛山争权。
让所有人意外的是庄守志的回答。
这长平县三老爷,本想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只不过,师爷不久前,跟他说了一句话。
“四老爷要立威,三老爷如何自处?”
他和徐封不一样,还年轻力壮得很!
典史争权,肯定不可能一下子就把县令大人的权柄抢走。
那争的是谁的权?
他沉吟片刻,跟着沉声说道:“周猛奸淫、强占民田等案,已有定论!”
“本官觉得,罪徒之言,不可轻信!”
“不如先且将两人收监,等找到那秦氏再审不迟?”
薛山不予置否,目光落在马典史身上:“马典史,你又是如何看之?”
20、正役
薛山询问马应时意见。
马应时马上表情一正,缓缓说道:“本官觉得。”
“周猛是否欺凌寡妇,得由县令大人堂审后作出定论。”
“人眼所见之事,未必当真!”
“古往今来,冤案错案,也是极多。”
说着,他目光犀利的落在苏陌身上:“若所有人都像苏陌这般,觉得别人作奸犯科,便出手伤之,甚至杀之,置大武律无物,岂不乱套?”
停了停,又淡淡的补充了一句:“此徒衙门雇役,严格来说,只是寻常百姓,并不具备执法资格!”
此话一出,所有人心中一凛!
陈乾更是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不愧是典史,执掌监狱的主官,对大武律法相当熟悉!
一出言便直指问题核心!
帮役、白役,地位跟官员中的典史一样,都相当尴尬!
寻常百姓当帮役、白役为胥吏,朝廷也默认这点,三代不得科考。
但潜规则就是潜规则。
一旦拿到明面上讲,潜规则就不能讲了,得按照律法办事!
大武律可没规定衙门雇佣的杂役是胥吏!
不是三班衙役,就不具备执法权!
一个平民,说别人在犯事,便直接将其打杀,若判其无罪,以后人人学之,那还得了?
典史的一句话,让案子的性质完全改变了!
不再是周猛是否欺凌良家的问题,而是苏陌有没有资格出手制止周猛的问题!
事实很明显。
苏陌并不具有这个资格!
所有人都觉得,苏陌这次是在劫难逃。
哪怕县令再偏袒苏陌,也不可能为了区区一个白役,去挑战大武律!
突然,有值守衙役进入大堂:“启禀县令,吏房司吏耿明德有事求见!”
众人惊疑的朝衙役看去。
耿明德搞什么幺蛾子?有事不能等退堂再说?
这可是四官联审!
那料薛山缓缓吐出一字:“传!”
吏房司吏耿明德,手捧书册,小跑着进入公堂。
“吏房司吏耿明德,见过县令大人!”
薛山点了点头:“你有何事,需在开堂之际求见本官?”
耿明德连忙说道:“回县令大人,小人所禀之事,正与此案有关!”
他停了停,又道:“昨日,苏陌随快班前往蝗神庙,立下大功。”
“因衙门早有功论,此案立功者,杂役可升正役。”
“吏房这边,昨日便擢升苏陌为衙门正役,登记案册,只是来不及公报,现特来禀告县令大人。”
听到此言,钟三元脸色瞬间变了!
昨日蝗神庙一案,哪怕苏陌真的立功,也是白役升为帮役!哪有直接升正役的!
苏陌打人,是刚从蝗神庙回来。
尽管留在蝗神庙收尾。
问题也没浪费几个时间吧?
难道吏房那边,衙役刚回衙门,便论功行赏,给苏陌马上升职?
这怎么可能!
当自己这些人是傻的吗?
这苏陌到底是什么背景,竟能让衙门偏袒到这个地步?
钟三元心中自是掀起惊涛骇浪!
薛山看了看耿明德,面无表情:“衙门人事案册呈来!”
马上有站班衙役,上前拿了案册递送县令。
薛山翻阅一下,便示意站班衙役给马应时送去!
马应时脸色阴沉不定的看了看案册。
最后黑沉着脸不再多言。
薛山这才缓声说道:“既然苏陌昨日午后,升为衙门正役,具备执法资格,见周猛欺辱良家,自可出手制止!”
他扫视县丞、主薄:“本县觉得,可先将两人收监,待找到苦主秦氏,再开堂审讯。”
快六十的徐封,虽老,但一点都不糊涂。
“苦主”这两个字,足以说明薛山的态度!
他终于开口了:“薛县令,本官觉得没必要再审!”
“周猛此徒,罪行累累,不严惩难平民愤。”
主薄庄守志也点头说道:“如今长平县事端不少,本官也觉得,没必要将精力浪费在此事之上。”
“不管周猛是否欺凌良家女子,苏陌身为正役,自然有职责制止,将其拿下,待县令大人定夺,出手有失轻重,在所难免。”
薛山这才点头说道:“那好!”
“既然徐县丞和庄主薄,皆是如此认为,那本官宣布。”
“周猛状告苏陌一案,查无实证,就此结案!”
停了停,又冷冷说道:“周猛奸淫妇女,强占民田,重伤苦主。”
“按大武律,当以罪重者判之!”
“本官判周猛杖一百,徒三千里,周猛你可服?”
周猛已经彻底瘫软在地,神情惊恐的朝马应时看去。
可惜,马应时黑沉着脸,看都不看他一眼。
薛山抓起令牌,直接甩下去。
“杖之!”
两个掌棍役马上上前。
水火棍一架,就将瘫软的周猛翻了个面朝地。
随后两人朝皂班的班头看了看,见到班头右手大拇指朝地,便不再犹豫。
水火棍一抡,看着轻飘飘的打在周猛后腰!
结果周猛双腿一蹬,猛的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浑身都抽搐起来!
围观的不明真相的百姓,纷纷议论起来。
“真不经打!”
“轻飘飘的一棍,就叫得这样凄惨,不会是演的吧?”
“难怪被那苏陌一拳就打断了肩膀!”
……
随着掌棍役不断挥舞水火棍,周猛一声叫得比一声凄厉,叫着叫着,声音就弱了下来。
不等百杖打完,就彻底没了动静。
其中一个掌棍役上前试了试鼻息,便启禀县令大人:“启禀县令大人。”
“罪徒不受棍棒,已断了气。”
薛山缓缓说道:“拖下去!”
随后目光落在苏陌身上,居然露出一丝笑意:“来人,给苏陌下了枷锁!”
“苏陌,你已是衙门正役,日后便好生做事,莫让本官失望!”
苏陌也想不到,衙门办事效率这么的高!
距离姚石头通风报信才多久!
县令不愧是县令!
早料到马应时会拿自己身份说事,竟早让吏房那边给自己安排上了正役的身份!
系统的奖励,居然以这样的方式发送,真的出乎苏陌意料!
看来这个任务系统,一切都按照现实规矩办事,不会凭空将奖励送到自己身上!
苏陌连忙说道:“多谢大老爷秉公执法!”
“小人以后定好生做事,决不让县令大人失望!”
薛山点点头,一拍惊堂木:“退堂!”
等长平四主官退去。
众衙门胥吏,这才纷纷将震惊的目光投向苏陌!
简直崩坏三观!
衙役是终身制的,退后还可以将位置给子嗣顶替,资格老的衙役,都当差几十年了。
但也从未曾见过,被告不但没事,还能当场升职的!
这苏陌,莫不是县令的私生子?
见风使舵乃是胥吏第一生存技能!
本来一直看苏陌不顺眼的钟三元,这时笑呵呵的上前,亲切友好的拍了拍苏陌肩膀,随后转身离去!
一切仅在不言中!
等钟三元走后。
整个衙门公堂,马上热闹起来。
其他帮役白役,一脸羡慕的看着苏陌!
陈平笑呵呵的道:“你这小子!难怪敢投案自首!”
“有如此关系,早不跟陈叔说!害陈叔白担心半天,今晚必需请吃酒!”
苏陌笑着点头:“这个自然!”
“小子不懂事,以后还望陈叔多照看照看!”
陈平翻了翻白眼:“切!”
“你我都是正役,说什么谁照看谁!”
“说不得没过几天,就得你照应陈叔了!”
他转头看向陈乾,笑道:“陈老哥,你有一个好外甥啊!”
县令大人偏袒苏陌,简直都放在明面上了。
谁都知道,苏陌这个正役,绝对是暂时的。
再过些时日,便得奔着副捕头的位置去!
21、肥肉
胥吏先后上前恭喜苏陌之后,便很识趣的留给陈乾和苏陌这甥舅对话空间。
陈乾将苏陌带到一间公房之中。
这才狠狠的瞪了苏陌一眼,表情却是难以言语的复杂。
他当了十几年的杂役,也未曾升为正役,结果自己这个外甥,才三个月的白役,就骑到他头上去了!
陈乾越想越气:“你这小子!”
“有这关系,怎不早跟为舅道出!这次可把为舅害惨了!”
若早知苏陌走得通锦衣卫的关系,他谋划谋划,说不得连马大瘤子都能扯下来,何至留如此一个祸患!
苏陌没好气的回瞪陈乾一眼:“我不是正想说吗,谁突然把我敲晕过去的!”
陈乾瞬间哑火了!
苏陌眨了眨眼睛,又道:“现在事情解决,马大瘤子那厮,一时三刻也不敢动咱俩,何来害惨老舅之说?”
陈乾哼了一声:“还说!”
“你可知道,那些家伙,下了多少大钱!”
他懊悔得牙都疼了:“天杀的!”
“足足十八两多!”
按照一赔十的赔法,得赔一百八十两出去!
看好马大瘤子的也不是没有,但加起来也就五六两,比起一百八十两,那是杯水车薪,而且还到不了陈乾的口袋!
请其他人帮忙开盘,不得给报酬?
而且,单是让主薄那师爷说句话,就花了他十两银子!
苏陌顿时瞪大眼睛:“三舅你有这么多钱?”
“上次买正役,你还让我把三亩熟地卖了凑钱!”
陈乾把眼一瞪,压低声音:“愚蠢!”
“这钱能随便拿出来?”
“本想着等你与奕瑶成亲后,再跟你交底的!这次是不得不拿出来保命!”
苏陌一想也是!
财不露白。
一个杂役,随随便便就能拿出几百两银子,不得成了别人眼中的肥羊?
“三舅,你老实说,还剩多少?”
陈乾牙更疼了:“真没了!”
“一年分润三五十两,还得上下打点,能存下多少银子!”
他停了停,又道:“不过,如今你当上正役,还有锦……那边的关系,陈宝的步子可以迈得大一点,这钱三五年内能回来!”
“你得记住,有机会就多走动!关系这东西,一不走动,就慢慢生疏了!”
苏陌忍不住问:“你不是说,锦衣卫没个好东西吗,粘不得?”
陈乾顿时被吓了大跳:“别乱说话!”
“哼!别人还不是说胥吏都没个好东西!”
没有锦衣卫关系,锦衣卫当然不是好东西。
有关系又另当别论!
老胥吏双标玩得贼溜。
说着,陈乾犹豫了下,又咬牙说道:“等下回去,来我那取五十两银子,去那边打点打点,这钱吝啬不得!”
苏陌顿时无语!
刚刚才说真没钱,现在又让自己去拿五十两银子!
这老家伙口中没句真话。
不过对自己也是真的好!
他点了点头:“现在我是正役了,接下来该如何做?”
比起陈乾,苏陌绝对是衙门白痴,得老舅在旁指点。
陈乾马上说道:“去找钟捕头拿身份牙牌、差服,再领取差事。”
他想了想,又道:“他为人圆滑得很,应会给你一份好差事。”
长平县很大,三班正役很少。
尤其捕手和快手,加起来也就是二三十,拥有自己雇佣杂役的资格。
所以,捕快的地位相当的高,不管工食银还是权势,都在皂役和壮役之上!
每一个捕快,都有自己的管辖地盘,也是外快最大的收入来源。
苏陌有个优点,就是听得进话。
当下从善如流的去捕房找钟三元去了。
钟三元也在等着苏陌过来。
公堂之上,有很多话是不适合当众说的。
见苏陌叩门进来,钟三元马上摆出笑脸,主动朝苏陌点点头,指了指一旁的座椅:“坐吧!”
苏陌连忙笑道:“钟捕头千万别跟小子客气!”
“小子这是找捕头拿牙牌和差服来的。”
钟三元拿出身份牙牌和差服给苏陌,犹豫了下:“咳咳!”
“先前你要那正役之事,本捕头本是承诺许你的!”
“奈何马典史横插一脚,本捕头也是无法,只得许给周猛那厮!”
他停了停,又道:“你应该知道,衙门关系复杂得很,正役位置,不是本捕头说给谁就给谁,所以那钱,只能退十七两多,你可明白?”
作为捕头,能跟苏陌说得这样明白,已经相当难得。
事实上他也没骗苏陌。
钟捕头相当有受贿道德。
这钱他是一个大钱都没坑苏陌!
苏陌也不是愣头青,连忙笑道:“钟捕头何须解释!”
“小子自是明白这个道理!”
钟三元笑了:“明白就好!”
他想了想又道:“以后东市那边的治安,你看着好了!”
苏陌闻言,顿时一愣!
东西两市,长平县两块公认的大肥肉!
西市由捕班的副捕头吕山负责。
东市则是快班的副捕头罗烈负责。
钟三元让自己负责东市治安?
那罗烈咋办?
身为快班副捕头的罗烈,从某种意义来说,比典史更不好对付。
毕竟是直属领导,无法借用胥吏的力量与之对抗!
断人财路等于杀人父母!
这老狐狸,分明是想把自己当棋子,跟罗烈斗个你死我活!
当然,苏陌明白。
自己现在还没当棋手的资格。
胥吏的内斗,和官场没任何区别,也是惨烈无比。
总不可能天真的以为,天天与人为善就能升职!
想继续提升,就必需先证明自己的价值!
就拿那罗烈来说,想更进一步,当上总捕头的位置,就得把钟三元扯下来。
苏陌犹豫了下:“钟捕头,我负责东市,是不是有些不适合?”
“罗副捕头……”
钟三元摆摆手,打断苏陌的话:“罗副捕头那边,本捕头自会安排其他差事。”
停了停,又道:“年轻人谦逊是必需的,但也得有冲劲!”
“不要怕做错事,一切有本捕头担着!”
话说到这个份上,苏陌没什么好犹豫的:“属下定不负捕头重望!”
在得罪副捕头和得罪总捕头之间。
智商正常的都不会选错!
从总捕头公房出来,其他捕快自是又先后恭贺苏陌,有起哄苏陌请客的,也有旁敲苏陌领了什么差事的。
苏陌随口应付几句。
离开捕房后,径直找陈乾去了。
如何当好棋子,肯定得陈乾这老狐狸在旁出谋划策!
陈乾听得钟三元将东市治安交给苏陌,也是大吃一惊!
“三舅,干不干得过?”苏陌问道。
陈乾深吸口气,斩钉截铁的道:“当然干得过!”
如果没锦衣卫那边的关系,和直属领导对着干,陈乾当然没多少信心。
现在就完全不一样了!
自己的外甥,已经稳占不败的位置,县太爷都得忌惮三分,难道还怕一个副捕头不成?
东市这块肥肉,两甥舅是吃定了!
22、地位
肥肉肯定不能不吃。
升官不能发财,那不是白升了!
衙门的人都知道,东西两市,油水极大,单单一个东市,罗烈一年起码从中捞走上百两银子。
当然,钱不好拿,罗烈也不好对付。
有钱有权有关系,衙役中威望也高,手底好几十号狠角色。
这样的地头蛇,难搞得很。
甥舅两人又合计了一下,最后也无多少法子,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反正立足不败之地。
抢不过罗烈又如何,大不了换个差事!
商量过后,陈乾又道:“你已经是衙门正役。”
“按照规矩,一正三帮九白!”
停了停,他看着苏陌,表情严肃起来:“可有帮役白役人选?”
苏陌苦笑:“哪来的人选!”
“要不,老舅转到我这边?”
陈乾三角眼一瞪:“傻!”
“老舅转过去,不白浪费一个帮役名额?”
“况且,这是你以后的班底,老舅不会掺和!”
他跟着话锋一转道:“不过,老舅还是得提点一句。”
“杂役乃正役跟脚,相当关键。”
“须选敢打敢杀,能做事,且心狠手辣之徒!”
“良善之辈,是做不了杂役的!”
苏陌表情严肃的点头应道:“外甥知道了!”
衙役名声那么差,最高领导县令大人,却威望极高,深得民心。
无非脏活累活和骂声,都是三班衙役背着。
同样道理。
帮役和白役,就是给正役背锅的。
好人干不来这事,帮役白役向来从地痞流氓中挑选。
苏陌郁闷说道:“我手头上确实没合适人选。”
“总不能亲自去坊间寻觅吧?那多掉份!”
陈乾失笑:“正役还怕招揽不到杂役?”
“不出三日,你定要挑花了眼!”
“那些家伙,鼻子比老鼠还灵,保不准今晚就能摸到你宅子去!”
地痞流氓,三教九流中的下三流都算不上。
一旦穿上衙门虎皮,那就是鸟枪换炮,谁个不惧?
帮役白役名额有限,往往一个空缺,就能让地痞流氓争破头!
真要破头的那种。
大打出手时常可见!
停了停,陈乾沉吟一下,又正式说道:“话虽如此,不过你是有能耐的,得注意下名声!”
“那些腌臜事,能让下面人做,就让他们去做,自身别沾染的好!”
其他衙门胥吏,没上升空间,自然不用顾及名声。
相反,衙役的名声越臭越好,这样才能让刁民恐惧!
但苏陌背靠锦衣卫,还疑似修仙。
日后未必不能鱼跃龙门的当上品阶武官。
名声就很重要了。
不少官员,骨子里都烂透了,明里还求好的官声。
县官、府官,对修桥铺路这等面子工程,尤为热衷,便是这个道理!
……
钟三元也会做人,知道苏陌需要时间招揽班底,东市那边的事情,一时三刻也不能交接。
当下给苏陌批了三天休沐。
苏陌本想先到鹰涧坞,接三舅母等回来。
陈乾则摆摆手说,陈宝在县城有线眼,知道此间之事,自会把人送回来,无需专门走一趟。
苏陌回到宅中,忍不住打开任务面板。
【任务:丢失的金锁,已完成!】
【奖励:好感度+10%!】
【奖励:长平县快班快手正役(已发放)】
【奖励:锦衣卫力士(待发放)】
……
【长平县快班快手正役】的奖励,状态变成已发放。
【锦衣卫力士】,仍旧是待发放状态。
苏陌皱起眉头。
这么久了都没动静?
难道得亲自去找林墨音那任务NPC领取?
自己拿什么借口去见她?
别人以为他乃锦衣暗卫,苏陌自己清楚是怎么回事!
苏陌确实想见女百户。
林墨音是唯一一个出现黄色叹号的人!
鬼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任务NPC!
自然需紧盯着这NPC薅。
另外,苏陌还想看看,女百户有没有新任务出现!
可惜,锦衣卫百户,正六品高官,且职位特殊,不是他想见就见的。
还好,蝗神庙干尸案,百分百有后续。
自己已是快班正役,肯定有再见林墨音的机会,倒不必急于一时。
算了,困得要死。
天大地大,吃饭睡觉最大!
先睡个午觉!
可惜苏陌没睡多久,有人敲门了。
开门一看。
来的是一管家打扮的小老头,看着有些派头,苏陌却未曾见过。
身后跟着两个挑着箩筐的下人。
小老头见到苏陌,马上笑道:“可是苏衙苏大人当面?”
苏陌皱了皱眉头:“大人不敢称,小子正是苏陌。”
“敢问老丈您?”
小老头连忙解释说道:“老朽汪有才,添为坊长白家管事。”
“坊长闻得苏衙役荣升正役,特令老朽送来薄礼贺仪,以表祝贺,还请苏衙不要嫌弃!”
苏陌心中一动。
果然如老舅所言,那些家伙鼻子比老鼠还灵!
自己刚当正役没多久就收到风了!
坊长,一坊之长。
地位等同城外乡下的里长。
有协助税收、徭役、治安等事务的义务,在平头百姓眼中,也算是一号了不得的人物。
城中各坊的坊长,基本由士绅豪族担任,本身就有不少威望,权势不比衙门正役差多少。
就拿平安坊来说,足三百多户人家,两千号人。
坊中发生什么事情,若没坊长配合,那是很难搞得定的。
想到这里,苏陌马上笑道:“原来是汪管家!”
“小子就厚颜多谢白坊长的好意了!”
“还请管家回告白坊长,改日苏某当登门拜访道谢。”
汪有才连忙道:“老朽定当回告家主。”
“苏衙荣升正役,定有许多事宜待处理。”
“老朽就不打扰了!”
随后,着两下人,将礼担挑入宅内,弯腰告辞离去!
打开礼担,上面一张礼单。
苏陌看了下,礼品说不上珍贵。
腊肉、鱼干、果脯、布匹、茶叶之类的寻常之物。
最实惠的,当属那两锭五两重的银子!
不过,两担礼品,值十二三两银子,还真不算薄礼!
苏陌不禁感叹。
难怪三舅做梦都想当正役甚至做官。
官财官财,一当官就发财!
以前三舅这老胥吏,坊中百姓,人见人惧,逢年过节却还得给白家送礼。
现在调转过来!
不过苏陌也有些疑惑。
二十两银子就能买正役职务。
白家一下子送来十几两银子的贺仪,不应该啊!
23、女侠
二十两的成本,单收坊长贺仪就十几两,这账还是很容易算明白的。
正常人都会拿二十两银子去买个正役,转头就能回本!
不过,想不明白就不想。
苏陌向来不会钻牛角尖。
还没等他收拾好白家送来的贺礼。
汪有才一走,仿佛吹响了号角。
接下来上门送礼者,络绎不绝。
先是甲子巷的甲长,再是坊间大户、富户、再然后是甲子巷邻里街坊等等。
有送鸡蛋的,有送鲜肉的,有送山货的,有送饼子的,也有直接送碎银、大钱的……
苏陌一一笑纳。
心中暗自暗记下,待以后逐一回礼。
这等人情往来,苏陌还是懂的,哪怕上辈子是个宅男。
同时也感叹,大武朝阶层之森严。
连送个礼都得分先后!
坊长不送,甲长不敢来,甲长没来,富户就得等着!
难怪那么多人想当官!
自己真要加把劲才行,尽快刷满女百户的好感度,把这条粗腿抱稳了!
若那天当了个小官,再娶了娇滴滴的秦氏小寡妇。
白天欺负刁民,晚上调戏老婆!
人生就完美了!
比上辈子的单身狗宅男,不知强多少倍,也不枉穿越一回!
苏陌感觉美滋滋的!
……
苏陌这边收礼收到手软。
鹰涧坞,陈家寨。
陈宝得知这个消息,目瞪口呆。
这也算天底下的奇闻了。
苦主状告别人,被当堂打死,被告者却转身一变,成了衙门编制。
话本小说都不敢这样写!
锦衣卫的关系就是牛逼!
他不禁冒了一身冷汗。
先前抽了苏陌一鞭棒,没被他记恨在心吧?
看他反应,倒没记恨的样子。
而且看着温润如玉、谦逊有礼,就跟读书人似的,不像小肚鸡肠的人。
但这种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毕竟一个心狠手辣老胥吏,会教育出这样一个外甥,着实有些不合理。
鬼知道是不是一头比陈乾还狡猾的小狐狸!
该补救还是要补救的。
陈宝思来想去,唤来陈虎,说了刚收到的消息。
陈虎的反应没陈宝那么强烈。
毕竟早有心理准备。
这才是正常的剧情。
县衙门敢动锦衣卫的人才不合理!
陈宝皱眉问道:“陈虎,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做?”
陈虎大咧咧的说道:“陈家和那小子都没事了,肯定把钱氏她们送回县城啊!”
陈宝扶额无语。
自己这是病急乱投医了,怎会想到去询问这缺根筋的!
陈虎激动的又道:“以前陈乾是帮役,都能给我们打通那么多门路!”
“现在那小子当上正役,我们的私盐不得更好卖啊!”
想到这里,他顿感美滋滋的。
陈家寨好日子要来了!
说不定不自己这个老光棍,都能存够钱去人市买个漂亮媳妇!
别以为贩卖私盐,风险高利润就高!
私盐不是你说卖就卖的。
基本上,每个私盐头子的地盘都是固定的。
想增加利润,拓宽渠道,就得跟其他私盐贩子火拼,抢夺地盘,要死好多人。
而且。
拿盐要银子,抚恤受伤兄弟、家眷得花银子,打通官府关系更得花银子!
一年到头,能有个三五百两银子的利润已经极高。
寨子上千口人,各种花销,哪能说得上富余!
陈家寨这边,能种植粮食的山地不多。
除了贩卖私盐。
还得上山打猎、寻觅山货、砍柴烧炭等等维持生计!
陈宝见陈虎激动的样子,心中也暗自琢磨起来。
缺根筋的堂弟,说得也不无道理。
正役和帮役是截然不同的。
陈家寨不怕和其他私盐贩子火拼。
问题即使拿下地盘,没官府庇护,没几天就会被人抢回去,弟兄的命就白死了!
打地盘容易守地盘难!
若交好苏陌,间接获得锦衣卫的支持,那还得了?
前提是必需要修复与苏陌的关系!
陈宝一咬牙,缓缓说道:“陈虎,你马上去唤芊雨过来!”
“还有,以后别那小子那小子的叫,得称呼人家苏衙!不然别怪堂兄不讲情面!”
陈虎苦着脸:“知道了!”
“但喊芊雨过来干嘛?”
“难道大哥准备开战了?盐队上百号弟兄,用不着那丫头上吧?”
陈宝瞪了他一眼:“让你去就去!那来这么多废话!”
陈虎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个堂兄,当下老老实实去将侄女唤来。
不多久,身材高挑,足有一米七五,腰细腿长屁股翘,粮仓丰盈得不成比例,一身侠客打扮的白衣少女,进入房间。
“爹,你找我做什么?我刚安顿好秦姐姐呢!”
陈芊雨一进来就吱吱喳喳的说个不停:“秦姐姐好可怜!”
“被那些可恶的衙门胥吏,逼得离开县城,有家不能回!”
“哼!”
“等我剑法大成,就去杀了那周癞子,替秦姐姐报仇雪恨!”
陈宝额头黑线。
到底是那个混蛋给她带的武侠话本,找出来后,有他好瞧的!
双手沾满鲜血的私盐头目的女儿,要去当行侠仗义的侠客!
这不是笑话吗?
她要宰的第一个,是不是自己这个老子?
他咳嗽两声:“你不用去宰那周癞子。”
“他已经死了!”
女侠陈芊雨顿时愕然,瞪大眼睛看着老爹:“死了?”
“他怎么能死!我还没去杀他呢!”
业绩被别人抢了,女侠好生气,忍不住又问:“那个大侠杀的?”
陈宝没好气说道:“是被官府打死的!”
“他罪行累累,奸淫妇女强占民田,被判一百杖,公堂上活生生被打死的!”
女侠一听怒了:“果然!胥吏就没个好东西!”
陈宝瞪了她一眼:“谁说胥吏没好东西的!”
“你可知道,拿他见官的,也是个衙役胥吏?”
女侠眨巴眼睛:“不会吧?”
陈宝有些愕然:“秦氏没跟你说?”
女侠:“没啊!”
陈宝暗想这秦氏口风够紧的,当下解释说道:“当日周癞子欺辱秦氏,便是苏陌仗义出手相救!”
“苏陌还一拳把周癞子的肩骨都给打碎了!”
“更联合帮役老舅,将周癞子绳之以法!”
女侠瞪大眼睛:“还有这事?”
陈宝没好气说道:“爹还能骗你不成,不信你去问那秦氏!”
“其他人不敢说,苏陌绝对是个好衙役!”
女侠点点头,若有所思:“听着倒是个好人。”
“但爹爹喊我过来做什么?”
陈宝表情瞬间阴沉下来,长叹一口气:“你可知,我们陈家寨,大难临头了!”
女侠顿时一惊,急声问道:“爹,发生何事了?”
24、修仙法
陈宝警惕的扭头看了看四周。
又去将房门关好,这才压低声音,神色无比凝重:“爹收到消息。”
“官府准备对陈家寨动手!”
“长平县令,已去信地方驻军,集一千精锐,联合弓兵民壮,围剿陈家寨!”
陈芊雨瞬间俏脸煞白:“官府要围剿我们?”
“这……这怎生是好?”
她当然知道,自家寨子做的是什么买卖营生。
官府围剿私盐贩子,一点毛病都没有!
陈宝点点头,脸色苦涩:“我们做私盐买卖,本是抢官府的生意,官府自然要对付我们。”
“长平乃大县,地方驻军三千,说不定还有仙道军将!”
“陈家寨可战青壮不足三百,如何应付得来!”
“这次定是在劫难逃!”
他深叹口气,压低声音叮嘱:“你赶紧收拾细软,离开此地!”
“以后断不可回来,也绝不可替爹爹报仇!”
陈芊雨愣了半天,突然咬牙说道:“女儿不走!”
“我这就去县城,取那狗官的性命!”
陈宝顿时怒了:“胡说八道!”
“官兵围剿,最多擒杀贩盐队众。”
“杀了县令,那就是造反!”
“你想陈家寨上下千余口人,都跟你陪葬?”
“再说,县令有朝廷浩然之气庇护,有能人异士扶持,岂是你说杀就杀得了的!”
陈芊雨嘴唇颤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已经是她唯一能想到拯救陈家寨的办法了!
陈宝又叹声说道:“其实,也不是真个没办法,避过这劫,只是……”
陈芊雨一急:“爹!你快说啊!”
“到底有什么办法?”
陈宝犹豫了下,这才说道:“那个苏陌,就是拿下周癞子的苏陌。”
“虽是胥吏,却有侠义肝肠。”
“更关键的是,他深得长平县令看重。”
“若是他肯出手,帮忙周旋一二,或许能让长平县令改变主意,放陈家寨一马!”
陈芊雨更急了:“那爹爹还等什么!”
“赶紧请他帮忙啊!”
陈宝苦笑一声:“非亲非故的,人家为何要帮我们陈家寨?”
“再说……”
他犹豫了下,又道:“先前爹爹还打了他一鞭……”
陈芊雨目瞪口呆。
幸好陈宝话锋一转:“以苏陌的脾性,应是不会记恨在心!”
“但想请他出手就更难了,除非……”
陈芊雨很配合的急声追问:“除非什么?爹爹你倒是说啊!”
陈宝咬牙道:“除非陈家寨,有他相当重视之人!”
“只是……只是我怎能让自己的女儿,为了陈家寨这一千多妇孺孩童,去结那胥吏的欢心!”
“哪怕这人与其他衙役不一样,长相也是个俊朗郎君!”
陈芊雨沉默下来。
许久之后,抬头直视父亲,俏目露出坚毅之色:“女儿不会看着陈家寨被官兵铲除的!”
“那个苏陌,交给儿女好了!”
陈宝毫不犹豫的说道:“万万不可!”
“爹是绝对不会牺牲你的终身幸福!”
陈芊雨制止老爹的话:“爹您不用说,女儿已经决定!”
“哼!”
“区区一衙役,本女侠亲自出动,还不手到擒来!”
陈宝纠结许久,最终也只能点点头:“既然如此,那爹也不拦你了!”
“切记,那苏陌,神通广大,背景极深。”
“哪怕事儿不成,也绝不可得罪于他!”
“还有!”
“官府围剿之事,不可轻易透露出去,免得他觉得你是因此故意接近他!”
陈宝这方面看着经验丰富得很:“这般血气方刚少年,最反感别人利用自己!”
“只要你获了他欢心,他自会去跟县令分说,放过陈家寨!”
陈芊雨点头应是:“爹爹放心,女儿知道怎么做!”
“恰巧女儿与秦姐姐详谈甚欢。”
“若秦姐姐与那苏陌,真个关系不错,可借此接近他!”
“护送秦姐姐她们回城的事,交给女儿好了!”
陈宝点头说道:“如此甚好!”
“对了!”
他眼睛一亮,突然又给女儿出了个主意:“那苏陌,刚升为正役,可招募部众!”
“若有机会,看能否求个帮役或者白役名额!”
“如此一来,日后若官府什么动静,陈家寨便可第一时间得知,有足够时间应对!”
此言一出,陈芊雨顿时傻眼。
自己立志当行侠仗义的侠客。
对付的,便是那些鱼肉百姓的狗官和胥吏。
怎现在要去当胥吏?
自己对付自己?
不过爹爹的话,也有道理!
打入衙门内部,自然更容易获知消息。
陈家寨上下一千多口人,都关系在她身上,叫她怎生拒绝?
犹豫许久之后,女侠终于点头,一脸郁闷说道:“好吧!”
“我试试看。”
“但不知能不能成!”
陈宝激动的一拍桌子:“肯定能成!”
“你帮爹带一份贺礼给那苏陌,再提出想当衙役的要求,他肯定不会拒绝!”
陈芊雨愕然,下意识问:“什么贺礼?”
陈宝从床底下摸出个沾满灰尘的锦盒,看得出放置不动有相当长的一段时日。
伸手拂去表面浮尘,表情有些复杂。
“贺礼便在这锦盒之中!”
陈芊雨狐疑的看着盒子:“盒中何物?怎女儿从未曾见过?”
陈宝沉默片刻,随后缓缓吐出三个字:“修仙法!”
陈芊雨震惊得眼睛瞬间瞪大,失声喊了出来:“什么?修仙法?!!”
修仙,在所有人眼中,无比的神秘莫测!
所有人都想修仙,问道长生!
或者,当官!
只不过,很难。
单单得到修仙法门,难度就跟衙役当上官员差不多!
另外,得到修仙法之后,也不是你想练就练得成的!
没人指点,等着走火入魔得了!
再者,哪怕有仙道术士指点,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修炼的根骨、天赋!
陈芊雨万万想不到,自家老爹,竟藏着传说中的修仙法!
陈宝点点头:“不错!”
“锦盒中的,正是修仙法!”
陈芊雨终于忍不住了:“爹爹!既有修仙法,您为何不练?也从不曾跟女儿说?”
言下之意,爹爹哪怕你练不成,也让女儿试试啊!
说不定女儿有修仙天赋呢!
陈宝解释说道:“此修仙法相当特殊,曰阳天诀!”
“乃爹爹早年从一异人手中所得。”
“其法刚猛霸道无匹,一旦修成,可吞昊阳之气,腹成金丹,使鬼神辟易。”
“但……”
25、道心不通畅啊
凡事就怕一个“但”字!
陈宝脸色异常苦涩,又带着懊悔:“异人曾言,想修习此法,须年不满二十,且男儿躯,女子万不可修行!”
“爹当时二十出头,却是不信这邪,强行修炼,致使伤了元阳……自你之后,再无子嗣!”
陈芊雨……
难怪爹爹与娘亲多年恩爱有加,却只她一个独女!
这阳天诀,对陈宝来说,如同鸡肋。
但总归有点幻想,有朝一日,能得出破解之法,因此一直不舍得示人。
也怕女儿得知,跟他一样不信邪的去修炼,连她都瞒住了。
现在苏陌是奇货可居,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拿出来,与苏陌结下一份因果善缘。
先不说陈家寨能借助锦衣卫的力量,快速壮大。
等苏陌当官后,接触到朝廷的仙道术士高人,说不定还能间接从苏陌那里,得到阳天诀的破解之法!
当然,女儿能嫁给苏陌就更好了。
即便是当个小妾,也比在陈家寨当私盐贩子好得多!
生在陈家寨,又喜欢舞刀弄枪,不当私盐贩子还能当啥?
当大侠?
哼!
小屁孩的天真幻想而已。
大侠不用吃饭啊?
天天行侠仗义,不干活哪来的钱?
还不是抢来的!
和私盐贩子有区别?
陈宝神色复杂的打开锦盒。
陈芊雨也好奇的凑过头来。
锦盒中的,赫然是金丝穿联而成的玉册,古朴中透露出神秘,一看就不是凡物。
陈宝依依不舍的观看许久,终究是合上锦盒,递给女儿,又叮嘱一句:“将锦盒送给苏陌吧!”
“记得提醒他此法修行禁忌。你也切不可偷偷修炼,否则会悔恨终身!”
陈芊雨重重的点头。
女人最怕生不出孩子!
父亲前车之鉴了,她可不敢拿这个开玩笑!
随后,陈宝带着女儿,径直朝安置钱氏她们的宅中而去。
鹰涧坞距离县城其实并不远。
钱氏得知相公与外甥皆无事,自是大喜,自然不会继续留在陈家寨。
别人的家,哪怕待客之道再好,总归没自己的家住得安心。
仅当郊外踏青得了。
陈芊雨主动请缨护送钱氏等回去。
陈宝却也跟着一同前往县城。
这可是和苏陌拉近关系的好机会,老狐狸当然不会放过。
而且,回城途中,未必安稳。
县城之外,山匪强盗也是极多的,说不定还有山精妖邪害人,怕陈芊雨这初出茅庐的丫头片子应付不来。
陈宝驾车护送钱氏。
另一车架,则由陈虎执鞭,陈芊雨与秦碧儿、点点合乘一车。
陈芊雨看着秦碧儿白皙俏丽的脸庞,不得不承认,尽管人家身材没她高挑。
但气质温婉,有小家碧玉的楚楚动人,又有大家闺秀的书香气息,应是对男人有着相当强的诱惑力。
她大眼睛转了转。
兵法有云,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陈芊雨决定先来一翻旁敲侧击,摸一下苏陌的底。
这秦姐姐,看着也没多少心机,只要自己略施手段,还怕不想她说什么就说什么!
“秦姐姐,听爹爹说,先前你被胥吏欺负,是一个衙役救了你?”
陈芊雨则着脑袋想了想:“嗯……那衙役好像叫苏陌来着?”
秦碧儿有些意外的看了看陈芊雨。
这丫头虽然有些单纯和天真,不过心地却是挺好的。
她已得知,周猛被绳之以法,倒也不用再替苏陌隐瞒。
当下笑了笑:“芊雨妹妹,你怎么突然起问这个问题?”
陈芊雨连忙说道:“没什么啊!”
“就是有些好奇!”
“那些衙役胥吏,不都是坏人吗,怎会救你?”
她眨了眨眼睛:“不会是喜欢秦姐姐吧?”
秦碧儿俏脸微微一红,看了看已经在怀中睡着的点点,倒也没否认,低声应了一声:“嗯……应该是吧……不过……”
陈乾做主让她当苏陌偏房,说不定没几日就过门住到苏家去,也没好什么隐瞒的。
毕竟是过来人,平日多抛头露面摊煎饼营生,不像深闺少女那样扭扭捏捏。
陈芊雨马上追问:“不过什么?”
秦碧儿犹豫了下:“不过他平日为人,也是极好的,不是那些喜欢欺压百姓的胥吏。”
“换了其他女子被欺凌,定也不会袖手旁观。”
陈芊雨暗想,难道老爹没骗自己?
那苏陌真的是好人?
她忍不住又问:“秦姐姐,你应该也喜欢苏陌吧?”
“他长得是不是很好看?”
秦碧儿无语……
这是女儿家该问的问题?
不过人家在山寨长大,估计早养成直率性子,和城里的女子多少有些不同。
她俏脸更红了,轻轻的点了点头:“还……还可以吧。”
说着,脑中不受控制的浮现,苏陌那张略显青涩,又带着坚毅,仿似读书人般的脸庞。
总觉得苏陌有种和其他男子不一样的气质,就是说不上那里不一样。
嗯,应是坦然!
这点秦碧儿从未曾在别人身上见过。
其他人,哪怕同是女人,都会带着异样的目光看她。
觉得自己一寡妇,抛头露面的去摊饼,有失女子体统。
秦碧儿打心里不同意的。
自己靠双手挣食,不偷不抢,她们凭什么看不起自己?
就因为自己是孀妇和女人?
难道自己儿娘活活饿死,才算是女子的德行和体面?
当今圣上,也是女儿身。
她们怎不去说女帝德行有亏?
正因感觉苏陌没对自己怀有歧视之心,对女儿点点也如此。
听得陈乾让自己嫁与苏陌当偏房,秦碧儿便默许下来,换了他人,她是抵死不会同意的。
……
苏陌这边,热闹得很。
衙门散衙之后,妻女又未从陈家寨回来。
陈乾回宅提了五十两银子,便第一时间过来苏陌这边。
看到大堂中摆得满满当当的贺礼,陈乾老脸抽搐一下,忍不住暗骂一声:“奶奶的!”
苏陌正在给贺礼分门别类,见陈乾反应,不禁问道:“三舅,咋了?”
陈乾没好气的道:“咋?”
“你这小子,发了笔不小的财吧?”
“值多少银子?”
他扫视了一下,嘿嘿一笑的又道:“怕不得五六两银子!”
说着,心中却琢磨起来,要是自己也升了正役,能收到多少贺仪。
别比外甥少才好。
那多丢面子!
林百户不是说,蝗神庙立功者,帮役可升正役?
若外甥再走动走动,正役不是稳当得很?
苏陌倒没隐瞒老舅:“这些乱七八糟的,应值个十两八两。”
陈乾点头,正待说已经很不错了。
苏陌马上又道:“另外,还收到不少银子和大钱,折合三十来两的样子!”
陈乾……
真特么想骂人!
还是不要和这个外甥比了,免得自讨没趣!
再说,外甥风光,不等于自己这老舅风光?
苏陌有些不解,忍不住又问:“三舅,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二十两银子,就能买个正役。”
“但我贺仪都收了几十两银子!”
陈乾……
能不能骂人?
不骂道心不通畅!
以后拉屎都便秘!
26、师爷
听得苏陌询问。
陈乾略微思索,便道:“杂役升正役,能有三五两贺仪,已是相当不错!”
“那些家伙,耳聪目明得很!”
“自是见县太爷对你爱护有加,因而在你身上了下重本!”
苏陌衙门小白,不清楚其中的道道。
陈乾这老狐狸还能看不出来?
新任衙役,显然甚得县太爷重视,怕不是县太爷心腹。
贺仪自然得相应的增加!
再者。
正役的名额,也不是二十两银子就能随随便便买到的。
那是给自己人的优惠价!
外人想顶替位置,来自胥吏的内部压力相当的大,打点的银子自然要多得多,没五六十两银子想都别想!
听老舅这样说,苏陌恍然大悟。
他也猜过这个原因。
只是低估了古代消息的传播速度。
自己得到县太爷看重的传言,仿佛已经传遍整个长平县城一般!
说到底,还是锦衣卫的原因!
苏陌对真正披上锦衣卫这张虎皮,越发期待。
奈何那林墨音,办事效率太低,完全不向衙门看齐!
作为间谍情报机关!
这样的效率是不行的!
得严肃批评一下!
陈乾酸溜溜的看了看贺礼,表情认真起来:“你可记下,这些贺礼谁家送来不?”
“改日须逐一回礼。”
苏陌点头道:“外甥自然晓得!”
陈乾嗯了一声,又道:“寻常门户,可让秦碧儿出面回礼。”
“坊长甲长等,得你亲自上门一趟。”
“有他们支持,日后办事会顺当许多。”
苏陌愣了下:“让秦碧儿出面?”
“这适合吗?”
陈乾冷哼一声:“当然是她出面,不然要她何用?”
“你亲自去,不怕落了身份?”
“吏在威而不在亲!”
“若别人觉得你亲善可欺,日后谁还会给你面子?”
他略微一顿:“秦氏迟早要进苏家的门。”
“现苏家无女主,自是由她代劳,处理这些琐碎事!”
说着,老脸略带惋惜:“你表妹到底是未出阁女子,不宜抛头露面,否则由她主持内事,最是恰当!”
“你安安心心的再等上一年!”
“若实在忍不住,今晚便与那秦氏圆房!”
苏陌瞬间无语。
老舅兼老丈人的角色,帮外甥兼女婿找女人?
听起来咋怪怪的?
不过这年头,三妻四妾者,反而更得人敬重,说明是个有能耐有地位的人!
三舅这衙门杂役,苏陌都知道他在城外,养着一外室!
三舅母也是知道的,不说罢了。
当下舅甥两人一起动手整理贺礼。
宅子外突然闹哄起来。
两人扭头看去。
赫然见陈平等一大群的快班衙役,提拧着东西,联袂而来。
走在最前头的是捕班副捕头吕山。
让陈乾和苏陌意外的是。
快班副捕头罗烈也来了!
和满脸笑容的吕山不一样。
罗烈黑沉着脸,连带跟在他身后的好几个快手,都没啥好脸色。
陈乾和苏陌对望一眼。
都看到对方眼中警觉之色。
来者不善!
身材高大,肥肥胖胖如富家翁般的吕山,大步朝苏陌走来。
苏陌早听老舅特别提过这捕班衙役头子。
妥妥一只笑面虎,吃人不吐骨头。
在陈乾给苏陌那张,三班衙役不可得罪名单上,高居榜二,仅在钟三元之下!
“陈乾你也在啊?”
吕山笑眯眯的将目光转向苏陌:“苏兄弟,这次不请自来,不会怪我等唐突吧?”
苏陌正要说话。
一旁的罗烈,瞥了瞥大厅摆着的各种贺仪,冷笑道:“收的东西还不少啊!”
“难怪一直想谋正役之位!”
陈乾抢先苏陌笑道:“都是坊间邻里给的面子。”
“这点东西,自是不放在罗捕头眼中!”
他朝吕山等人看去,跟着又道:“其实我俩刚还在商量,明午酒楼设席,宴请两位捕头和快班诸位同僚,好生吃喝一顿!”
“却想不到诸位如此给这不成器外甥面子!”
说着,环着拱手,连连致歉:“失礼之处,还望吕捕头、罗捕头,还有诸位兄弟,不要见怪!”
吕山笑道:“我等心切而已!”
“听快班出了如此一个年轻俊彦,便迫不及待的想过来一见!”
他上下打量了苏陌一翻,啧啧赞道:“果真一表人才!”
“我说老罗,你也别黑着这张脸了。”
“换了老子,捕班来了如此一个人才,高兴还来不及呢!”
罗烈阴心中一声冷笑!
抢的不是你的地盘,当然可以说风凉话!
当下恻恻的冷笑:“你尽可请钟捕头,与大老爷道上一声。”
“说不定大老爷知道你惜才,将他转去捕班!”
吕山嘿嘿一笑,并没答话,转头看向捕班的捕手:“还不快把东西送上!”
过来贺喜苏陌,自是要带上点东西的。
罗烈虽然黑沉着脸。
却还真没空手而来。
微微挥手,后面一个快手,便提着一硕大的,还带着黑毛的猪头上前。
苏陌也不知道他是啥个意思!
猪肉说不上贱肉。
大武百姓,吃的都不够,任何肉类都可以说是奢侈品。
但确实没多少权贵豪族去吃。
这时没煽猪的习惯,猪肉膻骚得很。
尽管看着像是只野猪头!
“别去什么酒楼了!”
罗烈让人送上猪头,阴阳怪气的说道:“正好昨日,山上宰了只不识死活的野彘,在这里吃上一顿好了!”
甥舅闻言,脸色顿时一沉!
这般明着上门打脸,若没点表示,以后还怎么混下去!
典史都不怕,还怕一个副捕头?
苏陌眼睛半眯,上前半步,正要说话。
门外又突然传来一把声音。
“呵呵,挺热闹的啊!”
“快班的人都来了?”
众人听到这把声音,心中一凛,皆扭头朝门外看去!
然后不约而同的吞咽着口水!
董阳荣!
长平县令的师爷!
这意味着什么就不用说了!
更可怕的的是,不请自来的县令师爷,还带了贺仪!
全场瞬间静下来。
蚊子飞过都听得一清二楚!
27、女百户
董阳荣看到众人震惊的表情,不禁暗叹口气。
他其实也不想来。
要知道,就连县丞徐封、主薄庄有志,见到他都得尊称一声董先生!
现在亲自前来参加一个衙役的庆贺宴!
人家更连个请柬都没来!
这得多掉份!
奈何东翁太想进步。
师爷没办法!
锦衣卫乃天子门生,可直达天听,暗折上一句好话,比大考的上上评核有用十倍!
薛山对苏陌的重视,没谁比董阳荣这个师爷清楚。
县令大人他甚至想亲自过来!
升官都成了魔念!
董阳荣毫不犹豫的马上阻止县令大人的想法。
要是得东翁出面,要他这个师爷何用?
早早收拾东西滚蛋得了!
偏偏苏陌身份特殊,县官若敢私底下接触,那是几个意思?
只能趁着这个机会,明正大的来了。
董阳荣收拾下心情,笑呵呵的看了看震惊的众人:“怎了?”
“许你们能来,董某就不能来?”
吕山咕嘟的吞了吞口水,连忙上前几步,给董师爷搬去竹椅。
“董先生什么话!”
“整个长平县,有什么地方是董先生不能去的!”
“先生快快请坐!”
罗烈暗骂一声!
好一个吕山!
竟被他抢先一步!
要不是刚刚自己实在太震惊,定不会落他半步的!
看来,这苏陌,和县太爷的关系,比传言中的还要离谱!
他神情复杂的瞥了苏陌一眼。
妈的!
这小子到底是那块石头蹦出来的神圣!
苏陌也有些意外。
想不到董阳荣都来了。
自是上前两步,朝董阳荣作揖道:“先生大驾光临,小子高兴还来不及,只怕怠慢了先生,怎敢说先生不能来!”
“先生请里面入座!”
董阳荣笑了笑:“苏衙役无需客气。”
“董某恰逢路过,见宅中热闹,便进来看看怎么回事,也凑凑热闹。”
说着,他示意吕山,将手中的盒子给苏陌送去:“正好,薛县令送了某家一包茶叶,便借花献佛好了。”
苏陌闻言一愣。
董阳荣跟着又道:“虽不是什么名贵茶种,也是吴县小有名气的特产老茶,喝着是别有一翻滋味!”
此言一出。
吕山等人又狠狠的吞了吞口水!
薛县令,不正是吴县人吗?
县令大人的家乡茶!
苏陌还品不出其中意思,陈乾已急忙上前,双手接过吕山递来的老茶:“苏陌!”
“还不赶快谢过董先生厚礼!”
随后立马给董阳荣倒上茶水!
苏陌当下朝董阳荣拱手谢道:“小子就厚颜受了先生这份厚礼!”
停了停,又道:“罗捕头昨日山上打了只野彘,送了个猪头过来,正好与先生共享!”
罗烈一声卧槽!
好一只睚眦必报的奸狡小狐狸!
竟马上就给自己上眼药!
报仇都不带隔夜的!
董阳荣先是小酌一口茶水,跟着打趣笑道:“苏衙役,你这茶水太粗,确实有些不适合待客。”
“看来董某这次借花献佛,是献对了!”
说完,微微皱了皱眉头,朝罗烈瞥了眼:“独占鳌头,寓意不错!”
“罗捕头这是有心了。”
“你以后得好生跟着罗捕头,学习做事!”
随后话锋一转:“奈何东家有事,需董某处理,晚食就算了……”
“下次……”
董阳荣下次还没说完。
宅门外传来一声沉喝:“苏陌可在?”
苏陌闻言一愣,目光朝宅门外看去。
赫然见锦衣卫力士高信,腰胯长刀,出现在苏宅之外!
其他人顺着苏陌目光扭头往后看去。
然后……
比董阳荣出现时更安静!
便是董阳荣都脸色微变,马上将话咽了回去。
苏宅不大。
大门洞开,门外可直窥正堂。
高信见大堂中密密麻麻的挤满人,也没走进来,沉声说道:“苏兄弟可方便出来说话?”
众人一听。
又是齐齐吞着口水。
曾几何时,锦衣卫会用这样的语气跟人说话?
苏陌则是心中一喜。
难道来戏了?
那女百户,终于走完流程,要给自己力士牙牌?
他连忙跟董阳荣致了一声歉。
快步走出宅门!
高信压低声音:“苏兄弟,你现在就随我到百户所一趟!”
“林百户找你!”
停了停,又低声补充一句:“只是老哥也不知林百户找你何事。”
苏陌更是激动!
“好!”
“劳烦老哥稍等一下,我去与他们说上一声!”
高信笑道:“没事,去吧!”
苏陌快步回了正堂,朝董阳荣等苦笑说道:“董先生,吕捕头、罗捕头,诸位同僚兄弟!”
“这次真不好意思,小子须出去一趟……”
董阳荣暗咽下口水,连忙笑道:“苏衙……苏小哥既然有事,自是正事要紧,速速去吧!无需理会我等!”
苏陌点点头,又朝陈乾说道:“三舅,您定要替外甥好生招待董先生他们,切不可怠慢。”
“外甥去去就回!”
陈乾重重点头:“赶紧去,别让人家等久!”
随后。
苏陌便与高信,快步朝百户所方向而去。
董阳荣看着两人消失的背影,也不提有事需要离去的话,拿起大瓷碗,若有所思的喝了一口。
苏陌没走多久。
刚收到风声,带了锭十两银子,急冲冲赶来苏宅的总捕头钟三元。
果真见到董师爷坐在次座,正慢悠悠的品着茗。
吕山和罗烈,则在下座陪着。
他额头顿时冒出冷汗,正准备上前见过董先生。
却突然发现哪里不对劲。
苏陌呢?
董先生这样的大人物亲临,他钟三元都得屁颠屁颠的跑过来。
苏陌居然敢不在?!!
……
苏陌这时候,已经再次到了锦衣卫百户所。
有高信带领,畅通无阻的进入这座高墙遮挡起来的大宅。
进入里面一看,才发现别有洞天,里面宽敞得很,和寻常大宅大不一样。
守护森严得更跟兵营似的。
单单看到的锦衣守卫,就不下十人。
另外自然还有苏陌见不着的暗哨盯着。
当然,现在的锦衣卫,如日中天,数量庞大,按军中律令管理,拉上战场,是真能打硬仗的,不然也不敢称为天子亲军。
高信将苏陌带到一偏厅前,恭恭敬敬的说道:“启禀百户,属下已将苏陌带至!”
偏厅旋即传出一把清冷的声音:“让他进来!”
高信转头看着苏陌,表情严肃:“苏兄弟,请进!”
苏陌推开厅门。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扇迎客屏风。
迎客屏风上,画的竟是一下山虎。
猛虎气势凶猛,仿似下一秒,就要从屏风扑将出来,看得苏陌心中一凛。
转过屏风。
便见颜值惊人的高冷女百户,端坐案后,面无表情的打量着自己。
28、牙牌
高冷女百户打量苏陌。
苏陌也在打量她。
头顶的好感进度条还在,还是红色的-20%!
黄色叹号没有。
女百户,里面一袭白衣,外罩红色披风,气质清冷绝伦,一如城隍庙外,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惊艳!
这是苏陌来到这个世界,所见过的两大美女之一。
不由自主的和小寡妇比起来。
两人颜值,很难说出个高下。
女百户身材太过高挑,都快跟他一样高,不是苏陌的菜。
苏陌喜欢娇小玲珑的。
但不得不承认,这样的身材,对大部分男人来说,更具有吸引力!
更关键的是,女百户的身份!
有个当官的女朋友多爽大家都知道!
朝廷正六品女高官,附带的吸引力系数加成,相当的巨大!
哪怕颜值只有八十,也能瞬间提升到九十以上。
更别说原本就九十八分以上的角色美女!
换了是谁,都会选择女百户而不选小寡妇。
当然,这不是你想选就给你选的,就如上辈子刷到的那些让你选的傻逼视频!
苏陌目光不由自主的往下移。
苏陌觉得,自己的定力已经相当不错。
正常男人见到这女百户,绝对不会第一时间注意到她倾世容颜!
因为另有优点太突出!
正当苏陌视线往下移,女百户俏脸陡然一沉。
毫无征兆的探出一根葱葱玉指,凌空朝苏陌点来。
苏陌瞬间毛骨悚然。
视线之中,玉指竟急速变大,仿佛笼罩天地,冷冽且可怕的强大杀气,充斥整个偏厅,让他生出无从躲闪的念头!
苏陌感觉,下一秒就要死在玉指的镇压之下!
这就是修仙者的恐怖实力?!!
苏陌陡然浮现这个念头!
虽不知这女百户,为何突然要杀自己。
但苏陌不是束手就擒的性格,更不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傻逼!
女帝圣人杀他,他都百分百要造反的那种,更别说对方只是一个六品百户!
他猛吸口气。
全身力气凝聚在右拳之上,狠狠朝着玉指轰击过去!
腰间降魔杵,陡然释放比先前强烈数倍的热流,涌入右臂,让苏陌生出一拳捣毁山岳的错觉!
可惜,错觉就是错觉。
所以。
苏陌拳头剧痛,一股沛然巨力轰然而至,瞬间连退几步,直至碰到墙壁才停了下来!
停住身来,苏陌甩了甩拳头,脸色阴沉!
林墨音万年不变的脸庞,则露出一丝错愕之色。
显然料不到苏陌能毫发无伤的接下她一指。
玄玉指,虽不是仙道杀伐神通,也是一等一的武道功法。
十指上,十数年造诣。
一指点出,可毙凶虎!
即使只用了一成力度,也自信可以给这色胆包天的胥吏,一个狠狠的教训!
结果出乎她的意料!
“你是天母教的人!”
林墨音突然冷冷的说了一句!
苏陌一听,顿时愕然起来,但还是脸色不善的盯着林墨音:“什么天母教?”
“这就是你想杀我的原因?”
林墨音俏脸看不出任何表情。
跟着话锋一转,淡淡说道:“你可知,此次本官唤你前来,所为何事?”
“说得出来,本官就饶你一命。”
“说不出,你死在这里。”
苏陌一声暗骂。
官大了不起啊!会修仙了不起啊!
可惜,形势比人强!
苏陌不敢肯定,对方是不是在吓唬自己!
他本以为,对方会第一时间询问金锁的事情。
结果不按套路出牌!
苏陌眼睛半眯,肆无忌惮的看着女百户。
反正都这样了,还怕她什么,大不了一死!
当看到女百户顶上的好感进度条没任何变化!
苏陌猛然发现不对劲!
“不对!”
“好感度没任何变化,说明不是因为我看了不该看的地方,才突然出手!”
“只要是男人,见到她,都会忍不住往那看!”
“总不可能见到男人就杀!”
苏陌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
最后落在任务面板那个待发放的力士奖励之上!
“她在试探我!”
想到这里,苏陌不再犹豫,沉声说道:“你想招揽我进锦衣卫!”
林墨音忽然笑了。
这一笑,如冰雪中的腊梅盛放,竟给人一种美不胜收的感觉,完全和让人闻风丧胆的锦衣卫百户联系不起来!
她饶有意思的看着苏陌:“你为什么觉得,本官会招募一个小小的衙门胥吏,进入锦衣卫?”
她停了停,又问:“还有,你在其他人面前,自称小子。”
“在本官面前,何敢以我自称?”
苏陌暗松口气。
系统果然没骗自己!
这林墨音,真是在吓唬自己。
幸好自己是厦大毕业的!
他眉毛挑了挑,显得很坦诚的说道:“我也不知道,就是有这个感觉。”
“如我在柿子树那无意中捡到金锁,便觉得金锁之上,带着大人的气息,确信金锁乃百户大人之物!”
“先前遭典史迫害,便送来金锁一搏,希望求得百户出手!”
“至于第二个问题,好像没回答的必要!”
此言一出,林墨音表情突然变得古怪起来。
她其实一直想问这个问题!
在她看来。
苏陌故弄玄虚的将金锁送来,想必是料定她会有此一问。
也想好了如何作答。
林墨音自不会如苏陌所愿,被一个杂役牵着鼻子走。
听苏陌主动道出,林墨音点了点头,旋即淡淡说道:“看来,你身上,藏了不少秘密!”
“不过,本官并不在乎!”
“锦衣卫招人,只看有没有利用价值,能不能为锦衣卫所用!”
“不管对方是豪门士子,落魄书生,又或者贩夫走卒,乃至江洋大盗,十恶不赦之徒!”
说着,素手一扬,一道黑影朝苏陌飞来:“且回去好生当个衙役!”
“若是有事,本官自会遣人通传于你!”
苏陌接过黑影,定眼一看。
不是锦衣卫牙牌还能是啥?
牙牌为木质,看着普普通通。
一面铭刻:锦衣卫力士苏陌!
一面则是大写的数字编号——暗零七二八!
苏陌不知这零七二八是什么意思,反正不是九五二七就好。
于此同时,任务面板实时传来提示。
【锦衣卫力士奖励已发放!】
【你通过了锦衣卫百户林墨音的考验,好感度增加15%!】
苏陌想不到居然还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好感度就剩下-5%,转正指日可待!
林墨音脸上浮现疲倦之色,挥了挥手,示意让苏陌离去。
苏陌正准备转身就走。
突然,愣住了。
我去!
女百户头顶,咋又突然蹦出一个黄色叹号!
NPC女官的任务刷新了?
【我好像还没试过求票和求数据?全是正文,一个字的废话也没说过?群里的作者说我傻,按照常规操作,我是不是应该跟各位兄弟姐妹,求下月票、追读等数据,才能证明自己不是傻逼作者?】
29、刷到升官任务
苏陌离开偏厅的瞬间,眼疾手快的点开了黄色叹号!
任务内容马上弹出来。
【林墨音】:锦衣卫百户
【任务】:抓捕天母教徒
【要求】:协助林墨音抓捕天母教徒
【提示】:长平县蝗神庙干尸案,让林墨音确定,此乃天母教的召唤蝗灾的谋划!
接下来,干尸案极可能在城隍庙、龙王庙出现!
七日内,去太和县龙门窟探查一翻,或许有所发现。
【提示】:别高估了自己的实力!
【奖励】:锦衣卫校尉/红衣校尉/小旗;好感度+10—30%
【奖励】:待定
……
蝗神庙的干尸案果然有后续!
就跟玩网游,完成系列隐藏任务一般。
看着任务提示。
苏陌不由自主咽了咽口水!
两个明确的奖励和一个待定奖励!
弹性有点大,从校尉到小旗都有!
显然是看任务贡献度给!
不过也足够惊人了。
三舅心心念念当官,也只敢奢望当个不入流的佐杂武官!
自己完成了这个任务,就能直接从力士跳到小旗?
力士不是官,只是军士。
小旗,正儿八经的朝廷命官!
官至从七品!
都不能用三级跳来形容!
直接就是鱼跃龙门!
绝大部分的锦衣卫军士,一辈子只能当个力士、校尉,运气好的,或许能当上更高一级的红衣校尉。
但在锦衣卫系统,这些统统都是军士,本质上没任何区别!
就好比衙门系统中的六房胥吏、三班衙役和典史的区别!
苏陌死死的盯着奖励!
高信一普通力士,都能让董阳荣等惊惧非常。
那从七品的锦衣卫小旗?
艰难的将目光,从奖励移到两个提示上。
第一个提示。
七日内去太和县的龙门窟。
第二个提示。
别高估了自己的实力!
言下之意,自己有多少斤两自己清楚,就别想着独吞这个大功了。
老老实实的帮女百户完成任务得了!
天母教,苏陌不知什么来头。
先前林墨音冷不丁的问自己是不是天母教,显然在一直追查此事。
能让锦衣卫百户如此重视的,来头定也差不到哪里去。
苏陌暗自琢磨起来。
他哪怕是个宅男,也很清楚天底下没免费午餐的道理。
高回报意味着高风险。
锦衣卫都头疼的天母教,万一记恨上自己,自己又没女百户那般手段,不得死翘翘?
算了,反正还有时间。
先回去设法打探下天母教的来历,再作打算。
大不了不去龙门窟。
暗中把消息透露给林墨音,应该也算协助她完成任务。
即使奖励少点,胜在稳妥。
林墨音一指,虽是吓唬苏陌,但也让苏陌明白一个道理。
在这个世界,没什么法律法规可言。
得升官、修仙!
才能活得滋润、自在!
也不怕娇滴滴的小寡妇被人觊觎!
为了实现目标,女百户的大长腿必须抱紧!
最好能从她手中诓骗到修仙法门!
苏陌思索着转出屏风。
忍不住又朝下山虎看了下。
不愧是事业型的朝廷骨干、精英!
屏风用的图案都够特别的,就差没明着说里面的是一只母老虎!
苏陌毫不怀疑,要是先前自己没回答正确。
母老虎真的会杀了自己!
伴君如伴虎!
伴百户也一样!
也不知以后是那个倒霉鬼娶了她,天天担惊受怕的。
转过屏风,走出生天,不,走出偏厅。
高信还在外面等着。
见到苏陌出来,明显露出震惊之色。
女百户日理万机,办事效率向来极高,平时召见手下,极少超过盏茶时间。
苏陌足足在里面逗留了两盏茶之久!
不愧是拥有百户大人的心腹!
要是再长一点,高信都有可能想到其他地方去!
他语气更客气不少:“苏兄弟出来了,我这就带你出去!”
苏陌笑道:“谢了!”
“嗯……”
他突然想起什么,拿出牙牌给高信看了看:“老哥,先前林百户让我当了锦衣卫力士。”
“以后是不是能直接过来这里?”
这点苏陌必须问清楚。
万一真有事的时候,找不到任务NPC就麻烦了。
再说。
老舅也说了,走动起来,才能加深联系。
连任务NPC都看不到,谈何刷好感?
见苏陌掏出牙牌。
高信吃惊得眼睛瞪直!
“你当力士了?!!”
苏陌愣了下:“对啊,怎了?”
不就是个锦衣卫力士吗?
看牙牌序号,都奔一千去了。
外人或许震惊。
但对方本身就是锦衣卫力士,至于这样吃惊?
高信长长吐了口气,压低声音道:“莫非兄弟不知,我们百户所,已经整整一年没来新人?”
他隐藏不住的羡慕:“百户大人,对苏兄弟真是爱护有……真是另眼相看!”
苏陌顿时好奇起来:“为什么一年没来新人?”
高信一边走一边说道:“百户大人要求高!”
他脸色苦涩的继续道:“不但没来新人,还开走了好多弟兄!”
“现百户所,明面上八百余人,事实不足六百,弟兄们压力大着呢!”
苏陌已经是卫所兄弟,这些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也没必要隐瞒苏陌。
人家可是百户大人的心腹。
打好关系,说不定就不用整天担心被开掉!
苏陌一听就明白。
进取型领导,在精简机构呢!
好比后世公司搞的末位淘汰制度。
在这样一个领导麾下做事,压力自是极大的。
难怪先前林墨音特别跟他说,不管是贩夫走卒江洋大盗什么的,有能力就行!
没能力的,自己老老实实滚蛋!
还是得想办法快点升级小旗。
小旗拥有朝廷官位,不是百户说开就开的!
不过,苏陌先前还以为,百户所,就一百锦衣卫,现在才知道,竟有好几百人!
高信给苏陌介绍卫所的情况,不知不觉走到大院。
“兄弟,以后你要来卫所,出示牙牌即可!”
“待熟络了,没牙牌也行。”
随后,高信又笑道:“老哥还有职务在身,只能送兄弟到这里!”
苏陌也笑道:“不敢劳烦老哥,我自己回去便可!”
高信摆摆手:“你也别整天老哥老哥的!”
“不嫌弃,就称我一声高兄!”
他用力拍了拍苏陌肩膀:“都是一个卫所做事,没必要客套。”
“说不定那天,还得兄弟关照关照呢!”
说着,他一拍脑袋:“唉!”
“你看我,差点忘记!”
“这就带你去领制服和兵器!”
……
锦衣卫的力士制服,倒不是苏陌耳熟能详的飞鱼服。
就一套普普通通的蓝色棉袍。
刀倒是和其他锦衣卫使用的直刀一样!
从高信口中得知,飞鱼服不是没有。
只不过那是真正的锦衣卫官服,百户官以上方可受赐。
代表的荣耀和女帝圣人的恩宠!
通常只在正式场合穿戴。
林百户便有一套女帝亲赐的银白色的飞鱼服,威风得很!
领完袍服,苏陌又问:“高兄,以后需每日来卫所签到不?”
高信笑了笑:“得看具体的工作。”
“值守之人,自是需要签到,外出公干的兄弟,哪能天天回来!”
停了停,他忍不住问:“百户大人可给你安排了工作?”
苏陌想了想,旋即摇头:“好像没有。”
“就让我回去好生当个衙役!”
高信又羡慕了!
不愧是百户大人的心腹!
暗卫就是好!
当了锦衣卫,还能继续在衙门厮混!
其中的油水,比在卫所值守的力士,多不止凡几!
他怕苏陌不知道轻重,好心叮嘱一句:“牙牌上有暗字。”
“表示兄弟乃暗卫,身份能保密尽量保密!”
“尽管卫所没对暴露身份的暗卫有责罚条例,但若是泄露出去,日后很多事情都不方便,也不好完成刺探性任务!”
苏陌连忙朝高信拱拱手:“多谢高兄提醒!”
“时间不早,家中还有宾客,不便在此久留,先且别过!”
30、虎皮
走出锦衣卫所。
苏陌表情忽然变得郁闷起来。
“好你个林墨音!”
“当我是傻的吗?没看过谍战电影?”
“这那是什么锦衣暗卫,分明是把我当诱饵!”
苏陌眉头紧锁:“该不会怀疑我是天母教的人吧?”
暗卫,顾名思义,就是间谍。
间谍怎么可能没有上线!
自己只是最低级的力士。
总不会直接联系林墨音这正六品百户吧?
还有,据高信先前所言,锦衣卫有自己的行动准则和律令。
林墨音说都不跟自己说一下!
日了哔哔!
九成怀疑自己乃天母教的人。
难怪冷不丁的问自己是不是天母教的人!
又或者,把自己当成诱饵、棋子,引天母教的人现身!
苏陌越想越郁闷!
忍不住又暗骂了一声。
这个世界果真不好混,处处是坑。
还是得升官、修仙,最好顺带发点财!
当然!
她利用自己,自己何尝不是利用她升官发财!
有利用价值的人,通常不会被轻易抛弃。
想让自己当诱饵。
自己就配合她,顺带刷刷好感度。
反正外号苏愣子。
愣子犯错很合理吧?
等有朝一日,骑在她头上了,她就知道自己的厉害!
苏陌很有当棋子的觉悟,直接提刀在手,大摇大摆往家宅而去!
锦衣卫的虎皮就是好用。
要不是现在换衣服不方便。
高低换上新套装看看效果!
经过东市,所有人皆惊惶躲闪一边。
苏陌总算有了当官的威风感觉,浑然不觉,自己已成了别人眼中的瘟神,洋洋得意的回了平安坊。
他越发感觉这个世界,就跟玩网游一样。
装备上高档新装备,攻击力和震慑力是数倍的提升!
大摇大摆的回到平安坊甲字巷。
远远就看到有人在外面候着,三舅手下白役孟疤子。
想不到他也来了。
见苏陌回来,孟疤子连忙小跑过来,一边去接苏陌拿着的锦袍和直刀,一边谄媚说道:“苏衙,您回……”
说着,忽然被人掐住喉咙一般,声音嘎然而止。
目光朝苏陌拿着的锦袍和直刀看去,连吞好几口口水,仍旧一个字说不出来!
苏陌笑了笑:“孟哥你也来了?”
说着,扬了扬手中之物:“还是我拿着比较好,这东西不好别人代劳!”
孟疤子终于恢复过来,连吞口水:“苏……苏衙,这是……”
苏陌笑道:“刚去卫所那边领回来的。”
“你不要到处说!”
孟疤子条件反射的连连点头:“您放心!”
“小人绝不会往外乱说!”
苏陌又问:“宅子来了不少人吧?”
“董先生走没?”
孟疤子连忙说道:“董先生还在呢!”
“快班的捕快,除了值守的衙役,基本都来了!”
“还有些陈老大相熟的帮役、白役。”
“陈家寨的人也来了。”
“送嫂子她们回来的。”
苏陌有些意外。
想不到陈宝的动作那么快。
他还以为三舅母、秦碧儿她们明日才能回来。
私盐贩子消息灵通得很啊。
胆子也真够肥!
快班衙役齐聚,董阳荣也在,他都敢过来。
真不怕捕快将卖私盐的拿了领功!
孟疤子殷勤的领着苏陌回宅子。
刚进去,苏陌就闻到浓浓的肉香味。
小院子中都摆了三四桌,也不知道桌子是从那里借来的。
旁边架起大铁锅,里面炖着满满的一锅肉,有白役主动充当厨子角色,在旁忙乎着。
二三十个帮役,围坐一起。
猜拳的猜拳,吹牛的吹牛,好不热闹!
陈家寨的人果然也在其中,陈宝正和几个帮役喝得面红耳赤。
只不过,桌上就上了茶水、酒水,外加果脯等小吃,还没开席。
显然在等苏陌这正主回来。
见到苏陌出现。
原本闹哄哄的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陈宝虽然喝了不少,但清醒得很,正准备主动跟苏陌打招呼,显示自己与苏陌非同一般的关系。
结果下一秒,就跟孟疤子的反应一模一样!
锦袍和三尺余长的直刀,引人注目得很,想无视也难!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的落在锦袍和直刀之上!
然后便是不断的吸气声!
陈宝更是额头渗出冷汗。
原本以为,苏陌只是有点锦衣卫的关系!
结果人家就是锦衣卫!
卧槽!自己竟打了锦衣卫一鞭棒?
还有,要是自己的女儿当了苏陌的小妾?
私盐贩子不由自主的浮想联翩!
亏得自己有先见之明啊!
将阳天诀给拿了过来!
提前拿过来,和知道苏陌是锦衣卫后,再回去拿过来,效果肯定是不一样的!
苏陌看到众人全部中了石化状态。
暗想自己是不是表演得有些用力过头?
不过这样也好。
这才符合一个初出茅庐、血气方刚又有点愣头青形象。
披上锦衣卫这张虎皮,若不炫耀一下,反表现出阴沉老练心态,叫那林墨音如何作想?
人设得好好保护起来。
关键时候,这人设说不定能保命!
想到这里。
苏陌呵呵一笑:“想不到这么多衙门的弟兄,过来给小子捧场,着实荣幸得很!”
目光转向陈宝:“陈叔您也来了?”
陈宝连忙点头:“正巧碰上,就来凑凑热闹!”
“苏……苏衙不会不欢迎吧?”
苏陌失笑:“怎么可能!”
“欢迎还来不及!”
“还得劳烦陈叔,帮忙招呼好衙门的兄弟,我得进去放下点东西!”
这话一出,陈宝仿佛打了三斤鸡血。
原本就红的脸更红了。
胸口拍得砰砰作响:“苏衙放心好了!老叔一定招呼好他们!定叫诸位兄弟不醉无归!”
其他帮役白役也连声附和!
进入正堂。
桌子就一张。
酒水当然比外面的好。
毕竟能在正堂落座的,身份低不到哪里去。
董阳荣、钟三元、罗烈、吕山,谁不是长平县响当当的人物。
另几个陪坐的,也是衙门中大有跟脚的资深捕快。
随便出去一个,都能吓得小儿止啼!
见苏陌进来。
众人第一眼就看到蓝色锦袍和直刀,皆面露异色。
反应多少比外面那些帮役白役好些。
到底都是见过世面的!
苏陌扭头看了看,没发现三舅母、秦碧儿等人。
显然女眷都在内堂。
陈乾努力将视线从锦袍和直刀上挪开:“陌儿,你回来了!”
停了停,这才恢复了点正常:“赶紧回去把东西放好!”
“董先生、钟捕头他们都等着你呢!”
董阳荣笑道:“正主没回来,自是不能开席的。”
“苏小哥事儿完了?”
苏陌随手将锦袍和直刀放到一边:“其实也没什么要紧的事。”
“老舅你也是的!”
“怎能让董先生坐在次席,还不赶紧请董先生移位主座!”
董阳荣摆摆手:“这可不行!”
“某身为读书人,若喧宾夺主,不识礼数,岂不给人笑话!”
他把脸一扳:“主座定当苏小哥落座,否则便是要赶我这不速之客离去。”
旁边的钟三元连忙应和笑道:“苏兄弟就别与董先生客气了!”
“你快快落座,都等着你呢。”
“吃了一肚子酒,再不找点吃的填下肚皮,今晚非睡死在这里不可!”
苏陌哈哈一笑:“都怪小子事多!”
“先自罚一碗!”
“等下定让钟捕头你们吃个痛快!”
说完。
豪气干云的拿起酒坛,给自己倒了满满一大碗。
虽然酒水档次比外面的高,但了不起就七八度级别,跟啤酒差不到。
一碗而已,何足挂齿!
化身酒神的苏陌,一饮而尽。
31、撞人陈女侠
本来只是苏陌、陈乾等少数几个人的家宴。
因种种原因,足足来了五六十号人!
单酒水就买了好几回。
苏陌现在不差钱,自是让众人吃好喝足,宾主尽欢。
闹腾了一个多时辰,众人才各自告辞离去。
陈乾是彻底的醉了。
上有县官大佬罩着,下有胥吏衙役帮衬,外有锦衣卫强援相助!
自此之后,谁还敢瞧不起苏、陈两家?
苏陌这毛头小子,竟一跃成为长平县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叫陈乾如何不醉?
最后还是孟疤子等抬着他回去的。
钱氏自然跟着回去。
陈奕瑶这俏丽小丫头,本想留下来照顾苏陌。
但被钱氏瞪了一眼之后,只能嘟着嘴不甘心的回去了。
离去之前,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还专门跑去后堂,叮嘱秦姐姐一定要照顾好苏陌。
装醉的苏陌哭笑不得。
这小丫头长得其实真的可以。
相貌随娘,看钱氏三十出头,还风韵犹存的颜值,就知差不到哪里去。
尽管没彻底长开,但已初具美女坯子。
淡柳眉鹅蛋脸樱桃嘴,外加尖尖的下巴,很符合后世的审美观。
性格有些跳脱,但也可以用活泼、灵动来形容。
可惜,表妹,注定无缘。
如果没血亲关系,等她长大了,长开了,苏陌其实不介意与她成亲。
穿越到可以三妻四妾的古代。
都是男人,就别提什么用情专一的虚伪说辞。
苏陌绝对愿意娶多几房妻妾。
不然不是白穿了?
众人先后离去。
陈宝这私盐贩子,磨磨蹭蹭的走到最后。
见他迟迟不走,苏陌终于忍不住了。
前世宅男,本不擅长应酬,苏陌干脆装醉,让客人自己醒目点,吃好喝足就走。
结果最不懂事的反而是陈宝这家伙!
陈乾都走了,他居然还在!
七八度的水酒,跟啤酒一样,确实很难喝醉苏陌。
问题,内存是有固定容量的!
苏陌只得睁开眼睛,随口跟陈宝打了个招呼,便匆匆往后堂而去,找地方释放内存!
刚转过前堂的小门。
便与人迎面碰了个正着。
苏陌下意识伸手一推,然后感觉在打球,打篮球。
下一秒,砰的一声,鼻子着着实实挨了一拳!
同时耳中传来娇叱:“臭流氓!”
我去!
苏陌揉了揉被打得生疼的鼻子。
有些懵逼的看着突然出现高挑貌美女子。
自己不会真喝醉了吧?
家里来了这样一个大美女客人,自己怎不知道?
这完全不科学!
难道是女飞贼,想来偷财货?
还有,会打篮球了不起啊!带球撞人是违规的知不知道!
陈宝听得动静,连忙过去一看。
见苏陌懵逼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女儿则羞怒交加的死死瞪着苏陌!
陈宝有些意外:“你怎么出来了?”
“苏衙,这是小女芊雨,随陈叔送嫂子她们回来,便一起来这里了。”
见苏陌鼻子都流血了,连忙又问:“苏衙没事吧?”
苏陌暗道原来如此。
不过陈宝这女儿,长得相当可以啊。
英气逼人的跟个女侠似得,而且拳头也硬得很。
但情况紧急,内存快溢出了,他来不及多说,擦了擦鼻血,留下一句“你们自便”,随后快速闪人。
盏茶之后。
苏陌返回正堂。
看到垂头丧气,眼睛中流露倔强,明显被陈宝训斥一顿,却不服气的女侠。
苏陌有些摸不着头脑:“陈叔,咋了?”
陈宝哼了一声:“这死丫头!”
“让她跟你道个歉,死活不肯,气死我了!”
来之前说得好好的。
让她千万别得罪苏陌,她也答应了。
结果开局就给苏陌来了一拳,鼻子都干流血了,叫陈宝如何不气!
苏陌打量下起码一米七五,仅比大长腿林百户矮上那么一点点的陈芊雨。
心中有些感叹。
这世界的人,营养不良,吃食不足,个子普遍不高。
别说女的。
男的都很少超一米七,如陈乾,连一米六不到。
苏陌一米八的个头,已经可以用鹤立鸡群,出类拔萃来形容。
想不到会连续碰到两个超一米七五的大美女!
身材高挑,大眼睛小琼鼻,颜值出色就算了。
连粮仓都发育得这样好,那就着实有些过分了。
先前苏陌差点以为自己在打篮球。
占了人家的便宜,还让人家道歉,苏陌脸皮再厚都做不出来。
当下笑道:“都是小子不好!”
“先前不小心撞到……陈姑娘,该道歉的是我才对!”
说着,苏陌朝陈芊雨拱手作揖:“多有得罪,小娘子切莫见怪!”
陈芊雨愕然的抬头看向苏陌。
居然跟自己道歉?
他是撞到自己,但明显是不小心的,自己也有错,还打了他一拳!
男人跟女人道歉,绝对是稀罕事!
尤其她已经见识到,苏陌恐怖得惊人的人脉!
这样一个权柄在手,人脉关系强大的男子,主动跟女人道歉,就更稀罕了!
苏陌倒没觉得什么。
做错事了自然要道歉的。
这是后世几十年培养出来的正确世界观。
见陈芊雨诧异的盯着自己,苏陌有些狐疑,忍不住摸了摸还隐隐作痛的鼻子:“咋了?”
“鼻子又流血了?”
陈芊雨这才回过神来,俏脸微红,轻声说道:“嗯……其实我也有错。”
“你……你的鼻子没事吧?”
女侠嘛,三观还是比较正的。
苏陌主动认错,马上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苏陌笑了笑:“还好!”
“男人有时候受点伤,在所难免。我皮厚,没事!”
女侠觉得更不好意思了,俏脸羞红的说不出话。
苏陌转头看向陈宝,想了下,便道:“陈叔,现戌时已过,城门早关闭。”
“若不嫌弃,小子这就去偏房收拾收拾,陈叔你俩在此歇息一晚?”
苏宅虽然不大,也是两进之家,前院正堂中院后堂偏厅皆有。
客房自然少不了。
只不过一直没人住,欠收拾罢了。
陈宝连忙说道:“不敢骚扰苏衙!”
“咱去寻个客栈落脚便是!”
说着,给了陈芊雨一个眼色。
若一个人来,陈宝当然不会拒绝,现在女儿也在,那就不可了。
未出阁女儿家,住单身男子宅中,传出去定遭闲话!
陈芊雨见老爹眼色,倒是记起此次前来的重要目的,连忙将一直拿在手中的锦盒,递给苏陌。
脸色仍旧有些微红,轻声说道:“苏衙……苏郎君,这是爹爹送你的贺仪。”
苏陌失笑:“来就来了,还带什么贺仪!”
“陈叔又不是什么外人!”
陈宝脸色一正:“话不能这样说!”
“陈叔虽是粗鄙,也知晓礼节。”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此物对陈叔无用,到了苏衙手中,说不定能有大用!”
苏陌愕然,看了看锦盒:“盒中何物?”
陈宝一字一顿:“修仙法!”
此言一出。
苏陌脸色猛然骤变!
32、仙吏、小寡妇
苏陌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深吸口气,目光落在锦盒之上。
“修仙法?”
修仙的诱惑力,对任何人来说,一样的巨大。
尤其苏陌刚刚才见识到,林墨音那修仙术士的可怕!
人家一根手指,就能掌控他的生死,轻易将其碾杀。
苏陌是绝不能接受的。
上辈子,社会安定,有法律保护,百姓自然不会太过担心这个问题。
这个世界,是弱肉强食的世界!
苏陌本以为,得刷满林墨音的好感度,才可能从这任务NPC手中,获得修仙法门。
万万想不到。
陈宝这私盐贩子手中,竟有修仙法!
更主动送上门。
苏陌半眯眼睛盯着手中锦盒,随后目光落在陈宝身上。
缓缓问道:“修仙法珍贵无比。”
“陈叔怎会送法与我?”
陈宝被苏陌半眯眼睛盯着,竟感觉苏陌眼神,锋利如刀!
此时的苏陌,那还有半分谦谦君子,或者愣子之态。
心中不禁一凛!
若是别人真当他是苏愣子,定要狠吃一大亏!
当下沉声说道:“此法曰阳天诀,须二十以下的男子方能修行。”
他叹了口气:“老夫已年过四旬,小女又是女儿身,留在手中,反倒担惊受怕,唯恐为外人所知,惹祸上身!”
说着,陈宝用尽可能坦诚目光对视苏陌:“我也不妨直说。”
“自是觉得苏衙天资聪慧,前途无可限量。”
“才决定将此法送与苏衙,望结得一份善缘,日后万一有个好歹,苏衙能帮扶一二。”
苏陌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缓缓说道:“陈叔但请放心!”
“小侄自问不是薄凉之人。”
“不管能否修行此法,日后但凡力之能及,不管发生何事,定不会让陈叔心凉!”
陈宝笑道:“陈叔相信不会看错人!”
他表情严肃起来:“不过!陈叔还是得提醒一句!”
“修仙法非同小可,稍有不慎,怕会后患无穷。”
“苏衙得到阳天诀后,须谨慎修行,最好能寻一仙道术士从旁提点。”
“以苏衙人脉,自是不难。”
说完,他拱拱手:“话尽于此,就不打搅苏衙了!”
苏陌沉声应道:“小子自是省得!”
停了停,又道:“如陈叔不嫌弃,便唤小子一声苏陌,或者侄儿也行。”
“这苏衙,听着却是有些不惯!”
陈宝哈哈大笑:“那行!”
“老叔就托大唤你一声贤侄!”
“告辞了!”
单这一声称呼,阳天诀就没白送!
随后,陈宝唤过还红着脸,一旁偷偷观看苏陌的陈女侠。
父女两人离开苏宅。
“芊雨,你观这苏陌如何?”
走出苏宅,上了马车,陈宝才扭头看向女儿,问了一句。
陈芊雨俏脸微红,轻声说道:“挺……好的。”
陈宝点点头:“为父不会看走眼!”
“此子非是池中物,定有一朝变化龙!”
他表情认真且严肃:“他的本事,远在为父估计之上。”
“少年人杰,定引无数女子前仆后继。”
“你要把握好机会,别让他人抢在前头!”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成为苏陌第一个女人,意义非凡,陈宝相当明白这个道理!
自要趁竞争对手少,近水楼台。
天底下貌美之人,不是只陈芊雨一个!
待苏陌飞黄腾达了。
出入的是官宦豪庭,交的是达官贵人,识的是知书识礼的官家小姐,大家闺秀。
还能不能看得上私盐贩子的女儿,难说得很!
听到老爹这番话。
陈女侠更是俏脸殷红滴血,臻首都快埋到心口了,那敢和父亲对视半眼!
心中却不由自主的浮现苏陌拱手致歉的画面。
嗯!
男人道歉的样子真帅!
……
等陈宝父女走后。
苏陌深吸口气,按捺激动的打开锦盒。
里面是一卷极其古朴的玉册!
拿起玉册展开一看。
其上铭刻的是繁体字,开端便是阳天诀三字。
接下来的简介,那是说得相当的牛逼。
吞昊日之精华,纳天地之灵气,养自身之真魄,腹中自成金丹,万法不侵,神鬼辟避。
苏陌更激动了!
若修此仙法成功。
岂不是成了仙道胥吏?
仙官暂时当不成。
先当个仙吏也不错!
可惜,随后的内容,分开来,苏陌每个字都认得。
偏偏连在一起,就完全摸不着头脑。
仿佛十窍通了九窍,还有一窍不通。
苏陌顿时郁闷起来。
原本以为,得修仙法,就能习得神通,比肩女百户,甚至将其压在身下。
观阅真法后,方知自己天真!
陈宝说得不错。
还得仙道术士指点才行。
苏陌郁闷的收回玉册,放置锦盒。
回到后宅卧室,感觉酒意上头,也懒得去洗刷身子,准备躺下就睡。
却不料,秦碧儿竟捧着木盆,推门走了进来。
见苏陌在内,秦碧儿明显露出惊慌之色。
苏陌瞪大眼睛看着秦碧儿:“秦……碧儿,你没走?”
他指了指木盆,又问:“这是作甚?”
苏陌本以为,她早从中院偏门离去。
想不到居然还在!
秦碧儿俏脸羞红,低声解释道:“陈……叔先前吩咐奴家,怕郎君酒醉,无人照拂,便让奴家……让奴家……”
看着秦碧儿羞红的脸颊,吹弹可破的雪白肌肤,还有弧线优美的秀颈、香肩。
苏陌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本就血气方刚,且酒意逐渐上头,秦氏又全长到他的审美观上。
叫他如何按捺得住!
苏陌目光灼热的盯着小寡妇,呼吸急促起来。
但总算尚存一丝理智。
“点……点呢?”
秦碧儿被苏陌灼热的目光盯得,心头顿时小鹿乱撞,慌乱得很,那敢和苏陌对视,声音低得蚊叫一般:“嗯……点点已在偏房睡了。”
“奴家这就……这就侍候郎君净脚。”
说完,咬着嘴唇,鼓起勇气,主动上前,弯腰替苏陌除去靴子,轻轻将双脚抬起,置入盆中。
水温恰到好处。
看着秦碧儿蹲下身来给自己洗脚。
衣领处,旖旎风光若隐若现。
苏陌浮现突然一个念头。
穿越真好……
干就完事了!
久旱得甘露,一日更比一日多。
足足折腾了可怜的小寡妇大半个时辰,方搂着化成水一般的柔软身段,沉沉的睡了过去。
等苏陌醒来,天已经彻底放亮。
发现被子盖得整整齐齐的,床头放置着叠好的干净衣物。
下意识伸手摸了摸旁边,却摸个了空。
秦碧儿不知什么时候走了。
苏陌以为秦碧儿去偏房照料点点。
到了偏房,点点都不见了。
苏陌哑然失笑。
秦碧儿怕是不知如何面对自己,偷溜走了。
先放她一回。
日后有的是机会教训她!
去洗了把脸,又冲了个冷水澡。
回到卧室,这才记起,昨天好像得了修仙法来着。
却忘记放哪里了。
连忙翻找一下,发现锦盒与钱袋,都好好的放在柜子之中。
显然是秦碧儿收拾进去的。
打开锦盒与钱袋。
玉册和降魔杵皆在。
苏陌松了口气。
刚将两物放在一起,准备一并收入锦盒。
异变骤生!
降魔杵碰到玉册的瞬间,猛然爆发金芒,金色符文自杵体浮现,杵身烫手的灼热!
33、修仙竟如此简单
降魔杵突生变故。
表面浮现的符文,和林墨音召唤飞剑时候浮现的符文一模一样!
苏陌条件反射的就想将热得烫手的降魔杵丢掉。
然而,下一秒。
降魔杵浮现的金色符文,竟化作匹练,朝他眉心钻涌进去!
一股莫名的、玄奥的意识出现。
苏陌震惊的发现。
自己好像……
会修仙了。
紫府、丹田、引灵蕴魄,炼精成真丹等等修仙专用名词,都懂晓起来。
同时,降魔杵的惊人热量,涌入掌心。
然后分成十数条小蛇,不断在苏陌全身游走。
所至之处,筋脉微微刺痛,仿佛被小蛇硬生生的挤开、突破!
最终,热流汇聚丹田紫府,浑身暖洋洋的舒服得很。
同时,全身毛孔,都渗出了不少腥臭肮脏的黑液,粘乎乎的!
分明是传说中的伐毛洗髓!
“这就是阳天诀的运转之法?”
“真特么复杂!”
“足足十三条路线同时运行!”
“难怪非得仙道术士指点不可!”
苏陌惊叹不已。
目光旋即落在已经恢复正常的降魔杵上。
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降魔杵居然还有这样的功能!
本以为只是让自己力量增加几倍,想不到还能让自己瞬间掌握修仙法!
看来比自己想的还要牛逼许多!
苏陌又试着将降魔杵放到玉册之上。
但再没异象出现。
还好。
十三条修炼线路,已经牢牢实实的铭刻在苏陌意识中。
苏陌心念一动。
丹田紫府那团热流,便如同活物一样,分化出十三热流,在此运转全身!
可惜,分化出来的热流,和降魔杵先前涌入体内的热流相比,差了十倍不止!
流量变小了,流速也变慢了。
足足小半个时辰,才运转了一遍。
修炼过后。
苏陌只觉浑身充满力量。
一拳甩出,呼呼带风,比先前起码强大一倍,感觉成了武林高手一般!
“修仙法果然非同凡响!”
“先前接林墨音一指,连退七八步,撞到墙壁才停下来!”
“现在她再敢来这一指!”
“哼!”
“最多退五步!”
苏陌闭上眼,感受修先后身体的变化。
“不知现在自己是什么境界?”
“按玉册所言,这叫入门了?”
“这世界的修仙境界,不会也是老土的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吧?”
“算了,先不管这个!先去洗个澡先!粘乎乎的难顶!”
“现在自己应该是会修仙的胥吏!”
“仙吏,听着还不错!”
“再加上降魔杵的增幅作用,多少拥有了点自保的能力!”
刚洗完冷水澡,又得再洗一回。
将粘乎乎的黑色粘液洗去。
发现皮肤紧凑了不少,弹性十足。
原本因日晒稍显发黑的肤色,白皙许多,平添几分温文尔雅气息。
若换上书生袍服,束发带冠,把铁尺装备换成折扇。
谁还敢说他是胥吏衙役!
分明就是一翩翩书生哥儿!
洗完冷水澡,精神焕发,加上刚成真男人,。
又是元气满满的一天!
本想试一下新装备的上身效果,但考虑到自己乃锦衣暗卫,这样做太过招摇,只得作罢。
今天是休沐第一天,干脆穿一身常服。
将玉册小心藏好,降魔杵随身携带。
直奔陈乾宅子。
经过巷子头的时候。
特意朝秦碧儿大宅看了看。
小寡妇自是没出摊,宅门紧闭。
打探天母教的事情要紧!
事业刚有点起色,不能太过沉迷女色。
苏陌咽了咽口水,加快脚步。
没多久,就到了陈乾宅门外。
宅门同样紧闭着。
一大早的,居然好多人排在陈宅之外。
孟疤子和张四两个白役,充当门子角色,将众人拦在外面。
苏陌刚想走过去问个究竟。
排在队伍后面,一看着流里流气的地痞,马上喝住苏陌:“喂!新来的,你想插队?”
“小心挨揍!”
“劝你老老实实排在老子后面的好!”
苏陌……
见苏陌现身,孟疤子和张四眼睛一亮,连忙小跑过来。
无比殷勤的打招呼:“苏衙您来了?”
“您这边走!”
说着,便领苏陌朝侧门走去。
苏陌边走边问:“三舅今日有没有上衙?”
他指了指那些门外候着的人,皱了皱眉:“这是怎么回事?”
孟疤子笑着说道:“钟捕头一早遣人过来知会陈大哥,今日可休沐一天,陈大哥刚起来不久。”
张四撇撇嘴的道:“那些家伙是上门求见陈大哥的!”
“说起来还是因为苏衙您呢!”
苏陌愕然:“因为我?”
张四笑道:“苏衙升为正役,可招揽杂役,他们没您的关系,只能求到陈大哥头上!”
“婶子好生厌烦,才唤我们过来拦下他们!”
苏陌无语。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了。
赶紧从侧门进入陈宅。
陈宅外候着的人,顿时议论纷纷:“我操!那家伙是谁?居然进去了?”
杂役名额就那么点。
别人抢一个就少一个!
先前喊住苏陌的地痞,更是一脸懵逼。
半天才啐骂一声:“鬼知道!肯定是走后门的!”
“废话,难道老子看不到?”
“那你还问?”
“操!想挑事儿?”
“挑就挑,老子怕你啊……啊……敢偷袭!干你娘的!”
……
苏陌刚进入陈宅,便见陈奕瑶这丫头片子,中院一个人站着,不断揪挂花树叶子,明显在生闷气。
苏陌笑呵呵打了个招呼:“谁招惹你了?”
“告诉表哥,表哥帮你出气!”
陈奕瑶眼睛猛然一亮:“陌表哥你怎么来了!”
“哼!”
她马上跟苏陌诉苦起来:“今日表哥不是休沐吗!”
“我本想去找表哥东市逛逛,但娘亲不许!”
她嘟起小嘴,小脸蛋满是委屈:“表哥跟娘亲说下好不?”
“整天叫我在房内练习女红,读女训,闷死我了!”
停了下,陈奕瑶忽然眨巴眼睛,好奇看着苏陌:“表哥你怎变白了,好看了那么多?”
苏陌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但还没说话,陈奕瑶蹦的一下跳开了。
“表哥!”
陈奕瑶瞪大眼睛看着苏陌,加重语气,以此证明自己的认真程度:“你以后不许再摸我头!”
苏陌愕然:“咋了?”
这小丫头刚到他肩膀,摸脑瓜子那相当的顺手。
以前也没少摸她!
陈奕瑶哼了一声:“娘亲说被人摸头顶长不高的!”
“吩咐我以后不要再随便给你摸!”
苏陌……
都快及笄的大女生,咋还傻乎乎的!
明显迷信她也信!
古代教育,任重而道远!
他正待说话。
便见机灵的孟疤子,已领着陈乾出来。
陈乾挥挥手,让孟疤子离去,跟着朝苏陌道了一声:“陌儿,你随我来!”
苏陌朝陈奕瑶耸耸肩膀,扮了个鬼脸,快步随陈乾而去。
陈奕瑶气得咬牙切齿,小粉拳握得紧紧的!
表哥太欺负人了!
丫头片子更生闷气!
34、前朝仙道第一人
陈乾与苏陌进入偏厅,给自己冲了碗浓茶醒酒,顺手替苏陌倒上。
第一句就让苏陌有些懵逼。
“昨晚秦氏可曾侍候好你?”
苏陌哭笑不得:“三舅,这不好说吧?”
陈乾瞪了瞪眼:“有什么不好说的!”
他打量苏陌一下,嘿嘿一笑,朝苏陌竖起大拇指:“多半得手了!有老舅当年风范!”
“看那秦氏,是好生养的,没怀上之前,晚上别让她闲下来!”
随后话锋一转,压低声音:“你咋成锦衣卫了?”
苏陌略微得意:“就是与那女百户有点交情,她就让我披了这蓝袍。”
此言一出,老胥吏目瞪口呆,片字说不出来。
外甥在锦衣卫那边的关系,竟是百户?
长平县锦衣卫系统最大头目?
锦衣卫百户,有直通天听的暗折权限。
换句话来说。
自己这外甥,若运气足够好,岂不是能和女帝扯上点关系?
天杀的!
自己不会在做梦吧?
衙门正役,对陈乾来说,都算是不小的人物。
县里的官员,更是他这辈子所能接触到的最顶尖阶层!
现在冷不丁发现,自己的外甥,有可能与大武朝至高无上的圣人联系起来,如何不让他愣在当场,话都不会说了!
苏陌皱了皱眉头,加重语气:“三舅!”
陈乾一个激灵:“咋了?”
苏陌直奔主题,低声问道:“三舅可曾听过天母教?”
这是他前来找陈乾最重要的目的!
第二个任务的奖励,最高直升从七品的小旗,着实让苏陌吃惊。
不搞清楚天母教的来历。
还真不敢贸然将龙门窟的消息跟林墨音托出!
自己已获修仙法。
若风险太大,苏陌宁愿放弃任务,躲在长平县猥琐发育。
待阳天诀大成,还怕当不了大武朝的官?
陈乾听到天母教三字,陡然一惊,腾的站了起来,茶碗都差点打翻。
“天母教?”
“难道?”
他陡然想起什么,脸色更是煞白:“难道蝗神庙……”
苏陌连忙问道:“三舅知道天母教?”
陈乾没马上回答,拿出铜烟斗点上,连续狠吸了几口。
才压低声音说道:“自是知道!”
“据说乃前朝余孽,暴乾皇帝第三女丹阳公主,及国师九龙真人所创……”
“丹阳公主,金丹境仙道术士,寿三百载,定还在人世!”
说着,陈乾吞了吞口水:“暴乾国师,号称仙道第一人,神游境真人,半步陆地神仙,有易天改命、移山倒海之神通!”
“两者皆是大武朝心腹大患!”
他停了停,又道:“当然,这只是三舅道听途说,难辨真假!”
“但那天母教,却是真真实实存在。”
陈乾额头冷汗渗出:“三十年前,祸及数十府县,致百万百姓饿亡的大蝗灾,便是天母教所为!”
……
苏陌一声卧槽!
系统他咩的有毛病吧?
自己只是一小小的胥吏衙役!
让自己卷入皇朝更迭事件中?
担心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还有,林墨音那NPC,看着人模人样的,竟给自己挖了这么大一个坑!
果然漂亮的女人都信不过!
尤其对自己好感度还是负数的女人!
幸亏自己稳(怕)健(死)。
专门过来找老舅打探消息!
这都不是富贵险中求了,根本就是小命死球球!
陈乾又将自己知道的一一道出,见苏陌脸色发白,连忙问道:“你怎突然问起这天母教?”
“难道锦衣卫那边?”
不等苏陌回答,旋即眉心紧锁的自言自语起来:“若蝗神庙干尸,乃天母教所为,恐怕整个长平县……”
“不行!”
“得马上藏储足够的米粮!”
老胥吏危机感强得惊人!
他当然清楚,人一旦饿疯起来,是何等的可怕!
比饿疯的野兽还可怕得多!
苏陌压低声音:“此消息绝不可与外人透露!”
“米粮要藏储稳妥!”
“还得分多处存放!”
犹豫了下,又道:“不过,卫所那边是盯着的!”
“天母教未必能成事!”
苏陈两家,本是一体,苏陌并没隐瞒这个消息。
陈乾点点头:“这个老舅自然晓得!”
旋即呼了口气:“既然此事锦衣卫已知晓,定已传至圣人耳中,天母教多半是不能成事的。”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米粮还是要多购置一些!”
即使蝗灾真来,手里有粮,心里就不慌。
别人饿死关自己什么事!
说不定还能趁着粮荒大赚一笔!
陈乾不再纠结这个问题,马上转换话题,回到当前他最关心的问题:“给县令大人的回礼,可曾备好?”
苏陌摇了摇:“还不曾备置。”
“三舅觉得该回何礼的好?”
陈乾吐了口烟气:“县令借董阳荣之手,送你家乡茶,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回礼须得谨慎。”
苏陌愣了下:“深意?”
上辈子是宅男。
这辈子不过当了百日白役。
虽有陈乾这老狐狸在旁多翻指点,苏陌学习能力也强,但这得时间和阅历的积累,不可能一下子长成人精。
大多朝廷新官,会找经验丰富的师爷随之上任,就是这个道理。
陈乾冷笑:“当然有深意。”
“送家乡茶,意指思乡,言外之意,想离开长平县!”
“又正值大考之年……”
说着,忽然停下来,撸了撸两撇老鼠须,看向苏陌。
苏陌不蠢,马上反应过来:“他想升官?”
陈乾冷笑:“谁个不想升官发财?”
“你这回礼,须想仔细了。”
“若有意也有能助他,可回印章、书帖,意指官印和任状!”
“若无意助之,便以茶回之,他自知你意!”
“你有锦衣卫庇护,不敢奈何你!”
苏陌暗骂一声。
这古代混官场的,个个都是老狐狸,完全不比后世的官场差。
也不知这里有没有厚黑学这本书!
还是得猥琐发育一段时间,多学习学习,别给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好!
他有个屁的能力帮薛山那货!
自己都被林墨音坑着呢!
苏陌皱起眉头,漫不经心的点点头,注意力却是飘到系统任务上。
任务风险程度极高,自己设法置身事外的好。
最多偷偷将消息传到林墨音耳中。
有多少奖励听天由命。
反正不能让天理教的人怀疑到自己身上!
正在此时,偏厅外有人敲门。
陈乾皱眉:“谁?”
孟疤子声音响起:“陈老大、苏衙,罗捕头遣人过来,已在酒楼设宴,说请苏衙吃席,商议东市交接事宜。”
陈乾闻言顿时精神一震。
在他眼中,升官、发财,比蝗灾饿死人重要百倍!
东市这块肥肉,等同白银!
35、插足私盐买卖
陈乾老眼发光,朝外面的孟疤子道了一声:“让他稍候片刻。”
等孟疤子走后,陈乾一拍大腿,奸笑一笑:“罗烈那厮,主动服软认栽!”
“东市这块肥肉,你算是吞下了!”
“钟三元怕要悔得肠子青!”
苏陌这点倒是明白:“我披着锦衣卫的皮,他不认也得认!”
陈乾抚须笑道:“孺子可教也!”
“不过,虽说他不得不服,也不可小瞧、怠慢了人!”
“既已设宴,你便快快过去。”
时人多一天两食,其中又以早饭为重。
罗烈一大早遣人过来,主动宴请苏陌,商议交接事宜。
诚意绝对满满的。
苏陌笑道:“嗯!”
“正好顺带把县令的回礼买了。”
陈乾略微诧异:“想好了?”
苏陌随口道:“这还用得着想?印章、书帖!”
陈乾愣了愣:“你已确定助他一臂之力?”
他严肃起来:“这开不得玩笑!”
“薛山乃上县主官,若再往上,不可能调任他县,得往州府里去。”
“此乃六品官员的升用,定要动用百户人脉关系,方可成事!”
“而且,即便她愿意出手,怕也须付出不少人情关系。”
“你有把握说服那林百户?”
他还是不敢相信。
自己的外甥,前日还只是一小小的衙门白役。
今日便有能耐,左右正七品朝廷命官调任升降,简直匪夷所思!
苏陌失笑:“三舅,你想多了!”
“我什么时候说要去求那百户?”
这回轮到陈乾不解:“不动用锦衣卫百户关系?”
“你怎助县令提拔?”
他深吸口气,眼中露出震惊之色:“莫非你还有其他干系门路?”
苏陌有些奇怪的看了看老舅。
这么简单的道理,他居然想不明白?
他解释说道:“薛山已在长平任职六年!”
“按照惯例,县官任职最多不过九年!”
“现长平县治理得不错,又值大考,不出意外,薛山应能往上挪一挪的。”
陈乾皱眉道:“话虽如此。”
“但偏逢邪教作乱!”
“万一捅出大乱子,薛山侥幸不死,也定要掉了那乌纱帽,更别说升官!”
苏陌眨了眨眼睛:“他掉乌纱帽,关印章、书帖何事?”
“下台后,还能撤我职不成?”
陈乾一时之间,愣在当场,竟无言以对!
这分明是无本买卖,稳赢不赔!
自己咋就没想到这点?
难道昨天酒喝多了,脑子还在迷糊?
苏陌见陈乾懵逼的样子,心中暗爽:“老舅,我这就去会会那罗烈!”
陈乾半天才回过神来。
狠狠倒了大碗浓茶,一饮而尽。
哼!
心中虽有些气恼。
不过老怀甚慰!
自己这外甥,天生就是混官场的料!
成长速度着实惊人!
再过些时日,自己怕没什么可教他的了。
……
和罗烈见面,也没啥好说的。
就罗烈一个人。
见面之后,客套两句之后,他便主动将一泛黄书册递给苏陌。
册子上是东市相关的情况和注意事项。
罗列了上百家油水相对充足的店铺,青楼赌坊酒肆等等,也有每个月交多少规费的记录。
苏陌大概的瞄了两眼。
单单册子上店铺的收入,每月足八十余两银子!
难怪罗烈昨日恨不得吃了自己的样子。
这好比后世年收入稳在千万以上的铁饭碗,硬生生被人抢走了,谁个不火?
一千两银子,购买力可能比后世千万还大得多!
别的不说,长平城内,置买十间八间三进宅院,肯定可以的!
后世你一千万,想在二三线城市,买十间大商品房,想啥呢?
换了自己,别说带猪头上门。
直接提刀上门都可能!
罗烈也直言。
再加上其他乱七八糟的收入,每月大概能有百两银子。
一半上缴钟三元,手下七八正役,又分走三分之二。
东市那些线眼耳目,地痞流氓等,平时多少要给点好处,好使唤他们做事。
罗烈收入自己囊中的,也就十来两银子。
当然。
十几两银子也着实不少的。
县令大人年俸,折银五六十两,还不如他一个副捕头的外快!
罗烈如此的配合,简直将自己的脸凑到苏陌脚下,任得苏陌踩踏。
苏陌到底是年轻人,脸皮不如陈乾那老狐狸厚。
所以,对罗烈提出的小小要求,没什么考虑就同意了。
罗烈想要周癞子空出来的正役名额。
周癞子是苏陌拿下的。
空出来的正役,苏陌不发话,谁个敢抢?
人家可是连典史都干翻的狠人!
别过罗烈后。
苏陌去了一家叫八宝斋的古玩铺子。
花几十个大钱,买了店主号称是前朝大书法家的字帖,兼私人印章。
正待去找那薛大县令,投机取巧一番。
哪知刚出八宝斋,那么巧的,又与带球撞人的女侠陈芊雨碰了个照面!
陈芊雨见苏陌从八宝斋出来,顿时瞪大眼睛,吃惊都看着苏陌:“苏陌……你怎在这里?”
苏陌笑了笑:“昨日不是有人前来送贺仪嘛。”
“便来这古玩店铺,看有什么合适回礼的。”
他低头看了看陈芊雨提着的小布包,顺口问了句:“你怎也来这里了?”
陈女侠支吾着不知怎么说。
苏陌皱了皱眉头:“陈姑娘有话不妨直讲。”
“看我能不能帮上点忙。”
拿了人家的修仙法,还练成了。
某人也不是吃干净抹嘴就走的性子,是真想帮忙。
陈女侠脸上居然难得的出现忸怩之色。
女侠被人发现囊中羞涩,确实有些不好意思,最后还是咬牙道:“阿爹想购置些米粮回去。”
“不料粮价突然涨了不少,钱银不足,便……”
“便让我过来,把两金镯子给当了。”
苏陌愣了愣。
陈宝不是私盐贩子吗?
贩卖私盐,应该挺挣钱的,居然会手紧,需要当金镯子应急?
他自是不信什么钱银不足之说。
连金手镯都专门带了过来!
买东西自然得预备得宽余些,陈宝老江湖,不可能没想到这点。
还有。
粮价开始涨了?!!
苏陌想了想,笑道:“当金镯子就算了。”
“还缺多少银两?”
“我这里尚且有一些,你先拿去把米粮买了。”
陈女侠果然摇头:“这怎么使得!”
停了停,一跺脚,仿佛豁出去了!
丢脸就丢脸吧!
“最近寨子情况有些不好。”
“镯子终究是要当的。”
总不能每次都找苏陌要钱。
见陈女侠态度坚决,苏陌也不坚持,点了点头:“也罢。”
“我陪你一同去吧。古玩商贾,奸狡得很。莫被骗了。”
跟着又随口问道:“陈叔呢?”
“咋放心你一个人过来?”
陈女侠把眼一瞪,扬了扬手中宝剑:“他敢!”
“况且阿爹说了,不管对方给多少,低于三十两银子,金镯子就不当!”
女侠毕竟是女侠,很快就原形毕露!
苏陌心中暗笑。
看来陈宝也知道,自己这个女儿,有点儿傻!
他暗中琢磨起来。
钱肯定越多越好,关键时候说不定可保命。
陈宝是贩私盐的。
自己是不是可以搞多些结晶盐出来,交他转卖?
一则增加自己的收入。
二则也算回人家一个人情!
可惜……
36、第二个NPC
提纯精盐,风险极高,但利润也是高!
大武朝精盐价格,是粗盐的数倍甚至十倍,高达八十钱一斤!
粗盐官价十钱。
私盐更只需五钱!
官宦之家,豪门望族,富商大户,乃至仙道术士等,对精盐需求量极大。
尤其仙道术士,只会吃最高档的青盐!
粗盐杂质毒素太多,对仙道术士来说不可接受!
按三斤粗盐得两斤精盐来算。
哪怕购买官盐提纯,也有五倍利润!
若让陈宝直接拿低成本私盐熬炼。
十五倍以上的利润!
稍微提纯一下,一两银子,立马变成十五两银子!
苏陌大概的换算一下。
倒抽一口冷气!
如此泼天利润,即便当今的大武女帝,怕也都得动心!
妈蛋!
还是不能搞!
老老实实的让陈宝卖私盐得了。
有自己的帮扶,生意自是能坐大许多,哪怕一斤盐就两大钱利润。
总比东窗事发,全族送去菜市口的强!
日后若遭遇抄家灭族的大难,将此法献给女帝,定是王炸般的底牌,说不定有起死回生之神效!
泼天的财富摆在眼前,却偏偏拿之不得!
可惜!
可惜啊!
苏陌郁闷极了!
陈芊雨见苏陌好像愣住了一般,忍不住提着大宝剑捅了捅苏陌。
“喂,你咋了?”
苏陌这才回过神来。
暂时将插足私盐买卖的念头按捺下来:“没事。”
“走吧!”
这些事情,要谈也是找陈宝面谈。
和女侠说也无用。
两人联袂进入八宝斋。
古玩店铺,大多兼营当赎买卖。
那掌柜见苏陌刚出去没多久便折返,还带了个挎着大宝剑的年轻女侠,心中一慌。
还道苏陌发现书帖、印章是假的,回来找他晦气!
问题。
自己才卖几十个大钱!
傻子都不可能认为是真货吧?
不等掌柜研究要不要喊后面的壮实伙计。
陈芊雨将布包往柜台一放,一副女侠做派:“掌柜的!江湖救急!”
“这对金手镯,可当多少银子?”
女侠原形毕露。
看得苏陌暗自好笑。
还江湖救急,绝对武侠小说看多了!
掌柜松了口气。
原来是来当东西的!
打开布包看了下,里面是两个沉甸甸的大金镯子,掂量一下,少说五两重,造型虽不咋的,但金镯这东西,价值全在份量!
拿起金镯咬了下,又拿出磁石仔细检查一翻。
最后说道:“粗糙劣质龙凤形状大金镯子一对,活当值银二十,死当三十!”
陈芊雨柳眉一皱:“活当才二十?”
看到苏陌在旁边偷笑的样子,陈女侠眨了眨眼睛,拿起份量不轻的大宝剑,砰的一声,往柜台一放:“你再说一遍?”
掌柜心中一跳,犹豫了下,才道:“活当三十,死当四十五!”
停了停,又道:“真不能再多!”
“姑娘若不信,大可到其他当铺问询。”
陈芊雨想了下,哼了一声,朝金金镯看了看,眼睛露出不舍之色,最后还是咬牙说道:“死当!”
黄金明面上是一兑十银,但寻常交易中无法流通。
只有官宦之家、仙道术士等地位极高的人方可使用。
去钱庄兑换也高不到哪里去,甚至可能更低!
不多久。
陈芊雨提着银子,与苏陌出了八宝斋,扭头看向苏陌:“我得回去找阿爹了。”
“你要去哪里?”
苏陌点头笑道:“你去吧。”
“我也得回衙门一趟。”
陈芊雨点点头,走出没两步,突然又折返回来。
俏脸微红,看着有点不好意思:“嗯嗯……”
“苏陌……郎君……”
支吾半天,最终一咬牙:“我想当你的杂役!”
苏陌顿时愕然:“你想当杂役?”
看她打扮,分明要当个行侠仗义的侠女,咋突然想不开去做官府的走狗?
这画风有点不对!
陈芊雨深吸口气,胸脯挺得高高的,俏目直视苏陌:“你就说可不可以得了!”
这规模!
苏陌倒吸一口冷气。
随后笑道:“行倒不是不行!”
“但我不是什么帮役都收的!”
“得考核你一下!”
陈芊雨有点懵逼:“咋考核?”
自己堂堂一女侠,武艺高超,剑法绝伦,当个衙门胥吏,还得接受考核?
苏陌想了想:“你当了帮役,就是衙门的人。”
“我且问你。”
“若你爹犯事了,官府着你拿人,你抓还是不抓?”
女侠脱口而出:“当然不抓!”
“那可是我爹!”
苏陌一个响指:“恭喜你!通过了!”
“待我休沐结束,便带你去衙门,登记案册!”
“以后你就是衙门的走狗……的帮役了!”
陈女侠……
陈女侠一脸懵比的离去。
苏陌忍不住笑了笑。
看来还能抢救一下。
女侠的道德底线,还是比较灵活的,有培养的潜力。
他可不想留一个正义感炸天的女侠在身边,否则这雷迟早得炸!
女侠背影彻底消失。
苏陌回了八宝斋:“掌柜,赎当!”
“刚刚当的大金镯子。”
掌柜……
这两小年轻不会是来耍自己的吧?
真当自己是好欺负的?
谁家古玩、当铺没个背景?
东家在衙门可是有人的!
他咳嗽两声:“小兄弟,方才那金镯,乃死当,赎买不得。”
苏陌在钱袋翻了翻,拿出衙役的牙牌,往柜台一放。
“你再说一遍?”
……
片刻之后,苏陌提着锦盒装着的书帖、印章,朝衙门方向而去。
已是晌午时分,衙门休衙。
薛山自是在后衙内宅休息。
苏陌不想惊动他人,绕路走去后衙侧门。
结果还没到侧门。
便听得后衙墙头传来动静。
抬头一看。
一个身穿书生袍服的书生,从高高的墙头翻了出来。
清秀书生,骑在墙头,惊惧的看了看大半丈高的围墙,不敢往下跳。
扭头恰巧看到苏陌路过,犹豫了下,咬牙道:“这位兄台……”
“可否……可否接应在下,不胜感激!”
苏陌眨了眨眼睛。
又眨了眨眼睛。
没看错啊!
翻墙而出的家伙,乔装技术太差,一眼看得出是假书生。
她头顶,有个黄色叹号,一闪一闪的,跟大灯泡似的,想看不到都难!
37、修仙法第一次实战
【薛忆纾】:长平县令之女
【任务】:逃婚的县令千金
【要求】:帮助逃婚的县令千金逃离县衙,七日内不被薛山派遣的家丁追拿回去。
【提示】:将其带回衙门,定可得县令夫人好感,但县令是否会生出好感乃未知之数。
【奖励】:薛忆纾好感度+20%
【奖励】:待定
……
苏陌点开黄色叹号。
任务面板内容随即更新。
薛忆纾头上也出现了好感进度条。
和林墨音地狱开局不一样。
薛忆纾好感度以5%开头!正数!
苏陌估计是自己长得帅的缘故。
他死死盯着任务面板,激动得身体都颤抖起来。
奖励没多好,就一个好感度+20%。
县令千金好感度增加,自是没啥鸟用,又不会因此就当上县令府女婿。
换成薛山好感度增加还差不多。
但这不是关键!
关键是苏陌终于见到,第二个可刷任务的NPC!
一直以来,苏陌都担心,自己的金手指,是和林墨音绑定在一起!
万一林墨音好感度刷不起来,或者干脆就挂了。
金手指不废了?
想不到天无绝人之路。
冷不丁的又冒了一个NPC出来!
这意味着,以后应还有更多“NPC”。
不用绑死在林墨音这棵树上了!
但不等苏陌细看任务内容。
墙里头突然传来一声叫喊:“小姐在墙头!”
“快!”
“抓住她!”
假书生薛忆纾心中一惊,下意识往外一翻。
顿时一声惊呼,失足坠落。
苏陌在对方身体往外倾的时候就感觉不妙。
快步上前。
竟闪电般冲到墙边,大手一拦,险险的将坠落的县令千金腰肢揽住!
软绵绵的,手感相当不错。
大拇指还被什么规模不小的东西压了两下,弹性惊人!
见自己一下就跨过两三丈的距离。
苏陌也意外得很。
绝不是他正常的发挥水平!
“阳天诀带来的力量和速度吗?”
县令千金丝毫没察觉被人占了便宜。
惊魂刚定,撩起袍服下摆,撒腿就跑。
没跑出几步,又停了下来,回头望着苏陌,一脸焦急的道:“你快跑啊!”
“被抓到就麻烦了!”
她自是担心,等家丁追来,看到苏陌,怀疑苏陌是来接应自己的,那就惨了!
人家好心接住自己,不能害了人家!
她话没说完。
嗖的一声,一道黑影从内衙直接蹿了出来。
赫然是家丁打扮的中年男子。
见到薛忆纾,沉声说道:“小姐,你跑不掉的!”
“请随小的回去见大夫人,不要让小的难做!”
薛忆纾哼了一声:“不回!”
跟着又说了一句:“是我自己要逃的,跟他没关系!”
以自己最大的速度跑了!
苏陌……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家丁无奈的叹了口气。
正准备追上去拿下小姐。
一个身影冷不丁的冒了出来,挡在他前面。
还笑吟吟的看着他。
“这位大哥,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但解渴啊……不是,没后面的解渴。”
苏陌认真对这家丁说:“她想走就让她走。”
“等过上几日……嗯,七天吧,她意识到错误了,自然会回家认错!”
严大虎懵逼的看着,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逗比。
不过见对方身高六尺,长相俊朗儒雅,皮肤也是白嫩,尽管只穿了件寻常棉服,也不敢轻易得罪对方。
这年头,如此身高和皮囊卖相,非富贵人家不可。
他皱了皱眉头,冷声说道:“小兄弟,此乃县令大人家事,快快让开,切莫多管闲事!”
苏陌笑道:“县令大人也要讲道理的对不对?”
“要不你回去问问县令大人?”
严大虎见薛忆纾已经跑远,哼了一声,懒得和苏陌废话,大手一探的朝苏陌肩膀抓揽过来。
苏陌见他直接从丈高墙头跃出,还道是什么武林高手。
想不到出手不但速度慢,且软绵绵的没多少力度。
苏陌随意抬手一格。
腰间降魔杵一如既往的靠谱,热力加持,力量倍增倍增再倍增!
严大虎顿时大吃一惊。
只感觉对方出手快如闪电,力量强得惊人。
接触的瞬间,腕骨生痛欲裂!
他急忙闪身后退,双目紧紧的盯着苏陌,冷声说道:“想不到阁下居然是练家子!”
“好!”
“严某就见识见识阁下的本事!”
说完,深吸口气,全身内劲运转,五指贲张,状若鹰爪。
两只鹰爪往上一抬,交错身前,成拱手状。
表情无比严肃:“铁山县,鹰爪门,王家家丁,严大虎!”
苏陌有些懵逼的看着这家伙。
武林高手比试的开场白?
但自己不是混江湖的,也不是武林高手。
还有,这不是薛山的家丁吗?怎么自称王府家丁的?
当家丁还当出自豪感了,需要特别报出来?
他正琢磨着,怎么回应对方才显得自己有逼格。
严大虎见苏陌只是直勾勾的用古怪的眼神看着自己,一字不说。
顿时生气了。
不由加重语气!
“铁山县,鹰爪门,王家一等家丁!严大虎!”
苏陌……
严大虎更生气了,沉声道:“说话!”
苏陌感觉自己确实挺没礼貌的。
暗想没个响亮的外号都不好混江湖,又发散思维的想陈女侠的外号是什么。
可惜,现在取外号看来是来不及了,只得学着对方,虚虚拱手,老老实实说道:“长平县,快班快手,平安坊甲子巷,苏家家主,苏陌!”
严大虎生气+100!
“好你个小子,看招!”
他一声怒喝,鹰爪一探。
速度足比先前快了一倍,夹带破空之声,凌厉之极的朝苏陌抓来!
苏陌眼睛一亮。
这才有几分武林高手的味道!
看着比钟三元和邓通,这两衙役头子还要厉害些许。
应是斩杀干尸的锦衣卫一个级别!
苏陌不禁激动起来。
蝗神庙中,亲眼看到锦衣卫大发神威,将僵尸电影般的干尸斩杀。
当时别提多震惊!
只不过,后来见林墨音飞剑斩尸油灯。
震惊目标转换得有些快而已。
阳天诀只强体魄,提升力量,却没传说中那些神仙术法手段,让某人略微失望。
但现在发现,就一个阳天诀入门,便能让自己跟武林高手过招。
又觉得阳天诀牛逼起来了。
苏陌一声沉喝。
双手握拳,迈出半步,砂锅大的拳头,朝着严大虎的拳头直直砸了过去。
没任何技巧。
但是快得有些离谱,力度大得有些过分!
严大虎这双鹰爪,足足浸淫二十年,鹰爪功造诣深厚,自是不惧苏陌。
暗想这小子好不可恶。
当下不管对方是不是什么官宦子弟,又或者什么富家公子!
定要给他点颜色seesee!
好让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38、县令的大靠山
严大虎决定给苏陌一点颜色瞧瞧!
他一双鹰爪,能轻易在坚硬的木桩子上抓出五个窟窿。
自信苏陌的手腕,不会比木桩子硬多少!
可惜,他估计没听过,某个世界,有这样两种说法。
一曰,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
二曰,一力降十会!
尽管听起来有些矛盾。
但当两者结合起来,那就不是开玩笑的。
苏陌的拳头,够快,也够力!
所以,严大虎想教训苏陌想法落空了!
苏陌看到严大虎捧着一条手臂,被自己打出好几米开外,脸色瞬间由红变白,又由白变红。
不禁关切询问:“高手哥,你没事吧?”
停了停,苏陌叹了口气:“嗯……大概应该可能有点事……”
“都听到骨裂的声音了。”
他琢磨着,自己出手的力度是不是有点大!
鬼知道这什么铁山县鹰爪门高手,一等家丁的严大虎。
和周癞子一样不经打!
严大虎悲愤欲绝的死死瞪着苏陌!
气煞高手哥也!
奈何技不如人,只能愤愤咽下这口气!
苏陌见对方不说话。
又叹了口气。
他真想不到,阳天诀入门,就能吊打看着不弱的一等家丁。
估计对方应该不是真的高手,名头也没多响亮。
不然也不会去当家丁。
连续两次报出名号,第二次特别加了个“一等”的字眼,显然真以家丁为豪。
“还打不打了?”
“不打的话我就走了!”
苏陌认真的提醒对方一句:“你不会去报官吧?”
“上一个主动打我,还去报官的,被打死在公堂上!”
严大虎气得脸又由红转白!
不带这样欺负人的!
当自己是什么人?切磋失败就报官?
若是传出去,不得被江湖同道笑死?
苏陌想了想,又道:“我是过来给薛县令回礼的。”
“劳烦高手哥帮忙转交下!”
说完,将手中提着的锦盒递给严大虎。
严大虎下意识接过锦盒。
然后才意识到。
先前人家只用了一条手臂跟自己过招!
还打个屁啊!
苏陌没再废话,转身找薛忆纾去了。
事关金手指,自是比投机区区一个县令重要得多。
希望薛山能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别来找薛忆纾,让自己安安稳稳的藏她七天,好完成任务!
县令千金的好感度是没什么用。
但后面不是还有一个待定吗?
而且,说不定这是个系列任务!
就跟林墨音负责的干尸案一样有后续!
没让苏陌找多久。
刚走出没百丈远,便见到假书生躲在一棵两人合抱的大榕树后面,鬼鬼祟祟的冒出一个脑袋,朝自己这边张望。
算她还有点良心!
没枉费自己出手救她一回。
薛忆纾震惊的看到,苏陌一拳就将娘亲带来的王家一等家丁震开数米。
苏陌个头虽高,但稍显瘦削,就跟个文弱书生似的。
怎能把肥壮如牛的严大虎一拳击退?
薛忆纾可是亲眼看到,严大虎练功时,一脚将海碗粗的木桩踢断!
娘亲带来的家丁中,排名前三!
难道这文弱书生,是真正的武林高手?
要是高手书生愿意帮自己……
薛忆纾眼珠子一转,顿时计上心头。
见苏陌朝她走过来,急忙从大榕树后转了出来,用力挥手:“兄台!兄台!妾身……在下在这里!”
苏陌自然不会拆穿她的身份。
皱了皱眉头,哼声质问:“你是什么人?”
“怎从县衙翻墙而出?”
“还有,追你的又是何人,自称王家家丁?”
薛忆纾俏脸顿时苦涩,却马上说道:“他是我娘亲的家丁。”
“我乃长平县令之子,叫薛远!”
“娘亲逼我娶不中意的女子,见我不肯,便关我后院,我只得翻墙逃离县衙。”
苏陌……
这就是大家闺秀?千金小姐?
怎说起谎话来,一套一套的,眼睛都不眨一下?
想是这样想,脸上却是大惊失色:“什么?你乃薛县令之子?”
“我去!”
“你可害惨我了!”
他深吸口气,沉声说道:“不行!我这就抓你回去给县令告罪!”
说着,作势上前!
薛忆纾急忙说道:“兄台等等!在下还有话要说!”
苏陌皱眉停了下来:“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薛忆纾解释说道:“你不要怕我爹怪罪于你!”
“他不想我娶那女子,只是娘亲的想法罢了!”
苏陌愕然:“既然如此,你为何要逃?”
薛忆纾长叹口气,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缓缓吐出几个字。
“阿爹惧内!”
这理由,让苏陌无言以对!
想不到,平时官威极重,衙中无人敢忤逆的县令大老爷!
居然惧内!
沉默片刻,苏陌道:“既然如此,那在下告辞了!”
薛忆纾连忙叫住苏陌:“兄台请稍等!”
苏陌皱眉看向假书生:“还有何事?”
薛忆纾略微迟疑一下,随后咬牙道:“在下暂时无处落脚!”
“兄台可否收留在下?”
这回苏陌是真的愣住了。
他本还想着,用什么理由,才能拐走对方。
想不到她竟主动提出让自己收留她?
官宦之家的千金小姐,到陌生男子家去,合适吗?
不会觉得自己易容术足够高明,别人认不出她是女的吧?
薛忆纾见苏陌愣住,眼珠子一转,便道:“放心!在下不会亏待兄台的!”
她不知从何处摸出一锭银子:“这里有十两银子。”
“只要收留我,银子就是你的!”
停了停,又补充一句:“不过,最少得七日!”
“还有,若娘亲派人前来抓我,你得帮我赶走他们!”
苏陌忍不住问:“为什么是七日?”
薛忆纾解释道:“七日后,我舅舅就会到长平县。”
“舅舅最疼我了。”
“只要求下他,阿娘肯定不会再逼我娶妻!”
说着,眼珠子又是一转:“舅舅可是真正的高手,更是仙道术士!”
“等舅舅来了,我求他指点下你功夫,定能让你突飞猛进!”
苏陌这次是真的大吃一惊。
“什么?”
“你舅是仙道术士?”
薛忆纾一脸得意:“吓到你了吧!”
“舅舅乃离神境仙道术士,厉害得很!平时一直潜心修炼,极少外出!”
“阿爹好不容易才请得他到长平县!”
停了停,薛忆纾怕苏陌不信,从粉颈揪出一个古朴玉牌。
“这是舅舅给我的法器!”
“若是有人欺负我……哼!”
她倒是不蠢,没说要是有人欺负她就怎样!
39、小寡妇
苏陌半眯眼睛盯着玉牌。
上面隐隐散发着充斥杀伐味道的法力气息。
绝对是法器!
而且是一件攻伐法器!
若不是自己修炼了阳天诀,万万发现不了!
这薛忆纾的舅舅,仙道术士无疑!
毋庸怀疑,若有人敢对薛忆纾使坏,她绝对掌握玉牌释放攻伐能力的法子,毫不留情的将人斩杀!
难怪敢借宿陌生男子家中!
也难怪薛山治理长平县不错,却只能留在此地,一直无法升迁!
如今皇权与仙权暗争不息,暗流涌动。
站着女帝的角度,肯定不愿看到越来越多拥有仙道背景的官员升迁!
大舅子听着又是只知修炼之辈,不掺官场事,无法给薛山带来朝廷仙道官员的助力。
一直被压在长平县,实属正常!
不过,薛山也是危机感极为敏锐的人,定知晓干尸一案,干连极大,县衙应付不来。
才请出这尊大靠山,坐镇长平县!
真不能小瞧任何一个当官的人!
也真不能怪薛山惧内。
王氏有这样一个大哥依仗,换了苏陌自己,自问也好不到哪里去!
薛忆纾得意洋洋的将玉牌塞回去。
苏陌心中一动。
她有这样一个大舅,甚至极可能掌握释放仙道术法的手段。
想必对仙道熟悉得很。
比三舅那道听途说之言靠谱得多!
想到这里。
苏陌朝薛忆纾冷哼一声:“薛兄,你不会觉得,我如此好欺骗吧?”
“仙道术士,何等了得,乃世间罕见。”
他不屑的朝薛忆纾翻了翻白眼:“随便拿块玉牌出来,便说你舅是仙道中人,我还说我舅是武林高手呢!”
薛忆纾顿时急眼:“真的!我不骗你!你要如何才信?”
苏陌眼睛转了转:“那好!”
“既然你说你舅乃仙道术士,想必你也对仙道相当清楚。”
“我且问你,仙道修行,分几等境界?”
“若说得出来,我便信你!”
薛忆纾再聪慧,也是常待深闺女子。
又怎比得了“人在家中坐,可知天下事”的死宅。
尤其宅男已在衙门突击进修百日,时刻有奸诈胥吏在旁提点,狡诈程度进步极快!
她毫不犹豫的道:“我当然知道!”
“仙道修行,共九大境界!”
“分别为入门、观身、定魂、离神、归窍、金丹、天婴、神游、陆地神仙之境!”
薛忆纾停了停,又道:“我舅说了。”
“仙道修行,难逾登天,定魂之境,便可称得上登堂入室,天下间罕有敌手!”
“哼!”
她示威的朝苏陌瞥了一眼:“舅舅离神之境,可比肩武道宗师,已是术士中的佼佼者!”
苏陌暗吸一口冷气。
本以为自己轻而易举的击败严大虎,便算得上一号高手。
现在看来,还是渣渣陌!
想不到薛忆纾的舅舅,实力竟如此恐怖。
不知道比起林墨音,哪个更厉害一点?
金丹境,仙道第六境。
自己的阳天诀,直通金丹,着实了不得,难怪刚入门,便有这般威势。
陈宝确实送了自己一份超级大礼!
苏陌还想套出更多的仙道情报。
薛忆纾却不愿多说:“现在你都知道了,可让我去借宿几日了吧?”
不能操之过急。
这薛忆纾虽不谙世事,但看着比陈女侠聪慧许多。
再问怕下去,怕引起她怀疑。
苏陌终于点头:“既然如此。”
“兄台若不嫌在下住处鄙陋,当无任欢迎!”
薛忆纾朝衙门方向看了看:“赶紧走!”
“万一娘亲知严大虎抓不到我,定会派更多人前来!”
她不知道,苏陌已自报门户。
哪怕躲去苏宅,娘亲想来,还是会来的。
苏陌也没和她多说。
来的是严大虎之流,他一人便可应付。
这等家事私事,想来薛山也不至于动用衙门官府的力量。
若传扬出去,叫薛忆纾这女儿家,日后如何做人?
他招呼薛忆纾,径直返家!
刚到宅子附近,却见到好些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的家伙,于宅外候着。
转去侧门。
同样如此。
苏陌顿时哭笑不得。
薛忆纾狐疑的看着苏陌,忍不住问:“苏兄,这是?”
苏陌只得解释说道:“不瞒薛兄,苏某乃衙门刚当的正役,手下有三个帮役名额!”
薛忆纾俏目瞬间瞪得圆圆的,难以置信的盯着苏陌:“什么?”
“你是衙役?”
苏陌笑了笑:“不像?”
薛忆纾……
这那是不像!
完全不沾边好不好!
衙役她又不是没见过。
基本都是歪瓜裂枣、阴狠狡诈,凶神恶煞之徒!
苏陌相貌堂堂,气质儒雅,话语也文雅得很,没寻常百姓的粗鄙,分明就一个知书识礼的读书人。
现在突然说自己是衙役,反差太大,薛忆纾接受不来!
若早知苏陌是衙役。
她定不会提出到苏陌宅中暂住!
这不是送羊入虎口吗?
苏陌见薛忆纾露出警惕之色,笑着解释道:“薛兄无需担心。”
“苏某虽是衙役,却和令尊也有几分交情。”
“薛县令怕且会给在下几分薄面,不会派人前来寻你!”
薛忆纾更懵逼了。
自己的老爹,什么时候和一个胥吏有交情了?
薄面?
区区一个胥吏,何来的薄面?
但不等她询问。
苏陌已快步上前,准备开门进宅。
几个候在侧门的地痞流氓,眼睛一亮,纷纷围了上来,谄媚、恭谨的朝苏某行礼问好。
显然做足功课,知晓苏陌相貌容颜。
苏陌朝几人拱手笑道:“多蒙各位兄弟看得起。”
“奈何苏某名下正役已定。”
“还请诸位离去,日后如有需要之处,定寻诸位相助!”
“也望诸位代为告知正门的兄弟。”
前来投靠苏陌的地痞流氓,虽是不舍,但人家如此说了,再留下去就是不给人家面子。
不给衙役面子的后果,相当严重!
当下也只能纷纷朝苏陌回礼。
拍着胸口说,日后但凡苏衙有命,定听使唤之言。
随之散去。
薛忆纾见苏陌已迈入侧门,并回头朝她招手示意。
犹豫了一下,也只能跟了过去!
尽管是县令之女,却极少离开后衙那一亩三分地,社会阅历连陈女侠都不如。
现孤身一人在外,除了客栈,真不知有什么地方可去!
留宿客栈的话,定要被娘亲寻着。
也只能信一信这怎么看都不靠谱的苏陌了!
苏陌热情得很。
刷薛忆纾好感度相当卖力。
毕竟人家不但是县令千金,更是离神境大术士的外甥女!
若好感度刷满。
自己岂不是变相得到一座大靠山。
马虎不得!
招呼薛忆纾坐下,给她沏上茶水,苏陌正准备亲自去收拾厢房。
结果侧门突然传来动静。
有人用力敲门!
苏陌皱了皱眉头。
还道那些地痞流氓不甘心。
过去开门一看。
却意外发现,来的是小寡妇秦碧儿!
昨日狂风骤雨后,她不是不知如何跟自己相处,一大早就偷偷溜走的?
怎突然又寻上门来?
难道食髓知味?
苏陌心中顿时一阵火热!
40、白日做梦
年轻人精足火力猛,一天三五回才是常态。
见秦碧儿主动上门,苏陌自是激动。
向来形影不离的点点,没跟着过来,定是托付邻里照料。
苏陌哪还不明白是咋回事!
小寡妇食髓知味,他更如此。
二十多年宅男生涯,理论水平无比丰富,但实战经验为零!
如今难得实战了一回,怎一个够字形容!
“你今早怎一声不吭就走了!”
苏陌压低声音,伸手去捉小寡妇柔荑。
秦碧儿下意识想缩手,却已来不及了,被苏陌死死抓住。
感觉整只手都被苏陌宽大厚实的手掌包裹起来。
苏郎的手怎这般的大!
秦碧儿俏脸通红,用力的想抽回小手,低声说道:“郎君,别……这样,若被人见着,会遭闲话的。”
苏陌捉着秦碧儿的手不放,笑道:“怕什么!”
“我就不信,谁敢嚼我的舌头!”
“等事情忙完,便找个吉日,摆几桌过门宴,纳你进门得了!”
秦碧儿俏脸更是滴出血来般红!
苏陌见她俏颜羞涩,身段娇柔,美不胜收,不由得浮现昨晚画面,心中更是热得发烫!
不过,他也没被米虫冲昏了头脑,略微惋惜说道:“碧儿,现在有些不便,待晚上我们再……”
他话没说完,秦碧儿顿时一惊,急声说道:“苏郎!”
“奴家过来,不是为了那个!”
“还有,白日岂可……做那事!”
保守的秦碧儿,自不肯与苏陌白日恩爱,那岂不是成了白日宣淫!
秦碧儿说完,又恐苏陌恼怒,只得咬咬牙,低声道:“晚上……奴家再来寻你,可好?”
苏陌:“好!”
然后狐疑起来:“那你又是因何事而来?”
秦碧儿犹豫着,樱唇几番开合,欲言又止。
苏陌笑道:“你我之间,还需顾忌什么,有话直说便是。”
秦碧儿这才咬了咬牙,开口说道:“苏郎,您的杂役名额……可否给奴家留一个?”
此话一出,苏陌顿时愕然。
大武朝,女帝当空,执掌社稷神器。
女子当官都可,当胥吏杂役更不是问题。
例如陈女侠就要了个帮役的名额。
只不过,女捕快衙役,还是极少极少的,数量甚至比不上女官,更别说女杂役。
苏陌怎么都想不到,秦碧儿会提出这样一个古怪要求。
他皱了皱眉头:“你要这帮役作甚?”
秦碧儿急忙说道:“不,不是帮役!”
“白役就行!”
苏陌哭笑不得:“不是帮役白役的问题。”
“你若真想当,帮你谋个正役又何妨。”
“我是问你,为何想当杂役?”
秦碧儿一听便知苏陌误会,解释说道:“不是奴家想要当杂役。”
“是奴家的……堂弟。”
“是这样的……”
秦碧儿当下将事情跟苏陌一一道出。
丈夫死后,夫家族亲,欺她寡妇无子,各种理由抢占本属于她的商铺田地财货等。
更狠毒到连最后容身的大宅都不想给她留下!
娘家大伯的堂弟秦锐,自小和她关系极好,自是看不过眼。
当下便偷偷过来,藏在附近,将上门逼迫表姐的家伙狠狠打了一顿。
结果年轻气盛,又在武馆习了几年武,手底下没个分寸,把人打得当场吐了血。
对方报官抓人。
秦锐只得逃了出去。
大伯家前前后后,打点官差什么的,足足赔了二十几两银子,对方才不再追究此事。
只不过官府只是撤销通缉令,却未曾消案。
秦锐一直不敢回城。
当然,事情闹大了,夫家族亲,终究不敢太过分,秦碧儿的宅子方保了下来。
昨日苏陌与周癞子的离奇案件,传遍全城。
所有人以为,秦碧儿耐不住寂寞,早与苏陌苟合一起。
周癞子不长眼的去抢苏陌女人,那料人家背景深厚,才活活公堂上被打死!
堂伯一家,听到这消息,一大早便到了秦宅。
恳求秦碧儿请苏陌出手相助,帮堂弟消案,最好再求个衙门杂役当当,以后不至于任人欺凌。
事情本因秦碧儿而起,秦碧儿如何拒绝得了,只得找苏陌来了。
苏陌听完,不禁笑道:“我还道你想当杂役!”
“帮他销案,小事一桩。”
“再让他当个杂役也行,不过……”
秦碧儿闻言一喜,仰头看着苏陌,俏目隐藏不住的激动:“不过什么?”
苏陌笑吟吟看着小寡妇:“不过,是帮役还是白役,得看你今晚的表现!”
“表现得好,自是帮役。”
“若表现不好,白日都难说得很!”
秦碧儿闻言,俏脸又红起来,哪还敢说话!
苏陌暗自好笑,也不再逗她,表情一正,说起正事:“其实,我本想去寻你。”
“昨日宾客贺仪,须得回礼。”
“这等宅内事,我不好出面。”
“名单我已记好,你替我逐一回礼吧。”
秦碧儿一愣,瞪大眼睛看着苏陌,神情有些复杂:“奴家……替郎君回礼?”
苏陌理所当然的道:“谁个不知,你是我的女人。这等事情,自是须你出面!”
秦碧儿目瞪口呆……
苏陌又补充一句:“你不去也行。”
“那秦锐的事情……”
秦碧儿其实并不是羞涩内向性子。
只不过昨晚苏陌着实离谱,比畜生还畜生,还各种羞人要求,自己被迫从之。
再次见到苏陌,唯恐苏陌觉得自己乃水性杨花女子,忐忑之下,难以坦然而已。
一个带着女儿,坊头摊饼谋生的俏寡妇,还敢拿刀砍人。
能娇羞内向到哪里去?
她哼了一声,居然不再红脸了:“苏郎就喜欢欺负奴家!”
“既然如此,奴家替苏郎回礼便是了!”
苏陌笑了笑:“这才对嘛!”
“嗯……”
“今日宅中来了客人,乃女扮男装,需住上几日。”
“你可装着不知,等下收拾厢房,让她住下,再去购置两套书生袍服回来。”
秦碧儿也没问什么,只是点点头:“奴家知道了。”
“奴家回去跟大伯说上一声,再过来收拾,可好?”
苏陌笑道:“去吧,也免得他们担心。”
“若点点没人照料,一并带来。”
秦碧儿这才欣喜离去。
但还没等苏陌关门回屋。
又见一架马车朝他驶来。
来的是陈宝父女。
苏衙郁闷的叹了口气。
简直一点私人空间都没有了。
不过,既然选择当官掌权这条路,此等迎来送往,是避不开的。
还得早日将秦碧儿纳入门,再雇个管家、门子。
总不能每次有人敲门,自己就得出去迎客。
这多掉面子!
陈宝来得也正好。
苏陌正想找他商量私盐买卖之事。
不管什么时候,钱都相当的重要,哪怕对女帝来说也如此!
想升官,不得先拿钱开路?
有权不用,过期浪费,自然要趁机搂财,而且越多越好,以后升官大有用处!
41、大生意
陈宝上门,自是感谢苏陌来了。
别看陈女侠只捞了个帮役。
但看陈乾现在的地位,就知道帮役已经相当不简单!
而且,有苏陌扶持,以后升正役不是妥妥的?
三人一并进入内堂。
陈宝和陈女侠看到薛忆纾,自是愣了下。
薛忆纾拙劣的乔装术,连苏陌都瞒不过,岂能瞒过陈宝老江湖一双眼珠子。
陈宝不禁暗自感叹。
尽管薛忆纾女扮男装,但仍旧看得出底子相当不错,颜值怕且不在自家女儿之下!
果然,苏陌这般出色男子,不会缺女人爱慕!
苏陌见薛忆纾柳眉微颦,当下解释道:“在下官府衙役,少不免迎来送往。”
“还请薛兄切莫见怪。”
薛忆纾看了看苏陌,点头嗯了一声:“阿爹就是这样!”
“只是想不到苏兄也如此,人面渊广,确实让在下有些意外。”
停了停,又道:“苏兄可曾给我准备起居之处?”
“在下想去看看。”
显然知道苏陌和陈宝有事商议,自己留在这里不方便。
官家小姐这方面的见识、素养,确实比陈女侠高出不少。
苏陌点点头:“自是准备好了,只是来不及收拾……”
薛忆纾摆手道:“不用劳烦苏兄,我自己收拾一下即可。”
苏陌正准备带她去厢房,陈宝忽然插口道:“苏贤侄,不如让芊雨一起过去,正好把厢房一并收拾了。”
“陈叔便要回寨,小女以后交给贤侄照顾了!”
苏陌略微意外,忍不住朝陈芊雨看了看:“陈姑娘也住在这里?”
陈宝叹了口气:“陈叔也不怕丢了这张老脸!”
“贤侄应知,陈叔这段时间,囊中实在羞涩。”
“城里客栈价格甚高,只能让小女先寄宿贤婿……贤侄宅中,反正日后小女得在贤侄手下做事,听从贤侄使唤,也较为方便。”
苏陌无语。
陈宝都这样说了,他还能说啥。
而且,看陈女侠嘟起小嘴,虽有些情愿的样子,却没出言反对。
前日家中尚阳气旺盛,阴气全无。
转头变得阴盛阳衰起来!
等小寡妇再来。
不得三女一男?
一女甚欢,两女更妙,三女一难啊!
再凑一个都可以凑一桌麻将了!
苏陌表示不知道自己吃不吃得消!
还好,宅中两厢房一正卧,薛忆纾和陈女侠各占一间,秦碧儿来了自是主卧,正好够住!
苏陌引两人去了厢房,任她们自己收拾。
随后返回后堂。
见陈宝准备告辞。
叫住陈宝,开门见山说道:“陈叔稍等片刻!”
“以后小子要接管东市,打算让芊雨那边看着。”
“不知陈叔,有没有打算,在东市开个店铺营生,例如……盐店?”
陈宝闻言,眼睛猛然一亮!
他重本压在苏陌身上,不正是等着这戏肉吗?
他按捺激动,深吸口气:“贤侄的意思?”
苏陌没转弯抹角。
“盐店手续,官家盐引,我可以设法办理妥当。”
“其余的就得看陈叔的了。”
“另外,有关贩盐之事,陈叔遇到麻烦,也大可直说,小子能帮忙的定然不会推脱。”
都说到这个份上,陈宝这老江湖那还不明白!
他早想在城里开盐店。
谁都知道,盐店明面上卖的是官盐,实际上多少私盐当官盐来买,谁个算得清楚!
三个大钱一斤的私盐,放在官盐店铺,卖十大钱,足足两倍多的利润。
私底下卖给山野民户,只五个大钱,而且还得冒着杀头的风险!
差距之大就不说了!
说出来都是泪!
只不过,盐、铁、布、粮经营,不是小打小闹。
陈乾一帮役,压不下来,也没这个面子!
陈宝毫不犹豫的道:“此事若成,盐店利润,可分贤侄五成!”
“另外,城外的买卖,按惯例,陈老大可分一成。”
他停了停,又道:“若贤侄施以庇护,他日陈家寨打出来的新路子,……”
他深吸口气:“陈叔让贤侄一成五,如何?”
苏陌早询问过三舅私盐买卖的情况。
略微一想,便点头说道:“可!”
随后又道:“不过,还请陈叔,开始的步子,须稳健一点,小心使的万年船!”
陈宝呵呵一笑,眼中隐隐浮现战意:“有贤侄这话,陈叔心里就有底了!”
“也让贤侄放心!”
“陈叔知道怎么做的!”
“如果贤侄无他事,我这就回去准备准备!”
苏陌如此谨慎稳重,陈宝反而更放心。
毕竟年轻人大多年轻气盛,最怕办事不牢,无端惹来祸事。
苏陌点头笑道:“去吧!”
“万事小心为上!”
陈宝刚离去。
陈乾就来了。
估计是在外面候着陈宝马车离去才进来的。
他本想来询问苏陌与罗烈交接的情况,见陈宝出现,马上转变了话题。
“你准备插手私盐买卖?”
苏陌点点头:“不错!”
“这私盐买卖,利润极大,若是放过,岂不可惜?”
他停了停,又问:“三舅觉得,陈宝的路子,能走多宽?”
陈乾想了片刻,才低声说道:“陈家寨敢打敢杀的汉子不少。”
“而且陈宝这家伙,隐藏极深,怕是一流高手的境界。”
“若让他放开来打。”
“怕且城外方圆百里之地的私盐生意,日后都是陈家寨的买卖!每月分润一成,不会少于一百两!”
他不怕苏陌压不住壮大后的陈宝,担心的是其他事情。
“但这样一来,万一日后有人将此事牵扯你身,对你谋划官身,甚是不利!”
苏陌笑了笑:“三舅无需担心,外甥自有算计。”
陈乾点点头。
提醒到了即可。
自己这个外甥,越来越看不透了。
但不是冲动鲁莽的性子,自会认真考虑这个问题。
除了小寡妇一事,陈乾也确实没见苏陌有什么莽撞行径。
陈乾跟着又问:“东市交接情况如何?”
苏陌将罗烈给的册子递给陈乾:“罗烈那厮倒是识趣。”
“有了这本子,接管东市就简单许多!”
“想不到,一个东市,每月的油水,竟达百两之多!”
“不过,周癞子的正役空缺,让了给他!”
陈乾闻言,略微惋惜。
他其实也垂涎这个正役位置。
不过,一个正役换来东市顺利交接,那个更为重要,他分得清楚。
“区区一个正役,让他便让了!”
随后啧啧赞道:“好大的一块肥肉!”
“难怪钟三元一直对东市垂涎三尺,多番威迫,罗烈也不肯放手!”
他停了停,又问:“你准备分他几成?”
苏陌摇了摇头:“还没想好。”
“三舅您的意思?”
陈乾显然早考虑过这个问题,马上竖起一根手指:“一成!”
苏陌顿时瞪大眼睛:“一成?”
“罗烈说了,以往钟三元足足拿走五成!”
陈乾冷笑:“那是以前!”
“锦衣卫那边不要打点?县太爷那边不要打点?”
“他钟三元,何德何能,敢要你五成!”
随后又道:“你拿两成,送去锦衣卫那边,二成分与县太爷!”
“谁也动不了你的位置!”
“另外,若先前跟着罗烈的衙役来投,可按往利上浮些许,自能轻易收了他们的心!”
“不可忘记,底下的胥吏杂役,才是我们的跟脚所在!”
苏陌点头表示知道。
陈乾马上又问:“帮役人选可定了?”
苏陌笑道:“已经定了两个。”
“其中一个,是陈宝的女儿,陈芊雨。”
陈乾闻言顿时一愣:“陈芊雨?”
“你收那傻丫头作甚?”
苏陌也不知怎么的就忍不住想替陈芊雨解释:“她只是有点天真,并不傻。”
陈乾翻了翻白眼,冷笑一声:“天真不就是傻吗?”
苏陌……
42、女百户夜临苏宅,吓死苏陌!
不管陈女侠是傻还是天真。
反正苏陌觉得,她拥有灵活的道德底线,是当胥吏的好料子。
日后只要用心调教一翻,定大有所为。
有空再测试下她的功夫,好委以重任。
女侠自称功夫了得,剑法精湛,手底下应是差不到哪里去的。
……
陈乾和苏陌又聊了几句,便匆匆离去,仿佛有要事在身。
秦碧儿没多久就再次来了。
那秦锐本想跟着过来,与苏陌道谢。
只不过大伯考虑周详,在案子没撤销之前,觉得不宜过早与苏陌相见。
苏陌将写好的回礼名单交给秦碧儿。
坊主甲主一并在内。
先前陈乾道他须亲自上门回礼。
只是苏陌已是锦衣卫,形势变化有点快,当然不用亲自登门。
那不得把人吓死!
苏陌骨子里宅男,不喜交际,正好把事情一股脑丢给秦碧儿。
小寡妇看到苏陌递来的纸条,掩嘴就是一笑。
苏陌愕然:“你笑什么?”
小寡妇掩嘴不语,只是将纸张在苏陌眼前扬了扬。
看到上面狗刨一样的毛笔字,苏陌脸都黑了。
后世那有几个人练毛笔字!
都玩键盘去了。
还会写字就算不错了,更别说写繁体字!
小寡妇见苏陌黑脸,终究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
不过也知,苏陌身为胥吏,能认字、写字,已经相当了得。
甭管写得好不好,那也超过了百分之九十的人!
当下,小寡妇让苏陌拿来笔墨纸张。
重新抄写一遍,也将回礼的单子写好。
苏陌定定看着伏在案桌,抿着嘴,认真书写的小寡妇。
想不到,小寡妇不但识字,而且字迹娟秀整齐,书法水平相当可以。
在古代,知书达理,是对一个人相当高的赞誉!
因为文盲太多太多!
不过,小寡妇识字更好。
以后宅中财务算账等事,一并交由她负责。
能者得多劳!不能让她闲下来!
苏陌默不作声的在旁看了许久。
美人研墨挥毫细书的画面,确实美不胜收。
但苏陌还是忍不住提醒小寡妇:“小心弄脏了衣服!”
秦碧儿一愣,低头看了看,两只压在案桌上的玉碗,纸张边缘都压到了,俏脸瞬间通红!
“哼!坏人!”
她白了苏陌一眼,坐直身体。
只不过,如此书写姿势,很是不惯,总觉得颈背有点累!
……
长平县,锦衣卫百户所。
林墨音眉头紧锁的看着送上来的密报。
“铁山县、安阳县,皆发现天母教徒的行踪?”
女百户一边看着密报,一边淡淡问道。
案桌前垂首恭立的清秀女子,嗯了一声:“回百户!”
“铁山县、安阳县,最近出现好几起失踪案件。”
“我们的暗卫赶赴两县,与两县卫所联手,已经查实,两县皆有天母教徒行踪。”
“且多在山野偏僻的城隍庙聚集!”
“铁山县一人,打扮特征,与案卷中记录的天母教执事打扮一般无二!”
“两县卫所,已探出今晚天母教徒,将于两县城隍庙,同时举行献祭仪式,已定于今晚行动,一举将其拿下!”
说着,清秀女子犹豫了下:“百户大人,我们要不要跟着行动?”
拿下天母教徒,摧毁邪教谋划,自是大功一件!
林墨音略微沉吟,随后摇了摇头:“让人暗中盯着便可!”
“铁山、安阳,终究不属我所管辖范围。”
停了停,又道:“天母邪教,执事皆为修行仙道者。”
“两县卫所,朱彭祖与赖宏懿,虽属一流高手,却未必应付得来!”
“你且前往铁山县,见机行事!”
清秀女子点点头:“师姐!我这就去铁山县!”
林墨音微微皱眉:“卫所之中,须以官职相称,以后记住了,莫给人留下话柄!”
清秀女子点头应是:“卑职下次会注意的!”
说完,快速离开公房!
等清秀女子离去。
林墨音用力揉了揉眉心,又看起刚送来的密报。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若天母教,意图通过献祭仪式,召来蝗灾,引起附近州府大乱。
确实要在山神、蝗神、城隍、土地,龙王五庙,先后举行献祭仪式。
问题。
以天母教一向的谨慎、诡秘,岂会轻易露出马脚!
若真如此。
天母教早被大武铲除了一百回!
尤其天母教的九龙妖人,神游巅峰,半步陆地神仙之境,善“观天机、断命数”。
怕早将朝廷的反应推算出十之八九!
再说,天母教蛰伏三十年,真只谋划一场蝗祸这么简单?
林墨音目光忍不住落在都指挥使司传回来的密令之上!
密令就四个字:自行处置!
林墨音想不通。
涉及天母教的大事,为何让百户所自行处置?
上面甚至连个副千户特使都没派过来!
奈何她只是一百户,所知情报有限,哪怕天资再聪慧,也难窥全局!
林墨音越想越头疼!
脑中突然冷不丁的浮现一张面孔!
送来金锁的苏陌!
她一度怀疑苏陌乃天母教之人。
只不过昨日一试,陡然问出天母教,对方反应错愕,显然并不知天母教之事!
不过那家伙,总给林墨音一种说不出的古怪感觉。
干脆收入卫所,监控起来,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苏陌以为林墨音是把他当作棋子,却是自作多情,也把自己看得太重!
林墨音下意识拿出金锁,于掌心摩挲。
那家伙,好像自称有算断之能?
……
苏宅。
苏陌已经安顿好薛忆纾和陈女侠。
购置了全新的棉被、草席,还贴心给薛忆纾准备了两套书生袍服。
果然刷了三点县令千金的好感。
好感度到了8%!
陈女侠的好感度虽然看不到。
不过对苏陌的态度明显好了不少,甚至有胆子开苏陌的玩笑。
只不过一直缠着秦碧儿说话,让苏陌好生恼怒。
薛忆纾自以为女扮男装成功得很,自不好与秦碧儿、陈女侠厮混一起。
也不知哪里翻出来的书卷,一直在安安静静的看书,投入得很。
一整天,王家家丁和衙役都没寻到这边。
确实让薛忆纾对苏陌另眼相看。
她实在想不明白,以娘亲的性子,怎会不寻来苏宅。
难不成不知道自己藏在此地?
不应该啊!
陈女侠一直缠着秦碧儿,让苏陌无从下手。
好不容易等到入夜。
秦碧儿离去。
陈女侠才悻悻与薛忆纾各回厢房歇息。
临走前故意在苏陌面前晃了晃她的大宝剑,气得苏陌脸都黑了!
这是几个意思?
自己会是那种人?难道还半夜潜入她的房间不成?
苏陌闷气足足生到亥时。
终于听到侧门传来两长两短的敲门声。
苏陌精神顿时一震!
秦碧儿果然有信誉,这是两人约定的暗号!
快速出去开门,果见一脸羞红的小寡妇现身门外,低着头不敢直视苏陌!
一日未过门,一日便是通奸!
小寡妇多少有些接受不来。
奈何有求于人,小寡妇也只能屈服在苏陌的淫威之下,任得苏陌牵着她的小手,悄然进了主卧。
尽管她清楚,前者不过是自己安慰自己的理由!
七月的天,天气说变就变。
小小的苏宅之内,突然起了狂风!
一道道闪电如同利剑长枪,密集无比,不断刺破苍穹,撕裂大地。
响声彻野。
许久之后,雨势转小,不多久却又狂风卷涌,暴雨再次袭来。
大雨倾盆,雨水倾泄而出,草地泥泞不堪。
宅中的小寡妇,在努力说服苏陌,最后直到风停雨歇,还差点磨破了嘴皮子,才成功说服苏陌,给了堂弟一个帮役名额!
就在此时,外面的天空,突然一道霹雳!
苏陌猛的发现,房外竟然出现了一道纤细身影,如同鬼魅一般!
我去!
薛忆纾?陈女侠?
难道她们有梦游的习惯!
又或者偷窥的癖好?
苏陌连忙拉起被子,盖住小寡妇,披上衣服开门一看。
然后傻眼了!
确实有一女子,静静的站在窗棂之外。
但不是县令千金,也不是陈女侠。
苏陌眼睛差点瞪了出来,声音都结巴了:“林……林百户?”
43、女百户的正确打开方式
苏陌做梦都不会想到,突然出现在卧室窗棂外的身影,竟是那杀人不眨眼的锦衣卫女百户!
锦衣卫的人,突然无声无息的摸了过来,谁个不惧?
更别说是百户所的最高领导!
哪怕苏陌自己就是锦衣力士也一样!
换了其他朝廷官员,怕更能直接吓死!
苏陌咽了咽口水,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正要说话。
突然愣住。
怎么回事?
林墨音的好感度,不是-5%的吗?
怎变成-4%?
尽管不知道原因,但绝对是好事,也证明女百户不是来取自己性命的。
苏陌暗松口气,也冷静了许多,沉声说道:“林百户,您……您什么时候来的?”
“找属下何事?”
林墨音心中略微狐疑。
先前这家伙,明显惊惧非常。
怎突然就冷静下来?
难道真有算断之术,推算出自己来意?
不过脸上却没任何表情,淡淡回了句:“云雨初起之时便至。”
苏陌瞬间尴尬起来。
居然足足来了一个多时辰!
该看到的和该听到的,应该都看到和听到了吧?
那一点好感度提升,难道是这样的来的?
这林墨音,莫非心理变态,有听墙角和偷窥癖好?
这才是女百户的正确打开方式?
和小寡妇亲热过程,全程被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看得一清二楚,听得明明白白。
别提多尴尬了。
尤其他还各种过分要求,迫使小寡妇不得不从!
苏陌讪讪看着女百户,一时之间不知如何说话。
林墨音面无表情看了看苏陌,转身朝内堂走去。
苏陌老老实实的跟过去。
到了内堂,林墨音坐了下来,仍旧一言不发。
苏陌先点上油灯,想了想道:“百户大人,吃茶不?”
林墨音看着苏陌,继续沉默。
苏陌硬着头皮,烧了热水,给不请自来的女百户倒水沏茶。
直到他将陶碗给女百户递过去。
林墨音斜斜的看了眼陶碗,才冷不丁的冒出一句:“怎不是吴县岩山茶?”
苏陌心中一凛!
连董阳荣给自己送来岩山茶都知道!
那可是自己进入锦衣卫所,获得力士职务之前发生的事!
真不愧是大武第一情报机构!
怕不把自己的底细调查了个底朝天,连自己今日穿什么颜色的褒裤都知道!
他只得给女百户换上岩山茶。
林墨音却看也不看一眼,目光落在苏陌脸上。
直看到苏陌心中有些发毛,她才说道:“你已知天母教之事?”
苏陌点头回道:“回百户大人。”
“属下离开百户所之后,已找舅父询问过天母教之事。”
“但舅父之言,多道听途说,属下难辨真伪。”
林墨音点点头,语气缓和不少:“且道来听听。”
苏陌只得将自己所知道的天母教情况一一道出。
说完之后,林墨音不予置否,头上的好感度也没任何变化。
正当苏陌暗自揣摩她为何突然深夜摸上门的时候。
林墨音突然说道:“天母教徒,在铁山、安阳两县现身。”
“今夜,于两县城隍庙举行献祭仪式。”
“两地锦衣卫所已实施抓捕行动。”
说着,林墨音半眯眼眸,直视苏陌双目:“你既说有预知之能。”
“那可知,此次行动,可有斩获?”
苏陌闻言一愣。
他哪有什么预知能力。
全靠任务系统提示!
鬼知道两县锦衣卫,能不能在城隍庙抓到邪教徒!
在锦衣卫百户面前,好像是很难说谎的。
别妄想用自己的爱好挑战别人的专业。
人家都不知道审讯过多少老奸巨猾之徒。
他只得苦笑说道:“百户大人,属下有时确实莫名其妙出现类似的感觉。”
“只是属下无法控制,也不敢确定真便如此!”
必须预先打个补丁。
不然以后女百户认定自己能预知未来,什么事都来找自己,那就麻烦了。
毕竟任务内容,苏陌是无法控制的!
林墨音面无表情,声音也听不出任何感情:“本官让你说,你就说!”
“你说,不管对否,本官不会怪罪于你!”
“若不说,本官便杀了你!”
我去!
苏陌暗骂一声。
动不动就说杀人,不怕以后下属骑到她头上,就报复回去?
他想了下,正准备吹捧锦衣卫出动,定有所获。
话到嘴边,却突然停了下来。
不对!
尽管任务上说,干尸案接下来很可能在城隍庙、龙王庙出现。
但后面又提醒。
到太和县龙门窟看看,或许有所发现!
若锦衣卫能在铁山、安阳的城隍庙,成功抓捕天母教徒。
后面的提醒,应是让自己今日便去两县的城隍庙看看才对!
这说明,两县城隍庙,很可能是个幌子!
天母教能在大武朝严厉的镇压下存活至今。
岂会这样容易被锦衣卫探查出来!
想到这里。
苏陌不再犹豫,沉声说道:“百户大人!”
“属下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属下觉得,天母教徒,奸狡狠辣,怕不会如此轻易暴露行踪。”
“两县卫所,此次行动,极可能徒劳无功!”
此言一出。
女百户眼眸间陡然闪过一丝锐利无比的寒光!
再次沉默下来。
苏陌老老实实的在旁随手而立。
女百户不发话,他还真不敢坐下来!
足足过了两刻钟时间,苏陌觉得浑身不自在。
院中突然出现一道身影。
“百户大人,暗卫0231有事禀告!”
苏陌……
玛丽个蛋蛋!
自己宅子,简直跟没装门一样,人家说进来就进来!
明日去狗市看看,买几条恶犬。
又大又凶的那种。
看咬不死他!
林墨音则冷冷道了一句:“进来!”
暗卫0231闪身进入内堂。
“启禀百户大人,安阳、铁山传来急报!”
随后恭谨将一封密函递给女百户。
林墨音接过密函,仔细看了密函上留下的暗记和蜜蜡封印。
方才打开密函,在油灯下看了一遍。
挥手让暗卫离去。
目光落在苏陌身上,眼神带着说不出的味道:“你说对了!”
“两县城隍庙邪教徒,乃山民为邪教徒驱使,扮作邪教之人,混淆视线之举。”
苏陌暗松口气。
自己果然没料错。
系统诚不欺我!
林墨音又盯着苏陌道:“你再说说看。”
“你觉得,真正的天母教徒,会藏身何处?”
这话一出。
苏陌脸色微微一变!
他当然知道,天母教徒藏在什么地方。
不就是那太和县龙门窟吗!
问题,他不敢说!
44、苏陌作死,百户破防
越是了解天母教,苏陌越意识天母教的可怕!
那不是普通邪教,是以覆灭大武,光复暴乾为终极目标的超级邪教!
严重程度,犹在朝堂皇权与神权相争之上!
苏陌不是愣头青。
不会为了区区一个从七品的小旗官职,就愚蠢的掺和进去!
如非迫不得已,苏陌宁愿放弃任务,也不想卷入其中。
最关键的是。
苏陌无法解释,自己怎知天母教徒藏身龙门窟!
金锁还能用带有林墨音气息来解释。
龙门窟能用这样的理由?
苏陌正要摇头,道自己也不知天母教徒何在!
可惜,林墨音是何等人物,早敏锐捕捉到苏陌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
声音陡然一沉:“你竟知天母教徒藏身何处!”
“说!”
“天母教徒何处!”
苏陌猛的一个咯噔!
该死的!
自己到底还是嫩,难以做到喜怒不形于色!
苏陌只感觉无比可怕的杀气,笼罩周身,附近的气温瞬间下降到了冰点,比上次更可怕数倍!
他深吸口气,终于缓缓开口。
“百户大人果真厉害,一切都瞒不过大人双眼!”
“不错!”
“在下确实猜到,天母教徒极有可能的藏身地点。”
苏陌抬起头,毫不畏惧的与林墨音利刃般的目光对视一起:“告知百户大人亦可!”
“不过……”
他话锋一转:“百户大人,须答应在下两个要求!”
林墨音那张俏脸,在摇曳的灯火下,忽明忽暗,说不出的阴森恐怖!
声音更如万年冰窟中冒出来一般:“在下?”
“你在跟本官谈条件?”
“你可知,上一个这样做的,已凌迟三千刀而死?”
苏陌后背彻底被汗水湿透!
但深吸口气,定定的看着林墨音,眼神显得无比果决坚毅,嘴唇紧闭,一字不发!
林墨音冷哼一声。
素手一扬,玉指如同一道闪电,朝苏陌双眼直插而下!
苏陌闭上双眼。
双脚却如同地上生了根般,岿然不动!
果然,只是眼皮一痛,并没想象中的双眼被玉指贯穿!
苏陌睁开眼睛。
林墨音不知什么时候到他身前。
两根手指,锋锐指甲,几乎和眼球表面贴在一起。
尽管双指遮挡视线,看不真切,但可感受得到!
林墨音收回玉指,面无表情打量苏陌许久。
不得不承认,这贪财好色之徒,确实有几分胆识!
她冷哼一声:“就算本官答应你。”
“就不怕本官出尔反尔?”
苏陌敏锐看到,林墨音头顶的好感进度条,猛的跳了一下。
竟由负转正,从-4%直接跳到了8%!
暗松口气!
赌对了!
苏陌很认真很诚恳对视林墨音:“属下相信百户大人的人品。”
女百户沉默片刻。
然后,笑了。
灯火下显得阴森恐怖的脸庞,变成倾国倾城的笑颜。
“好笑!”
“本官还是第一次听别人说,信得过锦衣卫的人品!”
林墨音饶有兴趣的看着苏陌:“本官倒想知道,你有什么要求?”
苏陌竖起一根手指:“不要询问,属下是从何得知这个消息!”
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百户大人,须替属下保密!”
“因为属下怕死,很怕死的那种,真的,不骗百户大人!”
林墨音冷笑:“怕死?”
“先前可不像怕死的样子!”
苏陌很努力的解释:“因为属下知道,属下没第二个选择!”
“横竖都是死,不如一搏!”
停了停,苏陌叹了口气:“也可能是怕到极致,双脚发软,想避也避不了。”
林墨音又笑了:“贪生怕死且贪财好色!”
“这样的人,通常比较容易控制。”
“再加上看着挺有用的,也有胆识和决断,本官确实不舍得就这样杀了你!”
她略微一顿:“本官可答应你的要求!”
“现在可以说了?”
“天母教徒,藏身何处?”
苏陌朝四周张望了下:“这里?”
林墨音冷笑:“放心,没其他人听得到!”
“便是你那三个女人,也早昏睡过去!”
苏陌又是一凛。
以锦衣卫的行事风格,薛忆纾和陈女侠被女百户弄晕过去,实属正常。
问题,秦碧儿一直和自己在一起。
自己出门见到林墨音,也没见她有何动作。
是怎把秦碧儿也弄晕过去的!
苏陌吐了口气,压低声音:“太和县,龙门窟!”
“六日内到龙门窟去,定有斩获。”
“不过,藏身龙门窟的邪教徒,怕不好对付,大人须小心为上!”
苏陌此话一出。
林墨音心中猛然闪过一道闪电。
诸多一直想不通的问题,终于通了!
调虎离山!
混淆视线!
不是所有县都有锦衣卫所的。
也不是所有锦衣卫所,都如长平县这样数百人的高配!
太和县便没设锦衣卫所!
一旦锦衣卫将注意力集中在铁山、安阳两县,其他地方,定力有不逮!
林墨音发现,自己一开始就进了误区。
主要监控的敌方,是各县的城隍庙、龙王庙!
不是龙王庙才有龙王神像!
龙门窟,同样有一尊龙王像!
就这顷刻之间。
林墨音已断定,苏陌之言,十之八九错不了!
既知天母教真正目的,也有六天的行动时间,林墨音自然不会鲁莽行事。
得仔细谋划,做好周详部署,将计就计的把附近州县的天母教徒,一网打尽!
想到这里,林墨音深深的看了苏陌一眼:“好生在宅中呆着!”
“等候本官命令!”
说完,便转身离去。
苏陌一急,连忙叫住对方:“百户大人稍等一下!”
林墨音扭头看向苏陌,柳眉微皱:“还有何事?”
“是这样的。”
苏陌解释说道:“属下是锦衣暗卫,也是官府衙役。”
“休沐只剩两日,休沐过后,得去衙门当值。”
稍微迟疑一下,苏陌又道:“还有,属下有些不明白。”
“属下这暗卫身份,怕不少人已经知晓,继续下去,是否适合?”
“百户大人可否替属下换个身份,例如黑衣校尉?”
林墨音忍不住冷笑:“好大的胆子!”
“刚当力士一天,便想升为校尉?”
苏陌嘿嘿一笑,等着林墨音继续说下去。
结果,女百户不说了,就站在哪里,冷笑看着自己,也不走,不知几个意思。
苏陌……
还好,好感度没发生变化。
这给了他继续作死试探的勇气:“校尉暂时不升亦可。”
“但属下刚为暗卫,不知暗卫章程,万一犯了什么忌讳,如何是好?”
女百户沉默片刻,扬手丢给苏陌一小本子,冷冷留下一句:“可去衙门上值!”
说完转身就走!
苏陌急忙叫住女百户:“百户大人,请再稍等一下!”
女百户停步,俏脸阴沉下来,一字一顿的,加重语气:“还有何事!”
但只要头顶好感度没变化。
就吓不到苏陌!
苏陌咽了咽口水:“百户大人,这个……这个……”
“属下最近囊中羞涩,不知暗卫月俸几何,在何处领取?”
不给官职就算了。
起码得升下工资!
不能白白给锦衣卫做事!
这是打工狗最后的倔强和底线!
林墨音顿时被气得咬牙切齿,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力士月俸三两,实发二两,月底卫所领取!”
苏陌目瞪口呆:“什么?月俸才三两?快手都二两!”
“还有,为什么只实发二两?”
林墨音俏脸挂霜,凤目含怒,气沉丹田,干净利索的一个字:“滚!”
向来喜怒不行于色的高冷女百户。
终究被苏陌这混蛋给破防了!
45、买狗!又大又凶会咬人的狗!
苏陌看着愤怒离去的女百户。
嘴巴张合了下,终究没提醒女百户,她这个“滚”字,好像用得不那么的恰当。
还好,好感度8%,正值,没变,问题不大,以后还能作死。
等林墨音彻底消失。
苏陌舒口气。
特务头子的压迫感,真不是一般的强,动不动就说杀人,偏偏你还不敢不信。
因为,杀人是锦衣卫的主要业务之一。
人家不只会说,也真的会做!
尤其特务头子喜怒不形于色,完全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能不怕?
幸好苏陌能看到特务头子的好感度。
不然岂敢不断的作死,疯狂试探特务头子的底线!
苏陌现在才意识到。
金手指任务内容很重要,好感度同样如此!
可惜直至如今,他只能看到林墨音和薛忆纾两人的好感度。
样本数量太少,难以归纳共性。
特务头子和县令千金,实在不好联系在一起。
共同处也就两点。
一,都是女人。
二,都是漂亮的女人。
或许还能加上半点,与仙道有点关联。
一个自身修仙。
一个亲人在修仙!
女百户直到离去,都没碰半口茶水。
苏陌抱着不浪费的心态,一口将岩山茶喝干净,确实比以前喝的粗茶味道好些。
随后看了看林墨音丢过来的小册子——锦衣卫军士律令章程。
内容很也简单。
可归纳为两点。
第一,听从上级命令!
第二,维护锦衣卫的荣誉!
直白来说,领导的话你要听,对外不要怂!
如此律令章程,苏陌相当满意。
要是能晋升为锦衣卫高层领导,那就更满意了。
还是得继续拍女百户的翘臀……嗯,口误,继续拍女百户的马屁,努力往上爬。
起码在骑到女百户脖子上,可正面杠她之前,不可轻易得罪对方。
只不过,让苏陌有点郁闷。
三两月俸本来就少,还只实发二两。
一年二十四两银子,就比快班捕快多四两,完全不符合苏陌心目中的锦衣卫逼格。
别忘记,捕快的油水多着呢!
但看林墨音的性格,不像是吃空饷喝兵血的人。
难道锦衣卫也穷?
朝廷肯定是穷的。
与暴乾争夺天下,打得那一个惨烈,百姓死伤无算,千里赤地,民不聊生。
尽管经过五十年的休养生息,但外忧内患的,富不起来,看官员的俸禄就可判断出这点。
但锦衣卫不是经常抄家灭族吗?
油水应是极多的吧?
三两俸禄实发二两,不怕手下的人造反?
难怪三舅让自己经常带银子过去打点一番。
看来锦衣卫是真的穷。
要不,走财神爷路线,向百户大人证明自己的价值?
总比打打杀杀安全得多。
理财不是苏陌强项,不会造玻璃也不敢制盐。
但多不知几百还是几千年的见识,智商碾压不敢说,商业理念,绝对吊打古人!
例如,向女百户大人贡献蒸馏酒秘法,自己造酒卖,绝对能赚得盆满钵满!
哪怕女百户想杀自己,也得看其他锦衣卫,甚至是她的上级,同不同意!
在此之前,得找人打探清楚锦衣卫真正的情况。
那个高信,为人热情也健谈得很,是个不错的打探对象。
……
苏陌回到卧室。
小寡妇是彻底睡熟过去,唤也唤不醒。
苏陌本想也去看看薛忆纾和陈女侠的情况,最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不是那样的小人。
要看也光明正大的看,乘人之危算什么君子。
不知是不是岩山茶作怪。
苏陌睡意全无。
干脆盘膝吐纳,修炼阳天诀!
生死操控在别人手中的感觉,相当不好!
能搏嬴一回,未必能搏嬴第二回。
仙道修行,绝不可懈怠!
一整晚的修炼,运转三个大周天。
苏陌感觉体内的热流,好像壮大了那么一点点,看来自己确实有修仙的资质。
按照这样的情况,最多半月,热流能增涨一倍!
苏陌感觉,晋升陆地神仙之境,指日可待!
待修行结束,精力充沛。
看了看旁边不着片缕,身段柔美,娇巧玲珑却规模不小的俏寡妇。
苏陌又有些忍不住了。
不过熟睡不醒,缺乏配合,无趣得很,只得作罢。
去洗了个冷水澡。
回房之后,却意外发现,小寡妇居然醒了。
正眨着迷迷糊糊的眼睛,睡眼蒙眬的看了看自己:“苏郎,您这么早起来?”
说完,突然醒起什么,惊呼一声:“点点!”
“点点呢?”
苏陌笑道:“你在我这呢!”
“点点你婶婶照看着。”
小寡妇惊呼自责:“我怎睡到现在!”
“不行,奴家得回去看下点点!”
她停了停,又解释道:“点点起床,若见不着奴家,会害怕的!”
苏陌点头笑道:“你且回去,以后让点点也过来这边住好了。”
“嗯,宅子是有点小,等相公我挣钱了,就买大宅子!”
小寡妇俏脸微红,幽怨白了苏陌一眼:“都没娶奴家进门,就自称相公,也不觉羞!”
说着,犹豫了下,又扭扭捏捏的道:“其实……其实苏郎无需浪费钱银……奴家……那宅子……也挺大的。”
苏陌忍不住上手捏了捏她羞红的脸颊,旋即下移,托起一只玉碗掂了掂。
沉甸甸的,手感极佳,大小形状恰到好处,百玩不腻。
随后笑道:“我岂会贪图你宅,房子自然要买!”
小寡妇连忙拨开苏陌大手:“苏郎,别闹,奴家真要走了,点点快起来的。”
说完便匆忙穿戴好衣物,朝苏陌微微一福,匆匆离去。
苏陌感觉饥肠辘辘。
干脆自己做了早饭。
还到院子摘了些青菜,腊肉爆炒,下足猪油,香气浓烈得很。
“好香!”
陈女侠不知什么时候醒来的,正抽吸着鼻子循味而来。
然后瞪大眼睛看着正在忙活的苏陌,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是你?”
“你还会下厨煮食?”
苏陌斜眼看了看陈女侠:“废话!”
“以前就我一个人,不煮食难道要饿死不成,天天下馆子不要钱啊?”
他嫌弃的挥挥手:“出去内堂等着。”
“顺带把那自称薛远的假小子喊起来。”
陈芊雨忍不住好奇问道:“她到底是什么人?”
“怎住到你这里来了?”
道德底线灵活,天真但不傻的女侠,觉得有必要了解下情敌的情况。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这样一个有权有势,长得贼好看,最关键还有一手好厨艺的男人,绝不能再被人抢先了!
秦姐姐就罢了。
那假小子分明是在自己后头的,凭什么后来先到?
苏陌一边翻炒青菜,一边随口说道:“薛县令的千金!”
“逃婚逃到我这来了。”
苏陌其实也奇怪,薛山居然真没派人过来抓她回去,甚至问也不问一声。
难道自己的面子真的那样大?
不过也懒得耗费脑细胞研究这个问题。
“等吃过早饭,便带你去东市逛逛,熟识下情况。”
“顺道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铺面。”
停了下,又道:“还得到去狗市看看!”
陈女侠忍不住好奇询问:“去狗市作甚?”
苏陌咬牙切齿:“买狗!”
“又大又凶,会咬人的狗!”
46、苏家的不传秘法
陈女侠可不管苏陌为什么要买狗。
她狠狠的吸了口气,依依不舍的盯了盯锅里的腊肉炒菜:“那你赶紧的!”
“我去了啊!”
走到门口,又回头叮嘱一句:“别偷吃我的腊肉!”
苏陌……
是我的腊肉好不好!
看不出,陈女侠居然是个大吃货,也不知怎么保持那么好的身材!
这年头,百姓吃食没几个花样。
就蒸和煮!
酒楼食肆,则多了个焖、炖、烤,最多再放点香料进去调味。
没煽过的猪肉,腥臊得很,吃过老母猪的人都知道这是什么恶心的味道。
但普通百姓可吃不起羊肉、鸡肉,难得吃上一回肉,也是豚肉居多。
可想而知,白水炖猪肉,是何等的难吃。
在穿越第十八天,苏陌实在忍不住,咬牙拿了二两足银,去铁匠铺打了一口精铁锅。
精铁不便宜,是打造武器的上好材料。
十数斤的精铁锅,还要求打得异常均匀的薄,技术难度极高,二两银子,那铁匠还有些不乐意。
这事被陈乾知道后,狠狠骂了苏陌一通败家子。
后续就是三天两头找借口往苏陌这边钻!
吃完还要打包走!
苏陌厨艺其实不算很好,反正比不过酒楼大厨,是以前吃腻了快餐,便自食其力,照着菜谱练出来的。
但禁不住他舍得下大油,用的精炼盐巴,没有普通粗盐的苦涩味道。
再放点姜葱茱萸,花椒八角等入味。
对白水炖肉的古代人来说,简直是降维打击!
捧着饭桶和炒菜到了内堂。
薛忆纾已经收拾得一丝不苟的到了内堂。
正听着陈女侠吹嘘苏陌厨艺。
但不管陈女侠怎么吹,县令千金都是笑而不语。
估计不相信只会欺负百姓的衙役,能有一手好厨艺!
苏陌走到门口。
陈女侠抽动鼻子:“来了!”
“好香!”
“哼!你马上就知道我没骗你!”
“以前我吃的都是大锅煮熟的,他直接把肉和菜放在锅里,滴水不放,竟还糊不了,神奇的很!”
女侠的鼻子,灵敏得跟狗鼻子一样!
听到她话,苏陌无语。
“别给我吹了!”
“就一个寻常腊肉炒菜而已!”
他转头看向目瞪口呆的薛忆纾:“薛兄也吃多点,中午可没得吃的,得等到晚上!”
“吃完了,你也随我们到东市去。”
薛忆纾将目光从饭桶移开,有些吃惊的道:“什么?”
“我也随你们去东市?”
“万一……被发现怎么办?”
苏陌笑道:“总比留在这里,被找上门的好吧?”
薛忆纾一想也是。
苏陌不在,她拿什么抵抗家丁?
又不能动用玉剑符。
舅舅可是说了,此符威力惊人,动则取人性命,轻易使不得。
而且,玉剑符使用的次数仅三次。
她已经用过一次。
“那好,在下极少外出,去坊市看看也好!”
薛忆纾其实挺期待的。
一年时间,能光明正大出去的,也就那十回八回。
如上元节、元宵节、乞巧节这样,又或者参加女儿家举行的诗词聚会。
除此之外,平时不是在后宅研读女训,便是习练女红,作琴棋书画这些无趣之事。
外面一切,对她来说都新鲜得很。
等看到苏陌放上桌的大盆腊肉炒菜。
薛忆纾注意力马上被吸引过去了。
只见菜青肉红蒜白,其上泛着油光,果然是香气扑鼻,一看就食欲十足,直勾腹中馋虫!
然后意外的道了一声:“炒菜?”
苏陌一愣,想不到这深闺千金小姐,居然知道炒菜。
三舅那老江湖都不晓得!
他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这是炒菜的?”
薛忆纾解释说道:“舅舅曾带在下去神京访友,有幸在神京的天一楼吃过一回炒菜!”
“不过……”
她略微迟疑一下:“天一楼的炒菜,好像没你炒出来的好!”
闻名天下的天一楼大师傅的技艺。
竟比不过乡下县镇的一个衙门捕快,着实有些匪夷所思。
苏陌笑道:“这怎么可能,三脚猫功夫而已。”
薛忆纾摇了摇头:“苏兄谦虚了!”
“舅舅乃是老饕,年轻时走南闯北,尝遍天下各州各府之珍馐美馔,仍对天一楼的炒菜赞不绝口。”
“但天一楼的炒菜,看着确实不如苏兄所做!”
陈女侠忍不住了:“都别说了,再说菜都凉了!”
她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夹起一大片腊肉放进嘴里。
“嗯!好吃!好吃极了!”
然后又是一大筷子的往嘴里送。
腮帮子都鼓起来了,看着就跟嘴巴塞满松果的小松鼠一样。
苏陌笑着招呼薛忆纾:“陈姑娘说得对,吃饱再说!”
薛忆纾点点头,拿起筷子,然后掏出块手帕擦拭一下,这才夹起一小片腊肉放进嘴里。
吃相比陈女侠文雅不知几许。
旋即眼睛一亮,头顶的好感度进度条,陡的跳动一下。
从8%跳到10%!
苏陌……
想不到好感度居然还能这样刷。
不知道这招对女百户有没有效果。
果然如后世所说那样,想抓住男人的心,得先抓住男人的胃。
反之亦然。
薛大小姐开始吃相文雅。
但看到陈女侠狼吞虎咽,风卷残云一般,眼瞅着炒菜都没剩下多少了,终于忍不住加快了频率。
看得苏陌是目瞪口呆。
自己是不是有点低估了她们的食量?
足足一斤多的青菜,小半斤的腊肉。
怎自己没吃多少,就快见底了?
……
这一顿吃得陈女侠是心花怒放,估计这辈子都没吃过这样好吃的。
要是有进度条,绝对一下子就能拉满!
如果说嫁给苏陌,就天天能吃到这样的美食。
她绝对立马拉着苏陌往民政局跑……嗯,应该说立马拿起笔强迫苏陌写婚书往家里送!
她一边擦拭嘴角,一边啧啧赞叹的问道:“苏陌……”
估计直呼苏陌的名字,显得有点生疏,又转换称呼:“苏郎君,这是什么肉,怎吃起来如此之香?”
薛忆纾也好奇看向苏陌。
苏陌感觉这称呼从陈女侠嘴里说出来呼怪怪的,笑了笑道:“还是叫我苏陌好了!”
“豚肉而已,难道你们没吃过?”
陈女侠顿时瞪大眼睛:“豚肉?”
“这怎么可能,豚肉不是很臊的啊?难吃死了!”
她又不是没吃过猪肉。
寨子的人经常上山狩猎,可没少猎到野彘。
苏陌正要解释。
薛忆纾突然表情严肃的说道:“陈姑娘,此乃苏兄不传之秘,莫随意问之的好。”
陈女侠一听,也是醒悟起来。
如此一门秘法,可当传家宝。
苏家后人哪怕当不了胥吏,也能凭着此门技艺,开个酒楼食肆,一辈一辈的吃下去。
天一楼的炒菜,一两银子一小盘,据说还得预约才吃得上!
敝帚尚且自珍,更何况能传承后人的真正秘法!
别说外人。
自家女儿都不能传,只传男不传女!
苏陌却是笑了笑:“没什么不能说的。”
“豚肉去腥,其法有二。”
“第一种却不好跟你们道出。”
“第二种也简单,生姜大蒜料酒去腥,大火爆炒而已。”
“豚肉风干前,也需稍微处理一下。”
“你想学,教你也无妨,不过……”
薛忆纾愣愣的看着苏陌。
这胥吏,竟真将秘法说了出来?
陈女侠则激动的急声问道:“不过什么?”
“要拜师学艺吗?”
“啊!以后你就不是我的师父了,差辈了啊!”
“不行!爹爹说……”
说到这里,她急忙停下来,死死捂住嘴巴!
好险!
差点说漏嘴了!
苏陌无语:“你想到哪里去了!”
“我是说,你学会之后,以后庖厨由你负责!”
上辈子学厨艺,是单身狗没人照顾,快餐又吃腻了,不得而为之。
这辈子,自己总算有了身份地位。
却偏偏没人懂得煮食,还是得自己下厨。
这和穿越前有啥区别?
现在陈女侠自己送上门来,苏陌当然不会错过!
以后厨子的人选有了!
薛忆纾则对苏陌肃然起敬:“苏兄果真……视钱财如粪土之豪杰也!”
“一两银子一盘的炒菜秘技,竟如此慷慨传授,实在让在下佩服!”
苏陌愣了愣:“什么一两银子一盘?”
薛忆纾解释道:“天一楼的炒菜,最低也得一两银子,而且只有一小碟。”
苏陌下意识吞了吞口水。
目光转向陈女侠:“咳咳,现在收回先前的话可来得及?”
薛忆纾目瞪口呆!
陈女侠从不离身的大宝剑往桌上一放:“你说呢?”
47、谁规定衙役不能写词?
陈女侠大宝剑震慑力还是有的。
正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阳天诀都练成了。
苏陌还不至于舍不得新东方都能随便学到的一点厨艺。
果断的拍着胸膛保证,会倾囊相授。
看女侠一副乐不可支的样子。
苏陌不由得暗中叹了口气。
老舅真没说错。
这丫头确实有点傻,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钞票!
改造傻女侠的计划,任重而道远!
吃过早饭。
苏陌便带着女侠和县令千金,巡视东市去了。
万丈高楼平地起。
这是他崛起的第一块地盘,马虎不得。
……
苏陌是爽了。
带着两个身材好颜值高的大美妞逛街。
但县衙门后宅,天还没亮,就热闹得很!
王氏黑沉着脸,死死看着正在穿戴官袍的薛大县令!
等婢女给薛山穿好袍服后,挥手让婢女退下。
随后终于忍不住,咬牙切齿的道:“纾儿昨夜一整晚都没回来!”
“你跟我老实交代,到底把她藏哪里了!”
薛山没好气说道:“我早说了,不是我藏着她!”
“我也不知道她到底跑哪里去了!”
“再说,你担心什么,纾儿有玉剑符护身,谁个伤得了她!”
王氏冷哼一声:“不是你藏的还能是谁?”
“你觉得我会信你?”
“若不是你干的,女儿彻夜不归,你能睡得着?”
薛山重重哼了一声:“我不是已经派人去找了吗!”
“不与你多说,本官要上衙了!”
王氏直接挡在门口,冷笑起来:“派人去找?”
“是派人将纾儿藏得更深吧?”
“俊儿哪里不好?”
“年不过三十,便二甲进士出身,金榜题名,轮候朝廷授官!”
“更与纾儿表亲关系,成亲后亲上加亲,薛姚两家……”
薛山一拂袖子,打断她的话,哼声道:“我何时说俊儿不好!”
“别再胡搅蛮缠好不好!”
“真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王氏怒极反笑:“我胡搅蛮缠?”
“好!”
“那我问你,那苏陌,到底是什么人?”
“要不要我派人过去,将他抓过来,让你亲自审问一番?”
薛山一听,顿时脸色大变,脱口而出:“你敢!”
王氏冷笑看着薛山:“我有什么不敢的!”
“不妨告诉你,我已经遣家丁过去,看他能躲哪里去!”
薛山一听,脸色瞬间煞白,气得浑身颤抖,指着王氏:“你……你……”
猛的一跺脚:“你坏大事了!”
他怒视王氏:“你可知他什么身份!”
“还不快快把人叫回来!”
王氏看到薛山反应如此激烈,不禁吓了一跳,连忙问道:“不就一小小衙役吗?”
薛山深吸口气,压低声音:“他是锦衣卫!”
王氏下意识就道:“锦衣卫咋了!”
“锦衣卫就能无法无天?”
“锦衣卫……就能诱拐良家女子吗?”
她声音越说越小,最后支吾忐忑的问道:“那现在该如何是好?”
“总不能让纾儿一直跟着那个……锦衣卫吧?”
薛山没好气说道:“还能咋办!”
“赶紧把人唤回来!”
“真不知死字怎写,锦衣卫也敢去拿!”
停了停,又道:“那苏陌我已彻查过,人品尚可,不至于对纾儿作出什么过分行径。”
王氏哼了一声:“我不管!”
“若传将出去,叫纾儿日后如何做人,还如何嫁个好夫君!”
“今日你必须把纾儿寻回来!”
“若不然……”
薛山怒哼一声:“若不然就怎样?”
王氏瞪了他一眼:“若不然,就别想回房就寝,连这偏房也休想住得!”
薛山一拂袖子,冷声道:“不住就不住!”
“本官真怕你这个泼妇不成!”
“本官……本官……”
薛大县令硬气无比:“本官睡书房去,看你能奈我何!”
王氏目瞪口呆看着薛大县令昂首挺胸走出偏房。
谁给他那么大的胆子,竟敢骂自己泼妇?
那锦衣卫苏陌吗?
……
苏陌不知道薛大县令家宅不宁,正兴致勃勃的带两女巡视自己的领地!
还专门带上小册子,逐一视察上缴规费最多的青楼妓院、酒肆赌坊!
一边走一边提点陈女侠日后当了帮役,如何管理东市的注意事项,
他自是雄心勃勃。
前世虽然没看过管理学。
但看的网络小说不少,尤其是穿越古代的小说。
决定要改变东市的情况。
例如订立统一的规费标准,提升衙役的执法面貌,清除不法商贩、优化交易环境,严厉打击地痞流氓、欺行霸市等行为。
规矩立下来。
东市安定繁荣,商贾生意蒸蒸日上,收到的规费越来越多。
官途自然走得顺畅。
薛大县令也有理由提拔自己为副捕头不是吗?
苏陌和陈女侠研究日后东市的改革方案。
薛忆纾则好奇宝宝一样,一切都那么的新奇,甚至连糖葫芦是什么都不知道,不断东张西望,追问苏陌各种问题。
搞得苏陌的改革思路常被打断。
不过,好感度刷得老快了。
一下涨了好几点。
接近15个百分点了!
考虑到人家背后那尊离神境大佬,刷丫的好感度就是刷仙道术士大佬的好感度。
苏陌忍了!
走了一通下来,苏陌感觉口干舌燥,肚子也开始猛打鼓。
因低估了两女饭量,搞得早饭少吃了起码一半,真顶不住了。
“且看到这里吧!”
“先去找点吃的,填下肚子。我知道这里有家包子铺味道挺可以的!”
苏陌吞了吞口水,又道:“等吃过包子,就去狗市!”
买狗咬人都快成执念了!
陈女侠瞪大眼睛:“真要买狗?”
苏陌翻了翻白眼:“废话!”
“不买几条恶犬看家护院,怎配得上我现在衙门正役的身份!”
苏陌停了停,啧啧赞叹:“若是能再买只雄鹰就好了!”
“正所谓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
刚装了下逼,结果突然卡了壳,忘记下面是啥来着。
他悻悻住口。
便打算招呼陈女侠和县令千金去那包子铺满足口腹之欲。
却见薛忆纾瞪大眼睛,无比震惊的看着自己。
苏陌懵逼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好像没什么脏东西吧?
见苏陌突然住口,薛忆纾竟急声问了出来:“下面呢?”
苏陌感觉莫名其妙的:“什么下面?”
“你也知道这个冷笑话?”
“下面没有了?”
薛忆纾一急:“怎可能没有!”
“就是你刚刚念的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
“念下去啊!”
苏陌眨了眨眼睛。
看不出县令千金还是个小词迷。
被她这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苏陌心里有些发毛,倒又想起了几句。
“嗯……嗯……”
“为报倾城随太守,亲射虎,看孙郎。酒酣胸胆尚开张。鬓微霜……鬓微霜……”
“哎,真记不起来了!”
这一首江城子·密州出猎,虽是大名鼎鼎的苏轼所做。
但最出名的就是前面那句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
后面是什么,还真没几个背得出来。
也就是苏陌上辈子记忆力不错,这才记住了不少。
薛忆纾激动得娇躯都在颤抖:“好词!真个好词!”
她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敢问苏兄,此词谁人所作?可否引荐薛某相识?”
苏陌有些不高兴了。
“为什么是别人所做的,就不能是我写的?”
“我以前写的,现在记不起来,不成?”
薛忆纾扑哧笑了:“苏兄别开玩笑了。”
“不是薛某看不起苏兄,实在是……实在是苏兄的身份,让在下难以相信此词为苏兄所做!”
当自己是三岁小孩呢。
明明开头就是老夫聊发少年狂!
这苏衙役,咋看都不是老夫的年龄段吧?
但她越这样说,苏陌越不高兴。
正待解释,自己乃高端的错位写词法,把自身比作老夫啥的。
结果话没出口。
突然听得一阵哄闹打砸的声音传来。
定眼一看,不远处,上回吃包子的包子铺,竟有十几个地痞流氓,在疯狂打砸!
包子铺的老头更被一脚踢翻在地。
老头的娇俏女儿,则是悲愤扑上去推开踢打老人的地痞!
48、苏陌要杀人了!
看到地痞流氓暴打包子铺老汉。
女儿上前阻止,也被一脚踢飞,瞬间口吐鲜血,身体瘫软的倒在地上!
苏陌脸色陡然一沉!
正要喝止对方。
旁边的陈女侠已按捺不住。
一声娇喝,如同一头矫健的雌豹,闪电般冲了出去!
女侠看了不知多少大侠话本,只要不是亲人犯罪,绝对是正义感爆棚!
只见她疾冲到殴打老汉的地痞之前。
素手一扬,铿锵一声。
大宝剑终于出鞘!
原本苏陌以为,这是女侠吓唬别人的道具,里面是不是把生锈铁剑都难说得很。
现在方知。
剑鞘里面,确实是一把寒光闪闪的百炼宝剑。
不但卖相佳,也锋锐非常!
大宝剑在半空划出一道匹练,闪电般掠过大人地痞的脚踝。
然后便是一声惨叫。
地痞瞬间抱着腿倒在地上痛苦哀嚎!
苏陌眼睛猛的一眯。
陈芊雨出手竟这般果决狠辣,一剑就挑断了对方的脚筋!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陈女侠的剑法,也确如她说言,精湛绝伦!
薛忆纾则是脸色发白,难以置信的看着手持宝剑,威风凛凛的陈女侠!
十几个正在打砸包子铺的地痞流氓,见同伙被一妙龄女子,一剑挑断脚筋,顿时脸色骤变。
纷纷怒喝起来。
抄起木棒、条凳等,气势汹汹的朝陈芊雨围杀过来!
陈芊雨身为私盐头目的女儿,没少见杀戮。
陈宝为练她胆,更是四五岁便带她上山打猎!
如此背景出身,自是无法无天。
她甚至敢说去杀了长平县那狗县令!
见地痞流氓围攻过来。
陈芊雨哼冷一声,宝剑如长虹,挥舞腾挪之间,一个个地痞惨叫倒在地上!
不是脚筋被挑,便是手筋被断!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
十几个流氓,全数被陈女侠放倒!
苏陌看得瞠目结舌!
这才是陈女侠真正的实力?
换了他,怕也没女侠干得这样干净利索吧?
只挑手筋、脚筋,比直接杀人难得多!
换句话来说。
自己不是陈女侠的对手?
苏陌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后颈渗出冷汗。
自己在这样一个女侠面前多番作死,还能囫囵站在这里,下面的太奶奶绝对尽力了!
由此可见。
悄无声息让陈女侠昏睡过去的女百户,是何等的恐怖!
旁边的薛忆纾,已经彻底石化。
俏脸上匪夷所思的表情,进入凝固状态+100!
陈女侠大发神威后,面无表情的看了看惨叫不断的地痞流氓,冷喝一声:“尔等欺辱良善之徒,人人得而诛之!”
“本女侠乃卧虎山万剑门首席大弟子,玉女追魂剑陈青茗是也!”
“今小惩大诫,如若再犯,定取尔等性命!”
停了停,又冷笑说道:“尔等若不服,尽管到卧虎山来,本女侠等着!”
说完,一拂白衣,宝剑归鞘,翩然而去!
苏陌……
谁再敢说陈女侠傻。
苏陌绝对跟他急!
看着身穿女侠标配白衣,英姿飒爽翩然而去的陈芊雨。
小时候的江湖武侠梦,在这一刻,终于完满了。
这就是他心目中的江湖!
苏某人忍不住,诗兴大发:“好一个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随后叹了口气。
女侠惩恶扬善后,拍拍屁股走人。
他却要留下来收拾烂摊子!
只要官府稍微用点心,很容易就查到陈女侠的真实身份!
旁边石化状态中的薛忆纾,听到李白名句,石化状态立马解除,俏脸震惊看向苏陌!
又一首传世……残篇?
见鬼了!
自己也算饱读诗书,自问才学,不在举子之下,怎如此两篇足以流传千古的名篇,自己怎听都未曾听闻?
围观的百姓,终于忍不住议论起来。
“这女侠好生厉害!”
“一个人就打倒了五峰帮十几个帮徒!”
“你说她是不是傻!打完就走啊,居然还留下自己的名号!”
“五峰帮肯定要报复回去的!”
“说不定人家艺高人胆大呢!”
“艺高人胆大有什么用,再高能高得过官府?你们不会不知道五峰帮的背景吧?”
“听说五峰帮的大帮主,还是修炼仙道的术士高人呢!”
“你们找死啊,居然敢议论五峰帮的事情,被他们听到就死定了!”
此话一出,围观百姓,顿时噤若寒蝉!
苏陌皱起眉头!
他听罗烈提过五峰帮。
只知五峰帮是长平县的地头蛇之一,手底下好几百号人,主要盘踞在城东区域,便是罗烈都对其忌惮几分。
却不曾细查五峰帮的底细!
区区一地痞流氓帮派,居然藏有仙道术士?
而且,听着还有官府的背景?
苏陌眼睛半眯起来。
经过陈乾的提点,他现在行事稳健许多,自然不会主动的上去把事情揽上身。
正好看到附近一家陶店商贾,幸灾乐祸的看着倒在地上惨叫的地痞。
当下走了过去。
装着好奇的低声问道:“店家,究竟发生何事?”
“小子本想去包子铺买点包子填下肚子,怎就被砸了?”
陶店老板打量苏陌两眼,见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应是个读书人,倒是放下戒心,哼了一声:“还能咋滴。”
“这些地痞流氓,要一次性收取三月规费,而且还不是一帮人来!”
“以往五日一收,前日方收过一回!”
“包子店老板的女儿,上前与之理论,结果惹怒了人家,要抓她回去!”
他愤愤说道:“若被这些地痞抓走,定是轮番糟蹋后卖去暗窑妓院!”
“店家如何能眼睁睁看着女儿进入火坑,争吵了几句,铺子就被砸了!”
停了停,店家又愤愤说道:“这两天,那些家伙简直疯了!”
“单咱这陶店,就来了好几帮人,天杀的,足足收走三十个大钱!”
苏陌闻言一愣。
规费是地痞流氓收取,他是知道的。
还知道规费收上来之后,一半得上缴罗烈。
但罗烈也明白涸泽而渔则无鱼的道理,多少给地痞流氓帮派等立下规矩,每个帮派都有自己负责的区域,规费也是五日才收取一回。
怎突然就乱了?
不会是罗烈那家伙,知道东市得交出去,趁自己休沐的三天时间,不顾后果的狠狠捞上一笔吧?
妈的!
这不是坑自己吗?
亏自己还将正役的名额让他!
苏陌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半眯眼中,露出一丝凛冽杀气!
他想杀人了!
在这个世界,立威就得杀人!
看来,单一个周癞子,还不足以立威!
49、你配吗?
权力的交替,往往伴随着血腥、人命!
苏陌认定是罗烈搞的鬼,脸色阴沉,已经琢磨着拿谁开杀立威的好。
是五峰帮?
还是快班副捕头罗烈?
又或者,都杀!
五峰帮倒是简单。
就一地痞流氓组成帮派,人再多又怎样。
只要官府动真格,分分钟拿下。
捕快、弓兵、民壮,加起来千余人,还有数量更多的杂役,五峰帮还敢反抗不成。
更别说城外还有数千人的驻军!
官府背景,仙道术士?
自吹自擂罢了!
即便真的又如何!
号称天下第一的九龙妖人,都只能藏头露尾的暗中谋算!
反倒是罗烈,想拿下他,难度不会比对付马大瘤子那典史简单,倒要想个妥善法子!
苏陌正琢磨着要不要找老舅参详一下。
突然,一阵叱喝传来。
只见姚石头已经换了一套正役差服,脸色相当不好的领着几个杂役,驱赶人群走到包子铺前。
看了看倒在地上,血流了一地的五峰帮徒。
姚石头眼中露出嫌弃、幸灾乐祸的表情。
同时暗骂一声,头疼起来!
又是那些所谓的侠客搞事!
好闹不闹,偏偏自己当正役的第一天,就搞出事来,姚石头哪有个好心情!
在衙役眼中,侠客绝对是不安定分子。
偏偏大部分侠客,手底下还真有几把刷子,高来高去,相当不好对付!
看这场面,便知那搞事的家伙,是真正的高手!
骂了一声之后,姚石头挥舞腰刀,朝围观百姓怒喝说道:“看什么看!想吃牢饭不成!”
“还不快快散去!”
“你们几个在这里看好了!”跟着转头朝一个干瘦小子道,“去通知值守东市的快班衙役!”
这等突发事件,壮班和快班都有处理的权力。
但姚石头,何等奸狡。
刚说会替苏陌保密,转头就找县令告密的家伙。
深知五峰帮不好招惹,自不会自找麻烦惹祸上身,直接丢给快班头疼去!
没多久,便见罗烈黑沉着脸,带着几个捕快和二十余杂役,快步走了过来!
见到罗烈出现。
苏陌脸色顿时一沉。
果然没猜错,就是这家伙搞的鬼!
罗烈到来,先狠狠的瞪了五峰帮地痞一眼,随后看向姚石头:“到底怎么回事?”
姚石头连忙说道:“还不是这两天闹的!”
“也真太不像话了,收规费就收规费,竟还砸了人的摊子,捉人妻女,根本不给人家活路,活该引来那些侠客看不过眼。”
说着,姚石头苦笑一声:“再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我们已经被班头狠狠的骂了一通。”
“他们是您的人,罗捕头您得管下才行!”
“东市真个乱起来,恐怕您也得吃官老爷们的挂落啊!”
东西两市,不单是三班衙役的肥肉,也是官府的肥肉。
每年官府能从两市收到三千两以上的税银!
要知道,大武民田,两税约三升一亩,税率算是相当低的水平。
按照三十亩地的人家来算。
一年得缴纳两石米粮,折银一两银子多点。
长平县十万户,数十万人,大部分人口都是隐户,田也多是隐田或者荫免田。
明面上需要递送朝廷的两税,一年五六万两银子!
单单两个坊市,商税三千两以上,足足是两税的半成多,大部分还不用上缴州府!
可想而知,官府对两市何等看重!
一旦两市出了问题,县衙震怒。
别说罗烈,便是钟三元都得换个位置!
“老子操他娘亲的!”
罗烈恨恨的骂了一声:“那些狗日的家伙,知道老子失势,哪还会听老子的!”
“别以为找到新靠山,老子就奈何不得他们!”
“早晚有一天让他们知道老子的厉害!”
说完,他狠狠一挥手:“将他们全部带回衙门!”
停了停,目光落在伤重的店家和女儿身上,皱了皱眉头:“这两个送去医馆,别让他们死了!”
苏陌闻言不禁一愣。
居然不是罗烈搞的鬼?
“也是!”
“自己想差了!”
“罗烈这老胥吏,明知自己是锦衣卫,那会为了这点钱银,往死里得罪自己!”
想到这里,苏陌又皱起眉头:“哪怕罗烈让出东市,仍旧快班两大副捕头之一!”
“再失势也不是一个地痞流氓帮派可以碰瓷的!”
“新靠山?”
“什么靠山,能让罗烈如此忌惮?”
苏陌想不通其中的关键。
正准备找个机会,与罗烈单独碰个面。
忽听得一把洪亮声音传入耳中:“想不到罗捕头您也来了!”
苏陌顺着声音看去。
一身材肥胖,白面无须的中年男人,手中把玩着两铁胆,正皮笑肉不笑的朝这边走来。
身后跟着十几个壮实精悍,一看就不是良善之辈的家伙!
围观的百姓皆面露惊惧之色,急忙避让开去!
中年男人看了看倒地的地痞,随后转头看向罗烈。
“手下不懂事,惊动了您的大驾,还望罗捕头多多包涵。”
“贾某回去之后,非狠狠教训他们一顿不可!”
说完,朝罗烈拱拱手,随后一挥手,跟随而来的家伙,便要上前搬人!
罗烈脸色一沉,忽然沉声说道:“且慢!”
他面无表情的转看中年男人:“贾帮主,本捕头什么时候说过,你可以带这些凶徒离去?”
贾康义眼睛微微一眯,随后笑道:“罗捕头怕是有所误会。”
“据贾某了解,他们昨日吃了这里的包子,坏了肚肠,前来找店家理论。”
“店家死活不认,方发生冲突!”
“贾某觉得,罗捕头应当去捉拿真正的行凶之徒,而不是拿这些受害苦主。”
说着,给旁边一人眼神。
旁边之人,直接掏出两大锭银子,朝罗烈递过去。
罗烈接过银子,掂量了下:“贾帮主好大的手笔!”
“这不得二十两银子?”
跟过来的几个捕快,皆是眼热的盯着罗烈手中两大锭银子!
贾康义笑道:“诸位捕快兄弟,抓捕凶徒,维护一方安宁,自是辛苦。”
“贾某送上些许茶水银,不成敬意。”
罗烈点点头:“既然如此,那本捕头就替手下的弟兄,多谢贾帮主!”
随后将银子收入囊中。
贾康义又吩咐手下带走受伤地痞。
罗烈却脸色陡然一沉,冷哼一声:“贾帮主!”
“茶水银归茶水银!”
“案子归案子!”
“这些凶徒涉及伤人重案,在事情查个水落石出之前,按照规矩,得带回衙门,大牢看管!”
“还望贾帮主给本捕头一个面子,不要让本捕头难做!”
此言一出,贾康义脸色瞬间变了。
目光阴森的死死盯着罗烈。
“罗捕头,你这是什么意思?”
罗烈冷笑,不屑的看了看贾康义:“什么意思?”
“本捕头做事,需要跟你解释?”
“本就是老子脚下的一条狗,以为攀上靠山,就能改变做狗的身份,敢在本捕头面前指手画脚了?”
罗烈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大手按在刀柄之上,眼中杀气浮现:“你配吗?”
50、修仙老头,女侠被抓!
罗烈此言一出,身后的衙役、杂役,脸色瞬间阴冷起来。
皆扬起长刀、铁尺、锁链,作势以待,只等罗烈一声令下,便上前拿人!
尽管以前五峰帮的人,没少跟他们称兄道弟,多有打点。
但关键时候,自然分得清谁才是真正的大腿!
想胥吏跟自己讲义气?
开什么玩笑!
罗烈态度翻转,却是让苏陌有些始料不及。
本以为罗烈收钱之后,便会放人离去,甚至会抓了店家父女回衙门大牢。
苏陌本琢磨着要不要出面。
结果罗烈竟和五峰帮的家伙硬抗起来,仿佛有深仇大恨一般!
贾康义也想不到罗列丝毫不给面子,脸色阴沉,死死盯着罗烈,阴声说道:“罗捕头!”
“您可考虑清楚了!”
“不给贾某这个面子也罢,难道曹大帮主的面子也不给?”
曹大帮主四字一出,罗烈老脸不禁露出丝忌惮之色。
贾康义不过是五峰帮三帮主。
其上还有两个更狠的角色。
尤其大帮主曹玉成,虽极少露面,却狠辣无比,杀人如麻,双手怕不下百条人命!
偏偏其行事相当谨慎,杀的也是三教九流江湖人物居多。
官府倒是捉不住他的马脚。
但罗烈还是阴恻恻的冷笑一声:“曹玉成又算什么东西!”
“依仗些许仙道术法,便目中无人,无法无天!”
“莫真以为衙门没人收拾得了他!”
“若犯在本捕头手中,定一并拿下!”
贾康义脸色铁青,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罗烈只是个胥吏捕快!
手底下也见不得有多硬,充其量二三流人物!
贾康义自问,手中铁胆一出,便可取他性命!
但罗烈背后站着的,是长平县衙,乃至整个大武朝廷!
别看胥吏内斗严重。
一旦外人触碰到胥吏的逆鳞,例如,杀了罗烈,胥吏们绝对会毫不犹豫的联手,将对方往死里干!
这是胥吏掌握官府底层权柄,赖以生存的根基所在。
谁想动摇这根基,便是不死不休的仇敌!
贾康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杂役们上前,毫不理会五峰帮徒伤势,粗暴的拿绳索死死捆扎起来!
看到这里。
苏陌便打算离去。
他不知道罗烈为什么会和选择与五峰帮硬杠,想必五峰帮将他得罪狠了。
但事不关己,没必要掺和进去。
店家父女,是可怜。
奈何现实就是这样残酷!
鱼肉百姓,百姓鱼肉!既是百姓,就要有当鱼肉的觉悟!
这也是苏陌想当官,想当大官的原因。
只有这样,命运才能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天底下可怜的人多着,不公的事随处可见。
若每一个都去关照,以后别想干其他事情!
正当苏陌准备招呼过薛忆纾,转身离去,突然,后腰被人轻轻的戳了一下。
苏陌回头一看。
顿时无语。
刚行侠仗义完的陈女侠,居然鬼鬼祟祟的溜了回来!
换了一套也不知哪里找的荆钗布裙,还用泥土灰抹脸,非相熟之人,真不好认出她就是先前那女侠。
这会正拿着藏在布裙中的大宝剑戳苏陌。
薛忆纾见陈女侠,也从李白残篇震惊中回过神来。
有些好奇的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不怕被官差抓了?”
常处深闺的女子,尤其薛忆纾这样,敢爬墙逃婚的叛逆少女,通常对自由自在,快意恩仇的女侠羡慕非常。
打杀地痞流氓的后果,在薛忆纾眼中,不值一提。
也不是真怕陈女侠被衙役带走,单纯好奇一问而已。
在她看来。
即使陈女侠被官府抓拿,只要自己跟爹爹道清原委,向来公正严明的县令父亲,自然会马上放了陈芊雨。
陈女侠听得薛忆纾询问,翻了翻白眼,没好气说道:“不是怕你们被抓走吗!”
停了停,她皱起眉头,满脸疑惑不解:“奇怪!”
“衙役居然要抓五峰帮的人?”
“难道衙役真的也有好人?”
苏陌咳嗽两声:“陈女侠,下次说话的时候,麻烦考虑一下听众的情绪!”
陈女侠哼了一声,不跟苏陌说话。
只是高傲的抬起下巴,如同傲骄的小母鸡!
苏陌也不与陈女侠计较:“走吧!”
“先回去再说!”
东市出现了这样的情况,对自己顺利接掌东市相当不利。
还是得找经验丰富的老舅讨教一番。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
一把淡漠的声音传来:“罗捕头!且慢拿人!”
苏陌顿时一愣。
又来人了?
这是拍肥皂剧吗?还是玩打怪物游戏,打了小的来大的?
他忍不住顺着声音看去。
却见一个五六十上下,须发花白,管家打扮的干瘦老头,慢慢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苏陌眼睛下意识眯起来,心中凛然。
尽管对方只是管家下人打扮,却给他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罗烈也是半眯着眼睛,冷冷盯着老者。
“来者何人,胆敢阻拦官府办案?”
老头摇了摇头:“咱曹府一下人,无意路过此处,自不敢阻拦官府办案!”
“只不过,咱追随老爷多年,多少懂点大武律例。”
停了下,不紧不慢的又道:“咱有个问题。”
“五峰帮众,涉嫌伤人,要带回衙门发落。”
“出手伤人之女子,是否也该一并拿下?”
罗烈听老头自称曹府下人,脸色猛然一变!
随后深吸口气,缓缓说道:“我们自会将伤人女子抓捕归案,不劳阁下费心!”
老头突然朝苏陌这边看了看,随后叹了口气:“既然如此。”
“罢了!”
“咱就管一回闲事。”
说着,手掌一扬。
一条黑色绳索,如同黑蛇般诡异的从袖口飞出,往苏陌身后陈女侠疾速飞来!
苏陌脸色骤变!
这老家伙竟是仙道术士!
但不等苏陌出手,陈女侠反应更快。
闪身上前,将苏陌护在身后,唰的一声抽出宝剑,闪电般斩向黑绳。
黑绳如同灵蛇活物,一曲一伸之间,便大宝剑弹飞,丝毫不见受损!
陈女侠根本来不及反应!
已被黑绳缠了好几圈,动弹不得!
管家打扮的老头,扯着黑绳轻轻一带,陈女侠便不受控制的被带飞起来,旋即落入老头手中!
手掌轻飘飘往陈芊雨后背拍了一下。
陈芊雨便整个人失去力气一般,瘫软下来。
老头这才收黑绳回袖,把陈芊雨往罗烈一推,面无表情的道:“伤人女子,咱已拿下。”
“罗捕头将其带回衙门,好生审问,看到底是哪来的凶徒,竟这般无法无天,视大武律如无物!”
停了停,又冷冷的道了一句:“咱自会回禀老爷,时刻关注此案,莫使凶徒逍遥法外!”
51、县令大人有请?
罗烈探手抓住老头推过来的陈芊雨肩膀。
旋即双眼猛然一眯!
五指抓拿力度瞬间收回八分!
居然是她!
作为一个优秀的捕快,眼力要求相当的高,记忆力也要相当的好!
罗烈的眼力和记忆力就很不错。
前日方才在苏宅见过此女的一面。
时不过两日,那能这么快忘记。
当时他还暗中嫉妒苏陌那家伙,艳福不浅,不但搞上了秦小寡妇,还有这样一个俏丽妙龄女人!
那种情况下,能在苏宅内院进餐,与苏陌关系能差得了?
罗烈下意识往陈芊雨先前所在方向看去。
果然见到苏陌,正铁青着脸,神色阴沉的盯着老头!
旋即,苏陌扭头朝他看来。
两人目光对视一起,然后迅速分开。
罗烈冷冷的看了老头一眼,随后朝手下正役杂役道了一声:“将他们都带回衙门!”
店家父女,已经昏死过去。
罗烈倒没忘记他们,也吩咐手下,送两人去医馆治伤。
虽然他不在乎两人死活。
但日后苏陌若与曹府斗起来,这两人用得着。
对视的一瞬间,罗烈感觉到苏陌眼中难以隐藏的杀意!
这是动了他禁脔了!
明显不会善罢甘休!
当然,对罗烈来说,自是再好不过,最好斗个两败俱伤。
原因不提。
……
见罗烈将人带走。
薛忆纾脸色微微一变,正要说话。
苏陌转头看了看她,面无阴沉。
“走”字从牙齿缝挤出来!
说完便转身就走!
薛忆纾也只能追上去。
老头若有所思的看了看苏陌背影,旋即不屑的冷笑一声。
跳梁小丑而已!
随后也没理会贾康义等人,同样转身离去。
薛忆纾追上苏陌,走出百丈之远,见苏陌眉头紧锁,沉思着不说话。
她忍不住了:“陈姑娘被抓,苏兄怎能就这样离去?”
苏陌停下脚步,淡淡说道:“不然还能怎样?”
“把她抢回来不成?”
薛忆纾顿时语滞,半晌才道:“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她哼了一声:“那些地痞流氓先出手害人,陈姑娘才制止他们的!”
苏陌暗道这县令千金太天真。
想了想便道:“薛兄,你乃县令之子,可曾听过这曹家?”
薛忆纾马上摇头:“这个不曾听闻。”
“家父从不与在下说这些事情。”
她抿了抿嘴,犹豫一下,咬牙说道:“我回去跟家父说个明白!”
“苏兄放心!”
“家父为官正直清廉,绝对会给陈姑娘一个公正!”
说完,也不管苏陌同不同意,转身就走!
性子却是与陈女侠有几分相似,都是雷厉风行的性格。
难怪短短一天时间,就将陈芊雨视作知己好友!
看着薛忆纾离去。
苏陌嘴巴张了张,脸上现纠结之色。
终究没将她喊回来!
放薛忆纾回去,意味着任务失败!
算了!
失败就失败。
反正也没什么好奖励!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第一个投靠自己的手下,就这样折了。
以后谁还会跟自己!
那曹家看着不简单。
和对方斗,有薛山相助,自然容易许多。
先打探下曹家的来头,看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罗烈如此忌惮!
陈芊雨的安危,苏陌倒不太担心。
和罗烈对望的瞬间,苏陌就看得出他眼神中蕴含的大量信息。
陈芊雨他会照顾起来,绝不会让她在县衙出事。
但只能做到这步。
能否使陈芊雨脱罪,得看苏陌自己的手段。
……
对长平县最为熟悉,最信得过,还能帮忙出谋划策的,非陈乾老舅莫属。
老舅现应在衙门当值。
苏陌没再犹豫,快步追上薛忆纾。
薛忆纾见苏陌追过来,愕然问道:“苏兄,你跟着我作甚?”
苏陌解释道:“我也去衙门那边打探下情况!”
薛忆纾这才醒起,苏陌也是衙役,在衙门肯定有不少人脉的。
随她去衙门很合理!
到了县衙附近。
薛忆纾别过苏陌,径直朝后衙侧门而去。
苏陌看着薛忆纾进入后衙。
才绕回前衙。
值守的两个壮班杂役,见到苏陌,远远的就主动打起招呼:“苏衙,您怎回了衙门?”
“钟捕头不是放了您三日休沐吗?”
现在苏陌乃县衙红人,谁个不知苏陌的名字!
苏陌虽不知这壮班杂役的名字,不过还是点头说道:“回来有点事儿。”
“两位壮班大哥,可知我三舅陈乾,现在何处?”
高个杂役急忙说道:“苏衙您客气了!大哥实在不敢当!”
“苏衙来衙门找陈老哥,却是来晚了!”
“竹山乡那边,两条村子争水械斗,听说打得激烈,死伤好些人。”
“吕捕头亲领五六捕快,二十余帮白,半个时辰前去了竹山乡。”
苏陌顿时皱起眉头:“竹山乡械斗?”
竹山乡距县城二十余里,一去一回,得耗费不少时间。
另一民壮埋汰说道:“最近也不知什么鬼天气,大半个月没见过雨了。”
“正值稻子灌浆时期,若是再不来雨,以后争水之事多着呢!”
他吐了口气:“竹山那边,多是山田,向来缺水,往年争水,动辄数百人的规模,难搞得很。”
“吕捕头他们今日未必回得来。”
“苏兄弟若有急事找陈老哥,怕得亲自到竹山乡走一趟。”
壮班杂役和快班杂役不一样,与弓兵更相似,多是民间挑选出来的憨厚农家子,对农事相当熟悉。
七八月份,稻子灌浆,需水量极大。
竹山乡缺水,每年这个时候,械斗已习以为常。
偏偏民风彪悍,一旦打起来,绝不是小打小闹,不去三五十个衙役,肯定压不住的。
苏陌无法,正打算亲自去竹山乡一趟。
脑中突然传来任务提醒信息!
【任务:逃婚的县令千金(已失败)】……
苏陌暗道果然如此。
还好,没狗血的任务失败惩罚。
系统这方面看着还算贴心。
苏陌不再多想。
加快脚步朝南城门口而去,从南门出城,赶往竹山乡。
想不到没走出几百米远。
先前值守的高个子杂役,就急冲冲追了过来。
“苏衙您等等!”
苏陌回头一看,有些意外:“找我何事?”
高个子壮班杂役喘着粗气,神情羡慕的谄媚说道:“苏衙,您刚走,后衙就来人了。”
“县令大人有请您去后衙相见呢!”
公堂之上,县令大人偏袒苏陌,不少衙役亲眼所见。
但杂役没那个资格上堂。
如今县令大人主动传唤苏陌,可见传言不虚,而且竟还用上“有请”这两字。
可见苏陌与县令大人的关系,还在传言之上。
叫这壮班杂役,如何不羡慕嫉妒!
苏陌闻言,表情瞬间凝重起来。
定是薛忆纾,已跟薛山说出事情经过,薛山才召他商议。
越是如此,苏陌越感到事情棘手。
如果那曹家不是来头极大,薛山这大权独握的父母官,何须召他相谈?
直接放人得了!
那曹家不会牛逼到,需要县衙和锦衣百户所联手,才能对付得了吧?
连仙道术士都自甘充当门下走狗,来头之大,恐怕远在自己想象之上!
先见见薛山再说。
他定是知道曹家根底的!
52、两只狐狸在斗法(跪求月票)
壮班杂役,在前头引路,小跑着又回衙门。
苏陌远远看到,董阳荣竟在县衙门口等着自己,不禁吃了一惊。
杂役只说内衙有人传话,可没说是县令师爷!
董阳荣主动朝苏陌笑了笑:“幸亏来得及!”
“若晚上片刻,怕得去竹山乡找你了!”
跟着又道:“东翁有事找苏小哥商议,我们快快过去,莫让东翁久候。”
苏陌点点头,随董阳荣快步走向贰堂。
快到贰堂之际,却停下脚步,低声问道:“董先生,敢问县令大人,传唤卑职何事?”
“与那曹家有关?”
董阳荣朝四周看了看,这才低声应了一句:“正是!”
苏陌追问:“董先生可知曹府来历?”
董阳荣脸上露出迟疑之色,摇了摇头:“苏小哥还是自个跟东翁道去吧。”
眼看苏陌举步迈入贰堂,还是叫住了苏陌。
表情凝重的道了一句:“那曹府,不简单,能不得罪自是最好!”
苏陌点点头:“多谢先生提点!小子定铭记在心!”
他也不是真个愣头青。
若曹府不追究陈芊雨的事情。
苏陌肯定不会无端端去树这样一个大敌。
还有那五峰帮。
日后能守自己的规矩,让其继续留下东市,分润些油水也无妨。
董阳荣引苏陌到了贰堂偏厅,朝里面道了一声。
苏陌便听得里面传出薛山的声音:“叫他进来吧!”
董阳荣朝苏陌点点头,却是守在外头,没随苏陌进去。
苏陌走入偏厅。
一眼便见官威极重,势态威严的县尊大人,坐案桌之后。
桌上还沏了茶水,往外冒着白气。
偌大偏厅,连个侍候的下人都没有!
薛山上下打量苏陌一阵,跟着淡淡说道:“坐吧!”
苏陌连忙道:“谢过县尊大人赐坐!”
“卑职站着便可!”
原本一脸严肃的薛山,突然笑了:“果真是老胥吏教出的小滑头!”
“且坐下吧!”
“本官有不少问题需询问与你。”
苏陌这才半边屁股坐在几字凳上。
薛山主动给苏陌斟了茶水,随后轻轻将茶盏往苏陌这边推了推:“来!”
“尝尝本官这家乡茶!”
苏陌急忙起身:“卑职何德何能,敢叫县尊大人请茶!”
薛山摆摆手:“非公堂之上,当本官长辈便是,你无须拘谨!”
顿了顿又道:“听董先生说,他将本官送他的岩山茶,转送与你?”
“可曾喝了?滋味几何?”
苏陌自然听出薛山言下之意。
大家知道大家的情况,就别装了。
当下也不再做作。
不过还是恭谨说道:“卑职以前没喝过如此好茶,昨日便迫不及待的尝试一番。”
“县尊大人家乡茶,自是极好的。”
薛山笑了笑:“其实也不是什么好茶,单纯以前在吴县时喝惯了!”
说着,他话锋突然一转:“你是长平本地人?”
“就陈乾一个亲人?”
苏陌点了点头:“卑职自小在长平长大。”
“县中只三舅一个亲人。”
“不过小子大舅、二舅尚在,只是早些年搬往他处。”
薛山点了点头,又不着边际的问了不少问题,绕来绕去就是不进入正题。
苏陌到底年轻,有些沉不住气。
明知道薛山在等他主动提出曹家的问题,好占据主动。
但这样绕圈子下去,不知得绕到猴年马月。
苏陌本不蠢,见识吊打古人,只是经验不足而已。
这些天不断被老舅教育毒打,面命耳提。
进步那是相当的快。
眼珠子微微一转,突然说道:“启禀县尊大人,卑职有一事,不知当不当讲。”
薛山暗自冷笑一声。
这小子看似忠厚,实则奸狡。
奈何年轻,沉不住气。
他慢条斯理的拿起茶盏,小酌一口,才笑了笑:“但讲无妨!”
苏陌犹豫一下:“是这样的。”
“昨日属下经过后衙,见一年轻男子,自后衙翻墙而出,自称乃县尊大人之子。”
“属下自是不信,怕有歹人冒充县尊亲眷,败坏县尊名声,便将他哄留下来,暗中观察,却……”
苏陌停了停,最后咬牙说道:“却发现那少年,好像……真是县尊大人府上公子。”
薛山一声卧槽!刚喝的茶水都差点喷出来!
你妹的!
这是拿自己女儿的清誉,威胁自己?
好一个奸狡无耻之徒!
竟不逊色自己半分!
他脸色陡然一沉,茶盏用力往案桌一放:“本官觉得,你定是认错了!”
“本官有一子不错,却在永安之府学,随教授研习学问。”
“若回了这长平县,本官如何不知?”
苏陌连忙起身道:“那定是卑职看错了!”
“嗯……”
“卑职还有另外一事禀告。”
薛山哼了一声,也没叫苏陌坐下,脸色倒缓和一些:“说吧!”
苏陌不再废话,直接说道:“卑职与一长辈之女,东市闲逛。”
“不曾想到,竟有恶徒当街逞凶,打砸良善商家。”
“长辈之女,最见不得这等不平事,兼且习练过几年武艺,冲动之下,出手教训了那些恶徒。”
苏陌一脸正气,愤愤说道:“卑职后来才知,那些恶徒,乃江湖帮派之众。”
“更有自称曹府下人之人,为恶徒张目,助长其凶焰,迫使衙役拿我长辈之女回衙。”
苏陌双眼半眯,直视薛山:“卑职斗胆请教县尊大人,可知这曹府之根底,竟这般嚣张跋扈,无法无天?”
这话一出。
薛山神情马上凝重下来。
沉默许久,才缓缓说道:“你且坐下!”
“曹府来历,本官确实知道一些。”
他停了停,跟着又道:“若曹府真替那江湖帮派撑腰,你那长辈之女,这次怕真要遭难了!”
苏陌心中一凛。
却也想不到这老狐狸,会说得如此直白。
他沉声问道:“县尊此话怎讲?”
“您乃长平县父母官,向来清正廉明,也怕了这曹府不成?”
薛山摆摆手,没好气说道:“这里就你我二人,何须吹捧本官!”
“再说,县令区区七品小官,被一锦衣卫吹捧,怕是晚上都睡不得好觉!”
他懒得跟苏陌废话。
当下就道:“曹府主人,本神京朝堂重臣,年前遭黜,方回的长平县……”
说着,薛山深吸一口气,神情愈发凝重,声音都压低了几分:“你可知,他黜罢之前,身居何职,官居几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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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直达天听
终于到戏肉了!
不威胁一下这老狐狸都不肯进入正题!
苏陌坐直身体,目光炯炯的盯着薛山:“还望县尊赐教!”
薛山表情肃然,言语间透露着难以掩饰的羡慕!
“官至正二品!”
“都御史兼太常少卿!曹三江!”
苏陌顿时猛吸一口冷气:“什么?!!”
“都御史兼太常少卿?!!!!”
大武的朝堂高官,具体职务权柄,苏陌现在一无所知。
唯独这“都御史兼太常少卿”的含金量,知道的相当清楚!
都御史和太常少卿,为两个不同官职。
其中又以都御史含金量最高。
都御史,都察院长官,正二品官职,即便放整个神京朝堂,也是响当当的大佬级人物!
责为纠劾百司,辩明冤枉,提督各道,为天子耳目风纪之司。
直白来说,是能和当今女帝面对面说话的狠角色!
苏某终于明白。
为什么薛山对一个黜罢的官员,还如此之忌惮!
哪怕曹三江失势被黜。
但在朝堂上经营多年,门生故旧无算,关系错综复杂。
那些门生故旧,即便不敢明着为曹三江张目,暗里地随便动动手指头,都能让小小的七品县令吃不了兜着走!
对一个力求进步的县官来说,这样的打击无疑是致命的!
也难怪老头那如此可怕的仙道术士,也甘心充当人家的走狗、鹰犬!
看到苏陌震惊的反应。
薛山心中更是狐疑。
不应该啊!
这小狐狸,身为锦衣卫,居然对长平县内如此一个大佬,一无所知。
听到官位之后,又怎如此的震惊?
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非是假的锦衣卫?
但没谁有那个胆子去冒充锦衣卫吧?
而且,蓝袍和直刀,乃董阳荣亲眼所见!
他不动声色,口中却是叹了口气:“你现在应当知道,本官为何说你那长辈之女,灾劫难逃。”
苏陌也不再站着,一屁股坐下来,眉头紧锁。
沉默许久之后,才抬头看向薛山,缓缓问道:“县尊大人,可有提点?”
薛山毫不犹豫的道:“当前之局,自是明哲保身!”
“果断放弃此女!”
“曹大人定能查到你的身份。”
“以他现在的情况,不会轻易去招惹锦衣卫,即便你仅是锦衣力士!”
官员是畏惧锦衣卫。
但校尉、力士,说到底就一卫所雇员,连个官品都没。
曹三江之流,哪怕再落魄,也不至于会忌惮一个力士。
只是,在所有官员眼中,锦衣卫就是一坨粪便,能不沾染肯定是不沾染上的好。
曹三江未必会为难苏陌。
长辈之女,又不是自己之女。
完全不值得为了这样一个女人,与前朝廷重臣,曾官至正二品的都御史交恶!
换了薛山自己。
这是一个完全不用思考的问题。
却想不到他这话说完,苏陌又沉默下来。
眉头皱得更深,已成山字形!
足足过了小半盏茶时间,苏陌忽然拿起茶盏,一饮而尽。
随后看向薛山:“县尊大人,卑职有一事不明!”
“曹大人既被黜罢归乡,理当低调谨慎,处处小心。”
“为何与恶名昭彰的江湖匪帮,牵缠一起?”
薛山不禁一愣。
这奸狡小子,竟还不肯的放弃?
哪怕那女的,是这小子的姘头,也不至于如此的不理智!
漂亮的女人多的是。
换一个不就得了?
心中虽是这般想,也不得不对苏陌暗赞一声。
虽有些自不量力的愚蠢,但如此重情重义之人,已经很少见了,那是死一个少一个。
犹豫片刻,薛山还是决定提点一下这小子。
“曹大人曾位高而权重,如今遭到黜罢,被迫远离朝堂,但又岂甘心蛰伏在小小的长平县!”
苏陌闻言,心中陡然一亮:“他想谋求起复?”
薛山捋着短须含笑不语。
但苏陌还是不解:“卑职还是不明!”
“小小一个五峰帮,随手便可覆灭。”
“如何能助曹大人起复?”
薛山缓缓的道了一句:“起复,是需要钱银的,很多很多的钱银!”
“听说,曹家耗尽家中钱银,方能安然到这长平县来!”
苏陌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问题严重了!
这不是五峰帮的事情。
事情已经到了曹三江自己身上!
五峰帮是在帮他搂钱。
现在出事了,曹三江不理不顾,随便当作弃子丢出去。
叫其他帮其搂钱的人如何想?
曹三江何等人物,岂会犯马大瘤子那样低级的错误!
再者。
要是小小的五峰帮都保不住。
叫人如何信他还有起复的实力?
还会全力助他起复?
这已经不是对错与犯罪的问题!
只要曹三江不肯放弃起复之心,那就必须要陈芊雨死!
薛山见苏陌脸色骤变。
心知他已经想通其中的关键。
当下拿起茶盏,拿到嘴边轻吹,也不喝下去。
却想不到,苏陌这点眼力劲都没有,自己都举茶送客了,还不主动告辞。
他轻哼一声,正准备发话让苏陌退下。
结果苏陌深吸一口气,冷不丁的问了一句:“县尊大人!”
“小子有个问题!”
薛山心中更是不悦。
这小子莫不是把自己当成下属?
自己堂堂正七品县令,是区区一个衙役,想问就问的?
但不等他出言斥喝苏陌,苏陌马上沉声说道:“小子不明,这屁大之事,竟需要曹府之人亲自出面?”
这话一出。
薛山陡然愣住了。
斥喝之话到了嘴边,硬生生的又咽了回去!
对啊!
这是为什么呢?
正常来说,哪怕曹三江随便找人过来一说,自己也不至于这点面子都不给。
需要曹家那几十年的亲信忠仆,亲自出面?
除非……
除非曹家是外强中干,实力远不是别人想的恐怖!
只不过。
曹家是外强,还是真的强,与自己何干?
薛山见苏陌死死盯着自己,忍不住冷笑一声,反问一句:“那又如何?”
苏陌深吸口气,莫名其妙的转换了话题。
“在小子看来,升官之道,无出其四。”
“人!钱!功!名!”
薛山眼睛半眯,缓缓放下茶盏:“说下去!”
苏陌点点头:“人为人脉,钱乃钱力,功是功绩。”
“名字一说,县尊自是明白!”
“一遭黜罢的朝廷重臣,不甘心接受帝令,谋求起复,更勾连江湖匪帮,勾搂钱银,其行不轨,其心可诛!”
苏陌深吸口气,双目直视薛山:“若县尊大人,将如此一个心怀不轨之徒拿下。”
“想必是官声远扬!”
“更甚者……”
苏陌一字一顿:“直达天听!”
54、县令夫人神操作
直达天听四字一出。
薛山浑身一颤,胡子都抖动了两下!
旋即脸色阴晴不定起来!
区区一个七品县令,与曾经的正二品大员斗,说出来都觉得匪夷所思。
如果不是苏陌指出曹家很可能外强中干。
薛山想都不会有这个想法!
但直达天听的诱惑,对力求上进的县尊大人,实在太大了!
输了自然不用说,下场定是极惨,丢官离职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但万一嬴了呢?
风险越高,回报越大!
薛山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自己这个县尊,加上苏陌代表的锦衣卫、胥吏,三方联合起来,天时地利人和,全在自己这边,还真不是完全没胜算!
苏陌死死盯着薛山,双拳紧握。
如果不是曹府露出这马脚,苏陌自不敢生出这个念头!
陈女侠只能自认倒霉。
但若曹家虚有其表,薛山又愿意全力出手,苏陌觉得可以一试。
一旦嬴了,不但薛山利益巨大。
他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另外,只要曹三江意识到,取陈芊雨性命带来的危害,远高于带来的利益,自然会认真考虑值不值得这样做!
干得过!
薛山沉吟许久,最终抬起来,眉心紧锁的眯眼看向苏陌。
“你可知,与曹三江斗,意味着什么?”
苏陌深吸口气,沉声说道:“小子自是晓得!”
“无非就是一条命而已!”
薛山冷笑:“说得倒是轻巧!”
随后话锋一转:“你觉得有几分胜算?”
苏陌马上竖起三个手指:“最少三成胜算!”
“四成,双方握手言和!”
“剩下的三成,自然不用多说!”
薛山习惯性的拿起茶盏,凑到嘴边,又放了回去。
然后没头没脑的说了句:“那女的,关县衙大牢,本官看不甚恰当!”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苏陌一眼:“要知道,管大狱的,乃马典史!”
这话一出,苏陌心中顿时一凛。
但不关县衙大牢,那关到哪里去?
薛山绝不可能直接放走陈芊雨!
苏陌皱眉看着薛山:“县尊大人您的意思?”
薛山淡淡说道:“送去锦衣卫所,那便万无一失了!”
苏陌顿时暗骂一声。
这老狐狸,果然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分明要实实在在看到,自己在锦衣卫的人脉关系,才肯出手!
自己还道送个印章、书帖,便可投机取巧。
还是太年轻太天真。
没个真真实实的行动。
哪怕薛山升官,也绝不会将功劳算到自己头上!
幸好昨夜,成功将女百户好感度扭负为正!
不找女百户是不行了!
苏陌不再犹豫,沉声说道:“还是县尊大人想得周全!”
“马典史留在县衙,确实诸多不便!”
薛山捋须笑了:“若连曹家都奈何不得你,本官怕那马应时,会吓得连夜辞官跑路!”
苏陌点点头:“如此甚好!”
“卑职就不打搅县尊大人,这就去请同僚前来提人!”
薛山摆摆手:“去吧!”
苏陌起身告退。
薛山半眯眼睛看着苏陌背影,神色忽然变得复杂和微妙起来。
他竟感觉有些看不透这小子。
明明是奸狡胥吏,在陈芊雨之事上,又表现得重情重义!
明明是锦衣暗卫,职责监察百官,偏偏对曹三江一无所知!
怀疑他是冒牌货吧。
他又不带丝毫迟疑的,说去请锦衣卫出手!
如此不符合常理的结论。
让老狐狸不禁怀疑自己是否已经老了,判断力因此出了问题!
当然,关乎身家性命的大事。
薛山当然不会轻易作出决定。
在真正作出决定之前,连董阳荣他都不会透露出去!
等大舅子来了再做定论!
大舅子王修之,离神境大术士,虽一直瞧不起自己沉迷官场,但对薛忆纾这丫头,那是真宠爱。
只要儿女开口,他定会全力相助自己。
哪怕真个败给曹三江,谅他也不敢把事情做绝!
最多丢了这身官袍罢了!
想到薛忆纾,薛山又头疼起来!
得去找她问个清楚。
那小胥吏着实奸狡,女儿别吃亏了才好!
薛山拿起茶水一饮而尽,走出偏厅,吩咐董阳荣去整理文书,随后径直走向后衙。
刚出中堂回廊,却见严大虎提着柄鹿皮刀鞘的长刀,急匆匆往外走。
薛山愣了愣。
这柄长刀,乃以前一军将好友所赠。
通体百炼精钢打造,虽不说吹毛断发,削铁如泥,但也是难得一见的精品。
只不过,薛山修习的是剑技,便将此刀交由王氏保管。
他叫住严大虎,指了指长刀:“此刀怎在你手?”
严大虎连忙解释说道:“小人见过老爷!”
“是这样的。”
“夫人吩咐小人,将此刀赠与那……那苏陌!”
薛山皱了皱眉头。
这王氏,又在闹什么幺蛾子!
挥手让严大虎离去。
到了后衙,见薛忆纾正鼓着腮帮子,生着闷气。
而王氏则没好气的瞪着她!
母女俩在斗气呢!
见父亲前来,薛忆纾眼睛一亮,急忙问道:“阿爹,事情怎样?”
薛山摆摆手:“此事稍后再与你分说。”
随后转头看向王氏,哼了一声:“我且问你!”
“你怎把本官好友相赠之刀,送与那苏陌?”
王氏冷笑:“妾身送柄破刀,还得经你这七品县尊大老爷同意?”
停了停,又哼声道:“文人佩剑,武人带刀!”
“送他一柄长刀,好让他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莫有什么痴心妄想之念!”
薛山神色突然变得古怪起来。
半晌后,才幽幽道了一句:“你为何觉得,一介胥吏武夫,大字不识一个,能明白这个道理?”
“会不会,白瞎了本官一把好刀?”
王氏顿时目瞪口呆起来。
旁边的薛忆纾不知怎么的就不乐意了。
“阿爹!”
“人家可不是大字不识一个的胥吏呢!”
薛山愣了愣:“他还能认字不成?”
薛忆纾眼珠子一转,突然问道:“阿爹,您三甲同进士出身。”
“整天说熟读各门经典,阅遍天下名篇!”
“可是当真?”
薛山捋了捋长须,略微得意的道:“这个自然!”
“为父研读之名篇,不下万卷!所阅之经卷,可满十室!”
尽管应试科举之道,略显不足。
最终只得了同进士出身。
但薛山对自己的文学素养,那是相当的自信和自负。
常感叹自己满腹经纶,却只一个县令之位,乃大材小用!
他一听便知,女儿不知从哪里翻出的一篇文章,想用来考量自己!
哼!
太天真了!
55、将薛忆纾许配苏陌
薛山自问学富五车,满腹经纶,怎可能给女儿考倒。
信心满满的朝薛忆纾笑道:“你从哪里看来的名篇,且道来听听!”
薛忆纾嘻嘻笑道:“爹爹那么厉害,肯定是听过此篇的。”
“不过。”
俏脸闪过一丝狡黠之色:“万一阿爹也没听过呢?”
薛山笑道:“文字一道,浩如烟海,美文妙章不计其数,哪怕为父阅篇无算,也未必看得齐全。”
“当然……”
他话锋一转:“为父却不信你这丫头,能找到什么为父也不曾阅过之名篇!”
薛忆纾眼珠子一转:“我觉得阿爹肯定没听过此篇。”
“不信我们打个赌!”
她阅读量虽不如父亲,但记忆力惊人,可谓过目不忘。
苏陌说出的残篇,惊艳绝伦,举世罕见,若真个流传出去,绝对传扬天下!
自己不曾听过。
薛忆纾相信,父亲不会比自己好多少!
薛山见薛忆纾一副古灵精怪的样子,知女莫若父,一看便知她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不禁皱起眉头:“你要赌什么?”
薛忆纾嘻嘻笑道:“要是父亲大人没听过,便不许娘亲把女儿关在这里!”
“若您说得了出处,女儿就老老实实的,三月内不踏出闺门半步!”
薛山闻言,下意识往板着脸的王氏看去!
王氏现在还在生着闷气。
好好的一把宝刀,怕真会白白送给那胥吏衙役。
见丈夫和女儿都朝自己看来。
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这是你说的,别反悔才好!”
“不过,得加上为娘!”
她自是不蠢,唯恐薛山和女儿联手算计她。
古代婚姻,讲究门当户对,王氏能嫁给薛山这三甲进士,自然也熟读诗书经典,阅遍名章。
以防万一,王氏又打上补丁:“得名篇才行!”
“且不得是年内之作!”
别是随便那个旮旯翻出来的狗屁文章,又或者那位大儒之新作!
她怎能说得出来!
薛忆纾顿时一喜!
她知道家里谁说了算!
“爹、娘,您俩且听好了!”
薛山马上竖起耳朵。
女儿自信满满的样子,更下了重本,不由他不好奇!
王氏则是一脸不屑的看着女儿!
薛忆纾檀口微张,吐字清晰:“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
词还没念完。
王氏瞬间脸色大变。
薛山则瞪大眼睛,平时爱护有家的胡子,揪断几根也不曾觉察!
薛忆纾继续念道:“为报倾城随太守,亲射虎,看孙郎。酒酣胸胆尚开张。鬓微霜……”
薛山越发震惊,嘴巴不自禁的张开,满脸难以置信的样子!
如此名篇,自己竟不曾听闻?!!
几十年的书白读了?
见薛忆纾没继续往下念,顿时一急,呼吸都急促起来,急声问道:“下面呢?”
“赶紧念啊!”
薛忆纾眨了眨眼睛:“下面?”
“下面没有了啊!”
薛忆纾显得很是郁闷:“女儿只听到这半幅残篇……”
说着,睁大眼睛看着薛山和王氏,俏脸惊讶,也不知是真惊讶还是装的:“爹、娘,如此足以传世的名篇,你们不会也未曾听过吧?”
薛山与王氏面面相觑。
半响之后,王氏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她也不是完全不要面子。
说这不是名篇,又实在违不了这个心!
等王氏走后,薛山终于忍不住了:“我的乖女儿,你是从那里听到这半篇名章的?”
“这是哪位名家大儒之作?”
“赶紧道与为父听听!”
薛忆纾眨巴眼睛:“就是你说的,那大字不识一个的衙门胥吏啊……”
薛山顿时傻眼!
薛忆纾嘟起嘴巴,气恼说道:“他说这是他作的,女儿当然不信。”
“问他谁作的,却不肯说,气死女儿了!”
“他还道了半篇诗,听着相当厉害,气势澎湃,豪气冲霄,绝对也是传世佳作……”
“诗曰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薛山眼睛瞪得滚圆。
心中竟生出无比豪迈之感,仿佛间回到当年!
遥想当年,他也是书生意气,挥斥方遒,更曾一人一剑,行千里,赴京赶考,胆肥得很!
谁心中没个侠客梦!
贪官也不例外!
……
苏陌感觉自己就是个扯皮条的!
刚说服了薛山,又得马不停蹄的往锦衣卫所,想办法去说服女百户!
他越想越是火大!
陈女侠就是个惹祸精!
要不是看在阳天诀的份上,自己肯定不会全力出手救她!
哼!
日后不以身相许,给苏家生十个八个的,看怎么收拾她!
苏陌一边走一边琢磨,怎么才能说服女百户出手!
薛山乃官迷,可以用升官诱惑之。
对于女百户,这法子好像行不通。
不是说她不想升官,而是苏陌没这能力助她!
诱之道,无非名、利、权!
当锦衣卫就别提什么名了,虚名这些东西,是用来诓骗那些读书读傻脑子的。
骗苏陌都骗不到,更别说去骗女百户。
相反,对锦衣卫来说,名声是越臭越好,别人才会畏惧之。
权柄不提。
那就只剩一个利字!
看那锦衣百户所,经济情况相当不好,总部都是大宅改造而成,军士月俸只发七成!
见了女百户三回,都是红色披风配白衣,不曾换过,怕是穷到第二套衣服都买不起!
要不,把蒸馏酒这杀器拿出来?
正当苏陌琢磨着,如何睡服女百户。
突然听得后面传来一把有点熟悉的沙哑声音:“苏兄弟,请稍等一下!”
苏陌回头一看。
顿时愕然。
只见那什么自称鹰爪门,王家一等家丁的严大虎。
正提着一柄长刀,急冲冲朝自己跑来。
不会是上次被自己打败了,不服气的又找自己比拼兵器吧?
自己的锦衣卫直刀没带来啊。
也不怎么会耍!
“严兄,你这是?”
苏陌看了看严大虎,又看了看他提着的鹿皮刀鞘的长刀。
严大虎先呼了几口气,随后沉声说道:“苏兄弟,这是我家主人,赠与你的宝刀!”
“我家主人还让咱跟你说,好刀当赠义士,好鞍应配宝马,望你好生思量!”
说完,将长刀塞到一脸懵比的苏陌手中,转头就走!
苏陌脸上挂满问号……
严大虎自称王家家丁。
那他口中的主人,应该是薛山的夫人,王氏?
问题,自己与那王氏,素未谋面,怎突然赠送自己一柄长刀,还留下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
苏陌抽出长刀一看。
寒光闪闪,沉甸甸的,绝对是一柄好刀!
“好刀当赠义士,好鞍应配宝马?”
苏陌呢喃一句,心中突然灵光闪过:“我去!”
“她不会暗示自己,要将薛忆纾许配给我吧?”
“那王氏太保守了吧?”
“薛忆纾只在自己家中住了一晚,便要把女儿许配给我?”
苏陌吞了吞口水,目瞪口呆起来!
56、百户大人!强扭的瓜不甜!
想到王氏想把女儿许配给自己,苏陌顿时纠结起来。
自己和人家就认识了一天!
哪来的感情基础?
这和盲婚哑嫁有什么区别?
尽管薛忆纾身材极好,颜值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
而且,脾气也好,性子恬静,就是稍微有点文青。
但真没感情基础啊!
苏陌看了看手中长刀。
越发坚信自己没猜错。
定亲信物都给了!
分明意指自己为宝马,薛忆纾是好鞍!
薛忆纾乃县令之女,要是娶她过门,对日后官途,定大有助力!
别当县令不是官!
正七品呢!
对绝大部分的人来说,已经是可望不可及的存在!
若这次能往上冲一冲,到州府去。
那就是六品起步!
背后有人好做官!
苏陌很是纠结。
现在是与薛山合作的关键时期,若拒绝这门婚事,定会影响彼此关系。
看来只能勉为其难,娶了薛忆纾。
哎!
古人就是太保守了!
无端端就强塞一个老婆给自己!
也不知道回去怎么跟三舅说。
老舅可一直希望陈奕瑶那丫头嫁给自己当正妻的!
不知咋的,苏陌感觉脚步都轻快许多,很快就到了锦衣卫所。
和上次一样。
刚踏入警戒线,马上感觉背后有人冒了出来。
忘记把牙牌亮出来了。
一道锋锐气息朝脖子袭来。
苏陌现在已经不是上回那不懂武功、术法的普通人。
自信有九成把握,反手抓住刀锋,但还是由得对方将刀子架在脖子。
“谁!”
一把凌厉的声音传来。
苏陌连忙说道:“别紧张,自己人!”
“牙牌在钱袋放着!”
后面声音还是异常警惕:“拿出来!”
苏陌从钱袋翻出牙牌,拿起来扬了扬。
身后之人才收回直刀,语气缓和下来:“得罪了!”
“下次记得预先出示牙牌,免得发生误会!”
苏陌连忙笑道:“新来的,一时忘了。”
回头看了看对方,居然是一个身材高大,满脸英气的年轻力士。
剑眉星目,鼻梁挺拔,俊朗非常!
颜值居然仅比自己差那么一点点,堪称绝世美男子!
这样的颜值,当锦衣卫实在有些浪费!
苏陌笑着打了个招呼:“在下苏陌!”
“兄弟如何称呼?”
帅气锦衣卫看着不如高信热情,淡淡说道:“郭怀!”
随后身形一闪,又隐藏回去。
苏陌总感觉这百户所,有点怪怪的。
正常不应该是让人在门口守着,见人上门,才要求对方出示令牌吗?
哪有这样冷不丁冒出来,刀架脖子的。
万一来的是朝堂高官、上级咋办?
他本打算先找高信,旁敲侧击下卫所的财政状况。
却不料高信又送信去了。
难怪对自己如此热情,原来就是个跑腿的!
苏陌在卫所也没其他熟人,总不能无端端的找别人打探卫所财务状况。
涉及到钱银的事情,都相当敏感,保密等级低不到哪里去。
只能径直去女百户的办公署,找林墨音去。
……
林墨音柳眉紧锁,俏脸煞白,竟覆盖了一层薄霜,粉颈不断冒出细小汗珠!
体内不断涌现彻骨寒意,如刀子般刮刷筋骨,剧痛难当!
足足持续盏茶时间,剧痛之感,才缓缓消退。
俏脸的薄霜也消失不见了。
女百户吐了口气!
脑中不由自主的想起师尊曾告诫她的话!
这天蛇阴煞诀,虽修行迅猛,威力绝伦。
却会使体内阴阳失衡,每日子、午时,体内的阴煞之气迸发,会逆转经脉,使修炼者痛不欲生!
须有纯阳法力之术士,以纯阳之力调和,使之阴阳交泰,方可减轻痛楚!
若没纯阳之力时常调和。
一旦到了冲击金丹之境,定全身经脉尽碎,轻则道行全废,重则命丧当场!
只可惜。
修行法门难得,仙家大道,更是飘渺。
千年以来,就一个九龙真人,半只脚踏入陆地神仙之境。
其余仙道术士,甚至连如何迈入神游之境,也无从得知!
正因如此,术士一旦得到新的修行之法,定会全心专研,以求融汇贯通,去寻那飘渺的成仙之道!
所习自是斑驳杂乱。
纯阳法门已是难求,只修行纯阳法的术士,更凤毛麟角,难得一见!
林墨音寻觅多年,多番打探。
也从未曾听说,谁人只修一门纯阳功!
突然,办公署外传来动静。
林墨音收起心绪,挥手打开地下密室之门。
回到办公署中,俏脸已经恢复冷若冰霜的表情,冷冷问道:“谁!”
苏陌连忙说道:“百户大人,卑职苏陌,有事求见!”
林墨音有些愕然。
这小子贪生怕死,对天母教畏如蛇蝎,恨不得一直躲在宅子的样子,怎会自己送上门来?
不过来得正好!
她本就打算去寻这家伙,先探探龙门窟的虚实,以定接下来的行动方略。
若龙门窟真的藏有天母教执事。
寻常暗卫前往,定会泄露行踪,打草惊蛇!
林墨音也懒得唤苏陌进来。
直接走出公署,见到苏陌,就冷冷说道:“你跟我来!”
苏陌愣了一下:“百户大人,去哪里?”
说着,目光却是落在林墨音那特别傲人的部位。
天地良心,他真没其他想法。
单纯是看看,百户大人有没有换新衣服!
不出所料,和以前一模一样的打扮!
苏陌是真怀疑,她就这一套行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半夜换下来晾干,第二天又穿回去!
高信不是说她还有套飞鱼服吗?
林墨音见苏陌死死盯着自己那部位,俏脸陡然一沉,冷哼一声:“看什么!”
不知咋的,她看到这家伙就生气!
尤其上次被他破防之后!
苏陌发现,女百户头顶的好感条,竟然跌了一个点。
只剩下7%了!
急忙收回视线,解释说道:“百户大人别误会!”
“卑职不是看你,卑职看的是您的衣服!”
结果百户大人更生气了。
狠狠瞪了苏陌一眼:“再有下次,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尽管口中放着狠话,头顶的好感度却没变化。
苏陌自知逃过一劫,松了口气,看着女百户含怒俏脸,下意识的又问道:“百户大人,您要去哪里?”
林墨音淡淡说道:“去你说的地方看看!”
苏陌顿时急了:“百户大人,今日不行啊!”
此言一出,林墨音不禁愣了一下!
她还是第一次见,有手下敢违背她的命令。
当下重重哼了一声,懒得跟苏陌废话,素手一探,拿住苏陌肩膀,准备强行拖他离去!
这家伙神秘得很,还有莫名的预知能力。
龙门窟也是他说的。
由不得他不去!
结果素手拿住苏陌肩膀的瞬间。
竟感觉一股微弱的法力,自苏陌肩膀迸发,意图震开她五指一般!
女百户瞬间俏脸骤变!
这……
这是纯阳力?!!
这家伙,竟也是仙道中人?
她按捺震惊,法力猛然运转,硬生生将苏陌肩膀迸发出来的法力,强行引入自身!
然后,手掌暖融融的,感觉前所未有的……舒服!
右掌上,天蛇阴煞诀带来的,还未完全消散的刺骨痛楚,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女百户终于确定!
这苏陌,修行的,竟是极其罕见的纯阳法。
尽管极度微小孱弱,但真真实实的是纯阳法,错不了!
女百户猛吸一口气,俏脸难以控制的震惊,双眼死死盯着苏陌!
57、她官大!
苏陌见女百户一脸震惊的死死盯着自己,简直要将自己生吞活剥般。
心中顿时一惊!
他下意识的用力挣扎,试图挣脱女百户的魔掌。
结果女百户五指,比钢爪还要坚硬结实!
任凭他如何挣扎,降魔杵加持下,力量暴增,五指仍纹丝不动!
苏陌甚至发现,自己运转的阳天诀法力,到了肩膀,如泥牛大海,不知怎么的就消失不见!
他这才意识到。
在真正的仙道术士面前。
自己这仅仅修炼了两天时日的家伙,是何等的不堪一击!
苏陌彻底放弃挣扎,只得无奈看向女百户:“百户大人,能不能放开卑职!”
“卑职跟你去便是了。”
见女百户好感度没变化,苏陌作死属性又发作了,苦着脸又道:“男女授受不亲,若被其他人看到,卑职怕会影响大人清誉!”
他却不知。
女百户的心,已经完全不在天母教和龙门窟之上!
对仙道术士来说,朝廷大事要紧,还是自家修行要紧。
这是完全无须纠结的问题!
不管助武太祖打天下,又或者当朝廷官员,仙道术士的根本目的,只有一个——提升自身仙道境界,追寻那成仙之道。
朝廷官位,不过是他们获取修炼资源的工具而已!
这也是皇权与仙权的根本矛盾所在!
苏陌奋力挣扎,源源不断的纯阳力,自苏陌肩膀涌入自己掌心!
整条右臂都暖融融起来!
太舒服了!
尽管纯阳力微薄之极,但胜在连绵不断。
她的天蛇阴煞之力,也过了反噬的峰值,逐渐平复下去。
这微薄的纯阳力,足以抚平残余反噬之力!
如此阴阳交泰,法力相融,有如灵魂上的交媾!
林墨音只感觉腿脚发软,差点忍不住叫出来!
幸好理智尚在,死死咬着银牙,才没当着苏陌的面出丑!
见苏陌挣扎片刻,就死鱼一样不动。
林墨音皱眉看着苏陌,忍不住问了一句:“怎不动了?”
“继续挣扎啊!”
苏陌没好气说道:“动不了了!”
他彻底确定。
这林墨音,精分症外加变态狂!
不但有听墙角偷窥的癖好。
还喜欢折磨人,喜欢看人不断挣扎!
也不知咋的,就这挣扎几下,跟负重跑了十公里一般,足足消耗了他一成体力!
明知是无用功,脑子进水了才会继续挣扎!
苏陌彻底摆烂。
女百户爱咋咋地,反正自己反抗不了!
林墨音听苏陌如此说道。
也觉察自己的行为,好像有些不那么的恰当。
当下依依不舍收回素手,眼眸寒光一闪,冷不防问了一句:“你是仙道术士?”
“这怎么可能!”苏陌断然否认,“百户大人肯定误会了!”
“卑职连武功都没练过,更不要说仙道术法!”
鬼知这林墨音,修炼的是不是采阴补阳之法,又或者是小说中说的魔修。
知道自己是仙道术士。
就逼着自己交出功法,更吸干自己的法力,进补自身!
杀人如麻的锦衣卫百户,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林墨音冷笑一声,旋即转身往办公署内走去。
“进来!”
龙门窟先且不去。
就算去也不会带苏陌去!
这可是她苦寻十数年,第一次见到的纯阳仙道术士!
自不会让他去那些危险之地。
得好好的保护,绝不能让他死了!
实在不行,便关到地下密室禁锢起来!
苏陌吞了吞口水。
那敢跟女魔头进去!
在这里,自己还能叫唤一下,说不定会有人过来帮忙。
进了办公署,门户一关,不得任得她宰割?
问题,苏陌也不能走。
还指望女魔头出手帮忙救陈女侠呢!
他又狠狠的暗骂陈女侠一句。
随后深吸口气,沉声说道:“百户大人,卑职这次前来,其实是有事相求!”
林墨音回过身来,柳眉微颦的看着苏陌,檀口轻张,吐出两字:“何事?”
苏陌连忙说道:“是这样的。”
“卑职有个朋友,就是昨夜大人来我宅中,见过的陈芊雨……”
苏陌快速将事情说了一遍。
跟着又道:“曹家定要置陈芊雨死地,卑职又与那马典史交恶,所以相求百户大人出手相助,先将陈芊雨从衙门提到百户所。”
“只要大人愿意……”
苏陌一咬牙,正准备拿出蒸馏酒杀器,利诱女百户。
却想不到,林墨音一甩手,一道乌光飞了出去。
“拿本官令牌,去衙门提人!”
暗处陡然传出一把声音:“卑职领命!”
苏陌……
林墨音使人去提陈芊雨后,又冷冷看着苏陌:“现在可随本官进来了?”
苏陌还能咋地!
人家官大,实力也比他强,由不得他反抗!
还好,女百户好感度,不知怎的涨了五点,突破两位数大关,到了12%!
应该是没性命危险的。
苏陌怨念满满的跟着女百户进了百户官办公署!
进去之后。
女魔头素手一挥。
案桌后的书架,无声无息的平移开去,露出一条斜斜往下的幽深密道!
女魔头率先走入密道。
苏陌犹豫了下,咬咬牙,硬着头皮跟过去!
书架无声无息的关闭起来。
密道两侧石壁,点了不少油灯。
火光照射下,女魔头那高挑的身段,大红披风,显得格外的阴森恐怖。
足足走了四五十级台阶。
苏陌琢磨着,起码深入地底十米,然后,便见一个大概二十来方的小石室!
石室应是天然石洞,加以人工改造而成,通风看着不错,丝毫没有闷热感觉。
石室放置了床榻、蒲团、案桌、木椅等器具。
另外有个水槽,石壁上一口水眼,不断滴水落入水槽之中。
正当苏陌狐疑女魔头为什么将自己带入密室。
林墨音回头看了眼苏陌,面无表情的道:“衣服脱了!”
苏陌咽了咽口水:“衣服脱了?”
林墨音微微皱眉:“要本官动手?”
“百户大人!士可杀不可辱!”苏陌怒喝一声,深吸口气,拳头紧握,双眼死死盯着女魔头!
见女百户还是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
随后重重的哼了一声:“脱就脱!”
速度极快的将袍服、里衣脱掉。
正准备除去下裳。
林墨音忽然哼了一声:“下面不用脱!”
苏陌顿时愕然。
这是什么意思?
女魔头不是馋自己的英俊相貌和年轻健壮的身子吗?
林墨音指了指床榻:“坐上去,运转修仙法!”
苏陌还想辩驳,自己真不会修仙法。
被女魔头冷厉的眼神一盯,顿时泄气。
只得老老实实的盘膝坐到床榻上,运转阳天诀。
床榻之上,一袭薄被、绣枕,隐隐散发出幽香,显然女魔头经常在床榻之上歇息乃至入眠。
苏陌完全摸不着头脑,这女魔头到底在搞什么鬼!
结果下一秒。
眼睛猛的瞪得滚圆。
差点走火入魔!
只见女魔头一扯披风系绳,大红披风落地。
随后,银色束腰带解下。
一袭白衣也褪去。
仅剩最里面一层薄薄亵衣!
高挑曼妙的身材,显露无遗!
尤其那异常伟岸之处,微颤颤的,简直要蹦出来一般!
苏陌确信,这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
他喜欢娇小玲珑,小鸟依人的。
但身体不同意!
58、修为暴涨(跪求追读)
女魔头不是苏陌的菜。
但也不得不承认,人家的身材是真的好,尤其两条笔直的腿,长得有点过分!
而且,慷慨且富裕!
他一边老实运转阳天诀,一边忍不住用眼角余光,盯女魔头。
看她还能不能再慷慨些,解除最后的武装。
结果女魔头不脱了!
苏陌不忿的想,这女魔头,不但精分、变态,还不实诚!
这不是耍自己吗?
只剩纱质亵衣的林墨音,
竟面不改色,嘴角还往上挑了挑!
气得苏陌咬牙切齿!
这是几个意思!
哪怕修仙世界,自己也在平均线上!
林墨音可不管苏陌那么多心理活动,身体一旋,直接上了床榻。
竟以树袋熊般的抱姿而坐!
傲人长腿盘缠!
一双冰凉玉手。
紧紧按在苏陌腹部丹田紫府之处!
女百户整个身体,冰凉得惊人,仿佛冰块一般,无丝毫暖意!
苏陌感觉后背,被某种柔软有充满弹性之物,死死压住,简直有种窒息的感觉!
林墨音身材高挑,不比苏陌矮多少。
盘膝抱坐,轮廓虽略嫌单薄,远不如苏陌宽厚,香肩却与苏陌肩膀齐平。
不等苏陌明白林墨音这是什么操作。
突然发现,林墨音全身上下,生出一股莫大吸力,树袋熊般死死抱缠他,全身动弹不得。
体内阳天诀法力,不断被女魔头吸走吞掉!
“卧槽!”
“她果然想吸走我的法力!”
苏陌暗骂一声,连忙停止阳天诀的运转,免得好不容易得来的法力给女魔头吃干抹净!
女魔头冷冷的道了一句:“继续修炼!”
“否则杀了你!”
苏陌心中咒骂女魔头一万遍!
然后,老老实实的继续运转阳天诀。
盏茶时间,大概十一二分钟。
苏陌全身被抽空,动下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丹田紫府空荡荡的,辛苦得要死掉。
女魔头就爽了!
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每一根毛发,都无比之舒畅。
自修炼天蛇阴煞诀以来,就没试过如此舒坦!
比她升任百户、乃至提升境界带来的快感,强烈十倍!
可惜,冲上云霄般的绝妙感觉,仅持续了盏茶时间,便从云巅跌落下来!
刚消散的刺痛感又浮现了。
如此巨大反差,让女百户说不出的难受!
但苏陌体内的纯阳力,已被她吞噬殆尽!
林墨音皱起柳眉。
她知苏陌境界低下,纯阳力不足。
为提高传法效率,免得浪费苏陌的纯阳力,都只脱剩纱质亵衣,身体尽可能的紧密连贴!。
结果还是仅维持了盏茶时间!
难道下回亵衣都不能穿?
林墨音忍不住冷哼了一声:“怎才这点时间!”
听到这话,半死不活的苏陌,气得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愤怒咆哮:“老子才修炼了两天!”
“好不容易练出这点法力,全给你全吸完了,你还想咋样!”
苏陌越想越悲愤,管她百户还是千户,扭头怒视女魔头:“有本事你给我吸!”
“看我不吸死你!”
此言一出,林墨音顿时一愣。
才修炼两天?
尽管苏陌的纯阳力,微小孱弱。
但绝对有三五百日的道行!
修炼两日?
这怎么可能!
当自己是白痴不成?
哼!这混蛋口中没句真话,奸狡得很!
林墨音柳眉皱起,思索起来:“阴煞之力全力发作,这点纯阳力怕是起不了多大作用!”
“且便宜下这混蛋,帮他提升点法力!”
“日后方好助自己修行!”
想到这里,林墨音逆转法门,将自身的阴煞法力,灌输苏陌体内!
本以为自己一通大骂,女百户定要勃然大怒。
结果想不到。
突然之间,一股磅礴得难以形容,如汹涌大河般的澎湃阴冷法力,自女百户双手,强行灌入自身!
被吸憋的气球,瞬间鼓胀起来,隐隐有挤爆的迹象!
这股法力极度阴寒!
苏陌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冷颤!
急忙运转阳天诀,将庞大而阴冷的法力,以阳天诀法门驭使之。
滂湃法力,化作十几条奔涌怒河,轻而易举的将苏陌体内的经脉拓宽,冲破堵塞的关窍!
最后回聚丹田紫府!
仅仅一个周天。
苏陌竟发现体内的法力,壮大了十倍不止,隐隐有雾化的迹象!
口鼻白雾如柱,流转不息,呼吸间,腹中风聚雷鸣!
神魂同样壮大数倍,六识敏锐。
旁边小虫子飞过,都听得一清二楚!
苏陌脸色骤变!
这……
这是阳天诀中描述的,【紫海生云,吞吐风雷】的入门境巅峰?
正当苏陌震惊之间。
林墨音已从床榻飞身落地。
素手一招,身体一旋,白衣、锦带、披风,瞬间穿戴回去!
一张俏脸微微泛红。
脸颊、额头、粉颈,皆有有细小汗珠冒出。
仿佛刚经历了一场惨烈大战!
她表情略带复杂的看了看犹处于震惊、懵逼状态的苏陌。
随后哼一声:“一年之内,须晋升观己身境!”
“否则,本官杀了你!”
苏陌……
林墨音素手一扬,一玉瓶、玉佩,落入苏陌手心。
“归真丹,一月可服一枚!”
“金光护身符,法力灌之,可释金光咒,护佑自身,五次后玉符自毁!”
说完,恢复冷若冰霜的表情,转身往密道走去。
苏陌看了看手中的玉瓶、玉佩,又看了看女百户修长背影。
自己这是因祸得福?
不对!
这形容词好像不对!
连吃带拿?得了便宜还卖乖?
这女魔头……不,这百户大人,到底怎么回事?
那么好心的帮自己修炼?
苏陌不禁心生愧疚,有些尴尬起来。
先前他可是在心中诅咒了人家不知多少回。
还发誓日后比她厉害,就白天叫大人,晚上大人叫!
这是以怨报德!
非君子所为。
尽管苏陌也没觉得自己有多君子!
他连忙起身,七手八脚的穿好衣服,追着林墨音而去!
意外发现。
百户大人的好感度,竟又多了几点,都15%了!
好感度还能这样刷!
得多来几回才行!
等苏陌走出密道。
林墨音已坐案桌之后,不知翻阅着什么文书案卷,只不过翻阅的速度,好像有点快!
苏陌犹豫了下:“百户大人,您看……曹家的事?”
女百户头也不抬的淡淡说道:“一小小力士,竟去碰曾经的二品大员,真不知个天高地厚!”
停了停,柳眉微颦的又道:“此事本官自有分断!”
“你回去好生修行,莫再多生事端,否则本官饶不了你!”
苏陌总算松了口气!
看来她是将事情揽上身了!
虽然动不动就威胁杀了自己,但对自己也是真的好!
这样护短的领导,怎不得人喜欢!
嗯……
等以后掌握东市,每个月进贡两成收益给她。
起码让她有钱多买几套好看的服饰替换!
别老这一套行头!
苏陌恭敬告退离去。
走出办公署,发现外面好些黑衣、红衣校尉候着,估计有事等着禀报百户大人!
众人皆露出古怪表情,主动跟苏陌打招呼!
来的时候,可没这样的待遇。
一个高大霸气的锦衣卫小旗,更显得很熟络的拍了拍苏陌肩膀,凑到苏陌耳边,低声提醒苏陌袍服穿歪了,腰带也系得不正!
让苏陌赶紧整理好!
苏陌不禁感叹。
果然背后有人好做官!
锦衣卫小旗,从七品的官,到了外面,让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居然对自己一小小力士,如此的亲切、热情!
自己在百户办公官署内,和林墨音孤男寡女的足足待了炷香时间!
估计是吓到他们了。
跪求追读!下周一是本书生死攸关之际,希望读者大佬们,能不吝啬给个追读!月票什么的不敢指望了,只求追读,读者大佬,能不能先不要养书,先追读几天,可好?
59、去杀了那苏陌(跪求追读)
长平官衙,后宅!
薛山打死都不信,那等传世诗词,是一个胥吏写得出来的。
问题,如此传世名篇,怎传到苏陌耳中,其他人却都不曾听说。
完全不合理!
皇权也罢、仙道也罢。
这天下,归根结底是文人的天下!
文人士子,才是真正治理天下的阶层!
传世名篇问世,文人最是津津乐道,自然口耳相传,以惊人的速度,传遍天下!
薛山这正儿八经的进士文人,都不曾听说的传世名篇,怎会落到苏陌手中!
正当薛山准备到书房,重新翻阅古籍经典,看是不是有所遗漏。
突然听得下人传报,董阳荣有事求见!
薛山不禁一愣。
才吩咐他整理今日案卷多久,怎就找到叁堂来了?
后衙叁堂,虽也是县衙的一部分,但却是县令家眷内宅住所。
没紧要之事,外人自是不会轻易踏足。
薛山狐疑的让人将董阳荣请进来。
董阳荣见到薛山,就表情古怪的低声说道:“东翁,锦衣卫来人了!”
薛山眼睛瞬间睁得滚圆,满脸的难以置信:“什么?”
“锦衣卫来人了?”
董阳荣重重点头:“来了!”
“人正在前衙候着!”
他吞了吞口水,加重语气:“来的是红衣校尉!拿的是百户令牌!”
“要提陈芊雨到百户所,协助调查!”
薛山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才过了多久!
满打满算,也就是一炷香时间吧?
薛山瞬间脑补出苏陌前往锦衣卫的画面!
全过程是这样的。
苏陌离开县衙,快步到了锦衣卫所。
然后,直接找到林墨音林百户,说:“百户大人,帮我去衙门提个人!”
林墨音:“好!”
跟着,红衣校尉就拿着百户令牌,快速到衙门提人!
……
尽管脑补出来的画面,很是魔幻。
但薛山真想不到还有其他可能!
从县衙去百户所,再由百户所回县衙,都得大半炷香的时间!
沉稳如老狗的薛大县令。
也不禁脱口而出一声卧槽!
这确定是朝廷的百户所,而不是苏陌的百户所?
别人皆以为,林墨音这百户,是正六品级别!
但薛山很清楚,长平县百户所,乃高配卫所,足六七百人的规模,必要时候,拥有总管附近数县百户所的权柄!
林墨音更领着从五品虚衔,理论上能和副千户能平起平坐!
薛山深吸口气。
眼中不自禁的露出震惊之色!
这苏陌,在锦衣卫系统的跟脚,远比自己想象的要深厚十倍!
难怪敢为一女子,与曹家硬碰硬!
……
典史房内。
马应时也是一脸震惊的看着师爷杜仲白:“锦衣卫来提人了?”
杜仲白表情凝重:“是的!”
“罗烈前脚将人带了回来,后脚锦衣卫就来了,要求将那陈芊雨,提去卫所!”
“薛县令已经同意!”
马应时脸色阴晴不定起来!
堂堂一个朝廷命官,竟然斗不过一个小小杂役!
小妾堂兄,公堂上被活活打死。
叫马应时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失势的后果,也是立竿见影。
典史房整天空荡荡的,鬼影都难见一只!
别说六房二班胥吏杂役过来问好,甚至连大狱的狱卒、杂役,都对他这个顶头上司爱理不理!
本以为,苏陌的女人,得罪了曹家,这次肯定是死定的。
县尊都不敢得罪曹家!
马应时想着,得好生折磨落到他手中的陈芊雨。
不但能出口狠气,说不定还能凭借此事,搭上曹府的门路!
结果让他万万想不到。
锦衣卫出面了!
杜仲白见马应时脸色阴晴不定,许久没说话,犹豫了下,低声问道:“东翁,现在该如何是好?”
马应时张了张嘴巴,想骂人。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眉头紧皱的看着杜仲白:“杜先生你觉得?”
杜仲白咬牙说道:“东翁不宜与那胥吏为敌!”
马应时拳头不自禁的握了握:“难道先生认为,连曹家都对付不了那胥吏?”
“曹三江,以前可是朝廷的都御史!”
杜仲白摇了摇头:“学生以为,曹家外强中干!”
“为了勾搂钱银,已经不顾颜面,勾连江湖匪帮,甚至直接让府中老仆亲自出面,可见已是穷途末路!”
“那苏陌,能让锦衣卫出手,背景深厚之极,与他为敌,实属不智!”
他停了停,直视马应时,语重心长的又道:“不管他能斗得嬴曹家。”
“东翁若是插足进入,怕且……”
马应时摆手打断杜仲白的话,脸色苦涩:“这道理本官何尝不明!”
“但……”
“就算本官不插手,那胥吏得势之后,能放得了本官?”
他单纯是坏,并不是傻!
傻子是当不了官的!
不要以为反派就一定顶着个降智光环!
杜仲白皱眉想了下:“依学生所见,那苏陌,虽年少得志,却也不是狂妄愚蠢之徒。”
“对东翁赶尽杀绝,除了立威,并没多少好处。”
“事实上,他势位已成,接下来是组建班底,真正掌握胥吏阶层的实权!”
马应时点点头:“继续说!”
杜仲白又道:“东翁可有二策!”
“一策,示好苏陌……”
马应时哼了一声,打断他的话:“二为何策?”
杜仲白暗中叹了口气,也只能再道:“二策,去信永安,设法调离长平!”
马应时皱眉沉吟许久,最后叹了口气:“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对苏陌服软,确实大有可能,在长平县苟且下去!
问题,他是官,苏陌是吏!
他明白杜仲白的想法。
只不过,立场不同,想法自然也不同。
他年龄不大,州府也有跟脚,野心当然不止一个不入流的佐杂官典史!
对胥吏服软,以后如何更进一步?
马应时目光落在杜仲白身上,突然说道:“杜先生,以你的才学,跟着本官,确实委屈了你!”
“你若愿随本官离去,本官自是欣喜。”
“若想留在长平,本官便去信那苏陌,如何?”
这话一出,杜仲白顿时愕然。
沉默许久,咬咬牙,朝马应时深深一躬:“学生全凭东翁做主!”
马应时突然意兴阑珊起来,挥挥手,淡淡说道:“你先出去吧!”
杜仲白又朝马应时躬了躬身,表情复杂的离开了典史房。
……
曹府。
曾经的正二品大员,都御史兼太常少卿,曹三江。
听得这个消息。
脸色猛然一沉,将手中的精美茶盏重重砸在地上!
“气煞我也!胥吏杂役,岂敢欺我!”
他眼中凶光闪烁,落在旁边垂首而立的老头身上,冷哼一声:“去杀了那胥吏!”
“本官……老夫倒要看看,区区一锦衣百户,能奈我何!”
堂堂一个曹家,若被小小的六品锦衣卫百户吓到。
叫人如何相信他还有起复的能力!
曹家不能退,也退不得!
起复不但需要钱银,也需要名声相助。
不畏锦衣卫这走狗鹰犬的强权,恰好便是最好的名声!
老头面无表情的点点头:“知道了,老爷!”
兄弟们,求追读,求追读,求追读!
60、狗取名白虎药丸
曹三江黑沉着脸,让老仆去杀了苏陌。
只有这样,快刀斩了乱麻,以雷霆之势立威,别人才不会真正知道曹府的虚实!
他也坚信。
锦衣卫百户,不会愚蠢到为了一个死人,一个微不足道的力士。
与一个曾经的正二品都御史作对!
只听老仆应了一声,却动也不动。
曹三江顿时皱眉:“福伯,怎还不去?”
叫福伯的老头,搭耸的眼皮跳了跳。
缓声道了句:“那杂役,乃世俗之人,白日杀之,人多眼杂。”
“入夜方取其性命不迟!”
生在这方天地,便要守这方天地的规矩。
仙道术士,虽比凡人强大数十百倍,但也不是真个无敌!
朝廷大军一至,也得灰飞烟灭。
最关键的是,仙道术士数量太少。
真正厉害的术士,大部分已在朝廷当了官!
野生仙道术士跟朝廷作对,就是跟朝廷的仙道术士作对!
仙道术士、江湖侠客之间的恩怨仇杀,朝廷可睁只眼闭只眼。
若毫无顾忌的对寻常百姓出手。
那就别怪朝廷的铁拳镇压!
在庞大的国家意志面前。
即便九龙真人这样的半步陆地神仙,天下第一仙道术士,也得如阴沟里的老鼠,终日不敢露面!
……
苏陌心情很是不错的离开百户所。
这次真的是连吃带拿。
仙道境界提升到入门巅峰。
更得了归真丹,金光咒玉符。
也不知这金光护身符,与薛忆纾的玉符比起来谁个厉害。
有百户所出头,加上薛山,料那曹府也不敢轻举妄动。
林墨音让他老老实实的莫生事端。
苏陌考虑了下,也没必要回去衙门,薛山自然知道怎么做。
等着百户大人摆平事端即可!
等陈女侠回来后,非好好教训她一顿!
离开百户所,途经东市。
却见东市已恢复了秩序,商贾小贩高声呼喝,青楼酒肆人声鼎沸,街道小巷人流密集。
负责巡视的壮班正役杂役,人数大为增加。
地痞流氓则是不见人影。
山雨欲来前,反倒是这些最底层的蛇虫鼠蚁率先感觉到危机。
刚走出东市。
正好看到一山民猎户打扮的壮汉,挑着箩筐大步走来。
箩筐之中,是几只胖乎乎圆滚滚的狗崽子。
苏陌顿时来了兴趣!
狗这东西,从小驯养才听话。
他上前拦住猎户。
“老哥,这些狗崽子怎个卖法?”
猎户看了看苏陌,见苏陌气宇不凡,皮肤白嫩,一看就是贵家公子。
连忙放下箩筐,恭谨说道:“回郎君,俺这狗崽子,若全要的话,一只钱四十,若要细挑,一只需钱五十!”
苏陌愣了愣:“怎这么贵?”
“大钱还是小钱?”
猎户道:“回郎君,是大钱。”
苏陌皱了皱眉头:“你莫不是在诓我?”
大米才五到八钱一斤。
这狗崽子看着不过两三斤重,值五十大钱?
猎户连忙解释:“郎君有所不知,我这窝狗崽子,和寻常狗崽不同。”
“这是俺家撵山犬与那山中白狼所生。”
“此等狗崽子,长成后,听话且凶猛,若常喂生肉,敢搏熊虎,非一般犬种可比!”
苏陌眨巴了眼睛。
这不就是狼狗吗?
价格虽有点贵,看着却真个不错,嘴型尖细,前爪宽厚,小眼睛炯炯有神的。
当下苏陌便道:“四十五钱如何?我挑两只!”
猎户犹豫了下:“最少四十八钱!”
苏陌:“四十七!”
猎户吐了口气:“便如郎君所言!”
苏陌又仔细看了这七八只撵山犬。
大部分都是花青皮毛。
唯独一只浑身雪白,没一根杂毛,爪子尤其宽大,小小个头,双眼已暗藏凶光,不断朝苏陌呲牙低吼。
猎户说乃山中白狼所生,确实不曾骗人。
苏陌一眼就相中这家伙。
看家护院,肯定是越凶越好!
这年代,又没不准豢养猛犬的规定。
有本事,去抓只老虎来养都行!
白色撵山犬低吼示威,其他狗崽子皆畏惧避开,唯独一只红青皮毛的瘦小狗崽子,丝毫不惧。
“就这两只了!”
苏陌将白犬和红青犬挑了出来,从钱袋拿出一块碎银子,掂量了下,递给猎户。
“大钱没带,这碎银,当值百钱!”
“郎君好眼力!这两只狗崽子,是这窝崽中,最好的两只!”
猎户一边称赞苏陌,一边接过碎银子,放到口中咬了咬。
“这银子,值百钱以上!”
随后眉头紧皱的算计了一下:“俺……好像得还郎君一十六钱?”
苏陌笑道:“六钱方对!”
猎户抓了抓头发,咧嘴一笑:“郎君实诚!”
说完,翻出六个大钱,递给苏陌。
随后又叮嘱苏陌:“郎君,这犬有狼性,性子极野,养熟前须系牢紧了,莫跑出去伤了人!”
苏陌笑道:“小子自是晓得!”
一手拧着一只狗崽子回了苏宅。
三个女人都没在,又显得空荡荡起来,一点人气都没有。
苏陌找了麻绳,将两犬系好,各切了块腊肉丢过去。
两犬警惕的闻了闻,却不曾进食。
旋即又对苏陌呲牙吠叫!
苏陌没饲犬经验,不过想着等狗崽子饿了,应会进食。
先给两犬起个名字,以后方便驯养。
苏陌看了看浑身雪白的家伙,气势凶猛,像只小老虎一样:“你就叫白虎好了!”
目光落在红青犬上。
这犬下颈处,有一块椭圆形的白斑,看着就跟个胶囊丸子一样。
“丸子?不好听!药丸好听点!”
“以后就叫你药丸了!”
刚给两犬起好名字。
突然院子外传来呼喊:“苏兄,可在?”
苏陌顿时一愣。
薛忆纾?
她不是回县衙了?
怎还能跑出来?
虽然薛山和王氏,已经决定将她许配给自己,但不应该更不让薛忆纾出来与自己相见才对?
先前才说人家保守,住了一晚就要将女儿许配自己,怎转头便如此开明?
态度变化太快,让苏陌有点接受不来。
后世便是在家中住上一年,都未必是你的!
苏陌一肚子狐疑的开门一看。
来的果然是薛忆纾。
苏陌忍不住问:“你怎来了?”
“薛县令和令堂,同意你来?”
薛忆纾拿出把折扇甩了甩,嘻嘻一笑:“山人自有妙计!”
旋即又担心起来:“陈姑娘的事情怎样了?”
苏陌笑了笑:“问题应是不大。”
“想必无需几日便能回来!”
薛忆纾松了口气:“那样就好!”
说着,迈步进入院子。
61、百户御剑,斩仙道术士!求追读!
看到薛忆纾自个走入院子。
苏陌无语了。
“薛……兄,你这是何意?”
见薛忆纾还是女扮男装,苏陌倒不好意思唤她薛小娘子!
也不知,她知不知道,父母已将她许配给自己!
定亲信物都给了!
薛忆纾则是瞪大眼睛看着苏陌,一脸不解:“当然是来你这里住啊!”
“你不是答应收留我七日?”
她补充一句:“银子都收了的!”
苏陌目瞪口呆。
这是不是开放得有点过分!
亲都没真个定下来,王氏就不怕自己不答应?
还有,小寡妇晚上来了咋办?
在未婚妻眼皮底下,和秦碧儿亲热,多少有些不好吧?
薛忆纾可不知道苏陌如此多的想法。
皱了皱眉:“苏兄,还愣着作甚?”
“赶紧给在下做顿好吃的!”
她吞了吞口水,眼眸发光:“我还未曾午食,可饿死我了!”
县令之家,再穷也不会穷肚子,当然不会与那黔首一样,一天两食!
人家是早午晚外加精致糕点宵夜,一天四顿!
薛忆纾说着,忽闻犬吠声。
扭头一看,目光落在两只龇牙咧嘴的狗崽子身上,顿时无语。
这苏陌,竟真去买了两只狗回来!
苏陌同样无语!
敢情以后要娶的是个小吃货!
陈女侠赶紧回来吧,练习好厨艺。
别整天舞刀弄枪,给自己招惹麻烦!
……
吃过午饭后。
薛忆纾便缠着苏陌,不断询问诗词问题,还逼着苏陌剩下的残篇说出。
苏陌懒得理她。
薛大小姐就生闷气去了,捧着书本,一坐就是半天,完全不理苏陌。
直到晚上,苏陌备好饭菜,才屁颠屁颠的又凑了过来。
这脸皮厚得让苏陌自愧不如。
晚食过后,薛大千金,捧着书卷施施然的回到自己的厢房,让苏陌略微有些失望。
还有,这丫头,吃完饭连碗筷都不收拾!
但苏陌旋即精神抖擞起来,一直等到亥时。
院子外,果然又传来两长两短的敲门声。
小寡妇来了!!!
正当苏陌与小寡妇食髓知味,奋力搏斗,誓要分个高低胜负。
苏宅之外,黯淡月色下,无声无息的出现道黑色影子!
随着黑影拉近。
来的赫然是面无表情的曹家老仆!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取苏陌性命来了!
老头眼中凶芒闪过,冷冷的看了眼黑沉沉的苏宅!
区区一介衙门胥吏、锦衣力士,能死在定魂境术士手中,也是他的荣耀!
作为仙道三境巅峰的老头,对自己实力,是相当自信。
别说区区一个胥吏。
便是江湖上超一流高手,都难以在他手上走过两个回合!
仙道术士,武道宗师,大部分集中在神京。
别看长平县数十万人口。
但仙道术士,绝不会超双十之数,而且大部分是入门、观身境界!
老头已不是第一次替曹府铲除仇敌、祸患。
袖中黑索,如灵蛇般飞出。
便要缠在墙内侧的大树枝干之上,飞身进入苏宅。
突然。
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自树梢疾射而出。
老头脸色骤变。
手中黑索急速回返,一绞一缠,在半空划出无数黑色涟漪。
一个个快速收缩的黑色大圈,套向剑气,。
险险在剑气袭到自身之前,将剑气绞散!
老头猛吸口气,身体鬼魅般,瞬间退出十数丈外。
两只搭耸的三角眼,精芒闪动,死死盯着苏宅院中大树,口中一声沉喝:“谁?”
微风吹拂树梢,树叶婆娑之间,红影闪动。
内穿白衣,外罩红色披风的林墨音,单手捧着书册,在昏暗的月光照映下,如画中仙子般,自树梢缓缓飘落。
她面无表情的看着老头。
“来杀本官手下的人,还问本官是谁?”
老头脸色凝重起来,手中黑索,如同黑色巨蟒,盘缠周身,一端似蟒首,高高昂起!
“锦衣卫百户!”
“林墨音?”
林墨音仍旧面无表情,淡淡说道:“追魂道人,司归命!”
停了停,又道:“定魂境巅峰,好生修行,说不定可晋离神,延寿三十载!”
“何隐姓藏名,当那曹府走狗?”
司归命冷笑一声:“某家乃曹府走狗,道友何尝不是那朝廷鹰犬!”
他深吸口气,眼中杀气毕露,冷然说道:“你确定要为了那微不足道的力士,与老夫为敌?”
林墨音沉默了下,方道了一句:“本官的人,轮不到你来杀。”
“而且……”
她嘴角往上一挑,俏目露出不屑之色:“区区一定魂境术士,气竭血衰,还没资格在本官面前如此说话!”
司归命重重哼了一声:“好一狂悖之徒!”
“老夫倒要看看,你这小娘,是何等境界,敢说大话!”
说着,双指一引,黑索瞬间幻化成一条十几丈长的黑色巨蟒。
张开血盆大口,狠狠朝着林墨音吞噬而来!
林墨音叹了口气,檀口微张,吐出两字:“愚蠢!”
书册往身前一抬。
白光闪烁间,又一枚符文浮现。
旋即化作丈长飞剑,疾速飞出。
飞剑半空一旋,竟将巨蟒脑袋硬生生斩落下来!
一幅黑布自半空飘落!
司归命脸色一变,猛然招手,收回黑索!
黑索足足短了三尺之多!
顿时心头滴血!
这条追魂索,乃三品法器,足足用心头血祭炼了三十余年方成!
只不过,他知道,现在不是心疼法器的时候。
双眼凶芒闪烁,死死盯着林墨音,阴恻恻的声音从牙齿缝间挤出来:“你乃……离神境术士?”
旋即,目光下移至书册:“这又是什么法器?”
林墨音也不瞒他,轻声道:“四品法器,御剑书!”
此言一出,司归命脸色骤变,老脸阴晴不定起来!
境界比他高,法器比他强,又正当血气旺盛之年。
自己如何跟她斗?
这小丫头,怎如此可怕?
最多三十出头,为何修得那离神之境?
莫不成自娘胎修起?
林墨音见司归命脸色阴沉,变幻不定,叹了口气:“本官念在你我同修仙道,这身道行,得来不易!”
“自断一臂,从此离开曹府,本官可饶你不死!”
“若舍不得这条手臂,本官也只好……”
她声音嘎然一冷:“取你性命!”
司归命沉默下来,许久之后,见林墨音手中的御剑书,又浮现符文。
终于一咬牙。
手掌如刀,狠狠切在左臂之上。
血光一溅。
半条左臂掉落地上!
自断一臂之后,司归命抬头盯视林墨音,正待放下句狠话离去。
结果震惊发现,御剑书上的剑符并没消散!
林墨音剑指一引。
符文幻化飞剑,闪电般朝他疾射而来!
司归命大惊失色,右手猛然一挥,黑索飞出。
口中无比愤怒的怒吼:“你……你不讲……”
可惜,话还没说完,黑索就被飞剑拦腰切断!
飞剑自他身一掠而过。
司归命的大好头颅,滚落在地!
女百户看了看那犹怒目圆睁的脑袋,幽幽道了一声:“上百岁的人,怎还如此天真!”
“斩草须除根,本官怎可能让你活着离去!”
62、吃醋的百户大人好可怕!
林墨音使诈,一剑斩杀司归命,随后素手一挥,收取了黑索。
虽被斩断三截,但稍加炼制,应能恢复到二品级别,价值两百两银子以上。
这样的收获可不常见。
林墨音俏脸露出满意的表情。
同时,尸体上的钱袋,也凭空飞起,落入林墨音手中。
打开钱袋看了看,不禁哼了一声:“穷鬼!”
不过也没出林墨音所料。
仙道术士,大部分都是穷比,包括女百户自己!
世界修仙资源匮乏,除了以权、力夺取,主要还是得靠银子来买。
例如,一瓶十枚装,入门术士用得上的归真丹,价值十两银子!
一品法器,百两银子左右。
别看黑素就三品法器,但司归命投入其中的银子,不会低于一千两!
而且,一旦炼废,就血本无归,需从头再来!
女百户又检查了下司归命的尸体。
没其他收获了。
不过出来一趟,就得了两三百两银子,算得上是一笔不小的横财。
女百户总体上还是比较满意的。
一年中,能来这三五回,维持修炼的银子就有了!
曹府的反应,早在她预料之中。
换成薛山,绝不会想到,曹三江不按照常理出牌!
不是他智商不足,只是官小人微,做事需瞻前顾后,思量多方利害,不会轻易采取这样的极端手段。
若不是林墨音身份特殊,同样如此。
事实上。
对曹三江来说,直接除掉苏陌,确实是解决问题最简单有效的办法。
唯一算漏的。
就是锦衣卫的百户,跟小小胥吏、力士,有着无比的特殊关系!
不但力保苏陌,更亲自出动,等着司归命自投罗网!
收好战利品。
林墨音提着司归命的脑袋,便要离去。
突然重重哼了一声。
苏宅内那刻意压着的压抑、欢愉声响,隐隐传入耳中!
女百户俏脸黑沉。
柳眉皱起的停在原处片刻。
然后素手一招,一块拳头大的石子落入掌心,用力朝苏宅后堂砸去!
砰的一声巨响。
那压抑的欢愉声响,嘎然而止!
女百户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心情愉快的提着司归命脑袋离去。
片刻后,苏宅外又出现几道身影。
眨眼间将现场收拾得干干净净!
……
曹府,曹三江对两小妾上下其手后,却有心无力,便喝退小妾,早早睡去。
这是他一直以来养成的习惯。
都御史的时候,半夜三更就得起来准备上早朝,不早睡也不成。
胥吏的事情,他完全没放在心上。
福伯出手,自是万无一失,以前皆如此,哪怕对方是朝廷三四品官员!
当然,这样的手段,能少用还是少用的好。
一旦被人知晓,后果相当的严重!
耶稣来了都保不住他。
没那个官员愿意睡梦中莫名其妙的被人摘了脑袋!
正当曹三江睡得香甜,梦到自己重归朝堂,狠狠对政敌施以报复。
突然,感觉脸颊凉渗渗的,仿佛有水滴在脸上。
他睁开眼睛。
脸庞惨白,有些熟识的脑袋,出现在他眼皮底下。
都快跟他面对面的贴在一起。
睡梦中感受的水滴凉意,分明是脑袋断颈处滴落下来的血水!
这时曹三江倒没多少害怕。
因为,还没完全睡醒!
只是朦朦胧胧的认得,这脑袋,好像是老仆福伯的?
林墨音五指一松,任得司归命的脑袋砸在曹三江脸上!
随后冷冷说道:“敢动苏陌一根头发,曹家上下,鸡犬不留。”
说完,飘然离去。
没多久,身后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凄惨程度,实在很难用词语来形容。
反正绝对已经吓得大小便失禁!
林墨音叹了口气。
要是自己是千户,哪怕副千户,也绝不会留这曹三江一命!
锦衣卫百户,杀被贬的都御史,后果还是比较严重的。
毕竟朝廷好多人暗中关注曹家!
当然,若曹三江还不知死活,就另当别论。
任何人死,苏陌也不能死!
……
苏陌直到早上起来,还气得脸色发青!
要是知道哪个混蛋,半夜三更拿石头砸他门窗,肯定要将那家伙,抓去衙门大牢,严刑拷打一百回!
天杀的!
那可是最关键时刻!
换了个心理承受力稍微差一点的,或者本来就对自己实力不自信的。
下半辈子绝对要与蓝色小药丸为伴!
如此行径,不当人子!
小寡妇更被吓得草草帮苏陌了事,然后慌失失的跑掉!
当然。
苏陌不知道,昨晚,有人比他惨十倍不止!
不管是谁,半夜做着美梦的时候,被人拿个血淋淋的人头砸自己的脸,都不会高兴的。
刚进入内堂。
苏陌就看到薛忆纾拿着书卷,恬静的看书。
只不过,见到苏陌之后,恬静淑女之态,消失得无影无踪,瞬间化身小吃货:“苏兄,怎现在才起床?在下等你许久了!”
“该做早饭了!”
苏陌……
看来要重新郑重的考虑与她的婚事!
薛家不拿千八百两银子的嫁妆,别想自己娶她进门!
他没好气瞪了薛忆纾一眼:“你自己不会做啊!”
薛忆纾很认真的点点头:“不会!”
“不过……”
她声音拉长,眼睛发光的盯着苏陌:“若苏兄将那两残篇补全,我可以学着做给你吃!”
苏陌果断说道:“我去买菜!”
他记忆中的名篇,虽是不少,更皆是精华。
任何一篇,不敢说都能传流百世,也绝对震惊当世文坛。
但肯定得用在关键时候。
怎能为区区一顿早饭屈服。
传出去,未来的文坛巨抄……嗯,巨匠,丢不起这个人!
再说,苏陌严重怀疑,薛忆纾做的饭,能不能安全的吃进肚子!
毕竟收了人家十两银子,只包住不包吃说不过去。
这钱够寻常十口人家半年的开销。
以前当白役,得累死累活的干两年,才能挣到这钱。
苏陌只能老老实实的去坊市买菜。
吃饭这东西,就跟爱做的事那样,总不能天天重样,得来点新鲜的,新花样的,刺激的……嗯,刺激的删掉。
经过院子。
白虎、药丸,马上对他狂吠起来。
两块腊肉不见了。
苏陌开始还以为被它们吃了。
结果转头一看,发现腊肉被拖到墙角的一个窟窿外。
上面满是细小啃痕。
绝对是老鼠的杰作。
苏陌将腊肉捡起来,犹豫了下,最终决定带出去丢了。
拿回锅里炒,心理那关过不了。
留在原地,若被串门的三舅看到,定又是好一通训斥。
三舅小时候,差点饿死,上面的二姐更真饿死了,对浪费粮食的人,向来是深恶痛绝!
到了东市。
苏陌刚割了两斤猪肉,准备去鱼摊看看有什么好货。
突然听得身后几个经过的壮班杂役,低声议论着。
“你们知道不,曹家五十多口人,连夜搬走了,连只狗都没剩下来!”
“曹家不是才来了半年吗?”
“还购置了诸多商铺田地,招揽了不少三教九流的门客,明显要在此长居,怎突然搬走!”
“就是!要搬也不是半夜走的吧?”
听到这话,苏陌顿时愕然。
曹家连夜搬走了?
百户大人这么给力?
自己还以为要三方联手,各种谋划算计,才能对付曹家呢!
63、五神祭!妖蝗出世!跪求追读
苏陌惊疑之余,连忙竖起耳朵!
壮班杂役又议论起来。
“骗你作甚!”
“一大帮人,十几辆车,一大早在城门候着。”
“刚打开的城门,就急匆匆的离去。”
“据说曹家那主,夜里犯了急病,需到永安府找名医救治!”
“屁的急病!哪有看病要全家搬走的!”
“依我看,他得罪了苏衙,怕苏衙报复,连夜跑路才对!”
“但我怎么听说,那姓曹的,以前是朝廷大官,罗捕头都畏惧非常!苏衙虽利害,也不至于让曹家畏惧吧?”
“邓班头也再三警告我们,绝对不要得罪曹家的人!曹家怎会惧怕苏衙!”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
“苏衙可是……那个大院的人!”
“听我那捕班的二哥说,罗捕头前脚将苏衙的女人带回衙门,后脚那边就来人把人领走了!”
“罗捕头吓得脸都白了!”
“曹家本就是被贬官员,要再被那些人盯上,以后怎能安生?”
这话一出,其他壮班杂役,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刚说话的那正役又道:“嘿嘿,苏衙艳福不浅呢。”
“有一个漂亮的小寡妇,又来了个漂亮得不像话的江湖女侠,真个羡慕死人!”
“以后,东市就是苏衙的地盘。”
“大家放机灵点,这段时间别乱伸手,老老实实巡查得了!”
“曹家就是因为将手伸到东市,才得罪的苏衙!”
其他杂役皆点头称是。
随后有人感叹:“苏衙怕不是天下第一胥吏!”
“前几日还是白役,转头就当上了正役,典史都被他狠狠的打了脸!”
“现在更成为了那……大院的人,背景深厚之极,和县太爷关系又那么好!”
“油水极多的东市,说拿就拿,罗捕头吭都不敢吭一声!”
“我看这长平县,改成苏县得了!”
“不管改不改,以后长平县,苏衙能占半边天!”
“反正别得罪他就是了!”
……
苏陌听完,顿时无语。
自己不就是和锦衣卫百户关系好点,再加上准备成为县太爷的女婿吗?
怎就成了长平一霸似的!
还苏城!
半边天!
干脆改名为苏半城得了!
正当苏陌吐槽着,肉摊的屠户瞪了他一眼。
“喂!这位小哥,还买肉不?不买麻烦让下,挡人了!”
苏陌回瞪一眼:“再来两斤猪肉,要半肥瘦的,羊肉也来两斤!”
不知咋的,心情不错,胃口肯定也跟着不错。
两斤肉估计不够吃!
买完肉,苏陌去了鱼摊,挑了条两斤余的鲤鱼,准备弄个红烧鲤鱼。
见摊上有田螺个头肥大,苏陌以前就好这口,爆炒田螺加冰镇啤酒,人生一乐事,忍不住又买了三斤回去。
姜葱蒜瓣等也没落下。
曹家连夜跑路,陈女侠肯定能放回来。
正好弄点好吃的庆祝一下。
不得不说,物价真心低。
这么多东西,只花了苏陌八十来大钱,还是肉买得比较多的缘故。
拧着满满当当的食材回去。
路上碰到的衙差杂役,都恭恭敬敬的跟他行礼问好!
胥吏消息相当的灵通!
回到宅子,正准备推门进去,忽然有什么东西,落在后颈。
反手一拍。
居然是一只小指头大小的黄褐色飞蝗。
苏陌倒没在意。
这玩意小时候见多了,死在他手下的蝗虫,没一千也有八百。
推开门,走到内堂。
意外发现,陈女侠已经回来了。
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完全不像刚从卫所大牢出来的。
陈女侠见到苏陌,顿时两眼放光。
“苏陌!你知不知道,我被锦衣卫抓去卫所了。”
“开始差点没把我吓死!”
“但锦衣卫对我可客气了,说是你的熟人,还问我饿不饿,给我买了三个大烧饼!”
陈女侠越说越激动的看着苏陌:“阿爹果然不骗我,只要跟着你,只有我欺负别人,没人敢欺负我!”
说着,目光落在苏陌拧着的鱼肉上面,眨巴了眼睛。
更激动了!
画风变得相当的快!
连续咽着口水!
“你买了这么多肉啊?”
苏陌额头黑线。
这货说得自己去锦衣卫大牢度假一样!
还三个烧饼!
你全家都是烧饼!
片刻后,重重哼了一声:“等下再好好教训你,免得日后再给我惹祸!”
“现在,赶紧给我打下手,我来教你煮食!”
……
百户所。
林墨音将意外之财收入箱子,锁上,藏好。
然后盘膝修炼一周天。
正准备去龙门窟探个虚实。
突然,俏丽女子脸色苍白的闯了进来,急声说道:“师姐……百户大人,不好了!”
林墨音心中一凛。
这师妹的实力,她十分清楚,观身境巅峰,再加上师尊赐予的三品法器,与超一流高手对上,都不会落入下风。
怎么如此惊恐?
难道铁山县发生什么变故?
“发生什么事了?”林墨音皱眉沉声问了一句。
俏丽女子神情凝重的道:“我们都中计了!”
“长平县的蝗神庙干尸案,乃至铁山县、安阳县的天母教徒行踪!”
“都是天母教障目之法,故意泄露给我们的!”
她深吸口气,俏目隐隐露出惊惧之色:“天母教真正目的,是凤来府!”
“已暗中完成了五神祭,召唤出一头四品妖蝗母!”
林墨音腾的站了起来,眼中厉芒一闪,厉声喝问:“什么?四品妖蝗母?”
俏丽女子重重点头:“正是!”
“凤来府的三个百户所,几近全军覆没!”
林墨音脸色阴沉得滴出水来!
四品妖蝗母,实力相当于离神境大术士,极其难以对付!
但真正可怕的不是妖蝗母!
是妖蝗母那数量极其庞大的蝗虫大军!
它能让蝗虫卵急速孵化!
一旦藏在地底的蝗卵全部孵化成虫,数以千万计的蝗虫,能将整个凤来府啃为白地!
凤来府三百万人口!
永安府,就在凤来府的边上!
一旦数以百万计的灾民,涌入永安府,暗中还有天母教徒作乱……
林墨音脸色变得异常难看起来!
该死的!
苏陌不是说,天母教徒藏在龙门窟?
怎在凤来府引发蝗灾?
但这个时候,林墨音已经顾不上龙门窟!
略微沉吟,便沉声说道:“马上派人去请何千户、白守备,前去县衙议事!”
驻守长平的卫军、营兵,虽是不同系统。
但如此大事,自然得联合应对。
否则长平县一旦被流民冲破。
所有人都脱不了干系!
林墨音自己也没迟疑,骑上马匹,疾奔县衙而去!
64、来自位阶的镇压
县令薛山,锦衣卫百户林墨音,卫军千户何兴国,外加营兵守备白守仁。
长平县军政情报三系统的大佬,齐聚县衙。
何兴国和白守仁平时不甚对付。
这时也很自觉的放下私人恩怨,神情凝重的商议对策。
两人皆正五品武官。
论品阶,在正六品的林墨音和正七品的薛山之上。
只不过,武太祖后期,便开始与仙道术士联手,打压武将,削减武将手中权柄。
最近这些年,朝廷重文轻武的情况,更日益严重,武官地位愈发低下。
正五品武官,还真不敢说地位比薛山和林墨音高多少。
四人商议一翻。
却也没多少应对手段。
毕竟只是一县的各系统主官。
别说凤来府。
便是永安府都轮不到他们说了算。
最后也只能密切监控局势发展,调集兵马做好准备,严防囤积居奇之事发生。
……
林墨音骑乘胭脂马,脸色阴沉的返回百户所。
五神祭与妖蝗母皆在凤来,与长平县锦衣卫没多大关系。
监控好长平县及周边的情况即可。
眼看要到卫所,神差鬼使又的调转马头,往平安坊方向去。
百户大人可以保证。
自己真不是想见那个混蛋。
只是想问清楚,龙门窟到底是如何一回事而已!
刚到苏宅之外。
女百户便闻得浓浓的一股肉香味,自苏宅后院飘出来!
林墨音抽了抽鼻子,不自禁的咽了咽口水。
食色,性也。
百户大人再怎么高冷,再怎么实力强大。
食色方面,与常人没多少区别。
而且,真不能要求,百户大人修得一手好仙,就能做得了一手好菜!
相反,百户大人平常饭食,不比普通人好多少!
囊中羞涩!
不单她这个百户大人,整个百户所,都囊中羞涩!
县镇卫所,不像神京卫所那样油水极多,可经常查抄大臣。
锦衣卫进入他人的房宅,通常不会从大门口进去,就如衙役不会敲门,只会一脚踹门而入。
女百户素手轻轻在马背一按,身体便轻飘飘的飞起,越过墙头,进了宅院。
指导完陈女侠炒菜技巧。
苏陌拿了两块生肉出来喂狗崽子。
白虎和药丸,不知是不是饿极了,还是生肉更合胃口。
终于吧嗒吧嗒的啃食起来。
突然,苏陌感觉天空有只红色的大鸟飞过。
下意识抬头一望。
然后目瞪口呆:“百户大人?”
“您怎么来了?”
林墨音心情本来就不怎么好。
见着这混蛋后,更不好了。
当下冷哼一声:“本官怎就不能来?”
苏陌见女百户脸色不好,连忙笑道:“当然能来!”
“卑职的家,不就是大人的家吗?大人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林墨音又是哼了一声,不说话。
苏陌眼珠子一转,这可是刷好感度的机会:“百户大人您来得正好!”
“卑职刚煮好饭食,若大人不嫌弃,不如在卑职这里吃顿便饭?”
说着,见白虎不吃肉了,开始对百户大人狂吠。
马上重重斥喝一声:“白虎!别吵!”
“这是百户大人!”
“再吵不给你吃的!”
林墨音柳眉一颦,目光落在对她狂吠的狗崽子身上,神情微微有些古怪:“白虎?”
苏陌愕然。
想不到百户大人会对狗崽子起兴趣。
该不会知道自己买狗的初始目的,是拿来咬她的吧。
当下有点心虚的解释:“这狗浑身雪白,看和跟小虎崽一样凶猛,卑职便给它起了个名字,叫白虎。”
这时,旁边的药丸,见白虎对着林墨音狂吠,也跟着吠叫起来。
苏陌脸都黑了,狠狠瞪了它一眼:“药丸!住口!”
林墨音眼中寒芒一闪,语气听起来阴森森的渗人:“白虎?药丸?”
苏陌连忙道:“嗯!这狗崽子颈下有块白斑,像个药丸子,所以……”
说着,声音嘎然一止。
怎么听着好像不对劲?
百户?要完?
卧槽!
天地良心,苏陌真没想过诅咒百户大人!
人家对自己如此之好,自己怎可能没良心诅咒她要完!
拿狗咬她是以前的想法!
见林墨音俏脸挂了霜一样。
杀气浮现。
苏陌吞了吞口水:“大人听我解释!”
“卑职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诅咒大人啊……”
苏陌感觉比窦娥还冤,苦着脸又道:“大人您想想,就算卑职真诅咒您,也不会当着您的面说吧!”
林墨音点点头:“不错!背着本官就能说了!”
苏陌……
“卑职马上给它们改名字!”
林墨音冷笑:“莫非你觉得,本官气量狭隘,连只狗都容忍不了?”
看着女魔头拂袖往后堂走去。
苏陌额头冒汗,无比纠结。
她这是几个意思?
到底是改还是不改?
不改,会不会一直记恨在心?
改了,会不会觉得自己做贼心虚,然后一直记恨在心?
玛拉个蛋子!
不改就不改,反正又不是自己要完!
头顶好感进度条没变化!
不慌!
他狠狠瞪了两只惹祸的狗崽子一眼,快步追百户大人而去!
林墨音进入内堂,毫不客气的坐到八仙桌次位。
苏陌连忙道:“大人,您坐主位!”
官大一级压死人。
苏陌岂敢自己坐主位,把次位留给百户!
真不怕那天回了卫所,就被女魔头吸成干尸!
面子才值几个钱!
勾兄,韩哥,已经用亲身经历说明,能屈能伸方为大丈夫!
说几句好话而已,又不会少一块肉。
孰轻孰重,苏陌分得清楚!
那知女百户屁股动都不动一下,面无表情的看了看苏陌:“上菜!”
苏陌无奈,只得去厨房看陈女侠搞好没有。
正巧,陈女侠和县令千金,捧着饭菜迎面走来。
见大马金刀坐在次位的林墨音。
先是愣了愣。
然后陈女侠不高兴了。
“苏陌,她谁啊,怎坐了薛郎君的位置?”
在古人眼中,吃食是相当神圣的事情。
最讲规矩了。
食不言寝不语。
主位次位,分得相当清楚,坐乱不得。
许多大户人家,更有女子、小孩不得上桌的规矩!
日常吃席。
主位肯定是留给苏陌这个主人家的。
薛忆纾县令千金,陈女侠将次位让给她,也是合理。
但莫名其妙来的女子,直接占了次位!
太不懂规矩了!
薛忆纾反倒比陈女侠看得开,笑了笑道:“过门便是客,让与这位姐姐坐也无妨。”
苏陌是真怕了自带惹祸光环的陈女侠,重重的咳嗽两声:“我来介绍一下!”
“这位是锦衣卫所百户,林大人!”
他转头看向林墨音:“百户大人,这位县令家的薛远薛公子,这是陈芊雨陈小娘子。”
此言一出,陈女侠仿佛被人掐住了喉咙,声音嘎然而止,一个劲的猛咽口水!
薛忆纾则俏脸惊恐,忍不住朝林墨音看去!
长平县最可怕的存在,凶残暴虐,能使小儿止啼的酷吏。
怎突然到了苏宅?
看样子还要在这里吃食???
还有,令人闻风丧胆的锦衣卫大头目,竟是一个身材极好,漂亮得连女人都嫉妒的女子?
县令千金三观崩乱!
65、苏陌一言,百户惊恐!跪求追读
林墨音冷厉的目光,在薛忆纾身上略微停留片刻。
跟着落在陈芊雨身上,淡淡说道:“看来,得将你关回去,学着点规矩,免得日后给苏陌再惹祸端!”
向来胆大包天的陈女侠,这时俏脸煞白,只字不敢说!
苏陌虽然对百户大人这话表示十分赞成。
不过显然不是教训陈女侠的时候,便哈哈一笑:“百户大人,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日后卑职会狠狠训她!”
“先吃饭,肚子都打鼓了!”
林墨音哼了一声,倒不再多说。
苏陌给陈女侠一个眼色。
接过两人捧着的饭菜放好,又让陈芊雨到厨房给百户大人添了碗筷!
百户大人也不与苏陌客气,提起筷子,慢条斯理的吃起来。
红烧鲤鱼、葱段爆炒田螺、红烧肉、肉片蒜末炒菜。
都是后世的家常菜。
除了最后一个肉片炒菜,是陈女侠中途技痒接手,其他都是苏陌亲自料理,可谓色香味俱全。
对这时代的人来说,绝对降维打击,堪称神仙吃食!
百户大人吃得津津有味,冰霜般的脸庞都舒缓了许多,完全看不出是一个杀人如麻的锦衣卫大头目!
尤其是炒田螺,大半进她肚,筷子夹着田螺凑到唇边,轻轻一吸,肉就出来了,吸功了得!
陈女侠和薛忆纾,则如临大敌,胆战心惊!
吃相那叫一个斯文!
绝对的位阶碾压!
三女地位高低,一目了然!
反倒是苏陌,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
以前就没少在百户大人面前作死。
甚至还对百户大人破口大骂过,老子都说出来了。
有好感度外挂,随时监控百户大人,一切尽在掌握中!
怕她个锤子!
这不,百户大人好感度又涨了两点!
心情好着呢!
这饭大概吃了一炷香时间,林墨音放下碗筷,拿起陶碗吃了口茶水。
随后掏出手帕,优雅的擦了擦嘴。
扭头看了看苏陌:“随我来!”
说罢,起身离去。
苏陌早知她不会无缘无故的过来。
当下嗯了一声:“好的!”
匆忙扒了两口饭,又夹了大块红烧肉,把嘴巴塞得满满的。
这才追着女百户而去!
陈女侠和薛忆纾不约而同的对望一眼。
直到苏陌和林墨音身影消失不见,陈女侠才松了口气,拍了拍鼓囊囊的大胸脯。
“吓死我了!”
“这林百户,太可怕了,感觉会吃人一样!”
然后,眼睛不断闪着小星星:“苏陌好厉害呢!”
“竟一点都不怕锦衣卫百户!”
薛忆纾眼中也是异色闪过,长吐口气,深表同意。
难怪苏陌敢答应收留自己。
自称自己那县令爹爹,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和锦衣卫百户如此熟络,官迷老爹敢不给他面子?
……
林墨音径直走到外堂,坐下。
见苏陌满嘴油光,忍不住又冷哼一声,随后表情变得凝重,沉声道:“你可知。”
“天母教已在凤来府,完成五神祭,召唤出妖蝗母?”
苏陌闻言,顿时大吃一惊,震惊的叫了出来:“什么?”
“天母教已完成五神祭,召唤出妖蝗母?!!”
林墨音正要说话。
苏陌跟着又问:“大人,什么是五神祭,妖蝗母?”
林墨音……
差点气炸!
狠狠剜了苏陌一眼:“既不知五神祭,妖蝗母,为何这般震惊!”
苏陌顺口回答:“这不是配合大人嘛!”
“而且!”
“五神祭,妖蝗母,听着就很不一般,卑职肯定要震惊的!”
林墨音简直被苏陌气得不要不要的,俏脸发白。
差点又一次破防!
她连续深吸两口气,强压下要给这混蛋一玄玉指的念头,咬牙切齿的道:“五神祭,于五神庙献祭之邪法!”
“妖蝗母,可引发蝗灾!”
略微给苏陌科普了下,跟着又沉声道:“长平蝗神庙干尸案,不过是天母教放出来的幌子!”
“他们真正的目的,是凤来府!”
女百户眼睛半眯,厉芒闪烁的盯着苏陌:“你不是说,天母教徒,藏身太和县龙门窟?”
“这到底是怎一回事?”
苏陌这次是真的愣住了。
不对啊。
系统不可能骗自己。
他马上调出任务界面看了一下。
和先前一样,没任何变化。
只不过,七日内到龙王庙看看的说明,变成四日内而已!
苏陌眉头一皱!
其中定有问题!
林墨音见苏陌皱眉沉思,冷冷的看着苏陌,倒没出言打断苏陌思路。
苏陌对这个世界的规则不甚熟识。
但智力绝对没问题。
抛开处世经验不谈,论见识,说一句吊打古人不算过分。
他真不相信,蝗灾是由什么妖蝗母引起的。
妖蝗母再牛逼,也不可能违背生物学规律,直接生下无数蝗虫子体!
老舅曾提过。
三十年前,长平县爆发了超大蝗灾!
而虫卵的极限休眠时间,能达三十年!
这么多年,长平县风调雨顺。
今年,则异常干旱。
干旱容易导致蝗虫卵集体孵化,爆发蝗灾倒有可能,但应与妖蝗母干系不大!
如果这个理论成立。
那天母教,就不会因为想蝗灾爆发,去多此一举的搞什么五神祭!
搞与不搞,该爆发还是得爆发!
退一步来说。
蝗灾与五神祭有关。
天母教此举,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给自己增加难度!
反派不可能这样无脑!
想到这里,苏陌抬起头,直视女百户:“百户大人,卑职有个问题!”
林墨音冷声道:“说!”
苏陌组织了下语言:“按照道理,以天母教的实力,可轻易将干尸案隐藏下来,不为山中猎户所发现!”
“为何还在长平县制造干尸案!”
林墨音马上说道:“自是为了转移视线。”
停了停,又道:“诱使锦衣卫、官府的注意力,集中在永安府,好在凤来府成事!”
“然后借蝗灾引发饥荒,使灾民暴动,祸乱大武!”
苏陌摇了摇头:“天母教本就能暗中完成五神祭。”
“何必多此一举!”
此言一出,顿时叫林墨音哑口无言!
对啊!
本来就没人察觉天母教的阴谋。
暗中成事岂不是更简单!
林墨音自是不蠢,马上考虑到另一个可能。
眼中精芒一闪:“你是说,天母教另有图谋?”
苏陌摆摆手,制止女百户:“先别说话!”
“我再琢磨琢磨!”
林墨音眉角一挑,下意识要训斥苏陌,但不知怎的又停了下来!
苏陌低头沉思足盏茶时间。
女百户等得有些不耐烦,正待开口。
苏陌终于抬起头,表情凝重:“百户大人!”
“有没有可能!”
“五神祭是假的!妖蝗母是假的!蝗灾也是假的!”
“全是天母教转移视线之举!”
“他们其实另有目的!”
“要完成这个目的。”
“就必须使衙门、锦衣卫,乃至卫军、营兵,视线彻底转移,方能成事?”
他话刚说完。
竟见女百户,陡然色变!
然后,眼瞳深处,隐隐浮现难以按捺的激动!
66、天母教要挖女帝祖坟!
苏陌见女百户脸色骤变,明显知道什么。
便连忙问道:“大人,您猜到天母教徒的图谋?”
女百户深吸两口气,压住心中的震惊,还有那难以察觉的窃喜。
“你过来点!”
苏陌愣了下,不过还是凑到女百户前边。
林墨音身体往前一倾,樱唇都快到苏陌耳边了。
阵阵幽香传入苏陌鼻孔。
尤其那硕大伟岸部位,随着前倾姿势,更是惊人眼球,使得苏陌不受控制的目光往下移。
女百户完全没注意苏陌那肆无忌惮的目光。
也没意识到,现在两人的姿势有多暧昧!
即使凑到苏陌耳边,她声音仍压得极低,唇口缓缓吐出三字:“祖皇陵!”
苏陌顿时倒抽一口冷气,猛的抬头,差点和女百户碰了个着,失声说道:“祖皇陵?”
女百户点点头:“不错!”
“天母教徒的目标,绝对是祖皇陵!”
感受到苏陌喷出来的灼热鼻息,女百户皱了皱眉,略微移开身体。
素手粘了点茶水,在桌上大概勾勒出太和县的地形轮廓!
“永安府本不叫永安府,太和县也不叫太和县!”
“皆是大武立国后,才改的名字,意指大武王朝,永安太和!”
“太祖原籍永安,立国时,永安更差点成了帝都!”
她指了指桌上勾勒出的一处山坳地形:“这便是祖皇陵所在!”
玉指移动,落在旁边:“此处乃龙门窟!”
“距离祖皇陵不足十里之地!”
玉指又微微一移:“这是卫军、营兵所在,与守陵卫彼此呼应!”
林墨音袖子一拂,散去桌上水渍,眼睛寒芒闪烁:“天母教徒,定隐藏在龙门窟,且数量不少!”
“只要引得太和卫军与营兵,离开营地,移防县城,以备流民冲击。”
“届时,天母教徒自龙门窟杀出!”
“单靠守护祖皇陵的一千守陵兵马,绝对挡不住蓄谋多时的天母教众!”
说到这里,女百户脸上也不禁浮现后怕之色:“若祖皇陵被毁,天下必将动荡!整个永安府,从上到下,绝无官员可以幸免!”
锦衣卫百户,更是如此。
事实上,她这高配百户,便担负着守护祖皇陵安全的职责!
苏陌听完,也是目瞪口呆。
掘人祖坟,不管什么时候,都是要拼命的!
更别说挖皇帝的祖坟!
难怪百户大人震惊之余,还露出窃喜之色!
皇陵被毁是灭顶之灾。
但摧毁天母教阴谋,保护了祖皇陵,同样是泼天的功劳!
苏陌眼珠子一转,突然问道:“大人接下来有何打算?”
林墨音冷声说道:“天母教徒,需动用如此多的手段蒙蔽视线,说明数量不会太多,绝不超五百之数!”
“龙门窟最多也只能容纳此数人马!”
“只要堵住龙门窟出口,他们便无处可逃,必是一网擒尽!”
苏陌摇了摇头:“卑职意思,大人是不是打算单独行动?”
林墨音意味深长的看了看苏陌:“你怕我要独吞这个功劳?”
“官场上,吃独食乃是大忌,定走不长远!”
“足以封侯的大功,自然需要分润出去,本官一个人也吃不下!”
“再说,单靠长平百户所,未必对付得了天母教徒!”
苏陌松了口气。
自己还怕她官场小白。
这时方知,这些个当官的,心中算计岂会简单,更别说情报系统的官员!
林墨音皱了皱眉,忽然又道:“你也随本官一并行动。”
“但不许离开本官十步之地!”
苏陌愕然。
林墨音对自己这样好?
但他不想去!
打打杀杀的事情,交给有能力的人去做好了。
自己留在长平县,欺负下刁民,调戏下小寡妇不香?
因此苏陌连忙说道:“百户大人,卑职就不去了!”
林墨音顿时一愣:“为何不去?”
自己好心提携他,这混蛋居然不领情?
苏陌理直气壮的道:“因为卑职怕死啊!”
“卑职不过一力士,就算去剿灭天母教徒,又能升什么官!”
“日后大人高升,不忘卑职曾在旁出谋划策,卑职还怕当不上锦衣卫小旗吗?”
林墨音顿时被苏陌气得咬牙切齿!
这家伙真个混蛋是也!
算了。
不去就不去!
本官还得求着你不成?
兵凶战危,没谁敢保证不死。
也免得要自己分心照看他!
林墨音狠狠瞪了苏陌一眼,重重冷哼了一声:“随你的便!”
说完,起身便要离去!
苏陌忽然想起什么,急忙说道:“大人等等!”
林墨音扭头看向苏陌,冷冷问道:“还有何事?”
苏陌连忙说道:“天母教徒,怕有实力强大的仙道术士,大人须小心为上!”
“卑职听说,薛县令已请妻兄前来坐镇长平,不日即到。”
“他那大舅子,乃离神境大术士。”
“若是可以,大人可让薛县令催促此人,前来助大人一臂之力,更万无一失!”
女百户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古怪,点了点头:“本官知道了!”
停了停,看苏陌的目光柔和了不少:“你这些天,也别四处乱走!”
“那些天母教徒,怕还会有其他动作。”
“贪生怕死之徒,小心狗命不保!”
说完,真的走了。
头顶上的好感度,唰的一下,增加了10%!
苏陌……
他不过觉得,未来的老丈人对自己够照顾的。
自己也该投桃报李。
分润到这波功劳,老丈人升官了,自己的背景不也大了吗?
想不到居然狠狠刷了女百户一波大的。
当然,苏陌确实也怕女百户一不小心挂了。
以后找谁刷任务去?
薛忆纾那吃货文青吗?
尽管女百户有心带苏陌一起飞,但苏陌真不想去掺和龙门窟这趟祸水。
完全是风险与收益不相等的事情。
自己搞好东市得了。
长平县城,三十万人口的市场,相当巨大。
在苏陌看来,罗烈一年从东市捞千把两银子,简直是暴殄天物,废物一个!
如此大的市场,按十万的人流量算。
每人花十个大钱,一天流水,就高达百万钱。
换成银子,一千两!
更别说还有消费力更高的赌坊、青楼!
按两千两银子的流水,自己抽个1%的管理费不过分吧?
一天二十两银子,一个月就是六百!
足足是罗烈的十倍!
哪怕分润六成出去,自己也能干收两百四十两!
陈宝那边的私盐买卖,陈乾觉得能有一百两的月收入。
但苏陌大概计算过,一百五十两是打不住的。
若再小规模搞些精盐,一个月二百两以上!
只需一年时间,自己就能入账五千两银子。
不比打打杀杀要强?
锦衣卫力士,才二两银子的月俸,拼什么命啊!
67、年入万两的大计划
皇帝家的祖坟,会不会被天母教挖掉。
关苏陌屁事!
再问罪也问罪不到一个胥吏的头上!
一年几千银子的收入,还有锦衣卫百户、县令大老爷做靠山。
自己跑下门路,买个九品官当当,不成问题!
安安稳稳就能升官发财。
不比去拼命的香?
万一天母教徒的仙道术士,狗急跳墙放大招,自己小命不保,岂不一切都完了!
苏陌脑子又没进水!
嗯!
等明天休沐结束。
便领陈女侠和那什么秦锐,到县衙登记落册。
然后接收东市。
再然后,招揽部将,整顿市场秩序,立下自己的规矩!
只要把东市搞好,生意蒸蒸日上,年入万两不是梦!
别忘记,城外还有数十万的潜在消费者!
更甚者,说不定周边县镇的人都会前来!
想到这里。
苏陌又心痒痒起来。
不知道小寡妇现在在做什么。
昨晚被那狗日的家伙砸了门窗,害得草草了事。
今日得补回来!
苏陌当下决定,去小寡妇宅中,看看小寡妇……的堂弟,看有没有当帮役的潜力!
跟薛忆纾和陈女侠道了一声,尤其叮嘱女侠不要外出惹事。
苏陌快步离宅,到了秦宅外,敲响侧门。
不多久,秦碧儿出来开门。
见是苏陌,顿时愕然:“苏郎,您怎么来了?”
苏陌笑道:“来看看你不成啊!”
“点点呢?”
秦碧儿俏脸微红:“在书房练字,奴家刚教点点识字。”
说着,便请苏陌进去。
苏陌上次是来过一回,只不过天黑加事急,倒没细看宅中情况。
这时观察了下,宅子确实比自己的大上许多。
三进大宅,足足八百个方以上,大得惊人。
庭院楼台走廊皆有。
只不过空荡荡的,几乎没啥家具陈设,果真被先夫族人给吃个干净。
秦碧儿领着苏陌到了书房。
书房也是空荡荡的,书架上就摆着两三册书。
点点小丫头,正端坐案桌前,前面摆着一个沙盘,小手拿根树枝,有模有样的在沙盘上练习写字。
见到苏陌过来。
小丫头怯生生的说:“苏叔叔好!”
苏陌笑道:“点点真乖!”
旋即转头看向秦碧儿,皱了皱眉头:“她才多大,这么快就教她识字?”
秦碧儿哼了一声:“都快五岁了!”
“奴家还琢磨着存点钱,便找个私塾让她进学。”
大武女帝登基,规定女子享有男子一样的进学权利。
只不过,女子无才便是德这句话,不知道祸害了世界多少年。
哪怕女帝极力想提升女子的地位。
但也极少人家,会将女儿送去学塾,最多就是家中指导下识字而已。
听秦碧儿说点点快五岁了。
苏陌还真有些意外。
看她个头小小的,瘦瘦的,总一副怯生生的样子。
还以为她最多四岁!
苏陌点点头:“送去私塾也不错。”
“虽然学的也是人之初性本善之类无甚用处的学识,也比在家中学什么女训的好。”
秦碧儿愣了愣:“什么人之初性本善?”
“三千百啊!”
苏陌脱口而出,然后醒悟过来:“难道你不知三千百?”
三字经,千字文,百家姓,乃是启蒙三书。
这个世界不会没有吧?
秦碧儿狐疑的看了看苏陌:“奴家确实未曾听闻三千百。”
“苏郎,此乃何书?”
苏陌忍不住问:“就是些启蒙读物。”
“既然私塾不教三千百,那教的是什么?”
秦碧儿解释说道:“先教一些常用的字词。”
“待有了一定基础,便开始由浅入深的研习四书五经,算术等。”
苏陌三千百倒是记得。
四书五经那是一窍不通。
当然,历史不一样,三字经默写出来意义不大。
千字文、百家姓倒可以搞一搞。
当下不再继续这个问题,话锋一转:“你不是说堂弟来了?”
“走了?”
秦碧儿嗯了一声:“昨日已离去。”
苏陌道:“你去告诉他,明日随我回衙门,消了案底,顺便登记帮役身份。”
秦碧儿脸色一喜:“妾身早食后,便去堂伯家中告知此事!”
停了停,又问:“郎君可吃了早食?”
“奴家正准备造饭。”
说着,俏脸微红:“不过奴家家中米粮怕有些不够,待会顺道去粮铺买些米粮……”
苏陌一拍额头!
自己怎忘了这事!
不管天母教能否成事,蝗灾说不定真会来。
也不知老舅买了多少粮食。
他连自己的银子都拿走了的。
但现在人去了竹山乡,苏陌想找他问下也找不着人。
“碧儿,你家中还有多少钱银?”
秦碧儿愣了愣:“大概三百大钱。”
犹豫了下,咬牙道:“莫非苏郎急需使钱?”
“奴家这里有些银子首饰……”
苏陌摆摆手:“算了。”
“你去煮食吧,我来看着点点。”
秦碧儿嗯了一声,又叮嘱点点听话,随后离去。
苏陌饶有兴致的凑过去,看点点在沙盘练字。
小丫头坐姿端正,字写得工工整整,有板有眼的,反正比苏陌写得好。
苏陌忍不住问:“点点,学几个字了?”
点点停下动作,仰头看了看苏陌,虽然还是怯生生的,但也略微有些骄傲:“苏叔叔,点点已经会写一百个字!”
苏陌瞪大眼睛:“哇!点点好厉害!”
“叔叔像你这样大的时候,只会玩泥巴!”
点点眼睛明显一亮,但很快黯淡下来,嘟嘴委屈道:“点点也想玩泥巴,但阿娘不给!”
苏陌呵呵一笑:“要是点点真能写一百个字,叔叔带你玩泥巴去!”
点点很怀疑的看着苏陌:“点点真能写一百字!”
“但娘亲不给玩泥巴的!”
居然被一个小女娃怀疑,苏陌感觉自尊心受到一万点暴击,不禁哼了一声:“她敢!”
“以后这里我说了算!”
“只要你好生学习。别说玩泥巴,便是带你上树抓鸟,下河捞鱼都成!”
他补充一句:“叔叔小时候就这样!”
点点震惊的瞪大眼睛:“真的吗?”
“叔叔你读书很厉害的吗?”
苏陌一脸倨傲:“叔叔曾连续获得六年小学三好学生奖状!”
点点眨巴眼睛,小脸蛋写满不解:“什么是三好学生?”
“比秀才还厉害吗?”
苏陌想了想。
自己虽是二本毕业。
但算上幼儿园,前后足足读十九年的书。
怎可能只相当一个穷酸秀才!
举人都不止!
因此苏陌说道:“跟进士差不多吧!”
这话一出。
点点震惊得小嘴巴都张得大大的!
快五岁的孩子,已经知道,读书最厉害的,就是进士了。
苏叔叔居然是进士。
太厉害辣!
68、骗人喊爹!
听苏陌自称进士。
点点震惊、崇拜的看着苏陌,但又带着一丝怀疑:“苏叔叔,你真的是进士吗?”
“你会写诗吗?”
“娘亲说,进士都会写诗的。”
苏陌傲然道:“当然会!”
“论诗词,叔叔自称第二,这世界没人敢自称第一!”
“可以对任何人说,在座各位,都是垃圾!”
说着,他眼珠子转了转:“你叫我阿爹,我就教你写诗,怎样?”
点点则着小脑袋犹豫了下:“但娘亲说点点的阿爹已经死了啊。”
她小脸蛋满是委屈:“别人都有爹爹,就点点没有。”
“他们说点点是没爹疼的女娃,欺负点点,娘亲后来就不许点点跟他们玩了!”
“点点好想要个阿爹。”
苏陌拍着胸口:“没事!以后我就是你新阿爹!”
“只要你喊我阿爹,我就带你玩泥巴,给你买好吃的,还教你写诗!”
停了下,又补充道:“谁敢欺负你,我就帮你打谁!”
点点眼睛一亮:“真的?”
“叔叔你没骗点点?”
苏陌伸出尾指:“我们拉勾勾,谁也不许反悔!”
点点犹豫了下,最后还是被苏陌描绘的前景给诱惑到,伸出了小手指。
苏陌说道:“你跟我说哈。”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点点眨巴眼睛:“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苏陌激动得一拍大腿:“对,谁变谁是小狗!”
“来,阿爹不骗你,现在就教你写诗!”
点点有点傻傻的看着苏陌。
苏陌心情大好,摇头晃脑吟诗一首:“鹅鹅鹅,曲项向天歌……”
……
点点的聪慧,确实大出苏陌意料。
五岁不到的小孩,居然真能写一百个字,还不是一二三四那些简单的字!
她写的是繁体字。
换了后世,妥妥的211、985的预备役,甚至有冲击省状元的资本!
一首咏鹅,只念了三四遍,就记得牢牢的。
着实让苏陌自愧不如!
要是自己小时候有这记忆力。
高低来个小神童奖状,而不是人手一张的三好学生奖状!
何至于三天两头,就被老妈揍得满屋子乱蹿!
……
杜仲白朝陈女侠微微拱手,别过之后,心情复杂的转头朝秦宅而去。
今日一大早,马典史因病告假,不去衙门了。
也把一封推荐函交给了杜仲白。
堂堂举人,去做一个胥吏,甚至是朝廷鹰犬的师爷,确实有些难以接受。
不过杜仲白也没多少选择。
还好,那苏陌,看着甚重情谊。
不惜为了一女子,先后与马典史、曹三江硬杠!
这样的东翁,值得追随,无须整天担惊受怕,一不小心成了弃子。
毕竟东翁的腌臜事,基本都是师爷负责出面。
一旦成了弃子,下场极惨!
刚到秦宅。
杜仲白意外看到,好几个快班衙役,联袂快步而来。
陈平等人,见到杜仲白,也是愣了下。
“杜先生,您……你也来此找苏衙?”
杜仲白有些尴尬,支吾一声:“陈衙役,你们也是?”
陈平笑了笑,倒没隐瞒什么:“我们知道苏衙缺乏人手照看东市。”
“便商量着过来,看苏衙有没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
其他几个衙役点头称是。
除了陈平,他们本就是跟着罗烈在东市混。
如今罗烈丢了这块肥肉,养不住他们,自然得自谋生计。
总不能在罗烈这棵树吊死。
更何况,苏陌明显比罗副捕头更有官途。
转换门庭,会觉得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衙役向来不知道不好意思是什么意思!
也只有杜仲白这样的读书人,才会觉得,转投二主,有些尴尬。
陈平因为以前和苏陌的关系,当之无愧成了众人的领头。
当下上前,敲响秦宅大门。
等了片刻,系着围裙的秦碧儿开门一看。
有些愕然和惊惧的看着门外一大票人。
“各位官差大哥……找奴家有事?”
秦碧儿有些慌。
她曾几何时见过这番阵仗!
毕竟来的都不是好人!
陈平行礼笑道:“陈平见过秦小娘子!”
“我们是来找苏衙的,请问苏衙可在宅中?”
秦碧儿急忙说道:“嗯嗯……苏郎……君正在书房,奴家这就带各位官差大哥过去!”
秦碧儿不敢耽误苏陌的事情。
当下带着众人到了书房。
然后有些懵逼。
苏陌跟点点呢?
怎不见了?
就在这时,陈平耳朵动了动:“秦小娘子,后院好像有动静,莫非苏衙后院去了?”
秦碧儿只能带着众人到后院。
然后,不止秦碧儿目瞪口呆。
陈平、杜仲白等人,也全部傻眼!
只见一个小丫头,骑在苏陌脖子上,一边挥舞树枝,一边兴奋的大叫:“驾!驾!驾!”
“阿爹,跑快点!驾!驾!”
苏陌迈着大步,绕着院子的假山水池,正跑得起劲!
两人身上,皆沾满泥巴!
显然骑脖马游戏之前,还玩了泥巴!
苏陌见到秦碧儿领着一群人过来,有些意外。
陈平他们居然找到这边来?
顶着点点跑到这边,举手将点点提了下来。
“点点,阿爹现在有事,下回再跟你玩哈!”
点点重重点头,小脸蛋写满激动:“阿爹,下次我们还玩骑脖马!骑脖马太好玩辣!”
苏陌哈哈大笑:“没问题!”
将点点递给秦碧儿:“你跟点点早食去。”
秦碧儿俏脸已经红得要滴血一样。
他……他竟骗点点叫他阿爹!
还被这么多人听到!
真羞死人了!
她慌忙接过儿女,逃也似的离开现场!
苏陌将目光落在众人身上。
气势瞬间变了。
“陈叔?杜先生?敢问诸位,找小子何事?”
杜仲白朝苏陌拱拱手,表情有些尴尬:“苏衙真个好生……洒脱……”
他半天才想出这个形容词,然后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了。
读书人的面子还是有些拿不下来。
陈平不耐烦了,插口笑道:“苏衙,是这样的!”
“陈叔和几位弟兄,想跟着苏衙做事!”
“以后苏衙有用得着的地方,我们几个,定听从苏衙吩咐!”
其他几个衙役也连连点头:“对!”
“我们投奔苏衙您来了!”
说完,众衙役,都眼热的齐齐盯着苏陌!
他们自然知道,苏陌接下来的话,能决定他们的钱途、前途!
苏陌沉吟片刻,随后笑道:“正好我手下,也没几个帮手!”
“先多谢诸位看得起小子了!”
说着,脸色一正:“不过!”
“大家都在衙门吃饭,今日不见明日见。”
“我且把丑话说在前头!”
“若诸位真个愿随在下做事,就要依我规矩做事,我可以保证,诸位钱银收入,不会比以往更低。”
“但若犯了我的规矩,也莫怪小子不近人情!”
停了停,苏陌又道:“若哪位兄弟觉得不妥,现在便可离去,小子仅当你们没来过,保证情面犹在!”
69、幽会暗号对了!来的人不对!
陈平心中一凛,只觉得苏陌的气势,比钟三元还要可怕,不过还是马上笑道:“苏头放心!”
“我们自然懂得规矩!”
“日后苏头让我们向东,我们保证不会向西!让我们杀鸡,我们绝不去宰狗!”
曾经的顶头上司,现在拍起苏陌的马屁来,那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其他衙役也跟着点头称是!
苏陌笑了笑:“那好!”
“明日本衙巡视东市,你们且去看着,莫让东市生乱。”
陈平拍着胸膛保证:“苏头放心!”
“谁在东市生事,那是跟苏头过不去!”
“跟苏头过不去,就是跟我们过不去!我等保证他也过不下去!”
“大家说是不是?”
有衙役笑着应道:“我们会让他们知道,衙门枷锁的利害!”
众衙役先后跟苏陌行礼别过。
苏陌这才将目光转向看着有些忐忑的杜仲白。
“杜先生,可否随我到书房一叙?”
杜仲白顿时松了口气。
让他学衙役那样,当众对苏陌表忠心,他确实做不到!
一直担心苏陌年轻气盛,挂不住这脸,将他驱走!
他连忙颔首应道:“敢不如苏衙所愿!”
两人到了书房。
杜仲白没再犹豫,双手将马应时给的荐书送上。
苏陌接过来,打开看了看。
“杜先生请坐!”
杜仲白连忙道:“不敢!不敢!”
苏陌也没勉强他,缓缓说道:“马典史倒是个识趣的人。”
“不瞒杜先生,本衙确实打算,将他拉扯下来,想必杜先生不会怀疑我有这个能力!”
杜仲白点头:“确实如此!”
苏陌皱眉沉吟:“本衙舅父曾言,斩草不除根,必成祸患。”
“按照道理,是不能放过马典史。”
杜仲白脸色瞬间变了,正要开口,苏陌摆摆手止住了他:“不过,既然马典史决定离开长平,还将杜先生这样的人才举荐在下。”
“本衙倒不好意思斩尽杀绝!”
杜仲白连忙说道:“以苏衙如今地位,东翁……马典史已经无法对苏衙造成威胁。”
“杀之,反会糟蹋苏衙的声誉,给人留下睚眦必报的印象!”
苏陌摇摇头:“不!”
“本衙不杀他,不是因为他无法造成威胁。”
“只是,杀了他,怕会失去杜先生您这个人才!”
“先生之能,不在董先生之下,衙门上下皆知,本衙如何舍得放过!”
杜仲白眼睛瞬间红了。
士为知己者死的感觉油然而生,当下对苏陌弯腰长长作揖:“杜某何德何能,得东翁如此赞誉!”
“以后杜某,自当呕心沥血,为东翁出谋划策!”
苏陌心情也是大好!
自己正要大展拳脚,手下却只小猫小狗几只,如陈女侠那样的,看着没个靠谱。
现在总算得到一员大将!
他笑了笑,话题一转:“本衙马上接管东市。”
“只是如何管理这坊市,却无头绪,先生可有建议?”
杜仲白早思考过这个问题,当下表情一正,沉声说道:“东西两市之利,尤为巨大,如今东市落入东翁掌中,若经营得当,可为东翁立足之本,进官之梯!”
他当然不希望,一辈子都当个衙役的师爷。
自是设法帮苏陌,借东市所获之利,谋个官身,总不能比典史低!
苏陌眼睛一亮:“说下去!”
杜仲白毫不犹豫的继续道:“罗烈不懂营生之道,东市管理杂乱无章,只知索取……”
“东翁接手东市,切不可谋一时之利,可先整顿东市,召见东市之大商贾,立下规矩……”
苏陌越听眼睛越亮!
难怪人家能成为师爷。
这见识,确实有几把刷子!
许多建议,与自己不谋而合。
甚至有些地方,是自己考虑不到的。
当然,限于时代的局限性,杜仲白有些建议,显得太过保守,步子也迈得比较谨慎!
不过问题不大,不是还有自己把关吗!
两人足足长谈了一个多时辰!
杜仲白才告辞离去!
苏陌心情大好!
难怪官员上任之前,都要找师爷辅助。
有杜仲白相助,就不用整天看着东市了。
在上面指点一下,杜仲白自然会办得妥妥当当!
这才是穿越者的正确打开方式。
自己来这里是享受的,不是劳心劳力造福百姓的!
他心情不错的去找小寡妇。
可没忘记这次来秦宅的主要目的。
正好看到小寡妇于床榻前,弯下腰给午睡的点点盖被子。
盈盈一握水蛇腰,曲线完美水蜜桃。
苏陌一看就来劲了!
猛的从后面抱了上去!
小寡妇顿时一惊。
发现苏陌已经撩起自己的裙摆,急声说道:“苏郎,不可!”
“点点……嗯……嗯嗯……点点刚睡……别吵醒她……”
“去……偏房可好……嗯……”
苏陌:“好!”
将小寡妇整个人捧在身前,大步朝偏房而去!
……
苏陌觉得,是时候找个管家和几个使唤丫头。
小寡妇唯恐点点醒来,只配合了小半个时辰,就再也不肯了。
苏陌只得作罢!
离开秦宅,到老舅宅中问了下,才知老舅果真没回来。
只不过从舅母钱氏口中得知。
老舅已使孟疤子和张四两人,购置了十几石米粮回来,藏于地窖之中。
苏陌这才放心下来。
老舅买的米粮,肯定不止这点,其余的藏匿他处而已。
回到自宅。
倒没什么事情发生。
文青的县令千金,继续文青,颦眉伏在案桌上好像在写什么诗词。
陈女侠则院子中练习武艺。
身形灵动,剑光飘逸,确实赏心悦目。
直到苏陌唤她练习厨艺,这才作罢。
晚上,苏陌盘膝吐纳,走完一周天,觉得神清气爽,法力好像又增加了不少。
突然,侧门两长两短声音传来。
苏陌愣了愣。
还没到亥时,今晚怎这么快找来?
莫非今早她也没玩得尽兴?
快步出到院子开门一看。
然后愣住了。
“百户大人?怎么是你?”
林墨音冷哼一声:“怎不能是我?”
“莫不成只有那小寡妇,才能半夜敲你的门?”
停了停,她又冷冷的道:“现在随本官去龙门窟!”
苏陌顿时愕然:“卑职不是说了,不去那龙门窟?大人你也答应的啊!”
林墨音慢悠悠道:“本官反悔了!”
苏陌一急:“大人,你怎能这样!”
林墨音面无表情:“那好,我再问你一次,你去还是不去!”
苏陌毫不犹豫:“卑职不……”
话没说完。
只觉得眼前一花,不知怎么的就被女魔头夹在腰间……
苏陌瞬间气炸,暗骂一声林墨音我日你!
女魔头就这样夹着苏陌,飞身上了胭脂马!
重要通知:三江差一点上不去,按照编辑意思,最好马上上架好挣钱,不过小子不甘心,觉得可以再拼一周!只不过,免费字数太多,下周上架估计得倒V,这免费章节再看就要收费了,所以,兄弟们都别养书了哈!还有,有时候没更新,不一定是我忘记了,也可能被屏蔽了,你们懂的!最后,女魔头这样对主角,叔可忍婶婶不可忍!下章得让她知道利害!
70、单手擒拿女魔头!
胭脂马一路狂奔。
苏陌就这样仰面朝天的被林墨音夹在腰间,随着马匹飞奔不断上下抖动,简直毫无男人尊严。
顿时气得脸色发青!
咬牙切齿的死死瞪着林墨音:“放我下来!”
林墨音只是瞥了苏陌一眼,一言不发。
苏陌强忍怒气:“卑职随你去得了吧!”
“赶紧的!”
林墨音这次更是看都不看苏陌一眼!
苏陌终于忍不住了,恶狠狠的威胁起来:“林墨音!再不放开老子,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林墨音冷笑一声:“好大的胆子!”
“本官倒要看看,你怎么一个不客气法!”
算无遗策的百户大人,却算露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苏陌看着狡诈如狐狸。
其实才刚满十八岁!
俗话说,不怕老江湖,就怕愣头青!
对血气方刚的青年来说,有时候,面子比性命还重要!
林墨音如此作为,已经触碰到苏陌的底线!
苏陌冷哼一声,腰身用力,仰卧起坐般仰起身体,左手抓着马鬃借力,右手毫不客气的直奔女魔头其中一个大弱点而去。
自是想迫使女魔头将他松开!
下一秒,苏陌愣住了。
女魔头猛的勒住大马,低下头,难以置信的看着苏陌的大手,正死死抓住了不该抓的东西。
都抓变形了哈!
眼看女魔头俏脸都扭曲起来,马上就要火山爆发。
苏陌这才醒悟,眼前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顿时冒了一身冷汗。
下意识的松手。
结果松开之前,却神差鬼使的又轻轻捏了两下。
没办法,手感太好了!
眼看女魔头脸颊由白变青,由青变红的。
苏陌也豁出去了:“这是你逼我的!”
他怒视女百户,恨恨说道:“杀人不过头点地!太过分了!”
“有本事杀了我!”
“否则再有下次,我还捏你!”
女魔头俏脸不断变幻。
最后深吸口气,一言不发的,反手抓住苏陌腰带往后一提。
苏陌整个人不由自主的落在马背之上!
女魔头再次驱马狂奔。
仿佛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
苏陌愣住了。
这都能忍下来?
头顶的好感度,居然没任何变化,还是25%?
她不会是抖M吧?
正当苏陌懵逼的时候,胭脂马突然一跃而起,飞越障碍。
苏陌差点被抛了起来,连忙用力搂住女魔头的腰肢!
纤细平坦且结实!
上次被人家搂了,这次总算搂了回去。
女魔头娇躯微微一颤,却没任何反应!
幽香不断钻入苏陌鼻孔。
苏陌暗自奇怪,这年代应该是没香水的。
不会是天然香体吧?
嗯,好像又得了一个发财的点子。
只要把酒精蒸馏出来,萃取花香素,好像就能搞出香水。
回去试一下才行!
这不但来钱,而且还没贩卖私盐的危险,值得一试!
苏陌这家伙,头上绝对是贴满了作死标签的。
见搂住女魔头的腰身,她居然没反应,身体是越贴越近,最后整个人都贴上去了。
双手更开始往上移,意图探索喜马拉雅山巅之风光。
刚到山脚,准备攀爬之际。
冰冷声音陡然传入耳中:“再动!杀了你!”
不动就不动。
苏陌从善如流。
反正都快到目的地,随着马匹颠簸,手背……嘿嘿!
不过,美好的时光总是过得快!
刚出城不久,苏陌便见,前面一处密林,黑压压出现一大群人。
皆是骑乘大马的缇骑。
另外,还有身穿铁甲的营兵、卫军精锐铁骑。
苏陌暗吸一口气!
女百户这人情,分得够大的。
卫军、营兵都分润到了!
他本以为,林墨音只知会上头的锦衣卫千户,最多看在自己面子上,加一个薛山!
这时候,苏陌隐藏猜到,她为什么强行让自己跟着行动的原因!
百户大人往上高升,就不能再留在长平百户所。
薛山同样如此。
估计是怕两人都升官了,长平县这边没人罩着自己,提前给自己铺路!
卫军、营兵都认识人。
再加上胥吏这边的班底。
以后不管谁来长平当这百户、县令,都要给自己几分面子!
自己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百户心啊!
还抓了人家!
太不要脸了!
正当苏陌感觉对不起林墨音的时候。
林墨音冷哼一声:“还不放手!”
有外人在,苏陌当然要给百户大人面子,马上松开紧抱着人家的大手。
随着胭脂马接近密林。
等候多时的卫军千户何兴国与营兵守备白守仁,眼睛猛然一亮!
这泼天的功劳,哪怕十几人分润,也足够每人升上一级!
最关键是。
守护祖皇陵这等奇功,简在帝心,比丹书铁卷还好使。
日后只要不是犯下谋逆大罪,都能保一条性命!
林墨音的人情不谓不大!
两人驱马上前。
正待说话。
突然愣住了,目光皆落在穿着常服的苏陌身上!
林墨音这锦衣卫百户,大事在即,却说有事回城,难道是去接这个少年去了?
两正五品武官,下意识对望一眼。
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意思。
这少年,莫不是林墨音的至宠面首?
竟宠爱到,专门回城一趟,也要让他沾一沾守护祖皇陵的大功?
其他卫军和营兵铁骑,更是吃惊。
纷纷看向苏陌,要将苏陌样子记牢!
如此受宠的百户面首,日后若是不小心得罪了,那还得了!
他背后的,可是帝国最恐怖机构,锦衣卫的正六品百户!
有些亲信,更是知道此次集合的目标。
深知林墨音,马上能成为从五品的副千户,甚至是正五品千户!
倒是锦衣卫的缇骑,见惯不怪了。
谁都知道,百户所来了个新人,与百户大人,那一个关系密切!
足足在官署内逗留两炷香时间的!
林墨音见何兴国与白守仁眼神古怪,却丝毫不在意。
淡淡说道:“他是苏陌,百户所力士!”
“苏陌,这是卫军何千户,营兵白守备!”
苏陌打量两人一下。
只见那何兴国,矮壮黑实,虽然雕花翎盔武官甲,看着却完全不像个官员。
相反白守仁,国字方脸,相貌堂堂,体格健壮,全身披甲,马侧挂两金瓜锤,看着是官威凛凛。
他连忙朝何兴国与白守仁拱手行礼:“小子苏陌,见过何千户何大人!白守备白大人!”
何兴国裂牙一笑:“苏小兄弟客气了!”
白守仁也朗声笑道:“小兄弟得林大人重用,怕无须多久,我等便同为朝廷效力,苏兄弟需以下官自称了!”
堂堂正五品武官,麾下兵马过千,称苏陌为小兄弟,给足林墨音面子。
这便是人脉的力量!
71、龙门窟!百户凶残!
林墨音也没反驳白守仁的话,话锋一转的道:“何千户、白守备!”
“事不宜迟。”
“铁山、安阳两县,已做好准备。”
“我等这就出发,务必将天母教徒尽数擒拿!”
何兴国与白守仁表情严肃起来,重重点头!
“当如林大人所言!”
三人一声令下。
众人立马给马蹄裹上布帛,带上嘴套。
三百余骑兵,无声无息奔袭太和县龙门窟!
为了保密,行军路线,自是选择崎岖山道。
苏陌不得不死死的抱住女百户,免得被颠下了马。
这次老实多了。
大手不动声色的挪到山峰脚下,便动也不动了。
那么多人面前,总得要给百户大人留点面子!
尽管如此,苏陌还是觉得,后背仿佛被数十上百根矛尖对着,浑身不自在。
所有人都单人匹马,就他与林墨音同乘一匹,这艳福,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以后得苦练下马技才行。
在古代,最快捷的交通工具,也就是马匹了。
技术不行,就算给你匹好马也骑不住!
不知道仙道术士,有没有更便捷快速的出行方式,如御剑飞行,又或者飞舟之类的法器。
从林墨音的情况来看,大概率是没有的。
这应该只是个低仙世界,而不是西游记、封神演义那种,仙人动辄能移山填海的洪荒世界!
不然,仙道术士也不会让大武女帝,掌握天下权柄,社稷神器!
对苏陌来说,这样更好。
反正自己不大可能修成什么陆地神仙,长生不死。
当一个大官,将仙道术士踩在脚下。
肯定比成为洪荒仙人眼中的凡人蝼蚁强一万倍!
正当苏陌浮想联翩。
三百余骑,已经到了太和县半山腰一处山坳停下来。
一身材娇小的黑衣女子,突然出现。
“龙门窟邪教徒情况已探明!”
“里面大概有四百余众,备有兵甲、战马!”
“四品妖蝗母,极可能也藏在龙门窟中!”
“傅千户命大人在此等候进攻信号!”
林墨音微微点头。
挥退女子。
何兴国和白守仁则表情凝重起来!
他们都不是仙道术士,听得四品妖蝗母在,自是有些忐忑。
那可是相当于离神境大术士的可怕妖物!
不过,见林墨音冷静,胸有成竹的样子,两人也舒了口气。
不能不承认,锦衣卫办事能力极强,且极为缜密。
既然知道龙门窟藏了这样一头凶横妖物,定做好应对手段。
苏陌老老实实的跟着林墨音,寸步不离。
兵凶战危。
不用女百户提醒,他也牢记不离开百户大人十步的话!
自己是来镀金分功的,不是来拼命的!
果然,没多久,便见另外两处山头,出现品字形的火光。
林墨音柳眉一挑!
“准备!”
三百余骑兵,立马卸下马匹嘴套、布帛,翻身上马,紧握兵刃!
看到三百余骑兵备战,气势凝重,除了偶尔的马嘶、啼响,就没任何声响发出,简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苏陌震惊!
好可怕的兵马!
这仅仅是卫军、营兵,再加上半正式的锦衣缇骑。
真不敢想象,朝廷真正精锐的边军、御林军,战力有多恐怖!
不过,大武朝立国不过五十年,而且立国以来,一直征战不断,军队的战斗力,自是相当可怕,不是王朝末年的兵马可以相比的。
正因如此,仙道术士,也只能在朝堂规则内,与女帝争夺权柄!
精锐大军一出,什么仙道术士,怕也要化作齑粉!
大军整装待发。
一道璀璨焰火,陡然呼啸飞上半空!
林墨音、何兴国、白守仁,不约而同的,挥手向前一指:“出击!”
三人各率领部将,鞭笞战马,在皎洁月光的照映下,疾速朝山下龙门窟杀去!
苏陌只觉得两耳呼呼风声,这奔跑时速怕在八十公里以上,更是死死抱着女百户不放。
龙门窟外,一支全身黑色的骑兵,正从龙门窟中如贯而出。
天母教骑兵骑乘的战马,皆高大神骏,竟不比林墨音这边的差,身上的铁甲、藤甲、皮甲,全数染成漆黑,仿佛夜中幽灵!
苏陌暗中吞了吞口水。
这那是什么邪教,分明就是军队!
苏陌对天母教的实力又有了新的认知!
林墨音林大人,你一定要谨守承诺,别暴露自己的秘密才好!
邪教毕竟是邪教。
锦衣卫、卫军、营兵,也不是酒囊饭袋。
有心算无心的。
要是还让邪教徒走脱,三个军将,集体自刎得了。
天母教的先头部队刚离开龙门窟,便惊惧发现,四周杀声暴起。
仿佛有无数兵马,自四面八方杀了下来。
林墨音,亲率精锐,刀子一样直插邪教部队中腰,硬生生将敌军切开两截!
铁山县、安阳县的兵马,同时杀来。
将天母教部队,包饺子一样包得严严实实!
锦衣卫千户所的精锐,则是负责封堵龙门窟出口!
骑兵的可怕在于冲锋!
速度起来的朝廷军队,杀向毫无防备的天母教骑兵,结局是注定了的。
苏陌本以为,林墨音一直威胁杀了他的话。
含金量极低。
现在方知。
自己错得很离谱!
双手死死搂着女百户,刚探了个头出去窥探情况。
便感觉一大蓬滚烫的血水兜头兜脸的扑来!
然后震惊的看到,一错而过的黑甲骑兵,脑袋直接飞上了半空!
女百户双脚驾驭战马,一手持刀一手握枪!
仿若无人的杀入敌军阵营!
直刀所至,肢体横飞。
枪出如龙,一个个黑甲骑兵被刺翻下马!
眨眼之间,已有七八个天母教骑兵,死在女百户刀枪之下!
生于和平年代,苏陌这段时间,感觉最凶最恶的,莫过于欺压百姓的胥吏。
现在亲自到了战场,才知道自己天真!
一条条鲜活的性命,就在苏陌眼皮底下消失,如同豢养待杀的鸡犬!
苏陌呼吸都停滞了一般。
脸上不断流淌的血水都忘记去擦!
这才是古代!
力量至上,人吃人的古代!
战场杀声震天!
怒吼、惨叫、马嘶鸣,刀枪碰撞的金铁之声,谱写出一曲惨烈而无情的铁血战歌!
然而,这仅仅是一场,规模极小的战斗而已!
苏陌难以想象。
数万甚至十万的大军战斗,又会惨烈到何等程度!
离开龙门窟,准备突袭祖皇陵的天母教两百余骑,在数倍敌人的冲击下,几乎没多少反抗之力的,就被屠杀殆尽!
林墨音见已没剩多少反抗的邪教徒。
毫不犹豫纵马一跃。
凶悍无匹的杀向龙门石窟战场!
72、圣女!宝器!斗法!
女百户气势如虹的杀向龙门窟战场!
苏陌只能死死搂着林墨音!
龙门窟洞口的战况同样惨烈!
已有百余具尸体倒在地上!
血流成河!
邪教徒也知道,一旦被堵死在洞窟之中,绝无生理!
自是疯狂的朝洞外杀出!
被洗脑的邪教徒,脑中完全没投降这个词语,使得战斗更加的惨烈、血腥!
往往临死前,都要拖着锦衣卫垫背!
不少尸体都是搂死一起!
突然,龙门窟中,杀出十余八尺巨汉,浑身挂着厚重铁甲,如同传说中的六丁六甲,手持丈长铁棍,力量大得恐怖。
竟杀得锦衣卫节节败退。
转眼间,二三十锦衣卫被砸成肉泥!
不过,锦衣卫这边,也有好些高手快速迎了上去。
几乎全是一二流高手级别。
凭借数量优势,训练有素的战阵,硬生生的将巨汉的冲杀之势给压了下来!
苏陌不由自主的吞咽口水!
这是天母教的底牌?
林墨音冷哼一声,举起刀枪,两条大长腿一夹马腹,正要杀向其中一巨汉!
突然,一道金光闪过。
林墨音直刀银枪交错身前!
轰隆巨响。
坐下无比神骏的胭脂宝马,竟被震得连续倒退十几步!
藏在林墨音背后的苏陌,也感觉如遭雷击,浑身剧痛!
他震惊朝着金光袭来的方向看去!
赫然见一只如虎豹般巨大的巨蝗,带着数以千计的飞蝗,从龙门窟中杀出!
巨蝗之上,骑乘着一个身材娇小,镂空黑色战甲,面覆黑纱,手持淡金色琵琶女子!
黑甲女子见林墨音竟挡住自己一击。
眼中露出意外之色。
素手一拂,五指挑动琵琶琴弦!
雷音爆鸣,金色闪电凭空而现。
再次朝林墨音袭来!
林墨音毫不犹豫的丢下刀枪!
素手一翻,四品法器御剑书已捧于掌心!
玉指剑诀一指,同时浮现两剑符,幻化飞剑朝着金色闪电斩去!
轰隆巨响中。
飞剑与金电同时涣散!
黑甲女子金色琵琶往身前一摆,停下攻势,打量林墨音一阵,居然笑了:“难得!”
“小小一个锦衣卫百户,竟能挡住本圣女连续两击!”
“难怪能成为节制三县的百户总领!”
林墨音眼中厉芒闪过,死死盯着骑乘蝗母的黑甲女子。
原以为龙门窟中,最多就是一个天母教执事。
万万想不到,会是天母教的圣女!
这下麻烦大了!
本只是想捕条大鱼,结果来了条恶蛟!
女百户深吸口气,冷哼一声:“原来是天母教妖女!”
随后目光下移,落在淡金色琵琶之上,俏目微微一眯:“宝器?”
黑甲女子笑道:“有眼光!”
“本圣女这雷音琵琶,正是二品宝器!”
她眼眸异光闪过:“你这御剑书也不弱,四品法器,倒是难得,可惜比本圣女的琵琶,还差了那么一点!”
黑甲女子完全不在乎天母教徒和六丁六甲,正在和敌人激战。
吐了口气,显得很是好奇的又问:“本圣女自问这计划,天衣无缝,想不到居然还是被你们发现了。”
“你能不能告诉我,是怎么发现的?”
苏陌心中一紧!
林墨音冷笑一声:“死人是不用知道那么多的!”
说着,毫不犹豫的一引剑诀,竟同时飞出三道剑气,成品字形朝黑甲女子斩去!
黑甲女子叹了口气:“既然你不说,那只能杀了你了!”
玉指连续拨动琵琶的子弦、中弦。
雷音炸响。
一粗一细,一快一慢两道闪电,疾速而出!
尽管雷音琵琶品阶不如御剑书。
但一为宝器,一是法器,有着质的差别!
三道剑气,被中弦迸发的雷霆摧毁。
子弦迸发细而快的雷霆,瞬间来到林墨音身前!
林墨音右手一挥,在身前凝聚出一股玄黑之气,绕着金电一卷,金电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母教圣女嘻嘻一笑:“好手段!”
“不过,要是就这点本事,怕是要死在这里呢!”
口中说着,手下却没任何停顿。
玉指快得幻化出虚影,疾速撩拨琴弦。
密集无比的金电雷霆,化作罗网朝林墨音笼罩过来。
林墨音深吸口气,冷喝一声:“苏陌,激活金光符!”
同时玉指成剑,一道道漆黑剑气纵横交错而出,不断斩在金电罗网之上。
苏陌哪敢迟疑。
连忙拿出林墨音给的玉符,运使法力。
玉符金光一闪,便见周身凝聚出一淡淡金钟,将他和林墨音,连带胭脂马,笼罩其中!
正当林墨音和天母教圣女斗法之时候。
一声娇喝传来:“师姐,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苏陌扭头一看。
赫然见先前出现过的那黑衣俏丽女子,扬手一挥,两把短剑脱手而出,互相绞缠着,凌厉无比的朝天母教妖女卷涌而去!
苏陌顿时暗吃一惊。
想不到这女子竟也是仙道术士,还喊林墨音师姐!
这是御剑术?
不过定眼一看,却隐隐看到两短剑,皆系着一根细绳,末端系在黑衣女子手腕!
原来是靠两根细线驭使短剑,并不是真正的御剑术!
不但黑衣女子出手。
一杆大枪,也无声无息的,带着无比凌厉气息,瞬间震开漫天虫云,逼近天母教圣女一丈之地!
其他斩杀了天母教徒的骑兵,也不断朝这边逼近!
剩余的八个天母教巨汉,排成一排,挥舞铁棒,凭借地形之利,竟将骑兵抵在狭隘山道之外!
天母教圣女娇笑一声:“以多欺少?”
“莫非本圣女就不会召唤帮手?”
“嗯,死的人应该也够了!”
说着,她祭出一件轻纱,化作罗网,护佑自身。
疾射而来的短剑,还有后背刺来的大枪,皆被轻纱罗网震开!
蝗虫母双翅一震。
带着天母教圣女,飞起数丈高空。
圣女素手一扬,十几张血光萦绕的符箓,朝四面八方飞去!
苏陌震惊看到。
血符分别钻入死亡的天母教徒体内。
然后,一个个天母教徒,诡异的重新站立起来!
更可怕的是,地上流淌的鲜血,不断朝“起死回生”的天母教徒聚拢过去!
眨眼之间。
十几条散发出诡异血雾的血尸,口中发出野兽般低吼,直接朝附近的骑兵冲撞过去!
血尸力量恐怖惊人,比苏陌以前见到的干尸,可怕十倍!
完全无视刀枪劈砍。
轻而易举的将骑兵连人带马撞翻在地!
血尸刀枪不入,在骑兵中横冲直撞,一时间,杀出千军万马的气势一般!
同时,妖蝗母周围的虫云,也化作黑云,朝骑兵卷涌而去!
黑漆漆的虫云,笼罩骑兵,待虫云散去,骑兵连人带马,已被啃得只存白骨!
苏陌脸都白了!
区区蝗虫,居然如此利害,这是食人蝗吧?
也不知道女百户顶不顶得住!
看来自己要加紧修炼阳天诀才行。
这些仙道术士手段太诡异了,说不定那天不知怎的就丢了性命!
林墨音见此,俏脸猛然一沉,沉喝一声:“大家小心!”
“此乃血炼尸!”
“需以雷法破之!”
随着林墨音话音落下。
好些锦衣卫缇骑,纷纷掏出纸符,朝着血尸丢掷过去。
天母教的教主和国师,皆是仙道高人,麾下自然极多修仙者,锦衣卫这边早做好准备。
纸符纷纷化作雷霆炸在血尸之上。
尽管都是最低品的雷符箓,也炸得血尸周身血雾震荡,不断消散!
同时,也有锦衣卫朝着虫云丢出符箓,不断有火光炸现。
如后世之手雷,威力惊人,炸得虫云不断翻滚,大片大片的飞蝗坠落在地!
天母教那身材娇小的圣女,柳眉微颦,叹了口气:“哎!”
“看来这次,是挖不成那伪帝的祖坟。”
“杀了你们算了,总不能白来一趟!”
说完,她身形一转,四弦猛然挑起,然后重重一放。
浑身法力震荡。
四弦闪电,聚拢一起,化作九天雷霆般,朝着底下那使枪袭击他的干瘦男子轰击而下!
男子冷哼一声:“想杀本千户,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说着,猛然吸气,浑身筋肉块块坟起,体形仿佛瞬间壮大三分了。
单脚一顿,地面崩裂,恐怖的气浪瞬间炸起,四面八方蔓延开去,沙土飞扬。
手中巨枪,隐隐闪烁寒光!
朝雷霆直刺而去!
苏陌眼睛猛然一眯!
“这就是真正的武道强者?”
“好可怕的力量!好浑厚的内力!不会是宗师级别吧?”
正当苏陌震惊感叹之时。
巨枪与霹雳雷霆碰撞在一起。
旋即节节炸裂。
自称千户的男子,被雷霆及身,浑身冒出青烟,炸飞出十数米外!
身体抽搐了几下,没动静了。
苏陌……
天母教圣女看了看林墨音和黑衣女子,最后俏目眨巴了下,无比好奇的落在紧搂林墨音的苏陌身上。
任她如何聪慧过人,算无遗策。
也怎么都想不通。
看着实力不弱的伪武锦衣卫百户。
为什么在这样的情况下,居然带着一个男人跟自己打……
瞧不起自己吗?
她差点忍不住想问对方是几个意思!
最后还是打消了这个主意。
毕竟,人死了,再多的秘密也没意义。
“轮到杀你们了啊!”
天母教圣女五指白光浮现,同时挑起四根琴弦,便要将挡在林墨音前面,只观身境的女子斩杀!
林墨音和黑衣女子,表情瞬间凝重起来。
同时全数运转法力!
黑衣女子两把短剑,剑芒吞吐,如同灵蛇般悬浮身前。
御剑书则是白光暴涨。
竟一连浮现五个符文!
这已经是林墨音的极限!
苏陌犹豫了下。
轻轻捏了捏林墨音小腹:“要不要传点法力给你?”
林墨音:“好!”
苏陌不再犹豫,全力运转阳天诀。
全数往双手汇集而去,然后被林墨音小腹丹田吸收!
腰间的降魔杵又来加持效果了!
热流涌入,苏陌的法力,陡然浑厚几倍!
林墨音顿时愣了愣。
就两天时间。
这混蛋……法力怎么暴涨许多?
不过,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
随着苏陌的纯阳力涌入自身,与玄阴煞气相融,林墨音感觉精神一震。
御剑书光芒再涨。
又一个剑符浮现!
三人的法力都运转到极致。
天母圣女看着悬浮林墨音身前的六枚剑符,眼中异色闪过,不再犹豫,玉指猛然一放。
二品宝器雷音琵琶的威能发挥到极致。
以居高临下之势,雷霆轰击黑衣女子!
黑衣女子两把飞剑,白光闪耀!绞旋而出!
林墨音也剑诀一引。
六枚剑符,伞形飞出,化作剑盾,与师妹的两把袖剑,死死抵住琵琶轰击而下的雷霆!
苏陌感觉身体的法力,疯狂被女百户吞噬。
差点手脚发软的摔落马背!
但也知道,现在是最关键时候!
就看双方法力,谁个持久,只能咬牙强撑!
幸好降魔杵给力,尽管进入身体的热流,减弱了许多,但还在持续不断的释放,勉强支持下来!
突然。
林墨音猛的扭头往天母教圣女右侧看去!
口中一声爆喝:“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天母教圣女失笑,但眼角余光,还是忍不住往右边瞄了一眼。
右边哪有半个人影!
“你以为本圣女会信……”
她话还没说完。
左侧却传来一把沉厚声音:“她真没骗你!”
上空,云雾涌动!
一只云雾凝聚而成的巨掌,夹带着磅礴伟力,狠狠朝圣女头顶按压而下!
天母圣女护身纱罩,瞬间崩裂!
连带座下妖蝗母,被巨掌狠狠按压下地!
一气质飘逸的布袍中年男人,缓缓从左边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伸手就是一拳,幻化巨拳,朝天母圣女轰击而去。
被按压在地的天母教圣女,俏脸煞白,黑纱之下,渗出血迹。
在这紧要关头。
手掌一翻,托出一古朴龟壳。
然后,巨龟虚影浮现。
中年男子一拳,竟只是稍微撼动巨龟虚影一下,无法破开圣女法器!
“四品法器龟灵盾?”
中年男子吐出几个字,手下却丝毫不停顿,又是两拳隔空打在龟灵盾上。
林墨音和黑衣女子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同时对女子发动攻击!
天母教圣女怒哼一声:“哼!人多欺负人少!本圣女不跟你们玩了!”
随后一挑琴弦。
四道雷霆轰击而出。
然后看也不看的,驾驭妖蝗母腾空而去!
中年男子叹了口气。
目光转向有些不甘心的林墨音,没好气的哼声说道:“这天母妖女,身上法器真个够多的!”
“这次王某可被你害惨了!”
两张一起发算了,没少更啊,求下追读!
73、仙道大术士逼婚苏陌(求追读)
林墨音柳眉紧皱的看着骑乘妖蝗母,疾速飞走的天母教妖女。
虽心有不甘,却无可奈何。
最后落在中年男人身上,缓缓说道:“王先生此言差矣!”
“天母邪教,对祖皇陵图谋不轨!”
“王先生协助守护祖皇陵有功,圣人定不吝行赏,召先生入朝为官,何来害惨先生之说!”
中年男人朝着地上千户尸体望了眼,随后哼了一声:“入朝为官?”
“你们这些个当官的,就没个好东西!”
“王某还是当只闲云野鹤的好,免得那天被你这女娃给卖了也不知道!”
林墨音面无表情,话锋一转:“可惜!”
“让那天母教妖女给逃脱离去!”
中年男人翻了翻白眼,没好气说道:“人家乃天母亲传弟子,身上怎会没几件保命之物,岂是你想杀就能杀的!”
“宝器都拿出来了,万一还藏有法宝,怕练王某都跑不掉!”
“要不是侥幸偷袭得手……嘿!”
“别看现在仓惶而逃。”
“若你我追杀过去,鹿死谁手还难说得很!”
说着,男人往林墨音望了望,意味深长的又道了一句:“现在的女娃啊,那是一个比一个狠!老夫这把老骨头,还是防着点的好!”
林墨音自是知道中年男人此言不虚。
天母教妖女看似逃遁,未必不是诱敌之计!
引自己离开大军反杀!
她乃果决之人,不会纠结已经无法挽回之事,目光转向残余的几条血尸,和几个极力反抗的天母教巨汉身上。
“王先生,可否再助本官一臂之力,灭了这天母教余孽?”
中年男人断然拒绝:“几只小猫小狗,有林百户在,何须王某出手!”
他冷不丁的瞥了苏陌一眼,跟着道了句:“王某去也!”
大袖一挥,如只大鸟般腾空而起,转眼消失在山丘密林间。
苏陌这才用手指戳了戳林墨音:“他是?薛县令大舅子?”
林墨音嗯了一声:“正是王修之!”
随后看向黑衣女子。
“你且与苏陌在这候着!”
说完,反手将苏陌往黑衣女子一送。
收起御剑书。
素手一招,地上的直刀、大枪飞入手中,一夹马腹朝血尸杀去!
尽管法力消耗巨大,但女百户自身武道修为,也是超一流境界,对付血尸和壮汉,自没多少问题。
苏陌忍不住看了看黑衣女子。
身材娇小玲珑,也就是一米五多点,相貌清秀俏丽,这时俏脸煞白,显然也是受损不轻。
不过仍提着两把短剑,警惕观察四周动静。
苏陌又看了看不远处千户的尸体。
皮肤焦黑寸寸开裂,暗红色的筋肉都露出来了,还不断冒着烟气,像块烤肉般。
绝对死得不能再死!
如此强大的武道高手,疑似宗师境界,竟挡不下天母教圣女一击!
那圣女到底是什么境界?
尽管看似靠着法器、宝器之威,但自身境界,应不会比离神境的王修之差多少!
妈蛋!
千万别记住自己的相貌才好!
苏陌又想起王修之离去前,那话中有话的样子。
苏陌不狐疑起来。
那个锦衣卫千户,不会真是林墨音给坑死的吧。
想借守护祖皇陵的功劳,取而代之?
但明明是他自己作死,背后偷袭天母教圣女,关百户大人屁事!
不管如何,反正百户大人对自己好就行。
自己又抓又捏,她也没拿自己咋样!
想到这里,苏陌忽然失笑。
不是有金手指吗?
其他人苏陌不敢保证,但林墨音肯定不会!
好感度不骗人!
苏陌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人家可是他现在唯一抱住的大腿,日后,升官发财全靠她了。
千户不死,功劳大头都是他的。
百户大人怎升官?
百户不升官,自己怎么进步?
随着林墨音加入战斗,大战很快降下帷幕。
太和县这边并没来人。
不知是没通知他们,免得消息泄露。
还是故意转移天母教的视线,部队移防县城那边。
除锦衣卫外。
参与夜袭行动的,长平、铁山、安阳三县。
一共出动了七八百人马,打了个漂亮的埋伏战,竟还两百余的死伤。
不得不让人感叹天母圣女的利害。
这伤亡,几乎是她一个人造成的!
真不知金丹境的天母,还有号称天下第一人的九龙道人,到底有多可怕!
战斗结束。
士兵打扫战场,收集战利品。
锦衣卫则是检查尸体,以免有人装死。
不过即使发现没死透的,也没去补刀,只是捆扎起来。
押送到神京,都是功劳!
各方部队将领碰头。
扭头看了看,基本没少人。
毕竟将领自身实力不弱,还有亲兵护卫,这样小规模战斗,轻易死不得。
唯一阵亡的高级将领,反是此次行动的最高指挥千户大人。
众人也是无语了。
真不知千户大人怎么想的。
这次行动,麾下两实力强大的副千户都带来没来,就带来四个百户。
尽管三县营兵守备、卫军千户,官阶在林墨音之上。
但此次行动,真正发起人,乃林墨音。
主导行动的,也是锦衣卫系统。
毋庸置疑,林墨音绝对要往上升一升,甚至连跳两级,一步到位的晋升为正五品千户!
千户战死,副千户没来,主事者,当然是林墨音这领着从五品虚衔的总领百户!
众人皆目光热切的落在林墨音身上。
林墨音脸色有些黯然,叹了口气:“想不到,天母教妖女,竟会藏在龙门窟中。”
“千户大人奋战不敌,死在妖女手下!”
白守仁连忙说道:“林大人切莫自责!”
“兵凶战危,难免有所伤亡,钟千户力战妖女身陨,圣人自会追封钟大人功劳!”
鳞甲沾满血液碎肉,看着勇悍非常的铁山县守备,也点头道:“天母教妖女,神通了得,诡计多端!”
“若非钟千户、林百户,极力抵挡,我们也难以全剿其他天母教徒。”
“大家说是不是?”
何兴国沉声说道:“正是如此。”
“此战已经收获巨大,战功显赫,圣人定能理解!”
其余将官,皆点头称是!
钟千户带来的几个百户亲信,虽然心有不甘。
这时自是不敢多说什么。
不须几日,林墨音就要成为他们的顶头上司。
谁也不傻,头铁的去给死人鸣不平!
林墨音点点头,淡淡说道:“此役虽未竟全功,让那邪教妖女逃脱。”
“不过挫败天母教侵犯祖皇陵之谋,便是大功!”
“此战全靠诸位将军与众位百户相助!”
“本官请功奏章,定会如实奏报!”
白守仁嘿嘿一笑:“皆是林大人运筹帷幄之功。”
“我等不过听从调遣而已!”
“首功,非林大人莫属!”
他倒不是吹捧林墨音。
若不是锦衣卫取来虎符,县镇驻军岂敢轻易离开驻地!
平乱剿匪,职责所在,无须上官命令便可调遣兵马。
但如此大规模联合行动,还是跨县用兵,不见虎符,哪敢私自出动。
若天下军镇兵马,一个邪教的理由,便随便出动、相互结连,那还了得!
这也是一众正五品武将,把林墨音这正六品百户视作主将的原因之一。
众人商议一翻之后。
林墨音便派人前去县衙,知会太和县令,收拾首尾,也算小小的给太和县一个功劳。
随后回到苏陌这边。
“回百户所再说!”
苏陌自来熟的翻身上马,搂住百户大人。
他这次是真来镀金的。
完全没动手,就占了一份剿灭邪教,守护皇陵的大功!
最多就是帮助林墨音释放出第六枚剑符,抵住了妖女最强一击!
从七品的小旗,应该是跑不掉的。
苏陌心情大好!
果然。
随着胭脂马越过山头,飞奔上了官道。
系统提醒马上来了!
【任务】:抓捕天母教徒(已完成)
【完成度】:85%(评价:优秀)
【奖励】:林墨音好感度+10%
【奖励】:锦衣卫小旗(待发放)
【奖励】:待定(待发放)
……
看到任务提示。
苏陌不禁有些意外。
这次多了个完成度选项!
系统更新?
还是任务不一样的缘故?
评价为优秀?
不过也正常。
让邪教圣女给逃脱了。
而且,他就是打个小报告,分析下原因,再跟着女百户过来蹭点功劳而已。
能有个优秀的评介,已经算系统厚道。
问题,奖励的好感度才10%度?
这可是最低好感度奖励!
不会是自己先前对她动手动脚,硬生生将好感度奖励降到最低吧?
苏陌无语了!
还好,官职奖励拉满。
最高档的从七品小旗!
另外还有一个待定的奖励,不知什么来着!
苏陌有些激动。
也不知小旗官什么时候发放!
若老舅知道,自己成了锦衣卫小旗,得多激动!
三舅那官迷,一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求个无品阶的佐杂武官!
从九品都不敢想!
小旗官从七品!
薛山正七品的县令大老爷,就比自己高一级而已!
当然,想真正得到小旗牙牌和官印!
须等上一段时间。
锦衣卫小旗、总旗、试百户,无须圣人任免,锦衣卫内部便可任命。
只不过得上报镇抚司,由镇抚使审核批准!
苏陌琢磨着,等也应该不会等太久。
官场上波谲云诡,变化难料,谁也不知道明日会发生什么,这样的泼天功劳,肯定尽快落实方才安心!
林墨音把苏陌带回长平县城,直接在东市丢了下来。
气死她了,居然无法无天的敢抓自己,简直找死!
再者,接下来,她得写请功折子,得衡量各方利益,得抚恤伤亡手下……
事情太多,哪有时间去管苏陌这混蛋!
……
半夜三更,原本热闹无比的东市,变得冷冷清清,就几间赌坊和青楼灯火通明。
尽管宵禁解除,但晚上出来的人还是极少的。
这时候还在营业的,可见生意相当的好。
苏陌皱了皱眉头,一一记下。
他倒不是打算来个扫黄扫赌行动,更不可能禁止这古老的行当。
这几家赌坊青楼,背景肯定足够深厚,自己整顿坊市,可从这几间赌坊青楼下手,来个杀鸡儆猴。
回到平安坊。
苏陌打开侧门,有些意外。
内堂居然亮着灯火。
快步走入内堂一看,只见陈女侠和薛忆纾都穿上了常服,在内堂等着。
桌上还有一大壶浓茶!
最让苏陌意外的是。
束发布袍,气质洒脱的儒雅中年男人!
薛山大舅子,薛忆纾的舅舅,离神境大术士,王修之!
苏陌愣了愣,忍不住问:“王……先生,您怎么来了?”
王修之慢条斯理的小酌一口茶水,面无表情的看着苏陌:“王某怎不能来?”
“未出阁的外甥女,住到别家男子宅中,我这做舅舅的,不得过来看看?”
他话没说完,薛忆纾就已经脸颊微红,连声咳嗽。
王修之没好气瞪了她一眼。
“咳嗽个啥!”
“就你以为,别人都不知你女扮男装!”
此言一出,薛忆纾俏脸顿时红得滴血,不敢看人了!
苏陌可不敢大意。
别看这王修之人畜无害,一副道貌俨然的读书人做派。
但苏陌可是亲眼看到他,大手镇压天母教圣女的恐怖!
最关键是,偷袭!
试问若读书读坏了脑子的人,怎会作出无耻的偷袭行径。
苏陌瞬间在王修之额头贴上【伪君子】标签!
伪君子比真小人的胥吏衙役难对付得多。
他装着震惊的样子看向薛忆纾:“王先生,小子确实不知薛远兄……”
王修之摆摆手:“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
“既然我这外甥女,都在你这住了几日。”
“我且问你,你打算,几时上门提亲?”
苏陌目瞪口呆。
虽然薛家定亲信物都给自己送来了——那把锋利宝刀,但这也……太直接了吧。
这就上门提亲了?
自己才十八岁!
陈女侠则暗骂一声。
果然让这薛忆纾捷足先登。
明明是自己先来的!
苏陌娶了她,自己岂不是只能做妾?
但人家是县令千金,大家闺秀。
自己?
还未出道的女侠?私盐头目的女儿?
凡事就怕对比。
陈女侠顿时沮丧起来。
妾就妾吧……
以后自己更要练好厨艺。
这薛忆纾看着挺嘴馋的,应该不会反对苏陌纳自己为妾……
74、降魔杵异宝,再现神通!(求求求求追读)
听到王修之问苏陌几时上门求亲。
县令千金哪还顾得娇羞,猛的抬头看着舅舅,急声道:“舅舅,您胡说什么!”
“我……他怎能上门求亲!”
薛忆纾是对苏陌有些好感,但更多的是好奇,还真没想过嫁给苏陌!
住到苏宅,完全是要躲着自家表哥,又没地方去而已!
看薛忆纾一副焦急表情,王修之失笑:“不嫁给这小子?”
“难不成想嫁给二舅家王俊?”
“大舅倒可以替他做主,明日上门定了这门婚事。想必那小子听到这消息,定欣喜若狂。”
薛忆纾重重哼了一声:“我才不要和俊表哥成亲!”
“你再说,我就不理你了!”
王修之脸色一沉,冷哼道:“既然不嫁表哥,那只能嫁给这小子!”
“不然传出去,薛家颜面何存,你日后还如何婚配!”
“难道你觉得,他配不上你这县令千金?”
“我告诉你,这小子,不简单!”
他目光转向苏陌,冷冷说道:“衙役,锦衣卫,仙道术士?”
“哪个才是你的真正身份?”
苏陌心中顿时一凛。
听他这话,来者不善!
正当苏陌琢磨着怎么回答。
薛忆纾已经失声叫了出来:“什么?他是仙道术士?”
王修之哼了一声:“为舅还能骗你不成!”
“这小子虽有法而无术,但法力可不弱!”
“配你这个县令千金,绰绰有余!”
林墨音与天母圣女一战,他潜藏暗处看着。
入门境界,却能助林墨音将第六枚剑符释放出来,端是不简单!
薛忆纾目瞪口呆看着苏陌!
陈芊雨也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女侠当然知道,苏陌修的是什么仙。
问题,她把阳天诀交给苏陌,满打满算,有没有五天?
这就入门了?
自己修炼剑法五年,才勉强的说得上精通!更别说修仙法!
女侠的世界观都崩塌了!
苏陌见两女皆震惊的看着自己,只得苦笑一声:“先生不愧是离神境大术士,一眼就将小子看透!”
“小子偶得修仙法,胡乱修行些时日,怕入不了先生法眼。”
王修之摆摆手:“修仙之道,入门一关,最是难迈,你已经算不错了!”
他伸手捋了捋短须:“别看老夫乃离神境大术士。”
“当年,老夫也花了三年时日,才跨入此门!”
苏陌一听,下意识回了句:“三年?”
王修之捋着短须,略显得意:“三年入门,十年观身,三十年定魂。”
“前年方晋升到离神之境!”
“不是老夫夸口,如此进境,虽不敢言金丹之姿,也算是百年难遇之才!”
苏陌有些懵逼。
修炼了四五十年,实力却看似林墨音相差无几。
为何显得很是自豪的样子?
不应该感到惭愧吗?
他忍不住问:“敢问先生高寿?”
王修之淡淡说道:“再且两年,便是耳顺之年!”
苏陌还真的吃了一惊。
看着三十出头,真实年龄竟五十八?
女百户……不会也这样吧?
王修之停了停,又道:“所以说,你这小子,莫要气馁。”
“尽管十八岁才入的门……”
说着,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对了!”
“你修行几年了?”
苏陌随口道:“四五……”
话没说完,王修之点了点头:“四五年入门,倒是可以!”
“虽比不上老夫,也算资质尚可……嗯,五十年一遇的修行之才吧。”
苏陌想纠正他,自己修炼的是四五日,不是四五年。
不过还是算了。
看他三年入门,四十多年离神,就很自傲的样子。
别打击他的好。
万一被追根问底,暴露了降魔杵的秘密咋办?
王修之称赞了一下苏陌,跟着脸上浮现不屑之色:“你修仙资质是有,但切不可学那薛山,沉迷官道,到头来练剑不成,官也芝麻大!”
“等迎娶了老夫这外甥女,再辞了那力士、衙役。”
“老夫可收你为徒。”
“在老夫指点下,保证不出十年,便可晋升观身境!”
苏陌目瞪口呆,无言以对。
这王修之,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自己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混上正役衙差,还搞了个锦衣卫力士身份。
眼瞅着要升从七品的小旗官,从此迈入官绅阶层。
他让自己辞职不干?
先别说修仙和当官不冲突。
哪怕真冲突,自己肯定选择当官而不是修仙!
仙道飘渺难测。
官位可是实打实的摆在眼前!
要是修仙真那么好,为什么那么多仙道术士在朝堂当官?
因此,苏陌毫不犹豫的道:“小子多谢先生好意!”
“只不过小子自知资质驽钝,仙家大道,走不长远,还是老老实实当个衙役好了。”
王修之表情马上冷淡下来,哼了一声,袖袍一拂长身而起。
“随你的便!”
目光转向薛忆纾:“你现在就跟为舅回去!”
“这小子一日不登门求亲,便一日不许与他相见!”
薛忆纾还想说话,但看到王修之冷厉眼神,顿时把话缩了回去!
王修之又哼一声,大步离去。
薛忆纾犹豫了下,也只能跟着王修之离去。
毕竟被拆穿了女儿家的身份,自不好意思再在苏宅住着。
正当苏陌无语之际。
突然见一道黑影朝自己飞来。
扬手接住一看,居然是一本书册。
“便宜你这小子了。”
“此五雷术,乃老夫早年所得,一旦练成,掌心生雷,二十步内,诛邪灭妖,威力不弱!”
王修之的声音,随后传入苏陌耳中。
苏陌看了看手中书册,又看了看王修之的背影。
有点搞不清楚,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
明明含怒离去,怎又送自己五雷术?
不过,自己有法无术,这五雷术来得正好。
不知降魔杵有没有效果,让自己快速掌握此术。
等王修之和薛忆纾走后。
陈女侠忍不住了:“喂,苏……苏郎君,你真练成阳天诀了?”
苏陌愣了愣的看向女侠:“你不都直接叫我苏陌的?怎换成苏郎君了?”
陈女侠瞪了苏陌一眼,以此掩饰自己的心虚:“许那薛忆纾叫,就不许我叫啊?”
苏陌无语:“随你的便。”
“时间很晚了,回去歇息一下,明早还得去衙门一趟!”
陈女侠下意识点头,但马上醒悟过来:“你还没告诉我,你练成了阳天诀呢!”
“你还骗他修炼了四五年!”
苏陌翻了翻白眼:“我没骗他!”
“我本想说四五天,是他以为四五年的!”
“你说,要是我纠正他,他得多难堪!”
陈女侠想了想:“也是!”
“但你怎么那么快就练成了?”
苏陌表情严肃,语气显得很认真:“我修炼阳天诀的事情,切记保密,不许跟任何人透露!”
陈女侠只是天真,并不傻。
苏陌几天修成阳天诀,一旦传出去,绝对震撼所有的仙道术士。
当下就道:“郎君放心,奴家谁都不说!”
停了停,补充一句:“阿爹也不说!”
苏陌皱了皱眉头。
总觉得今日陈女侠有点怪怪的,不会是暗恋自己吧?
这是被王修之刺激到了?
我去!
陈宝那老狐狸,让儿女住到自己宅中,不会是打这个主意吧?
觉得自己奇货可居,试图用女儿来紧密双方的关系?
真够狠的,女儿都出卖了!
古代联姻,确实是加深双方关系的不二法门。
问题都过了好几天了。
肩负联姻重任的陈女侠,怎还不开始勾引自己?
自己不介意的。
这样一来,才更放心与陈宝那老狐狸合作,说不定可以将提纯精盐之法传授给他,省得自己亲自操作!
想到这里,苏陌忍不住直直看着陈女侠。
颜值身材,皆是上佳!
与知书达理的薛忆纾相比,多了几分英姿飒爽的味道,别有一翻风情。
最关键是,粮仓超级充盈,以后肯定不会苦了孩子和自己!
陈女侠被苏陌直勾勾的看着,俏脸禁不住一红,道了一声“奴家先回去歇息了”,便逃也似的离开了内堂!
见女侠难得娇羞,苏陌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不过,看女侠的表现,早晚是碗里的菜,不急!
先研究下五雷术再说。
回到卧室,关好房门,马上拿出降魔杵,与书册放置一起。
果然,降魔杵没让他失望!
淡金色的光芒浮现。
然后,书册上浮现一个个符文,如贯飞入苏陌眉心!
眨眼之间。
苏陌已完全掌握了五雷术的驭使之道!
仿佛习练了无数回一样!
这降魔杵,端是个好东西!
也不知道是什么级别的法器,甚至宝器!
可惜,降魔杵绝对不能示人,即便是女百户,苏陌不可能向他人询问降魔杵的来头!
修仙,杀人夺宝是主旋律。
若让别人知道自己手中有如此一件异宝,绝对会毫不犹豫的下死手抢夺!
换了苏陌自己,也会那样做!
将降魔杵小心收好。
按照五雷术运使之法,法力一提,掌心马上雷光闪烁。
抬手对着几步外的洗脚盆,雷光迸发。
便见洗脚盆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
苏陌倒吸一口冷气。
“好生厉害的掌心雷!”
“现在自己,应该拥有和真正一流高手一战的底气了!”
“王修之那老家伙,真是给我了好东西!”
“这五雷术,可连放五雷,一雷比一雷犀利,可惜以自己现在的法力,最多只能释放两雷!”
苏陌感叹一翻,将五雷术和阳天诀放回锦盒。
随后洗了个冷水澡,和衣而睡。
刚睡没多久,便听得屋外鸡啼,已是卯时!
衙门开始点卯了!
门外传来敲门声。
苏陌到了院子,水缸捧了把水擦了擦脸。
开门一看,见秦碧儿与一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看着有几分憨厚的青年出现在门外。
“碧儿,这是……秦锐?”
苏陌打量了青年,笑了笑问道。
秦碧儿连忙说道:“嗯!”
“锐弟,这是苏郎……苏郎君!”
秦锐连忙朝苏陌行礼说道:“秦锐见过……姐夫!”
他年纪比苏陌还要大上几岁,这姐夫,叫得有几分尴尬。
但也是这一声姐夫,叫得苏陌心花怒放,热情的拍了拍秦锐肩膀:“都是自家人,无须多礼!”
“碧儿已将你的情况跟姐夫说了。”
“待我收拾片刻,便带你去衙门消了案子!”
秦锐心中一喜,连忙将一个小布包双手递给苏陌:“有劳姐夫费心了!”
苏陌看了看布包,脸色有些不悦:“这是?”
秦锐马上说道:“这是阿爹让我交给姐夫的。”
“姐夫帮我销案,定要走动关系,总不能花姐夫的钱。”
苏陌摆摆手:“收回去吧。”
“屁大的事,还须什么走动!”
他转头看向秦碧儿:“你与堂弟去前堂稍候片刻,我很快就来!”
秦碧儿看秦锐还有些犹豫的样子,嘻嘻一笑:“我都说了,无须跟苏郎客气。”
“以后好生在苏郎手下做事得了!”
秦锐这才收回小布包,这次姐夫是叫得心甘情愿:“多谢姐夫了。”
“日后姐夫让我杀人,秦锐也绝无二言!”
苏陌哈哈一笑:“真要杀人,也用不着你!”
“去吧去吧!”
这小子知道表忠心,倒不是表面看着那般憨厚,培养一下说不定真能排上用场。
随后,苏陌回到后宅。
经过厢房,见陈女侠还没动静,便敲了敲门:“喂!起床上衙门了。”
房内突然传来女侠惊慌的声音:“啊!苏陌……郎君,你别进来!”
苏陌莫名其妙的。
自己就敲下门,用得着这样惊慌?
“你赶紧的!”
到院子天井,打了新水,正用青盐擦牙,便见陈女侠羞红脸的,扭扭捏捏走了出来。
看都不敢看苏陌的样子。
也不知道先前在房内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
苏陌含了口水,咕嘟几下,连带青盐吐掉。
琢磨着是不是造些牙刷、肥皂什么的出来。
用那皂角洗澡洗头什么的,总觉得洗不干净,整天油腻腻的好不舒服。
青盐擦牙也麻烦。
反正肥皂和牙刷造起来也简单。
对习惯卫生的现代人来说,这点是最不能接受的。
尤其上大号得用棍子、竹片解决,恶心极了!
为此,苏陌可没少买珍贵的纸张解决问题,花了好些冤枉钱!
……
等陈女侠也洗漱一翻后。
苏陌便与她到了前堂,给她和秦锐大概的介绍了下。
衙门点卯去!
结果刚走出平安坊。
便见一大群衙役、杂役,迎面走来。
最前面的,是胖乎乎的捕班副捕头吕山,旁边的是老舅陈乾。
陈乾见到苏陌,眼睛猛然一亮,扭头跟吕山道了一句,随后疾步朝苏陌走来。
半眯着三眼角看了看秦锐和陈女侠。
将苏陌拉到一边,深吸口气,压低声音道:“听说,昨夜你随那锦衣卫百户,拿了天母教徒?”
苏陌顿时愕然:“老舅你是怎么知道的?”
不是去了竹山乡吗?
昨夜行动,也没衙门的人参与,老舅怎么知道天母教被一锅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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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老舅!狠毒无比!(求追读)
昨晚城门都是锦衣卫的人接管,保密工作做得相当好。
苏陌还真不知,远在竹山乡的老舅,怎会知晓锦衣卫行动。
结果陈乾翻了翻白眼。
“龙门窟虽是地处偏僻,附近也有不少山民猎户!”
“昨晚那么大的动静,怎能瞒得过去!”
“正好有竹山乡的猎户看到,那猎户,与为舅有点干系……”
苏陌目瞪口呆。
想不到是这个答案。
老舅交游如此广阔,整得好像整个长平县都是他人一样!
地头蛇就是地头蛇!
陈乾摆摆手,又压低声音道:“你甭管为舅是怎么知道的。”
“那百户,昨夜带你去了?”
苏陌点点头:“不错!外甥确实去了龙门窟!”
陈乾瞬间激动起来,连忙深吸口气,声音压得更低:“这是泼天的大功啊!”
“赶紧去百户所走动走动,看能否谋个校尉之职!”
想了想,又摇了摇头:“不妥!”
“还是午后再去!”
“我设法弄点银子给你,绝不能让这校尉跑了!”
说着,他忍不住抽了自己一个嘴巴:“该死!钱都买米粮去了!”
苏陌低声道:“老舅放心,这校尉跑不掉!”
他不敢说,从七品的小旗官,都十拿九稳。
免得老舅一下子激动过头,回不过气来!
陈乾老眼一瞪:“天真!”
“这世上哪有十拿九稳之事!”
“哪怕你再大的功劳,钱银不到位,上头不在功劳簿上记你一记,朝廷能知道?”
“再说,哪怕校尉跑不掉,就不能争取个红衣校尉?”
他眉头紧皱,又自然自语的道:“杂役都得二十两,这校尉,应得百两以上!”
“米粮找人接手才行!”
“回时正好见着不少蝗虫,将这消息散出去,米粮定能卖个好价钱!”
苏陌一听,连忙压低声音道:“三舅,这如何使得!”
“万一给薛县令知道,那还得了?”
粮价上升,那是要死人的,而且要死很多人!
陈乾冷笑一声:“谣言一旦传起来,找始作俑者岂会容易!”
“再说,县令大老爷怒了又如何?”
“还能走出县衙亲自查探不成?”
“还不是得靠我们!”
“我们告诉他什么,他才知道什么,我们不说的,他一辈子也甭想知道!”
在陈乾看来。
蝗灾肯定是瞒不住的,粮价早晚得涨。
既然早点涨上去,对自己有好处,肯定是早涨的好。
会不会死人,干自己何事!
将粮食快速变现,筹集足够银两,帮外甥锁定校尉之职最重要!
外甥有百户的门路。
只要钱银跟得上,红衣校尉都未必不能想它一想!
那可是锦衣卫官之下最高一级。
不比不入流的佐杂官吃香?
再往上升,就是小旗官了!
小旗官陈乾肯定不敢想。
但当了红衣校尉,再谋个从九品武官,绝对比由衙役晋升武官容易百倍!
苏家获得官宦门楣指日可待!
陈乾越想越激动,老脸涨红!
他没时间与苏陌多说,丢下一句:“午后衙门等我消息!”
快步走回吕山那边。
神色焦急的说了几句。
吕山便笑着挥手让他离去。
等苏陌走近,吕山眼神有些古怪的看了看陈女侠和秦锐。
显然已经听说了曹家的事情。
自是主动朝苏陌招手:“苏衙现在才上值去?”
“这两位是?”
其他衙役,也先后与苏陌打招呼。
苏陌笑了笑:“是有点晚,早上耽搁了点时间。”
“芊雨、秦锐,来见过吕捕头!”
“吕捕头掌管捕班,以后还得他照顾着你们!”
陈女侠和秦锐自然不敢怠慢。
捕班副捕头,地位不比皂班的班头差。
换了后世,妥妥的县警局副局长,对陈女侠和秦锐来说,位高而权重!
吕山闻言,狐疑的又看了看秦锐:“秦锐?”
“这名字,听起来怎有点耳熟?”
秦锐身体微微一抖,脸色马上白起来,下意识往苏陌身后缩了缩。
吕山身后一尖嘴猴腮的衙役笑着插了一句:“吕捕头,您忘了?”
“几个月前,打伤了人,被全县缉拿的,就叫秦锐!”
吕山呵呵一笑,抓了抓头发:“你看我,这记性!”
说着,笑咪咪朝苏陌望去:“这秦小哥,莫非就是那通缉犯秦锐?”
苏陌笑道:“不正是他!”
“这家伙,仗着学过几年拳脚,血气方刚的,出手不知个轻重,着实令人头疼。”
“这不,准备把他带在身边,当个帮役什么的,管教管教。”
吕山点点头:“年轻人都这样,想当年,你吕老哥我也是这般!”
“秦小哥有幸能跟着苏衙历练,过个些许时日,定能成为衙门的一把好手!”
此言一出。
秦锐顿时目瞪口呆起来!
这就是姐夫的实力?
先前,他只是听阿爹说,堂姐找了个男人,在衙门很有一些关系,说不定可以帮他消了案子。
但秦锐怎么都想不到。
堂姐的男人,竟利害到如斯地步!
明明自己这通缉犯就在眼前,拿回衙门便是一功。
捕班的捕头,不但没任何反应,还亲切称他为秦小哥?
他身后一大票,以前凶神恶煞的衙役、白役,也笑呵呵的,完全没动手的迹象?
反倒陈女侠,已经见惯不怪。
锦衣卫百户都来自家蹭饭!
这吕山岂敢抓苏陌要保的人!
吕山说完,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跟着又道:“时间已经不早了。”
“老哥正准备回衙门,交了差事,苏衙一起?”
苏陌点点头,然后好奇问了句:“听说竹山乡出了事,吕捕头一去便是两日?”
吕山叹了口气:“每年都这样,衙门这边没少头疼!”
“今年这鬼天气,缺水更严重,那边打死打伤几近十人,好不容易才压下来!”
“要是再不来雨,过不了几天,还得再打!”
说着,他突然压低声音,凑到苏陌耳边:“老哥回城的时候,见着不少蝗虫……”
说到这里就不说了。
点到即止。
苏陌明白吕山意思。
无非就是趁着粮价还没大涨,赶紧囤粮。
只不过,自己想买粮也没钱。
三舅还准备把米粮卖出去呢。
众人有说有笑的联袂走回衙门。
秦锐一路走一路懵逼。
以前凶神恶煞的衙役,都凑了过来跟他套近乎,一口一个秦兄弟,叫都老亲热了!
他越发感觉姐夫衙门背景深不可测!
当然,衙役们对陈女侠是敬而远之!
原因不提!
不明白的,可找连夜跑路永安府的前都御史问下!
众人刚到县衙,忽然见董阳荣急匆匆的走出县衙侧门。
见到苏陌,眼睛顿时一亮,马上说道:“苏衙,见着你就好了!可让董某好一顿找!”
苏陌愣了愣:“董先生找小子有事?”
董阳荣解释道:“东翁有事与你商议!”
“某还以为你已回衙门上值,找了一通不见人,正准备去平安坊!”
苏陌皱了皱眉头:“要不董先生先回去知会县尊,让县尊稍等片刻,小子这还有点事……”
吕山猛抽一口冷气!
董先生不但亲自来找苏陌,还用了商议这词!
苏陌竟让县尊大人等一下?
他以为自己是知府大人不成?
76、大人,你这是在挑战我忍耐力!
苏陌敢让县尊大人等着。
他吕山可不敢。
万一县尊以为是自己耽搁了苏陌这小子咋办?
吕山急忙拍着胸口道:“苏衙!”
“陈姑娘和秦小哥的事,尽管包在老哥身上!”
“县尊大人肯定有要事找苏衙,苏衙还是赶紧过去,莫耽搁了大事!”
苏陌皱了皱眉,最后点点头:“那就麻烦吕捕头了!”
吕山连忙笑道:“举手之劳而已,苏衙何必客气!”
苏陌随董阳荣去了贰堂偏厅。
果然见薛山正在偏厅等着。
见苏陌进来,薛山笑呵呵的招呼苏陌落座。
还亲自给苏陌倒了茶。
苏陌本以为薛山找自己,是有关蝗灾的事情,例如让自己稳定东市粮价什么的。
结果只说薛忆纾住到苏宅,麻烦了自己。
饶了半天都没进入正题。
苏陌又怀疑他在暗示自己,赶紧上门提亲。
当看到薛山拿出包茶叶,再次沏茶,才恍然大悟!
你妹的!
难怪王修之满脸不屑的说这家伙沉迷官道!
给自己喝岩山茶呢!
求进步来了!
薛山见苏陌表情,便知他领悟自己的意思,热情的拍了拍苏陌肩膀,让苏陌忙活去了!
苏陌出偏厅没多远。
董阳荣又鬼鬼祟祟的冒了出来。
偷偷将个小布包塞到苏陌手中。
口中叹气道:“苏衙,某这东翁,在这长平县已六年,思乡之情日重!”
“我这个当师爷的,实在不忍见东翁如此,只能厚着脸皮,望苏衙跟林大人美言几句!”
说着,又塞了锭银子给苏陌。
苏陌下意识掂量了下。
诶?
分量不对!
眼睛余光一看。
金灿灿的,竟是一锭金子,怕没十两之重!
这薛山,好大的手笔!
布包里面的,不会也是金子吧?
好几十两重呢!
上县县令,年俸不过五十两银子,薛山六年来,不吃不喝,才三百两吧?
一下拿了六七百两出来?
给自己都足足一百两的辛苦费!
这钱哪来的?
拿人手软吃人嘴短,更何况,人家是自己未来老丈人!
苏陌很上道的沉声说道:“董先生放心!”
“小子这就去锦衣卫一趟!”
他当然不会留在这里,等老舅拿钱回来。
小旗官妥妥的,为何要平白无故的丢上百两银子进去!
自己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苏陌将那锭金子放进钱袋。
然后径直往百户所而去。
这次是畅通无阻的直入百户所大院。
刚进去,便见到高信和一个力士迎面走来。
高信眼睛一亮,快步走来:“苏……兄弟,你又来找百户大人了?”
另一个力士也连忙跟苏陌打招呼:“苏兄弟好!”
苏陌朝力士点点头,跟着转头看向高信:“高大哥好久不见。”
“百户大人可在办公署?”
高信听苏陌还唤他一声高大哥,腰杆子仿佛都挺直了不少,连忙笑道:“在呢!”
停了下,又道:“苏兄弟来得正好!”
“今日乃放俸之日。”
“苏兄弟记得去库房那边支取俸禄,若去晚了,俸银领空,得下月才能补回来!”
苏陌眼睛一亮:“我刚来没几天,也能支取俸禄?”
高信哼声说道:“当然可以!”
“若是库房那边敢不给苏兄俸禄,我们力士组弟兄,饶不得他们!”
旁边力士也道:“高大哥说的是!”
“您领了牙牌,就是卫所兄弟,怎就领不得那俸银!”
苏陌笑道:“那好!”
“待会领了俸银,晚上喊上力士组的弟兄们,找个酒肆,好生吃一回酒,我来做东!”
高信竖起大拇指:“兄弟豪气!”
“我这就去知会其他弟兄!”
苏陌别过两人。
到了百户办公署。
赫然见到,好些人在官署外候着,甚至还有一个总旗和两个小旗。
苏陌总共来百户所就三四回,与他们不熟,连名字都不知道,也懒得打招呼,很自觉的在队后等着。
长得跟瘦猴子般的总旗官,却主动跟苏陌打招呼:“你也来找百户大人汇报工作?”
苏陌不认识他们。
但他们岂会不认识百户所的第一红人!
苏陌连忙回道:“总旗大人,卑职确实有事求见林大人!”
瘦猴总旗笑道:“你的事要紧,你先来!”
苏陌皱了皱眉:“这不好吧?”
“诸位兄弟,旗官大人,早在这里等候多时……”
总旗一把将苏陌扯了过来:“我说行就行!”
锦衣卫百户所,总旗官乃副百户下的第三位阶,在场的锦衣卫,哪怕真有意见,也得憋回去!
见人家如此热情,苏陌也只能点点头:“小子谢过总旗大人了!”
瘦猴总旗拍了拍苏陌肩膀:“谢什么谢!都是自家兄弟,客气个啥!”
苏陌走到官署门口,沉声说道:“卑职苏陌,有事求见大人!”
等了几息时间,里面才传来林墨音冷冷的声音:“进来!”
苏陌走入官署。
便见身材魁梧,好像姓楚的副百户,从屏风后转了出来。
楚百户,昨晚也参与了战斗,实力相当可以,绝对的一流高手级别,不少邪教徒死在他直刀之下。
苏陌马上跟对方拱手行礼。
楚百户也笑着的点头回应,随即走出办公署,顺手带上了门!
林墨音搁下手中之笔,揉了揉眉心。
目光落在苏陌身上。
手掌一扬,身后书架平移,露出黑漆漆的密道。
“进来!”
说完,起身往密道走去。
苏陌不由自主的想起前日之事。
连忙说道:“林大人,卑职真有事找你!”
女百户回头,嘲讽的冷笑一声:“昨晚还色胆包天,怎今日胆小如鼠?”
苏陌一声我去!
士可杀不可辱!
不就是被吸干吗!
痛苦过后,还能进补一翻,法力大涨。
谁怕谁!
反正吃亏的不是自己!
他吐了口气,抢在女魔头前面,昂首挺胸率先走入密道!
到了密室,又很自觉的,三几下脱掉袍服。
露出上身精壮坚实的肌肉,挑衅的朝女魔头看去!
女魔头也是执行力属性值拉满的狠人。
一扯系绳。
大红披风落下。
然后,是白色收腰马面裙服,仅剩最里层的轻纱亵衣。
完美得不可挑剔的傲人身段,轻纱中若隐若现!
苏陌哼了一声。
身体虽然又表示不同意!
但这女魔头,绝不是自己的菜!
正当他准备上塌盘膝运功。
突然,女魔头素手又是轻轻一扬。
轻纱亵衣,缓缓飘落在地……
苏陌双眼猛的瞪直,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身体不同意再加60度!
已经尽快加快剧情,和县令的勾心斗角篇幅也删了,结果还是估计错了进度,精彩剧情只能明天了。。。。。明天让女魔头知道利害!
77、这次满意吧?
剧情发展,超出苏陌的意料!
上回不是这样的!
百户大人是越来越过分了!
随着最后的轻纱落地,完美的身段再也没了任何的掩饰!
苏陌无法控制的吞咽口水。
直勾勾的看着,这具无法用任何词语来形容的完美躯体!
几乎跟自己一样高的女魔头。
压迫性实在太强!
尤其还是朝廷命官、离神境大术士!
高高在上,俯视凡人。
身份地位差距太大。
在她面前,苏陌总有种吃软饭的感觉,尽管苏陌也没觉得,吃个软饭会多丢脸就是了。
在后世,这可是值得炫耀的光辉事!
越看女百户,苏陌越感觉,自己的审美观。
硬生生被她扭转了一百八十度!
自己明明喜欢娇小玲珑类型,如小寡妇那样。
但是!
一米七八女魔头,黄金比例的九头身。
身材真的好!
一米三的丝缎襦裙,系于双手可轻易把握,纤细的腰肢,两条马甲线清晰可见。
腰肢往下,柔软的丝缎襦裙,紧贴着身体,轻而易举勾画出动人曲线。
一米三襦裙,竟无法完全触及地面。
腿长绝对一米二以上!
目光上移。
苏陌又是感叹!
难怪女魔头精修术法,苦练远程攻击!
近身搏斗弱点太明显,负担太重,实属影响发挥!
苏陌死死盯着女魔头,女魔头却无视苏陌灼热的目光,大大方方站在那里,还问了句:“好看吗?”
苏陌下意识点头:“好看!”
女魔头哼了一声:“坐下,运功!”
苏陌立马上榻盘膝坐下!
再看下去,估计要当场出丑。
男人,尤其是年轻的男人,面子最重要。
身材好了不起啊!
不能让女魔头小瞧自己的定力!
女魔头凌空飞起,落在苏陌身前,玉背对着苏陌,盘膝坐下,随后淡淡说了句:“抱紧我!”
苏陌顿时愕然。
“抱你?”
“上回不是你抱我的吗?”
女魔头冷哼一声:“让你抱就抱!”
“如昨日马上那样!”
停了停,还是解释了下:“如此更适合法力流转!”
这是经过实战验证的,苏陌就是这样,帮她召唤出第六枚剑符!
苏陌有些傻眼。
这不是在严重的考验自己男人底线?
她是真杀人不眨眼的!
苏陌犹豫着!
女魔头皱了皱眉,语气有些不愉:“怎还不上来?”
“等下修炼集中精神,莫如上次就几息时间!”
苏陌一听,顿时怒了:“说话注意点!”
“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传出去我还怎么做人!”
随后重重哼了一声:“这是你说的,休怪我无礼!”
说完,大手往前一合,自后死死的搂住女魔头,整个身体贴了上去!
女魔头娇躯瞬间微微一颤!
感觉到女魔头的身体反应,苏陌冷笑起来!
只不过,也就得意这片刻了!
下一秒。
女魔头便如同一块巨大的磁石,将他死死吸附!
好不容易提升了点的纯阳力,如水遇上干涸海绵,自掌心、胸腹,乃至每一个与女魔头接触的毛孔,不断被吸纳过去!
空虚无力的感觉,立马浮现!
苏陌暗吃一惊!
竟比上次还要凶猛不少!
按这样流逝速度,不得比上回时间更短?
面子事大,丢不得!
他急忙深吸口气!
将降魔杵释放出来的热流,运转全身,同时强行将注意力从女魔头身体移走!
果然,随着苏陌静下心来,运转阳天诀。
纯阳力的流逝速度,立马降下来!
女魔头忽然道了声:“好!就这样!继续!”
尽管饕餮大喰,带来的冲击感极强,但细水长流,感觉更妙!
直到降魔杵没多少暖流涌入身体,苏陌浑身虚脱,冷汗直冒,再也支持不下去。
但,阳天诀,竟不知不觉的,完整的运行了一个大周天!
足足两盏茶时间。
半个小时了!
在彻底瘫软之前。
苏陌声音沙哑,提起最后的力气,狠狠掐了一下女百户:“大人!这次时长满意了吧!”
女魔头轻哼一声,仿佛发自灵魂深处一般。
随后打掉苏陌不老实的爪子:“认真点!”
停了停,长长吁了口气:“嗯嗯……这次勉强算你过关!”
口中说着,柳眉却不自禁的皱了皱,俏脸露出狐疑之色。
就一天时日。
这混蛋,法力怎精纯和深厚了不少。
难道是吃了归真丹的缘故?
一品丹药的药效,没这么离谱啊!
女魔头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归功于自己反哺苏陌的原因!
与苏陌这一回双修。
尽管没提升多少,但明显可以感觉到,阴煞力精纯度提升!
果然,如此修行,效率立竿见影的提升!
若持之以恒。
子午二时,阴煞力发作力度,会极大的减弱!
还是得继续便宜这混蛋!
逆转天蛇阴煞诀,离神境大术士磅礴浑厚的纯阴法力,朝苏陌灌注进去!
苏陌精神一震!
连忙运转阳天诀,尽可能吸收百户大人的馈赠!
自己辛苦所得的酬劳,不可浪费,白白便宜了上官!
鼻口气柱流转,体内雷鸣之音越盛!
又是一个大周天。
苏陌感觉,纯阳法力,起码提升两成!
若与百户大人再这样修行几回,恐怕就能直接晋升观身境!
大佬就是大佬!
手指缝随便露点东西出来,都够自己享用不尽!
正当苏陌浑身通畅,精神十足之时。
突然发现,百户大人竟不再给自己输送法力!
苏陌忍不住道:“继续啊!大人!”
林墨音气得咬牙切齿:“滚!”
帮他洗髓易筋,起码修炼三日才能恢复过来!
这混蛋竟还想得寸进尺!
当自己是他的炉鼎吗?
气煞百户大人也!
林陌发现百户大人头顶好感度跳动起来。
唯恐好不容易提升的好感度下跌。
收手起身前!
又神差鬼使的,作死掐了女百户一把!
啪的一声。
手背疼痛传来。
女百户好感度进度条,一闪一跳,定格了!
从35%跳到34%!
足足暴跌了一个百分点!
手贱啊!
苏陌懊悔之余。
抬手一看,掌背竟红肿起来,怕骨头都伤到了。
不禁怒视女魔头:“你这是恩将仇报!”
“以后别想我陪你修炼!”
他痛得呲牙裂齿:“离神境大术士,下手多重自己心里没个……数吗?”
林墨音看到苏陌气急败坏的样子。
忍不住扑哧一笑。
“活该!”
“让你乱摸!”
停了停,见苏陌手背开始淤青肿胀,又有些心疼,板着脸哼声道:“手拿来,我帮你看看!”
苏陌连忙将手递过去。
百户大人一手托着苏陌手掌,一手白光浮现,轻轻在苏陌手背揉按起来。
苏陌感觉手背沁凉沁凉的。。
几个呼吸之间。
手背淤青便已散去,恢复如初。
离神境大术士手法就是犀利!
更神奇的是,好感度又涨回去了!
而且还暴涨了五个点!
39%了啊!
苏陌完全搞不清楚这到底是咋回事!
帮自己疗伤还能涨好感度?
只能说,女人心,海底针,无法捉摸!
给苏陌疗伤完毕。
女百户眼睛余光,无意中扫过苏陌某处,俏脸又板起来了,重重哼了一声:“出去!”
“本官还得修炼片刻!”
苏陌犹豫了下:“百户大人,您是不是忘记啥了?”
女百户愕然:“啥?”
苏陌支吾着:“大人好像……还没给我酬劳……”
女百户气沉丹田,檀口微开,声若炸雷。
“滚”
又一次被这混蛋给破防了!
……
苏陌朝百户大人翻了翻白眼,表示不怕她!
好感度都没跌!
他算是彻底将女百户看透彻了。
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怕她个毛线球!
拿起袍服穿上。
却发现袍服下压着个布包。
这才醒起来百户所的主要原因。
“咳咳!”
苏陌咳嗽两声,将布包朝百户大人递过去:“这给你!”
说着,目光忍不住又落在某特别吸引视线的部位:“大人要不要先穿好衣服?”
再让她在自己眼皮下晃荡着,苏陌感觉要炸!
而且。
总盯着那里看,说起话来都显得猥琐,有损自己形象!
林墨音习惯性的哼了一声。
旋即穿回亵衣、马面裙服,系好镶黑边腰带,这才接过布包。
俏目狐疑的看了看苏陌。
“这是何物?”
这贪财好色的混蛋,不问自己拿东西就算人品爆发。
现在竟要送东西给自己?
女百户还真有些意外。
苏陌笑了笑:“大人看看就知道了。”
林墨音打开布袋一看,失声叫了出来:“金子?”
目光好不容易从袋子挪开,回到苏陌身上。
随后深吸口气:“你怎有如此多金子?”
“将金子送给本官,又是何意思?”
苏陌暗自奇怪。
不就是几十两金子吗?
百户也不算小官。
怎如此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他解释道:“金子不是卑职的。”
“董阳荣托卑职转交大人。”
跟着补充道:“董师爷说是他自作主张,与薛县令无关。”
“卑职是信的。”
林墨音冷笑一声,挥挥手:“知道了!”
“你回去吧!”
苏陌自然不会继续废话。
把金子送到林墨音手中,已经很对得起薛山那十两金子的辛苦费。
要是添上“说好话”,就不是这个价格!
转身刚走到密室通道口。
林墨音声音忽然自后面传来,语气听着有些古怪:“苏陌……你等等!”
苏陌回头看向女百户:“大人,还有事?”
心中暗想,女魔头不会还想双修吧?
自己全靠降魔杵顶了半小时。
单靠自身法力,可经不起女魔头两三吸!
问题,降魔杵好像须要恢复时间,才能继续给自己提供法力!
林墨音神情看似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咬了咬银牙:“你……还有银子吗?”
苏陌目瞪口呆!
这是跟自己借钱?
抑或?
索贿?
他下意识伸手捂住钱袋,毫不犹豫的道:“没!”
“卑职就一个小小衙役,力士的月俸还没领过呢,哪来的钱!”
林墨音顿时被苏陌气得牙齿痒痒的,哼了一声,目光落在苏陌钱袋上,冷笑道:“确定没有?”
苏陌钱袋子捂得更紧了:“大人!”
“真没!”
说着,眼珠子一转:“就算卑职有点小钱,大人您也看不上啊!”
“大人乃百户官,不至于缺卑职这点小钱吧?”
“薛县令七品官都可以随便拿几百两银子出来!”
停了停,苏陌又道:“卑职严重怀疑,他起码好几千两银子的家产!”
女百户冷笑:“你刚不是说董阳荣给本官的?”
苏陌义正言辞:“绝对是薛山背后指使!”
“卑职这就去查他!”
说着,转身就要溜走!
林墨音俏脸都黑了:“你给我站住!”
她深吸口气,身前那规模看得苏陌惊心动魄的,好担心蹦出来。
“你去与那薛山说,你要借他……三千两银子!”
“……以后,本官自会还你。”
苏陌这会真愕然了:“百户大人,你不会真缺钱吧?”
“三千两银子都没有?”
林墨音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废话!”
“若是本官有钱,何须跟你开口!”
苏陌真不明白。
薛山想谋个六品官,就给她送五十两黄金。
女百户怎可能没钱!
他狐疑看着女百户:“难道……没其他人送钱给大人?”
林墨音又是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胆子简直大到无法无天,竟敢给锦衣卫百户送钱!”
苏陌恍然大悟!
好一个薛山,好一个董阳荣!
这是给自己挖坑啊!
锦衣卫监察百官,不等于后世的纪捡机关?
那个贪官敢对锦衣卫行贿?
妈蛋!
大武王朝生存经验又+1!
当然,薛山也不是真的往死里坑自己。
毕竟自己落网了。
他也逃不掉!
苏陌呼了口气,直视女百户那微愠又微红的俏脸:“大人,你老实说,要这么多银子做甚?”
“三千两,可不是小数目!”
“就算真要卑职去借,也得给卑职一个理由不是?”
林墨音哼了一声:“修炼不要钱啊!”
“朝廷一个年就给百八十两,卫所军士俸禄,也只能每月抠出百八十两银子,能顶什么用!”
她气愤之极,咬牙切齿的恨恨道了一句!
“本官吃饭都不舍得多放肉!”
四千多字,没偷工减料啊!
78、跑官任务(跪求追读)
听到这话,苏陌眼睛瞬间瞪大,好像第一次认识这百户大人!
不是她舍不舍得放肉的问题!
重点是,高冷傲骄的百户大人,居然也喝兵血?
难怪上回她跟自己说,卫所军士月俸三两,实发二两。
敢情其中一两,是被她自己私吞了!
这其中便有自己的一两,一年就是十二两!
不对!
数目对不上!
卫所几百号人,一个月能吞好几百两银子!
但转念一想。
百户所三个试百户,九个总旗,二十七个小旗!
这钱不可能被林墨音一人独吞!
每个小旗一个月分十两,都去了两百七十两!
再加上总旗、试百户!
百户大人每月贪污百两银子,对上了!
见苏陌一脸错愕的表情。
林墨音懒得跟苏陌废话,冷冷说道:“你就说,你去还是不去!”
苏陌沉默起来。
借钱给上官,后果无非两个。
上官还钱,人情没了。
上官不想还钱,小命没了!
别指望能借此与上官结成紧密关系,除非直接送钱,不用还的那种!
俗称,行贿!
问题是,自己找薛山借钱,去行贿百户大人?
那可是三千两!
换成县令年俸,得不吃不喝干六十年!
且不说薛山有没有这钱。
没百户大人签单担保,薛山凭什么借给自己?
……
沉默片刻,苏陌抬头看着女百户,表情严肃且认真:“百户大人,你要这钱,莫非想……跑官?”
林墨音犹豫一下。
随后轻轻点了点头。
守护祖皇陵大功,升从五品的副千户可以,升正五品的千户亦可。
但加上这三千两银子,正五品千户肯定稳妥了!
苏陌缓缓说道:“就算卑职去借。”
“薛县令未必有那么多钱,也未必会借给卑职!”
见女百户眼眸微微露出失落之色。
苏陌心中不知怎么的,居然有些心疼。
马上又道:“不过,若大人信得过卑职,且给卑职一日时间!”
“卑职明日此时,定给大人一个答复!”
林墨音狐疑的看了看苏陌。
她当然不认为,区区一个杂役,能有三千两巨款。
锦衣卫早将苏陌的底细查了个底朝天。
撑死三五十两银子的家产。
他那三舅,倒是有点能耐,来钱路子不少,但也就二三百两的样子。
除了找薛山借钱。
林墨音实在想不到,苏陌何来的底气,说给他一天时间想办法?
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好!本官就等你一日!”
“不过也就这一日了。”
“最迟明日晌午,本官就得亲自押解邪教徒赴京!”
迟疑了下,咬了咬牙:“若本官……侥幸晋升千户,定忘不了你的好处!”
这话一出。
头顶一亮。
大灯泡冷不丁的蹦了出来!
苏陌……
这样都能激发系统任务?
点开黄色感叹号!
……
【林墨音】:锦衣卫百户(38%)
【任务】:跑官
【要求】:帮助林墨音取得锦衣卫千户(正五品)官职
【提示】:作为大武锦衣卫百户,林墨音进步之心极重,奈何朝堂无人,虽能力出众,却一直无法晋升!
支援她三千两银子以上,或等价之物,可极大几率提升获得千户职位的可能!
【提示】:指挥佥事魏正光,生性贪婪,却也是守信。
【奖励】:好感度+10%、永久亲密值1点
看完任务内容。
苏陌眼睛半眯起来。
任务很简单。
搞三千两银子,林墨音这正五品千户就跑不了。
提示二,更直接把行贿对象都给点出来!
唯一的难度。
就是如何搞到这些银子,或者等价物。
对别人来说,难度是相当的高,甚至比龙门窟抓捕邪教徒更高。
大武王朝,经济水平极低,上田也就十两银子一亩。
除了一些大商贾、大地主,哪怕是官宦门庭,也未必拿得出来!
但对苏陌来说,还真不算多难!
香水、肥皂、蒸馏酒。
随便一个,都不可能低于三千两银子!
任务奖励,只有10%好感度。
看来好感度越高,提升的难度也随之提高。
最让苏陌意外的是,一点永久亲密度!
是不是完成任务,获得了永久亲密度,就能和百户大人贴贴了?
……
能不能和女百户贴贴,不是关键。
关键是先完成任务。
百户大人,绝对是个宝藏女人,可以不断开发,提升好感度和亲密度尤为重要!
苏陌不再多说,别过林墨音,离开密室。
刚出办公署,发现人少了许多,但质量提高了。
小旗!总旗!试百户!
苏陌不禁感叹。
官位果然是个好东西,求上进的人太多了!
一个萝卜一个坑。
百户大人肯定要高升的。
那虚衔从五品的高配百户,是不是得从长平百户所的三个试百户中选出来?
试百户升上去了。
总旗是不是也能往上挪一挪?
这试百户、旗官,哪是找林墨音汇报工作。
分明是想露个脸,好让百户大人在功劳簿上记一记!
可惜,太愚蠢了。
全部两手空空!
我可以不收,但你不能不给!
换了自己是百户,不记恨他们才怪!
应该私底下,带着东西找百户大人才对!
难道他们不知道,百户大人,也是个财迷和官迷?
都被她高冷外表骗了?
不应该啊。
他们跟林墨音喝兵血的!
苏陌这官场小白,当然不知道,喝兵血,是军队的潜规则。
其他试百户,旗官,只以为百户大人,依惯例行事,免得独立特行。
鬼知道大人是真缺钱!
其他人可不像苏陌,有好感度外挂,可知林大人的欢喜厌恶!
苏陌都敢去抓女百户弱点!
不断作死却偏偏死不了!
换其他人试试?
试试就逝世!
事实上。
他们以前拿寻常贺仪,试探百户大人好些回。
百户大人是真不收礼!
见苏陌出来,官署外的两试百户、十几个旗官,不约而同将目光集中在苏陌身上!
尤其那瘦猴总旗,眼睛发光,暗中咽着口水。
赌对了!
这苏陌,简直神人,居然与可怕的百户大人,官署内独处了小半个时辰!
想必该做的和不该做的,都做了!
他想上前与苏陌说话,又不敢上前。
有两个试百户压着呢!
苏陌见众人全盯着自己,还以为像上次一样,衣衫不整。
低头看了看,这回穿得挺好的。
两试百户对望一眼,不约而同的上前,又不约而同的开口:“苏力士……”
“呵呵!”脸颊一道贯穿刀疤,吊三角眼的试百户,朝已经头花发白的老试百户笑了笑,“严大人,你先来!”
严百户点点头,随后看向苏陌,沉声道:“苏力士,林大人现在可有空闲?”
“本官……某有点事,需向林大人禀告!”
看到这年纪跟三舅差不多大的老百户,慈眉善目,一副平易近人的样子。
苏陌一点不敢大意,连忙说道:“回严百户,林大人还有些事务需要处理,估计得半个时辰后,方有时间接见各位大人。”
人活一百老成精!
更别说老家伙还是情报机关的官员!
谁用外貌来判断锦衣卫的人品,绝对要后悔终生!
严百户点了点头:“那好!”
“幸亏苏力士提醒,否则定打搅了百户大人之工作!”
苏陌笑道:“大人客气了。”
随后朝众人拱手道:“卑职事务在身,就不与诸位大人多说,还望诸位大人见谅!”
吊三角眼的阴骘中年百户,淡淡的朝苏陌点点头,倒没说什么!
苏陌又看了看众人一眼,最后落在瘦猴总旗身上。
大步离去。
月俸也懒得去领了!
就二两银子!
自己现在要干的可是价值三千两,左右正五品官员升迁的大事!
苏陌当然知道,两个试百户主动找自己说话的原因!
无非和薛山一样,知道自己和林墨音关系密切,想自己在林墨音面前美言几句。
但人家薛山都知道给自己辛苦费。
这两试百户,以为主动跟自己说两句话,自己就感激涕零?
太天真了!
苏陌快速回到衙门。
县衙大堂正门,除非开堂审案,否则是不允许随便出入的。
苏陌自是直奔侧门。
还没走到贰堂侧门,便见董阳荣在外面候着。
“苏衙,那……托你办的事如何……”
董阳荣压低声音问道。
找苏陌帮忙,他与薛山,彻夜研究后才决定下来!
毕竟风险太大了!
现在见苏陌安然回来,总算松了口气,但心里还是难免有些紧张!
苏陌点点头,低声笑道:“总算不负先生所托!”
见董阳荣长呼口气,苏陌又道:“小子今日,还有些私事处理。”
“先生可否代小子告假半天?”
董阳荣心情大好,呵呵一笑:“苏衙你这是什么话!”
“赶紧去的,某去吏房说声即可!”
苏陌确实时间紧迫。
蒸馏酒不敢说一次就搞得出来,需多次测试。
而且,他只知理论,实操未必能成,得找个酒坊老师傅从旁协助。
各种蒸酒器具,也得去找铁匠打造!
这些琐杂事情,一天时间,苏陌一个人搞不定。
还好,苏陌有个好老舅!
去了快班房,却不见老舅身影,不过张四凑了过来,恭谨的说老舅吩咐,见到苏陌,便让苏陌回甲字巷的宅子相见!
苏陌只得马不停蹄的跑回自家宅子。
果然。
老舅在后堂等着他。
桌上放了好大一个布包!
见到苏陌回来。
陈乾马上将沉甸甸的布包,往苏陌面前一推,沉声说道:“总算把米粮出手了!”
“不多不少,五百两银子,你全拿去!”
苏陌闻言,不禁吃了一惊,眼睛都瞪大了:“这么多?”
上回老舅让人开盘,亏了百多两银子!
哪来这么多的钱!
陈乾解释道:“你的五十两银子,为舅这边,抵押了宅子,凑了两百两,再借了点,共购入五百担米粮!”
说着,冷哼一声:“那鼎丰粮行,见为舅急着售粮,只肯出价一两一钱。”
“为舅只留下五十石,其余全卖与他!”
“若非急着用钱,再候上些时日,这四百石米粮,当值七百两以上!”
他脸色阴沉下来,三角眼凶光一闪,又恨恨说道:“待你当了校尉,定让他知道我们舅甥的利害!”
苏陌苦笑一声:“三舅,你不是说,谋个校尉,需银百两?”
“用得五百两这样多?”
陈乾哼了一声:“那是校尉的价格!”
“红衣校尉肯定不止这个钱。”
“有备无患!”
停了下又道:“再说,等你当了红衣校尉。”
“那些个百户官、总旗、小旗,不得逐一孝敬?”
陈乾表情严肃的提点苏陌:“最底层的力士,骤然晋升为红衣校尉,得引多少人眼红!”
“若不打点到位,定处处针对你,让你寸步难行!”
“为舅还担心这五百两不够呢!”
正当他说着,突然,院子外传来敲门声,同时一把粗犷的声音响起:“苏衙苏郎君可在?”
苏陌和陈乾对望一眼。
声音很陌生。
来的是谁?
两人出了院子,开门一看。
却见到一身材高大,穿着蓝色锦袍的中年锦衣卫,出现在门外。
陈乾心中一凛,正要上前行礼。
结果那锦衣卫已经朝苏陌拱手,沉声说道:“在下候禹达,于严百户大人手下做事。”
“严大人闻得苏衙乔迁之喜,特命在下送来贺仪。”
“小小意思,还请苏兄弟笑纳!”
说着,双手递上一张帖子。
苏陌有些懵逼。
自己啥时候乔迁之喜了?
接过帖子,打开一看,顿时傻眼。
陈乾凑过来一看,也目瞪口呆!
那候禹达,也不等苏陌说话,朝苏陌又拱拱手,转身就走!
陈乾瞪大眼睛看了帖子半天,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满脸难以置信的看向苏陌:“这……陌儿,这是咋回事?”
“那严百户,竟然……竟然给你送礼?”
苏陌合上帖子,笑了笑:“他倒是不蠢,手笔也够大!”
说着,又问:“三舅,这房契上说的,平安坊十三号宅子,是不是西巷那座五进大宅?”
陈乾重重点头:“就是那座大宅!”
他连续咽了两口口水:“陌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从六品的试百户!”
“居然反过来给你送礼?”
他又咽了咽口水:“五进大宅,起码值两百两银子!”
当然。
这不是值多少银子的问题!
是从六品的试百户,需要给无品无阶,最底层力士送礼的问题!
老胥吏二十余年,摸爬滚打得来的经验,完全崩坏!
陈乾忍不住惊骇的死死盯着自家外甥!
突然,远处尘土飞扬,一匹大马飞奔而至!
蓝袍直刀。
来的赫然是锦衣缇骑!
嗯嗯,两个消息,一好一坏!
好消息是,全靠大家鼎立相助,三江到手了,在这次,再次感谢大佬们的助力!
坏消息是,上架得推迟,编辑让下周二才上架,只能存稿,到了周二爆更十章以上!让磨刀霍霍的大佬们失望了,也不能现在就挣了大佬们的小钱钱!
另外,昨日,不知道是不是被人举报,翻车了,章节被屏蔽,不得不修改。
所以,大家懂的,不要养书,最好更新就看,不然有时候,和百户大人真正贴贴,都看不到了。和谐大神招惹不起!
79、娶妻百户
随后来的,却是那刀疤脸试百户手下。
不愧是锦衣卫,贿赂都光明正大的,比那年老的严百户胆子大得多。
直接给苏陌送来一尊纯金佛像。
看着小巧精致,掌心把玩之物,却重达二十两!
陈乾无语。
这是把自己外甥当成佛来拜!
求子观音,求钱财神,求官拜佛!
先前他还说,苏陌晋升红衣校尉,须将所有上官打点一翻。
下一秒就被啪啪打脸!
锦衣卫所的试百户,居然反过来给外甥送礼。
陈乾胥吏出身,揣摩的都是曲意奉承,借势打力,以下克上之道。
结果外甥却已成了他眼中需要讨好、利用、借势的“上官”!
叫他还如何指导苏陌混官场经验?
陈乾心中那是五味杂陈!
两试百户,送来价值四百两银子的贿赂。
就那个姓楚的没来,苏陌记住他了。
心情大好的走回院子。
两只撵山犬猛烈吠叫起来。
陈女侠衙门上值,县令千金又被抓了回去。
没人喂这两家伙,正饿得慌呢。
苏陌先前买了几条鲤鱼,养在水缸,干脆抓了条斤把重的,丢给狗崽子!
“白虎!药丸!”
“来开饭了!”
“赶紧长个,以后给我咬人去!”
陈乾见苏陌抓了条活鱼喂狗,还在震惊的老脸,习惯性的猛然一沉,便要开腔斥喝苏陌。
然后身体突然僵直起来,脸色骤变。
“什么!”
“百户要完?”
陈乾那还顾得上斥喝苏陌浪费肉食,声音都颤抖了:“你!”
他连续吸了几口气,总算冷静些许,急忙压低声音道:“你得了失心疯不成!”
“竟敢给这两条破狗,取名百户!要完!”
他惊怒交加,声音都疾厉起来:“赶紧把名字改了!”
“不!”
“直接杀埋,绝不可让任何人知道,否则必大难临头!”
那锦衣卫百户,杀人不眨眼,乃外甥最大的人脉和靠山。
苏陌居然将狗的名字起成百户要完!
若给那百户听到,如何了得!
这外甥,最近看似灵醒许多,一点就通,但怎知竟如此狂悖愚蠢,气死他了!
苏陌笑道:“三舅莫慌。”
他指了指撵山犬:“这是白虎。”
“这是药丸。”
“不是百户要完。”
见老舅仍旧一脸惊恐,又补充道:“百户大人也是知道的!”
“也没让外甥给这两条狗改名。”
陈乾……
沉默许久后,冷不丁冒了一句:“陌儿,你老实告诉我!”
“你到底是不是你娘亲生的?”
苏陌感觉莫名其妙,眨巴眼睛看着老舅:“三舅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不是娘亲生的,三舅比我清楚吧?”
他哪知自己是不是亲生!
陈乾没理他,皱着眉又自言自语的道:“不对!”
“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定是亲生无疑!”
说着,抬头狐疑看着苏陌:“既不是那百户之子!”
“莫非……莫非那女百户……喜欢上你?”
“对!”
“定是如此!”
老胥吏脸色忽然难看起来。
犹豫半天,最后一咬牙,沉声说道:“陌儿,你记住,不管使如何手段,设法娶那百户为妻!”
“奕瑶……当妾即可!”
苏陌额头黑线。
“三舅,你想多了!”
“外甥与她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
陈乾冷笑一声:“咋不跟为舅想的一样?”
“你与她非亲非故,除了男女情爱,难道有多大利用价值,值得她对你如此包容?”
“还百户要完,我看要完的是你!”
他嘿嘿一笑:“如此更好!”
“有她扶持,日后还怕飞不了黄,腾不了达!”
苏陌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与林墨音的关系。
利用肯定有。
但情爱……好像也有那么一点点?
毕竟好感度38%了!
两人已坦诚相见,难道还能让她嫁与别人不成?
即便自己答应,兄弟也不答应!
但……
薛山那边咋办?
订婚信物都收了,若上门退婚,让薛家的脸往哪里搁?
绝对反目成仇!
连带王修之也往死里得罪!
若不退婚,薛忆纾肯定不能做正妻。
朝廷七品命官的嫡女,会给人做妾?
苏陌顿时头疼起来。
不过,以后再头疼好了。
还是先跟老舅,说清楚表妹的事情为好!
三舅为了自己,房子都抵押出去,甘愿让女儿做妾。
若到了适婚之龄,自己再摊牌,不但耽搁了表妹,也伤了三舅的心!
与其那样,不如早早表明自己态度!
他沉声说道:“三舅,奕瑶表妹,外甥怕是娶不了的。”
此言一出,陈乾眼角一跳,许久才从牙齿缝挤出两字:“为何?”
苏陌也豁出去了。
“奕瑶长得好看,外甥其实也喜欢。”
“奈何阿爹临终前曾言,不可与血脉之亲结亲。”
“外甥不能违背阿爹遗愿!”
他呼了口气,马上又道:“但三舅放心!”
“外甥保证给奕瑶找一好夫婿,绝不会委屈了表妹!”
跟这年代的人,解释近亲结婚的危害,肯定行不通的。
而且,主要是苏陌过不了心理那关!
别以为穿越古代主角,让古人来个实际调查,古人就能明白其危害,从而改变主意!
不过是作者自以为是罢了!
古人近亲成亲,最根本原因,是通过联姻,亲上加亲,更加紧密两家关系。
至于后代容易出现畸形?
那算什么问题!
多生几个不就得了?
这年头,皇家的孩子都不一定养得活,更别说普通门户。
无非当生了个死婴而已!
还有,什么女人二十之后,才是最佳生育年龄!
更是扯淡!
真当古人和官府,完全没脑子一样!
古人平均寿命,不过三十多四十。
若二十结婚,子女还没生出来,说不定来了场小病,人就没了。
就如秦寡妇那短命相公!
苏陌深知这些理由,无法说服三舅,只能将死去的老爹搬出来!
孝字面前,谅老舅也无可奈何。
哪知陈乾听完苏陌的话,脸色忽然变得古怪起来。
幽幽的道了一句:“陌儿,你就不奇怪,三舅这尖嘴猴腮的,怎会生出个水灵闺女?”
苏陌……
这该说三舅有自知之明的好,还是没有自知之明的好!
陈乾苦笑:“奕瑶是你三舅母带来的,与为舅没半点血亲关系!”
“你身上才有我陈家之血!”
“若断在你这里,苏陈两家,才是真正绝了后,断了香火!”
他深吸口气:“为舅不管你给不给奕瑶一个名分!”
“反正必须跟她生个儿子,过继到为舅名下!”
“否则,你叫三舅百年之后,如何有脸去见列祖列宗!”
古人重孝!
但又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若让陈家在陈乾这绝了后,祖宗香火全无,定自感罪孽深重!
苏陌暗想原来如此!
难怪自己一直奇怪,陈奕瑶长相跟三舅完全不沾边。
这样的话,娶她做妾倒是无妨。
只不过,就算自己不过继子女到老舅名下。
陈家血脉,不至于断在三舅身上吧?
不是还有大舅和二舅吗?
因此,苏陌忍不住问:“大舅、二舅呢?”
陈乾闻言,脸色瞬间黯淡下来,叹气道:“为舅也不瞒你!”
“你大舅、二舅,并不是迁到他处!”
“他们是进了宫!”
说着,声音苦涩的又道:“当初蝗灾祸害,家中断了米粮。”
“正好宫里来了人。”
“大兄、二兄,一咬牙,相互割了,去找那宫中太监,换来三两银子!”
陈乾老眼泪花浮现:“他俩当时还不足十五!”
“算起来,进宫已三十年,却一直音讯全无!”
“宫中那地方,凶险无比,想必……想必我那两个兄长,身死多年,尸骨难觅!”
苏陌默默看着老舅。
许久不能言语。
又一次对这个世界残酷有了更深刻认知!
难怪三舅,对浪费粮食之人,如此痛恨!
陈乾反比苏陌更快收拾心情。
冷然说道:“所以,你必须当官!”
“当了官,才能合法娶妻纳妾!”
“然后,能生多少子女就生多少子女,开枝散叶壮大门楣!”
“黔首平头,一场饥荒,一场兵乱,便可能满门死绝!”
“只有当了官,方拥有足够底蕴,抵御灾劫风险,将血脉永久传下去,香火不断!”
苏陌闻言一愣:“当官才能纳妾?”
陈乾点点头:“自然!”
“大武律上明确写着的!”
“四十无子而妾,违反者杖三十,得官身者除外!”
苏陌更不解了:“那三舅还让我纳了奕瑶……与那秦碧儿?”
陈乾不屑冷笑:“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朝廷也没真个严格执行这条律法!”
“乡绅富户,说是纳妾,但纳的只是无名分的妾侍,而非朝廷所承认,拥有一定的名分和地位的妾!”
“妾侍不为朝廷承认,子女也无名分,不喜,随时逐出家门!”
“妾不一样!”
停了停,陈乾又道:“七品官及七品以下,可纳一妾!”
“七品往上,官越大,妻妾越多!”
“朝堂正一品大员,更可三妻四妾!”
苏陌又涨知识了!
大武朝居然还有这样的规定!
难怪都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原来真不骗人!
只要读好书,当了官。
权有了,钱有了,女人也有了!
这不是逼着人去当官吗?
苏陌和陈乾各怀心思的回到内堂。
苏陌看了看桌上的银袋:“三舅,这钱你拿回去。”
他略显得意:“外甥这边,也算小存下点钱银,足够花销。”
薛山、两试百户,加起来给他送了五百两银子!
陈乾摇了摇头:“这钱你拿着!有大用!”
苏陌也不与老舅隐瞒:“不瞒三舅,侄儿与百户大人,确实关系匪浅。”
“莫说这红衣校尉,便是从七品的小旗,也未尝不可想它一想!”
“这钱有与没有,亦是如此!”
陈乾一听,失声笑了:“好大的口气,还从七品的小旗官!”
“出到外面,莫要乱说,丢了颜面不止,更让人觉你浮夸,不知天高地厚!”
苏陌无语。
自己难得说一回实话,老舅居然不信!
算了,等小旗官牙牌到手,老舅便知自己是不是真不知天高地厚!
陈乾脸色一正,跟着又道:“这钱,不是给你用的!”
“是给那林百户的!”
他压低声音:“抓捕天母教徒,虽是大功!”
“但功是功,路归路!”
“没钱开路,再大的功劳也得打七分折扣!”
“一千两银子,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在你手中,作用不大,但到了那女百户手中,就未必如此!”
说着,眼中寒芒一闪:“长平百户所,乃高配百户,虚衔高一级!”
“若运气好,走对了门路,说不定能跳过虚銜,直升正五品千户!”
说到这里,陈乾整个人都激动得颤抖!
自家外甥,竟然有机会,得一座正五品锦衣卫千户大靠山!
这是以前做梦时候都不敢想的!
简直祖坟都烧旺了!
陈乾深吸口气,沉声又道:“你马上将这些银子、金佛、房契,全数给百户送去!”
苏陌不得不感叹老舅老练。
也压低声音道:“百户大人,确实需要钱银开路!”
“只不过,需银三千两之巨!”
陈乾倒吸一口冷气。
随后点点头:“也该这数!”
“那可是正五品的锦衣卫千户!”
停了停,皱眉又问:“听你这话,难道那百户大人,半点存银都无?”
苏陌点点头:“百户大人乃仙道术士,修行耗费极大。”
“这三千两银子,得外甥来想办法!”
陈乾眉头紧锁:“你我岂能筹到如此钱银?”
话音刚落,眼中精芒一闪,声音更低了:“薛山此人,野心极大!”
“他在长平县经营多年,依为舅判断,起码搜刮了五千两以上,若让那女百户,设法抄了他的家……”
苏陌无语,自己这三舅,简直狠毒到毫无下限!
“无须如此!”
“外甥有门秘法,可值银三千以上!”
陈乾一愣,脱口而出的问:“炒菜之法?”
“那……恐怕不值三千!”
苏陌摇头笑道:“不是,是另一门秘法,曰蒸馏酒!”
陈乾目瞪口呆:“又一门秘法?”
“你哪来那么多的秘法?”
苏陌解释说到:“外甥年纪尚小,某年大雪,门外……”
陈乾打断他的话:“门外有个白胡子老头,昏倒雪地,你给了他一个馒头……”
苏陌愕然:“三舅你如何知晓的!”
陈乾翻了翻白眼,没好气的道:“你上次炒菜秘法时就说过了!”
“你觉得为舅会信?”
停了停,又道:“我不管你这法子哪来的。”
“那蒸馏酒,又如何一个说辞,敢值银三千?”
他自问吃过不少酒种,却从未听过这个名头。
暗想是苏陌这家伙,不知何处寻来的古法名酒秘方。
若能酿制出闻名天下的好酒,确实值银三千以上!
问题,时间来不及!
总不可能拿张秘方过去,人家就信了这是名酒之方,使力帮你获得这千户之位!
等验证完毕,黄花菜都凉了!
【四千多字大章,莫再说我少更了,未上架前都得这样,小子也没办法啊!】
80、震惊修仙大术士的高度酒
苏陌没跟老舅卖关子。
上次被敲后颈的教训犹在。
他琢磨着词语,力求用最简单又让能这时代人的明白的说辞:“这蒸馏酒,其实很简单!”
“就是通过蒸馏手段,提取酒中精华,使之变得更烈、更醇!”
陈乾双眼陡然一亮,马上抓住其中的关键点:“任何酒种皆可?需时几何?”
他不知道什么叫蒸馏。
但后面的更烈、更醇,让他清楚的意识到,其中蕴含的价值!
苏陌点点头:“任何酒种皆可!”
“时间则说不定,需要实际操作一番。”
停了停,又道:“只要器具备齐,估计一两个时辰,便可出结果!”
陈乾激动得猛的一拍大腿。
“那还等什么!”
“赶紧去蒸……那个什么酒啊!”
苏陌苦笑一声:“外甥还没置备蒸酒器物。”
“也不知道酒蒸出来,有多大的市场,这里的……世人能否接受。”
大武朝,酒清淡如水,是真正的水酒。
苏陌是喝不惯。
同理,喝惯水酒的人,未必习惯得了好几十度的烈酒!
陈乾摆摆手:“能否接受,酒蒸出来一试便知!”
“你且去准备好所需器物。”
“老舅将屠家兄弟等唤来,把你这宅子守护严实!”
蒸馏的原理很简单。
无非通过加热,控制水和酒精的沸点温差,将酒精蒸出来,降低其中的水分含量。
不考虑大规模生产的话。
在家中找两个瓦罐,一个接酒的木桶,再用竹筒作为蒸汽导管,都能轻松搞定。
苏陌原本想着,反正以后也要找人代为蒸酿,打算找个酒坊老师傅过来协助一二。
现在见陈乾如此谨慎的样子,也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不妥。
先将酒蒸出来再说。
想到这里,苏陌便道:“不用惊动屠家兄弟他们。”
“蒸酒很简单,三舅和外甥足以搞定!”
“三舅您现在去酒坊,各种酒种都买回来……嗯,各买两坛吧。”
“外甥这就准备器材去!”
陈乾犹豫了下:“让为舅也参与进来?”
“这……是不是有些不妥?”
苏家和陈家,虽然亲密如一家,但到底是两个姓!
这传承后代子嗣的秘法,自不可轻易外传!
也难怪陈乾迟疑。
苏陌失笑:“老舅对外甥如何,外甥怎会不知,便是唤一声舅父也不过分!”
“区区蒸酒之法,又岂须隐瞒舅父!”
除了金手指,苏陌还真没什么需要藏藏掖掖的。
降魔杵不说,只是怕带来无端祸患而已。
毕竟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风险,有时候未必是三舅想泄露出去的。
听苏陌如此一说。
陈乾沉默片刻,最后重重拍了拍苏陌肩膀:“为舅去了!”
竹子在长平县遍地皆是。
普通人家,多劈砍竹子以作柴火。
苏陌院子中就堆放了不少干竹。
锦衣卫的直刀,劈砍竹子有些不便。
苏陌干脆将王氏给的宝刀提了出来,砍了几节大小适中的,通了竹节,连成Z形状。
又找来瓦罐和木桶。
竹筒与瓦罐密封连接,一头通向另一个倒扣在木桶的瓦罐上。
简易蒸馏装置就搞出来了。
陈乾这边,也很快推着个独轮车回来。
上面足足放了八大坛水酒!
长平县比较常见的四个酒种都买回来了。
大武初期,粮食紧张,酒水严禁私人作坊生产售卖。
经五十年的休养生息,粮食产量提升了不少,开始有些富余,十年前开放的酿酒权。
当然,百姓自己酿造自己喝,没问题。
若拿去售卖,那还是严令禁止的。
得拿酒牌,跟官府高价购买酒糟!
因此,水酒虽淡,价格可一点都不便宜。
最便宜的都得五十个大钱一坛,贵的更是五百大钱!
见苏陌搞出来的外形古怪的蒸馏设备。
陈乾颇有些惊疑:“就这东西,能把水酒的……精华提取出来?”
苏陌点点头:“大体上应该没问题。”
“试一下便知!”
打开最便宜的一坛水酒。
米汤般混浊不堪,卖相极差,跟上回包子铺喝的一样。
酒味更是极淡,啤酒都不如。
将这坛水酒,倒入一半左右进入瓮中,用麻布和黄泥密封好连接处。
正要点火蒸馏,忽然发现不妥。
另一个瓦罐就这样倒扣在木桶,若是浇水降温,浇下去的水,不得流到木桶之中?
苏陌只得又改造了一下。
另外一个瓦罐也装上竹管导流。
然后开始加热酒水的瓦罐。
没多长时间,另外一瓦罐竹筒,便冒出白气,酒味四溢!
陈乾顿时露出惊骇之色,下意识低喝一声:“好浓的酒味!”
苏陌笑了笑。
装置虽然简陋,但管用。
“三舅,你看着这火,注意控制火势,不要太猛,别把酒水烧开就行!”
陈乾犹豫了下:“这样便可?”
他完全不懂这蒸馏酒是什么鬼,唯恐坏了苏陌的好事。
苏陌笑道:“就是这样简单!”
随后到另一瓦罐那边,拿起木瓢,舀水缸冷水,浇淋瓦罐降温。
没多久,瓦罐竹子导管的蒸汽,就变成水液,一滴滴的,滴落木盆!
陈乾石化一样傻眼看着滴落的酒水!
那酒味,浓烈得半丈外能把人熏醉!
自己这边烧下火,苏陌那边淋下水,竹筒就有酒出来?
这哪是秘法?
这分明是仙法!
他震惊得连添加柴火都显得战战兢兢,畏手畏脚,唯恐出了差池,坏了外甥好事!
苏陌难得见老成持重的老舅,这般表现,不禁笑道:“三舅,无须紧张。”
“就算火势控制不好,也影响不大!”
无非多蒸发点水蒸气而已。
只要不沸腾,水蒸气的量能大到哪里去,酒精浓度可控。
再不成,多蒸一次!
正好把高浓度酒精蒸出来,以备不时之需!
高浓度酒精,杀菌消毒,在古代,绝对是神器般的存在。
好像75度左右的酒精,杀菌效果最好?
陈乾看到,苏陌竟把蒸出来的小半碗量的酒之精华倒掉,眼睛都直了!
但咬牙忍着不说。
外甥这样做,自然有这样做的道理!
他自是不知道,这头酒,杂质极多,不适合饮用!
蒸馏了大概十来分钟,苏陌感觉滴出来的水已经没多少酒味。
马上停了下来。
掐头去尾是否把握时机,对酒品质影响极大。
拿起木桶晃荡了下,也就是一斤多点!
倒进去的蒸馏那半坛酒,足有十斤!
可见这水酒,酒精度数多低!
舀了小半碗试了下。
酒味自然比前几天喝的水酒高了不少。
二十度左右的样子。
扭头看到三舅在旁边搓着手,不断吞口水,却不敢说话。
苏陌将陶碗递过去:“三舅,你也试一试味道!”
陈乾接过瓷碗,小心翼翼的小呡一口,旋即眼睛猛然一亮:“好酒!”
苏陌连忙问:“多好?”
陈乾眯着眼睛,又细品一口。
“酒意刚烈凶猛,入口如火烧,直烧进肚!”
“又回味无穷!”
他沉吟一下:“为舅虽没喝过什么好酒,但这酒,价定一两以上!”
苏陌愣了愣:“才一两?”
陈乾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什么叫才一两!”
“长平县最好的酒水,也卖不出这价钱!”
“按照这分量,七八坛可蒸出一坛。”
“你可知为舅购入这坛酒水,花钱几何?”
苏陌自然接下去:“多少?”
陈乾伸出手掌,五指叉开:“五十个大钱!”
“七八坛,钱四百!”
“你这酒水,若是一两售出,那就是十五成的盈利!”
他越说越激动:“十五成啊!”
“一两银子,就这片刻功夫,能变成二两五钱!”
“若是一千两……”
他深吸口气,都不敢想那画面多美,惊叹的道:“这就是仙术!真正点石成金的仙术!”
“此仙术,别说三千两银子,三万两都值!”
苏陌想了想,却摇头道:“没那么离谱。”
“蒸馏酒水,得人手,贩卖酒水,得渠道,得留给酒商利润空间!”
“大规模采购酒水蒸酿,成本肯定也要增加。”
最后得出结论:“十五成盈利不可能,七八成吧。”
陈乾惊叹:“那也相当了不得!”
犹豫了下,露出纠结不舍之色:“你真打算……将这点金术,送与那百户?”
“能不能,只将蒸出来的酒,低价转售给锦衣卫,秘法留在手中?”
苏陌苦笑一声:“外甥自是考虑过。”
“问题,我们一个月能提供多少酒水给锦衣卫?”
“再者,三舅觉得,这蒸馏术,能保下来?”
陈乾顿时沉默下来。
以锦衣卫那无孔不入的手段,滔天的权柄。
一旦让他们得知蒸馏酒的存在,自家根本不可能守住这个秘密!
苏陌又道:“想与锦衣卫合作,总得有自己的底气才行!”
“区区蒸馏酒而已,投石问路罢了!”
他傲然一笑:“不是外甥夸口,类似秘法,外甥有的是!”
“等百户大人升上去了,等他们知道外甥的价值了,方可能谈合作二字!”
陈乾长长吐了口气。
虽是不舍,但也知道外甥所言不差!
同时也大感欣慰。
外甥能想到这点,谨慎稳重。
以后这官场,怕是混得开的了。
苏陌又连续蒸馏了这中度酒几回,测试极限。
第四次时,出来的,基本和后世高浓度酒精差不多了。
因器材限制,密封不好等因素,再想提高浓度,难度极大。
不过,如此浓度,用来消毒、淬炼花香素,已经问题不大。
香水能造得出来!
接下来,甥舅两人,将剩余酒水给蒸馏了一遍或者两遍。
得到大概十五斤的20度左右的中度酒,三四斤40度的高度酒!
陈乾一一尝过味道。
觉得二十度左右的中度酒,口感更好。
四十度的多少有些不习惯。
不过他也指出,这高度酒,应该更适合神京百姓。
那边天气寒冷,吃了高度酒,浑身发烫,驱寒效果更好!
另外,对武林高手、仙道术士来说,高度酒应更受欢迎。
毕竟这般人,身体强横,远超常人!
低度酒对其影响,微乎其微,只有高度酒,才能刺激身体机能,使之亢奋!
苏陌自己也尝了一下。
确实如陈乾所言,中度酒觉得有些淡。
前世可不是这样的。
估计是修炼了阳天诀的原因。
四十度的,又稍显得有点冲,也不知是不是用来蒸馏的酒水质量不好的原因。
毕竟长平县也没什么好酒可买。
四个酒种的酒,蒸出来后,没多少口感上的差别。
只是出酒量多与少的问题!
分明是同一种材料,同一种酿制方式。
根据酿制后,不同酒精浓度分级销售而已!
蒸酒测试,一次便完美收工,大事可成!
苏陌与陈乾收拾好器具。
两个浓度的酒,分开三个坛子装好。
这时,天色已经黯淡下来。
正当苏陌琢磨着,是不是现在就去找林墨音。
突然,院子外传来敲门声。
苏陌还道陈女侠和秦锐放衙回来。
尽管陈女侠有侧门钥匙,但为了保密,苏陌下了门栓,只得亲自过去开门。
开门一看。
苏陌愣住了。
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两人:“薛小娘子?王先生?”
“你们怎么来了?”
王修之昨晚才说,自己上门求亲之前,不许薛忆纾与自己相见!
不等薛忆纾说话。
王修之鼻子突然抽了一抽。
“好重的酒气!”
“你这小子,竟藏有这般好酒?”
苏陌目瞪口呆。
这老家伙怎长了狗鼻子似的!
内堂蒸酒,这边都闻到了?
他抬起手凑到鼻子下嗅了嗅,虽有些酒味,但好像很淡啊!
不等苏陌解释。
王修之已经大步往后堂走去!
苏陌无语。
只能看向仍旧女扮男装的薛忆纾:“你……你怎么又来了?”
“王先生不是不给你来吗?”
薛忆纾掩嘴微微一笑:“山人自有妙计!”
看到苏陌郁闷的样子,又轻笑解释道:“妾身……嗯,我跟舅舅说,你有炒菜秘法,比天一楼大师傅都要利害,舅舅不信,就带我过来了”
苏陌……
正要走回内堂。
两只狗崽子又叫了,食量确实够大的。
苏陌丢了条鲤鱼过去:“白虎、药丸,你们记住,下次见到那姓王的,咬他!”
薛忆纾表情瞬间古怪起来!
这苏陌,简直色胆包天!
居然把两条狗起名为要玩百户?
就不怕女百户知道?
苏陌可不知县令千金疯狂脑补,他怎一个玩百户法。
与薛忆纾回到内堂。
便见老舅无奈的站在一边。
王修之正拿着大瓷碗,满满当当一大碗高度酒,往嘴里倒!
苏陌目瞪口呆!
这一大瓷碗,起码有六七两的分量!
别说这年代的人。
后世酒精考验的老酒鬼都未必抗得住!
果然,下一秒。
王大术士那张原本白皙的脸颊,瞬间通红起来,脸色也猛的一变。
嘴巴呡得死死的!
好半晌,才张嘴吐出一口气!
“好凶猛的酒!”
他连吸两口气,硬生生压下翻涌上来的酒意,目光惊疑的落在苏陌身上。
“你这小子,哪来的这般好酒?”
“酒清似水,吃下去,却凛冽无双,烧肠灼肚!”
“王某走遍天下,尝过佳酿无数,此酒竟从未曾听闻?”
他又深吸一口气:“此酒何名?”
81、看你不爽!
王修之询问酒名。
众人目光都落在苏陌身上。
苏陌笑了笑:“此乃陈家酿!”
此言一出,陈乾身体猛然一颤!
此酒,日后定名扬天下。
苏陌取名陈家酿,这是给他一块保命金牌啊!
陈家酿,定会成为锦衣卫源源不断的钱袋子,要动陈乾,不得先考虑一下锦衣卫的感受?
甭管锦衣卫会不会在乎区区一个胥吏。
就问你一句!
你敢赌吗?
陈乾激动过后,忽然笑道:“王老先生,我这外甥,说笑而已。”
“此酒方酿造而成,尚未命名。”
“适逢先生大驾光临,小人斗胆,敢请王老先生为此酒命名!”
王修之心中不禁一动!
他是仙道术士,也是读书人!
哪个读书人不好名?
此酒味道虽是普通,却无须温热,便凶猛胜火,后劲绵长!
更神奇的是,酒浆澄清似水,其他美酒佳酿,不管如何筛滤,都万万做不到如此透彻!
此等神奇佳酿,想必无须多久,定会传名天下!
若由自己命名……
王修之脸色变幻几下,最后若有所思的看了看陈乾,暗叹口气,颔首说道:“陈家酿!”
“陈年佳酿!”
“此名已不错,无须老夫代劳!”
说着,又略带惊疑的转看苏陌:“此等佳酿,真是你这小子酿出来的?”
苏陌笑道:“王先生这就不用管了。”
“若先生好这口,过来便是,保证管够!”
“小子给您打个八折!”
王修之顿时把眼一瞪:“好你个小子,竟敢跟老夫要钱!”
“那五雷术,有本事给老夫还回来!”
他吹须瞪眼的哼声道:“有酒无肴,何能尽兴!”
“还不赶紧去弄几个下酒菜来!”
顿了顿,斜眼瞥了瞥薛忆纾:“记住!炒菜!”
“老夫倒要看看,让这丫头念念不忘,不惜哄骗老夫过来的小子,庖厨之技艺究竟有多高!”
苏陌只能悻悻离去!
谁让人家是离神境大术士,谁让自己拿了人家的五雷术!
正好前些日子弄了些卤味,看他敢不敢吃!
王修之收回目光,看了看陈乾,淡淡说了句:“你这小子,运气倒是不错,得了个好外甥!”
他看着比陈乾年轻。
其实已近六十高寿,自然能唤陈乾一声小子。
……
苏陌宅中,除了几尾活鱼,也没什么新鲜肉食。
这月份,天气炎热,新鲜肉类放上一两个时辰就得发臭!
苏陌乃无肉不欢之人。
以前外公就好卤味这口,苏陌跟着学会做卤肉,因此卤制了不少。
别看猪耳朵、猪脚、猪心、猪大肠,这些东西不值钱。
但高汤卤水,放了不少花椒八角等进去调味、去腥,那可是价格不菲的香料,算起来未必比十几斤大肥肉便宜!
切几盘卤肉,又炒两个腊肉青菜,清蒸了条大草鱼。
捧着托盘回内堂。
正好看到陈女侠和秦碧儿两人,从侧门进入院子。
陈女侠眼睛瞬间亮起来:“哎!苏陌……郎君,怎今天如此快晚食?”
“好香!”
苏陌给了她一个白眼,随后看向秦碧儿:“你怎么也来了?点点呢?”
秦碧儿连忙解释道:“点点在宅子,婶婶帮忙看着。”
“他们知堂弟今天第一回上值,专门过来一趟,托我给郎君带些山货过来。”
说着,扬了扬手中的提篮。
里面装了些木耳、香菇、竹笋之类。
还有一大块蜂蜜!
这年代,木耳、香菇、蜂蜜,都是好东西,上等补品来的!
苏陌点点头:“他们有心了!”
“来,先吃食再说!”
“嗯!”陈女侠重重应了一声,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主动去牵秦碧儿的手,拽着她往内堂走!
苏陌无奈的摇了摇头。
怎来的都是吃货!
女百户如此,县令千金如此,女侠如此,老舅如此。
就连那个王大术士也一样。
难道自己的厨艺,真的高到这个地步?
回到内堂。
却见王修之已经毫不客气的坐上了主位。
陈乾战战兢兢的一旁作陪。
薛忆纾则站在王修之身后。
不过,王大术士现在聪明多了,只是小口小口的品尝陈家酿,再也不敢大半斤的一口闷。
见苏陌回来,王修之稍微看了看秦碧儿和陈芊雨。
最后落在托盘之上。
哼声道:“看着卖相不错!”
“赶紧拿来老夫品尝品尝!”
苏陌将菜肴放好,见薛忆纾等还在一旁傻站着,皱了皱眉头:“傻站着作甚!”
“坐下一起吃!”
结果陈女侠和秦碧儿,都看向王修之和陈乾。
秦碧儿更轻声道:“苏郎,奴家去厨房用膳即可。”
苏陌顿时皱起眉头:“什么厨房!”
“这又不是坐不下人!”
他看了看王修之,又道:“我这里没那么多规矩,人多才热闹!”
王修之皱了皱眉头,随后淡淡道:“坐吧!”
薛忆纾三女,这才小心翼翼的落座。
气得苏陌脸都青了。
到底谁才是苏宅的主人!
他眼珠子一转,夹起一片卤肥肠放进口中,啧啧称赞:“不错!不错!”
“三舅,你也来尝尝!”
“这肉,外甥花了不少心思方成,乃苏家独门配方,外面吃不到的!”
停了停,苏陌又提前打了补丁:“不过,此肉,有些低贱,就怕老舅你咽之不下。”
话虽对陈乾说,目光却带着挑衅,望向王修之!
这点小心机,如何瞒得过王修之双眼。
暗自冷笑一声,看了看那盘奇怪肉食,却也略微诧异。
竟前所未见。
一圈圈的切成片,似鞭不是鞭,不知何肉!
样式看着不咋样,但隐隐有一种特殊香味散发,勾人肚肠。
天下之吃食,不管天上飞的,地上走的,水里游的,泥里钻的,有什么是他王大术士不敢吃的!
自己蝗虫都吃过!
想看自己笑话?
无知小儿!
王修之拿起筷子,学苏陌一样,夹了一片肥肠进肚。
然后眼睛猛然一亮!
入口软糯即化,味道……有种古怪的味道,又带着香料的辛辣,果真好吃之极,回味无穷!
拿起陶碗,小酌一口烈酒,叹道:“佳肴就烈酒,人生一乐事也!”
王修之含笑看向苏陌,越看越觉得这小子顺眼。
待外甥女嫁与他,便让家中厨子,将这小子的庖厨技艺学过来,以后口腹之欲可大饱也!
“不错!不错!”
王大术士赞不绝口,又夹了片肥肠,再来口陈家酿,回味片刻,方才问道:“此肉究竟何物?”
“老夫尝遍天下珍馐,竟从未食过?”
薛忆纾三女,也好奇的将目光落在苏陌身上。
唯独陈乾表情有些怪!
苏陌眨巴眨巴眼睛:“王先生,您确定要小子说?”
王修之冷笑一声:“天下之吃食,便是南疆虫豸,老夫也吃了不下数十种!”
“但讲无妨!”
“老夫难不成还会跟你这小子计较?”
苏陌深吸口气:“此乃卤肥肠!”
此言一出,王大术士脸色猛然骤变,双眼瞬间瞪得滚圆:“肥肠?”
“什么肥肠?”
苏陌老实说道:“猪大肠啊!”
他比划一下,唯恐王修之不懂:“就是豚的肠子!”
王大术士喉咙瞬间被人死死掐住一般,老脸涨红!
先前那股古代的味道……不会是……
屎的味道?
他瞬间感觉肚子翻江倒海,带起酒意,隐隐欲吐!
但他王大术士,堂堂的朝廷二甲进士,离神境大术士!
若当着这些小辈的面吐了出来,颜面何存!
他猛吸一口气,运转法力,硬生生将呕吐的感觉压了下来!
然后,怒目圆睁的死死瞪着苏陌,气得胡须都抖动起来。
“你……你这小子,竟敢让老夫吃……吃……”
吃了半边,那个屎字,终究说不出来!
最后只能来一句“气煞老夫也”!
薛忆纾三女自是目瞪口呆。
尤其是薛忆纾,震惊之后,想笑又不敢笑,死死掩着嘴巴,忍得好辛苦!
苏陌一脸惊奇的看着王大术士:“豚肉而已,先生不会没吃过吧?”
“嗯,先生出身高门,定是不曾吃过这等贱食!”
“不过,这猪下水,看着脏污,但若精心调理一翻,未尝不能成为果腹美食!”
“关键……不要钱啊!”
说着,苏陌夹起一块肥肠进口,滋滋有味的咀嚼起来:“不要钱的就是香!”
王修之气得牙齿痒痒的。
他是啥都吃过,但基本猎奇居多,并不是真觉得那些东西有多好吃。
日常吃食,还是多以羊肉、鹿肉甚至牛肉为主!
豚肉这等贱肉,确实极少食用!
更别说……
带味道大肠!
他连猪大肠都未曾见过!
但苏陌自己都吃得津津有味的,难道还能翻脸不成?
说堂堂的离神境大术士,着了一个不到二十小子的道,然后老羞成怒翻脸?
读书人的面子和风骨还要不要了!
不过,愤怒的王大术士,也不得不承认,这小子庖厨之技,端是了得!
就连那等腌臜物,都能作出……那般的滋味!
王大术士黑沉着脸,重重哼了一声,指着桌上菜盘:“你老老实实道出,这……都是些什么玩意!”
苏陌老实说道:“这是卤猪耳朵、卤猪心、卤猪脚!”
“这两盘腊肉炒青菜,这是清蒸大草鱼。”
“碧儿带了些香菇、木耳、竹笋过来,还有蜂蜜,本想多做几个上得了台面的吃食,可惜需要时间料理,只能等下回了。”
停了停,又补充说道:“王先生若吃不惯卤肉,可吃炒菜、蒸鱼。”
“卤肉留给小子舅甥得了!”
王修之冷笑一声:“好一个狂悖小徒!”
“真以为有那锦衣卫百户当靠山,便可无法无天,竟连老夫都敢戏耍!若不治治你,日后还得了?”
薛忆纾一听,顿时一急,连忙说道:“舅舅,这是你自己要吃的,怎么能怪苏郎君呢!”
王修之瞪了她一眼,没好气道:“果真是女生外向!”
“放心,为舅不会拿你这情郎怎样!”
他指了指桌上那二十度的酒坛:“你这小子,敢不敢与老夫比一比!”
“若能喝嬴老夫,此事不提,若喝不赢,揍你三天不下床!”
“老夫也不以大欺小,你吃此酒,老夫烈酒以对!”
苏陌毫不畏惧直视王修之:“无非舍命陪君子而已!”
以前他虽然不怎么喝白酒。
但啤酒那是跟喝水一样,喝上个十来二十瓶,就是上几回厕所的问题。
还怕这老家伙不成!
来自己宅子,颐指气使,连自己女人能不能落座,都要看他脸色!
不给他点教训,还以为他才是苏宅的主人呢!
等娶了薛忆纾,是不是纳个妾都得他同意?
陈乾急忙瞪了苏陌一眼:“陌儿,岂敢对王老先生无礼!”
苏陌沉声说道:“怎是无礼!”
“俗话说,酒场无父子,难道先生还能因酒不如人,便记恨小子不成!”
王修之激动得一拍桌子:“好一句酒场无父子,当浮一大白!”
“就是不知,你的酒量,是不是如嘴皮子一般犀利!”
苏陌掏出一锭银子,递给陈乾:“三舅,今日外甥,应承了卫所同僚,晚上请他们吃酒!”
“现在看是暂时走不开,三舅先且卫所走一趟,找个叫高信的,等外甥与王先生喝个痛快,再去寻你!”
陈乾还想说什么。
王修之哼声说道:“去去去!”
“你这老小子,好生无趣,还不如你这外甥干脆!”
陈乾只能低声提醒苏陌一句,明日还有要事。
见苏陌点头应是,才带着银子离去。
毕竟,古人重诺,苏陌既答应请酒,总不能出尔反尔。
而且,万一苏陌真醉了。
明日也有他帮唤醒,不至于耽搁女百户的大事!
等陈乾离去,苏陌自是放得更开。
撸起袖子,拿起酒坛,给自己满了一大碗。
站起身,举起酒碗,堂外突然传来一把爽朗笑声:“苏贤侄,怎吃酒也不唤上本官!”
“呃……大舅哥……您怎么也在?”
县令大老爷,还有随之而来的师爷董阳荣。
目瞪口呆的看着站起身体,举着瓷碗的苏陌。
又目瞪口呆的看着脸色铁青,一手托袖,一手拧着酒坛,给自己倒酒的王修之。
最后看了看落座的女儿、陈女侠、秦寡妇。
两人彻底傻眼了!
这是什么一个状况?
向来古板守旧,最重礼节的大舅哥,竟允许三个女子,与他同桌而食?
还有,怎苏陌这小狐狸,一副要跟离神境大术士干架的样子?
他们本是忍不住,便提了酒过来,打算灌醉苏陌,趁机打探跑官的事儿。
见侧门没关,直接走了进来。
鬼知道会看到如此一个诡异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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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山和董阳荣,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苏陌也有些意外。
薛山竟会主动过来。
想必是收到风声,明日女百户便会押解天母教徒前往神京。
这边打探消息来了。
他放下陶碗,朝薛山笑道:“薛县令、董先生,你们来得正好!”
目光落在董阳荣提着的精致酒坛子上,又笑道:“怎还带酒过来。”
“这次,倒不怕不够酒吃,能与王老先生喝个尽兴!”
王修之则是冷哼一声,不说话。
他向来看这高不成低不就的官迷妹夫不顺眼!
要不是王氏亲自写信给他,他才懒得过来,帮薛山坐镇长平县。
薛忆纾则是闪闪缩缩的,不敢看自己老爹!
薛山和董阳荣,不愧是老狐狸,很快就大概的判断出情况。
显然,苏陌这小狐狸,不知怎么和王修之杠上了,又或者相互看对眼,正准备比酒呢!
不过这更好了!
他们本就打算灌醉苏陌套话。
有王修之这老酒鬼在,不更容易了?
自己这个大舅哥,出了名的好吃、好酒,更有千杯不醉的酒仙美誉!
薛山大步走进内堂,朝苏陌点点头,随后跟王修之笑道:“内兄,您怎也来苏陌这里?”
“正好为弟刚寻到一坛好酒,请内兄、苏小哥品鉴一番!”
王修之淡淡说道:“既然来了,且坐下吧!”
“你那破酒就别拿出来,这小子,有的是好酒!”
这么多人面前,还有小辈在场,他自然要给薛山留点面子。
混官场的,又有谁是不会喝酒的,从古至今,皆是如此。
薛山早闻到浓烈的酒香,但现在才注意到,苏陌和舅哥的陶碗中,盛着的,竟如清水一般。
哪怕他见多识广,也暗吃一惊,忍不住问:“这是何酒?”
“酒味如此浓烈,却澄清如水?莫不是神仙之酿?”
现世的都是浊酒,哪有水一样透彻的酒!
苏陌笑道:“此乃小子无意中造出来的陈家酿,味道虽是普通,胜在凛冽,最是适合斗酒!”
“县尊大人您的美酒,暂且不吃,先帮小子品鉴品鉴此新酒!”
说着,主动给薛山和董阳荣各倒了一碗。
倒的自然是中度酒。
高度酒就三四斤。
除了留下给女百户的小半斤样酒,其余肯定要全给王修之那老家伙,看喝不死他!
薛忆纾连忙站起来:“阿爹,您坐这边!”
秦碧儿和陈女侠也起身让座!
苏陌皱了皱眉头,这次倒是没说什么。
真让她们强行落座,也只会让她们忐忑难安,浑身不自在。
薛山朝薛忆纾哼一声,随后招呼董阳荣落座!
苏陌本是宅男,轻度社恐,也懒得多说,直接站起来,举起陶碗。
“王先生、薛县令、董先生。”
“今日大驾光临寒舍,小子不会说话,先干为敬!”
说完,昂首一口干!
随后碗口朝下,示意滴酒不漏!
目光则是挑衅的看向王修之!
王修之冷笑一声:“好!老夫最喜欢爽快之人!”
说完,也举起海碗,一饮而尽!
又是大半斤四十度烈酒下肚,看得苏陌也是佩服不已!
都一斤多下肚了,脸色只是微微发红而已!
这倚老卖老的老家伙,人品虽不咋样,但酒量和酒品,还真不错!
丝毫不提先前他已经一口闷了一大碗的事,让苏陌占了个大便宜!
薛山和董阳荣自然不敢落后。
同时举起海碗。
酒水刚进口,两人脸瞬间涨红!
硬生生将大碗陈家酿一饮而尽。
半晌后,薛山才吐了口气:“好酒!”
苏陌竖起大拇指:“县尊好酒量!”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碗:“这一碗,是敬三位,对小子一直以来的照顾!”
见苏陌又是一口闷。
王修之忍不住咕嘟的咽了咽口水。
他号称千杯不醉的酒仙。
问题,以前喝的是水酒!
水在前酒在后,真的是清淡如水,喝再多,也就是茅房方便一下的事情。
现在喝的是白酒,以前从未喝过的,凶猛刚烈的白酒!
连续一斤多的量进肚,菜就吃了一块带味道的卤肥肠,不但不压酒气,反而越发恶心!
这怎么顶得住!
看到苏陌一饮而尽,碗口朝下,挑衅的看着自己。
王修之气得牙齿痒痒的,不得不咬牙给自己倒满一碗!
这次没急着饮下,目光朝薛山看去!
薛山略微奇怪。
这酒虽猛,但也不至于无法承受,大舅哥有酒仙美誉,怎两碗的量都没有?
不过这人精,看王修之的表情,便知道他需要时间,平复酒意。
马上笑着朝苏陌举起陶碗:“苏小哥酒量果真惊人!”
“这酒也是本官平生未见之凛冽,腹中酒虫都勾起来了……”
他小喝一口,又啧啧赞道:“果真好酒!”
“苏小哥定要多送几坛来县衙,便不怕日后喝不着了!”
苏陌笑道:“县尊大人您这是什么话!”
“即便县尊日后荣升永安州府,距离长平,也不过百里之遥,使人传句话,小子岂敢不把酒水送到!”
薛山心中猛的一跳,这话中有话!
马上呵呵笑道:“本官便承蒙小哥贵言!”
说完,将酒一口喝下!
这场合,论不到董阳荣这个师爷说话。
自然只能跟着一饮而尽。
有两人拖延了下时间,王大术士总算恢复了点元气。
见苏陌还在盯着自己,不禁哼了一声。
“看什么看!”
“老夫还会欠你小子的酒不成!”
说完,狠狠的第三碗酒干掉!
然后,拿起筷子,夹起一箸青菜……
忍不住叫了出来:“果真是炒菜,口感爽脆,滋味十足!”
“你这小子,确实有点能耐!”
苏陌也赞道:“王老先生好酒量!”
说着,便要给自己倒酒。
他知道自己优势和劣势!
年轻,身体好,自是要一鼓作气彻底喝倒这王修之。
若喝文酒,定是喝不过陈年老酒鬼!
只不过薛山见势不妙,眼珠子一转,马上笑道:“苏小哥莫急!”
“美酒佳肴,怎能少了诗词助兴!”
“听小女言,苏小哥文武双全,不知可会行这酒令?”
王修之眼睛顿时一亮,暗道还是这官迷妹夫腹中坏水多,一拍桌子:“对!”
“吃酒怎能少了行酒令!”
他冷笑看向苏陌:“你这小子,会不会行酒令?”
苏陌那会什么行酒令!
一斤多白酒进肚,酒意也有些上头。
当下沉声说道:“行酒令有什么意思,说个半天也来不了一碗!”
“要来就来一整首!”
“每人一首!”
“谁的不好,自觉吃酒一碗,如何?”
这话一出。
王修之、薛山、董阳荣,目瞪口呆!
一个胥吏衙役,居然要跟他们比诗?
陈女侠和秦碧儿也傻傻的看着苏陌,以为苏陌喝醉了!
唯独薛忆纾,俏目生光,激动得死死盯着苏陌!
王修之愣了片刻,竟失声笑了:“好你个小子,口气够大的,竟敢在老夫面前说作诗!”
“老夫也不欺你!”
“若是老夫三人,比诗输了,一人两碗!”
“你这小子输了,一碗便是!”
董阳荣笑而不语,显然也是觉得,苏陌必输无疑。
薛山正要说话,突然想起女儿说的那传世名篇,心中猛的一个嘎噔!
大舅哥,是不是自信有些过头了?
问题,这时候,他还能反驳不成?
说不定酒意上头的王修之,直接拧着他丢出门外!
果然,王修之诗兴大发,捋着胡子:“就由老夫先来!”
略微沉吟一下,跟着摇头晃脑的吟唱而出:“青冥御剑游,云海渡仙洲。袖纳三山月,壶藏万古秋。星槎浮碧汉,鹤影掠丹丘。劫火焚尘念,心灯照夜幽。”
此诗词一出。
薛山和董阳荣都脱口而出一个妙字!
王修之不愧二甲进士出身!
这出口成章,举碗成诗的造诣,不得不叫人佩服!
传将出去,定是文人津津乐道的美事!
尤其这诗词,不但贴合他仙道术士的身份,壶藏万古秋,也合此景此意!
同时表露了他一心仙道,不入俗尘为官的高雅洒脱!
如何不得一个妙字!
薛山饱读诗书,学富五车,吟诗作对水平当然也不差。
稍作思量,便道:“我有一壶酒,松枝滴露成。不关春气暖,只合雪霜清。汉殿仙人掌,唐家子母罂。无人知此意,独坐看云烟。”
董阳荣……
你妹的,不带这样欺负人的啊。
他不过秀才出身,诗词歌赋,本就不甚擅长。
这些年更是一心钻研幕僚之道,一时之间,能写出什么好诗?
还是别丢人现眼了。
只能苦笑道:“王老先生与县尊大人,果真文采昭昭,某就不献丑了!”
说完,硬着头皮,连干两碗。
身体已摇摇欲坠,但还是死撑着,目光落在苏陌身上!
王修之、薛山、薛忆纾等,皆是如此。
王修之更是得意:“你这小子,若现在服软,老夫许你自喝半碗便可!”
苏陌一听,顿时怒了,翻了翻白眼,冷笑道:“写诗而已,说得谁不会似得!”
略微一顿,便道:“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两句一出,王修之和薛山,陡然变色!
不妙感觉浮现。
果然,接下来两句,让两人彻底绝望。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一人一月一影的简短描述。
月下独饮那孤寂却洒脱的场景,跃然浮现!
尤其是那对影成三人,何等文学造诣,才能写得出如此千古名句!
两人耳朵都竖起来!
苏陌却突然停了下来!
王修之和薛山不约而同,急声道:“下面呢?”
“继续念啊!”
苏陌醉眼朦胧的瞥了瞥两人:“下面?”
“下面该你们吃酒!”
青莲剑仙李白大佬,诗之一道,镇压万古!
苏陌开局就打王炸,叫王大术士和薛大县令怎么接?
太欺负人了!
薛忆纾急忙上前给舅舅倒酒!
看得王修之眼皮直跳,酒都快溢出来了,这死丫头还在倒,连忙咳嗽一声:“咳咳!咳咳!”
见薛忆纾不停下。
终于忍不住怒声道:“够了!还倒!”
秦碧儿犹豫了下,也主动上前替薛山倒酒。
不过她倒是识趣,只倒了小半碗。
陈女侠这时候,脑子全塞满浆糊一样。
她听不出诗词好坏。
只觉得王修之和薛山,写得又长又好听。
苏陌仅仅说了四句,就嬴了他们?
苏郎竟如此利害?
不但会修仙,还会写诗?
连县官和读书人都不是苏郎对手!
这样说,苏郎岂不是当个文官都行?
衙役当文官?
陈女侠有点怀疑人生!
要是她知道,王修之与薛山,在大武文坛上的名声。
恐怕更震惊得话都说不出来!
王大术士狠狠瞪了苏陌一眼,咬牙切齿将都快溢出来的一大碗高度酒,四五口喝完。
正要说话,酒气便涌上喉咙,连忙夹了块肉,连夹的是卤肥肠都没注意。
连吃两块肥肠,摁下酒意。
跟着哼声道:“你这小子,从哪听到的诗,还不快快吟来!”
苏陌淡淡一笑,把青莲剑仙的大作完整唱出。
自是听得两人拍案叫绝!
王大术士抹了抹胡子粘上的酒水,冷声道:“这回不做诗!改词!”
“你这小子先来!”
薛山陡然一惊,苏陌这小子,好像也会作词!
他急忙道:“一碗!这次只吃一碗哈!”
苏陌酒意越发上头,傲然一笑:“一碗就一碗!”
“但凡诗词,小子天下第二,谁敢第一?”
“看喝不死你!”
说到词,苏陌背得滚瓜烂熟,莫过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
现酒意上头,自是一出便是大招,脱口最熟识的词。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王修之捋须的动作,瞬间停滞下来!
薛山脸上,则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暗自庆幸这次只需一碗!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王修之沉默片刻,转头看向俏目生辉的薛忆纾。
“倒酒!”
“倒满!”
得此名篇,当浮一大白,但醉又何妨!
薛山也激动的直拍桌子!
董阳荣最是聪明,毫不犹豫的一头栽桌子上!
诗词你们这些大佬玩去。
自己这小师爷小身板,就不奉陪了!
苏陌也醉了!
年轻人,得意之后,那有干看别人喝,自己不喝的!
反正苏陌只记得,自己好像又念了几首熟悉的名篇。
然后就与王修之、薛山喝得一塌糊涂。
桌上的卤肉什么都吃个精光。
最后三人勾肩搭背的,要烧黄纸斩鸡头结拜。
但又好像被谁给拉开了,结拜不成,好生遗憾!
再然后,苏陌感觉女百户来了。
摸着也只有百户大人有那样的规摸!
自己搂她睡过去了。
枕头软绵绵的,大大的,弹性十足,枕着好舒服。
修仙术士身体就是好,酒气散得快!
当然,也可能是昨晚睡得早。
反正街上鸡啼响起,苏陌便醒来了,揉了揉脑门,坐直身体。
然后。
目瞪口呆看着横在床榻上,衣衫有点乱的陈女侠!
难怪昨晚枕头又大又软!
敢情自己枕着女侠那两个超常规白面馒头,呼呼大睡!
陈女侠这时候睡得香甜,嘴角竟流着一缕晶莹口水,看着好可爱。
她估计感觉抱枕不见了,呢喃着翻了翻身子,伸手一揽,又将苏陌脑袋给搂了回去。
差点憋死苏陌!
血气方刚壮青年,晨起,更是火气旺盛。
岂能被一个睡觉都流口水的假女侠给欺负了!
苏陌用力支起身体,从窒息感觉中挣脱出来。
正探出大手准备教训陈女侠。
陈女侠突然醒了。
愣了一下,然后惊慌起来:“苏郎……你……奴家……啊!不要!快停下!”
“不要!停手啊!”
“不要!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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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女侠的一日(跪求首定)
苏陌是一个从善如流的人。
女侠让他不要停,他当然不好意思停下来……
娇小玲珑,固然是苏陌最爱。
但现在审美观,好像被女百户给扭转了。
不对,严格来说,不是扭转,他还是对娇小玲珑情有独钟,用添加这个词比较适合!
现在不怀疑了。
见女侠一脸惊慌的把薄被往身后藏。
苏陌表情有些古怪。
上辈子加这辈子,这是第一回!
他笑了笑:“我去给你打盆水过来。”
陈女侠俏脸通红,不敢说话,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苏陌刚给她打了水,下一秒就被推搡出了房门。
苏陌也知女侠娇羞,便去清洗了下身子,随后到内堂,拿起纸笔,勾画起来。
毛笔他不大会用,用的是自制的炭笔。
刚把蒸馏器图纸大概画完,便见陈芊雨脚步有些不自然的红着脸走了出来。
女侠好奇的看了看桌上古怪的图纸,忍不住问:“苏……郎,这是何物?”
“看着怎如此古怪?”
苏陌笑了笑:“酿制白酒的器具。”
“有这图纸,就能轻松酿制那种清澈如水的白酒。”
陈芊雨猛的一惊,急声道:“既是如此,这等重要之物,苏郎为何要画出来?”
“万一被人窃走了怎办?”
女侠虽天真,也知钱财的重要性,大侠行走江湖必备之物。
昨日那白酒,是个人都看得出价值巨大。
苏陌解释说道:“这准备送给百户大人,自然得画出来。”
陈芊雨瞪大眼睛:“送给她的?”
“苏郎家传秘技,日后得传承子孙后代,怎能送人!”
苏陌见女侠气愤又不舍得的样子,顿时失笑:“可不是白送与她!”
“这要换个七品官回来!”
“还能多一个……嗯,多一个大靠山!”
停了停,又道:“区区白酒,算得了什么。”
“挣钱的法子,我多得很。”
“就等一个锦衣卫小旗官,便可开始实施赚钱大计!”
陈芊雨气鼓鼓的道:“这还算不了什么啊!”
“你就知道那女百户,哼!”
女侠吃醋生气的样子,好可爱!
苏陌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蛋:“放心,为夫不会厚此薄彼!”
“改日老丈人来了,为夫送他一份大礼!”
陈女侠俏脸飞霞,哼声道:“不要脸,谁是你……老丈人!”
跟着又忍不住了:“呃……什么大礼?”
苏陌笑道:“反正不会比白酒差!”
陈女侠眼睛瞪大了:“比白酒还好啊?”
跟着有些纠结,犹豫了下,又问:“一个月能不能挣一百两银子?”
苏陌……
这得多看不起自己!
要是提纯精盐,只能一个月挣一百两银子,自己找根树桩一头撞死得了。
这可是抄家灭门的真正大买卖!
他当然不会跟这天真单纯的女侠细说。
直接跟陈宝那老江湖对接才稳妥。
“每月一百两银子肯定没问题的。”
苏陌笑道:“这等你爹来了再说。”
“事儿成了,为夫保管你有十两银子月例!”
陈女侠顿时两眼冒星星。
已经在想象一个月十两银子月例的生活,是多么的美妙!
这岂不是比当帮役的钱还要多?
怎么才能花得完啊!
十两银子呢!
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苏陌又认真看了看图纸,应是没多少纰漏,漏洞也留下来了。
看王修之和薛山的表现,便知白酒大有市场。
只不过,按照苏陌估计,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盈利也不会高到那里去。
顶天了也就是每年万把银子的利润。
需要消耗的粮食太多!
度数极低的浊酒,都被官府管控,更别说十倍消耗的白酒!
若大规模制造白酒,朝廷不下令禁止才怪
白酒真正的作用,还是提炼高浓度酒精!
在这个一个小伤口都能要人命的古代。
杀菌消炎,才是真正的神器!
图纸留下的漏洞便在此。
不懂其中的蒸馏原理,很难有所改进,不大可能将酒精提炼出来。
或者说,真能提炼酒精。
转化率也会低到令人恶心的地步。
若锦衣卫不讲武德,收钱不办事。
自己将酒精的真正作用,设法传入女帝耳中,锦衣卫别想占到任何便宜。
当然,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不到万不得已,苏陌也不会这样做!
苏陌收好图纸。
忽然醒起什么,皱了皱眉头,抬头看向还在憧憬十两银子月例的女侠:“昨日酒后,我没乱说什么吧?”
陈女侠扑哧一笑:“昨晚你作了好多诗词,不过奴家记不住。”
“薛忆纾拿了纸笔记下来。”
陈芊雨好奇的看着苏陌:“她可激动坏,看着你,眼睛都冒光一般!”
“苏郎写的诗真的很厉害的吗?”
苏陌丝毫不脸红的傲然道:“当然!”
没说其他就好。
跟着又问:“碧儿、王修之和薛山他们呢?”
陈芊雨想了想:“秦姐姐早早回去了。”
“你们喝得兴起,还说要结拜为异姓兄弟,但被奴家拉开了……”
停了下,补充道:“是薛忆纾喊我拉开你的。”
“哪个董师爷,好生狡猾,原来没醉,后与薛忆纾一同送薛县令回去。”
说着,她哼了一声:“那王先生,说不吃卤肥肠,最后他一个人吃完,猪脚都啃光!”
“这还不止呢。”
“他拧着酒坛子跑去院子,说什么要跟明月对影成三人,董师爷拉都拉不走!”
“后蹲在地上,要白虎、药丸陪他吃酒!”
“好像拿了什么给白虎和药丸吃,也不知有没有吃坏咱家的狗子!”
苏陌目瞪口呆……
半晌才问:“然后呢?”
陈女侠朝院子方向努了努嘴:“然后就在趴在天井边睡着了!”
“怕现在仍未起来呢!”
苏陌无语。
自己前世没发酒疯的毛病,这世看着也没有。
王修之有!
这不是发酒疯是什么?
起身到了院子,果然见到,王修之那老家伙,正襟领大开的躺卧井沿,怀里还抱一个酒坛。
估计是听得动静,睁开眼看了看苏陌。
翻了翻身体,继续呼呼大睡!
苏陌……
学放荡不羁的青莲剑仙吗?
苏陌又看了看白虎药丸。
这两狗崽子,团起身体靠在一起,墙角下大睡,有点不正常。
平时这时候都是醒了的。
苏陌正准备收回视线。
忽然愣住了。
日了!
两只撵山犬,身体怎散发着一股奇怪的气息?
气息极其微弱,看似法力,又不似法力!
苏陌用力眨了眨眼睛,懵逼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发酒疯的老家伙,到底喂了什么给这两只狗吃!
不是说修仙很难,能修炼的,万中无一吗?
怎自家的狗都能修炼?
这个世界,真有妖怪?
修仙术士,苏陌见了好几个,干尸也碰到了!
但妖怪还真没见过!
问题,狗都能修炼,以后碰到只狐狸精兔子精啥的,也不甚意外吧?
84、女百户动情,表白苏陌(求订阅)
正当苏陌震惊之时,院子门突然敲响。
苏陌只得暂时按捺震惊,等王老头酒醒再问个清楚!
来的是陈乾。
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布满血丝,百分百吐过,一副宿醉未醒的样子。
作为小小帮役,衙门底层。
平时那些高不可攀的锦衣卫,甚至还有从七品的小旗官,竟与他勾肩搭背,一口一个陈老哥叫得亲切,还拍着胸口说,以后遇到麻烦,尽管报他们的名号。
陈乾别说喝了酒。
不喝也醉!
要不是早吩咐张四和孟疤子,一早喊他起来,否则现在还在昏睡!
见苏陌已经起来,陈乾松了口气。
然后看到井口的王大术士,也懵逼了,压低声音:“陌儿,这……”
苏陌嘿嘿一笑:“还能咋的,酒量不行……”
“不对!”
“酒量是惊人,少说三斤高度酒,全被他一个人喝完,还喝了不少中度酒!”
“最后自己在天井睡过去了。”
三个坛子的白酒,喝个精光。
薛山带来的那坛酒也没剩下多少!
加起来接近二十斤酒!
换了后世,绝对能把人喝得酒精中毒!
只能说,修仙术士和练武之人,包括苏陌自己,酒量就是好!
幸亏自己预先装了两瓷瓶,不然样品都没得给林墨音送去!
陈乾听完也是无语。
随后看了看藏在苏陌身后,表情有些古怪的陈芊雨。
老脸顿时露出激动之色!
自家外甥终于开窍了!
这陈芊雨虽然傻,但屁股大,好生养,比那小寡妇靠谱得多!
苏家开枝散叶指日可待!
他压着激动,低声提醒苏陌:“该办正事了!”
苏陌点点头:“正准备过去!”
停了停,又道:“三舅今日别回衙门。”
“芊雨有些不方便,你留在这里,照看下王老先生!”
陈女侠俏脸瞬间通红!
陈乾笑道:“放心,这里有为舅看着!”
转头看向陈芊雨,老脸笑开花,皱纹都绽放开来:“此处风大,你赶紧回去休息一下,小心着凉了身子!”
陈芊雨红着脸,逃也似的走了!
苏陌叹了口气。
看来,家里没点下人还是不行的。
找个时间,去买几个娇小玲珑的婢女回来干活才行。
苏陌拧两个瓷瓶,径直往卫所方向而去。
经过东市的时候。
发现东市环境好了许多,那些一眼地痞流氓的家伙,一个都见不着!
不过也难怪。
负责巡逻的壮班衙役,足足多了两三倍!
还有,快班的衙役,身后跟一大群杂役,提着腰刀铁尺锁链,凶神恶煞的四处张望,寻找业绩。
东市治安想不好也难!
苏陌经过东市而已,就遇到好几帮巡逻的快班、壮班衙役,就一个是上回上门投靠他的正役衙差。
不用说,钟三元或者直接是薛山派来给苏陌镇场子的。
遭遇的衙役,纷纷上前跟苏陌问好。
看得附近徒人和商贾目瞪口呆。
纷纷低声询问这英俊少年郎究竟何等身份!
衙役都惧他!
到了卫所,又是插队的见着了女百户!
女百户见苏陌现身,俏目隐隐露出期待之色,深吸口气:“你来了!”
苏陌笑道:“我说过,今日会给大人一个答复!”
林墨音看了看苏陌提着的瓶子,柳眉微皱:“这就是你说的答复?”
苏陌将瓷瓶递给林墨音:“大人尝尝!”
“看这两瓶酒,能否助你一臂之力!”
林墨音柳眉皱得更紧了。
什么酒能换一个正五品千户的位置?
修仙术士酿造的灵酒都不成!
不过,她也知道,苏陌这人,虽然贪财好色,经常占她便宜。
但关键时候,还是比较稳重的,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瓷瓶打开,浓烈酒味瞬间散溢出来。
林墨音各小尝一口,随后道:“酒不错。”
“你有极多?可值三千银子?”
苏陌摇了摇头:“就剩下这两瓶了……”
林墨音脸上布满狐疑之色。
苏陌马上又道:“不过,我有一法,可瞬间酿出千斤此等白酒!”
“敢问百户大人,此法,可否换一个正五品千户!”
此言一出,沉稳如百户大人,也瞬间俏脸色变,急声问道:“什么?”
“可瞬间酿造千斤?”
苏陌点点头:“此便是卑职昨日所制。”
“此法,可将寻常浊酒,提炼为白酒,我起名为陈家酿!”
“卑职共花六百钱购置八坛浊酒,提炼出十五斤中烈度白酒,三斤余高烈度白酒!”
林墨音一听,瞬间愣在当场,俏目满是难以置信之色,死死瞪着苏陌!
她自然算得明白!
苏陌酿造出来的酒,价值不会低于一两银子,甚至更高!
一日之内,便将六百钱翻一倍,是何等的惊人!
酿造一千斤?
岂不是日入数十两银子?
一万斤呢?
林墨音简直不敢想象,每年上万两银子的收入是何等的光景!
朝廷一年也就是一千万两税银而已!
苏陌见女百户震惊的样子,不禁笑道:“若将此法献上去。”
“卑职觉得,助百户大人得一个千户之职,应是不难!”
林墨音死死盯着苏陌。
表情越发复杂。
许久之后,才缓缓说道:“你把如此仙法,送与本官,就为助本官,获一个千户之职?”
“为什么!”
在她看来,苏陌这家伙,贪生怕死且贪财好色不止,还抠门之极!
跟山民买两只狗崽子,都要讲价六个大钱!
他是真的视钱财如钱财!
如此能年入万两银子的秘方,肯定藏得严严实实,偷偷自个发财。
哪怕没背景靠山,以他现在的情况,一年挣个一千两,肯定不成问题。
他怎舍得拿来送与自己?
苏陌叹了气:“没办法!”
“谁让大人想升官,又谁让卑职……喜欢上大人!”
“在卑职眼中,便是万两白银,也比不上大人一根手指!”
“一炼酒方子而已,有什么不舍得的!”
女百户沉默起来,抿着嘴唇,俏目微微泛红,直视苏陌许久之后,樱唇微张,一字一顿:“君若不负我,我必不负君!”
高冷闷骚的女人,不会轻易动情,哪怕已经与苏陌半坦诚相见。
倘若动情,那便是至死不渝!
女百户正好是这样的人。
高冷不用说。
闷骚,参考石头砸房子的缺德事!
随着女百户主动表白,头顶好感度,瞬间暴涨!
系统陡然传来提示!
85、苏陌当官了!(求订阅)
看到系统突然弹出来的提示,苏陌瞬间震惊了。
本只是想刷一波好感度,涨十个八个点,日后也好多要好处。
结果刷了个王炸出来!
惊喜来得太突然。
【提示:目标好感度突破80%】
【你可获得以下奖励(2选1)】
【奖励1:好感度下限永久固化为60%,当前好感度不降低】
【奖励2:1点永久亲密度(双修效果+10%)】
【提示:下一次奖励,好感度突破90%,请再接再厉!】
……
系统居然还有这样的功能!
看完两个奖励的介绍。
苏陌纠结了!
永久固化林墨音的好感度,好处不用说了,以后就是自己的铁靠山!
但第二个奖励,更是诱人。
最后苏陌还是选择第二奖励。
原因简单。
靠人不如靠自己!
双修效果提升,自己修仙效率,自然跟着增长,说不定对百户大人也如此。
这是双倍的奖励!
最关键是,苏陌有足够的信心,维持百户大人好感度,不可能降低到六十以下。
固不固化,意义不大。
大不了多双修几回!
随着苏陌选定。
林墨音头顶,突然多了个亲密度数值。
好感度80%!亲密度1!
苏陌突然想起,最新任务,好像也有亲密度奖励。
要是完成任务,双修效果,岂不是能提升20%?
晋升观身境,日后可待!
百户大人,果真是宝藏女孩,可开发性更胜陈女侠!
苏陌越想越激动!
可惜,进度条暴涨到80%就不动了。
要是涨到90%,不但还能来个奖励,说不定女百户的话,后面会多一个“若是君负我,我也不负君”!
革命尚未成功,苏陌还得继续努力!
女百户见苏陌一脸激动的死死盯着自己,俏脸更红,咬唇低声道:“你看着本官……妾身作甚!”
她越说声音越低,俏脸也越发羞红:“以后在外面,嗯,还得没人的时候,你可以唤妾身……墨儿的。”
“不过,有外人在,你还得叫我大人!”
苏陌目瞪口呆。
想不到高冷倨傲,杀人不眨眼的百户大人,竟有如此娇羞的一面?
他正要说话。
林墨音冷不丁的又来了一句。
“忘记告诉你,你的小旗官获批了……”
“什么?”苏陌顿时错愕起来,“我的小旗官获批了?”
系统奖励小旗官不错。
问题,这才两天。
小旗官任命,得锦衣卫南镇抚司审批。
南镇抚司,远在神京,距离长平县千里之遥。
怎这么快就批准下来?
不过,系统又来提醒,说小旗官奖励已经发放。
就剩一个待定奖励!
林墨音见苏陌目瞪口呆的样子,忍不住扑哧一笑,解释道:“那晚卫所伤亡不少,正好有个小旗官阵亡。”
“我便将举荐你为长平百户所小旗的申请,随捷报一同发往神京。”
“今早刚收到回复,南镇抚司,已同意任命你为长平县百户所甲子组小旗官!”
说着,她拿出一铜质牙牌,递给苏陌:“这是小旗官牙牌,莫弄丢了!”
苏陌下意识接过牙牌。
沉甸甸的,黄铜材质,比以前那木质力士牙牌精致许多。
上面铭刻了自己的名字、编号,还有甲子组小旗的字眼。
自己这就当官了?
而且,起步就是从七品武官!
并不是那种无品佐杂官。
以后,自己便成了无数人眼中的大靠山?
苏陌双眼慢慢变得灼热起来!
难以按捺的激动!
终于迈出最关键一步了!
前些日子,自己最大的目标,还只是混个衙门正役,娶了秦小寡妇!
现在,官当上了。
还得了一个眼瞅着正五品的高官女人!
要是做梦都想当个佐杂官的三舅,得知这个消息,会有多激动!
苏陌深深吐了口气。
他是真心感激百户大人。
她竟将自己升任小旗官的事情,与捷报一起发送神京!
这是多把自己放在心上!
但苏陌还是有些不解:“大人,这里不是距离神京足有千里?”
“捷报这么快就走了个来回?”
林墨音犹豫了下,跟着低声道:“锦衣卫有传讯秘法,千里之地一个时辰可至,只不过非紧急之事不可使用。”
她停了停,柳眉也微微皱起,有些狐疑的看了看苏陌。
“本官也想不通,南镇抚司,为何如此快通过你的任命!”
“正常来说,即使没任何阻碍,从查清楚你的背景底细,到走完审核流程,起码得三十日以上!”
苏陌笑道:“想不通就先不想!”
“总归不会是坏事!”
说着,掏出图纸交给林墨音,忽然想起什么。
两人现在已确定道侣关系,苏陌也没转弯抹角。
“大人,你得到炼酒法后,准备走谁人关系?”
林墨音毫不犹豫:“锦衣卫指挥佥事陆文轩。”
苏陌一听,不禁皱了皱眉头:“为何?”
林墨音解释说道:“指挥佥事,正四品,也是本官……我所能接触到的最高级锦衣卫官员!”
“指挥佥事仅在指挥使和指挥同知之下,有足够的能耐,左右千户的任命!”
“另外,他与家师,略有点情面。”
说着,突然迟疑了一下:“再者,这人名声有点不好……”
苏陌愣了下:“什么名声?”
林墨音表情古怪的看了看苏陌,缓缓吐出四字:“贪财好色!”
苏陌……
说他贪财好色就贪财好色啊!
看着自己是几个意思?
苏陌表情严肃:“麻烦大人,下次说这话的时候,别看着卑职!”
“要不然,把炼酒法还给我!”
林墨音禁不住扑哧一笑:“好啦好啦!”
“我不说你贪财,行了吧!”
苏陌额头黑线:“那就剩好色?”
林墨音俏皮的眨了眨美眸:“难道不是?”
苏陌想了想:“卑职突然觉得,大人还是高冷点的好!”
林墨音哼了一声,表情转眼变了,语气一冷:“难道不是?”
苏陌……
他决定不再深究贪财与好色这类问题。
话锋一转:“大人,你有没有听说过魏正光这个名字?”
林墨音顿时愕然,俏脸满是狐疑的盯着苏陌:“怎突然提起他?”
“魏正光,卫所四大佥事之一,与陆文轩同为正四品佥事。”
“你是如何知道他?”
苏陌沉声道:“你别问我哪里听来的。”
“反正卑职知道,此人生性贪婪,但有职业道德……”
林墨音愣了愣:“职业道德?”
苏陌一拍额门,又下意识用了后世的词语,只能解释道:“就是收了钱,会办事,如那钟三元一样。”
林墨音柳眉微颦:“你意思,让我走他的门路?”
“但魏佥事对圣人忠心耿耿,出了名的刚正不阿,铁面无私……”
苏陌不知如何解释是任务提示的原因。
不过现在两人关系亲密,说话可直接了当,当下摆摆手:“你听我的没错!”
“跟他买官,十之八九大事可成。”
林墨音犹豫一下,最后轻轻嗯了一声。
苏陌跟着又提醒女百户:“此酒名为陈家酿,名字不能改!”
“你与他说,不管他酿造多少陈家酿,你要一成收益!”
林墨音皱眉:“陈家酿没问题。”
“但一成收益,他舍得给?”
“即便现在答应,日后反悔亦可!”
她想了想:“要不,本官找个商贾,将炼酒法卖了?”
如此秘方,卖个三五万两银子,自是寻常。
跑官只需三千两。
女百户算得清。
苏陌无品无阶卖不得。
她怎么说也是正六品锦衣卫百户,几万两银子,还是拿得住的!
苏陌摇了摇头,笑道:“这不是银子的问题。”
“年入万两以上的大生意,哪怕你要一成,他也舍不得不要。”
“此人重信,一旦答应,反悔可能不大。”
“如此一来,能加深与此人的关系,不至于一锤子买卖,大不了日后我再与他点好处。”
说着,苏陌冷笑一声:“若他不守信用,此法出自我手,卑职自然有反制手段!”
林墨音双眸浮现晶莹水汽。
她知道,这是苏陌在给自己铺路。
凝视苏陌许久,冷不丁的道了一句:“不如,苏郎随本官,随妾身一同前往神京?”
你们说什么亿字,我完全听不懂!哼,滚去码字了,今天还差6到7章,只要我不打开后台看订阅,我就不会知道自己是扑街,就一直有动力猛干他十个小时!
86、进京前抓点紧来够时间(快阅)
女百户此言一出,苏陌眼睛瞪直,失声叫了出来:“什么?”
“你让我跟你一起前往神京?”
林墨音点点头,表情很是认真:“不错!”
让她杀人,女百户自是擅长。
但蝇营狗苟之事,还真差了点火候。
要不然,也不至于当了百户好几年,竟没贪到多少银子。
三千两的跑官银,都要苏陌想办法!
换了苏陌,贪个上万两都往少里说!
在林墨音眼中,苏陌这混蛋,神秘得很。
会修仙,懂庖厨,晓秘法,连写诗都会!
更甚者,远在神京的锦衣卫佥事魏正光,是什么性格都知道!
苏陌不说,女百户还真以为魏正光是一个铁面无私的刚正上官!
干脆让他跟着过去,一旁给自己出谋划策,省得自己疼脑筋!
苏陌眉头紧锁的沉思片刻,最后摇了摇头:“我还是不去了!”
林墨音愕然,脱口而出:“为何不去?”
她深吸口气,表情严肃:“不管本官能否成为正千户,也定要离开长平。”
“随本官去神京,本官设法使你进神京卫所!”
“比留在长平,更有前途!”
神京,大武权力中心,大佬云集,仙道术士高人巨多。
京官高三级,不是开玩笑的。
神京卫所的锦衣卫同样如此。
别的不说,单单钱银方面,长平卫所力士,三两月俸发二两。
神京卫所力士,月俸实发三两,而且,经常查抄罪官,油水丰厚,年收入绝对百两以上!
在神京任职,还有林墨音给予的人脉关系。
比在长平县这边,升官更容易!
天母教这样的大功,几十年都未必能遇到一回。
窝在这小地方,何年何月才可升官!
苏陌苦笑一声:“大人的意思,卑职明白。”
“只不过,卑职就算进入神京,没多少跟脚,顶天了最后升一个总旗,运气更好,或许能升到试百户,便是极限。”
他停了停,又道:“还不如留在长平,用心深耕,夯牢根基。”
“也好攫取钱银,供大人升官所需。”
说着,苏陌笑了笑:“只要大人官位提升上去了,还怕卑职会一直呆在这百户所不成?”
神京是机会多。
但各路神仙、妖魔鬼怪、朝堂大佬也多!
苏陌很清楚。
现在的神京,不适合自己!
他甚至还没完全弄清楚这个世界的状况。
在长平,有三舅提点,有薛山庇护。
哪怕不小心露出了什么马脚,也能隐瞒过去。
到了神京,鬼知会不会被那些强大的仙道术士,窥探出自己穿越者的身份!
留在小地方猥琐发育一段时间的好!
再者,只有根基牢固,拥有自己的基本盘,以后的官路才走稳。
长平县人口众多,又没多少强大势力盘踞,正是一个相当值得深耕的基本盘。
更在祖皇陵附近,朝堂目光关注之地,潜力巨大!
林墨音沉默片刻,最后点点头:“留在长平也好。”
“不过,以后本官不在,你莫再任性!”
想了想,又道:“此次押送天母教徒回京,须一试百户随行。”
“本官打算带楚江河一同前去……”
她话未说完,苏陌便急忙道:“不可!”
林墨音有些愕然:“为何?”
苏陌深吸口气:“大人准备推荐他当长平县百户?”
林墨音点点头:“不错。”
“楚江河此人,实力与能力皆不弱,且出身京城楚家旁系,家主官至六部尚书!”
“只要本官举荐之,楚家使力,接管长平百户所问题不大。”
苏陌眼珠子一转:“大人,你那个师妹,不能当这百户?”
林墨音没好气道:“她才是总旗!”
“如何能直接晋升百户!”
苏陌哼了一声:“反正我不赞成楚江河当这个正百户!”
“他这人,刚正无私,日后要是针对卑职咋办,你又不是不知卑职的性子……”
谁都不想遇到如此一个顶头上司。
尤其像苏陌这样,总想走邪门歪道和后门的下属!
最关键是,楚江河没给他送礼!
苏陌记得清清楚楚!
林墨音白了苏陌一眼:“依本官看,不是因为他刚正无私,是他没给你送礼吧?”
苏陌……
女百户幽幽的道了一句:“他给本官送了啊!”
“送了五百两。”
苏陌……
你妹的!
那浓眉大眼的家伙,一看就知道他不是好人!
林墨音看着苏陌傻眼的表情,忍不住又想笑了。
忍得好辛苦。
俏脸都憋红。
最后还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好了好了!”
“你也别怕收了他们的钱,嗯,没职业道德!”
“本官会给他们请功,长平这高配百户当不得,但升一级,到其他卫所当个正六品百户,问题不大!”
林墨音停了停,又道:“时间不早了,最多半个时辰,本官便得押送天母教徒,赶赴神京!”
“估计须一月时日,方能返回。”
苏陌有些意外:“那么久?”
林墨音点点头:“压送犯人,行进速度缓慢,单赶赴神京,便要十数时日。”
“另外,除等待圣人召见……妾身还有点私事需要处理。”
苏陌眨了眨眼睛:“还有半个时辰呢!”
林墨音愣了下:“什么半个时辰?”
苏陌提醒她:“昨日,卑职感觉,法力大涨!”
看女百户还一脸懵逼的样子,苏陌终于忍不住了!
“大人!”
“进京前,要不要,再双修一回?”
“我们抓点紧,时间上应该来得及!”
女百户俏脸瞬间殷红滴血!
苏陌这混蛋,已经主动去推山壁上的书架!
他没骗百户大人。
他是真喜欢上大人!
年轻人火力猛,先前与陈女侠还没真个尽兴!
结果书架铁铸一般,纹丝不动!
女百户哭笑不得。
这不贪财的混蛋,也不想想,书架通体精铁铸成,与山壁连成一体,还施以符文加固,没万斤之力,岂能蛮力撼动!
不过她还是素手一扬,打出一道法诀落在书架上!
书架打开,露出密道,苏陌迫不及待的进入密室。
然后轻车熟路的开始脱衣服!
女百户白了苏陌一眼……
随后配合起来。
此次修炼,虽然让苏陌略微失望,无法解除百户大人的全部武装。
可惜,正当苏陌想得寸进尺,大手往下移的时候。
女百户嗖的一下从苏陌怀中逃掉。
俏脸略带惊慌和恳求的表情,可怜兮兮的看着苏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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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女百户惊恐又略显不安的惶恐表情。
苏陌不禁狐疑起来。
都80%的好感度了,外加一点永久亲密度!
手掌稍微下探,便吓到百户大人?
看来,好感度跟感情,到底有些不一样。
不过,感情需慢慢培养,急不来!
苏陌自然不会强迫林墨音。
尽管他知道,若是自己硬着要来,百户大人未必真抗拒得了。
但他是真喜欢女百户!(此处不加上字!)
亲密之事,两情相悦方能愉悦。
反正每次修炼,都能小小的进一步,期待感更好!
这次修炼,也验证的苏陌的想法。
效果真提升了!
纯阳法力,足足提升了一成多!
而且,从刚修炼时,林墨音的惊讶反应,证明她也同样受益不浅!
林墨音惶恐逃掉后,见苏陌一脸郁闷表情,俏脸一急,连忙解释道:“苏郎……妾身……妾身暂时接受不了。”
“可以给妾身……一点时间吗?”
苏陌有点郁闷的道:“嗯,慢慢来吧!”
林墨音这才舒展眉头,扑哧一笑,突然又好奇起来:“苏郎修行速度,怎如此凶猛?两三日间,足足提升了两成之多!”
“着实出乎妾身所料!”
“苏郎定是千载难逢的修仙天才,妾身离开长平,修行莫要懈怠!”
她想了想,又道:“以你现在的情况,每月可服用两枚至三枚归真丹!”
“服食完了,你跟妾身说,我再寻点丹药与你。”
此言一出,苏陌愣了下。
自己好像还没服用过归真丹呢!
纯阳法力提升,一方面是百户大人吸完自己后的回赠。
另外便是降魔杵的作用!
回去且服下一枚,看效果如何!
女百户又打了一道法决在苏陌身上:“此乃开启密室之门之法决。”
“密室灵气较他处充沛,那汪泉眼,也蕴含些许灵气,可供饮用。”
“在此修行,提升效果更是明显,苏郎可自行前来。”
苏陌点点头,穿戴整齐衣服。
林墨音主动上前,贴心替苏陌整理了下衣领。
又将床榻上的小旗官牙牌拿起,系于苏陌腰间。
苏陌忽然醒起什么,忍不住问道:“对了!”
“我这小旗官牙牌,好像了没个暗字?”
林墨音轻轻点了点头:“不是暗卫。”
随后解释道:“你的身份,他人早已知晓,再加上没暗卫小旗空缺。”
“妾身想着,若举荐你当小旗暗卫,怕不好通过,因此举荐的是甲子组的明卫小旗。”
苏陌皱了皱眉头:“以后得回卫所上值?”
林墨音掩嘴一笑。
被苏陌彻底激活的冷傲百户,在苏陌面前显得俏皮可爱。
“苏郎若不想回来卫所上值,那也简单。”
“妾身给你安排个长期外派任务即可。”
停了下,表情认真起来:“不过,卫所同僚,苏郎还是得多亲近亲近。”
“我们锦衣卫,能依靠的,也只有锦衣卫自身!”
作为情报部门,锦衣卫在朝堂中的地位,自然极为特殊。
基本可以用“孤党”来形容。
没什么朝堂官员、乡党、朋党等,敢结交锦衣卫。
除了圣人赐予的权柄,锦衣卫基本没外力可以依仗。
如胥吏阶层一样。
锦衣卫内部,哪怕斗得脑浆子出来,一旦遭遇外力,定也要一致对外。
苏陌表情严肃的点点头。
这是百户大人的官场经验,非亲近之人不可传授!
林墨音又替苏陌整理下衣袍,后退两步,看了下没什么不妥,随后哼声道:“时间到了!”
“妾身这就前往神京。”
“这段时间,你不许……不许再招惹女人,否则妾身回来,饶不了你!”
苏陌犹豫一下:“碧儿她们也不成?”
女百户顿时气鼓鼓的转身就走,到了密道口,才哼声道:“以前的不算!”
苏陌额头黑线。
百户大人,不但高冷,而且霸道!
两人回到官署,林墨音便道:“你出去了,替本官唤宁小小进来……就是本官师妹。”
“然后召见甲子组的校尉、力士,训话!”
停了下,又提醒苏陌:“那些家伙奸狡油滑得很,莫给骗了,得恩威并施!”
“收到!”
苏陌给女百户比了ok的手势:“量他们飞不出卑职的手掌心!”
官大一级压死人。
现在苏陌是官,还怕那些校尉力士不成!
再不行,祭出三舅这杀器。
看谁更奸狡!
女百户一脸懵逼。
还在研究苏陌那个奇怪手势什么意思。
宁小小便走了进来。
女百户瞬间恢复高冷威严之态,沉声说道:“本官这次前去京师,卫所这边,有不少事情需要你处理……”
简短的将事宜布置下去。
宁小小点头领命,刚走到屏风处。
林墨音忽然又喊住她。
“小小,你回来一下。”
宁小小顿时愕然。
在卫所,师姐是极少唤她小小的。
狐疑的走了回来:“百户大人,您还有事吩咐?”
林墨音咬了咬嘴唇,随后压低声音:“你帮师姐暗中照看下苏陌!”
宁小小目瞪口呆的看着百户大人!
林墨音声音更低了:“还有,隔三岔五的去他宅外,听下动静……”
“嗯,最好戌时前去。”
“若听到动静,就……就拿石子用力砸他门窗!”
宁小小半天没领悟百户大人意思,迟疑片刻,才问道:“大人,如何方叫动静?”
“还有……”
小师妹满脸疑惑不解:“拿石子砸他门窗?”
林墨音俏脸微红,支吾起来:“就是……就是……那种动静!”
宁小小苦笑一声:“大人能否说明白点,卑职不懂大人意思!”
林墨音简直被气笑了,探指点着这家伙的榆木脑袋,咬牙切齿道:“男女之事那动静!懂?”
宁小小顿时瞠目结舌,俏脸惊骇的盯着百户大人:“大人,你……”
“师姐不会喜欢上那个苏陌吧?”
她深吸口气,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惊惧之色:“万一……万一给师尊知道,师姐你怎么办?”
……
新官上任的苏陌,手中捧着花名册,扫视堂下二十多的校尉、力士手下。
尽管能从他们眼中,隐隐看出不屑和轻视之色,但表面上都是恭恭敬敬的,一言不敢发。
这就是官威的镇压!
苏陌难以按捺的有些膨胀!难怪那么多人想当官!
论心智,苏陌自问不差他们。
但论经验,苏陌明白,差人家十万八千里!
因此,苏陌环视部将一眼,随后开口了。
“我知道,你们都觉得本官年纪小,借的是百户大人的势,才当上你们上官,因此心中是不服气的。”
苏陌表情严肃,一字一顿的道:“本官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们!”
“本官之所以能当这个小旗官。”
“靠的就是百户大人!”
本来说还差三章就够一万字的,但一看月票,日!又多了一百!还差四章????
88、这苏陌,天生就是当官的料!
苏陌毫不掩饰,直言道,自己就是靠百户大人当的官。
堂下甲子组的校尉、力士瞬间目瞪口呆!
这年纪小得吓人的,最多十八九的从七品小旗官,真如此耿直,或者愚蠢?
别人有靠山,都恨不得藏到床底下,不被人知晓。
他就这样大大方方的道出来?
三个红衣校尉,下意识互相对视一眼!
真耿直,或者愚蠢,那便容易对付了,随随便便就可以玩弄于手掌心。
万一,不是呢?
耿直的人,能得到喜怒不形于色的百户大人喜爱?
他那方面,天赋异禀不成?
得观察清楚情况再说!
苏陌可不管他们的反应。
自己年纪小,没威望,没战绩,镇不住他们。
将女百户这尊大神搬出来,再正常不过。
反正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是靠她当官的,藏藏掖掖有什么用!
就问他们怕不怕得了!
苏陌跟着又道:“本官是靠百户大人升上来的!”
“所以,本官从不忌惮裙带关系!”
停了停,又淡淡说道:“如果你们有其他靠山,现在就可以请调到其他组!”
“本官绝不会阻挠,还会给诸位开欢送宴!”
“如果没有,就只能留在甲子组了。”
“以后,本官就是你们唯一的靠山!”
“换句话来说。”
苏陌脸色陡然一沉,阴恻恻的道:“本官想捏死你们,就跟捏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锦衣卫军士同时一惊!
不怕老江湖,就怕愣头青。
尤其十八九岁,背靠大山,小人得志的小年轻!
得罪了他,他是真会把人弄死的,完全不会考虑后果!
至于弄死自己后,他如何收场,会不会被上官责罚,对自己来说,有毛线意义!
自己已经被他弄死了啊!
苏陌见众人皆露出惊恐之色。
眼中那轻蔑之意,已经完全看不到。
不管是不是他们隐藏得好。
证明怕了自己就行!
他咳嗽一声,扬了扬手中花名册。
“本卫所,乃高配百户所,总旗、小旗皆是如此。”
“本官看了下花名册。”
“甲子组,满员三十,剿灭邪教一役,死三人,重伤无法归队者一人,其一为黑衣校尉,另有一员以往空缺。”
“这五个空缺,诸位有什么人选,尽管向本官举荐。”
“若举荐之人,为死伤者兄弟子女,纳银二十即可。”
“若与死伤者无关,须纳银五十,皆为力士。”
说着,苏陌笑眯眯的扫视众人一眼:“本官负责向百户大人举荐。”
“若力有不逮,则全额退款,分文不取!”
苏陌言毕,众军士不约而同的咕嘟吞了吞口水!
眼睛都火热起来!
太直白了!
不到他们不动心!
本以为,百户所现在的情况,从八九百人,一直裁减到现在不足六百之数!
百户肯定不可能补上战损空缺。
这可是上官吃空饷的天赐良机!
万万想不到,新上任的小旗官,竟扬言补上空缺!
看来,有个背景深厚的上官,也不是一件坏事!
上官升上去了。
不就轮到下面的人,坐上上官原来的位置?
尤其这个上官,最看重裙带关系。
也贪财!
别看卫所力士,月俸就实收二两,也因严厉纪律,不得随意勒索商贾之流,没啥油水可言。
但仍是相当抢手的热缺!
最多四十两银子,就能买一个力士名额!
哪怕自己用不着,转手卖出去,不得翻个一番?
正当众人都暗中计算的时候。
突然有个浓眉大眼的魁梧力士,大步走了出来,沉声问道:“苏大人,您刚刚说,新补额员,皆是力士?”
苏陌笑呵呵的点点头:“不错!”
那力士咬了咬牙:“敢问大人,那原先的黑衣校尉空缺?”
苏陌哈哈一笑:“自是从你们之中挑选晋升!”
“只需五十两银子,便可由力士晋升黑衣校尉!”
此言一出,所有力士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可惜,不等他们说话,那浓眉大眼的魁梧力士,毫不犹豫的道:“大人!”
“属下愿意买下黑衣校尉之职!”
苏陌顿时竖起大拇指:“有魄力,有冲劲!”
“本官就喜欢这样优秀的下属!”
“百户大人应未走远,牙牌给本官!”
那力士目瞪口呆:“现在?”
“但属下现在……没那么多银子在身!”
苏陌翻了翻白眼:“让你拿来就拿来!”
“本官还怕你不给银子不成?”
魁梧力士有点懵逼的摘下牙牌,双手递给苏陌。
苏陌取了牙牌:“你们在这里等着,本官去去就回!”
说完,风风火火而去,留下一众力士面面相觑。
女百户正率领一百卫所精锐,外带试百户楚江河,拖着十几辆囚车,大院外整装待发。
尽管只是十几个天母教徒。
但事关重大,唯恐天母教中途劫囚,林墨音自然要做好充足准备。
正当她骑上胭脂骏马,挥手准备下令出发。
忽见苏陌急匆匆的从卫所大步走出。
“百户大人,且慢!”
林墨音皱了皱眉,素手放下,冷冷问道:“你有何事?”
苏陌连忙说道:“回大人,是这样的!”
“卑职方才发现,旗下力士中,有一人,魄力干劲皆为上佳,可擢升为黑衣校尉!”
“这是他的牙牌,还望大人批准!”
这话一出。
在场上百锦衣卫精锐,包括楚江河,都目光古怪的落在苏陌身上,又朝百户大人看去!
林墨音顿时哭笑不得。
这时候又不好发作,只能冷着脸:“拿来!”
苏陌急忙双手递上牙牌!
林墨音看也不看的收起牙牌,又从袖中拿出一块黑木牙牌,丢给苏陌,哼了一声:“此乃黑衣校尉牙牌,姓名编号,自己铭刻上去!”
苏陌连忙说道:“多谢大人!”
“嗯……”
“大人再等一下。”
林墨音无语了,深吸口气:“还有何事?”
苏陌嘻嘻一笑:“大人,甲子组不是还有五个缺员吗,卑职……”
林墨音沉默片刻,袖子一扬,五道乌光飞出,落入苏陌手中。
然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滚!”
苏陌收起牙牌:“卑职遵命!”
连忙溜走!
看到一众锦衣卫,古怪眼神看着自己,皆想笑不敢笑的样子。
女百户要死的心都有了。
这该死的混蛋,就不知道私底下来找自己啊!
她咬牙切齿:“出发!”
“现在,立刻,马上,全速出发!”
89、这小旗官手段太可怕了
甲子组众锦衣卫军士,正三三两两的交头接耳议论着。
突然,嘈杂声音一扫而空。
堂中鸦雀无声。
刚出去没茶盏时间的新任小旗官,赫然已经返回。
苏陌环视众人一眼。
随后拿出黑木牙牌,纯阳力运转指尖。
当着众人的面,刷刷刷在牙牌上刻画起来。
指尖所至,木屑落下。
一众锦衣卫倒吸一口冷气,目光惊骇的死死盯住苏陌!
尽管他们不是什么真正的高手,但也基本修行过武道。
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黑衣校尉牙牌,乃坚硬铁木所制,坚如铁石,普通刻刀都难以在上面留下刻痕!
年轻的苏大人,仅凭一根手指,便在上面轻松刻画。
如此惊人指力,非专修指力的一流高手难以办到!
当然,真正让他们震惊的是。
苏陌仅仅盏茶时间,就从百户大人手中,取回黑衣校尉牙牌!
这是何等神仙手段!
彻底实锤了!
以往苏陌虽多次长时间被百户大人留在官署。
但也有人觉得,说不定苏陌身负什么密令,被百户大人留下细询而已。
如今,已经不是密令所能解释!
除了是百户大人的男人,还能是啥?
或者,百户大人的私生子?
苏陌真正实力,虽然未必达到一流高手层次。
只不过,仙道术士对法力的控制,远超武道之人。
尤其苏陌得到降魔杵的神秘指引,瞬间修成十三道运转路径的阳天诀。
对法力的运用之道,甚至不比林墨音、王修之那样的离神境大术士差!。
近乎入门境大成的纯阳法力,汇聚指尖。
确实可以分金裂石。
在铁木上刻画自是不成问题。
苏陌小秀实力,随后将牙牌丢给那还显得有些不敢相信的魁梧力士。
“彭远山,以后你就是黑衣校尉!”
“记住,尽快把银子交上来!”
说着,扬了扬手中一大串力士牙牌:“还有谁想要这牙牌的……”
话还没说完,三个红衣校尉,不约而同上前一步:“大人,属下要一个!”
另有两黑衣校尉,也先后说道:“大人,属下也要!”
苏陌缓缓点头:“不错!”
“可都要五十银子的?”
几个校尉显然已经暗中商量过,马上点头笑道:“回大人,正是五十银两。”
苏陌眉头微微皱起,目光巡视其他力士一眼,声音有些阴沉:“难道,就没人要二十两银子的力士名额?”
突然,目光落在一五十出头,头花花白,背部略显佝偻的老力士身上。
“若本官没记错,你叫阎老七?”
名册上,有众人的外貌特征。
苏陌修炼阳天诀后,记忆力越发的好。
早将众人身材相貌特征、编号资料等,记个清楚。
阎老七急忙道:“回大人,属下正是阎老七。”
苏陌微微皱眉:“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阎老七闻言,不禁迟疑起来,嘴巴张合几下,却没声音发出。
苏陌眼眸半眯,缓缓说道:“本官只给你一次机会!”
阎老七身体微微一颤,脸色变幻一下,终于咬了咬牙:“回大人!”
“属下也想要个力士名额,二十两银子的名额!”
苏陌点点头:“说下理由!”
阎老七连忙说道:“回大人,龙门窟战死的阎阿狗,乃属下同乡子侄。”
“他乃家中长子,父亲早些年病亡,老母眼疾难以视物,家中尚有二弟一妹,皆未成年……”
说着,犹豫了下,跟着又道:“属下愿替阿狗之弟,买个力士名额。”
苏陌淡淡说道:“可!”
目光转向最后说购买力士名额的黑衣校尉:“沈立,你最晚发声。”
“本官将这名额,转让给阎老七,你可有怨言?”
沈立急忙上前说道:“回大人,属下无怨言!”
苏陌点点头:“记住你的话!”
“若口是心非,故意针对阎老七或那新来力士,莫怪本官不讲情面!”
说完,苏陌扬手一甩,五块牙牌各自飞向众人。
“银子须明日交上,过时不候!”
“还有!”
“本官知晓,尔等平时,若非任务,皆无所事事。”
“东市乃本官衙门那边管辖之地。”
“你们便去那边,替本官看着!”
苏陌声音突然一沉:“若有为非作歹之人,尽管拿下!”
“歹人死伤,本官负责善后,尔等死伤,本官负责抚恤!”
众锦衣卫顿时傻眼。
这新任旗官,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这是明目张胆,借锦衣卫的力量,为自己谋私利?
胆子也太大了吧?
更何况,力士一个月才二两月俸。
平时不少人还得回家帮做农活,或者其他私活,帮补家用。
就二两银子月俸,想累死人吗?
众人目光纷纷落在三个红衣校尉身上。
三个红衣校尉犹豫了下,正想说话,苏陌突然又道:“当然,本官不会让你们白忙活!”
“以后,月银翻倍!”
这话一出,三个红衣校尉,眼睛猛然一亮,下意识就问:“大人说的可当真?”
百户官、旗官喝兵血,可没红衣校尉的份。
别看他们比力士、黑衣校尉高级,但一个月也就实收四两银子!
苏陌冷笑道:“本官还能骗你们不成!”
“所有人全部加倍!”
“按照虚俸来算!”
“若让隔壁的组知道,还以为本官穷得连发点补贴的钱都没有!”
“还有,干得好的话,月底另有业绩奖励。”
“这奖励,现在不好说多少,但若你等让本官满意,月银便是再翻一倍也不是没有可能!”
所有锦衣卫,包括红衣校尉,都猛的吞咽口水!
他们终于见识到小旗官大人的利害!
这是恩威并施啊!
但……
施得好!
这样的上官,麻烦再来十个!
别说业绩奖励,哪怕没有,也得跟着大人往死里干!
虚俸翻倍,也就是说,最低级的力士,都能得到六两银子!
足足翻了三倍!
红衣校尉,更是可得十两银子!原先只四两银子!
这还了得?
尽管众人很怀疑,这小旗官有没有这个财力。
这样算,每月不得发二百两银子?
除了卫所应发俸禄。
小旗官最少得自掏腰包,拿一百三十两出来!
当然,没谁傻得这时候去质疑苏陌。
是真是假,无非等一个月!
苏陌没理会众人反应,摆摆手:“今日便到这里!”
说着,朝门口走去,到了门边,又停了下来。
回首看着众人,拍了拍额门,笑道:“本官倒是忘了一事。”
三红衣校尉连忙说道:“大人请讲!”
苏陌笑了笑:“也没什么。”
“就是那出售空缺的银子。”
他指了指阎老七:“都交给阎老七。”
“一半分给战死弟兄家眷,还有那重伤的弟兄。”
“另外一半……”
苏陌略微一顿:“你们拿去平分了,就当是本官给你们的见面礼!”
此话一出。
全场力士,瞬间鸦雀无声,难以置信的死死看着苏陌!
这可是小三百两银子!
说不要就不要了?
苏陌不理众人。
装了个逼,大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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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陌大步离去。
甲子组锦衣卫军士,心情复杂,你眼看我眼的,久久难以言语。
他们还以为,苏陌就是一个靠裙带关系上位的贪官。
贪官就贪官。
这年头,当官哪有不贪的。
他们说不上恨苏陌,要恨也是恨自己不是贪官。
来了个真小人上官,说不定以后混得更自在。
最怕反是那些又当又立的,明明吃得肥肠满肚,还装作两袖清风。
只不过,苏陌最后装的两个大逼,反转来得太突然,让他们彻底懵逼。
甭管后面的月钱承诺,能否兑现。
单单两百七十两银子,分文不要,就足够震撼人心!
其他官员上位,都是下属送礼道贺。
哪有反过来给下属送钱的!
尤其一半还给那些已经死去的,重伤的,没了任何价值的军士当抚恤。
哪怕是收买人心!
那也仁义!
……
苏陌猜得出锦衣卫手下心态。
说一千道一万,对这些老油子来说,都是白费口舌。
没什么比钱更实际!
等下月发放补贴,兑现承诺,便可彻底收复他们!
真有什么刺头,踢飞便是!
苏陌当然不会平白无故拿出百多两银子养者他们。
东市这块肥肉,潜力巨大!
单单一个小旗官身份,外加快班正役,未必拿得稳。
在真正大佬眼中,小旗官,乃至林墨音,都不算什么。
只不过,现在的东市,还进不了那些真正大佬眼中而已。
试问一下,连楚江河这试百户,背后都有一尊六部尚书真神!
更别说永安府陪都!
等自己苦心搞好东市,年入万两,那就不一样了!
如此收入,便是正四品的锦衣卫佥事都得眼红!
摘桃子的来了咋办?
现在薛山在位,还好说点。
若薛山调走了呢?
或者人家直接以势压人,使出手段,将薛山拿下!
不用陈乾指点,苏陌也知道,自己唯一用的办法,就是以下克上!
东市,是苏陌来到这世界,第一个实践项目!
只要用利益,将底层全部牵扯进来。
不管谁当了这长平县主官,又或者那尊真神隔空探手过来。
都绕不开苏陌!
现在是甲子组的力士、校尉,还有投靠自己的衙役、白役。
日后。
便是整个卫所的军士,乃至旗官、百户!
衙门三班六房胥吏、主官!
当然,等所有人都参与进来。
现在的东市,未必供养得起。
但再加一个西市呢?
两个坊市加起来,垄断了数十万人口八成以上的市场!
哪怕每人身上,一年只挣他一百大钱。
就是数万两银子的庞大利益!
若能将周边县镇的人也吸引过来,那就更不得了!
人与人之间,只有利益,方是永恒的关系!
哪怕血亲都有可能因为利益翻脸,拔刀相向!
只要苏陌用利益将所有中下层连接起来。
谁能撼动他分毫!
论计谋论心智,苏陌自问不如人家,但论搞钱,论市场经济,谁敢说比他牛逼?
退一步,两个坊市的利益都不够分。
炼盐、香水、肥皂等等来钱门路,苏陌能少得了?
甚至炼铁方面,苏陌都有一个立竿见影的手段,极大提升精铁的质量!
加个预热进气管道,便可大幅度提升炉温!
在系统提示获得小旗官奖励之后。
苏陌就已经深思熟虑过这个问题。
这是他想出来的无敌法!
也是果断拒绝林墨音带他去神京发展的重要原因!
自己还年轻!
不急!
等将这个基本盘打成铁盘、苏家盘。
甚至,组建自己的武力班底!
就能源源不断的攫取银子,铺出一条通往神京金銮殿的康庄大道!
苏陌心情愉悦的走出锦衣卫所。
让他留在锦衣卫所当值,那是做梦!
小旗官一个月就十两月俸,如何比得上以下克上的登天道来得重要!
苏陌直奔苏宅。
富贵不还乡,等于锦衣夜行。
现在发迹了,肯定第一时间,跟视自己如亲子的舅父分享!
刚到甲字巷,远远的,见自家宅子正门洞开,孟疤子正守在门口。
苏陌愕然。
基本上,所有大宅,正门都是极少打开的。
平时侧门出入。
怎今天开了?
又有大人物来找自己?
他加快脚步。
孟疤子看到苏陌,激动的连忙朝苏陌小跑过来。
“苏衙,您终于回来了!”
苏陌狐疑的看了看这家伙,笑得脸上那条刀疤都红起来。
“发生何事?”
孟疤子急忙笑着说道:“苏衙有所不知!”
“今日,衙门传来喜讯,陈头升为正役了!”
他越说越激动,口水飞喷:“好多人来恭贺陈头!”
“钟捕头、吕捕头、罗捕头都来了!”
苏陌睁大眼睛:“三舅升正役了?”
孟疤子连连点头,一口黄牙都露出来了:“对对对!”
苏陌心情更好了!
这是双喜临门!
不,是四喜临门!
拿了陈女侠一血,拿下女百户之心,又得了小旗官牙牌,外加三舅晋升正役!
不正是四喜?
难怪孟疤子笑得黄牙外露!
陈乾升级为正役。
他与张四这跟着陈乾为非作歹多年,鞍前马后的白役。
不得升为帮役?
以后就能欺压更多的人,敲诈更多的银子。
钱途无量啊!
苏衙再牛逼,和他也隔着陈头这一层,哪有陈头直接晋升来得有用。
孟疤子点头哈腰:“苏衙,您请!”
苏陌点点头,跟着孟疤子进宅。
踏入大门之前,将腰间挂着的小旗官牙牌摘下,放入钱袋。
果然,院子已经挤满了人。
比上次他晋升正役时,来的人更多!
毕竟,陈乾交游广阔,人脉质量不如苏陌,但数量那是苏陌十匹马都追不上的。
更主要的原因,以前苏陌,不过得到县令大人的赏识。
潜力还没凸显。
现在,苏陌已经成了衙门大佬!
典史都灰溜溜的走了,更别说被吓得连夜得了急病,狗都不敢留下一只的曹家!
在绝大部分胥吏眼中,苏陌已经成了长平县衙第二大佬,地位仅在县令大人之下。
县丞和主薄都要靠边站!
苏陌就是陈乾的靠山,还是比什么都稳的靠山。
这时候不来给陈乾捧场拉关系,什么时候才来?
孟疤子一声高呼:“苏衙回来了!”
哄闹前院瞬间静下来,所有人目光朝着大门方向看来!
苏陌看着密密麻麻的人头,挤满前院,暗中叹了口气。
是时候,搬那老百户送的五进大宅去了。
沉默过后。
众人争前恐后的跟苏陌打招呼!
苏陌笑着点头,与众人应付几句。
随后走入前堂。
果然,前堂坐着的,都是县衙有头有面的人物,或者跟陈乾关系密切的。
想不到,陈宝也来了。
上次只能在院子用餐。
这次终于有资格进入前堂。
钟三元等,见苏陌出现,眼睛顿时亮起来。
他们降尊前来祝贺陈乾正役,不就是为了苏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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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终于要对私盐动手了!
今日,主角乃是陈乾,也是苏陌长辈。
自然当之无愧的坐上的主位。
哪怕昨晚喝得烂醉如泥,两眼通红。
这时候是红光满面,精神焕发,两撇老鼠须经过精心修剪,看着年轻了好几年一般!
当官是他的梦想,正役是他的目标。
陈乾很清楚,自己根本不可能当上朝廷官,哪怕一无品佐杂官。
正役是真有可能实现!
二十年了!
陈乾想了这正役,足足二十年!
今日总算得偿所愿!
见苏陌回来,陈乾马上笑着打起招呼:“陌儿你回来了!”
“赶紧过来坐下!”
“为舅今日,总算是借你的势,当上了这快班的正役!”
苏陌笑道:“怎么能说是外甥的势呢!”
“三舅您给衙门,任劳任怨的干二十年,如今当这衙门正役,是理所当然!”
钟三元算是前来宾客中最大牌的,连忙笑着应道:“苏衙说得在理!”
“大家说,这衙门正役,陈老哥是不是当仁不让?”
笑面虎吕山马上一旁附和。
罗烈这时也算想通了。
毕竟苏陌给足他面子,周猛那正役的位置也让与了他。
他也是暗自叫幸。
幸亏没选择与苏陌硬抗,也幸亏上次陈女侠之事,站对队了。
否则,现在只能在乱葬岗中找自己骨头!
曹三江都吓得连夜逃离长平县!
要是自己真得罪死了这舅甥。
苏陌不好说。
陈乾那老阴逼,或许不敢打杀曹三江、马守仁。
但绝对会对自己下狠手,不留祸患!
现在,苏陌已经成为了长平县事实上的二把手,舅甥两人可谓权柄滔天。
待薛山升任离去。
新来的县令,又岂是这一大一小两狐狸的对手!
九成九要被架空。
说不定,日后这长平县,是胥吏阶层说了算!
他们这些捕头,自然也水涨船高!
罗烈彻底放低姿态,对陈乾这手下吹捧起来。
陈乾不禁飘飘然,不过头脑是相当的清晰,摆摆手道:“陌儿莫要抬举为舅。”
“就算老舅自欺欺人,但谁个不知,老舅是借了你的势。”
“不过,你我舅甥一体,你的势就是为舅的势,老舅岂会羞愧!”
他朝众人看了一眼,老脸开花,呵呵笑道:“就如今日,陈某宅中,街坊邻里落座不下,便将诸位请到外甥宅中!”
说着,转头看向钟三元:“我陈乾有今日,也是多得各位捕头的提携,同僚之相助。”
“某不多言,话语皆在此酒中!”
说着,拿起水酒一饮而尽。
钟三元长身而起,举起陶碗:“苏陈虽是两姓,实为一家。”
“一家两衙役,当属一桩美谈!”
“苏衙更是锦衣力士,为我们三班衙役,添光不浅!”
“大家说,是不是应该敬陈老哥、苏衙一碗酒?”
他转头看向苏陌,表情一正:“日后,还请苏衙兄弟,多多关照我这老捕头!”
说完,陶碗水酒一口闷!
其他人自然纷纷举碗祝贺苏陌和陈乾!
吕山和罗烈皆暗骂一声。
难怪人家能当上总捕头。
这不要脸的功夫着实了得!
吹捧下属起来,脸不红气不喘的,丝滑无比,便是吕山这笑面虎,都自愧不如!
吕山自是不甘落后,呵呵一笑:“苏衙年纪虽小,却是我等老人的学习榜样!”
“弱冠之年,便锦衣力士,着实了得。”
“我看不出半年,苏衙定能晋升校尉!”
罗烈一旁笑道:“以苏衙能耐,莫说黑衣校尉,便是那红衣校尉,某看都当得了!”
吕山连连点头:“对!”
“小旗官也不是不能想他一想!”
钟三元咳嗽一声:“过了!过了!”
他瞪了吕山一眼:“那可是从七品的朝廷大官!你们吹捧也得有个度!”
“照本捕头看,五年内,苏衙当上佐杂官,肯定没问题的。”
“假以时日,九品巡检也未必不可能!”
陈乾老怀大慰,满脸生光:“陈某先替陌儿承蒙各位贵言!”
“以后这小子,能不能当个佐杂官,还得三位捕头、诸位同僚鼎立扶持!”
钟三元摆摆手:“陈老哥你这是甚话!”
“胥吏本是一体,若苏衙当了朝廷官,我们不也能沾光不少?”
“日后,我等还指望着苏衙照应一二!”
众人互相吹捧,碗酒间拉近关系。
苏陌本不喜应酬,今日又是老舅为主角,自是懒得凑过去,抢了老舅风头,正好也乐得个清闲。
看老舅年轻好几岁般,略显佝偻的背脊都直起来,精神十足。
苏陌这才知道。
以前老舅,背脊哪是真个佝偻了下去,只是不得不弯下来而已。
现在总算能挺直回来!
当官,除了银子和女人,无非就为这一条脊梁而已!
众人杯酒交错,好生热闹。
苏陌不动声色到了陈宝旁。
低声道了一句:“陈叔,莫要多喝。”
“宴后……小子有话与您商议。”
陈宝敏锐的捕捉到那个您字!
心中陡然一动!
以前,苏陌“您”字相称,以表尊敬,倒也正常。
但现在苏陌是何等身份!
怎轻易用上这“您”字,与并无亲缘关系的外人说话!
古人对称谓运用,可是把握得清楚的。
例如,秦碧儿、陈芊雨这样小户人家女子,只能以奴家自称。
薛忆纾、林墨音,则自称妾身!
苏陌自称小子,还对自己用上一个“您”字?
难道……
难道……
陈宝猛然激动起来!
错不了了!
定是芊雨那丫头,得手了!
他暗咽一口口水,连忙低声道:“苏衙放心!”
“某定不会喝醉,误了苏衙大事!”
苏陌点点头,这时候,自然不方便多说什么。
这一场吃席,在性子油滑的胥吏刻意奉承下,自是宾主尽欢。
曲终人散之后,
人生得意须尽欢,陈乾自是喝了极多,终于顶不住了,重重的拍了两下苏陌肩膀,便彻底醉死过去。
苏陌吩咐张四、孟疤子两人,送老舅回去。
随后与陈宝回了后堂。
却见秦碧儿,还有一个相貌和秦锐有几分相似的老妇人,正收拾碗筷。
秦锐先前也来了。
毕竟是苏陌手下的帮役,谁敢瞧不起他。
只不过,在前院与其他帮役、白役进餐而已。
苏陌朝秦碧儿点点头:“碧儿,这便是你常跟我提起的秦家婶婶?”
秦碧儿轻轻嗯了一声,随后俏脸微红:“婶婶……他……他便是苏陌郎君。”
老妇人急忙放下正收拾的碗筷,恭恭敬敬朝苏陌道:“邹氏见过苏大人!”
“老婆子替那不肖子,叩谢苏大人您了!”
说着,便要跪拜下去。
苏陌连忙扶着邹氏,笑道:“举手之劳而已,秦夫人无须多礼。”
他转头看向秦碧儿:“芊雨呢?”
秦碧儿嗯声道:“芊雨妹妹身子有些不便,奴家便让她歇息去了。”
此言一出。
陈宝眼睛瞬间亮了。
果然不出自己所料!
那傻丫头,平时舞刀弄枪,没个正形的。
想不到,关键时候,还得看她!
苏陌点点头,对秦碧儿说道:“你与婶娘去前院收拾一下。”
“莫让闲人入这后堂。”
秦碧儿一听,便知苏陌有紧要事与陈宝商议,马上带着邹氏离去。
苏陌先到后院,落下侧门门栓。
天井中早不见那王老头的身影,想必回了薛山那处。
白虎药丸却还在墙角酣睡中。
回到后堂,苏陌表情严肃起来。
开口就问:“陈叔,开辟盐路之事,进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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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送上门的小寡妇
听苏陌询问盐路之事。
陈宝顿时精神一震,连女儿的事情都暂时顾不上!
略微沉吟,便道:“近日,陈家寨的厮杀汉,已打通共四十一个寨子、五十余村庄的盐路!”
说到这里,陈宝脸上也不禁出现自傲之色:“近两万户人,须从陈叔这拿盐。”
苏陌皱了皱眉头:“才这点人?”
陈宝顿时愕然。
什么叫才这点人?
足十万口人啊!
长平县城外,几乎三分之一人口的食盐份额,已被陈家寨占据!
这可是陈家寨折损了三十多精悍厮杀汉,打杀、打跑好几帮盐贩子,才打下来的!
他琢磨着苏陌应是不知这是什么概念,便解释道:“苏衙,这已经不少了!”
“大人一月食盐一斤,小儿一月食盐半斤!”
“十万口人,一月便能消耗七万斤私盐!”
“而且,无其他盐贩子抢夺生意,一斤盐可获利三大钱!合银三百一十两!”
陈乾越说越激动!
每月三百多两银子利润的大生意!
他以前做梦都不敢想!
苏陌突然皱了皱眉头。
按先前所言,自己分润一成五,每月也不过四十五两银子。
当初老舅可是说,一成分润都有上百两银子的。
难道老舅说的方圆百里,是长平县城外所有丁口囊括在内?
又或者。
陈宝这家伙,坑骗自己?
若是不搞清楚个中原因,苏陌如何能放心将提纯精盐之法,交给陈宝!
他直视陈宝双眼,缓缓说道:“陈叔!”
“我曾听三舅言,若打通方圆百里的盐路,便是一成分润,都可获银百两。”
“怎现在一成五分润,也不过四五十两?”
陈宝马上笑了:“苏衙放心!”
“开始是四五十两,过上一年半载,苏衙的分润,起码翻两番!”
苏陌有些不解:“陈叔这话怎讲?”
陈宝解释道:“不管是官盐,私盐,最大的利润,并不是盐的本身,而是往里面掺的沙土!”
“有些心够黑的私盐贩子,甚至能往里面掺五成沙土!”
“只不过,我们刚打通盐路,那些私盐贩子,定是不甘心的,说不定会集合人手杀过来!”
他停了下,又道:“因此,开头贩卖的私盐,质量须好点。”
“如此一来,即便盐路暂时被抢回去,那些山民村夫,也未必会跟别的盐贩子购盐。”
“等时间久了,外来盐贩子再也进不来,便可逐渐增加沙土含量。”
“如此一来,利润可轻松翻倍!”
苏陌听得目瞪口呆!
一斤盐里半斤沙?
这怎么吃?
难怪都说盐利巨大,原来是这样一个巨大法!
将沙土卖出粮食、盐巴的价格,能不大?
陈宝见苏陌不说话,还道他不满意现在的分润,犹豫了下,又道:“若苏衙想增加分润,也不是不可……”
苏陌摆摆手:“算了,就这样吧,也别往盐里掺沙了。”
如此昧良心的钱,他还真拿不下手!
再说,也没几个钱!
陈宝却摇了摇头:“陈叔不是这个意思。”
他压低声音:“苏衙可听过仙盐山?”
苏陌皱了皱眉:“仙盐山?听着有些耳熟。”
陈宝低声道:“据说上百年前,曾有仙道术士,在那仙盐山开辟洞府,藏身其中修行。”
“后不知怎的泄露出去,那根本不是洞府,而是盐矿!”
“那盐洞的矿盐,毒素甚多,无法食用,偏偏竟有一口卤水盐井,可出产上品井盐!”
苏陌心中猛然一动:“说下去!”
陈宝嗯了一声:“消息泄漏出去后,暴乾派遣军队,将盐井拿下!”
“后来卤水逐渐干涸,没多少利润可言,便转卖给一盐商。”
“如今,仙盐山被一伙山匪占据,尽管卤水不多,但每年据传也能产井盐数千斤!”
他深吸口气:“若将仙盐山拿下来。”
“不但每年可额外获利数百两银子,而且,还能打通铁山县那边的盐路!”
苏陌毫不犹豫的沉声说道:“仙盐山,必须拿下来!”
对苏陌来说。
那根本不是毒盐矿,而是银矿、金矿!
矿盐有毒,无非是杂质多,钠、镁离子含量高,稍微处理提纯一下,便是可食用的精盐!
若将仙盐山拿下。
正好用井盐的幌子,遮掩提纯精盐的秘密!
陈宝脸上露出迟疑之色:“不是陈叔不想拿下仙盐山。”
“只不过,那仙盐山易守难攻,盘踞其中的山匪,甚是凶狠,数量不在百人之下。”
“尤其山匪头子青蛟道人,据称一流高手,兼修仙道,实力端是了得!”
他目光炯炯的看着苏陌:“单靠我们陈家寨的力量,不可能攻下仙盐山!”
苏陌暗道原来如此。
武力值不弱的仙道术士,外加上百悍匪。
说不上很强,但也绝对不弱。
关键是,仙盐山每年数百两银子的收入,不足让人冒着风险与这样一伙山匪死战!
他沉吟片刻:“依陈叔所见,须多少人马,方可拿下仙盐山?”
陈宝按捺激动,马上就道:“最少两百披甲之士,五十弓手。”
“外加一个可以与青蛟道人抗衡的高手!”
显然他早考虑过这个问题:“若苏衙真想拿下仙盐山,陈叔这边,最多可出一百厮杀汉。”
“剩下的,得苏衙您去想办法!”
苏陌点点头:“陈叔且去三舅那歇上两日。”
“待我打探清楚仙盐山的情况,再作定算。”
如此大事,肯定要与三舅商量一番。
另外,再回衙门和卫所那边,看有没有相关资料!
不管如何,这仙盐山,定要拿下!
陈宝本想去找女儿问下情况,不过天色已晚,也不急于一时,便点头准备离去。
苏陌忽然叫住了他:“陈叔稍等片刻!”
苏陌回了房中一趟,将上回从当铺赎回的金镯递给陈宝,笑道:“上回芊雨抵押金镯,正好碰到小子。”
“小子将金镯赎回,怕芊雨脸薄不要,正好交还陈叔手中!”
停了停,又道:“陈叔莫要说钱银之事。”
“上回小子也厚着脸要了陈叔的修仙法!”
陈宝表情有些复杂,接过金镯子,沉默片刻,最后道了一声:“多谢苏衙!”
“陈叔告辞了!”
等陈宝走后。
苏陌脸色忽然阴沉下来。
仙盐山,看着像是块硬骨头。
尤其那兼修武道的仙道术士,不甚好应付。
难道,请老王出手?
又或者,女百户的师妹,宁小小?
那宁小小,观身境巅峰,两把扯线飞剑,玩得贼溜,对付那青蛟道人,应该不成问题。
算了。
还是明日打探清楚情况再说。
正沉吟着,突然听得堂门敲响。
小寡妇略带俏皮,狡黠眨巴水灵灵的大眼睛:“苏郎……奴家方才见陈宝叔,已从侧门离去?”
“嗯……”
小寡妇俏脸忽然微红:“婶婶说她不打搅苏郎了,也已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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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小师妹(快阅!)
林墨音一直是宁小小学习的榜样和追赶的目标。
师姐不过大她十年,仙道境界,却足足比她高了一个大境界!
最让宁小小佩服的是。
据说师姐刚进入山门的时候,仅是一官家小姐的婢女,是负责侍候那官家小姐的。
结果,那官家小姐,修道两年,便因为仙道资质不行,被迫离开山门。
反倒师姐留了下来。
然后,师姐便展现出可怕的修仙天赋!
两年练气,五年观身,随后晋升离神。
到现在,仅四年时间,更精进到离神境巅峰,距离归窍境仅一步之遥!
最让宁小小震撼的是。
这一切,都是靠师姐自身努力得来!
完全没得到任何官宦门庭,权贵士族的支持!
宁小小是听着师姐的传说修行的。
也一直视师姐为榜样!
离开山门之后,果断追随师姐,进入长平县锦衣卫,当了个小小力士。
然后,校尉、红衣校尉、小旗、总旗。
四年时间,基本一年升一级。
尽管林墨音不说,平时卫所、官署内,也对宁小小这师妹,极其严厉。
但宁小小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快速晋升为正七品的总旗,师姐是出了大力。
因此,她对师姐吩咐的事情,极其放在心上!
苏陌前脚离开卫所,后脚他的底细,就被宁小小查了个七七八八!
宁小小是越看越生气!
师姐不惜冒着被师尊责罚的风险,对那苏陌芳心暗许。
那苏陌,竟……竟还不知足,去喜欢其它女人,简直让宁小小气愤之极!
因此,戌时一到,她便来到苏宅,身体一闪,轻飘飘的进了后院。
下一秒,一阵异常压抑,仿佛极力克制的声音,传入耳中!
宁小小愣了一下。
怎有点像平时动刑拷问,鞭笞套上口枷,以防女犯咬舌自尽时,女犯发出的声音?
难道那苏陌,正在房内,拷打犯人?
行刑、拷问,是锦衣暗卫的必修课。
毕竟,暗卫任务,是搜集情报。
情报,不光是打探窥听得来的。
很多时候,需对目标动刑,以刑罚手段获取。
苏陌,便当过几日的暗卫!
她忍不住收敛气息,快速上前。
素手运转法力,悄无声息的在窗纸上一点,凑眼一看。
然后,俏脸瞬间通红!
赫然见一身材娇小,与她有很是相似,相貌俏丽的女子,口中咬着被角,压抑着声音,正被某个让她很生气的家伙,面对面抱坐怀中,动作是不堪入目!
尽管宁小小是锦衣卫。
但林墨音平日对她爱护有加,便是刑罚之事,也极少让宁小小参与,平时大多外出打探消息,执行追杀抓捕任务。
对男女之事,宁小小真的是白纸一张!
正当宁小小震惊得不知如何反应。
赫然见那混蛋,拍了拍怀中女子翘臀。
那女子,便识趣的温顺起身,趴卧床榻之上……
宁小小目光下意识往下一看,瞬间被吓得退出十数步外,惊慌间踩翻花盆!
惊魂未定之时。
耳中又传来声音。
“苏郎!”
“奴家怎听得,外面好像有声音?”
“野猫而已,附近野猫极多,估计发青了!你别动!”
“啊!苏郎,不是那里!错了啊!!”
“你这坏人!”
“康庄官道道您不走,竟走那干狭旱道,疼死奴家了!”
宁小小更是面红耳赤起来!
急忙飞身出了院子,哪还记得住师姐吩咐,满脑子都是那狰狞可怕之物,神色慌张逃离此地!
……
今日,小寡妇难得没说半夜回去,估计有婶婶帮着照看点点。
也可能,行动暂时有些不便!
第二天一大早,在小寡妇的侍候下,苏陌穿戴好衣服。
精神爽利的,先去去跟陈女侠道了一声,让她好生休息几日,随后便去衙门上值。
承发房点卯出来,便见一快班衙役,笑着跟他问好,随后又道:“苏衙,钟捕头已将乙号房整理出来,说以后您可在乙号房办公!”
苏陌愣了愣:“乙号房?”
“罗捕头往哪去?”
快班甲乙丙丁四房。
甲号房自然是钟三元公房。
乙号、丙号,则分别为罗烈、吕山所有。
唯独一个丁房空着,平时接待来客,或者与壮班、皂班议事所用。
那衙役连忙解释道:“罗副捕头主动让出来的。”
“罗捕头搬去丙房,吕捕头则搬到丁房。”
苏陌点点头,顺着吏舍方向,绕到仪门,回了县衙最外层的三班所在位置。
长平县衙,布局方方正正。
通宣化坊,进大门,甬道左侧,为膳房、监狱、狱神庙。
右侧则是衙神庙、土地词与三班所在。
苏陌按照规矩,先到衙神庙上了炷香,求狱神保佑今日顺顺当当的,随后到乙号房看了下。
果然收拾得整整齐齐。
尽管苏陌明面上是衙役。
但寻常缉拿罪犯,查案、收尸等外出操劳事,自无须他亲力亲为。
有了乙号房办公。
平时接待下属、来客,或午休歇息,都方便许多。
以前白役之时,困了累了,也只能找个角落躲起来偷鸡片刻。
如今权柄不一样,待遇也不一样了。
苏陌正准备去找钟三元,看能否打探点仙岩山的情况。
突然有壮班衙役敲门前来通传。
“苏衙,县尊大人唤您前去二堂相见。”
苏陌略微意外。
前日薛山才在自家宅中,喝个烂醉,怎今日便唤自己相见?
难道又要询问升官事宜?
不应该啊。
林墨音昨日已押解邪教徒离开长平!
他也只能先按下找钟三元打探消息的念头。
跟着壮班衙役,又绕回承发房小门,往二堂而去。
经过公堂,只见大门紧闭。
这衙门公堂,极少开门。
说起来,上次开堂审案,审的还是苏陌!
长平县治安不错,寻常偷鸡摸狗之事,自然无须上大堂。
谁都知道,一旦上了公堂,轻则破财消灾,重则家破人亡。
县里案件越多,胥吏油水越大。
案件越少,油水自然跟着少。
正因如此,县中胥吏,尤其负责值守县衙的衙役,负责狱事的皂班,一旦有案件闹上公堂,是毫不客气的往死里薅!
陈乾上次为了平事,也变相的足足扔了百余两银子出去。
更别说寻常百姓!
因此,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局面。
百姓越来越不敢将事儿闹上公堂,真有什么纠纷,也请坊间耄耋、耆老,或者坊长、甲长主持公道。
长平县越显得安定祥和!
苏陌极度怀疑,薛山故意纵容胥吏敲诈勒索犯案之人,就为打造出政清人和的表象!
刚进二堂,苏陌便见薛山和董阳荣,皆表情凝重的,阅看案卷。
见苏陌到来。
薛山马上放下卷轴,沉声说道:“苏陌!这次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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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造反(求订阅)
听薛山表情凝重的道出大事了。
苏陌心中猛的一跳:“薛大人,究竟发生何事?”
薛山沉声说道:“本官刚收到信报。”
“铁山县,发生动乱!”
“一山民入城购粮,见粮价暴涨,便与粮店之人发生争执,被店铺伙计失手打死了五人!”
“从而致使山民寨子,举寨作乱,周边好几条村落呼应,聚众四千余人!”
“差点杀入铁山县!”
苏陌眉头一皱。
失手打死五人?
这手得多大才行!
当别人都是白痴不成?
不过,事情发生在铁山县,与长平无关,薛山何至惊慌?
见他表情,薛山叹了口气,脸色苦涩又道:“那伙乱民,并没完全剿灭,大部分四下逃散!”
“其中,足足有七百余,进入了本县的西山深处!”
苏陌顿时暗抽一口冷气!
大武朝尚武,尤其山野之地,民风彪悍。
且山民猎户,多打猎为生,不乏习练武道之徒。
这近千乱民,定会在长平四下抢掠后,逃之夭夭,或者寻觅险要之地潜藏起来。
西山连绵数百里,跨越多个州府,山头无算,历年来,不知盘踞了多少山匪强盗其中。
甚至,更有暴乾的余孽败兵所成的山匪!
想出兵剿灭之,难度极大!
也难怪薛山头疼。
若给那乱民屠几个村落,或者灭几个大户庄子。
在这升官的关键时候。
薛山估计生吞了铁山县乱民的心都有!
苏陌吸了口气,旋即皱眉问道:“粮价暴涨几何?”
“竟使好些村落,随那些山民作乱?”
作乱,很容易可以与造反联系起来。
这是锦衣卫职责所在。
作为小旗官,苏陌自然要询问清楚!
一旁的董阳荣插口道:“足足暴涨了三倍!”
“不光铁山县暴涨,便我们长平县,粮价也已翻了一倍!”
苏陌表情有些古怪,随后沉声问道:“官府不是发了告示?”
“蝗灾只是天母邪教散发之谣言。”
“些许蝗虫已被扑灭,残留的也影响不了多少秋粮收成。”
他先前经过东市,便看到张贴了不少告示。
董阳荣苦笑一声:“谣言一旦传播开来,哪能那么容易平息。”
“再说,无知百姓容易蛊惑,性从众,见米粮价涨,自是争相抢购。”
“贪利商贾,也趁机坐地起价,粮价哪能降下来!”
薛山摆摆手:“不能怪百姓愚鲁。”
“小家小户,缺乏抵御风险之力,现夏粮过半,秋粮未收,家中余粮不足。”
“见粮价上涨,百姓如何不慌!”
他停了停,又道:“当务之急,是如何平稳长平粮价!”
薛山眉头紧锁,忧心忡忡:“一旦粮价过高,又有铁山乱民作乱,本官怕长平也难逃如此!”
苏陌略微意外。
想不到,薛山竟懂得与百姓共情,换位思考。
也知夏粮秋粮、田间劳作之事。
可不是那些啥都不懂,可随便被下面胥吏胡弄的糊涂官。
如此,可称得上能官二字了!
难怪能轻易掌控县衙大权,县丞主编靠边站!
苏陌心中突然一动。
那伙铁山县的乱民,是不是可以利用一下?
冲击县城,但没杀官,说是作乱也行,说是造反也行。
从铁山县角度,肯定是定性为作乱。
但要是定性为造反呢?
设法驱使他们进攻仙盐山,覆灭原先盘踞的积年老匪,然后……
这些造反的山民,不正好留在仙盐山,给自己提炼精盐?
苏陌心中陡然浮现一个堪称无懈可击的绝妙计策!
再让三舅参详一下,定万无一失!
现在的苏陌,接触的都是老江湖、奸狡胥吏,还有薛山、林墨音这样更高层次的大佬。
就跟大家还在九年义务,他偷偷上了青北补习班一样。
提升速度极为惊人。
早已不是当初的愣头青。
这计划,不是愣头青的臆想,是真的可行!
正当苏陌激动之时。
薛山忽然问道:“苏陌,你觉得,长平如何应对方好?”
苏陌正研究自己的发财大计,下意识就道:“下官对情况暂时不了解,不如先听听董先生的意见?”
薛山猛然一个咯噔,眉头一皱:“下官?”
苏陌倒没隐瞒,反正早晚要被人知道的,自己是明卫又不是暗卫。
锦衣卫的人也全都知道了!
再说,以后带甲子组的军士出来执行任务,能隐瞒得了?
他笑了笑道:“承蒙百户大人赏识,侥幸晋升卫所小旗官!”
此言一出,薛山和董阳荣,同时倒抽一口冷气。
都看到对方眼中惊骇之色!
他们不是官场小白!
最了解你的人,不是你自己,而是你的敌人!
朝廷官员的敌人,不正是锦衣卫?
薛山、董阳荣,绝对比苏陌更了解锦衣卫的晋升流程!
别看就一个小旗官。
那可是从七品的级别!
尤其如今锦衣卫权柄滔天,深得圣人重用!
薛山正七品县令,也就仅比苏陌高那么一级而已!
看着有些不可思议。
一个县的百户所,小旗、总旗、试百户、百户,加起来数量极多。
甚至比县衙主官官阶更高。
但实事就是如此!
薛山和董阳荣十分清楚。
小旗官的任命,得卫所百户举荐,然后递交南镇抚司审核。
南镇抚司派遣暗探,调查举荐之人的全部底细、来历。
然后再经南镇抚司各级审核,最后从四品的镇抚拍板,方可最终定下来!
通常来说,南镇抚司不会为了区区一个小旗官,驳回百户的举荐。
但流程摆在那里。
长平县距离神京千里之遥。
前面那几个调查流程,来来回回的,就得需时一月以上。
再到镇抚司内部流程。
最快也得两月以上方能定下!
苏陌随林墨音龙门窟抓捕邪教徒,获得功劳,这才过去几天!
如此超乎常理的晋升。
真的让薛山和董阳荣这两只老狐狸,完全摸不着头脑!
即使从苏陌第一天当上锦衣卫算起,林墨音马上往上举荐,时间上都不可能!
震惊之下,薛山和董阳荣,都忘记了接下来想说什么!
苏陌见两人愣住一般,笑了笑道:“薛大人、董先生,本官觉得,现在并不是研究本官这小旗官的问题。”
“铁山县已乱,反贼进入长平,粮价飙升。”
“本官觉得,定要认真以对!”
此言一出,薛山心中陡然一惊,连忙说道:“苏……苏大人,此言差矣!”
“乱民而已,反贼……应是称不上!”
治下有乱民,时常可见。
毕竟刁民,时不时生乱一下,可以了解!
但反贼,那是完全不一样!
俗话说,官逼民反,如今大武朝蒸蒸日上,政令清明,地方官府得多混账,才会逼得治下百姓不得不反?
寻常人搞混了乱民和反贼的区别,倒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问题。
苏陌,可是锦衣卫!
还是锦衣卫的官员!
若一个密折上去,说长平县有反贼造反。
你猜圣人,是信地方官的自辩,还是信自己鹰犬耳目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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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大功来了!
苏陌笑着看了看薛山:“薛大人,是反贼还是乱民,可不是我们说了算!”
“得看他们做了什么!”
“当然,反正这是铁山县的事。”
“只要大人稳住长平,甚至,拿下反贼,不但不是过,反是大功!”
他慢条斯理的补充了一句:“庇护治下安宁,镇压流窜反贼。”
“如此功劳,怎么也能让大人到州府,大展拳脚,实现抱负!”
说着,苏陌笑眯眯的看向薛山:“薛大人,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薛山眼睛顿时一亮!
这小子,说得不错啊!
乱的是铁山县,又不是长平县,关自己这长平县令什么事!
只要自己能稳住长平,邻近的铁山县,却出现反贼,对比不更明显?
若还能镇压反叛,那就更了不得了!
平乱与平叛,功劳能一样?
薛山已经丝毫不敢轻视这还不到弱冠之年的小狐狸。
甚至将苏陌视为平起平坐存在!
他深吸口气,眉头微微锁起,沉吟道:“话虽如此。”
“但敢问苏大人,如何才能让长平不乱?”
苏陌倒不再藏藏掖掖了。
老舅的锅,想不到得让自己替他收拾。
当然,哪怕陈乾不散发谣言,早晚也会如此。
他想了想,便道:“想民心安定,无非一个字,吃!”
“但凡有一口吃的,百姓就不至于铤而走险!”
“大人当务之急,是封锁四门,严查米粮运转离去!”
“然后,强令粮商不可囤积居奇,并以行政命令,定死米粮售价!”
在苏陌看来,古代开放粮价,是最愚蠢的事情。
说什么谷贱伤农,不过是利益阶层,压榨百姓的手段!
难道谷贵就能富农?
那只会导致百姓连种粮的地都没有!
粮价关系到整个社会的稳定性。
百姓吃得起粮食,社会便乱不了!
后世便是以行政手段,将粮价压到一个极低的水平!
只不过,在古代,粮食牵扯到的利益阶层,实在太庞大,哪怕帝皇也无法与整个利益阶层对抗而已!
听苏陌这样说。
董阳荣忽然说道:“苏……大人,董某有几个问题,想请教大人!”
苏陌笑道:“董先生请讲!”
董阳荣点点头:“第一,苏大人所言,封锁县城,严查粮食运转!”
“如此一来,怕人心更会惶乱!”
“第二,粮商皆有背景,身靠粮行商会,如何能强令限价出售。”
“三者,哪怕东翁做到第二点,城内城外百姓,低价购置米粮,转卖铁山县,如何应对?”
苏陌暗中赞了一声。
薛山能把持长平县,董阳荣功劳占一半。
一下子就看出最关键之处。
就是不知道自己那杜仲白师爷,有没有董阳荣一半功力!
自己让他制定东市策略,如今还没交到自己手上。
苏陌看了看薛山:“第一第三点,可封粮不封人!”
“城外百姓,存粮多少也是有的,也能搜寻山货、猎杀野兽,暂饱肚子。”
“只要快速平定叛乱,短时间内不至生变!”
“再不济,大人可在城外开设粮点,限价限量售粮。”
停了停,苏陌又道:“至于第二点,就看薛大人有没有这个魄力了!”
“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
“那些粮商真个不听劝告,无非杀一儆百而已!”
苏陌冷笑一声:“天母邪教,余孽犹在,潜藏县城伺机作乱!”
“大人封锁城池,搜捕邪教徒,若在粮商宅中发现之,定要一并拿下,审问清楚,绝不能冤枉无辜百姓!”
说着,他略微一顿,眼中精芒闪过:“如大人有所需要,本官保证,锦衣卫这边,定全力相助!”
薛山和董阳荣闻言,猛的暗吸一口冷气。
一股冷气自腰椎骨冒起!
好狠辣的小狐狸!
不愧是老胥吏教出来的!
一旦粮商被这名头给抓起来,不是屎也是屎了!
谁都知道,粮商身家丰厚!
那些穷疯的老胥吏,锦衣卫,能不往死里弄他们?
不管最后是否查有实证。
粮商不死也得脱九层皮!
即便背后有人,还有粮行商会相助。
但谁敢插手进来?
谁敢来保涉案粮商?
太和县是真有天母教徒!
在锦衣卫和驻军联手绞杀下,逃匿到邻近的长平县,相当的合理!
如此诛九族的事,任谁都是不敢沾半点边的!
薛山只感觉脊梁发凉,暗道幸亏自己与这小狐狸关系不错!
不过,还是的小心防着点好,别那天就给这小狐狸给卖了!
他们当然不知道。
上辈子996的苏陌,工资不过四千五,最恨那些为富不仁的狗资本家,也恨自己不是资本家!
不理他人死活的粮商,在苏陌眼中,已有取死之道。
既然他们不理他人死活,就不要怪他人也不理他们的死活!
薛山和董阳荣对望一眼。
尽管苏陌建议狠辣无比,但,好像真行得通啊!
剩下唯一的问题,是如何解决那逃至境内西山的数百乱民反贼!
薛山本以为苏陌也没什么办法,还得自己去与卫军、营兵那边交涉,请兵围剿。
结果随口跟苏陌提了一句。
苏陌沉吟一下,忽然说道:“薛大人,如果信得过本官,本官倒可以一试!”
薛山愣了愣,下意识问:“苏大人有何妙计?”
苏陌摆摆手:“妙计说不上。”
“只是略有个想法,得回去参详一番。”
他停了停,又道:“薛大人可先行平稳粮价。”
“明日,本官再与大人详谈如何?”
薛山也是果决之人,略微沉吟,便猛的一拍案桌:“好!”
“本县就拼上一回,便是得罪粮商,也要保治下百姓安宁!”
他表情严肃的朝苏陌捧手说道:“到时若是闹出什么乱子,还望苏大人鼎力相助!”
苏陌也是表情严肃的道:“大人言重!”
“维护长平稳定,不但是薛大人的职责,也是我们锦衣卫的职责!”
“只要官府、卫所能携手应对,本官相信,乱不了!”
说完,苏陌长生而起:“若薛大人无其它事宜,本官这便告辞离去了!”
薛山也马上站立起来:“苏大人慢走!”
“董先生,你替本官送送苏大人!”
离开县衙之后。
苏陌自然不敢耽搁。
快步往陈宅而去!
时间紧迫。
若等铁山县乱民屠寨灭村,抢掠大户之后,事情就被动了!
得马上回去与三舅商议一翻。
若不出意外。
这铁山县之乱,便是自己真正建立根基,飞黄腾达,发家致富的起点!
回了乡下,事儿多,晚上还有一章,大概两点左右,应该不会被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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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夫人,本官要招苏陌为婿!
董阳荣送苏陌离去后,急匆匆返回二堂。
薛山自是在二堂等着他回来。
“那苏陌之言,你怎么看?”
如此大事,行动之前,薛山自然要与董阳荣认真磋商一番。
董阳荣深吸口气,表情严肃起来:“东翁,那苏陌之言,听着甚是有理,但……”
他略微迟疑一下:“但学生认为,大人得三思而行!”
薛山点点头:“讲下去!”
董阳荣冷冷一笑:“那苏陌说得甚是轻松!”
“对粮商动手,岂会简单!”
“哪怕粮商不得不暂时屈服,但大人开了这样一个坏头,粮商岂肯善罢甘休!”
“日后,天下粮商,恐怕都会与大人为难!”
“若不将大人压死,其他官员,都以这般手段,威迫粮商,那还了得?”
薛山缓缓点头,沉声说道:“这也是本县担忧所在!”
他顿了顿,眉头紧锁:“但若不依那苏陌所言。”
“县中粮价暴涨,长平必起祸乱!”
“若再有天母教徒暗中挑拨,恐铁山之事,会在长平重演!”
他自然明白,龙门窟一战,不可能将数县之地的天母教徒一网打尽。
换了他是邪教主事之人,也不会将所有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
更何况,还让那天母教妖女逃脱离去!
铁山之事,九成九和天母教脱不了干系。
甚至是天母教一手挑起的也说不定!
寻常争执,粮店伙计再嚣张狂妄,也不可能下如此死手,活生生打杀五个前来购粮之人!
粮商背景再大,能大得过官府?
如此闹市中打杀数人,哪怕粮商背后,站着的是皇亲国戚,铁山县衙,都不可能无动于衷,除非这官不想做了!
董阳荣捋着短须,沉吟说道:“东翁自然要压住粮价的!”
“否则,一旦长平生乱,东翁何谈日后!”
薛山明白董阳荣的意思。
得罪粮商,粮商日后如何报复,那是另一回事。
若长平守不住了,这官帽子当即就要被摘掉,说不定命都保不住,何来日后!
他表情严肃的朝董阳荣作揖行礼:“该如何做,还望先生教我!”
董阳荣顿时被吓了一跳,连忙让过身去:“东翁切莫如此!”
随后说道:“学生以为,这平抑粮价,还得由那苏陌来办!”
他表情凝重:“这苏陌,着实神秘得很!”
“小小杂役,却能与那锦衣卫百户扯上关系,而且,极度紧密!”
“更能短短时间内,从锦衣力士,直接升任从七品小旗,简直匪夷所思!”
薛山深表同意的点头:“本县也难以置信。”
“此事超乎寻常。”
他沉吟猜测起来:“说不定,此子身后,不止一个林墨音!”
“是另有大背景!大靠山!”
董阳荣点点头:“正因如此,更要他亲自出手,平抑粮价!”
薛山脸色有些苦涩,叹了口气:“此子虽是年少,看着不谙世事,言行时有幼稚之举。”
“但也狡诈得很,悟力惊人,官场之道,进步神速。”
“不但有锦衣卫靠山,还有一个通晓官府底层运作的老奸胥吏提点。”
“想让他亲自出面,怕是不易!”
董阳荣犹豫片刻:“东翁,学生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薛山皱了皱眉头:“先生与本县,一荣俱荣,岂有不当讲之理!”
董阳荣点点头:“那学生就放肆了!”
他停了停,言出惊人:“东翁有没有想过,招那苏陌为婿?”
薛山闻言不禁一愣,愕然看着董阳荣:“招苏陌为婿?”
董阳荣压低声音的说道:“请恕学生直言!”
“东翁千金……已在苏宅住了许久,虽没真个发生什么,但若叫外人知晓,定有损东翁与小姐清誉!”
他吐了口气:“苏陌虽出身胥吏,但现在已有官身!”
“且知书识礼,诗词之道,简直天人!”
“小姐看着也对其大有好感!”
“若招之为婿,苏陌敢不死力?”
薛山皱了皱眉头:“只是……只是,他得的,是锦衣卫的官!”
董阳荣晒然一笑,淡淡说道:“东翁怕与之结成姻亲,会遭文官阶层唾弃、疏离?”
“但东翁本就没得到他们的助力,疏不疏离,又有何干系?”
薛山沉默下来!
清癯威严的脸上,露出纠结之色!
现在是得不到文官阶层多少助力,提携。
但一旦升到州府,价值极大提升,自有乡党、朋党前来。
若与苏陌结亲。
哪怕能升上去,恐怕一辈子也无法再进寸步!
董阳荣见薛山迟疑,猛的一咬牙,加重语气:“东翁!”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若无现在,何谈将来!”
薛山猛的一拍案桌。
坚硬的枣木案桌,竟瞬间化作齑粉!
“先生教训的是!”
“本官糊涂了!”
薛山抬头看向董阳荣,双眼寒光似刀,周身散发一股强大的凛冽寒意,竟是武道修为极其可怕的超一流高手1
他深吸口气,沉声说道:“本官这就……”
“询问夫人意见去!”
董阳荣……
薛山气势沉稳的走出二堂。
过内宅门,直奔三堂知县宅而去!
刚回后宅,正好看到一个婢女捧着花瓶碎片迎面走来。
他皱眉问道:“夫人何在?”
那婢女连忙回道:“回老爷,夫人刚训斥小姐,恼得花瓶都砸了,小姐找舅老爷去了,夫人也追着过去……”
薛山心中一个咯噔。
气势瞬间没了七成。
不过,事关重要,他深吸口气,转身朝安顿王修之的厢房而去!
刚走到偏厢书房外,便听得王氏愤怒的声音传入耳中!
“大哥,你怎还护着这死丫头!”
“二哥家俊儿来访,让她去陪陪他而已,她竟敢跟我耍脾气,气死我了!”
“你说,是不是得好生收拾她一顿!”
下一秒,薛忆纾的声音传来。
“哼!我就不去!”
“长平县这么大,他爱去哪就去哪,反正女儿不去!”
薛山暗叫不妙!
自己这个女儿,外柔内刚,逼急了,连翻墙逃走,躲去陌生男子宅中之事都做得出来!
显然这是跟娘亲杠起来了。
以往发生这样的局面,都是他这县尊大人,两头受气!
幸好,王修之来了,不然真不知如何收场!
他连忙推门进入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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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山刚进书房,便见王氏脸都白了,气得浑身直哆嗦,伸手指着薛忆纾,话都说不出来。
薛忆纾则气鼓鼓的,躲在舅舅身后,丝毫不惧的与娘亲对视!
薛山暗赞一声!
不愧是跟自己姓的,有乃父风范!
王修之笑而不语的斟着茶水。
见薛山突然回来。
王氏略微一愣。
但不等她说话,薛山便咳嗽一声,朝薛忆纾说道:“纾儿,你且出去一下。”
“为父有话,要与你娘、你舅舅商议!”
薛忆纾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又把王氏气得够呛的,目光四顾,显然又要找东西来砸!
薛山连忙说道:“夫人且慢!”
“为夫这次回来,是有紧要事,与夫人、内兄商议!”
王氏这黑沉着脸没好气道:“何事?”
她倒也清楚丈夫性格。
为了塑造个勤政为民的形象,一旦上值,哪怕官衙无事,也在二堂歇息,极少回府衙后宅。
薛山沉声说道:“薛忆纾这丫头,向来顽劣。”
“现在更连夫人都敢顶撞,实在不像话!”
他停了停,哼了一声:“为夫觉得,她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找个夫家,好生管教!”
“待成亲生子后,自会明白夫人你的一片苦心!”
王氏闻言,顿时愕然起来。
便是王修之,也有些意外的抬头看了看薛山。
王氏一脸狐疑,半眯眼睛,打量薛山许久。
却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最后只能哼声道:“若不是你纵容,这丫头岂敢如此!”
旋即又黑着脸道:“那你说说看,要将纾儿许配与谁?”
薛山毫不犹豫的说道:“这自是听夫人你的!”
王氏皱起眉头!
不对劲!
但哪里不对劲,她又说不上来!
“妾身觉得,俊儿年不过三十,二甲进士出身,正待朝廷授官,且一直对忆纾爱护有加,当属良配!”
王氏盯着薛山:“相公你如何看之?”
薛山笑道:“俊儿自是不错。”
“二甲进士,都跟内兄一个出身。”
“日后定是官途坦荡,成就不可限量!”
“将纾儿许配与他,薛王两家,亲上加亲,再好不过!”
王氏更加愕然了!
有些懵逼的看着薛山。
不对劲啊!
这老家伙,不是一直反对女儿嫁给王俊的?
怎今天一改常态?
她忍不住问:“万一纾儿不同意呢?”
薛山脸色一沉,重重哼了一声:“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由得她不同意!”
王氏正要说如此最好,结果下一秒,薛山眉头皱起:“但是……”
王氏暗道果然如此,马上瞪着薛山:“但是什么?”
薛山叹了口气:“就怕那苏陌不同意啊!”
听到苏陌名字,王修之嘴角突然抽动了一下。
王氏则瞬间怒了:“纾儿婚配,干他何事!”
“锦衣卫又如何?”
“还能管人家婚嫁不成?”
薛山叹气:“还不是怪夫人你!”
“没事送什么宝刀给人!”
“纾儿又不懂事,还跑去人家宅中住了几日!”
“换了夫人是那苏陌,你如何想?”
王氏顿时一个咯噔:“难道……难道忆纾被那家伙……占了便宜?”
薛山摇了摇头:“那倒不是。”
“此子虽出身低微,倒也是个知礼之人。”
“只不过,他误会了夫人,要将纾儿许配给他。”
他停了停,眉头皱得更紧:“若知夫人将纾儿许配给俊儿,就怕此子,不会善罢甘休!”
王氏脸色微微一变,哼声说道:“难不成将女儿许配给他?”
“区区一个锦衣卫力士,也妄想娶一官家小姐?”
停了停,跟着又道:“等俊儿授了官,起码也是个七品县令……”
薛山忽然幽幽说道:“俊儿还没授官,人家已经是官了啊!”
王氏声音嘎然而止,震惊得死死瞪着薛山,声音都微微颤抖起来:“什么?他……他已经当官了?”
薛山点点头:“锦衣卫小旗官。”
跟着又补上一句:“从七品的。”
话音落下,便是王修之都愣了愣:“那小子是怎么升官的?”
他虽不入官场,但王家官宦门庭,他也是二甲进士出身,对官场升迁之事,还是比较清楚的。
薛山长叹口气:“为弟也不知因由。”
“所以才担忧!”
他不动声色的斜眼瞥了瞥还在震惊的王氏:“此子,定有大背景。”
“我们薛、王两家,官位最大的,也就是正六品的青禹州通判三舅哥。”
“万一惹怒了那苏陌,怕是不好收拾。”
王氏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牙说道:“大哥乃离神境大术士,我就不信他敢得罪我们!”
不等薛山说话,王修之便表情严肃的摆摆手:“小妹此言差矣!”
“先不说我等仙道术士,不可轻易对凡人出手。”
“那苏陌背后,也站着一个实力不在为兄之下的离神境术士!”
王氏嘴巴张合着,终于说不出话了。
薛山又叹了口气:“本官不是不喜俊儿,但就算俊儿授官,最多也如本官一样正七品县令!”
“怎可得罪一个从七品的锦衣卫小旗!”
“想必他知道此事后,也能理解!”
王氏心有不甘的道:“这岂不是说,只能将纾儿许配给那锦衣卫?”
薛山长叹口气,一脸无奈:“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他跟着又重复一遍:“谁让夫人你自作聪明,送他一柄宝刀!”
停了停,又道:“不过,此子也算知书识礼,诗词了得,这是为夫与内兄亲眼所见……”
“等等!”王氏狐疑的看着薛山,“他真的知书识礼,诗词了得?”
“你先前还说,那名篇,定是他不知从何听来?”
薛山朝王修之看了看:“还能骗夫人不成!”
“夫人若不信,可询问内兄,总不至于内兄也欺瞒夫人!”
王氏马上看向王修之。
王修之老脸一下子尴尬起来,咳嗽两声,最后不得不点头说道:“那小子……确实对诗词之道,甚是精通……”
王氏瞬间目瞪口呆。
薛山连忙又道:“苏陌那小子,年纪轻轻,便是锦衣卫小旗。”
“假以时日,恐怕正六品的百户都当得!”
“将纾儿许配给他,也不算委屈了我们的女儿!”
王氏表情复杂,久久说不出话来……
……
陈宅,陈乾复杂的表情,不比王氏好多少,满脸的难以置信。
忍不住又问了一遍:“陌儿,你真没骗为舅?你真的当上了锦衣卫小旗官?”
“从七品的小旗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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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乾震惊得话都有点结巴。
苏陌笑道:“外甥岂会拿这开玩笑。”
他干脆摘下黄铜牙牌,递给陈乾:“三舅请看,这便是那小旗官牙牌!”
陈乾吞了吞口水,死死盯着牙牌,想上手,又不敢上手的样子。
直到苏陌将牙牌递到面前,才慌忙在衣服上擦了擦双手,双手接过牙牌,如接过一座大山!
屏着呼吸,神情复杂的摩挲两下,然后便将牙牌交还苏陌:“赶紧的!”
“将官牌收好!”
停了停,又提醒苏陌:“千万别丢了!”
不管苏陌是怎么晋升的。
但自己的外甥,现在是真真正正的从七品小旗官!
自己盼了不知多少年,本以为空中楼阁,镜中花月的朝廷官位,就这样被外甥搞到手了!
陈乾心中,那是百感交集!
自己昨日,升为正役,意气风发,还想着总算没被外甥给抛下太多。
今日外甥就告诉他。
他已经是从七品的小旗官!
苏陌将牙牌系回腰间,笑了笑道:“丢不了!”
“哪怕丢了,捡到的也得还回来,冒充锦衣卫可是死罪!”
随后,有些期待的看着陈乾:“三舅,外甥方才建议与计划,三舅你觉得是否妥当?”
陈乾表情一正,很快从震惊中冷静下来。
沉吟片刻,便道:“后面驱虎吞狼之计,倒是可行。”
“不过,前提要打探清楚仙盐山山匪的情况!”
“同时,得小心行事,莫要露出破绽!”
苏陌心中一个咯噔:“前面的难道不成?”
陈乾摇了摇头:“倒不能说不成!”
“只不过,欠缺考虑!”
他拿出铜烟斗,点上旱烟,狠狠的抽了两口,这才笃信说道:“薛山那老狐狸,定不会照你说的去做!”
苏陌眉头一皱,下意识问:“这是为何?”
陈乾冷笑一声:“原因很简单。”
“他不敢得罪粮商!”
“能做粮食买卖的,背后岂会没人!”
“一旦薛山如此做了,得罪可不是一两个粮商那么简单!”
“那是成了全天下粮商的敌人!”
“这是连圣人都忌惮三分的庞大集团!”
“若平抑粮价,强制售粮,即便薛山能化解这场危机,九成九也不可能升迁上去!”
“日后,只要粮商不往长平县运粮,更甚者,高价收走百姓手中的米粮,运往他处,薛山如何应对得了?”
说着,陈乾老眼寒光一闪:“长平县如此,神京亦是如此!”
“你说,薛山敢得罪他们?”
苏陌倒抽一口冷气!
又被三舅狠狠教育了一回!
自己还是天真啊。
思维还是无法从后世的世界观中,彻底扭转过来。
本以为,区区商贾,自己这边,双管其下之下,岂敢与官方力量为敌!
也以为这样的局面,薛山不得不破釜沉舟,照法施为。
如今听三舅这样一说。
方知陈乾真不可能如此做!
那老狐狸!
先前信誓旦旦的说要奋力一搏的!
苏陌吸了口气,看着吞云吐雾的三舅,沉声问道:“三舅觉得,如今之势,如何破局?”
陈乾又抽了口旱烟,烟斗在桌上磕了磕,再塞了团烟丝进去。
跟着笑了笑:“要破局,其实很简单。”
苏陌又一次愣住了。
刚听三舅之言,本以为这已是死局。
怎又说很简单?
陈乾缓缓说道:“封城之计,其实是对的!”
“商人逐利,铁山县粮价暴涨,若长平县这边粮价起不来,粮商绝对会将米粮转运铁山!”
“城中无粮,又有天母教徒挑拨,定然大乱!”
“若放任粮价暴涨,外粮又无法及时过来,同样得大乱!”
他停了下,话锋一转:“不过,既要封锁城门,那就封锁彻底,只许进不许出。”
“米粮,自然运不出去!”
“同时,封城,须以搜捕邪教徒为由,绝不可把粮商牵扯进去!”
“可使粮商无话可说,不得不吃上这个闷亏!”
“另外,往外散播消息,说城内米粮极度紧缺,粮价已飙升十倍,诱使他处粮商运粮至此!”
苏陌不得不对三舅道一个服字!
如此老谋深算,确实不是自己这黄毛小儿可以相比的!
只不过苏陌还是有些不解:“若粮商运粮过来,发现中了薛山的计谋,薛山还不是得罪了粮商。”
陈乾顿时失笑:“谁告诉你,这是薛山的计谋?”
“他们自己听信谣言,关薛山何事?”
苏陌又一次无语了。
陈乾跟着又道:“当然,即便如此,薛山那老狐狸,还是不会冒险!”
“他定会设法使你出面,与粮商交涉。”
“成了,是他的功劳,失败了,也沾不上他身。”
苏陌愕然:“难道他让外甥去做,外甥就要听他的?”
“他做不得的事,外甥就做得了?”
自己也是有升官野心的。
既然粮商牛逼,自己傻了才主动去招惹人家!
自己穿越到这里,为的是享福,不是为百姓谋福利!
哪知陈乾笑了笑:“他做不得,你未必做不得!”
“他是文官,而你……”
陈乾提起铜烟斗,指了指苏陌腰间:“你是锦衣卫!圣人鹰犬!”
“本就与天下官吏为敌,升迁与否,皆在帝心,多一个粮商又何妨!”
“当然……”
老胥吏皱起眉头:“能不往死里得罪粮商自是最好。”
“老舅再替你琢磨琢磨!”
“还有,也得看薛山那老狐狸,愿意拿出多少好处,请你出手!”
苏陌肃声道:“还请三舅教我!”
陈乾瞪了他一眼:“为舅半把身子骨进了棺材,不教你还能教给谁!”
他想了想,突然又问:“听说,那杜仲白,已投你门下?”
苏陌点点头:“确实如此!”
“否则,外甥也不会放那马应时离开长平!”
陈乾嗯了一声:“这是做对了!”
“杜仲白,寒门出身,举人功名,对下事相当熟识,迂腐之气不多,若加以历练,怕不在董阳荣之下。”
“你现在亲自去请他过来,一同参详此事,正好表现诚意,彻底收了他的心!”
苏陌从善如流。
“外甥这就过去!”
陈乾摸着两撇老鼠须:“去吧!去吧!”
“此虽是危机,也是机遇,做好了便是大功一件,还能顺带拿下仙盐山。”
“届时,功有了,钱有了,还有那林百户背后使力。”
“你这小旗官,怕不能坐一坐那总旗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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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陌亲自去找杜仲白。
半路上,正好碰到两眼血丝,显得憔悴非常的杜仲白,急匆匆朝自家宅子走去!
原来是刚作了东市改革方案,找苏陌过目来了。
苏陌连忙将杜仲白请了回去。
杜仲白听得苏陌升官的事情,自是震惊,然后无法控制的激动起来!
等听完陈乾与苏陌的计划,继续震惊。
回过神来之后,马上冲了壶浓茶,提振精神,与苏陌、陈乾商量起来,表现出极高的幕僚职业素养!
足足商议了一个多时辰。
有了杜仲白加入,查缺补漏,确实完善了极多!
毕竟他跟了马应时许久,看待问题的目光、视角,与陈乾多少有些不同!
苏陌朝他拱拱手,叹道:“先生,真大才也,本官不及!”
“本官得先生辅助,何其之幸!”
杜仲白连忙起身,表情严肃的说道:“东翁此言差矣!”
“某不过是有点小聪明,擅长的也是这些蝇营狗苟、出谋划策之道。”
他越发认真:“东翁之长,并不在此。”
“合纵连横,运筹帷幄,调用资源,这些方是东翁所长,我等无能为力!”
“若东翁面面俱全,算无遗策,还要我等师爷作甚?”
说那么多,意思就一个。
师爷是纸上谈兵。
真正将计划落到实处,还得看东翁的人脉和能力!
陈乾也点头道:“陌儿已经很不错了!”
“新任县官,为舅这十数年来,见的实在不少。”
“不客气的说句,那些所谓的科道官员、三榜进士,大多榆木脑袋,读书坏了脑子之人!”
“若不得师爷辅助,在这府衙,怕是三天都混不下去!”
他叹了口气:“如薛山那般,可说是百中无一!”
“可惜朝中无人,只能一直留在长平,若有朝一日得贵人扶持,怕会一飞冲天。”
“陌儿与之交好,日后未尝不是一大助力!”
听陈乾与杜仲白都这样说。
苏陌多少好受了些。
他们说的也真有道理。
后世官员,是否贪腐不说,但大部分,目光眼力都是一等一的,也仍需智囊团、智库相助。
人的精力有限,不可能面面俱到。
既然出谋划策不是自己所长,那就干自己擅长的。
例如,走后门。
又例如,拉关系、抱大腿!
林墨音这大靠山不在。
不还有她留下的人脉吗?
百户所的小师妹宁小小、两个得给他送礼的试百户。
也与卫军、营兵两个军方大佬有点人面、交情。
再加上县衙的薛山。
苏陌还真不信,拿捏不了几个小小的粮商!
时间紧迫,苏陌本想让杜仲白代为手书帖子,然后分别与陈乾,送去卫军、营兵驻地。
结果陈乾又提点了他一下,让他亲笔手书。
原因让苏陌哭笑不得。
竟是苏陌笔法难看,而千户何兴国,营兵守备白守仁,皆是武将,文墨不通,更能拉近关系!
苏陌也只能咬牙拿起大笔,狗爬一样写了两张帖子。
随后将五进大宅的房契,还有金佛,分别交给陈乾、杜仲白。
让他们找白守仁与何兴国去了!
价值二百两银子的礼物,外加林墨音的人情。
白守仁、何兴国那边问题应是不大。
苏陌自己,马不停蹄的直奔百户所。
接下来的一切算计,都离不开百户所的支持。
百户所也是苏陌跟脚所在,轻重苏陌分得清楚。
……
刀疤脸阴骘试百户马巍,慈眉善目的老试百户郭经义。
狐疑的看着突然邀两人相见的苏陌。
两人自然不会给苏陌什么好脸色。
白花花的银子花出去了,结果,林墨音带去神京的,却是楚江河那家伙!
谁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不过,郭经义还是勉强一笑:“不知苏小旗,急寻本官何事?”
马巍则是阴沉着脸,目光落在苏陌脸上,一字不吭。
苏陌苦笑一声:“两位百户大人,不是下官不帮忙,下官的确已跟林百户说了好话,只是……”
“只是那楚江河,也送礼了!”
他伸出手掌,加重语气:“送了五百两!”
说起这个,苏陌还一肚子气!
这五百两本该是他的!
此言一出,马巍和郭经义顿时一愣。
马巍更是直接骂了出来:“卧槽!姓楚的,好狠的手笔!”
苏陌叹了口气:“再加上姓楚的,背景甚大,所以两位大人懂的……”
郭经义愕然:“他有何背景?”
这回轮到苏陌意外了,眨了眨眼睛看着两人:“两位大人,不会不知道吧?”
“姓楚的,可是神京楚家的旁系……”
马巍眼睛都瞪直了,失声叫了出来:“我操!姓楚的,竟隐藏得这么深?”
作为锦衣卫,当然知道楚家的情况。
也知道楚家家主,官至六部尚书!
那可是正二品的朝堂大佬,可以称得上是一座山头!
这样的背景,还送五百两重礼,自己怎跟人家争?
见马巍和郭经义表情都搭耸下来。
苏陌暗中冷笑,跟着便道:“两位大人也莫要沮丧。”
“下官已经跟林百户说过两位大人之事。”
马巍眼睛一亮,急忙问道:“林大人如何说法?”
苏陌笑了笑:“林大人会将两位剿灭邪教的功劳,如实上禀!”
“不过……”
郭经义这老家伙也忍不住了:“不过什么?”
“还请苏小旗指点!”
他犹豫了下,跟着咬了咬牙:“若还需钱银打点,苏小旗不妨明言!”
苏陌心中感叹。
五六十岁的老家伙,都力求上进。
自己有什么理由不努力?
他摇了摇头:“这不是钱的问题!”
“两位应知道,守护祖皇陵,抓捕天母教徒,功劳虽大。”
“但分功的人也多啊!”
“千户所那边,死去的千户大人,得分走不少!”
“千户所的百户官,也有好几个!”
“另外,还有各县卫军、营兵,我们百户所这边,姓楚的肯定又得分走许多……”
苏陌叹了口气:“就算林百户有心照顾,想替两位大人,求一个它所正百户的职位,也怕功劳略有不足……”
马巍犹豫起来:“就不能再在钱银上想点办法?”
说着,他牙齿一咬,狠声说道:“多的不敢说,三五百两,我们还是拿得出来的,定不会比那姓楚的差就是了!”
钱他们有。
问题,有钱不一定就能找到送钱的门路。
就如林墨音,要不是苏陌提点,恐怕也会拜错真神!
苏陌连那姓楚的,背后站着六部尚书,如此隐秘之事,都知晓得一清二楚。
马巍和郭经义,更是对苏陌的能耐,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们这些远离神京的锦衣卫,还真不敢说对神京官员的情况知道得一清二楚。
那是神京锦衣卫高层的事情!
边远小镇的试百户,想调阅神京官员的资料?
你在想什么呢?
想造反不成?
别说马巍、郭经义不敢,林墨音这个正百户都不敢!
尤其,楚江河自己便是锦衣卫试百户,把背景隐藏起来,出奇制胜,自不是难事。
苏陌看着两人焦急的神情,摇头道:“下官说了,这不是钱的问题!”
“如此大功,谁都想快速落到实处!”
“如今才找门路送钱,怕来不及了。”
停了停,苏陌话锋一转:“不过,现在正好有一个机会!”
“若两位再立功劳,加上先前之功,再有林百户……”
“不,百户大人,要晋升正千户的!”
“再有千户大人帮忙说话,两位正百户之位,下官保证跑不了,甚至,还能得赐飞鱼服,光耀门楣!”
马巍和郭经义咕嘟的咽了咽口水。
终于忍不住了。
马巍压低声音:“苏小旗说的,可是铁山县乱民之事?”
苏陌摇了摇头:“马大人此言差矣!”
“那哪是什么乱民!”
“分明是反贼!”
“我们锦衣卫,为天子之耳目、鹰犬,替圣人监察天下,肩负平叛之责!”
“若将铁山反贼拿下,岂不是大功一件?”
郭经义一拍大腿,须发震动:“苏小旗说得在理!”
“铁山县出现反贼,我等虽不是铁山卫,也得替圣人分忧,剿灭反贼,责无旁贷!”
他表情严肃的看着苏陌:“接下来须如何做,还请苏小旗细说!”
苏陌笑了笑:“自是先保证长平县不出问题。”
“然后,将逃窜长平的反贼拿下。”
“下官已使人去了卫军、营兵处,说服何千户、白守备,出兵相助!”
……
凭借陈乾和杜仲白的指点,苏陌轻而易举说服了两个力求上进的卫所试百户!
不过,要想百户所数百锦衣卫,彻底配合自己计划行事。
还有一个最难攻陷的关键点!
卫所总旗!
宁小小!
因为与林墨音的特殊关系,宁小小虽是总旗,但真正的权柄,不在三个试百户之下。
郭经义、马巍,就特别点出,苏陌得去找宁小小,求得宁小小的配合!
苏陌不禁有些头疼。
他见她就两三回,每次都是面无表情的,如林墨音的翻版。
想说服宁小小,难度自是极大。
便是陈乾、杜仲白,外加马巍和郭经义,都没多少有价值的建议。
幸好,苏陌还有林墨音这张底牌。
也不知能否拿捏这仙道术士身份的的总旗大人!
但计划都到这步。
苏陌也只能硬着头皮,找宁小小去了!
100、苏陌你别过来啊啊啊啊!(求阅)
长平百户所,旗官署,位于大院西苑。
卫所的总旗、小旗,皆在其中办公。
就连苏陌这小旗官,也在西苑有自己一间小公署。
只不过经费所限,这小旗公署,就七八个平方,由一间大厢房隔开改造而成,足足四五个小旗官挤在一起办公。
跟衙门那边快班宽敞的乙号房,完全没得比。
私密性就别提了。
大声点说话,都能被隔壁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长平百户所,九总旗,二十七小旗!
不管林墨音怎么精简机构,下面的军士实额怎么减少。
但卫所官,是肯定不能减的。
而且还一个萝卜一个坑。
就连苏陌晋升小旗,也得原先那倒霉鬼小旗官死在龙门窟,才被苏陌占了这坑!
苏陌直奔西苑,正好看到宁小小冷着脸自公署走出。
他连忙上前说道:“宁总旗,下官有事找你……”
结果宁小小见到他,冷若冰霜的俏脸,突然一红,竟显得有些惊慌转身回了公署。
苏陌顿时愕然。
怎么回事?
她好像在害怕自己?
犹豫了下,还是追了进去,顺手带上门。
西苑就这么大。
与宁小小商议大事,顺带攀关系、走后门。
自然不能被外人瞧着的。
据林墨音说,其他锦衣卫,甚至不知她跟宁小小是同门师姐妹!
西苑内的好些总旗、小旗,见到这一幕。
顿时惊疑起来。
这些旗官,平事还真没什么事做,就在公署内吹吹牛,喝喝茶,看看朝廷邸报什么的,可说闲得蛋疼!
真正要做事的,是外派缇骑、暗卫。
哪怕平时有什么事情、案件,也是下面的军士真正执行。
如巡逻、值守,又或者抄家审案。
问题,长平县,正儿八经的官员都没几个,抄个毛线的家!
旗官想找点事做都难!
众无聊之极的总旗、小旗,很快就碰头激动的议论起来。
“诸位,你们怎么看?”
“他走的不是林大人的关系吗?”
“林大人刚走没多久,就去撩拨宁总旗?胆儿够肥的啊!”
“开盘了开盘了!”
“一炷香时间!”
“赌他完整无缺的从宁总旗公署出来!”
“嘿嘿!撑不住一炷香时间,三百大钱!”
“我也下一百大钱!”
“大家小看他了吧?他可是百户官署都能进去半个时辰!”
“我赌他一炷香没事,一两银子!”
“这倒未必!”
“宁冰山的性格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那苏陌能讨好百户大人,未必能在宁总旗那边讨得好处!”
……
林墨音、宁小小,长平卫所乃至永安千户所,最有名的女官。
两人不但貌美,也皆是对男人不辞颜色!
林百户这个上官,总旗、小旗肯定不敢觊觎。
但当初宁小小到长平卫所的时候,不过是个小小力士。
相当多锦衣校尉,乃至小旗、总旗,对其虎视眈眈,皆想抱得美人归!
结果就不说了。
宁小小不但对男人不辞颜色,而且,武力值超级强!
不怀好意凑过去的男人,基本都碰得鼻青脸肿,一脸灰。
重则,那是手脚都被打断!
划重点,手跟脚!
一资深总旗,依仗身份,求欢不成,竟对宁小小动手动脚!
然后手和脚都断了!
更可怕的是。
力士打折总旗的手脚,以下犯上,力士继续在卫所当差,悲催的总旗,莫名其妙的被调走,此后渺无音讯!
如此背景的力士,就问你们怕不怕!
自此之后,卫所里面,所有人都对宁小小敬而远之,再没人敢去招惹宁小小。
更别说现在宁小小当上了总旗!
拿下林百户的狠人,趁林百户前去神京,竟去撩拨宁小小。
这胆量,不到众旗官不服气!
他们本来就看这靠关系上位的家伙不爽。
自然都等着看笑话!
当然,要是苏陌连背景神秘莫测,打断总旗手脚的宁冰山,都能降伏。
那真的对苏陌彻底服气!
以后,老老实实讨好这个新旗官得了。
趁他低位时交好关系,上位后,反过来照顾自己。
这叫提前投资。
道理旗官们都懂!
当大家同一个水平,别人提拔了,自己原地踏步,肯定恨得要死!
若人家关系背景,远超自己,升官就跟喝水一样简单,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自然恨不起来,只有讨好的份!
众旗官纷纷下注。
还拿来了沙漏计算时间!
看苏陌在那可怕的宁总旗公署内,能不能待上炷香时间!
……
宁小小逃入公署,见苏陌竟追了进来,更关上大门,俏脸顿时煞白。
惊慌的看着苏陌,声音结巴起来:“你……你……进来干什么!”
苏陌脑子挂满问号!。
怎这宁小小如今惊惧自己?
上回可不是这样的啊!
他连忙上前两步,正要说话,总旗大人更慌了,急忙说道:“你……你站住!别过来啊!”
见宁小小越发惊慌,苏陌哭笑不得,只能停下来,解释说道:“宁总旗,是这样的……”
“下官这次前来,是有事禀告大人。”
他抓了抓头发,无奈说道:“下官自问应没得罪总旗大人,怎……”
“怎宁总旗,好像对下官,很有意见?”
宁小小一颗心,扑通扑通的乱跳,差点要跳到嗓子眼!
那晚的画面,又一次浮现出来。
尤其苏陌那狰狞可怕之物,跃然浮现到眼前一样,就差直接打脸了!
她甚至还做了一整晚……可怕的噩梦!
宁小小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随后急声说道:“你就在那站着!”
“你……找本总旗何事,快说出来,说完赶紧出去!”
苏陌只能说道:“下官刚收到消息,铁山县有反贼攻打县城……”
宁小小马上说道:“我知道!”
“已让暗卫调查此事!”
苏陌略微意外,想不到宁小小反应这么快,都已经派人盯着此事。
看来,铁山县反贼的情况,她知道的不少,这次是来对了。
他跟着道:“既然宁总旗知道此事,那就好办了。”
“下官担心其中有天母教徒从中挑拨,使得长平县也一并生乱,因此想请宁总旗,加大搜捕天母教徒力度……”
宁小小连连点头:“好!”
“本官同意了!”
“你找马百户、郭百户去!”
苏陌……
“下官还想查阅有关反贼的情报资料……”
宁小小这总旗,负责卫所暗卫。
资料是先汇总到她这边,然后直接对接林墨音。
这也是她身为总旗,权柄却与三试百户相仿的重要原因!
听苏陌这样一说,宁小小迟疑了一下。
见苏陌好像又想上前的样子,小心脏更猛烈的跳起来,急声说道:“好!”
“我这就给你!”
停了下,又急忙补充一句:“你别过来!”
说完,慌忙的从案卷中翻出一书卷,丢给苏陌。
“只能你一个人看!在这里看……不,拿回去看,看完了马上拿回来!”
“现在可以出去了吧?”
苏陌:“咳咳……下官还想请总旗大人,帮忙调查下长平县粮商的背景来头。”
宁小小气得咬牙切齿,但这苏陌实在太可怕,她都快呼吸不了!
只能又翻出案卷,恨恨的丢给苏陌,同时没忘警告苏陌:“只能你一个人看啊!”
苏陌……
“下官……”
宁小小终于忍不住了,强忍恐惧,愤怒咆哮出来;“滚!”
苏陌心中顿时一凛。
这宁总旗好像犯了什么病一样,脾气坏得很,比百户大人还坏!
关键是,看不到她的好感度!
还是算了。
别莫名其妙的挨一顿揍才好。
自己不过入门境界,攻伐手段就半生不熟的五雷术。
肯定不是她那两柄飞剑的对手!
仙盐山的事情,好像也和锦衣卫职能不怎么沾边,估计没什么相关资料。
回去看老舅和杜师爷,能不能从卫军和营兵那边,打探出点什么好了。
自己也回县衙,找钟三元询问一下。
苏陌职能跟宁小小拱手行礼:“下官告辞了!”
宁小小:“赶紧的!走啊!”
等苏陌离开公署。
宁小小这才感觉,又能呼吸了。
但该死的,可怕的画面,又不受控制的浮现出来!
她连忙运转素女玄阴诀,足足两个大周天,才平复心神!
……
等着看热闹的总旗、小旗官,见宁总旗公署门户开启。
那苏陌,眉头紧皱,一脸狐疑的走出来。
时间,盏茶不到!
下注苏陌撑不住一炷香的,自是眉开眼笑。
“我就说他支持不了一炷香,快赔钱,我下了一百大钱!”
“嘿嘿,我下了三百!”
“就是,宁冰山,甚至比林大人更可怕,这苏陌,去撩拨她,简直自不量力!”
突然,有人幽幽道了一句:“但他,安全出来了啊!”
“以往,谁和宁总旗独处这么久,能毫发无损?”
此言一出,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101、小师妹你配合一下呗!
苏陌狐疑着走回自己的小旗官公署。
也没注意旗官议事厅那边众旗官古怪的目光。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个宁小小,怎如此惧怕自己?
不会是林墨音的关系吧?
难道林墨音警告过她,不许与自己接触?
苏陌越想越有这个可能!
百户大人,离去前,还特别警告自己不许招花惹草的!
想通这点,苏陌哭笑不得。
天地良心,自己真没想过去招惹宁小小啊!
她可是林墨音的师妹!
自己想一箭双雕,那不得被河蟹大神打击啊!
尽管她确实娇小玲珑,长得也是俏脸可人,但豆芽菜一样没长开的身材,自己怎么可能喜欢她!
自己喜欢大的!
苏陌晃了晃脑袋,不去想到底喜不喜欢那宁小小的问题。
马上打开案卷阅读起来。
越看,脸色越难看!
铁山县暴乱的情况,倒没他想的严重,九成是薛山故意夸大。
真正参与叛乱的,不过两千余人。
以水磨寨、牛家寨为主,其他好些村落,不过是打算浑水摸鱼,一打就散了。
逃窜长平县的,则是牛家寨的人,大概一千两余百人,其中过半是妇孺孩童。
其中最厉害的,当是为首的牛家五兄弟。
祖上乃江洋大盗,修炼的是内外兼修的滚石功,天生神力,刀枪不入。
皆达到一流高手的级别!
五兄弟联手,可结成战阵,比拟超一流战力!
根据锦衣卫最新探查到的消息。
牛家寨之人,正藏身元宝谷中!
苏陌无语了。
暴乱造反失败,仓惶逃窜,居然还带着妇孺孩童,也不知咋想的!
除了牛家寨众人之外。
另外还有五六伙乱民,也进入了长平县范围。
大多为绿林豪杰、江湖中人,又或者原本就是山匪、强盗。
不足为患。
牛家寨、水磨寨造反主要原因,赫然是两寨田地,蝗灾最严重,庄稼为蝗虫侵害,大幅度减产,甚至要绝收。
而铁山县粮价暴涨,寨子买不起粮食,加上族人被粮店打杀,一怒之下就反了!
另外,案卷上,也有锦衣暗卫作出的判断。
与苏陌想的一样,极有可能,天母邪教于暗中挑拨。
看完牛家寨的资料,苏陌倒是放心不少。
既然携家带口,那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外出掳掠,免得招引官府追杀。
应是等风声平息点,粮食耗尽之前,找个险要山头,落草为寇。
如果不是被苏陌盯上,他们的计划,还真有可能实现。
毕竟西山极大,要在诸多山头密林中,把他们找出来,并发兵围剿,难度极大!
最关键是。
铁山县一定会将他们定性为乱民。
又怎可能吃力不讨好的去追杀他们!
既然如此,那苏陌就有足够的时间谋划!
让苏陌黑沉着脸的是,长平县粮商的情况!
数十万人口的长平县,又不是产粮大县,粮食生意的利润,自然远高于盐利!
长平县中,粮店数十家之多。
但大部分都是小打小闹,或者是充当零售商的角色。
真正的大粮商,只有七家。
看到这七家粮商的背景,苏陌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第一家大有粮行,乃永安府大有粮行的分行。
其幕后大老板,乃永安府锦衣卫傅千户三弟,傅多谷!
嗯,就是那个持枪偷袭天母教妖女,看着武力值超群,却被妖女一下子打死的那个千户大人!
尽管傅千户战死,但朝廷嘉奖,肯定少不了的,说不定还会追封什么虚衔。
这种情况下,苏陌敢对他那个三弟傅多谷的粮行动手?
再看了下去。
苏氏粮行,幕后站着的,是永安府苏家。
尽管都姓苏,但人家那个苏,后面可以冠一个知府名字上去!
永安苏知府家的产业!
苏陌彻底无语了。
还好,接下来的五家,虽然也是来头不少,不是背后有朝廷官员,便是资产巨万的大粮商。
但总算不是忠义buff护身的傅家,及苏知府苏家那样难以对付!
要想杀一儆百,也只能从这五家中挑选出来!
还是得回去跟三舅、杜仲白仔细商议之后方可确定!
苏陌黑着脸合上案卷。
暗中骂了那薛山一句!
这老狐狸肯定是知道粮商背景的。
要是不拿足够的好处出来,便让他自个玩去!
自己精力集中在那牛家寨身上算了!
哪怕没官府出面借调卫军、营兵,出动弓兵民壮等。
自己这边再认真算计下,未必不能让牛家寨的人,与仙盐山的山匪两败俱伤!
只不过,不帮薛山解决这个大难题。
想老王出面对付那个什么青蛟道人,怕是不容易的。
还是得做两手准备。
正好要把案卷还给宁小小,看能否说服她亲自出手,拿下那个青蛟道人。
大不了,剿匪所获,分她一半!
林墨音都缺钱,想来她的师妹,也富不到哪里去!
想到宁小小,对自己畏如蛇蝎,靠近都不给自己靠近的情况。
苏陌又头疼起来了。
都怪百户大人!
你吃哪门子的醋啊,自己又没对你的小师妹有坏心思。
自己是喜欢娇小玲珑的不错。
但不代表见到娇小玲珑的就想上!
再说,即便自己有这个心,也有行动的胆,但没那个实力啊!
人家可是观身境巅峰的仙道术士,哪能自己说上就上的!
但不管如何,还是得再去找宁小小一趟。
最好跟她说清楚,自己喜欢的是百户大人,不喜欢她,让她别想多了!
不然以后都这样,还怎么配合自己行动!
嗯!必须跟她说清楚,然后让她放心配合自己,女百户怪罪下来,自己一力承担,不会让小师妹为难!
苏陌打定主意,马上拿起案卷就走!
102、薛山卖女
宁小小目瞪口呆的看着苏陌离去的背影。
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喜欢的是师姐?
所以,自己虽然长得也很好看,但绝不会对自己有非分之想?
只要自己配合他,他会跟师姐解释清楚。
不会伤害自己与师姐间的感情?
还有,剿灭仙盐山老匪之后,少不了自己好处,保证不低于白银一百两?
宁小小懵逼半天,终于弄清了,苏陌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他以为自己喜欢他???!!!
这是故意过来跟自己解释,他跟自己没有可能?
宁小小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总不能把他追回来,告诉他,根本不是那回事,自己只是被他那……被他吓到而已?
该死的!
这叫她如何解释!
总不能说,自己半夜去看了他和小寡妇……那个吧!
……
苏陌回到小旗署,皱眉沉吟起来。
本来就要整治东市,正好连带粮商的事情一并办了。
只要那捏住粮商,还怕其他商贾行当,不老老实实配合自己收税计划!
便将旗下甲子组锦衣卫唤来。
命众人以调查天母教徒的名义,将东市各大店铺、商贾的情况调查清楚!
尤其是青楼、赌坊、盐店、布铺。
以后这些可都是税收大头。
甲子组力士、校尉,自是马上领命行动!
苏陌小三百两银子砸过去,效果立竿见影。
其他旗官自是吃惊非常!
甲子组那些老油子,两三天就被苏陌这新任的小旗官,收复得服服帖帖的!
这手段着实了得!
可惜,苏陌虽然只是小旗,但直属林墨音管理。
其他总旗一时之间,也打探不出什么消息!
苏陌马不停蹄的回了宅子。
陈乾和杜仲白还没回来,也不知道事情是否顺利。
苏陌想了想,又亲书一封,将陈女侠唤了过来,沉声说道:“芊雨,你马上将这封书信,交给你爹!”
“他现在应在三舅宅中,我现在不适合与他相见。”
陈芊雨有些愕然,看了看书信:“交给我爹?”
苏陌点点头,表情严肃:“嗯!”
“亲手交给他,阅完即焚,然后回鹰涧坞陈家寨,等我命令行事!”
陈芊雨犹豫了下,忍不住问:“苏郎,发生何事了?”
苏陌笑了笑:“也没什么,以防万一而已。”
陈芊雨只得点点头:“奴家这就找爹爹去!”
……
陈芊雨刚走没多久。
院子门敲响,苏陌还道杜仲白回来。
三舅是有宅匙的。
结果开门一看,愣了一下。
来的竟是上回给自己送宝刀,王家一等家丁严大虎。
严大虎见到苏陌,马上压低声音说道:“苏衙,这是老爷吩咐小人给您送来的!”
将一布包递给苏陌:“老爷还道,平抑粮价之事,望苏衙多费心。”
苏陌暗道果然如此!
这是给自己送好处来了。
看这布包,沉甸甸的,怕有十斤以上!
苏陌点点头,也没承诺什么,只说随后会去拜会县尊大人,便打发严大虎离去。
回宅,打开布包一看。
眼睛瞬间瞪大。
最先入目的,赫然是一张裁剪得整整齐齐的红色女命庚帖。
薛忆纾的庚帖!
苏陌虽然觉得,薛山为了让自己出面,对付那些粮商,定会下重本。
但也没想到,下的本,会如此之重!
他不知王氏送刀的含义。
但陈乾懂!
苏某已知,那王氏,不但没想把薛忆纾许配给自己,相反是提醒自己,别妄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却想不到,薛山为了不与粮商正面为敌,竟将薛忆纾的庚帖都送来了!
比陈宝卖女还要卖得更彻底!
苏陌看了看庚帖上的生辰八字。
想不到,薛忆纾比自己还大三年,妥妥的大龄剩女!
女大三抱金砖。
所以,布包里,是一锭锭的金光闪烁的金元宝,加起来百两之多,可打一块大金砖!
苏陌顿时纠结起来。
要是百户大人没表白,自己肯定不会任何犹豫。
只要娶了薛忆纾,就能与薛家达成战略合作伙伴关系,更能得到一尊离神境大术士靠山。
但现在,百户大人马上要变成千户大人!
好感度也快拉满!
娶女百户为妻,板上钉钉之事!
甚至,按照老舅的建议,最好在林墨音晋升千户之前,便将她娶进门!
七品小旗,是能一妻一妾。
但薛忆纾肯做妾吗?
古代敢逃婚的女子,绝对极具主见!
有时候女人太多了也是个麻烦!
总不能金子留下,庚帖退回去吧?
而且,薛忆纾,是至今为止,自己见到的,第二个头顶头叹号的女人!
正当苏陌纠结之时。
突然,弓弦声响起。
一支箭矢,朝苏陌疾射而来!
苏陌脸色陡然一沉,闪电般探手抓住箭矢。
快速闪身出了二堂,却只见一道黑影,以极快速度远遁离去,转眼消失在巷道之中!
苏黑沉着脸,看了看手中箭矢,赫然见箭头去掉,箭杆上绑一布条!
解开布条一看,脸上顿时露出狐疑之色!
“今夜子时,盼与君一会?”
……
陈乾和杜仲白先后回来了!
看他们的神色,就知道此行顺利得很!
毕竟二百两银子开路,还搭上即将成为千户的林大人面子!
何兴国与白守仁,完全没拒接的理由。
陈乾和杜仲白见到薛忆纾的庚帖,也是愕然。
杜仲白肯定希望东翁迎娶薛忆纾。
那可是县尊大人的长嫡女!
但见苏陌和陈乾都皱起眉头,料定其中必有他不知道的因由,自不会轻易发表意见。
陈乾犹豫一下,跟着沉声说道:“庚帖不能退!”
“留下庚帖,薛山才不敢拖后脚!”
“毕竟,庚帖在手,一旦你出了事,他也脱不了干系!”
苏陌皱了皱眉头:“百户大人那边?”
陈乾毫不犹豫的说道:“正妻之位,肯定给她留着!”
“至于那薛忆纾,肯不肯当妾,此事完结再行分说!”
此言一出。
杜仲白神躯一震!
一脸难以置信的朝苏陌看去!
陈乾跟着又问:“城外可布置妥当了?”
“此事至关重要,不容有失!”
苏陌点点头:“已去信陈宝,以陈宝的谨慎,应没问题!”
他转头看向杜仲白:“杜先生,你去拜会薛县尊,请他依计划行事!”
停了停,眼中精光一闪,目光落在桌上的箭矢与布条之上,冷冷说道:“今夜,本官倒要看看,谁在装神弄鬼!”
103、心胸开阔的绝色尤物
长平县,大有粮行,后宅偏厅。
苏氏、富通、齐氏、万元、谷记、瑞丰,六大粮行大掌柜,应邀前来。
“诸位,可知柳掌柜邀我等前来,所为何事?”
苏氏粮行大掌柜苏中原,半眯眼睛看了看其他几个粮行掌柜。
作为永安府苏家的旁枝。
苏中原担当长平粮行大掌柜十数年,算是七大粮行的领头人,威望极重。
富通粮行大掌柜丁万友,皱了皱眉头:“老朽也不知因由。”
“莫不是那柳掌柜,想与我等商议共同推高粮价?”
旁边一个富态的肥胖中年人冷笑一声:“这有什么好商量的!”
“自家想升多少就升多少!”
“铁山那边,粮价已飙升四倍!”
“永安府那边,粮价也在升,米粮根本不可能运过来!”
“明日,齐氏粮行,挂牌三两,那帮穷鬼爱买不买!”
其余几个掌柜一听,顿时微微一惊:“三两?”
长平粮价,基本维持七八百大钱一石。
也就秋收之前,百姓夏粮耗尽,秋粮未至,才会升到千钱一石。
三两银子,岂不提升了足足三倍?
苏中原犹豫了下:“齐掌柜,三两一石,是不是有点高了?”
“铁山县四倍粮价,导致山民作乱,若长平县也一并生乱,如何是好?”
肥得跟肉山一样的齐松石,冷笑一声:“山民再乱,还能攻入长平不成!”
“城外数千兵马,可不是吃素的!”
“再说,我等粮行,谁家没三五十护院、棍夫,总不用白养他们吧?”
另一身材干瘦,脸色阴骘的老者,也阴恻恻笑道:“乱了才好!”
“若不死人,哪有田地空出来,让我等低价购入!”
其余几个粮行掌柜皆点头称是。
唯独苏中原皱了皱眉头,没附和众人。
粮行不过是苏家攫取钱财的工具!
苏家的根底,全在永安知府身上。
若治下两县大乱,身为永安知府的苏云瀚,能脱得了干系?
正当众人议论纷纷,计算着这一次蝗灾,能赚多少银子,又能购入多少亩田地。
突然,门推开了。
大有粮行的掌柜柳思云,表情凝重的走了进来!
众人不由自主的将目光落在这个丰腴美妇身上!
他们之所以一唤就来。
除了大有粮行,实力最为浑厚之外。
主要原因,还在这柳思云身上!
尽管三十多,但身材丰腴且肤白貌美,举手投足间,都散发出无比诱人的成熟韵味!
绝对熟透的了美艳尤物!
但旁人也只能饱饱眼福。
因为,这柳思云,据说乃锦衣卫千户外室!
谁敢碰她一个手指头?
柳思云眉头紧锁,环视众人一眼,随后微微一福:“妾身迟来,还望诸位掌柜见谅!”
略微一顿,跟着又道:“妾身这次请诸位掌柜前来,是有一要事与诸位合议!”
苏中原皱了皱眉:“敢问柳掌柜,所为何事?”
柳思云点点头:“妾身刚收到消息!”
“明日,薛县令便会下命封锁全城,协助锦衣卫,搜捕潜藏城中的天母教徒!”
丁万友有些不解:“他封锁全城,与我等何干?”
柳思云冷笑一声:“当然有关系!”
“妾身还收到消息!”
“唯恐城中百姓生变,薛县令会强令我等降价售粮!”
她俏脸陡然阴沉下来,哼声道:“他倒是想得美!”
“如此一来,城中百姓是稳住了,但我等米粮,岂不是白白便宜的那些泥腿子?”
“他莫不是以为我等粮食,是大风刮来的?”
众人一听,脸色大变。
齐松石更怒喝而起:“他敢!”
“就不怕日后这长平县,粒粮不得进?”
柳思云冷笑,胸前伟岸都跟着颤动起来:“长平县乱了,县令乌纱帽不保,你说他敢不敢!”
“再说,妾身得知,薛山这老狐狸,并不会亲自动手!”
“祸害我等的,另有其人!”
众人愕然。
丁万友沉声问道:“薛山都不敢动手,谁还敢动我等?”
柳思云一字一顿:“锦衣卫!小旗官!苏陌!”
众人一听,顿时愕然。
丁友万更失声笑了出来:“小旗官?”
“薛山不敢动,就指望一个小旗官,把事情办了?”
官员怕锦衣卫,因为锦衣卫监察的就是他们!
但大粮商们,还真说不上如何的害怕。
毕竟锦衣卫管不到他们头上!
再说,小旗官而已!
算什么东西!
想跟他们这些粮商板板手腕,来个正五品的千户还差不多!
权力必须有制衡,哪怕是权势滔天的锦衣卫也不例外。
踏着兄弟尸骸上位的女帝,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锦衣卫的可怕,只在本职权限之内!
柳思云见众掌柜皆不以为然,不禁冷冷说道:“妾身觉得,诸位未免太乐观了点!”
“据妾身所知,此苏陌,年纪极小,野心极大,偏偏还有难以探查的深厚背景!”
听闻此言,一众粮行掌柜,脸色微微一变。
锦衣卫管不到他们。
换句话来说,锦衣卫也不怕他们!
哪怕他们禁运粮食前来长平,遭罪的也是县官,能伤锦衣卫半根毛发?
如此一个野心勃勃的愣头青,一心对付粮行,还真不好对付!
众人沉默片刻,齐松石突然冷笑:“某就不信,我们不卖粮,一个小旗,还能封了我们粮行不成!”
“有本事,把我们的存粮全部查抄!”
“某看他如何收场!”
柳思云幽幽道了句:“诸位掌柜,莫要忘记。”
“如今永安府内,天母教徒作乱!”
“妾身在锦衣卫那边有点关系,正好知道,那苏陌小旗,打算将一个窝藏天母教徒的罪名,扣在我等头上!”
她略微一顿:“就是不知,若此人在我等粮行之中,抓到天母教徒,诸位如何应对?”
一众粮行掌柜,脸色瞬间煞白。
半晌之后,万元商会的阴骘老者,才吐了口气:“好狠毒的小子!”
“幸亏柳掌柜得知此消息,不然我等危矣!”
就连先前一直瞧不起苏陌的丁万友,也沉声问道:“若这小子真如此施为。”
“柳掌柜可有法应对?”
众人目光都落在柳思云身上。
传言,她可是锦衣卫千户的外室。
对付区区一个小旗,还不手到擒来!
104、尘埃落定(求订阅)
所有粮行掌柜都觉得,柳思云定有对付那苏某的法子。
故意邀他们前来,不过想额外得好好处而已。
换了他们也会如此。
没谁愿意做好事不留名!
哪知柳思云摇了摇头:“若是妾身有法,也不用邀诸位掌柜前来商事!”
她停了停,又道:“不过,此子也对我们粮行心存忌惮,只打算选七大粮商之一,杀一儆百!”
众人沉默下来。
七分之一机会,看着被选中的机会不大。
但,谁敢去拼一拼这个机率?
包庇天母教徒,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众粮行掌柜暗中算计起来!
大有粮行、苏氏粮行。
那小旗官铁定是不敢动的。
也就是说,富通、齐氏、万元、谷记和瑞丰这五家之中选一?
五个粮行掌柜对望一眼。
一直极少说话的瑞丰大掌柜张义突然问道:“就算那小子不讲章法,但偌大的长平卫所,如何轮到他一个小旗官说了算?”
柳思云缓缓说道:“忘记告诉诸位。”
“那苏陌,极有可能,乃卫所百户官林墨音入幕之宾!”
“虽是小旗官,话语权却是极重!”
众人又是一凛。
张义深吸口气:“可否银子收买之?”
苏中原脸色猛然一沉,毫不犹豫的厉声喝道:“不可!”
随后加重语气:“他是锦衣卫!”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那苏陌不是一般的官员,收买不得!
张义吐了口唾沫:“这也不成那也不成!”
“莫非只能坐以待毙?”
他哼了一声:“反正低价售粮,是万万不可!”
“若开了这坏头,日后我等在米粮行当,岂有立足之地!”
万元商行的朱三平,眼珠子忽然一转,阴声说道:“诸位,老朽倒是有一法,不但能保住我等米粮……”
说着,眼中狠厉之色一闪而过:“还能要了那小子的命!”
“也让那些敢打我等主意之人,知道利害!”
这朱三平,倒是警惕。
先出去看了下,见没人窃听之后,才回到偏厅,缓缓到出计划。
其他粮行掌柜听完,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皆惊骇的死死盯着朱三平!
真个毒辣无比。
一旦计成,那小旗官,必死无疑,而且,这长平县中,最少也得死上千八百人!
众人又朝苏中原看去!
此计定是可行的。
现在唯一的问题,苏氏粮行!
苏中原眉头紧锁的权衡起来。
许久之后,才点了点头,缓声说道:“此计可行!”
“既然那小子不知死活,便请他去死好了!”
柳思云突然说道:“苏掌柜,此事无须跟苏府君说上一声?”
苏中原淡淡说道:“此事,乃长平粮行之事,某一人便可决定,与苏知府何干!”
柳思云笑了笑:“既然如此,那便依朱掌柜之计行事!”
她略微一顿,阴狠目光扫视众人:“妾身丑话说在前头。”
“此事至关重要,谁个泄露出去,便是与其他六大粮行为敌,甚至,与整个米粮行会为敌,诸位切莫自误!”
“妾身,定要取其性命!”
其他粮行掌柜心中顿时一凛。
他们深知此妇心如蛇蝎,手段阴狠毒辣,这话可不是吓唬众人!
原本长平县有八大粮商!
据说就因那少掌柜,对这柳思云,出言不逊,结果当晚便暴毙身亡,粮铺都贱卖给大有粮行,灰溜溜的退出长平县!
……
寅时,正是人睡得最沉的时候。
长平南城,随着绞盘转动,闸门缓缓升起,城门大开。
非战时状态,是壮班负责值守城门。
班头邓通,掂量了手中的袋子,黑沉着脸,看着城下一辆辆巨大的粮车,如贯通过城门口:“这些狗日的粮商,果真够狠的!”
旁边一个壮班衙役,也是骂了一声:“妈的!”
“足足百多辆巨灵车,怕不得运走两三万石米粮!”
“要是给城中百姓知道,那还得了!”
邓通冷笑一声:“若不然,岂会花上百两银子贿赂我们!”
“长平县粮行的米粮,起码运走了九成!”
停了停,他又冷笑起来:“不过,这跟我们没多少关系!”
“反倒让本班头,与诸位弟兄,发了笔小财!”
从布袋中拿走几锭银子,随后把布包抛给旁边衙役。
“拿去分了!”
“记得嘴巴严实点,否则饶不了你们!”
其他衙役马上嘻笑道:“邓班头放心!又不是第一次了,我们您还信不过吗?”
……
巨灵车,大武朝最得意的发明之一。
不管民用,还是军用,皆价值巨大!
车身以仙道符文加固,车底铭刻浮空法阵,严格来说,算是半成品法器!
巨灵车以四牛或八牛拖曳之,载重力惊人,在路况最好的官道,一辆巨灵车,能运粮两百石之多!
朱三平的计划其实也简单。
官府想平抑粮价,便让他平抑粮价去!
粮行定会听从官府吩咐办事!
哪怕把粮食白送给百姓都可!
只不过,粮行储备米粮不足,就留下的那些许米粮,一旦降价出售,定引来哄抢,怕是一天都支持不下去。
待粮行米粮售罄,除非官府开仓放粮,否则城内必乱!
粮商们比薛山更清楚官仓有多少存粮。
明面上,三万石储备的官仓,可食存粮,绝不超过三千石!
量那薛山胆子再大,也不敢掀官仓的盖子!
哪怕真豁着官帽子不要,开放官仓,也是杯水车薪,顶不了几个时辰!
到时长平大乱,朝廷问罪下来。
始作俑者的薛山、苏某,自死无葬身之地!
事后,粮商再以从各地紧急调粮的名义,将藏于城外的米粮运回。
不但能狠赚一笔,说不定,还能得到朝廷嘉誉,可谓一举两得!
粮商选择暂藏米粮之地,也是稳妥非常。
城外十余里外的李家坞堡!
坞堡依山而建,地势险要,箭楼望塔皆有,乃万元商会重要的据地之一。
驻守其中的商队护卫上百,更有招揽的绿林豪杰等等,守护力量相当强大。
便是朝廷兵马攻来,没个一两千的兵马,也别妄想攻破坞堡。
米粮存放在李家坞堡中,自是万无一失!
一百多辆巨灵车,在数百护院、棍夫护送下,如同一条蜿蜒巨龙,缓缓朝着李家坞堡方向而去。
眼看坞堡隐隐在目。
负责运送米粮的朱三平,不禁松了口气。
一旦米粮进入坞堡,大事可成!
当然,李家坞堡作为七家存放粮食之地,还买通看守城门的壮班衙役,自然要收取好处费的。
其他粮行售粮的一成利润!
两万石的米粮,哪怕一石盈利二两银子,那也是四万两的巨款!
一成利润,便是四千两银子!
他这个粮行大掌柜,不得再往上升一升?
万元商会,可不仅仅经营粮食生意!
还包括利润极高的盐、铁!
也只有朱三平知道,万元商会背后,真正站着的,不只是一个从四品的都转运同知!
那是真正的仙道门派!
要是能回到商会总部,当上一等管事,甚至进入山门,成为内门真传弟子,简直比当了县官还要牛逼!
正当朱三平浮想联翩之际。
突然,两侧竹林,亮起道道火光。
数十骑呼啸而出。
马上皆是锦衣直刀之缇骑。
为首一个看着清秀俊朗的蓝袍青年,骑姿有点古怪,先是没好气的骂了坐下之马一句:“还说卫所最温顺的马!”
“差点把老子给颠下来了!”
随后,抬起头,目光落在一脸错愕的朱三平身上。
脸色陡然一沉:“你便是万元商会的朱三平?”
不等朱三平说话。
苏陌又冷哼一声:“来人,将其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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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陌一声令下。
甲子组的校尉、力士,狞笑的抽出直刀,策马上前,便要将朱三平拿下。
朱三平见锦衣卫突然出现,顿时暗叫不好。
身边几个亲信护卫,竟还抽出长刀,上前护住朱三平。
苏陌脸色一沉,直接甩出小旗官牙牌,唰的插在那些护卫身前地面!
厉声喝道:“锦衣卫办事!”
“尔等想造反不成!”
甲子组的缇骑,更是直接甩动刀背,狠狠抽翻了那几个不知死活的护卫。
要不是苏陌特别吩咐。
定已将这些家伙脑袋给砍下来!
竟敢阻挠锦衣卫办案,难道真以为自己是天母教徒?
见苏陌来真的,朱三平当然不敢反抗。
反抗锦衣卫办案,那可是抄家灭族之罪,开不得玩笑。
他只能老老实实的给锦衣卫捆扎牢实,拖到苏陌前面,却深吸口气,不忿的盯着苏陌,沉声说道:“敢问大人!”
“某家万元商会长平粮行掌柜,自问向来遵纪守法,从不敢触犯律令,大人为何要拿下小人?”
苏陌拿起马鞭,直接抵在了这家伙的脑门,冷冷说道:“遵纪守法?”
“有那个遵纪守法粮商,会半夜三更运送米粮?”
“还有,你又是怎么出的长平城?”
朱三平咬了咬牙:“某只是听说,明日长平封城。”
“因铁山县价高,商人逐利,便设法半夜运粮离去,真不知会得罪锦衣卫大人!”
苏陌失笑:“谁告诉你明日封城的?”
“本官身为锦衣卫旗官,负责缉拿天母教徒,怎不曾听闻封城之事!”
朱三平一听,心中顿时一个嘎噔!
中计了!
苏陌停了停,跟着把脸一扳,冷声说道:“现在本官怀疑尔等,与天母邪教勾连,运粮支持天母教徒所率之反贼!”
苏陌阴沉着脸扫视运粮护卫、棍夫,声音越发冷厉:“现将尔等,带回卫所受审,查明真相。”
“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说完,苏陌马鞭一指,哼声道:“那谁谁谁,还不赶紧把本官牙牌捡回来!”
“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记得给本官擦拭干净!”
别看苏陌就带着甲子组三十锦衣卫出动。
押送米粮的护卫、棍夫、伙计,还有车夫等,加起来六七百之多。
但还真没谁敢动锦衣卫一根毛!
庞大的运粮车队,缓缓掉头,又往长平县去了。
临近城池之际,其中十辆巨灵车,突然被一群蒙面人接管,车夫什么都赶了下来,方向一转,朝西山方向而去!
……
如此规摸的抓捕行动,根本隐瞒不了他人耳目。
事实上。
粮队回到卫所,驾车的车夫、护卫等等,就被苏陌毫不客气的赶走了!
百户所的大牢关不了这么多人!
不赶走他们,难道留他们吃饭?
一辆辆巨大的巨灵车,就这样停在卫所外广场之上,那一个壮观。
一大早就被不知多少百姓围观!
六大粮行的掌柜,不用苏陌传唤,便已经老老实实的前来卫所报到。
在卫所外,你眼看我眼的,一脸苦涩!
哪还不知道中计了!
什么压价售粮,什么缉捕天母教徒,什么明日封城,全是给他们下的套!
结果他们傻逼的一头钻了进去!
众人相视无语。
不得不佩服那小旗官的可怕手段!
七大粮商全被拿捏住了。
若敢不听话,接下来扣他们头上的,便是勾连天母教的造反罪名!
哪怕其他粮行知道真相,也没得好说的。
谁让他们愚蠢。
半夜收买城卫,偷偷运粮出城,不是屎也是屎了。
再说,人家锦衣卫也不认定他们便是反贼,只是将人和粮扣下来,审问清楚而已。
最大的目的,是借用米粮,稳固百姓!
大不了等秋收后,低价把米粮买回来,一斤不少的还回去!
便是粮商喊冤到了金銮殿上,圣人也只会称赞这小旗官有本事,有能耐!
干得漂亮!
……
县衙二堂。
薛山和董阳荣,感慨许久,说不出话来!
苏陌这一招,堪称神来之笔!
百姓稳住了,县衙的好处他也要到了,还让粮商无话可说,只能老老实实的按照他的吩咐,低价售粮,平抑粮价!
甚至,以胥吏、锦衣卫身份,获得名声!
看着必死的局面,竟硬生生的被他一箭四雕!
这小子,果然是天生当官的料!
如此神鬼手段,便是许多老吏、大官,都不得不说一个服字!
董阳荣长长吐了口气,感叹道:“那些个平日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粮商掌柜,据说被硬是苏小旗扔在卫所之外一个多时辰!”
“没有一个敢离去!”
“最后,全部答应,以一两银子的价格,出售所有存粮!”
“苏小旗为了防止百姓购粮,转卖铁山县。”
“限制每人购粮之度,严查城内百姓携粮出城。”
“城外山民、百姓,则只能携带一斤米粮离城!”
他叹了口气:“如今,苏衙的名声,在长平县中,可谓声望显赫,万家生佛!”
“甚至,还有百姓,在家中,给他立长生牌,日夜供奉!”
“连带胥吏的名声,都好转了不少!”
“那些个胥吏衙役,平日也收敛了许多,如今这长平县,真个是……真个是……”
董阳荣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怕薛山听了不高兴!
薛山沉默片刻,忽然脸色一沉,冷不丁的哼了一声:“那小子,收下了纾儿庚帖许久,怎还不来薛家过帖?”
正常婚配流程,定下婚事后,双方须当面交换庚帖。
薛山为了让苏陌去对付粮商,直接将庚帖给苏陌送过去,却不见苏陌回帖。
这几天,王氏不知在他耳边叨唠多少回。
害得他这县尊大人,好几天不敢归宿后宅!
董阳荣连忙说道:“苏小旗不在城内!”
“好像率领部众,去围剿那些闯入西山境内的反贼!”
薛山没好气说道:“反贼个屁啊!”
“不过区区几百乱民而已,这小子,真的……不知轻重!”
“定是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在他看来,肯定婚姻大事重要,那些乱民,根本不用管,过些时日自会消散!
又不是第一回了!
董阳荣则是额头黑线,不知如何接话。
……
苏陌这时候,真的到了西山。
不是围剿反贼,单纯剿匪而已。
看着那仙盐山上,杀声震天,苏陌心中感叹不已。
一条条人命,不断的消失。
这一切,仅仅因为自己为获取仙盐山的所有权而已。
当然,苏陌不会有什么愧疚。
仙盐山的积年老匪!
一言不合便率众造反的山民!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死在他们手中的无辜百姓,山民猎户,来往客商,不知凡几。
只不过,自己官高权重,技高一筹。
所以,死的轮到他们而已!
事情的发展,跟苏陌计划的一模一样!
一辆运载米粮和钱银的马车,经过仙盐山,被山匪抢回山上。
然后,逃散的车夫,又那么巧的,被牛家寨的人抓住。
牛家寨因缺粮造反。
大大小小,一千多号人,仓惶逃窜到西山之中,携带的粮食,自然支持不了几日。
听得仙盐山匪,抢了十几辆车,上千石米粮、数千两银子上山。
牛家五兄弟,眼睛瞬间热得冒火!
地盘有了,粮食有了,银子也有了。
简直是上天把馅饼送到牛家寨众人嘴边一样!
就差把仙盐山打下来!
不得不说,敢造反的牛家寨人,实力是相当的牛逼,也真个敢拼命!
牛家五兄弟一马当先,率领数百族人,顶着仙盐山老匪的檑木、滚石、箭矢,硬生生的杀了上去!
根据苏陌得到的信报。
牛家寨大概折损了两百多人,便成功把仙盐山给打了下来!
换成官兵的话,恐怕伤亡更重!
毕竟官兵不擅长山地战。
而牛家寨这些山民猎户,自小就在山林中长大,山林作战的本领,未必比仙盐山老匪差多少。
关键是,他们人数多!
箭术也高明。
五个刀枪不入的牛家兄弟在前头吸引火力。
牛家寨那些山民猎户,后边放箭,也有人从各处险要之地,攀爬上去,给仙盐山老匪来个了四面开花。
不管是战术还是战力,都不容小觑!
苏陌听得山上杀声减弱,这才扭头看向一旁的宁总旗。
“总旗大人,下官看时间也差不多了!”
“你确定,那青蛟道人,会往这边逃遁?”
宁小小心中又是一慌,连忙装出更冷若冰霜的样子,轻哼了一声。
突然,一道黑影,如同一只巨大的夜枭,自山岭林木间疾速而下!
苏陌心中猛然一动!
终于来了!
果然,就算是仙道术士,一流高手。
也怕人多!
定是发现三面埋伏的卫军、营兵,只能由此处下山!
宁小小一言不发。
待黑影靠近。
素手一扬,两把扯线飞剑,在夜色中划过两道流星寒芒。
然后,掠着黑影颈脖。
苏陌掌心凝聚雷光,本想等宁小小与之激战之时,伺机发动偷袭。
结果下一秒,便见那黑影身体往前疾冲,而头颅,却滚落地面。
苏陌……
半晌才回过神来。
有些难以置信的看了看地上的头颅,又看了总旗大人:“这就……完了?”
宁小小哼了一声,不屑说道:“一野生仙道术士,观身初期,能利害到哪里去!”
“而且还刚战一场,法力消耗极大,如何能挡住本官一击!”
苏陌眨了眨眼睛,忍不住问:“这样你还偷袭?”
他本以为,那青蛟道人,又是仙道术士又是武林高手,宁小小即便能打赢对方,也定要苦战一番,打上个百八十回合,方能斩杀对方。
因此宁小小,出于谨慎,才会选择伏击对方。
结果眨眼就解决了战斗!
明知实力远超对方,还选择偷袭,是不是有点不讲武德?
这是跟谁学的?
那离神境的老王也一般!
苏陌觉得,自己有必要,刷新一下对仙道术士下限的认知!
仙道术士中,除了百户大人,没几个好东西。
包括这眉清目秀的宁总旗!
简直毫无下限可言!
苏陌一边吐槽,一边收起袭击所用的五雷术。
上前看了一下。
青色道袍打扮的长须老头,看着已五六十以上,完全靠时间积累将境界堆上去的,纯纯的野生货色。
用修仙的话来说,低等散修一个!
难怪宁总旗对其不屑一顾。
相貌和探查出来的差不多,确定是青蛟道人无疑。
苏陌忍着恶心,上前对无头尸体摸尸。
先从腰间摸出个金丝囊袋。
打开看了下。
十几个小金锭,一些金豆子,外加几块碎银。
另外还有一本看着有些年头的皮质书卷,曰剑胎术,应是修炼法门。
苏陌不禁暗骂一声。
还说是积年老匪,仙道术士,一流高手!
占了仙盐山十数年,居然才这点财货,加起来就三四百两银子的样子。
不过那剑胎术,看着是个好东西,不知道降魔杵能不能让自己瞬间学会。
顺手将剑胎术放进自己钱袋。
继续摸尸体。
又从小腿处摸出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剑,两指宽,一尺长,其上蕴含法力,应该和降魔杵一样,都是法器来的。
苏陌又收入钱袋。
再摸,没东西了!
苏陌干脆把尸体的道袍给扒下来。
居然又在青蛟道人胳膊处,发现缠着两圈金丝线。
虽然没法力气息。
但能让野生术士如此藏起来的,肯定是好东西。
关键是坚韧得很,苏陌用力撕扯都扯不断。
正好用来系着降魔杵,挂脖子上,不怕丢了这宝物,除非像青蛟道人一样,脑袋都给砍下来!
苏陌又去检查了青蛟道人的头颅。
可惜一无所获。
摸尸结束,苏陌走向宁小小。
结果宁小小脸色微变:“别过来,就站那说!”
苏陌……
不是都跟她说清楚了?
怎还如此害怕自己?
他只能咳嗽两声:“嗯……宁大人,这青蛟道人,身无长物。”
扬了扬手中金丝袋子:“就一些金子和碎银,大概值个三四百两。”
“说好的,我们一人一半。”
说着,将小金锭、金豆子、碎银倒了出来,扒拉两份。
跟着大方说道:“总旗大人你先来!”
宁小小哼了一声:“短剑和书册呢?”
苏陌白了宁小小一眼:“就一本破书而已。”
“大人算得够清楚的!”
把短剑拿出来,放到其中一边,想了想,又将金丝钱袋放到另一边。
“这样可以了吧?”
宁小小这才哼了一声的点点头,指着短剑那堆财货:“这归我!”
苏陌嘿嘿一笑,收起另外一堆财货。
入账二百两左右,总算不至于亏太多。
为了让卫军、营兵出动,他可是花了四百两银子!
当然,这钱花得是物有所值!
牛家五兄弟率众,好不容易攻下仙盐山,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便发现,山下突然出现了无数火把。
放眼看去,足足上千人马,围住了仙盐山下山必经之路!
如此枭雄,自是不甘心坐以待毙。
本想依仗山势,还有山上存粮,奋力一战。
结果又发现,山上根本没多少存粮!
什么上千石米粮,什么几千两银子,完全就是一个陷阱。
山上几百号人,能维持个十天八天就算不错了!
正当牛家寨众人绝望的时候。
身穿锦衣卫袍服的年轻男女,从山下从容走来。
几句话,就彻底瓦解了牛家寨数百人的战意。
“咳咳!”
“别急着动手哈!”
“本官是负责围剿你们的主官!”
“你们在元宝谷的七百多家人,本官给你们接来了,随时可以一家团聚!”
……
瓦解牛家寨众人武装。
苏陌和喜笑颜开的白守仁、何兴国,对仙盐山匪窝,来了个全面扫荡!
青蛟道人当然不可能把所有钱财带走。
最后搜刮出价值七百多两银子的财货!
白守仁和何兴国,也是讲究人。
剿灭仙盐山老匪,本就是苏陌送给他们的一桩功劳。
而且,还拿了人家各二百两银子的好处!
再把所有缴获带走,多少觉得有些说不过去。
就带着兵马过来撑个场子,顺带将元宝谷那些毫无反抗之力的妇孺孩童,押过来这边而已!
众人合计一翻之后。
四人各一百两,剩下的,则是分润给下面的锦衣卫,卫军、营兵将领。
皆大欢喜!
就连宁小小那冰山俏脸,嘴角都微微翘起。
暗中窃喜着呢!
这苏陌虽然可恶,但也真个大方。
出来一趟,斩杀个野生术士,入账三百两银子,外加一件价值百余两的二品法器!
足足五百两银子!
都比得上她去年一整年的收入!
苏陌又介绍了陈宝与何千户、白守备相识!
以后,陈宝定要彻底占领长平县的私盐市场,再加上已经打通了铁山县的通道,生意在快速拓展期。
单靠陈家寨两三百厮杀汉,肯定不够的。
这段时间,接连与其他私盐贩子大战,还与外来盐枭拼杀两回,陈家寨伤亡也是不轻。
有卫军和营兵护佑,私盐生意才做得长稳!
当何兴国与白守仁,听苏陌说,以后可各得一成五盐利,每年不会低于一千两银子。
当下笑了笑,拍了拍陈宝肩膀。
便让手下兵将,拉着仙盐山老匪的尸体,各自回营!
牛家寨的俘虏,心照不宣的留给苏陌!
收复牛家寨众人也是简单。
牛家寨五兄弟不傻。
苏陌如此阵仗,锦衣卫都能驱使,还能使唤官兵。
若再糊涂下去,扣一个反贼名头,他们能逃到哪里去?
再有苏陌让陈宝运来的百石米粮,一千多族人都能活下来。
毫不犹豫的跪倒在地,对苏陌发下毒誓。
自此之后,为苏陌之命是从!
……
此战之后,偌大长平县,权柄彻底两分。
一分薛山,一分苏陌!
尽管苏陌还住在小小的苏宅之中。
每天宅外等待接见的人,那是排成长队!
看到一清癯中年人,直接走入苏宅,排队之人,也只有羡慕的份了。
因为,进去的人,是苏陌最亲信的幕僚,杜仲白!
杜仲白拿着账本,无语的看了看,正在院子与点点玩泥巴的东翁!
若让那些等着接见的人,看到这一幕,真不知如何一个想法。
苏陌见杜仲白前来,朝点点笑道:“点点,你先去找你娘亲,阿爹有事要做!”
点点很懂事的点了点头:“嗯!点点找娘亲去!”
临走前,又叮嘱苏陌一句:“阿爹说明天带点点出去玩的,不要忘记了呀!”
苏陌哈哈一笑:“放心,忘不了!”
等点点走后,两人回到书房。
杜仲白将账本递给苏陌:“东翁,这个月的钱银收上来了。”
“陈家寨那边,送来了二百三十两银子,其中包括新开两家盐店的盈利。”
“东市收到一千二百银子,西市则是一千零八十两。”
“分给卫所三百二十两,衙门五百四十两。”
“另外,大人直属手下,甲子组锦衣卫、帮役白役,共三百一十五两。”
杜仲白不愧是专业的师爷,数据记得清清楚楚。
“大人最后入账,一千三百三十五两!”
苏陌大概的看了下账本,随后放在案桌上,笑了笑道:“还算不错!”
“那些粮行、赌坊、青楼、酒肆,倒是识趣,不用再来个杀鸡儆猴!”
杜仲白连忙笑道:“七大粮商都给东翁拿捏,其他人那还敢与大人作对!”
“尤其大人大力整治两市治安。”
“东西两市的小商小贩,原本不断被地痞流氓敲诈,现在只需缴纳一分税收,便可安心买卖,都对东翁感激涕零!”
苏陌想了想:“这段时间先生多劳了。”
“去账上支取五十两银子!”
“另外,那花雨楼,乃县尊大人的产业,说好税收全退,这三十余两银子,给董先生退回去。”
听得花雨楼的名字,杜仲白表情有些古怪,不过还是点头道:“某等下就给董先生送去!”
苏陌无功名,他自是不好在苏陌面前自称学生。
读书人的面子还是要的。
不过东翁也确实大方。
足足五十两的月钱。
日后东翁生意越好,这月钱肯定更多。
以前跟马应时,一个月就是十两银子!
杜仲白犹豫了下,忽然又道:“董先生找了某好些次,言语是意有所指……”
“应该与薛姑娘的庚帖有关……”
苏陌点了点头,正要说话。
突然,任务面板冷不丁的跳了出来。
许久没动静的系统。
终于来动静了!
【任务:抓捕天母教徒(已完成)】
【任务奖励:飞鱼服(待领取)】
……
苏陌愕然。
这任务,都完成了一个月了!
奖励锦衣卫小旗,早已到账。
他都差点忘记,还有一个待定的奖励!
他皱了皱眉头,目光落在飞鱼服奖励之上,突然醒起什么,脸色都变了变!
当这么久的锦衣卫。
苏陌当然知道,飞鱼服,唯独圣人能赏赐!
百户大人据说便有一套飞鱼服!
问题。
女帝怎么会赐给自己飞鱼服?
自己的名字,连女帝都听到了?
我去!
百户大人到底在神京干了什么!
正当苏陌震惊的时候。
管家余友年,一脸惊恐的跑了进来,连书房的门都没敲。
余友年,当初被打成重伤的包子店老板。
养好伤后,钱也花个七七八八,包子铺不敢开了,挂出旺铺转让的牌子。
苏陌巡视东市,正好看到,便购下开了盐铺。
后与余有年闲谈几句,得知他心灰意冷的准备离开县城,投奔亲戚去。
见他人还算老实,便雇回府当了个管家兼任门子。
连带那有些愤青的女儿,也收为使唤丫头,侍候秦碧儿,平时蒸些包子,摊个煎饼,味道倒还可以。
见平时稳重老实的余有年,如此惊恐,苏陌微微皱眉:“余管家,发生何事?”
余有年声音都结巴起来:“老……老爷!”
“外面来了好多官差!”
他吞了吞口水:“县尊、县丞、主薄三位大老爷也来了……还有……还有……”
见他还有半天都有不出个所以然。
苏陌哼了一声:“莫慌!慢慢说!”
余有年连忙吸了几口气,总算恢复了些,但声音犹在颤抖!
“来的……还有……钦差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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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还让余有年莫慌的苏陌。
这回轮到他眼睛瞪得滚圆,不由自主的猛咽口水,随后深吸一口气:“什么?”
“圣旨?”
穿越到这个世界,杂役出身。
苏陌最开始的目标,是当上衙门正役,吃上皇家粮,然后娶了小寡妇!
他是真做梦都不敢想。
有朝一日,会与掌控数万万臣民生死,把持社稷神器的女帝,有直接的接触!
这可是圣旨啊!
锦衣卫小旗,县衙正役,突然接到圣旨。
不啻于后世的村干部,接到一封不可名状的亲笔信那样使人震惊!
御赐飞鱼服,足够震撼的了,更别说圣旨!
苏陌许久回不过神来!
我的百户大人,您到底在神京,干了什么大事???
苏陌连吸两口气,转图看向旁边石化的杜仲白。
“咳咳!杜先生,你说,这香案……该怎么搞?”
杜仲白脸色苦涩,声音也结巴起来:“东翁……这个……某只是个举人……”
东翁问他,他问谁去!
他也没接过圣旨!
别说他,整个长平县,数十万口人,也没听过谁有这样的经验!
两人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董阳荣竟急匆匆的从侧门小跑进来。
见苏陌和杜仲白,竟还在书房,不由得急声说道:“哎!苏大人,您怎还在这里!”
“赶紧摆下香案,跪迎圣旨!”
他深吸口气,补充说道:“钦差大人,在门外等着呢!”
苏陌看了看董阳荣,苦笑一声:“董先生,这香案,如何一个摆法,本官实在不懂,还请先生教我!”
董阳荣迟疑了下,才说道:“嗯……应该摆上案桌,供上香炉?”
长平县历史以来,有没有人接到过圣旨,是一件相当值得怀疑的事情!
反正董阳荣肯定没见过的。
包括那三甲进士的县令东翁!
他还真不知道是怎一个章程!
苏陌听言,顿时无语。
这不是废话吗!
不过,董阳荣到底比苏陌和杜仲白有见识,一跺脚的又道:“别管了!”
“香案香炉摆上!”
“只要大人心诚,想必钦差大人,也能理解细节上的些许失礼!”
他停了下,又小声提醒苏陌:“苏大人,记得备好金银,以慰钦差大人舟车劳顿之苦。”
“接圣旨的偷偷塞过去便可!”
“嗯……随行之人也要打点到位……”
说着,给苏陌塞来一小袋银子:“这是东翁与你的!”
不能失了长平县的面子!
苏陌点点头。
也只能这样了!
毕竟谁也没恭迎圣旨的经验!
随后,董阳荣又叮嘱了苏陌几句,便急匆匆的从侧门跑了出去,自是沟通县尊和钦差大人去了!
迎接圣旨如此大事,非同儿戏,肯定得双方事先商量好,才正式进行。
果然,没多久,董阳荣又跑了回来。
还带了个大概十七八岁,长得眉清目秀小黄门!
小黄门有些惊疑的看了看苏陌。
可能也是想不到,这接旨之人,竟然年纪跟他差不多!
别看这小黄门年纪小,还有点腼腆,但懂的不少。
在他的指点下,几人前前后后忙活了小半个时辰,又收拾了下院中杂物,总算做好迎接圣旨的前置功夫。
苏陌略微梳洗一下,换上小旗官服,恭立香案一旁,随后吩咐杜仲白打开院子正门!
随着苏宅正门打开。
两个同样年轻的小黄门,一左一右,护着一个白面无须,略带阴柔气息的中年太监,缓步步入正门!
中年太监身后,还跟了个身材魁梧,身穿红色袍服,脸色阴沉的中年红衣校尉!
看到这简单阵仗,苏陌略微狐疑。
前来宣布圣旨的,就这五人?
又被以前的那些古代电视剧给骗了!
不过想想也是。
大武疆土辽阔,臣民数万万。
女帝每日不知得颁发多少圣旨。
若每一次都出动数十上百号人马,旗帜鲜明,锣鼓震天,浩浩荡荡的,那得浪费多少银子!
大武朝穷啊!
暴乾留下的,是千疮百孔的疆土,民不聊生的局面。
尽管立国五十余年,但开国初期,还是兵事四起,征伐不断。
真正休养生息,不过二十年多。
上至女帝,下至官员胥吏,黔首百姓,谁个不缺少银两!
看薛山这县官的俸禄就知道了!
一年折银五十两!
这点俸银,怎么维持县官的体面,怎么养活一大家子人,怎么聘请师爷,怎么豢养奴仆下人?
害得县尊大人,不得不偷开青楼赚钱养家!
随天使进入苏宅的,自然是穿戴官服,佩戴乌纱帽,神情严肃的县尊、县丞、主薄等一干县官。
与官袍威严的薛山等站在一块的,还有打扮而外突兀,整个人看着已经麻木的陈乾!
最后是维持秩序的三班衙役等等。
县衙的阵仗,不知比钦差大了多少倍!
这可是长平县有史以来,最值得称耀的大事!
就凭这点,去永安府汇报工作,薛山便能在其他三县县官面前,支起架子,盖他们一头!
有本事他们也接一回圣旨!
苏宅之外,更是密密麻麻的,围满了看热闹的平安坊士绅、百姓!
薛山神情无比的复杂的看了看苏陌!
自己这三甲进士,一县父母官,也不敢妄想名字传入女帝耳中,更不妄想能得到女帝圣谕。
结果,苏陌这锦衣卫小旗官,衙门的快手正役。
却已直达天听,更有圣旨降下!
叫他如何不百味杂陈!
那白脸中年传旨太监,看了看垂手而立的苏陌,眉头微微一皱,冷哼一声:“你便是那苏陌?”
苏陌急忙回道:“回天使,小官正是苏陌!”
中年太监脸色一沉:“怎就一人接旨?”
苏陌解释说道:“回天使,下官父母早亡,未曾娶妻纳妾,膝下尚无儿女,故一人恭迎圣旨。”
中年太监这才点点头,双手高举圣旨,声音有些尖利:“锦衣卫小旗苏陌,跪迎圣旨!”
苏陌双膝跪倒,脑袋伏地!
中年太监打开圣旨,高声诵读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朕膺昊天之眷,总万方之务,夙夜兢惕,惟贤是求。”
“尔锦衣小旗苏陌,夙秉忠贞,恪勤匪懈,戡乱御侮,勋劳懋著。”
“今特赐飞鱼服一袭,银十两,锦缎一匹。”
“其服也,文鳞耀采,螭兽腾光,朝会大典,皆可服之。”
“褒功显德,国家之彝典;砺节砥忠,臣子之常经。钦承朕命,永光带砺……”
“另着小旗苏陌,月内进京述职,不得迟误……”
听到这里,苏陌脸色猛然一变!
这到底怎么回事?
赏赐飞鱼服,任务是提醒过的,苏陌心中早有预料!
但任务可没说,女帝让自己一个月内进京述职!
自己一锦衣卫小旗,述什么职?又找谁述职去?
正当苏陌狐疑之时。
宣旨太监已经诵读完圣旨。
随后示意苏陌起身。
身旁小黄门,捧着托盘上前,其上放置一袭华丽飞鱼袍服,外加一锭银子,一匹锦缎!
中年太监接过托盘,走到苏陌身前,冷冷说道:“此乃圣上御赐之飞鱼服、锦缎。”
“望尔日后恪尽职守,勿忘皇恩,好生为圣人做事!”
苏陌连忙双手接过托盘。
不动声色的自托盘下塞了锭金子过去。
随后严肃说道:“小官定不负皇恩,铭记天使教诲,竭尽所能,替圣人分忧!”
见太监眼睛余光扫了扫金锭,便不动声色的将金锭收入袖子,苏陌跟着又道:“诸位天使,舟车劳顿,若不嫌小官宅中简陋,不如入内暂歇片刻?”
宣旨太监略微迟疑,最后点了点头,脸色也缓和许多:“我等身负皇命,如今圣旨传达,本该即刻回京复命。”
“不过……”
“既然苏旗官有心,杂家等便暂歇片刻,吃口茶水,再返神京。”
苏陌不敢怠慢。
钦差天使,肯留下来吃口茶水,当然不是与他关系好,完全是看在递过来的金子份上!
当然,在传旨太监看来,这苏陌既然会来事,且年纪小小,便入了圣人耳目,前程可期,与之结一份善缘也不错。
毕竟,现在宫中的太监都不好混!
以前就其他太监竞争,现在,女人都掺和进来了!
宫中女官是越来越多!
太监们也亚历山大啊!
天使被迎入宅中。
薛山等人只有羡慕的份!
当完了背景板,又不甘心离去,也知道现在不是和苏陌接触的时机。
只能在杜仲白的引领下,去了二堂暂等!
苏陌请宣旨太监与三小黄门,还有那不苟言笑的严肃锦衣卫,入了正堂。
没什么好说的。
习惯了邪门歪道,饱经胥吏贿赂经教育苏陌,奉上茶水后,立马给天使上硬菜!
一人一锭二两重金子!
甭管这些太监、锦衣卫,在宫中、神京,地位如何。
先收买了再说!
能用银子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根基初成,一个月便一千多两银子收入!
等上了正轨,仙盐山精盐提炼出来,外加开辟商道收取过路费等等。
月入绝对二千两以上!
一年就是三万两银子!
一二百两银子的事情,那叫事吗?
果然,见苏陌拿出的金锭。
三个太监,还有那个中年锦衣卫,脸上顿时露出震惊之色!
尤其三个小黄门,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金锭,完全挪不开!
那传旨太监,刚到长平县,是憋着一肚子气。
传旨大多美差。
但到距神京千里之遥的边远县镇传旨,就不是好差事了,反是苦差!
尤其接旨之人,是锦衣卫小旗!
谁都知道,地方锦衣卫,基本都是苦哈哈。
看着风光,实则囊中羞涩。
能给多少茶水费、车马钱?
来回跑两三千里路,累个半死,还没啥油水,谁能高兴得起来!
他们在宫中和神京卫所中,地位低微,才分到这苦差事!
万万想不到。
这锦衣卫小旗,完全不合常理,简直是尊金财神一样!
出手便是金子!
传旨太监已偷偷看过,先前苏陌给他的,同样是一锭金子,至少五两重。
转眼又来了一锭二两的!
四个宫中太监,月银不过二三两,顶他们一年的例银有没有!
正当五人吃惊之际。
苏陌又从柜子中,拿出十个精致镶嵌金丝银片的小瓷瓶,分与五人。
随后笑道:“天使不辞劳苦,千里而来。”
“下官除了这些阿堵俗物,些许土特产,也没什么能表示心意的,还望天使莫怪!”
传旨太监马上笑道:“苏旗官客气了!”
将金锭收入袖中,目光落在小瓷瓶上,忍不住问:“敢问苏旗官,这小瓷瓶,有何讲究?”
此时没外人,传旨太监,自然不会再端着架子,无端端的得罪这尊财神!
而且,这小瓷瓶,镶金嵌银,精致无比,一看便不是凡物。
几个太监和锦衣卫自是好奇。
苏陌笑道:“瓶中之物,乃下官祖传秘方所制之香水!”
“只需洒几滴于身体、袍服,香气可整日不散,闻之心旷神怡,正好天使路上消解疲劳所用!”
传旨太监顿时一惊:“竟有这等奇物?”
苏陌又拿出一个瓷瓶,拔掉表面覆蜡的软木塞,轻轻滴了两滴于掌背。
清新淡雅的茉莉花香,散逸空间。
传旨太监脸色一变,竟猛然站了起来,死死盯着苏陌手中瓷瓶!
太监乃残缺之人,不管如何清洁身体,尿臊味也无法去净!
这香水……
神器啊!
苏陌看到太监的反应,暗道果然如此!
如今正是百花绽放季节。
这段时间,苏陌收集了大量花瓣,淬取芳香油,制作了好些种类的天然香水。
可惜,长平县这穷苦县镇,香水市场不大。
人工提取芳香油,效率极低,卖个十两银子一瓶,苏陌都觉得浪费时间。
长平县有几个人消费得起?
如此产品,注定只能走最高端的路线!
而且,只送,不卖!
苏陌本想着,自己早晚要到神京那帝国权力中心去,只是想不到来得这样突然。
正好让这些太监探探路。
若香水成功打入皇宫!
嗯,女帝是没妃嫔,但皇亲国戚的女子还是不少的。
她们用了,高官权贵的妻妾女儿,能不用?
再说,女帝不也是女人吗?
蒸馏酒不可能大规模出售,利润空间是限死的!
香水不一样!
这与利润多少无关。
重点是,适合用来拉关系,走后门!
更关键的是,全天下,只有苏陌能出产香水!
只要制造方法不泄露出去,谁敢动苏陌半根毛发?
绝不要怀疑女人的影响力!
甭管这是不是老土的穿越者手段,但有时候,越是老土,越证明这是经过实际验证的,越说明有用!
蒸馏酒都搞出来了,不顺手搞几瓶香水,不是脑残吗?
不卖也能送给百户大人、薛忆纾等,唰好感度啊!
没有女人能抵挡香气的诱惑。
若能再加上亮闪闪的玻璃瓶就更好了。
可惜,苏陌不会造!
送上硬货之后,双方关系马上拉近很多。
苏陌趁机询问圣人为何要自己回京述职之事。
可惜传旨太监也不清因由。
不过倒笑着提点苏陌,无须忧心。
圣上赐下飞鱼服,说明这是好事,不是坏事!
天下锦衣卫以十万算,能得赐飞鱼服的,不超三百人,哪怕官至百户,大部分都没这份荣耀,更别说小旗官!
传旨太监满意的告辞离去。
让苏陌意外的是。
那高大魁梧红衣校尉,离去之前,忽然拿出一封信笺,笑着递给苏陌:“这是林大人托某送来的书信,苏旗官且收好。”
苏陌下意识接过书信,狐疑的看着对方:“林墨音林百户?”
红衣校尉笑道:“正是林大人!”
“不过,某离京之前,听说圣上已经准备接见林大人。”
停了停,语气说不出的羡慕:“此时,说不定林百户,已荣升千户大人了!”
苏陌心中满是疑惑。
将传旨太监送走。
便马上回去书房,正准备打开林墨音送来的信笺。
就是那么巧,任务面板突然蹦了出来!
【任务:跑官(已完成)】
【奖励:好感度+10%(已发放)】
【奖励:永久亲密值1点(已发放)!当前永久亲密度2点!】
【提示!当前目标好感度90%!】
【你将获得以下奖励……】
苏陌目光下移,看到奖励。
顿时猛吸了口冷气,眼睛瞪得滚圆!
嗯,先来一个五千字的,等下晚点,11点多吧,再来一章五千的!跪求月票!又出现了一个月票大神!果然跌出新书榜前十了!
107、惊人奖励!苏陌升官秘密!
苏陌深吸口气,表情变得异常古怪起来!
这奖励,很不正经!
只见任务面板赫然写着:
【你将获得以下奖励(3选2)……】
【奖励1:剑胎!一品宝器,可耗费材料,加以法力淬炼,提升品阶,上限法宝!】
【奖励2:三年道行!晋观身境!】
【奖励3:男胎*2!(此奖励只对当前目标生效)】
【说明:林墨音修炼至阴之法,寒气过重伤了胎宫,若不得纯阳力祛除寒气,终身无法孕育子嗣,宿主首次与之交媾,必孕双胞男胎!】
三选二,比上次二选一看着厚道不少。
苏陌死死看着这三项奖励!
终于明白,为什么百户大人,对自己如此包容,还让自己与之双修!
原来是借助自己的纯阳法力,中和她的至阴之气!
难怪百户大人的身子,一直冷冰冰的!
只有和自己修炼之后,才暖和一些!
足足盏茶时间,苏陌才决定,选择前两项奖励!
从青蛟道人尸体得到的剑胎术,苏陌自然第一时间修炼。
降魔杵一如既往的给力,轻而易举的修习成功。
这剑胎术也是利害。
乃炼器术、御剑术,兼修之法!
可炼制一品宝器品阶的剑胎,收纳腹中,已自身法力、精血祭炼之,人宝合一,威力无匹,百丈内斩妖诛邪!
问题是!
学会了等于不会!
炼制剑胎所需的大部分材料,苏陌听都没听过。
唯独其中所需的五十两金子,是看得明白!
万万想不到,系统马上就给自己来个剑胎奖励,外加境界提升!
系统也是与时俱进!
第三个奖励,苏陌其实很纠结。
作为一个女人,要是生不了孩子,苏陌感觉,百户大人,应该会很难过。
问题,这是系统奖励的双胞胎儿子!
算自己还是算系统的?
虽然自己这具身体,也被自己魂穿。
但生下儿女,苏陌能接受,毕竟受人身体发肤,替苏家延续血脉,理所应当。
系统奖励的,真接受不来!
他宁愿去收养一个!
总归知道是不是自己亲生的!
而且,系统也说了,纯阳力可帮林墨音修复身体。
自己大不了辛苦点,勤快点,多与她修炼几回,多往她胎宫灌注纯阳之力,全力治好她的胎宫!
所以,第三奖励,不要!
随着苏陌确定奖励!
一股相当可观的法力,瞬间灌注进入苏陌体内!
体内瞬间雷音滚荡,全身上下白气涌现,随后苏陌张口猛然一吸!
鲸吞天下的将白雾尽数吞入腹中。
入门境终于突破!
观身境初期!
法力足足提升两倍有余!
再与百户大人双修,绝对两炷香往上!
看这世界,都焕然一新般!
心念一动,清楚的感应到,法力在全身筋脉流转。
更能看到,丹田紫府之处,云雾蒸腾!
一枚淡金色的剑胎,于云雾中浮沉!
苏陌深吸口气!
这就是观身境!
能观己身!
不但法力更加浑厚,而且能清楚感知身体变化、法力流转的情况。
修行起来,自是事半功倍!
苏陌深吸口气,张口一吐!
紫府云海中的剑丸,陡然化作一道金芒,从口中而出。
然后化作尺长短剑,闪电般飞至院子外,绕着块人头大的石头一旋!
赫然见到,剑丸如同切豆腐一样,轻而易举在石头上留下一道深深剑痕!
随后苏陌张口一吸!
剑丸呼啸飞入口中!
果然心神相通,剑人合一,如臂使指!
一品宝器就是一品宝器,比同品阶的法器,不知利害凡几!
苏陌感觉,要是自己对宁小小偷偷来一发。
恐怕总旗大人都顶不住!
这可是真正的压箱底手段,绝不能让外人知晓!
骤不及防使出剑丸,偷袭敌人,能建立奇功!
什么?
偷袭不讲武德?没有下限?
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系统果真给力!
苏陌按捺激动,注意力落在千户大人送回来的信件之上。
虽不是密函,但也以蜜蜡封口。
信封上,只是简单的写着,苏陌亲启!
打开信笺一看,
入眼就是。
苏郎:见信勿念,妾身于神京甚好……
就两张信笺,哪怕林墨音字体清瘦细小,也就是两三百字。
没多久就看完了。
苏陌表情又变得古怪起来!
千户大人,这次神京之旅,收获……巨大啊!
她依自己所言,押解邪教徒进京之后,便设法找到指挥佥事魏正光的门路。
有些忐忑的托人送去蒸馏酒图纸。
第二天,魏正光就将她请了过去!
果然如系统所指。
这魏正光,相当有职业道德,收钱办事。
试验过蒸馏酒的方子之后。
当下拍着胸口保证,全力助林墨音谋千户之位!
另外,林墨音还在信中,隐隐点出苏陌能快速升官的原因。
竟与锦衣卫高层有关!
只是信中无法细说,唯恐泄密。
后又因林墨音与魏正光大概说了苏陌的事,并请魏正光出手。
将苏陌的名字和守护祖皇陵的功劳,连带前段时间拿捏粮商,稳固局势之事,一奏折送上女帝案桌!
女帝才会降下圣旨,赐苏陌飞鱼服,并让苏陌赴京述职!
苏陌无语。
千户大人,还是想自己前往神京,担任神京锦衣卫。
原因无他。
想自己了!
想与自己双修了!
魏正光承诺的千户之职,是神京锦衣卫的千户,比地方锦衣卫高了一头!
林墨音当然不舍得回永安府当个地方千户!
等她当了神京锦衣卫千户,却不能轻易离京,与苏陌相见。
只能设法让苏陌前去神京。
正五品千户,将地方卫所小旗,转移到神京卫所,再简单不过!
只不过,苏陌又狐疑起来。
自己快速升任小旗官,与锦衣卫高层有关?
自己在锦衣卫高层,有毛线的关系!
他原本怀疑,三舅说的,自己的大舅、二舅,其实没死,还在宫中当上了大太监什么的。
知晓自己事情,便暗中发力,助自己快速升官!
现在才知不是这一回事!
太监是当不了锦衣卫的!
算了,还是别伤脑筋。
等到了神京,亲自找千户大人一问,便知因由!
苏陌收好信笺。
大步朝二堂而去。
薛山等还在二堂等着呢!
经过后院的时候,白虎药丸,马上亲昵的朝他跑了过来。
一个月时间。
这两只狗崽子,个头长得哪一个叫猛,看着已是两条神骏的成年撵山犬一样!
体内法力气息越发明显,更通人性,听得明白自己的指挥!
苏陌浮起一个念头。
白虎要不要改成千虎?
最后还是打消这个作死念头!
因为,真的无法再解释!
回到二堂,薛山等人,如何震惊羡慕就不说了。
三舅更变成木头人一般。
唤他一声就应一句,不唤他就在哪发愣,还直勾勾的看着苏陌,目光渗人!
要不是那么多人在,苏陌怕忍不住给他一巴掌!
妥妥的范进中举翻版!
薛山最后告辞之前,更当着所有人的面,板着脸毫不留情的问,苏陌什么时候到薛府提亲!
苏陌只能无奈的说,明日亲去县衙,商议婚事。
薛山才捋须满意离去。
看得县丞徐封和主薄庄守志那一个羡慕!
等所有人走后,陈乾还在愣着,苏陌咬了咬牙,手掌都扬起来了。
结果陈乾猛的朝他一瞪眼:“你想作甚!”
我去!
苏陌连忙放下手掌,讪讪说道:“外甥这不是怕三舅您魔怔了吗!”
“嘿嘿!没事就好!”
陈乾哼了一声:“哼!什么魔怔!”
“三舅有什么没见识过!”
“赶紧的!”
“把圣旨拿与为舅一观!”
“还有!把飞鱼服穿起来!”
苏陌……
最后,苏陌自己反倒变成木头人,被老舅好一通摆弄!
等三舅满意了。
吩咐苏陌,将圣旨和那锭十两银子供奉起来。
结果苏陌刚脱下威风凛凛的飞鱼服。
便见陈女侠和小寡妇,一左一右的从门框探出半个脑袋。
见人都走了,激动的跑了出来。
两女眼睛冒着光。
“苏郎,怎还不穿上飞鱼服……”
“奴家……”
“奴家想看……”
苏陌……
幸亏没照相机什么的。
不然说不定还得被她们拉去卫所,来几百个特写镜头,传承后代!
好不容易满足了两个女人的好奇心。
余有年匆匆跑来。
说门外锦衣卫试百户郭经义、马巍,及一干总旗、小旗,前来拜会!
本就不喜欢应酬的苏陌,脑壳子瞬间大起来!
偏偏还不好拒绝。
不仅因为人家是提着贺仪前来。
关键是,以后自己到了神京任职,长平县的基业,还得他们帮忙守护!
这可是年入数万两的基业!
大意不得!
还能通过利益关系,将卫所、衙门、卫军、营兵等,全部连结一起。
日后不管谁来了这长平县,都翻不了天!
……
好不容易应付完有资格前来祝贺的人。
已到戌时!
苏陌揉了揉脑门,提起笔墨,准备给一干亲信手下去信,让他们明日来府,布置以后事宜。
结果墙头黑影一闪。
一道丰腴身影出现。
蛇蝎美妇柳思云,一脸幽怨的的看着苏陌:“妾身为取信郎君,就差身子没给您了,也助你收聚米粮,稳固局面。”
“怎郎君答应妾身之事,没个下文?”
苏陌见柳思云突然前来。
愣了愣后,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那晚子时相见的画面!
尤其对美妇的那条,灵活无比,更可轻易触碰鼻尖的超级长舌,印象深刻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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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蛇妖三寸舌!说服苏陌(快阅)
当日,苏陌收到折去箭头,邀约子时相见的箭信。
便是这柳思云射来的。
苏陌等至子时,见来的居然是七大粮商之一的蛇蝎毒妇,开始也是有些意外。
还以为对方想来收买自己。
结果想不到,她与自己做买卖来了!
苏陌当然不会轻信对方。
拥有锦衣卫背景,据传那傅千户的外室,人言毒如蛇蝎,心狠手辣,为了钱银不择手段之狠妇!
怎会出卖粮行,背叛死去的傅千户,暗中投诚自己!
不过,柳思云做好了取信苏陌的准备。
便是那足三寸,无比灵活之舌!
仅仅一炷香时间。
就让苏陌连续丢盔弃甲两回。
可见舌尖上的天赋,是何等惊人!
既然人家如此卖力,苏陌决定暂且信她一回。
待听完柳思云所述,却暗吃一惊。
自己的布置,竟被人家猜个七七八八。
便是打算以天母教徒之事,威迫粮商都猜了出来!
这毒妇,不但在锦衣卫有关系,衙门胥吏,与之通风报信者,也大有人在!
不管衙门,还是锦衣卫的布置,都瞒不过柳思云。
透过各蛛丝马迹,分析判断,从而得出结论。
多智近乎于妖!
难怪能以女子之身,独掌大有粮行长平大权。
七大粮商中,与苏氏粮行的苏中原平起平坐。
既然如此。
苏陌干脆将计就计,使柳思云回去,召集其余粮商,透露自己的计划,最后里应外合,给粮商布下一个近乎完美的局。
不过,距今已经足一个多月了。
见柳思云突然前来,问是否忘记承诺之事。
苏陌微微皱眉,指了指对面的几字凳:“坐吧。”
“承诺你之事,本官并没忘记。”
随后,眉头皱得更紧:“傅千户虽死,却立有大功,得朝廷嘉奖。”
“本官刚威迫大有粮行低价售粮,转头找上傅家,要取你卖身契,叫傅家之人如何作想?”
“到时恐事儿不成,反更遭怨恨!”
柳思云不满的哼了一声:“话虽如此,但郎君,不该给妾身一个准信?”
她幽怨的看了看苏陌,美眸浮现水雾,声音欲泣:“郎君此去京师,怕再难回长平,叫妾身如何心安?”
见柳思云垂泪欲泣,楚楚可怜的样子。
哪怕明知对方是装出来的,苏陌心中仍不禁一荡。
三十年岁,正是女人最具成熟韵味的阶段!
更别说御姐美貌绝伦,曲线优美,丰腴动人,哪有青年抵挡得住!
苏陌深吸口气,沉声说道:“本官说过的话,定会算数!”
“一年之内,本官帮你取回卖身契!”
柳思云眼眸略微半眯,直直的盯着苏陌,柳眉微颦:“一年?”
“郎君当真没哄骗妾身?”
苏陌沉吟片刻,随后缓声道:“本官此去神京,确实有可能无法返回长平!”
“你应知,本官在长平,倾注心血。”
“若本官将此地财权,交与你手,你可否信本官之承诺?”
此言一出,柳思云顿时惊骇的失声叫了出来:“郎君要将此地财权,交与我手?”
苏陌点了点头:“长平一地,年入银数万两。”
“奈何本官手下,缺少你这样的善于经营的人才。”
说着,苏陌似笑非笑的望着柳思云:“只是,他人皆言,你乃蛇蝎毒肠,卖身契又在傅家手中,你又让本官,如何信你?”
柳思云难以控制的激动起来,丰腴身躯都在颤动!
一旦自己掌握了苏陌在长平的财权,那可是年入数万两的庞大产业!
苏陌定会不惜代价,从傅家手中,取回自己的卖身契,不然绝难心安!
自己那需担心他不兑现承诺。
问题,自己怎么取信人家?
如上回一样?
以三寸灵舌,说服苏陌?
好像……
说服的力度,应是有些不足。
若不说服这年轻得不像话的小旗官,自己恐怕再无机会,逃离傅家掌控!
谁舍得放过一个善于经营且颜值惊人的绝色尤物!
柳思云沉默许久。
终于,那张祸国殃民,妖精般的脸庞,变得坚毅果决起来。
探起身体,凑到苏陌耳边。
三寸之舌,竟如灵蛇一般,钻入苏陌耳中!
苏陌瞬间身体一颤!
这柳思云,绝对是一条千年美蛇妖!
柳蛇妖的声音,听着有些模糊不清:“不瞒郎君……妾身……尚是白壁之躯……今日,交与郎君便是了。”
一双素手,葱葱玉指,已替苏陌解除武装!
三寸灵蛇,撩拨耳洞,然后从耳垂、颈脖、后背,一路游走而下,偷袭苏陌!
但不等妖媚蛇妖阴谋实现。
苏陌双手已经抓住了她的臻首,扳到身前!
反正娇小玲珑的审美观,已被千户大人扭转。
再转一次也无妨!
这东西,有了第一次,就很容易有第二次的!
……
许久之后,看着彻底没了反抗之力的蛇妖,瘫软案桌之上,傲然之气油然而生!
区区蛇妖,何足道哉,纯阳法力一至,瞬间诛邪斩妖!
既然蛇妖如此卖力说服自己。
苏陌自是兑现承诺,将生意全盘交托柳蛇妖打理。
回过气来的蛇妖,看到苏陌递来的账本。
又一次震惊得俏目瞪大,难以置信的看向苏陌!
她早猜到,苏陌掌握的权柄与生意,都是极大。
但万万想不到,会大得如此惊人!
路子更野得可怕!
关系触角,早延伸到了长平县每一个角落,上至县令下至胥吏,平头百姓,可谓根深蒂固,无可拔除!
还有,卫所、卫军、营兵、胥吏、盐枭、山匪……
难怪敢保证,一年之内,便将自己的卖身契,从傅家手中要回!
他连进攻铁山县的乱民,都敢收归麾下!
有权有钱有人,上面还有座大靠山!
柳思云真不敢想象,苏陌以后能走到哪一步!
她甚至怀疑,若一年期满,傅家不肯交出卖身契。
这可怕的男人,会直接出动盐枭、山匪等,将傅家来个满门灭绝!
看着柳思云披上一袭薄纱,马上转换状态,全心投入工作,苏陌也是感叹,果真是个人才!
将生意全盘交给柳思云,苏陌其实也觉得有些冒险。
但没办法。
人才难得!
三舅最靠得住,权谋之道也是惊人,可惜不善营生。
杜仲白善出谋划策,沟联各方,同样不通生意经。
陈芊雨和秦碧儿、陈宝等人,就不说了。
未过门的薛忆纾,诗词歌赋,琴棋书画肯定没问题。
以后若要夫人外交,与其他官宦女眷,天然亲近,派得上大用场。
但九成九也是不擅经营之道的。
让他们守成,问题不大,开拓肯定不行。
苏陌只能冒险收了这柳思云。
有三舅等在旁盯着,量她也不敢生出异心。
自己明显比傅家更有前途,越是擅长经营的,越明白如何选择!
待柳蛇妖看完账本,大概了解情况。
苏陌见轻纱下若隐若现,勾人心魄的轮廓,忍不住又将其按趴案上,大力鞭之。
既然收妖,那就彻底收服,使之记忆深刻,以后不舍背叛自己!
待蛇妖最后丢盔弃甲,举白旗落荒而逃。
天色已亮!
昨日道行大涨,晋升观身境,至今仍精神饱满。
苏陌也懒得补眠,拿起薛忆纾庚帖,找三舅商量换帖定亲之事去了。
薛山昨日当众说出此事,便已没了转圜余地。
若苏陌仍不去薛府提亲。
两家定要反目成仇,在长平县斗个你死我活,绝无第二种可能!
如此打脸,甚至比丢官更要严重!
因为,丢官,丢的只是自己的脸。
被苏陌退婚,丢得则是薛山一家,甚至薛家整族,乃至王家等姻亲的脸!
脸面名声,在古人看来,尤重于自身性命!
没了脸面名声。
如何升官?如何发财?如何与其他名门望族、官宦门庭打交道,结姻亲?
难不成叫薛家后人,去当那不要脸面的胥吏不成?
苏陌很清楚这点。
所以,纠结!
等去到薛家,提出让薛忆纾当自己的妾,别给薛山打出来才好。
嗯……
被薛山打没事。
那文弱书生,清瘦老头,拳下能有几分力,站着让他打都没事。
就怕出手的是老王!
算了!
还是别找三舅!
单刀赴会的好。
一个人挨打,总比两个人挨打的好!
自己年轻力壮,逃起来也快!
免得真的打起来,三舅跟着受罪!
只要老王还想着喝陈家的酒,吃苏家的菜,就不大可能下狠手。
自己已经观身境,还有一品宝器剑胎,怕他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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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千户不在,先纳一妾
事实证明,苏陌还是太年轻了。
衙门薛府一行,不但没想象中的刁难,相反相当的顺利。
唯一失望的是,没见到薛忆纾。
薛山这老狐狸,既然当众逼苏陌表态,自然经过深思熟虑的。
无数人传苏陌与锦衣卫百户有私情。
甚至说苏陌是入幕之宾。
在薛山看来,岂会空穴来风。
早做好苏陌会迎娶那女百户作正室的准备。
换了是他,也选择即将的正五品的千户,而不是正七品县令的千金!
因此,薛山与王氏,没如何为难苏陌,便接下苏陌的庚帖。
就一个要求。
日后女儿即使以妾身份入门,也必须走正门进入苏宅,而不是侧门!
这要求,不符合纳妾礼数,很容易导致妾因宠与正室相争,后宅不宁。
不过,苏陌不在乎就是了。
反正苏家他说了算!
况且,苏陌也不觉得,让薛忆纾走正门,她就有本事跟千户大人争夺后宅主权!
连苏陌都没这信心!
见不着薛忆纾也正常,女孩子家,怎可能在这样的情况下露面。
苏陌很识趣的给薛山和老王,各送了两坛十斤装的蒸馏酒。
王氏收到的,则是女人专杀——香水!
与不露面的薛忆纾,每人两瓶。
王氏试过香水效果后,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那什么二兄的麒麟儿,早抛九霄云外了!
她现在已经彻底明白苏陌的能耐。
名字都传到圣人耳中了!
王俊?
二榜进士出身又如何,了不起授个七品县令!
能接一回圣旨?
王氏都不知道在薛山面前,炫耀了几回,自己慧眼识珠,一开始就看出苏陌不凡,早早给他送去定亲宝刀!
……
几日后,苏陌安排布置妥当长平县事宜。
终于决定出发了。
圣谕让他一月内进京述职,路途遥远,唯恐生变,不敢耽搁太久。
如果拿苏陌记忆中的历代皇帝,与大武女帝相比。
与之最接近的,当属武则天无疑!
但大武帝国,疆土不知比唐朝大了凡几,人口也是十倍之数以上!
更有武道强者,仙道术士之流!
却被一介女流,执掌江山社稷神器。
显然大武女帝,比武则天犀利得多!
苏陌自然对其相当好奇!
此去神京,也不知有没有机会,亲眼见一见至高无上的女帝!
若能在她头顶看到黄色感叹号,看到好感度!
那就发达了!
与秦碧儿、陈芊雨依依惜别。
宅外传来王修之不耐烦的声音:“你这小子,怎磨磨蹭蹭的还不出来!”
苏陌第一次出远门,陈乾不放心,薛山也不放心。
本想着让薛家老仆,随苏陌进京,但被苏陌拒绝。
王修之喊话后,不多久见苏陌牵着匹枣红大马出来,皱了皱眉:“牵马作甚?”
苏陌也是愕然的看着王修之。
见他潇洒无比,甚至连包袱都没带,不禁问道:“王老先生,您不会打算徒步回去吴县吧?”
王修之淡淡说道:“我等修行之人,须时刻淬炼肉身,熬炼神魂,不须与牲畜借力!”
言下之意,是真打算徒步走回吴县!
苏陌无语。
走路归走路。
但此去吴县,也有三四百里,风尘仆仆的,总不能替换的衣物都不带吧?
秦碧儿可是足足给他准备了五六套袍服!
听得苏陌疑问,王修之淡淡说道:“区区数百里,若不耽搁,一日可至,何须替换衣物?”
苏陌……
好吧。
忘记人家是离神境大术士。
可日行千里夜行八百!
让他成功装了个逼!
王修之随后给苏陌丢来一个造工精致的小香包:“拿着!”
“那丫头给你的!”
“说什么寺庙求来的平安符,能保你一路平安!”
他气得胡子都竖起来:“那死丫头,就没想过,我这大舅,回去吴县,是否平安!”
“真气煞老夫也!”
如今长平已定,王修之也准备回吴县,继续闭关修炼。
苏陌嘿嘿一笑:“王老先生开玩笑了!”
“您可是离神境大术士,偌大的大武帝国,哪里去不得?”
王修之硬邦邦回了一句:“皇宫大内就去不得!”
苏陌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他说得很有道理的样子,怎么反驳?
但你知不知道。
你这样说话,很容易没朋友的!
王修之哼了一声,又递给苏陌一张布帛,一封书信:“这是前往神京的路线图,记牢后焚之!”
随后犹豫了下,又道:“书信,就替老夫给故人送去!户部员外郎丁虞!”
苏陌表情顿时一正,肃穆接过布帛和信封:“晚辈知道了!”
在古代,堪舆图可是战略资源,一般人不可持有,严重的话,那是得杀头的!
书信,自是老王给自己铺的路搭的桥!
想不到他在神京还有这等的关系!
若早早拿出来,薛山岂会到现在还是个七品县令!
户部员外郎,正五品官职,还是户部这样要害部门,位高权重得很!
这老王,面冷心热啊。
自己以前,好像误会他了。
这关系,连妹夫都不给他用,居然会用在自己身上?
薛忆纾爱妾,威力真如此之大?
使得老王爱屋及乌?
王修之装逼之后,潇洒离去,果然日行千里夜行八百,速度看着缓慢,但转眼就走出百丈之外,消失不见!
苏陌回头看了看宅门。
俏眼微红的秦碧儿、陈女侠,倚门相顾。
还有哭红了眼,咬着小嘴唇强撑着不哭的乖女儿点点。
苏陌笑道:“都回去吧!”
“不就是去神京述职吗?快的话,十天八天便可回来!”
说完,翻身上马,一夹马腹部,呼啸而去!
神京!
我来了!
女帝!
我来了!
苏陌踌躇满志,挥鞭策马狂奔!
前些日子,找锦衣卫骑术高手,恶补的骑术,终于派上用场。
他可不像老王那般刻薄自己。
脑子进水的,有马不骑,非要走路回去吴县!
苏陌脑子有没有进水不知道,但肯定是淋了个落汤鸡!
没离开长平县多久,刚进入太和县。
天空突然黑云密布,大雨倾盆而下。
出师不利啊!
正好,不远处,隐隐出现一座小宅院。
苏陌连忙驱马过去。
刚到宅外,便见两人,焦急的敲着门上铁环。
其中一人,身穿皂色袍服,束发戴簪,大概二十出头,书生打扮,身材瘦矮。
只不过,袍服半湿,明显看到里面鼓囊囊的束胸痕迹。
又一个女扮男装的假小子!
但化妆技术,比当初的薛忆纾高明许多。
若不是雨水淋湿了袍服,还真不容易看出来。
旁边略为矮小的清秀婢女,背着差不多跟她一样高的箱笼,说不出的滑稽。
苏陌不禁狐疑起来。
两个弱女子上路,本就奇怪,竟还敢去敲陌生人家的宅门?
艺高人胆大?
还是太傻太天真?
最让苏陌奇怪的是,他怎有种熟悉的感觉,仿佛哪里见过那娇小玲珑假小子一般?
咳咳,昨晚3000,中午3000现在2000,好像也是八千字了,思路终于理清,继续码字去!剧情逐渐展开了,马上神京装逼去!
还有,中午果然被屏蔽了,删了好多字才审核通过,以后,还要不要开车啊?
110、天母圣女!NPC3号!
苏陌半眯眼睛,狐疑打量着敲门女子。
他自信现在的记忆力相当不错。
吞噬原主的一部分记忆,又修行阳天诀,神魂之力增长,可说是过目不忘。
确信自己从未见过这个瘦弱娇小的女子。
但就是有种相当熟悉的感觉,总感觉在哪里见过一样。
莫非是原主的记忆?
原主曾见过这个女的?
只不过自己只接受了一部分记忆,从而对此人毫无印象?
女扮男装的家伙,敲门许久,却没有回应。
大雨滂沱,天色又黑沉如夜。
荒郊野外的,邪祟妖物时有出没。
宅子主人听不见动静,或者听得动静,不敢开门也正常。
女子与婢女只能躲在屋檐下,双手抱于胸前,微微颤抖。
已近九月,山野之地本就阴凉,突逢倾盆大雨,降温幅度极大,兼且淋湿身体,确实寒意阵阵。
随着苏陌策马而来。
两人下意识将目光落在苏陌身上,连忙往雨檐一头让了过去。
宅子门头就这么大,雨檐不过丈长,露出墙头两尺宽。
往边上一躲,大风呼啸之下,夹带细小雨珠落在两人身上,明显又打了个寒战。
苏陌翻身下马,走到雨檐下面,身体不断的往下滴着水。
尽管没感觉有多冷,但袍服贴着身体,湿漉漉的不好受。
苏陌先打量那两人一眼,然后暗骂一句。
人家武侠,那些武林高手,哪怕淋成落汤鸡,只要运转内力,就能蒸干衣服。
自己都是修仙者了,还是第二境界的观身境,怎么也相当个一流武道高手。
却连蒸干衣服都做不到!
果然都是骗人的!
幸亏包裹用油纸包裹起来,不然里面的置换衣物都要淋个透湿。
苏陌用手擦了把脸,上前抓着门上铁环,用力敲了两下,同时沉声说道:“宅中主人可在?”
“方便入内暂避雨势否?”
结果还是没有动静。
苏陌皱了皱眉头。
倒没学其他衙役锦衣卫做派,直接踹门而入。
扭头看了看已经快出了雨檐的两主仆,在寒风中簌簌发抖。
又皱了皱眉,扯过大马,让了下位置,朝女书生淡淡说道:“两位可过来点,那躲不了雨。”
那女书生连忙朝苏陌拱手道:“郎君客气了!”
然后扯了扯婢女,往宅门方向靠了靠。
过了片刻,可能见苏陌不像什么坏人,犹豫了下,问道:“郎君可也是赴考举子?”
苏陌拧了拧袖袍的雨水,随口笑道:“你看我像进京赴考的?”
首次出门,低调为主。
一袭普通的袍服,头发也只简单的布条束着,锦衣卫专属的直刀,用葛布包个严实,悬挂马侧,看着就一寻常人家子弟。
唯独那匹大马,能让人怀疑一下苏陌的家底。
毕竟,马不是普通人养得起的。
女书生勉强一笑:“某观郎君不是粗鄙之人。”
“如今秋闱刚过,多有举子提前赴京备考,故有此一猜。”
苏陌笑了笑:“我是去京师不假,不过你猜错了。”
“在下不是读书人,更不赶考举子。”
说着,他倒是好奇起来:“听阁下这样说,你是进京赴考的举子?”
苏陌目光微微下移,落在那束胸轮廓之上:“虽说本朝允许女子科考,但女举人也是稀罕得很。”
“还有……”
苏陌声音突然一沉:“我们是否见过?”
“在下怎觉得,阁下有些熟悉?”
女书生顿时一惊,下意识的双手护住胸前,随后哼声说道:“女子科举很出奇吗?”
“当今圣上,还是女人呢!”
她停了停,双眉一挑:“我不但要当举人,还要考取进士功名,入朝为官,替万民请命!”
苏陌点了点头,啧啧赞道:“阁下真志气可嘉!”
“女子当官,确实也正常得很。”
“而且,女子不也能顶半边天吗?”
千户大人就是女子,谁敢说千户大人不行?
女书生顿时愣了愣:“女子能顶半边天?”
旋即眼睛微微一眯的打量着苏陌:“郎君真如此认为?”
苏陌笑了笑:“我怎么认为不重要。”
“当今圣上早已证明这点!”
停了下,苏陌突然问道:“此去京师,路途遥远,你们主仆两人,就不怕遇到危险?”
女书生嗯了一声:“有劳郎君关心。”
“赴京穷举子,囊中羞涩,想必盗匪不至于胆大妄为,敢对举子动手。”
她停了停,微微一笑,又道:“况且,在下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软弱可欺的书生,寻常匪盗,还是应付得来的。”
苏陌倒没多想。
事实上,确实没什么人敢对举子动手。
科举乃朝廷选才取士的重要制度,动摇科举,就是动摇朝廷根基。
一旦举子春闱途中出事,当地官府都要吃挂落!
当然会严查狠查此事!
风险远大于收获。
山匪强盗也不傻,吃了熊心豹子胆,才敢对赴京赶考的举子出手!
苏陌懒得多说。
从怀中掏出个油纸包。
里面是秦碧儿亲手给他摊的煎饼,还有肉干!
又从马上摘下装水的囊袋。
准备先应付一顿。
那一直不说话的那小婢女,突然脆生生的道:“小姐,他不也去神京吗?”
“让他护送我们进京得了!”
说着,她狡黠的大眼睛眨了眨,又对苏陌得意说道:“我家小姐二叔,乃朝廷的大官!”
“只要你护送我家小姐到了神京,少不了你的好处!”
女书生眼睛一亮:“对啊!”
“既然郎君也要赴京,不如我等一起上路?”
苏陌目光下意识朝女书生头顶看去,瞳孔瞬间扩张!
然后很认真的纠正她的说法:“是赶路!”
一起上路这话,若清明时节说,怕不得抽她一个大耳光!
苏陌在这个世界,绝对是一个异类,对这立志改变时代的女子,多少有些佩服。
先不管她能不能考上进士,当上朝廷命官。
单勇气就可嘉得很。
苏陌随手将两个煎饼递了过去:“可惜,在下急着赴京,不能与阁下同行。”
停了停,又道:“我劝你们,还是到太和县城,雇几个镖师、护卫的好。”
“举子身份,有时候也未必管用。”
说着,他阴恻恻一笑:“如现在这样,若在下歹人,完事后往山林一丢,大雨滂沱的,那去寻我的足迹!”
女书生和小婢女顿时露出惊恐之色。
尤其那小婢女,都躲到女书生身后去了。
苏陌见此,哈哈一笑:“莫怕,吓唬你们而已!”
他想了想,掏了几块碎银,一锭十两银子,递给女书生:“且拿去吧!”
“等到了神京,找着你那大官二叔,再还我不迟!”
见女书生狐疑不敢接的样子。
苏陌直接将银子塞她手中。
正好,雨势减缓,只剩淅沥小雨。
苏陌三几口啃完两个煎饼,剩下的用油纸包好放回怀中。
朝还显得有些懵逼的主仆拱拱手:“告辞了!”
翻身上了大马,一抽马鞭,疾奔而去。
看到苏陌马上要消失在视线之中。
小婢女脸上露出不解之色:“师姐,您不是说,伪帝祖坟行动失败,极可能与这苏陌有关。”
“要将这其拿下,拷问谁泄密的行动?然后,杀了他,给死去的教众报仇。”
“怎又放他离去?”
她目光落在银子和煎饼之上,哼哼说道:“师姐该不会为了这个,从而放过他吧?”
女书生柳眉微微皱起。
目光有些复杂,也带着些许不解,看了看手中的煎饼和银子。
随后缓缓吐出两字:“不急!”
沉默片刻,又喃喃自语说道:“奇怪!锦衣卫,朝廷之忠犬恶鹰,怎先前提到伪帝之时,竟丝毫没恭谨之色?”
……
苏陌骑着枣红马,疾速狂奔。
足足一口气跑出了二三十里,离开山林之地,走上官道。
回头看了看后面,发现没人追来,才略微放缓速度。
要不是大雨淋湿了身体。
绝对可以发现,他整个后背都冒出了冷汗!
“该死!”
苏陌深吸口气,眼中难以控制的露出后怕之色:“天母教果然找到老子头上!”
“难怪感觉那家伙有点熟识,想不到竟是那天母教圣女!”
“以前怎没发现她是NPC来的!”
“好险!”
“幸好老子够镇定,没露出破绽!”
苏陌越想越觉得后怕!
自己真是死里逃生!
当女书生说请他一起上路的时候。
苏陌瞳孔瞬间扩大!
竟发现,那女书生,头顶突然冒出了一个黄色叹号和好感度!
血红血红的负值——60%!
同时,系统弹出一连串红色的警告提示。
【警告!当前目标好感度达极度危险阈值-60%!】
【警告!当前目标对宿主蕴含极大恶意!】
【警告!当前目标,试图杀死宿主!】
【建议尽快提升目标好感度!或者远离当前目标!】
……
足足跑出二三十里,血红色的警告才消失不见!
苏陌松了口气,又观看了一遍,临走前点开的任务提示。
【白素素】:天母教圣女(-59%)
【任务】:赴京
【要求】:陪同白素素一同前往神京。
【提示】:很显然,作为一个离神境巅峰大术士,白素素并不需要你保护她的安全。
【奖励】:无
……
看着这个第一次标注没任务奖励的系统任务。
苏陌突然愣了一下。
怎么回事?
好感度变成了-59%?
刚刚明明是-60%!
难道是给了她两个煎饼和银子的原因?
堂堂天母教圣女,大武皇帝祖宗坟墓都敢去挖的狠角色。
不是两个煎饼,十几两银子就能收买的吧?
如果真如此。
苏陌保证立马跑回去,往她头上,砸一千两银子,只求好感度扭亏为盈!
尽管想不通原因。
但苏陌还是毫不犹豫拒绝了这个任务!
没有好处,去护送一个随时可能取自己性命的妖女前往神京。
那不是脑子进了核废水?
苏陌继续策马飞奔。
至于到官府,请求出兵抓捕天母教圣女的念头,那想都没想过!
自己冒着生命危险,替大武朝立下偌大的功劳。
就奖励一个小旗官,外加飞鱼服,十两银子,一匹锦缎!
就这点东西,拼什么命啊!
当不知道得了!
人家可是天母教圣女,身上宝物众多,千户大人和老王联手都拿不下她。
苏陌可不觉得,自己去找太和县官府,就能拿下人家!
苏陌不知,天母教妖女,是故意在那里等着自己,还是那么巧无意中碰到的。
后者还好。
若是前者……
苏陌越想越冷汗冒出!
白素素知道龙门窟之战,与自己有关。
天母丹阳公主,还有九龙真人,会不会也知道这点?
要是自己再将白素素拿下……
下回找上门来的,会不会便是金丹境的丹阳公主?或者半步陆地神仙境的老怪物?
苏陌用力晃了晃脑袋!
把天母教圣女的相貌,甩出脑瓜子外!
当不知道得了!
定不能如那傅千户,去当大武朝的死忠臣!
不但官没了,人没了,连最爱的女人都被人给睡了!
尽管那傅千户以前与人争斗中,伤了阳根,不能人道,但柳思云,名义上,总归是他的女人!
苏陌是真被天母教圣女给吓到了。
还游历什么各地的风土人情!
赶紧到神京,找千户大人去,才是正道!
那妖女再无法无天。
也不至于敢去神京去吧?
哪怕真跟着去神京,难道还敢在神京杀人?
神京不但是大武朝的权力中枢,也是仙道术士最聚集之处!
陆地神仙、神游大能不敢说。
归窍、金丹、天婴的大佬,肯定有的,而且,数量不少!
轮不到那离神境小角色嚣张!
……
接下来,苏陌自是马不停蹄的,顺着官道朝神京方向疾奔而去。
哪怕不得不歇息修整,也选择大城落脚。
还好,这一路上,再也没见到那天母教圣女的身影!
有王修之给的堪舆图,苏陌没走多少弯路。
连续赶路三天,终于,一座雄伟无比的,足足有十丈高的超级城墙,出现在苏陌视线之中!
看着这雄峻无比的城墙。
苏陌深吸口气。
这就是大武朝的中枢所在。
拥有至高无上权力的,执掌江山社稷神器的大武女帝,便居住在这座雄伟巨城之中!
111、千户大人,叒修吗?
苏陌看着这座充满历史气息的古老雄伟城墙,一时间,只感觉……挺有历史气息的。
巨大的城楼门,三重通道,中间为兵道,左边官道,右边民道。
百姓官员出入城门,井然有序。
京师不愧是京师。
苏陌感觉,比长平县那乡下地方,有规矩得多。
当然,也热闹许多!
毕竟,大武朝权力中枢城池,占地面积无比巨大,据说有两百万人生活其中!
大武第一河——洛河的支流,直达京城洗马河码头。
无数船只穿行其中。
官船、客船、漕船、战船,每天吞吐着巨量的物资、人员。
将整个天下,与这座超级巨城紧密联系起来!
苏陌想吟诗一首。
但翻遍肠肚,也找不出合适的诗词,只得作罢。
然后,驱马朝城楼官门走去。
锦衣卫小旗,尽管从七品的小官,在这座中枢城池,算不得什么。
但那也是正儿八经的朝廷命官,不是吗?
那城门的民道,足有百丈长队,真排到后面去,不知多久才能进入神京!
官门这边,情况就好得多,畅通无阻。
百姓肯定比官多的。
苏陌骑乘已疲倦不堪的枣红马,刚靠近城门,便听得一声沉喝。
“神京之内,不得骑行,还不快快下马!”
苏陌定眼一看,赫然是身穿蓝袍的锦衣力士,朝他大声斥喝。
苏陌心中又是感叹。
神京就是神京,连看门的都是威风凛凛的锦衣卫!
而且不是一个,足足一整个小旗编队。
小旗官都手执金瓜锤的肃立其中!
看得出,哪怕高官众多的神京,锦衣卫的震慑力也相当强大,出入城门的中低级官员,都显得小心翼翼的。
神京小旗官都只能看门,苏陌这乡下县镇的小旗官,更不敢托大,连忙下马,解释说道:“本官第一次来到神京,不懂规矩,还望见谅!”
力士冷哼一声,硬邦邦的道了一句:“牙牌拿来!”
苏陌这样的打扮,一看就是外地来的。
哪怕自称本官,最多也是小官!
那等封疆大吏、州府高官,哪一个不是护卫开道,奴仆簇拥,轿前轿后都有人侍奉!。
值守城门的锦衣力士,在神京卫所中,属于没有根底或者被排斥的那种。
但不妨碍他们瞧不起外地小官!
苏陌摘下腰间牙牌,递给对方。
官印、告身、牙牌等,都能证明官员身份。
只不过,现在官印是越做越大,以此表现朝廷命官的威严,不好随身携带,通常放置官匣之中。
用来证明官员身份的,基本都是轻便,随身携带的牙牌。
那锦衣力士接过苏陌牙牌一看,有些愕然的看了看苏陌。
想不到这小子,不但是卫所同僚,而且还是小旗官。
他狐疑的看了看苏陌,又再看了看牙牌,皱眉问了句:“来京师何事?”
现在的锦衣卫,可不像明朝中后期,什么垃圾,什么功勋子弟都往里塞。
二十不到的小子,竟已是从七品小旗官,着实让人难以置信。
锦衣卫规摸越来越庞大,立功升官难度自然跟着增加。
如此年纪的小旗官,如何不叫人生疑!
执金瓜锤的城门小旗官,看到苏陌的黄铜牙牌,亦忍不住走了过来。
苏陌解释道:“本官乃永安府长平县小旗,受圣人之命,特赴京述职。”
几个锦衣卫,包括小旗官。
脸色瞬间变了!
这段时间,永安府那边的锦衣卫,出大风头了!
尤其那长平县的林百户,刚被圣人册封为上左所千户,如今神京卫所系统的大红人!
甚至不少朝堂大佬,都将目光落在这锦衣卫新贵身上!
上左所乃从属六所之一,虽不如核心六所重要,也在功能六所之上。
统领力士、军匠,麾下人员过千。
权柄相当之大。
从属六所空缺出来的千户,不知让多少试千户,甚至功能六所的正千户眼热,纷纷使出手段,挣破了头!
结果却被从天而降的地方卫所百户,硬生生抢走上左所千户之位。
如此匪夷所思,不合常理的任命!
如何不让不知情况的锦衣卫震惊万分!
守城锦衣力士,便来自六所的中后所,更不敢得罪那林千户!
很显然。
这长平县来的小旗,定与那林千户,关系密切。
否则哪能到圣谕,进京述职!
那小旗官连忙抢过力士手中牙牌,笑着递给苏陌:“兄弟牙牌收好了!”
“职责所在,兄弟见谅!”
随后便挥退众人,放苏陌进了城门!
苏陌牵着枣红马,过了长长的瓮城,放眼看去,人流密集,流转不息,有种乡巴佬进城的感觉。
一时之间,也不知去那寻千户大人去。
信笺上只说,她租住外城常乐坊柳水河边上一宅院,于望月桥附近,宅前三株大柳树!
苏陌连常乐坊在什么方位都不知道。
更别说找门前三棵柳树的宅子!
神京的房宅管理相当混乱,门牌地址什么的全没有!
地是私人的,人家想在哪里造房子就哪里造房子,根本不可能逐一编号!
苏陌只能找人问路。
突然,边上传来一把声音:“这位小爷,是否第一次前来神京?”
苏陌扭头一看。
身着青衫,系着红绦,身材瘦小,皮肤黝黑,看着比自己还小,却已显得相当圆滑的少年。
那少年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夺苏陌攥着的缰绳:“小的游肆郎陈来,对这神京外城,熟识得很。”
“一整日只需三十大钱,便可替小爷您牵马引路,保证小爷您满意。”
苏陌皱了皱眉。
倒不至于三十个大钱与他杀价。
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这等游肆郎,未必信得过。
但自己锦衣卫小旗,也不怕他蒙骗自己。
引路而已。
便点了点头:“常乐坊柳水河上望月桥,你可知晓?”
自称陈来的少年,失声笑了:“小爷莫不是跟小的开玩笑?”
“常乐坊可是外城最有名的坊间,望月桥更是文人墨客流连之地,小的若连这都不知道,岂敢当那游肆郎!”
他拍着胸口的又道:“小爷跟着小人走便是了!”
“那望月桥,距这也就三四里路,很快便到。”
“嗯……小爷见谅……按照规矩,您得先给小的引路钱……”
……
这陈来看着不大,但确实对神京之事相当熟识,且口才了得。
说起话来,那是口如悬河,头头是道。
苏陌一路上,从他口中,听了不少神京风土人情,坊间趣闻,百姓的生活习惯等等,倒不觉得无聊。
甚至连一些官员轶事,仙道传闻,这陈来居然也知道不少,只是不知个真假。
这等人物,绝对是暗探的上佳人才。
要是在长平县,苏陌高低把他招揽甲子组麾下!
越深入外城,人流也越发密集。
闲逛的,卖货的,算卦的,代写书信的,卖冰糖葫芦的,卖武的,卖艺的,卖艺又卖身的……
书生、权贵、大侠、道士、尼姑、乞丐、市井小人等,也随时可见。
地痞流氓当然少不了!
苏陌甚至还发现散发着法力气息的仙道术士,只不过应该都是入门级,连自身法力气息都收敛不起来!
神京之中,真可算三教九流各色等人,复杂无比。
街道两侧,店铺林立。
酒肆客栈青楼等等,数量极多,青砖红墙绿瓦的大柱子,比长平县的客栈青楼不知高多少档次!
只不过,高档是高档了。
那卫生水平……
一言难尽。
苏陌正观望四周,一不留神,差点一脚踩在陀狗屎上!
热闹繁华大街,马、牛、骡子等,那是想拉就拉。
粪便问题还好解决,基本上很快就有人抢走。
拉的尿就难搞了……
大街上污水横流,街道两旁沟渠,隐隐发臭!
卫生状况比长平两市还要差!
苏陌大力整顿两市卫生、治安,原先的地痞流氓,变身为保洁志愿者,卫生状况直线上升!
苏陌也有些想不到,心中高大上的神京,竟这般的……充满烟火气息。
完全颠覆他的想象!
陈来则完全习惯了这场面,引着苏陌,进入人流密集的狭隘街道,笑道:“穿过这小巷,往东数百步,便是柳水河。”
“再顺河往北走半里路,那望月桥就见着了。”
苏陌正要说话。
突然,一矮小少年,拧着个包袱,神色惊恐的朝他这边跌跌撞撞的跑来。
后面则是追着一彪形大汉,口中怒喝:“好你小子!”
“竟敢盗窃本大爷!真个不知死活!”
看着矮小少年直直朝自己撞来。
苏陌微微皱眉,侧身让了过去。
他向来不多管闲事。
周围的人好像也见惯不怪,很快两人就消失在密集人群之中。
陈来引着苏陌穿过巷子。
一条远超苏陌想象的繁华大街,赫然入目。
神京的风土人情。
正式展露在苏陌眼皮底下。
突然,陈来脸上出现痛苦之色,咬牙对苏陌说道:“这位爷,小的肚子不适,得茅房去也。”
“您只需按小的说,便能找到那宅。”
说着,不由分说将马缰绳塞回苏陌手中,捂着肚子一溜烟的跑掉了。
苏陌……
自己是不是被坑了?
说好的三十大钱一整日的?
神京套路深!
想不到刚来这里,就被狠狠的上了一课。
果然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这般生活阅历,可不是书上能学到的。
苏陌暗骂一声。
只能自个牵马,按照先前那家伙的指引,果然很快就看到一条大概三四丈宽的小河。
顺着小河向北,还没见到望月桥。
一座门前三颗大柳树的青砖宅子,便出现在苏陌视线之中。
天色已经黑沉下来,应是衙门下值之时,河畔宅子,不少点上灯笼,亮起火光。
苏陌刚走到过去。
便见两身穿百户官服,腰悬直刀的百户官,从侧门走出!
侧门外,还值守着两个力士!
九成就是千户大人租住的宅子。
苏陌等两百户官走后,这才牵马上前,朝两个值守力士拱手道:“请问两位,此宅可是林千户大人所在?”
两力士警惕喝问:“来者何人?”
苏陌笑道:“麻烦两位通报一下。”
“长平卫所小旗苏陌,求见林千户!”
两个力士闻言,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下苏陌,随后说道:“你稍等片刻!”
苏陌无语。
从他们表现便知,他们应该知道自己的名字!
墨儿不会早告诉他们,自己要来吧?
没多久,进去汇报的力士小跑回来,笑着对苏陌道:“苏大人,林千户有请!”
“大人的马,可交给卑职俩照料!”
苏陌点点头,摘下马背的包袱和直刀,将缰绳交给对方,。
随即在其中一力士的引导下。
终于在宅子书房中,见到许久没见的千户大人!
千户大人还是白色马面裙,红色大氅披风却没穿戴,神色略微憔悴,正柳眉微颦的坐案桌后,素手揉着脑门,于油灯下观阅文书案卷。
头顶的好感度,果然已经到达了90%,亲密度也变成两点。
见苏陌前来。
林墨音面无表情的朝引路力士道:“你且下去!”
力士应声退下。
林墨音皱了皱眉,又补充一句:“今夜本官有事与苏小旗商议,不接外客。”
等力士走后。
苏陌这才走入书房,先打量下周围环境后,才看向林墨音:“千户大人,好久不见!”
林墨音冷着脸重重哼了一声:“怎现在才到的神京?”
苏陌苦笑一声:“长平县事情多。”
“总得理顺好,才能放心前来神京。”
他停了停,又道:“圣人让我一个月内进京述职,现在还不到一个月不是吗?”
千户大人面无表情的冷冷说道:“小小长平县,有什么事务,需你这小小的小旗官繁忙的!”
说着,俏脸猛然一沉:“怕是不舍得新纳的美妾吧!”
苏陌眼皮猛然一跳!
九成九是宁小小那混蛋告的密!
亏自己有好事还带上她,仙盐山一战,足足分润了她好几百两银子的好处!
等以后见着她,有她好瞧的!
他正准备解释。
千户大人又气鼓鼓的哼了一声:“哼!”
“堂堂一个七品县令,朝廷命官,竟将长嫡女许配人家做妾,真个不要脸皮!”
苏陌心中猛然一跳!
千户大人果然爱吃醋。
他急忙道:“墨儿,别生气了!”
“我这次进京,专门给你带了礼物,保证你喜欢得很!”
千户大人翻了翻白眼,没好气说道:“无非是那香水而已,有什么值得稀罕的!”
苏陌目瞪口呆……
香水都知道了?
林墨音:“还不赶快拿出来!本官倒要看看有多稀罕!”
苏陌……
“好的!”
他足足带二十瓶香水过来,七八种香味,就不信百户大人不跪倒在自己脚下唱征服!
有这香水,区区小妾的事,那算事吗?
苏陌得意的拿起包袱。
打开!
然后,眼睛瞬间瞪直,一声卧槽!
林墨音顿时愕然,忍不住问:“怎了?”
苏陌哭笑不得的看向林墨音:“包袱被调包了……”
“我顶你个肺啊!”
苏陌骂了一声,然后纠结起来!
香水什么的丢了就丢了,反正自己随时都能重新造出来。
问题,来不及啊!
千户大人明显火在气头上,90%的好感度都不起作用。
怎么才能平复大人怒火。
苏陌想了想,只能看向千户大人。
“双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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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千户?白户(破音快阅)
听苏陌问要不要双修,林墨音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去死!”
“也不看看自己脏成什么样子!”
千户大人紧绷着脸,看到苏陌一脸郁闷的表情。
然后……
终于忍不下去!
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笑死本官了!”
“锦衣卫小旗,刚进京,就被人窃走了包袱!”
林墨音忍俊不禁:“出去后,你千万不要说以前是本千户手下!”
“本千户,没你这样苯的手下!”
“丢人啊!”
这混蛋,简直是自己天生的冤家,真的天天都破自己的防!
简直被他气死!
苏陌则郁闷得要死!
“还笑!”
“包袱里面,不但有二十瓶香水,三四十两金子及碎银……”
“还有一封王修之写给户部员外郎丁虞的书信!”
林墨音表情瞬间严肃起来:“怎么如此不小心!”
“那等书信,岂能落入他人手中!”
苏陌皱眉哼了一声:“哼!”
“我就不信,那些宵小,连给员外郎的信都敢要!”
他停了停,又暗自侥幸:“幸好,放着飞鱼服的小包裹,我随身携带!”
飞鱼服乃圣上御赐。
若被人窃走,传出去的话,事情可轻可重!
现在他已想清楚,包袱是如何被调包的。
定是先前经过那狭窄小巷,提着包袱的逃窜过来的小子调包的。
显然,自己刚进城,就被人家盯上,包袱都弄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出来!
自称陈来的游肆郎,九成与那两人一伙的!
林墨音一听,眼睛猛的一亮,冷不丁道了句:“飞鱼服也带来了?”
“赶紧穿上,让本官看看!”
苏陌……
你妹的!
自己不是有一套吗,要看自己穿去!我可以帮亲手帮你换!
自己又不是专业当模特的!
……
游鱼堂,名字听起来高大上。
事实上,整个堂口,加起来不过二三十人。
在神京下三流中,连冠个字头的资格都没有。
堂主姜岚,脸色煞白的看着桌上,那金光闪闪的金锭,一个个精致的小瓷瓶。
还有一封户部员外郎丁虞亲启的书信!
最关键是,远远跟着苏陌的游肆郎,最后看到,苏陌进入了一座大宅。
大宅外,守着两个……锦衣卫!
旁边站着的魁梧壮汉,脸色同样苍白得跟死人一扬,额头冷汗直冒。
声音颤抖着:“阿妹……那人……好像是锦衣卫……现在该怎么办?”
姜岚脸色发白,沉默许久之后,才深吸口气:“你们全在这里等着!”
“我……我去请罪!”
停了停,又苦笑说道:“这次,怕是,都要死了!”
壮汉猛然一咬牙:“不如逃罢!”
“有如此多金子,还怕找不到个落脚之地?”
姜岚声音苦涩:“逃?”
“天底下,谁能逃得过锦衣卫的追捕?”
停了停,看了看大汉与簌簌发抖的陈来等人,又惨声说道:“或许有,但肯定不包括我们!”
“一旦逃跑,被锦衣卫抓到,只会生不如死!”
“主动过去请罪,说不定能……死得痛快些!”
死,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落到锦衣卫手中,想死都死不了!
锦衣卫有的是办法,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比死亡更可怕百倍!
北镇抚司诏狱,更是比地狱还可怕的地方!
这就是巅峰时期锦衣卫的震慑力!
不管朝堂大官,封疆大吏,还是皇亲国戚,又或者贩夫走卒,没任何人愿意招惹锦衣卫!
……
果然,苏陌和林墨音,还没研究如何去寻回包袱和信件。
先前力士再次回来求见千户大人,手中提着一个包袱。
“……窃取苏大人的财物者,乃外城游鱼堂的人。”
“堂主正自缚双手,跪在门外。”
力士大概的说出情况,随后沉声问道:“千户大人,是否将这游鱼堂,全数拿去诏狱?”
林墨音扭头朝苏陌看去,淡淡说道:“苏小旗有何想法?”
汇报力士顿时一个嘎噔!
向来冷若冰霜,不苟言笑的,独行独断的千户大人。
居然询问这小旗官的主意?
苏陌略微一想,摇了摇头:“诏狱倒不至于。”
“打发她走便可。”
“嗯,让她别乱说话,以后本官自会找她讨个说法!”
刚到神京就被人偷走包袱,传出去,实在让人笑话。
而且,因此事,便要了人数十条性命。
虽然说得过去,但终归会留下一个飞扬跋扈的印象,与其他人打交道,肯定防着自己,得不偿失。
日后再找机会狠狠教训那什么游鱼堂便可!
力士走后。
林墨音捏着琼鼻,埋汰的瞪了苏陌一眼:“还不赶紧去洗下身子,臭死了!”
苏陌:“一起?”
林墨音:“滚!”
停了下,又道:“记得!穿飞鱼服!”
苏陌……
千户官大,小小旗官反抗不得。
只能享受了!
等洗完澡,换上飞鱼服套装,佩戴直刀,苏陌瞬间化身成为威风凛凛的锦衣旗官。
一米八的个子,在这年代相当少见。
加上颜值不错,体格匀称。
穿上本来就威风的云纹海水崖山纹,捻金线刺绣的纯黑色飞鱼服,合身得很,自是额外的高大帅气。
千户大人也看得啧啧赞叹:“果然,男锦衣卫的飞鱼服,比本官的好看多了!”
“嗯……再转一下给本官看看!”
苏陌咬牙切齿,狠狠瞪了千户一眼,不得不又转了一圈!
千户大人,俏脸突然微红,轻声道:“刚刚,你说什么了?”
苏陌面无表情:“下官什么都没说!”
千户大人玉拳一握,爆鸣炸现:“你再说一遍,本官听不清楚!”
苏陌:“大人,可要双修?”
千户大人这才满意点点头:“要!”
停了停,又道:“本官只是想检查一下,你这段时间,修行有没有懈怠!”
苏陌大步上前,毫不客气的将千户大人横着抱起来。
“告诉为夫,寝室何处!”
他重重哼了一声:“马上让你知道,下官不但没懈怠,火气还很足!”
……
又是熟识的套路。
两点亲密度的威力真个不错!
修行效率又提升了!
一个月没与苏陌修炼,林墨音体内的天阴煞气,又凝聚许多。
只不过,修行之后,林墨音顾不得苏陌这混蛋在动手动脚的,扭头震惊的看着苏陌:“你……你晋升观身境了?”
苏陌用力掐了她一把,得意一笑:“正是!”
“为夫修行没懈怠吧?”
林墨音俏目瞪得滚圆:“你怎晋升如此之快?”
“归真丹全吃了?”
苏陌哼了一声:“吃是吃完了,但没什么用!”
他话锋一转:“我之所以能这么快晋升观身境。”
“我觉得,是因为我天赋异禀,乃千年一遇的修仙天才!”
林墨音……
只能啐骂一声:“不要脸!”
话没说完,突然一声惊呼,猛然飞身离开床榻!
然后,俏脸惊恐的看着苏陌!
苏陌看着自己的右手,也是有些懵逼!
刚趁着千户大人分心,发动了袭击
苏陌有些懵逼的抬头看向千户大人。
只发现,千户大人俏脸,殷红如血,更显得有些慌张,竟不敢与自己对视!
苏陌深吸口气。
想告诉大人,迷信要不得啊!
自己是真不信邪的!
113、苏陌升官的真相
苏陌看着闪电般逃走,一脸惊恐、害怕的千户大人。
终于明白。
为什么她一直对自己严防死守!
因为,在古人看来,千户大人这般,是天生不祥!
简单来说,克夫!
但即使这世界,真有修仙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
苏陌还真不信邪!
什么克夫不克夫的,都是失败懦夫的借口。
不过是将自己的失败,归咎到女人的头上,以此推卸责任!
苏陌向来瞧不起那样的人!
再说,自己死过一次的人,命绝对够硬。
还能被千户大人克死不成?
君不见,跟小寡妇好了之后,官途通畅,钱途光明!
别人皆言秦碧儿克夫。
咋不克自己?
还旺夫得很!
千户大人这样寸草不生的,在后世,可是罕见的极品!
前世苏陌只在屏幕上见过,而且还不知真假!
想不到,这一世,竟真碰上了!
苏陌深吸口气,想告诉千户大人,自己不在乎,还很喜欢!
只不过,千户大人惊恐、害怕,都快哭出来了,苏陌只能按捺下来,暂且不说,日后再说!
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
别吓到千户大人的好!
想到这里,苏陌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笑问:“墨儿,咋了?”
他得意洋洋起来:“是不是被为夫修为境界给震惊到了?”
林墨音到底是离神境大术士,很快从惊惧、害怕中冷静下来。
吸了口气的,很认真的看着苏陌:“你真不怕我?”
苏陌毫不犹豫的道:“怕!”
“千户大人,您可是正五品大官,还是离神大术士!随便动一动手指头,都能捏死下官。”
“您说下官能不怕?”
林墨音咬着嘴唇,忍笑的哼了一声:“没个正行!”
苏陌哈哈一笑,随后眉头一皱,表情严肃起来。
“对了!”
“你信中说,我之所以如此能快通过小旗官任命,另有缘由?”
“究竟是怎一回事?”
不弄清这个问题,苏陌修行起来都道心不畅!
如果真有大靠山。
肯定得第一时间去拜码头,送厚礼,加深关系!
否则,人家觉得你不诚心,以后哪还会关照你!
三舅教的,人情一旦不来往,就会变生疏。
靠山更是如此。
就拿千户大人来说。
自己来到神京,不上第一时间来找她双修,而是去给户部员外郎送信,教大人如何作想?
林墨音犹豫了下,见苏陌目光时不时的落在自己某部位,又哼了一声,先穿回裙服,才低声说道:“此事,确实应该让你知晓。”
“但你切不可外传!”
“否则,性命难保!”
苏陌顿时大吃一惊:“为何?”
林墨音表情凝重,声音更低了:“此事,涉及指挥使大人!”
苏陌闻言,不禁倒抽一口冷气!
如今的锦衣卫,头顶没乱七八糟的东西压着,例如东西厂什么的。
架构也相对精简。
指挥使司,便是锦衣卫最顶层架构了。
然后,备有印信关防的东西司房,可独立运作,直接奏对圣人!
再下面,南北镇抚司。
之后是核心五所、从属六所、功能六所!
林墨音坐上了从属六所千户位置,在锦衣卫中,绝对属于中上层领导级别!
别看指挥使,只是正三品官职!
但林墨音这正五品的千户,指挥使司中,正四品的指挥佥事便可帮忙运作!
可见锦衣卫,是官低而权重!
苏陌做梦都不敢想。
自己一个小旗官的任命。
竟会涉及到大武帝国最大的情报头子!
那可是能仅凭一己之力,与朝堂上所有大佬扳手腕的恐怖存在!
如此涉及朝堂局势的大事。
别说苏陌!
便是林墨音这个千户,碰一碰,都可能粉身碎骨!
难怪林墨音表情如此凝重!
她不想苏陌牵扯进来,偏偏不得不说!
苏陌是其中最关键的人!
林墨音看着苏陌,凝重的沉声说道:“此事,还是与龙门窟、天母教有关!”
“除了永安府出现天母教徒行踪。”
“前朝皇室余孽丹阳公主,还有九龙妖道,也在他处,同时显露行踪!”
她深吸口气,声音压得更低:“指挥使司错误判断!”
“以为龙门窟,不过是天母教的幌子,天母教真正意图,在丹阳和九龙那边。”
“结果中了天母教的计谋,差点害得祖皇陵被前朝余孽惊扰!”
苏陌猛然脱口而出:“所以,为了隐瞒真相,必须收买千户大人?”
林墨音轻轻点了点头:“不错!”
“如此重大失误,对圣人来说,简直不可原谅!”
“指挥使司那边,只能统一口径,说故意将注意力,集中在丹阳和九龙妖道身上,诱使天母教暴露真正意图。”
“最终,指挥使统筹全局,暗命本官抓捕龙门窟天母教徒,摧毁其阴谋!”
苏陌吞了吞口水!
难怪指挥使要收买林墨音!
女帝依为臂膀的锦衣卫,被天母教如此戏耍,圣人祖坟差点被掘,简直是天大的耻辱!
万一天母教阴谋得逞。
那真能引发天下动荡!
甚至,女帝都可能因此退位!
这绝不是开玩笑。
女帝踩着兄弟尸骸上位,得位不正,遭无数人腹诽,也因此杀得朝廷重臣人头滚滚!
若祖坟被掘,天母教再散播谣言,说此乃女帝暴戾无道,天怒人怨所致,是上天给的警示。
女帝还怎坐得稳那张龙椅?
百姓信这个!
士绅、官员也信!
因为,这真的是一个迷信的修仙世界!
即使天母教阴谋已被摧毁。
但真相传到女帝耳中,锦衣卫指挥使司上下,绝对仍要换一个遍!
林墨音神情复杂的看了看苏陌:“本来,即使有魏佥事运作,本官也最多只能到地方卫所担任千户!”
“因此事,才能坐上左所千户之位。”
她停了停:“上回奏报中替你请官。”
“指挥使司为了稳住我,才第一时间通过你的任命!”
说着,林墨音露出懊悔之色:“指挥使司那边,应是猜到,你与龙门窟之役大有关系!”
“当初,不该将你报上去……”
苏陌眉头紧锁,随后沉声道:“你说,指挥使司,会不会……”
说着,声音已低不可闻:“杀人灭口!”
林墨音俏脸一沉,冷声道:“应是不会!”
“知晓此事,寥寥几人,都与自身利害密切相连,没谁会傻得泄露出去!”
“若杀我灭口,叫知晓内情的指挥同知、指挥佥事等如何作想?”
她停了停,眼中厉芒一闪:“再说,他们就不怕,本官留有后手,与之鱼死网破?”
苏陌这才长舒了口气!
果然,林墨音马上便严肃说道:“此事,到此为止!”
“以后切莫提起,否则便是杀身之祸!”
苏陌点点头:“这个我晓得!”
他当然不会愚蠢的拿这个秘密,去威胁正三品的指挥使。
只是,苏陌原来多少有些期待。
原主在神京这边,有不为人知的关系,例如两进宫的太监舅舅!
现在彻底丢掉这不切实际的幻想。
但两舅舅的情况,还是要询问清楚的。
是死是活也有个准信。
“墨儿,听三舅言,我两个舅舅,叫陈进、陈忠。”
“三十年前,自宫后随一太监进宫。”
“你可曾听过他们的名字?”
林墨音愣了一下:“你两舅进宫了?”
苏陌苦笑道:“其实也不知有没有进宫,反正三舅是这样说的。”
“而且,三十年来,毫无音讯,怕且已经身死。”
林墨音摇了摇头:“妾身没听过这两个名字!”
见苏陌露出失望之色,她又柔声安慰道:“不过,你两舅,也未必不在人世。”
“很多太监进宫前,会改名甚至换姓,免得祖上蒙羞!”
说着,林墨音皱了皱眉头:“三十年前,天南道大旱,爆发蝗灾,死者百万,极多人自宫试图入宫活命。”
“但真正能入宫的,百不得一。”
“而且……圣人那次……宫中死了许多人。”
“宫中之事,外臣不可探听,不过……”
林墨音犹豫了下,咬咬牙:“妾身日后替你留意一二。”
苏陌连忙摇头道:“莫要打听!”
“大舅二舅九成已不在人世,否则不会数十年没任何音讯传回!”
刺探宫内之事,本就大忌。
尤其林墨音还是锦衣卫,一旦暴露,定性命难保。
苏陌自然不舍得她冒险!
他马上转换话题:“圣人让我回京述职。”
“到底去哪述职?”
林墨音想了想:“若圣人没特别指明。”
“京外锦衣卫,回京述职,当到南镇抚司。”
“南镇抚司,负责卫内法纪、军纪,也掌握低级旗官的升迁任用!”
她停了停,又补充道:“其实,只是走个过程。”
“没谁在乎你一小小旗官。”
苏陌脸瞬间黑了:“墨儿,你不会说话,可以不说的……”
林墨音忍不住扑哧一笑:“这是事实!”
“让你回京述职,还是妾身的主意,不过方便操作你留京任职而已!”
她眨巴眼睛,看着苏陌:“你打算到那个司或卫所去?”
苏陌眼睛一亮。试探问:“东西司房?”
林墨音脸马上黑了:“不成!”
苏陌:“南北镇抚司?”
林墨音:“滚!”
见苏陌还想说话,林墨音懒得废话,哼声说道:“核心五所的十司之一。”
“又或者从属六所,平迁小旗,可管十力士或三十军匠!”
“这三个位置,你选一个!”
苏陌苦笑说道:“我不过一县镇胥吏,哪懂这些!”
“你帮我选吧!”
林墨音说道:“论升迁,自是核心五所十司较好。”
“核心五所负责圣人仪仗、护卫,统领大汉将军、校尉!”
但旋即她便摇了摇头:“可惜,你对此完全不懂,怕是容易犯错!”
“从属六所,统领力士、军匠,虽不易立功升迁,但胜在稳字……”
林墨音琢磨着道:“建议你到从属六所为好!”
锦衣卫所各部门,职能错中复杂,尤其锦衣卫办理的案件,复杂无比,牵扯到方方面面,基本你管得了的,我也管得了。
同级卫所、司房,强势与否,得看主官的能力和关系。
苏陌来京之前,多少找百户所老人恶补了一下。
想了想便道:“从属六所得了。”
“管军匠吧。”
伴君如伴虎。
自己完全不懂皇宫规矩,若到宫中值守,担任护卫、仪仗,哪怕进去前定有专门人员教导,但九成九还是会犯忌讳。
轻者官职不保,重则小命凉凉。
苏陌对此自己的能力,有清晰的认知!
林墨音听苏陌之言,不禁愣了愣:“管军匠?”
“你可知,主管军匠,极难升迁?”
管理力士,偶尔出出任务,调查案件,抄家之类,立点小功,再加上自己背后使力,升迁还是有指望的。
但管理军匠,基本这辈子就那样了。
林墨音知道,这混蛋,野心极大,怎会选当个军匠头子?
苏陌嘿嘿一笑:“反正都差不多。”
“管理军匠,总比带着力士去巡街的好!”
他停了停,跟着又道:“再说,管理军匠,未必不能升官。”
“发明些军阵器械什么的,提升军队战力,不也能立功?”
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走路?
苏陌以前是看了不少穿越古代,枪炮这些东西,要搞,没准还真能搞出点什么来。
不就一硝二黄三木炭,加点白糖大伊万吗?
相关学识,苏陌还是能吊打古人的。
再说,哪怕不搞枪炮。
十二年义务教育外加四年进阶教育,学的可不是之乎者也。
实用之道,苏陌自认不比所谓的进士差多少!
甚至比他们更牛逼!
改良下这世界的武器,提高下质量水平,这点信心苏陌还是有的。
总不能自己熟识的赛道不选,额外去给自己增加难度!
林墨音皱了皱眉头,倒没多说什么。
她当然不认为,胥吏出身的混蛋,能研究什么军工器械出来。
但去管理军匠,最好不过。
自己又不指望他升官。
老老实实帮自己中和天阴煞气便可!
苏陌看了看林墨音,忽然又问:“墨儿,最近花销可够?”
“我带了一千两银子过来,要不你先拿去,打点下同僚,还有那魏佥事?”
他停了停:“人情关系,得走动起来,一旦不走动,便生疏了!”
林墨音愕然看着苏陌,正要说话。
突然,寝房外远远传来一把声音。
“属下梁波,有事启禀千户大人!”
“魏佥事大人,遣人前来知会大人,请大人前往魏府商议!”
苏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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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你要走本官后门?
听得力士来报,魏正光让自己前去魏府议事,林墨音亦是愕然。
尽管指挥佥事,算是从属六所的直属上司,但如今下值时间,基本上很少私底下商议公事。
不是公事?那就是私事?
苏陌则郁闷起来。
本以为学三舅讲话,在自己女人面前装个比。
哪知下一秒就被打脸。
不是千户大人要去走关系。
是正四品的顶头上司主动邀见千户大人!
“那魏佥事找你何事?”苏陌忍不住好奇问了句。
林墨音摇摇头,俏脸也露出狐疑之色:“应不是公事!”
苏陌猜测起来:“难道是蒸馏酒?”
“对了,他分几成份额与你?”
蒸馏酒是苏陌专门给林墨音准备的门路。
林墨音点点头:“一成五!”
苏陌略微诧异:“他舍得分出一成五?”
系统都说,魏正光贪财,他原本觉得,能有一成分润已是不错。
毕竟,这蒸馏酒的利润,魏正光未必全吃得下。
林墨音冷冷一笑:“无非因为上左所千户身份而已。”
“少要五分利,便可让我这上左所千户,站到他那边,这算盘魏正光打得明白。”
她略微一顿,跟着又道:“这次找我,估计是陈家酿盈利结算之事。”
苏陌有点好奇那魏正光,能将陈家酿经营出什么样子。
“你觉得,这月分润,能得几两银子?”
林墨音皱眉想了想:“五十两银,大体不差!”
苏陌顿时愕然:“才五十两?”
林墨音没好气瞪了他一眼:“什么叫才五十两!”
“你可知,在长平百户所,本官一个月,也就百余两所得!”
“如今当了这上左所千户,月俸折银二十两!”
苏陌无语。
他本以为,薛山正七品县官,四两银子月俸,已经够离谱的。
想不到连正五品的锦衣卫千户,月俸也才二十两。
一年三百两不到。
大武朝到底多穷,大武女帝到底多扣!
需要如此苛待朝廷官员?
就发这点俸禄,不是逼着官员去贪吗?
当官不为钱银,难道为天下百姓?
林墨音停了停,又道:“这只是第一个月的分润。”
“蒸馏酒刚推出不久,就能有四百两利润,已经相当不错!”
“且此酒反响不错,不出三月,盈利怕能破千两之数!”
蒸馏酒有她一成五的分润,林墨音当然注意相关售卖情况。
她是高冷,但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
相反比普通人更看重钱银。
仙道术士,需要大量的钱银购置资源修行!
没钱是修不了仙的!
见苏陌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林墨音突然醒起,这混蛋,刚刚说,带了一千两银子赴京?
她忍不住了:“你哪来的一千两银子?”
“郭经义和马巍送的金佛和房契,不是转送给白守仁与何兴国?”
苏陌额头黑线!
特么的!
有个情报机构高官女人。
一点隐私都没有了!
宁小小那混蛋,到底跟林墨音汇报了多少自己的事情!
他没好气道:“难道宁小小没跟你说,长平县的私盐,都落在陈家寨手中……”
不等苏陌说完,林墨音便点点头:“知道!”
“但私盐盈利,须分润县衙、卫军、营兵,你这边,去月最多所获百两!”
“加上仙盐山所得三百两,也就四百之数。”
说着,她似笑非笑的看着苏陌:“你何来的一千两?”
苏陌……
突然有种很不好的感觉。
以后藏私房钱的难度,直线上升,钱景相当不妙!
自己这点外快。
给千户大人算得明明白白的!
不过苏陌还是说道:“私盐盈利,暂时还是小头!”
“现东西两市,皆入我手,去月收入两千余,我个人所得,一千三百两。”
这话一出,林墨音顿时愕然,吃惊的看着苏陌:“两坊市,月入二千两?”
“正确来说,是两千两百多两银子!”
苏陌纠正千户大人说法,随后得意一笑:“这只是开头!”
“等两市按照我的计划,步上正轨,月入不会低于五千两,我个人可得三千两以上!”
林墨音目瞪口呆!
半晌之后,才吃惊问道:“两市之利,竟如此巨大?”
宁小小确实跟她提过,东西两市,已经被苏陌所掌控!
只不过,宁小小可没说,其中利益,竟如此之巨!
在林墨音看来,东西两市,不就是一个杂货市场?
哪怕苏陌对其中的青楼酒肆等收取保护费,一个月也不过一二百两,还得分润各方,手下帮役、地痞流氓等等。
自个能有多少好处?
以前那罗烈、吕山,把控两市,每月收入也百两不到。
两副捕头,各得十两左右。
这点小钱,估计宁小小也不放在眼内,所以密信中一句略过!
林墨音怎么都想不明白。
月入百两的东西两市,怎到了苏陌手中,便暴涨十倍?
苏陌之收入,更是罗烈、吕山百倍之巨?
苏陌见林墨音如此震惊,略有得意的解释道:“账不是这样算的!”
“其实,东西两市之利,本就不少,只不过绝大部分,被那些帮派、地痞流氓攫取。”
“我大力整顿两市,地痞流氓,不是被抓入大牢,便是丢去乱葬岗喂狗,或者自谋生计去。”
“一部分稍微有点底线的,则变身城管,维护两市治安、卫生……”
林墨音又愣了愣:“城管?”
苏陌点点头:“维护城市治安卫生管理员,简称城管!”
“用他们管理坊市,再合适不过,关键是便宜,每人一千大钱,雇三百城管,一个月只需三百两银子。”
“没了那些地痞流氓,帮派之流捣乱。”
“店铺商贾,小商小贩,缴纳交易税也心甘情愿。”
“数十万人的市场,每日流水上万两银子,收个百八十两交易税一天,看着不多,但一个月便是三千两银子。”
说着,苏陌嘿嘿一笑:“除上交衙门的商税,落到我手,有个一二千两,很正常吧?”
林墨音沉默许久后。
冷不丁的冒了一句:“常乐坊,为上左所管辖,规摸不在东西两市之下,繁华程度更甚。”
“上左所上月,从常乐坊收到钱银,不足三百两……”
林墨音停了停,又幽幽补充一句:“其实,神京的锦衣卫,也挺穷的……”
神京锦衣卫收入,是比长平县锦衣卫高。
但神京的消费,也比长平县高,不是吗?
苏陌脸瞬间黑了。
“你想都别想!”
“我能搞好长平坊市,是有衙门全力支持,没任何掣肘……”
苏陌很清楚,归根结底,那是权力的变现。
东西两市,能跟神京的坊市一样?
那常乐坊的大商贾,背后站着的,估计不是朝廷重臣,帝国勋贵,就是封疆大吏,甚至皇亲国戚。
自己区区一个小旗官,脑子进核污水才会去收保护费!
而且还是进一吨的那种!
哪怕有林墨音在背后全力支持,也根本成不了事!
除非自己身后,站着的是女帝陛下!
林墨音闻言,俏脸略微失落。
她也明白其中的道理。
只不过,刚任的上左所千户,威望不足,千户之名,有名无实。
别说那三个试千户,甚至百户都未必听她的。
她是有些急切了。
当然想通过利益关系,拉拢最底层的力士,从根本上彻底掌控上左所。
苏陌见林墨音露出失落之色,只得说道:“这事急不来!”
将一半的金子推给林墨音:“这钱,你先拿去,早晚用得上的。”
指了指桌上装着香水的瓷瓶:“魏佥事唤你过去,要分润钱银,也没必要带钱过去。”
“这些香水,是我精心炼制而成,天底下独一无二,可带两瓶过去,送与那魏佥事,比直接送钱有用!”
林墨音注意力,终于落在瓷瓶之上,皱了皱柳眉:“这便是那可整日留香的……香水?”
苏陌一边拿起瓷瓶,一边随口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宁小的?”
“不应该啊,她也是不知晓的!”
苏陌看着林墨音:“那传旨太监说的?又或者,替你送信的校尉?”
林墨音轻轻嗯了一声:“传信校尉说的!”
“据他说,香水神奇无比,滴之不但花香伴身,且能提神醒心,售了一瓶,得银三十两!”
苏陌笑了笑:“卖便宜了。”
林墨音顿时惊疑的看着苏陌:“卖便宜了?”
苏陌翻了翻白眼:“废话!”
“就这一小瓶,单提炼酒精,就耗费十斤酒水,还得收集大量花瓣,萃取芳香油……”
“算了,说你也不懂。”
“物以稀为贵,一瓶不卖个百两银子,我都懒得搞!”
市面上的酒水,酒精含量大概五度左右。
提炼酒精,不算损耗,也得二十倍的酒水!
关键是,工艺不过关,即使苏陌亲自操作,也是五十倍以上的比例!
而且还得不断摇晃萃取花瓣的芳香油,耗时极久。
如此秘方,关乎杀菌消毒的酒精,苏陌自不舍得教授旁人,因而产量极少。
苏陌拔开蜡封软木,笑道:“手拿给我!”
林墨音狐疑的伸出纤纤玉掌。
苏陌忍不住又把玩起来,见千户大人开始黑脸,才滴了两滴于千户大人手背。
“你闻闻看。”
“这是月季花香,浓郁又不腻人,感觉挺适合你的。”
“嗯,瓷瓶上,用金丝嵌写了香型种类,要是你不喜欢月季香,可换其他香型试试。”
林墨音收回玉手,还没凑到琼鼻之下,便俏目一亮,惊叹而出:“好香!”
停了下,又道:“比香囊好闻许多!”
苏陌洋洋得意:“那原始东西,没点科技含量,怎比得上香水!”
“这可是为夫专门制造,用来跑关系,走后门的神器!”
林墨音早习惯苏陌口中时不时蹦出莫名其妙的词语,懒得深究,白了苏陌一眼:“这是在走本官后门?”
苏陌表情严肃的想了许久,最后重重点头,认真说道:“想!”
林墨音没好气的哼声道:“应该说是!”
“哼!”
“本官从未见过你这等厚颜无耻之徒!”
“若再在本官面前,说……为夫……看本官怎么收拾你!”
说着,长袖一卷,桌上二十瓶香水,还有几十两金子,尽数被她收揽过去,随后又道:“这些香水本官要了,给你一个走本官后门的机会!”
苏陌……
林墨音看到苏陌一脸郁闷表情,忍不住扑哧一笑:“放心,本官亏待不了你!”
说着,拿出两本书册:“这两本武道功法,拿去好生修习。”
苏陌接过书册看了看。
一本《青木诀》,一本《游龙步》。
看名字普通得很。
他皱了皱眉头:“我修炼的是仙道。这武道功法,也须修行?”
林墨音哼了一声:“谁说仙道术士,就不修武道的!”
“修行到极致的武道宗师,甚至能轻易斩杀神魂术士!”
“仙道、武道,本就一体,武道淬炼肉身为主,仙道则借用天地之力,强健神魄。”
“两者相辅相成,同修可事半功倍!”
“青木诀,可极大的提升肉身强度,刀兵不伤,游龙步修成,快若迅雷,疾如奔马。”
苏陌叹了口气:“话是这样说。”
“但你专门给我挑这青木诀,游龙步,几个意思?”
这分明都是挨打和逃跑的功法。
不应该给自己那些能毁天灭地的神功秘笈吗?
林墨音幽幽道一句:“怕你作死!”
苏陌……
大人你不会说话,可以不说的!
幸好自己修为武力,不如千户大人,否则,怕会忍不住,打死大人!
正当苏陌怨念满满的时候。
千户大人又作死了。
恢复那副高冷冰霜表情:“本官要到魏佥事府上。”
“你寻那看门力士去,本官已给你安排住所。”
苏陌愣了许久:“要了我这么多好处,还让我帮你修炼,现在赶走我?”
林墨音眨巴漂亮大眼睛:“难不成,将你留宿?”
“让卫所下属知晓,本官以后还如何管理他们?”
苏陌……
我忍!
气冲冲收起剩下的金子!
还有那两本武道秘笈!
闪人!
哼!日后不走她后门了!
一毛钱也不给她!
等自己攒下万两财货,有她求自己留宿的时候!
115、降魔杵的隐藏神通!
苏陌其实也知道,林墨音不可能让他留宿宅中。
千户大人不是陈女侠那般江湖儿女,而是朝廷五品命官,得注意影响。
大武女子,对贞洁看得还是相当的重!
如那秦碧儿,即使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自己的女人,也得偷偷摸摸的,半夜才敢过来与自己私会。
若别人知道此事,岂不暗中闲话,道一声千户大人水性杨花?
千户大人,还怎么镇服手下?
当官的,名声,相当重要!
如薛山那般,要不是迫于形势,将庚帖交到自己手中,岂会让长嫡女嫁与自己做妾!
但理解归理解。
苏陌还是黑着脸,没好气的跟在林墨音身后,走出大宅侧门。
两个守门力士,还守在外面。
另有一个圆领青袍,脸颊有肉的富态老人,垂手在门外等着。
旁边两提着灯笼的小厮。
一顶四个力夫抬着的轿子。
可见魏佥事,对林墨音这个部下,是相当看重。
尽管老者只是管家下人打扮,两个力士对其却相当恭敬。
见到林墨音出来,老者马上笑着朝林墨音说道:“林千户,我家主人,吩咐某请大人过府议事。”
“林大人请上轿!”
林墨音点点头,淡淡说道:“有劳崔管家!”
随后也不理苏陌,钻入轿中。
苏陌顿时郁闷起来。
那魏府管家,目光却往他看了看,忽然问了一句:“你就是苏陌,苏小旗?”
苏陌愣了愣。
想不到魏府管家,也听过自己的名字。
肯定是千户大人的功劳。
他自是不敢托大,连忙拱手说道:“在下正是苏陌。”
“敢问老丈?”
老者微微颔首,淡淡道了句:“老夫魏府管家崔恒。”
随后便不再理会苏陌,挥手让力夫起轿离去。
苏陌不由暗叹。
果然宰相门前七品官。
一个没官身的指挥佥事府上管家,在自己这从七品小旗官面前,都这般姿态!
可想而知,在常人眼中,这崔恒,是何等的大人物!
他自然不会热脸去贴冷屁股。
刚唤过力士带路。
眼睛余光,赫然看到,不远处,柳树阴影下,跪着一年轻女子。
尽管月色昏暗,但苏陌还是清晰的看到,那女子,长相极佳,身材线条紧致,手脚修长,应是练武之人,只是俏脸煞白,惊恐非常。
苏陌皱了皱眉头,朝其中一力士问道:“她便是那游鱼堂姜岚?”
“怎还未离去?”
力士连忙道:“回苏大人,小的已斥喝她退去。”
“只是此妇慑于大人之威,不敢离去,一直跪在那树下请罪。”
显然,那姜岚,定给了这两锦衣卫好处。
不然岂能如此好说话。
苏陌淡淡说道:“且让她回去!让人见到,还以为千户大人欺凌百姓,像什么话!”
“本官日后自会再寻她分说!”
刚来神京,人生路不熟。
这般地头蛇主动送上门来,苏陌自然不会放过。
当然,用之前,肯定得好好敲打一番。
随后,苏陌又朝那力士问道:“林千户已给本官安排住所?”
力士连忙笑道:“对!”
“苏大人您跟我来!”
说完,便将苏陌引去林墨音给他安排的宅子。
其实那宅,距离林墨音这边,倒是不远。
越过名为望月桥的石拱桥,河对岸,再走十数丈便到。
看着青砖砌成,连个院子都没有,最多不过百来方的旧宅,苏陌皱了皱眉头:“就这里?”
叫谭进的力士心中顿时无语。
千户大人专门给这苏陌找了落脚之处。
这苏陌居然还不满意!
不过他还是耐心解释道:“苏大人,神京人口极多,宅院紧缺得很。”
“往往好几十人的挤一狭窄小院。”
“大人您别看这宅子小,但地段极好,真个买下来,起码得三四百两银子。”
苏陌脱口而出:“居神京,大不易?”
几百两银子,都能在长平县买两座五进大宅!
谭进顿时竖起大拇指:“大人这话,果真贴切得很!”
“一看大人就是有文化的人!”
停了停,他又道:“居住在这神京,确实相当不易!”
“好些朝廷官员,干了几十年,也不曾在神京购得一居,得回故里养老去!”
说着,谭进上前,掏出门钥开了宅门,将门钥递给苏陌:“苏大人,小的还得回去值守。”
“以后大人有什么事情,购置家具器物等,吩咐小的便可!”
能被林墨音选中,看守院宅,这谭进,自是机灵,有眼力劲。
早看出苏陌跟林大人不同寻常的关系。
自是要讨好苏陌,走曲线升职路线!
苏陌点点头,随手掏出块碎银,笑道:“以后定少不了麻烦谭力士的地方。”
谭进看着足足有半两重的碎银,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这……这怎么好意思?”
苏陌哈哈一笑,直接将碎银塞到谭进手中:“谭力士不要,便是看不起本官!”
谭进这才接过银子,拍着胸口说道:“那小的就多谢苏大人了!”
“小的告辞了!”
“日后但凡有事,大人知会一声便可,小的保管帮大人办得妥妥当当的!”
苏陌看着谭进背影,若有所思。
这神京的锦衣卫,看着跟长平县锦衣卫,没多少区别。
看来,银子这东西,在神京这边,更好使!
对苏陌来说,这自然是件好事。
只要神京的官员、胥吏等,不是不食人间烟的神仙就好办了。
来钱的路子,苏陌得多很。
一张蒸馏酒图纸,便能打通指挥佥事的门路。
要是自己真把提纯精盐的秘方拿出来,恐怕正三品的指挥使大人都要跪!
当然,这也就是意淫一下而已。
没足够的实力,就把这等大杀器送过去。
等来的九成不是升官发财,而是没有升发,只有棺材!
苏陌有打量了一下附近环境,倒是清幽得很,两边的宅子,也是这般的细小,庭院皆无。
宅子其中一个侧门,有石阶通往柳水河,可在河中洗涤衣物啥的。
只是现在已近亥时,附近不见几个人影。
进入宅中。
苏陌四处看了下,心中微微感动。
千户大人虽冷酷无情的将自己赶走,但这宅中,却是重新布置一翻,不但好些家具崭新,便是窗纸都是新黏贴上去的。
寝房里面,被铺什么的,也是崭新崭新的。
先前已在林墨音哪里洗净身体,苏陌也懒得再洗。
点上油灯,拿出了【青木诀】、【游龙步】。
降魔杵肯定是少不了的。
尽管经过前面三次醍醐灌顶般的硬核方式,瞬间学会阳天诀、五雷术、剑胎术。
苏陌现在对修炼之道多少有了认知。
再去看武道功法,肯定看得明白。
但……
既有终南捷径,为何不走?
不管有没有用,试下又不要钱。
从脖子摘下金丝绳拴着的神器。
放在青木诀上!
果然,神器一如既往的给力!
书卷符文浮现,然后涌入苏陌眉心。
瞬息之间,苏陌便掌握了这门武道秘法!
只不过,这门青木诀,运行法门,比阳天诀简单得多。
仅仅七条线路。
阳天诀可是足足十三条!
苏陌按照路线运转一翻。
意外发现,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只不过运转到后颈处的地方,苏陌突然愣了下。
赫然感觉,后颈部位,筋肉强度,较身体它处,要坚韧紧实得多!
“怎么回事?”
“后颈强度,比其他各处都强?”
苏陌突然想起,第一次被三舅敲打后颈,瞬间晕倒过去。
第二次,陈宝也是袭击自己后颈。
自己却是没事一样!
以前还以为陈宝力道拿捏不准。
后来修行之后,总觉得不对劲!
如陈宝那样的老家伙,还是一流高手,怎么可能出手力度都把握不了!
难道?
苏陌目光,落在降魔杵上!
上次,降魔杵好像也释放暖流?
这是?
圣斗士,不会被同一招式打倒的BUFF?
自己每遭到打击一次,被击打的部位,就提升防御力?
想到这里,苏陌顿时倒抽一口冷气!
目光骇然的死死盯着,这枚从蝗神像中得到的古怪降魔杵!
这降魔杵,到底是什么来头!
116、女帝!冷琉汐!
苏陌死死盯着降魔杵!
想知道降魔杵是否有真这神效,很简单。
抽自己一下!
后颈被连续敲了两下,所以防御效果提升很明细。
苏陌还有一个地方被抽过。
上回手贱去掐千户大人弱点,手背都被打肿了!
现在看着没太明显的增强——那就再来一下!
苏陌将降魔杵挂回颈脖,左手运转法力,朝右手击去。
势大力沉的一击,右手手背瞬间清瘀!
降魔杵暖流再现!
苏陌运转元阳法力修复手背损伤。
尽管不如林墨音神效,但盏茶之后,清瘀已然散去!
运转青木诀,神魂观己身。
果然发现,右手手背,筋肉紧实,强度较先前足足提升了一成以上!
苏陌顿时暗吸一口冷气!
降魔杵果然有这神奇的BUFF!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外门横练功夫的修炼之法?
不断以外物击打自身,使得身体的抵抗能力越来越强!
自己,是不是要找个陪练?
苏陌忍不住目光下移,看向某处。
男人的弱点,无非那几处地方!
若是自己针对性训练,不断击打,最后会不会变成金刚不坏之物?
不过还是算了。
怕疼!
而且,万一没了感觉咋办?
不过,先把右手炼成金刚不坏手,这疼痛程度,苏陌还是可以接受的!
随后,苏陌又故技重施,祭出降魔杵,将游龙步学上手。
根据秘笈所言,这游龙步,还有一门配合功法,曰游龙鞭。
与游龙步配合,可发挥出极大威能,一鞭打出鬼神惊!
可惜林墨音没给他搞来。
当然,苏陌也没当真就是了。
功法肯定有那么利害,就说那么利害。
不然别人怎会去修炼?
两个小武馆,一个传授斩天十三式,一个传授清风剑法。
你去学武功,选哪一家?
阳天诀也说,此法刚猛无比,可吞昊日之气,腹成金丹,鬼神辟易。
苏陌修炼了那么久。
也没见金丹生成!
生块结石比较实际点。
可吞昊阳之气,实际上就是中午晒着大太阳修炼,效果提升些许而已!
不过,习练了游龙步,苏陌确实觉得速度提升不少,施展起来,步伐灵活,在小小寝房内幻化出残影。
若是再与那蝗神庙的干尸一战。
苏陌有信心,叫干尸碰不到他一根手指头!
不愧是千户大人精心给自己准备的武道功法!
刚学会就这般犀利,等以后练至大成,战力绝对上一大台阶!
遇到危险逃命都比别人快!
苏陌感觉。
现在再接千户大人一指,顶多退八步!
以前自信退五步,那是不知千户大人真正实力。
现在这八步,苏陌是真有信心!
苏陌精神亢奋。
干脆彻夜修炼功法。
只要不运使法力保护拳头,外力伤之,降魔杵就能发挥BUFF!
一通宵,右手裸奔的,不断轰击石头,不知肿胀几回,但效果极其明显!
强度足提升了两倍!
可惜,随着右手变得越来越强横,降魔杵的效果也越来越差。
感觉提升的极限,也就三四倍强度!
不知自己武道境界和仙道境界提升,这增幅效果,会不会跟着提升!
如果跟着提升,那就恐怖了!
同境界的三倍强度,哪怕不去搞什么阴谋诡计,越阶一战的实力都有!
苏陌猛的一拳。
硬生生的将淬炼拳头的磨盘,打得四分五裂!
完全依靠蛮力与提升后的拳头强度!
如若运使法力,恐怕能轻松将石磨打成齑粉!
……
神京,大武皇宫,立政殿。
掌握大武帝国数万万臣民生死,至高无上的圣人——女帝冷琉汐!
正手执朱笔,批阅奏章!
女帝双眉细长,斜飞入鬓,如宝剑锋芒毕露。
垂眸时,长长睫毛投下在脸颊上投放稀疏阴影,琼鼻高挺如玉石雕琢。
侧颜轮廓线条分明,透出说不出的孤傲感!
只是,这张充满威严的脸,却白皙得呈现出病态般的苍白。
冷琉汐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门,放下朱笔、奏章。
抬头看向一旁垂手而立的年长女官,淡淡说道:“严尚书何在?”
女官连忙上前:“回陛下,严尚书已在殿外,等候陛下召见。”
冷琉汐:“宣他觐见!”
女官连忙应声下去。
片刻之后,正二品户部尚书严丰,步入立政殿。
随后跪倒在地:“臣严丰,叩见陛下!”
冷琉汐淡淡说道:“爱卿起来吧。”
“这次让严爱卿过来,是有事相询。”
她拿起一份奏章,示意女官拿给严丰:“兵部上奏,三军军饷,多次至户部申请划拨,却不得而返?”
严丰微微看了看脸颊苍白,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的女帝。
旋即垂下头,苦笑说道:“回奏陛下。”
“不是臣不想划拨。”
“是户部真没钱了。”
冷琉汐凤脸陡然一沉:“朕将天下之财政大权,交托爱卿!”
“爱卿就是这样替朕理财的?”
严丰身体猛然一颤,不过还是咬牙道:“陛下将财政重权交托于臣,臣惶恐且不敢懈怠,只是……”
严丰深吸口气:“八月初,天南道大旱,受灾之众逾三百万。”
“户部拨款三十万两,振救灾民!”
“八月中,北汉道,玉关府,地龙翻身,倒塌民宅过千,民死伤万算,又拨去二十余万两……”
冷琉汐脸色微微一沉,打断严丰的话:“国库所余钱银几许?”
严丰犹豫了下:“回陛下,各库现银不足三十万两,绢布米粮等,折银四十余万两!”
“若全数划拨兵部军饷,怕……怕月末百官俸禄都发放不了。”
冷琉汐感觉脑门又隐隐作痛!
深吸口气,声音缓和下来:“三军军饷,关乎军心稳定,不可再拖下去!”
“严爱卿可有它法?”
严丰脸色苦涩,皱眉苦思片刻,随后沉声道:“依臣所见,只能暂拨半饷,待十月后各地秋税递解至京,再补发下去!”
说着,迟疑了,又道:“若不然,陛下之内库,可否……”
冷琉汐摆摆手,冷声打断严丰:“就按严爱卿说的,暂拨半饷!”
“下去吧!”
严丰只好再次叩拜女帝,垂首后退,待出了立政殿,才转身离去!
冷琉汐冷冷看着严丰背影,脸色阴沉下来!
凤眉却锁得更紧!
大武两税,除去各地的留存,俸禄的发放等等。
共得银千万两,米千万石。
看着是极多。
但需要花钱的地方更多!
别的不说。
单单神京,正五品以上的官员,数量八百余,还有二千多低级官员。
这些都是需要朝廷直接发放俸禄的。
哪怕冷琉汐已将百官俸禄压至极低,但每年发放的京官俸禄,也五十万两以上!
另外,宗室俸禄,宫内花销等,也是十数万两以上。
还有各衙各司的运转拨款!
大武疆土巨大,各地自是天灾不断,赈灾花销,少说两百万两!
更大头的军饷等等……
哪怕朝廷岁入折银两千万两,也显得入不敷出,捉襟见肘。
冷琉汐何尝不知,天下官员,俸禄极低。
朝廷官员日子,甚至不如富户、商贾。
但哪怕只涨俸五成!
单神京一地,就得多花二十五万两银子!
各道各府各州各县的官员,数量更是无比庞大,怕是五百万两都打不了底!
还要不要他们往神京递解两税了?
别看冷琉汐掌控天下权柄。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
朝堂之上,重臣各怀鬼胎,仙道术士,抱结成团。
各地诸侯、封疆大吏,势力根深蒂固。
除此之外,外有敌邦,对大武虎视眈眈,内有天母邪教等,勾连地方势力,暗中作乱。
这样的局面下,想掌握帝国权柄,银子无疑是相当重要的手段!
冷琉汐自是知道哪严丰打什么主意!
无非是想掏空皇家内库!
钱是帝王胆。
若是内库掏空,连封赏大臣、近侍、女官的钱银都没有,动不动就得求户部拨款。
如何叫百官归心,如何让近臣效力?
管理天下,没人不行。
没钱更不行!
难道凭手中三尺青锋?
女帝武力再强,还能杀光文武百官,自己一个人管理这个天下不成?
只能妥协!
例如,明知严丰心不再自己这边,也无法随心所欲的让其滚蛋!
但!
内库,是女帝最后的底线!
若那严丰,还有下次,就别怪自己无情!
再说!
难道自己告诉那严丰,内库存银,十万两不到,全给他也不够发放军饷?
女帝的面子还要不要?
冷琉汐黑沉着脸看着严丰离去。
突然,感觉附近传来淡淡兰花香气,幽香入鼻,昏涨的精神竟提振不少。
她不禁心中生疑。
立政殿中,怎有兰花之香?
抬头一看。
这兰花香气,竟是一个正在给熏香炉更换熏香的小宫女身上散发出来。
冷琉汐略微皱眉,朝那小宫女淡淡道了声:“你过来!”
小宫女听得女帝召唤,心中一慌,手一抖,竟将熏香炉打翻在地!
顿时吓得得脸色惨白,连忙跪倒在地,死命磕头:“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女帝身后的年长女官,脸色阴沉无比,死死盯着小宫女。
只等女帝圣谕,便将这帝前失仪的宫女,拖下去活活杖毙!
哪知冷琉汐只是淡淡问道:“朕问你,你身上之兰花香,从何而来?”
小宫女身体颤抖着:“回……回陛下……”
“奴婢……奴婢……”
年长宫女哼了一声:“好生说话!”
小宫女这才结结巴巴的道:“回……回陛下,香水……是奴婢……是小坤子送给奴婢的。”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奴婢下次不敢了!”
“香水?”冷琉汐微微皱眉,“呈上来!”
小宫女连忙说道:“回陛下,那香水,在……在奴婢耳房……奴婢这就去给陛下取来……”
冷琉汐点了点头:“去吧!”
小宫女慌忙退下。
年长女官,自是命人收拾跌落的熏香炉。
冷琉汐突然问道:“李御正,你可知,这香水来历?”
年长女官迟疑一下,随后说道:“回陛下,臣倒是听过这香水。”
“据说乃一苏陌的锦衣小旗所制。”
冷琉汐略微一愣:“苏陌?”
“长平县锦衣卫小旗?”
女官连忙说道:“回禀陛下,正是此人。”
“香水便是他赠与传旨太监等,传入神京。”
她停了停,仿佛不经意的又笑道:“说来也怪。”
“那苏陌,刚入职锦衣卫力士,就在抓捕天母邪教徒一役中,立下功劳,几日后便升任小旗官。”
“如今应依照陛下圣谕,赴京述职。”
冷琉汐脸色陡然一沉,声音都阴冷起来:“几日便升任小旗官?”
“你又是从何得知?”
女官急忙说道:“回陛下,臣……臣只是无意中听说,也不知真假!”
冷琉汐凤目中厉芒一闪,冷冷扭头看着女官:“自行下去领罚!”
“若有下次,不必再来见朕!”
年长女官脸色瞬间煞白,连忙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三个头。
跪走出立政殿。
片刻,便有沉重的杖打声从殿外传来!
冷琉汐眼中厉芒闪过。
略显苍白的脸,铁青如冰霜!
如此超乎寻常的提拔任用,更与天母邪教有关。
锦衣卫,竟瞒着不报?
还有!
到底是谁,将此事,经宫内女官,传入自己耳中?
……
小宫女,战战兢兢的双手捧着一精致小瓷瓶,回了立政殿。
显然被殿外杖罚的御正女官吓到了。
小脸苍白得不见一丝血色!
那淡淡的兰花香气,又转入冷琉汐鼻中。
隐隐作痛的脑门,居然又舒缓了不少!
目光落在小瓷瓶上:“这便是香水?”
“如何用之?”
小宫女小心翼翼拔开软木塞子,往手背滴了一滴,随后结结巴巴的道:“回……回陛下,只需……将香水滴一滴于身上……或者衣服上,便可香……香上一整日……”
冷琉汐淡淡说道:“香水留下!”
“且退下吧!”
女官连忙上前,将香水放在龙案,正要退下,冷琉汐忽然又问了一声:“你叫什么名字?几时入的宫?”
小宫女跪倒在地:“回陛下,奴婢叫含香,去岁三月进宫。”
冷琉汐淡淡说道:“朕升你为掌言官,以后留值立政殿!”
小宫女听言,顿时目瞪口呆!
掌言,尚宫的属官,掌宣传奏启,乃正八品女官。
自己当官了?
……
苏陌这边,完全不知道,自己已被女帝真正的记在心上。
而且,很可能不是简在帝心的那种。
这最爱投机取巧的家伙。
难得老老实实的修炼了一整晚。
第二天一早,不见千户大人来找自己。
想了下,还是先替老王,给那户部员外郎送信去!
反正千户大人说了,述职不过走个过场。
肯定找靠山、抱大腿的事情重要。
这是老王给自己找的大靠山!
以后升官发财很用得上。
正五品大官,还是户部这样的要害部门,能耐甚至比千户大人更强!
毕竟,千户大人主要负责杀人。
户部的员外郎,更擅长帮人升官!
这一章,真难写,足足写了六个半小时!女帝部分,写了又删删了又写,总感觉写不出那种感觉,哎!
117、苏陌有点欺负人了
换上一袭崭新的淡蓝色袍服,带上束发冠,插上玉簪。
腰间一条黑色玉扣腰带,挂上从青蛟道人那里借来的金丝钱囊,还有千户大人给的玉符,
配上帅气脸庞。
苏陌拿起铜镜照了照。
顿时暗赞一声!
好一个英武帅气的公子哥儿!
这些都是秦碧儿精心给他准备的,价值不菲。
正所谓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尤其苏陌还是天生的衣服架子,确实看着英伟不凡,还真不是苏陌骚包!
苏陌精神饱满的,准备走出这鸽子小宅。
心中琢磨着,等再过两月,便从长平那边,调两千两银子过来,购置宅院,并加以改造。
居神京,大不易。
但肯定不包括苏陌。
尽管这河畔老宅,上百方的面积,在后世,已经算是不小的商品房。
但后世房宅,各种先将设施,可以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现在的宅院,不可能做到这点。
就拿这老宅来说。
一正房,两客房,外加个小厅、庖厨,就啥都没有了。
最让苏陌难顶的是,没茅房!
如厕问题,就房内一角,放个便桶!
洗澡都是卧室一大木桶解决!
要是让苏陌来设计,高低往上建个两三层!
这年代的人,仿佛都不知道往上发展一样,房子一味追求大,完全没考虑过立体空间的问题。
哪怕建筑材料不过关,技术不过关。
但往上造个两三层,肯定一点问题没有。
若以后本钱够了,在神京购置些地皮,进军大武朝房地产生意,绝对是门超级暴利的生意!
当然,前提是靠山给力!
嗯,现在就找靠山去!
苏陌推门走出宅院。
靠山没见着,却意外发现,门口跪着一自缚双手的漂亮小娘子。
“是你?”
苏陌脸都黑了,冷冷看着游鱼堂的姜岚,哼声道:“本官不是让你回去了?”
一大早跪在这里,不知多少人见到。
自己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甚至,现在就有好几个河边浆洗衣服的妇人,目光古怪的往这边看!
姜岚心中苦涩!
谁愿意跪在这里被人看笑话,尤其自己还是女儿身!
问题,她不敢走。
她背后是数十条人命。
给一个看着权柄极大的锦衣卫惦记上,敢回去?
还不如直接抹脖子干脆点!
姜岚根本不敢吭声,只能不断叩头!
足足等姜岚叩了十几个响头,额头都在青石台阶上,叩得青瘀,渗出血来。
苏陌这才哼了一声:“起来吧。”
姜岚停下动作,仍不敢起来,声音颤抖道:“奴家无意冒犯大人!大人饶命!”
苏陌脸色阴沉:“你们游鱼堂,好大的胆子!”
“本官刚来神京,便被尔等宵小,窃取财货,传将出去,本官颜面何存!”
姜岚娇躯一颤,又要叩头……
苏陌……
算了,敲打到这份上,应该可以了。
“不过,念在尔知错就改的份上,本官也不是铁石心肠,赶尽杀绝的人!”
“日后尽心替本官做事。什么时候让本官满意了,此事抹过!”
说着,苏陌声音陡然一沉:“若敢违背本官的命令,顶让尔知道锦衣卫的手段!”
姜岚一听,顿时松了口气。
好像小命保住了?
然后,愕然。
这……这锦衣卫,听他意思,要自己替他做事?
姜岚简直以为自己出现幻觉!
锦衣卫系统,力士、校尉乃至大汉将军,尽管只相当于衙门的衙役、胥吏。
但权力,那是一点都不小!
而且,眼前这年轻男子,自称本官,那起码是从七品的小旗官!
跟着他做事。
岂不是变相成了编外“锦衣卫”?
游鱼堂的堂主,说起来好听,事实上,就是下九流的最底层,根本没任何地位可言,寻常见个帮役白役,都得往边上躲!
姜岚震惊得都忘记磕头了!
直到苏陌不满的哼了一声,姜岚浑身一个激灵,这才反应过来,失声问了出来:“大……大人……”
“您……您让奴家,跟着您做事?”
苏陌面无表情的看了姜岚一眼:“起来说话!”
目光落在紧缚双手的麻绳之上。
这姜岚,看着也是练武之人,麻绳未必缚得住她。
不过显然不敢运使内力。
纤细的小麦肤色的手腕,已经被勒出深深的瘀痕。
剑指一划,麻绳瞬间断裂。
“本官对神京不熟,正要去拜会户部员外郎丁大人,你可知他官邸何在?”
姜岚闻言一愣,不过马上便道:“回大人!”
“奴家知道丁大人……官邸所在,与青雀门边上的青云坊中。”
苏陌:“还不引路!”
姜岚连忙在前头指引道路。
她这样的出身,一旦出事,就往小巷子里钻,认路识道,是必备的职业技能,自是对外城大街小巷熟悉得很。
苏陌在后面打量姜岚。
颜值很是不错,略带江湖匪气。
修身裙服,与千户大人的马面裙有点相似,但更为简洁。
看着二十五六,身材不算高挑,一米六出头,皮肤也不算白皙。
但小麦色的皮肤,紧致得很,全身上下,没一块赘肉。
尤其是身腿比相当夸张。
竟有一双接近一米长的腿!
尤其那小腰,细得一只大手都能把握,走起路来,让人担心随时要折断一般,与高翘浑圆,充满弹性的美臀,形成的鲜明的弧度对比。
相当不错的一个尤物。
真应了那句,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当然,五十步不笑一百步。
严格来说,师爷、讼师、媒婆、娼妓、衙役等等,也是下九流职业!
划重点,衙役!
……
神京很大!
宫城、皇城为内城,外城又分东西两城。
根据苏陌估计,单一个东城,面积就不低于一百平方公里,难怪能容纳两三百万人口,放在后世,绝对算是一个超级城市!
也难怪官员、士族、富商,出门动不动就要坐轿子!
不过,神京内外城,建筑风格方方正正。
大体上看,以中间的朱雀大街为中轴,将外城分为对称的东西两城。
青云坊在最靠近内城的朱雀门边上,也是许多朝廷官员居住之地,取平步青云之意。
顺着宽敞无比的朱雀大街,一路走到尽头便是!
苏陌跟着那姜岚,足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到的青云坊。
然后,看着眼前一座,比柳水河边上宅子大不了多少的两进宅院,有些懵逼。
“这就是户部员外郎丁大人的官邸?”
苏陌皱眉看向姜岚,狐疑问了一句。
尽管已知,神京房价极高。
但丁虞怎么说都是正五品的朝廷重臣,就住这?
而且,门口连个看门的门子都没有?
姜岚正要开口解释。
突然,宅院中传来一把中气十足,又极度愤怒的声音:“本官一家之主,取区区十两银子,接济同僚,何须征得你这泼妇同意!”
“真的……真的无法无天了!”
然后一把更愤怒的妇女声音传来:“五两银子?”
“老娘哪来的五两银子!”
“米缸都没米了!”
“你不是户部员外郎吗?”
“有本事,去粮店给老娘赊几斗米回来!”
中气十足的户部员外郎:“哼!真气煞本官也!”
“去就去!”
“本官就不信,区区几斗米都赊欠不回来!”
“张博士,你且在此等候片刻……本官顺道替你借五两银子回来!”
“不劳烦丁大人!下官再想想办法!下官告辞……”
穿着老旧官服的长须老者,一脸尴尬的侧门逃也似的走出来。
一个干瘦矮小的小老头,怒气冲冲的追了出来,一边追一边叫喊:“张博士……你别走……别走……”
苏陌面无表情的转头看向姜岚:“你别告诉我。”
“他就是,正五品的户部员外郎,丁虞丁大人!”
姜岚犹豫了下:“这个奴家也不知晓。”
“只不过,这,确实是丁大人的宅院……”
“奴家不敢欺骗大人。”
她只知此宅子是户部员外郎的,但不曾见过员外郎的真容!
小老头声音叫得响亮,脚下却没真走出几步。
等那张博士不见人影,院子出来一个布裙荆钗,看着有些泼辣的妇人。
往外张望了下。
“他走了?”
小老头得意一笑:“自是走了!”
“那张博士,老学究一个,最是要脸,怎还好意思在这待下去!”
说着,便要走回宅中。
苏陌连忙绕过院角,上前几步:“敢问老丈,可是户部员外郎丁大人?”
小老头警惕的看向苏陌。
见苏陌一袭崭新蓝色袍服,玉扣腰带,悬挂玉佩,看着是个富家子弟,才松了口气,沉声说道:“正是本官!”
“小子何人?寻本大人何事?”
苏陌连忙道:“小子苏陌,受长辈王修之所托,送一封书信与大人。”
“另外……”
“王老先生旧日曾借了大人的十两纹银,今日如数奉还。”
说着,苏陌将袖中书信,外带一锭十两银子,双手恭敬的递给小老头。
丁虞眉头微微一皱;“修之兄的来信?”
随后接过书信,却不去取那十两银子。
反倒那妇人,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一把拿走银子。
乐不可支的上下翻看起来,一边看一边道:“哎!还真有人从你这借走了银子?”
丁虞瞪了老妇一眼,随后意味深长的落在苏陌身上。
“进来说话!”
苏陌吩咐姜岚在外候着,随丁虞走入宅院。
别看这宅院不大,但正门是朱色大门,便是侧门也涂上朱漆,表明宅院主人的高贵身份。
丁虞叫苏陌进了前院,却没让苏陌进宅,吩咐老妻关上侧门,独自回宅。
随后半眯眼睛,又上下打量苏陌一阵:“你与修之兄,有何干系?”
“本官可不曾记得,曾借给修之兄十两银!”
苏陌道:“丁大人官事繁忙,这点小事,自不会记在心上。”
“但小子妾舅,确实曾经借了大人十两银子。”
丁虞微微颔首:“听你这样说,本官倒是隐约记得,是有这一回事!”
钱都给悍妇拿走了,总不能说没这回事。
他沉吟一下,这才拆开王修之的信件。
这一看,表情顿时变得古怪起来,抬起头,半眯眼睛,又打量苏陌一阵:“你是锦衣卫?”
苏陌连忙道:“回大人,下官锦衣卫小旗官苏陌。”
丁虞微微哼了一声:“好一个王修之!”
“许久不来信,一来便让本官关照一个锦衣卫!”
他停了停,又道:“可惜,本官便是想关照你,也有心无力!”
苏陌正要说话,丁虞又冷不丁的冒了一句:“本来,本官对锦衣卫,向来敬而远之。”
“不过,修之兄道你小子,年纪虽小,却善财货之事,可进户部做事。”
“既然如此,本官就考究考究你!”
苏陌……
莫非这是古人通病?
见到后生,就提问题,以此证明自己的学识?
结果丁虞下一秒却道:“你问本官一财货相关之问题。”
“本官若答得出来,你速速离去,以后莫再来此。”
“若本官答不出来,就许你请本官一通酒食!”
苏陌目瞪口呆。
自己提问,他作答?
这是不是,有些欺负人?
货币论,国际贸易学,自己大学时候,都是选修过的。
丁虞见苏陌愕然表情,不禁哼了一声:“若连财货问题都提不出来,自个离去罢了!”
苏陌只能说道:“既然如此。”
“下官正好有一个财货问题,纠结许久,请大人释疑。”
“下官一邻舍,三钱购一鸡,四钱卖出,后觉售之便宜,又五钱买回,再六钱售出。”
“请问大人,下官这邻舍,此市鸡之举,所获几何?”
丁虞冷笑:“哼!这也叫财货问题?”
“自是盈余二钱!”
苏陌连忙笑道:“大人不愧是户部员外郎,下官佩服!”
“下官这就告辞!”
丁虞面无表情的说道:“去吧!”
“以后别再来找本官了!”
苏陌又朝丁虞拱手,转身离去。
丁虞见苏陌走得如此干脆,反倒愣了一下。
不知怎么的,感觉有点不对劲!
王修之与他同是丙寅年二甲进士,且排名犹在他之前。
若非无心官道,现在恐怕已是朝堂重臣。
他既敢在信中,言这锦衣卫小旗,通财货,怎会提出此等弱智问题?
他本想,等这小子提出问题后,自己回答出来,拿捏一下,再称赞下这小子,顺理成章的再混一顿酒食。
鬼知道这小子,竟提出一个如此简单的问题!
更走得干脆!
自己还怎么拿捏对方?怎毫无心理负担的坑他一通酒食?
丁虞眉头不禁皱起来。
三钱买鸡四钱卖,五钱买鸡六钱卖!
盈利二钱不错啊!
哎?
不对!
若他没四钱卖出,五钱购入,而是直接六钱售卖。
岂不是能赚三钱!
二三四五六这几个数字,瞬间在这户部老官吏脑子,不断绕转起来!
绕得他都糊涂起来。
盈利,到底是二钱还是三钱!
这简单的问题,自己在户部干了十几年,居然……居然好像搞不清楚?
眼看苏陌已走到院门口。
丁虞终于忍不住了!
“喂!你这小子,先别走!”
大家讨论一下,这到底是挣了多少钱?还是亏了钱?
118、女帝!凤鸣司!
丁虞眼看苏陌走到院门口,连忙叫住苏陌。
“喂,你这小子,先别走!”
“你告诉本官,他到底挣了几个钱?”
苏陌回头,眨巴眼睛:“丁大人你不是算出来了?”
“三进四出,五进六出,各获一钱,加起来两个大钱!”
丁虞这回反倒说道:“不对!”
“若他直接三进六出,便可得三钱!”
“既然鸡值六钱,为何要四钱售出,五钱买回?这中间,岂不是白忙活,还贴了一钱进去?”
苏陌笑道:“这就是理论和实践的问题了。”
“理论上他是能赚三钱,但实际操作,就未必如此!”
“两番操作,有盈余已是不错。”
“若鸡价下跌,又只值回三钱,不但白忙,甚至得倒贴一钱进去!”
停了停,看着丁虞若有所思的样子,苏陌又道:“当然,如果本钱足够多,将坊市的鸡全部购下,再设法将鸡价哄抬上去,定能挣得更多!”
“这就涉及垄断之道。”
“此等哄抬鸡价之举,人人厌之,若官府不加以限制,任得商人逐利,迟早生乱。”
“换成粮价,亦是如此!”
丁虞点了点头:“你这小子,确实有点门道。”
“小小一个买卖鸡货,便将低买高卖的商贾之道,说得透彻!”
“商贾不事生产,确实要严加限制。”
苏陌笑了笑道:“既然如此,那下官,可否离去?”
丁虞顿时一瞪眼:“本官未曾赶人,你这锦衣小旗,倒急着要走?”
“哼,此等投机取巧的问题不算!”
“再来一个!”
苏陌叹了口气:“丁大人,您确定还要下官发问?”
丁虞重重哼了一声:“让你问就问!”
苏陌想了想:“下官三邻,某日住店,每人出十钱,共三十钱。”
“掌柜曰今日优惠,唤伙计退回五钱,伙计贪其二钱,给三人各退一钱,三人住店各出九钱!”
“请问!”
“三邻出钱二十七,伙计获得钱二,合计二十九钱,还有一钱,在何人手中?”
丁虞脱口而出:“简单!”
“还有一钱,在……在……”
他在了半天,突然一拍额门:“好你个小子!差点把本官绕进去了!”
“财货之道,有借必有贷,借贷必相等!”
“三人合出钱二十七,掌柜所得二十五,伙计所得钱二!”
说完,他淡淡看着苏陌:“看来,修之兄,言过其实。”
“你这小子,不外乎擅长些偷奸耍滑之道而已!”
丁虞挥挥手:“去吧,日后莫再来此!”
苏陌本来想走的。
这丁虞,混得如此落魄,看来也不是什么大靠山,无须浪费时间在他身上。
难怪王修之不举荐给自己的便宜岳父。
但丁虞这话一出,苏陌反倒不乐意了。
他以前是宅男。
宅男大多键盘侠。
键盘侠,又有个外号,叫杠精!
杠精,那是有理没理都能杠半天的。
苏陌冷笑起来:“丁大人教训的是。”
“不过,下官看来,丁大人也不外如此罢了!”
丁虞脸色陡然一沉:“好大的口气!”
“本官倒要听听,那里不外如此!”
他这员外郎,在户部多受排斥,却一直牢牢坐着这位置,靠的就是那扎实的理财计算本事。
如今被一毛头小子说不外如此,如何忍得下来!
苏陌淡淡说道:“借贷之道,只不过是财货中,最简单、最基础的问题。”
“谁告诉大人,这便是天下财货之道?”
丁虞重重哼了一声:“难道不是?”
苏陌面无表情的看着丁虞:“若是如此,怕是任何一个略懂算术之人,都能在那户部,当个大官!”
“敢问丁大人,可懂资产配置、风险管理,投资策略之道?”
“又可知何为通货膨胀?何为通货紧缩?”
“又可知如何以关税调控进出口贸易?”
丁虞目瞪口呆。
完全听不懂苏陌在说什么!
苏陌又淡淡说道:“财货之道,浩如烟海,若运用得当,可尽百万大军不克之功!”
苏陌越说越来劲:“就拿北地狄人来说。”
“大武陈列十万大军,每年耗财百万银两,也无法降伏之。”
“若运使财货之道,无须一兵一卒,便可彻底铲除此祸患!”
后世的各种经济战案例。
足以证明经济手段的恐怖。
曾经的超级帝国,便是在经济战中,轰然倒塌。
一正五品的户部员外郎,竟将经济看成简单的借贷相等的问题。
估计,定还抱着天下财货,皆有定算的那种观念!
实在让苏陌觉得可笑!
这大武朝的经济知识水平,真的落后到极点。
难怪朝廷上下,都穷得一逼。
听得苏陌口出狂言,竟说不费一兵一卒,便可平息北狄之患。
丁虞虽是不信,不过还是下意识问:“你有何法,敢说不费一兵一卒,便可平定北狄之患?”
东夷、南蛮、西戎、北狄,向来是大武心腹大患,每年给大武造成的损失,那是以千万两银子来算!
若能平定其中一个,便是滔天之功,封侯拜相不在话下!
苏陌心中冷笑。
但凡看过古代穿越,怎可能不知道羊毛战的战略!
后世也确实有【羊吃人】案例可供参考!
甭管是不是老土,也甭管是不是真的有效。
但,用来震惊土著,那肯定没问题的!
苏陌不傻。
这可是不用得罪任何人,就能得到女帝赏识,从而升官发财之计。
怎可能告知这丁虞。
要说也是说给千户大人知晓,让千户大人升官去!
因此,苏陌看着丁虞,表情很认真的道:“丁大人,下官吹牛而已。”
“大人不会当真吧?”
说着,拱拱手:“下官告辞了!”
随后大步走出院子,留下户部员外郎风中凌乱!
苏陌出了侧门,走出大街。
这丁虞,完全不靠谱,白瞎了自己十两银子。
嗯,还是先去南镇抚司述职。
再等千户大人给自己安排到从属六所,升官发财从管理军匠开始。
到时先摸清楚大武朝的军工水平,最好找千户大人询问些法器方面的相关讯息。
再确定是否将改良炼钢的法子拿出来。
混个正七品的总旗当当!
到南镇抚司述职也简单。
锦衣卫乃武官,大部分都是大字不识一个,肯定不可能撰写报告什么的。
只要人到南镇抚司,接受相关的问询即可。
千户大人早给自己铺好路打好关系。
估计也就是走个过场而已。
当下,苏陌便让姜岚带路,准备往南镇抚司而去!
只可惜,这南镇抚司,位于内城,只对外城熟悉的姜岚,也不知镇抚司何处……
……
神龙殿,女帝冷琉汐面无表情的看着手中密折子。
随后看向垂首而立的黑衣女子:“通知南镇抚司,让那苏陌,到凤鸣司述职!”
“重点质询,长平县东西两市,财货经营之道!”
黑衣女子应声而去!
冷琉汐目光又落在密折之上。
“哼!”
“好大的口气!”
“区区一个锦衣小旗,衙门胥吏,竟敢说,不费一兵一卒,便可平定北狄之患!”
作为掌控天下的女帝,冷琉汐当然不可能,只锦衣卫这一耳目、鹰犬!
凤鸣司,尽管人数,远不如锦衣卫那般,数十万军士,触角覆盖天下!
但在这神京之内。
凤鸣司的权柄、能力,只会在锦衣卫之上!
我这坨烂泥,想奋斗了,希望读者大佬,扶我上壁!今天七千字更新,晚上11点后再来章大的!这个月,不拿十天万更爆发勋章,我就死掉算了!
119、大人!你又错了!
冷琉汐当然不信苏陌所言,一法可轻松平定北狄之患。
她这女帝,外加朝堂重臣,还有边疆大将、十万大军,呕心沥血,付出无数性命,都无法解决北狄之患。
一小旗武夫、衙门胥吏,岂能解决得了?
真个如此,朝廷大臣,集体刎颈自尽得了!
在冷琉汐看来。
那苏陌,无非认为,可用金钱收买北狄将领,再进一步,以大武奢华之器物、骄奢淫逸之习性,腐化北狄高层,瓦解北狄战意!
大武朝中,能人辈出,岂会想不到这点。
甚至,早付诸行动……
收效甚微而已!
这不是几个将领、北狄权贵的问题。
哪怕北狄高层,全部被腐化,底层的军士、牧民,也定会推翻他们,重立一个充满侵略性的政权!
这关乎北狄民族存亡!
贫瘠的北疆草原,注定他们必须南下掠夺资源、粮食,才能在那残酷的大地上,生存下去!
……
神京内城,建筑比外城华丽且规整许多。
与外城普遍黑白色调,不能使用雕梁画栋的民宅不一样。
内城建筑,色彩就鲜艳许多,许多大宅院,那是红墙绿瓦,重檐叠翠,朱门铜钉,门前台阶、镇兽,气势恢宏!
苏陌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般恢宏的古代建筑杰作,对现代人的冲击,确实相当的巨大!
若能在这内城购上一宅,绝对是身份的象征!
可惜,有钱也买不了!
大武位阶森然,官员和百姓,最大的区别,主要在于府邸、穿衣打扮之上!
甚至,连坐个轿子都有规格限制!
你一介商贾,想穿绫罗绸缎,想坐八人大轿,那是找死!
上次苏陌获得的锦缎赏赐,可是让陈女侠和小寡妇,差点打起来!
内城除了建筑更加恢宏华丽之外。
卫生整洁,也远超外城。
起码苏陌就没闻到那般污水臭味!
苏陌都如此震撼。
姜岚就更不用说了。
若不是苏陌,她估计这辈子都不可能踏入内城半步!
进入内城之后,走路都变得畏畏缩缩,战战兢兢的!
苏陌的小旗官牙牌,倒是好用。
寻了个巡查力士问了下,便得知南镇抚司方位。
北镇抚司,专理女帝钦定的案件,可以自行逮捕、刑讯、处决,不必经过司法机构。
与东西司房一样。
北镇抚司,有自己的关防大印,查办案件,甚至连指挥使都无从左右之,权力自是较南司高了一头。
但事实上,南镇抚司,同样有独立办案的资格,也有自己的大狱。
在普通人眼中,两者并没多少差别。
反正都是地狱一般的存在。
叫姜岚这等地痞流氓的存在,如何不惊惧万分!
等到了南镇抚司外。
苏陌见姜岚惊恐得站都站不稳,皱了皱眉头,干脆让其先回外城。
随后,大步朝无数人谈之色变的南镇抚司走去!
还没进入南镇抚司外面的广场,便有一队锦衣军士,将苏陌拦了下来!
“来者何人?”
领头的红衣校尉,脸色阴沉的朝苏陌冷喝一声。
苏陌出示牙牌:“长平县锦衣卫小旗苏陌,奉旨回京述职!”
那红衣校尉一听,顿时愕然!
奉旨述职?
开什么玩笑!
小旗官奉旨述职?
圣人陛下,会专门下发圣旨给一个小旗官?
当然,他也不敢多问,检查过苏陌牙牌无误,便点了一力士:“赵皋,你带他过去!”
苏陌又是感叹。
神京的锦衣卫就是牛逼!
这红衣校尉,连个大汉将军都不是,便敢称呼自己一个“他”字!
难怪千户大人,宁愿留在神京,当个凤尾,也不愿意到地方千户所,当那鸡头!
京官是真大三级!
不过,那赵皋态度倒是客气许多。
引着苏陌,进了镇抚司,绕好几个回廊过道,最后将苏陌引到一个老文书前面。
老文书一边悠哉悠哉的品着小茗,一边拿着邸报观阅。
赵皋主动说道:“李佥书,这是长平卫所苏陌小旗,奉旨回京述职。”
听得此言,李佥书顿时愕然。
放下邸报,半眯着眼睛打量苏陌一阵。
随后缓缓说道:“你便是那长平县小旗官苏陌?”
“牙牌何在?”
苏陌连忙将牙牌递上去:“回大人,牙牌在此。”
锦衣卫堂上佥书,虽是佐贰官,但权柄可不小。
老佥书仔细翻看了下苏陌牙牌,便将牙牌递还苏陌,面无表情的说道:“你述职一事,已转凤鸣司。”
苏陌顿时愕然:“凤鸣司?”
“敢问佥书大人,凤鸣司何处?下官不曾听闻。”
他只知道大武朝有这锦衣卫,但连神京锦衣卫内部架构都没摸清楚。
怎又跑了个凤鸣司出来?
老佥书却没理会苏陌,转头朝赵皋道:“带他去明正堂!”
赵皋目光古怪的看了看苏陌:“苏大人,请随卑职来!”
苏陌一肚子狐疑的跟着赵皋而去。
到了那明正堂。
却见明正堂中,端坐着一个外罩黑色披风,里穿贴身细鳞山文甲,面无表情的年轻貌美女子!
这一身打扮,看着煞是威风!
女子面无表情看了看苏陌。
“你是长平县小旗官苏陌?”声音同样听不出任何感情。
苏陌只得又道了一遍:“回大人,下官正是苏陌。”
女子长生而起:“随我来!”
径直走出南镇抚司。
外面,还停着一架马车。
车舆密不透风,连扇窗户都没有,前面帘子,也被两扇木门取代!
女子递给苏陌一块厚厚黑布:“眼蒙上!上车!”
苏陌……
这凤鸣司,到底什么鬼!
保密级别,看着竟比锦衣卫还要高得多!
他只能老老实实的蒙住双眼,上了马车。
只感觉绕来绕去的,起码过了两炷香时间,马车才停下来!
“可以下来了!”
车舆外传来那女子冷淡的声音。
苏陌犹豫了下,解开蒙眼黑布,推门下了车舆。
赫然发现,自己到了一个相当精致,且巨大的花园之中。
花园之大,超乎苏陌这乡巴佬的想象。
别的不说,单单眼前这个,足足有十几亩大的池子,可窥一斑!
“跟我来!”
女子踏上石桥,走到池子中心石亭。
“坐吧!”
她面无表情的看着苏陌:“本官凤鸣司千户,负责你这次述职考核!”
“此间发生的一切,不可往外透露半句!”
“否则,死!”
女子停了停,跟着又道:“现在,本官问,你答!”
苏陌心中越发狐疑。
千户大人不是说,已经给自己安排妥当,述职只是走个过场。
怎么现在看着,阵仗极大?
还冒了个凤鸣司出来?更能直接从锦衣卫手中要人?
不过,听这凤鸣司名字,便知道来头极大!
别忘记,当今圣上,是女的!
苏陌只能按捺狐疑,点头沉声说道:“下官明白!”
结果,女子第一个问题。
就让苏陌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你在龙门窟剿灭天母邪教徒一役,有何功劳,能从力士直接晋升小旗官?”
苏陌心中猛然一凛!
幸好,林墨音早跟他透了底,对了口风!
这时候,只能选择相信自己的女人!
苏陌深吸口气,正要说话,却震惊的发现,对面那女子,双眼,竟发出妖异之光,直刺自己神魂!
苏陌感觉整个人昏昏沉沉,极为困倦,仿佛马上就要昏睡过去!
就在此时,胸前,灼热出现,如同烙铁一般。
苏陌痛得一个激灵。
昏睡之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险!”
“这是摄心术?”
苏陌暗吸一口冷气!
他最怕穿越者的秘密被人发现,自是旁敲侧击的打探过相关术法。
摄心术,便是从林墨音口中得知!
这是归窍境的大术士才能掌控的高阶术法!
看着不比林墨音大多少的凤鸣司千户,竟是比林墨音与王修之,更强大的归窍境仙道术士?
凤鸣司千户,见苏陌没第一时间回答,反而露出一丝挣扎之色,不禁略微意外。
双瞳妖异之光更胜,再次问了一遍:“你在龙门窟剿灭天母邪教徒一役,有何功劳,能从力士直接晋升小旗官?”
苏陌连忙装出迷糊之色,喃喃说道:“下官随百户大人,前往龙门窟剿灭邪教徒,斩杀了两个邪教徒,从而获得功劳,升迁小旗官。”
凤鸣司千户冷冷问道:“没其他原因?”
苏陌露出挣扎之色,犹豫许久才道:“下官与百户大人……情投意合……百户大人才专门举荐下官升任小旗?”
凤鸣司千户马上又沉声问:“为何林墨音刚举荐你当小旗官,几日内便获得批复?”
苏陌狐疑道:“这个下官也不知道!”
“……可能是百户大人,有锦衣卫上层的关系。”
凤鸣司千户沉默片刻。
眼中妖异之色,逐渐散去!
光洁的额头、粉颈,微微渗出汗珠。
摄心术,需消耗的法力、神魂之力极大!
苏陌同时发现,降魔杵灼热气息消失不见!
显然对方已收回术法!
幸亏从林墨音口中听到摄心术的相关信息,不然铁定中招,装都不好装。
苏陌又装着狐疑的,朝凤鸣司千户看去。
凤鸣司千户语气倒是放缓了许多,淡淡问道:“本官问你!”
“长平县,东西两市,为何到你手中,可获银两千余两!”
苏陌又暗吃一惊!
除非预先调查过自己,否则,便是锦衣卫,都不可能这么短时间,摸清楚东西两市的情况!
更连自己收入多少都一清二楚!
他突然想起,林墨音曾说过。
锦衣卫有传讯秘法,千里之地一个时辰可至,只不过非紧急之事不可使用。
这凤鸣司,九成是以此秘法,快速调查了自己在长平县所做之事!
苏陌不禁狐疑起来。
以凤鸣司这保密级别,有必要为了这事,专门以传讯秘法调查自己?
不会穷到连两千两银子,都想从自己手中抢走吧?
他犹豫片刻,最好还是老实说道:“回千户大人。”
“下官……下官略懂经营之道。”
“花费力气整顿东西两市,规范商贾经营……”
“经营环境好了,商贩生意跟着好转,便……甘愿缴纳管理费,因此……”
苏陌停了停,跟着咬咬牙:“因此,下官才能从中获利不少。”
凤鸣司千户冷哼一声:“依本官看,你这是强取豪夺!”
“就不怕圣上降罪,斩下你这颗人头!”
苏陌连忙道:“大人明鉴!”
“下官整顿两市,商贩经营环境好转,生意自是更好,哪怕缴纳管理费,也比以往挣得更多,管理费是缴纳得心甘情愿,下官绝不是强取豪夺!”
凤鸣司千户冷笑一声:“天下财货,皆有定算!”
“入你手一钱,百姓手中便少了一钱!”
“商贾获利越甚,百姓失利越甚!”
“小小锦衣卫小旗,便敢贪腐千两银子,若天下官吏,都如你这般,百姓何言活路?”
说着,她眼眸杀气暴现:“你说你该不该杀!”
苏陌后背冷汗直冒,急忙说道:“回大人,大人之言,请恕罪下官不敢苟同!”
“这天下财货,岂会定数!”
凤鸣司千户冷笑:“这是世人皆知的道理!”
苏陌深吸口气,沉声道:“回大人!”
“依下官看,天下财货,只会越来越多!”
“如那上古之时,人人茹毛饮血,财货岂能与今煌煌大武相提并论!”
凤鸣司千户话语顿时一滞!
苏陌跟着又道:“天下财货,只会越来越多!”
“财货自劳动中来!”
“如那山中之木,若无人砍伐,最后化作枯木,腐朽而消,自不能算是财货。”
“若有樵夫砍伐为柴,或烧之为炭,便成财货!”
说着,苏陌看了看那凤鸣司千户,见她露出愕然之色,马上又道:“又如那田中米粮。”
“若无人耕种,自是颗粒无收,若百姓辛苦劳作,便米粮丰产,财货随之而来!”
最后,苏陌斩钉截铁的下了定论!
“天下财富,岂有定算之理!”
“若是如此,岂不是所有人不思劳作,也能维持生计?”
凤鸣司千户被苏陌这通话,说得哑口无言。
想反驳,却无从反驳之!
听起来确实很有道理!
但那些大儒、学士,怎又说天下财货有定算,并常用此话规劝圣人,莫行劳民伤财之事,莫作铺张浪费之举?
她怎么都想不通,最后只得重重哼了一声:“即便那财货,从……劳动中来!”
“如你这等,低买高卖之商贾,不事劳作,也是当杀!”
苏陌一声卧槽!
自己以后,发家致富,肯定还得靠经营之道。
或者,贪污!
难不成自己亲自下地种田?
虽然说,在这生产力低下的古代,农事是最直接,最有效提升社会财富的手段。
问题,让别人去劳作没问题,自己去干肯定不成!
自己是来享福的!
不是来种地的,更不是来造福百姓的!
他自是要给商贾辨经。
不关对错,只关屁股!
整理了一下思路。
苏陌便缓缓开口:“千户大人,请恕下官无礼!”
“大人你又错了!”
七千字搞定!明日日万!
120、小小胥吏,何来的治国之道?
凤鸣司千户黑沉着脸,冷冷看着苏陌:“本官哪里又错了?”
凤鸣司的千户,含金量,绝对比锦衣卫的千户,高了许多!
毕竟,锦衣卫,是开国武太祖所创立!
已经历任三代皇帝!
凤鸣司,则是女帝一手创建的。
亲疏一目了然。
甚至,凤鸣司其中最重要的一个职责,便是监控锦衣卫!
凤鸣司千户如此级别,便是四五品的朝廷命官,在她面前,都未必敢喘上一口大气。
却被一小旗官,接连说她错了。
自是恼怒非常!
都到了这份上了,又关乎自己发展钱途,苏陌自是不惧,沉声说道:“大人说商贾不事劳作,皆是该杀!”
“那下官斗胆,请教大人一个问题。”
“有海边一县,土地贫瘠,作物难长,民只能熬盐为生!”
“另有一县,粒盐不出,但田地肥沃,米粮丰产。”
“若无商贾,沟通两地,百姓如何生存?”
凤鸣司千户哼了一声:“两县百姓,自可往来两县,置换米盐,何须商贾!”
苏陌又问:“若两县相隔千里之遥?”
凤鸣司千户俏丽愠色浮现,下意识就道:“商贾能来,百姓就不能往?”
这到底是谁在质询谁!
苏陌仿佛看不到她愠色一般,点头笑道:“千户大人,所言极是!”
“但……”
“如此遥远距离,百姓往来一次,怕得一两月之久,且缺乏足够的运载器具,如何能满足两县多人所需?”
“往来一次,需时许久,又岂有时间再事劳作?”
凤鸣司千户瞬间哑口无言!
苏陌直视凤鸣司千户,毫不客气的乘胜追击:“这等脱产百姓,不就是……商贾吗?”
凤鸣司千户……
不知道怎么的,想打人!
堂堂的凤鸣司千户,归窍境大术士,曾几何时,竟被人挤兑得如此……尴尬!
苏陌继续作死:“在下官看来,商贾看似不事劳作,但也付出了劳力。”
“商贾助百姓互通有无,将本无多少价值的本地货物,运转他处,使之价值更高。”
“从本质上来讲,同样增加了社会财富!”
凤鸣司千户俏目圆睁,咬牙切齿的死死瞪着苏陌。
却无从反驳!
作为情报头目,自然不能只高居庙堂,只高谈阔论!
民生之事等,须多有了解。
正因懂晓下事,她更难以反驳苏陌举的例子!
苏陌讲的不是什么大道理。
但恰巧这样简单例子,更实质性的说明,商贾,真不是只会低买高卖的蠹虫!
盐户煮出来的盐,堆积如山,本地人食之不尽。
若没商贾售往他处,等同废物。
那还叫财富吗?
凤鸣司千户气得咬牙切齿。
这家伙,明明从东西两市,攫取了大量财富,巧取豪夺民脂民膏。
按大武律,将他剥皮揎草都不过分!
偏偏那歪理,说得她无言以对!
到底谁在谁质询谁!
千户深吸口气,正要说话。
突然,俏脸露出愕然之色。
停了片刻,脸色恢复冰冷之态,哼了一声问道:“那好!”
“既然你如此能言巧辩,还自称擅长经营之道。”
“本官再问你一个问题!”
“如今大武朝廷,财政纾困,你可有法子,增加国库收入?”
苏陌不禁一愣!
这可是个大问题!
他以前确实考虑过这个问题,真说起来,说个三天三夜都不算多。
当然,其中不少想法,在这年代的人看来,绝对是大逆不道的。
苏陌沉吟片刻,才道:“国之根本,在于农事!”
“朝廷收入主要来源,还得是农税。”
“想纾解财政困顿,只能大力发展农事。”
千户冷笑:“不是商贾之道?”
苏陌摇摇头:“商贾能提升社会财富,但只是锦上添花,创造财富的根本,仍在于农事!”
农业国家,不搞农事,难道去搞金融?
千户步步紧逼:“如何提高农税收入?”
苏陌吐了口气。
看来不来点干货,这什么凤鸣司千户,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他只能说道:“想提升农税。”
“无非从三方面着手!”
“其一,增加税田,加大百姓开荒政策扶持力度。”
说着,犹豫了下,不再继续这个问题。
隐田的问题,得罪的人太多,提了便是找死!
他跟着道:“二者,改良农具,提升耕作效率。”
“三者,改良作物品质,普及更高效的种植方式。”
见凤鸣司千户还是冷冷看着自己。
苏陌只得又道:“大人,俗话有言,治大国如烹小鲜。”
“治国之道,在于稳而不在于急,提升朝廷收入,急之不得。”
自己提出的法子,虽然听起来假大空。
但朝廷真按这个方向去做,持之以恒,肯定是有明显效果的!
结果那凤鸣司千户,脸上突然露出狐疑之色:“治大国如烹小鲜?”
“这是何处俗话,本官怎没听说过?”
苏陌心中一声卧槽!
他也不知道这话的出处。
好像出自论语还是孟子,又或者道德经什么来着?
这世界不是有四书五经吗?
凤鸣司千户,怎可能没听过这话?
难道是文盲?
苏陌只能苦笑道:“下官也忘记哪里听过这话了。”
“只是感觉有道理,才记了下来。”
“朝廷一政一策,影响的是数万万臣民,自不能轻易作出决策。”
“哪怕真要实施新的政策。”
“也该先取一州一县之地,作为试点。”
“若政策推行下去,于国于民有益,再推行至一府、一道不迟,最后普及全国。”
“正所谓船小好掉头,治理大国,更当如是!”
凤鸣司千户,心中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后背甚至渗出汗珠!
这……
这是……治国之道啊!
锦衣小旗,衙门胥吏,从何得来的治国才学?
就一小小胥吏,也敢罔议国政?
真嫌自己的脑袋长得太牢实?
凤鸣司千户,俏脸煞白的惊骇看着苏陌。
述职,不想进行下去了!
这小胥吏不怕死!
她怕!
但……
她咬了咬牙,语气都变得凝重起来,还带着一丝……客气和请教的味道。
“农事确实能提升国库收入,但终究是长远之策。”
“你可还有快速解决财政纾困之道?”
苏陌一听,脑袋都大了!
自己又没系统的学过这方面的课程。
所知的,大部分还是从论坛那些键盘侠帖子看到的,又或者从其他穿越得来。
再说下去,很可能就要露马脚!
还有!
这是小旗官的述职?
锦衣卫小旗官,不应该问怎么打探消息,怎么抓捕犯人吗?
关国家财政何事?
问户部的人去啊,例如那个丁虞!
他叹了口气:“千户大人,下官能不能,不说?”
“下官真不懂!”
凤鸣司千户重重的哼了一声:“若是不懂,岂能将两坊市保护费……税收,短短一月,提升十倍!”
苏陌犹豫了下,最后只能说道:“法子倒不是没有,但下官不敢说!”
凤鸣司千户顿时被气死!
国政都敢罔议!
现在居然跟自己说他不敢说?
她深吸口气:“……本官恕你无罪!”
苏陌狐疑的看了看对方。
这话,不应该皇帝来说的吗?
不过人家是保密程度极高的凤鸣司千户,说这话,好像也没毛病。
犹豫了一下,苏陌方道:“想快速解决朝廷财政问题。”
“得先让钱流动起来。”
“本官看来,大武百姓,未必真穷,只是有钱不敢花而已。”
“普通黔首不算,但富农、地主、士族、大商贾等,定是存银不少。”
“设法让他们把钱从地窖拿出来,朝廷自然能从中收取更多商税。”
“另外……”
苏陌沉默片刻,最后咬咬牙:“朝廷还可以放开部分规制!”
“例如,只要商贾缴纳一定钱银,便可获得超越其他商贾的地位规格,穿绫罗绸缎、艳丽袍服等……”
“想必,那些大商贾,不会吝啬这点钱银!”
苏陌停了停,又脸色严肃的补充一句:“前提是,朝廷得保证他们的财产安全!”
“若商贾露富,便成了他人眼中的肥羊,肆意压榨,商贾自是有钱都不敢拿出来!”
“甚至,朝廷可立一典型案例,杀一儆百,让商贾知晓朝廷之决心!”
在生产力不大幅度提升的情况下。
朝廷想来快钱,只能从别人口袋里掏。
不然,即便苏陌是神仙,也不可能凭空变出如此多的财富!
在苏陌看来,规制这东西,看似能维持皇家地位尊严。
事实上,没任何鸟用。
掌控国家,靠的无非是拳头和银子!
用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来换取钱银,增强国力,正常人都算得过来。
至于那女帝是怎么想的,就不关自己事了。
苏陌自然知道,这次述职,九成九会呈到女帝案桌!
凤鸣司千户沉默片刻,然后目光古怪的看着苏陌:“立你这典型,可否?”
苏陌顿时一惊,急忙说道:“大人,下官胆子小,大人别吓下官!”
“况且……况且下官也没几个钱!”
凤鸣司千户差点被气笑!
这叫胆子小?
本官看普天之下,除了圣人,就属这家伙胆子最大!
她没好气的哼了一声,随后丢给苏陌一个牙牌:“以后,东西两市所得,一半上缴凤鸣司!”
“坐车回去!”
“记得,此间之事,不得往外泄露半句!”
“还有,身份牙牌保密,非必要不可示人!”
苏陌一声我去!
自己已经专门指出,得保护商贾的财富利益。
她转手就要自己一半两市收入?
官大了不起啊!
他忍不住看向用一半收入换来的牙牌。
然后,吞了吞口水!
只见牙牌为玉质。
一面雕琢一头栩栩如生的振翅凤凰。
另外一面,则铭刻着凤鸣司总旗苏陌几字。
下面编号120!
自己成了正七品的总旗官?
还是凤鸣司总旗?
苏陌暗松一口气。
东西市一半收益,还是有价值的。
起码,以后不用担心,哪天被锦衣卫查抄上门!
尽管东西两市的保护费,名义上是城管收取。
事实上谁都知道,自己才是幕后的小苍蝇!
绝对经不起查。
长平县是经营成铁板一块,上上下下,滴水不漏。
但来的是永安府的锦衣卫呢?
有了凤鸣司这靠山。
以后,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还得到了一个正七品的总旗。
这笔账划得来。
看来,对方对这次述职,还是比较满意的。
否则这块玉质牙牌,就不会到了自己手中。
凤鸣司千户下了逐客令,苏陌自然只能再坐马车离去。
这次待遇好了点。
哪怕车舆仍门户紧闭,起码不用黑布蒙眼。
待马车消失在花木丛间。
石亭一侧,突然光线涟漪,一个脸色略微苍白的女子,缓缓显露身形!
凤鸣司千户连忙跪倒在地!
大武女帝,冷琉汐,看也不看凤鸣司千户。
目光望向苏陌消失方向,凤目微微半眯,喃喃说道:“治大国,如烹小鲜?”
“试点?”
“船小好掉头?”
许久之后。
冷琉汐才收回目光,转向跪倒在地的凤鸣司千户。
“查!”
“彻查!”
“朕要知道,与他相关的,一切情况。”
121、千户大人,我又升官了!
听得女帝连道三句,要查那苏陌!
凤鸣司千户心中猛然一凛,急忙应声而去。
冷琉汐却仍端坐石亭许久!
那胥吏,已经彻底引起她的重视!
学识,是这时代,最珍贵的财富。士族阶层,便是靠垄断学识,把控的天下。
万般学识中,更以治国之道,最为重要!
此乃屠龙术!
岂是凡夫俗子可以掌握,且有资格掌握的!
持屠龙术者,不管那个朝代,都必须为朝廷所掌控。
否则,必将祸患无穷!
便是曾经教导,乃至现在教导她的,那些学究天人的大儒、学士、贤师!
都不曾说出如此精练的治国之言!
一句“治大国如烹小鲜”,道尽了治理国家本质、精粹!
作为帝王!
冷琉汐比凤鸣司千户,感悟更深十倍!
还有政策试点的提议,让冷琉汐差点忍不住拍案叫绝!
单单这两句话。
那胥吏,便可称得上——国士!
更可怕的是。
他不但懂晓屠龙术,更精通理财之术,还能写出明月几时有、对影成三人、老夫聊发少年狂这等绝世名篇!
治国、财货、文学、庖厨……
还有那香水、蒸馏酒等奇技淫巧……
其中任何一项,都足以让人穷尽一生精力去钻研!
不足弱冠的年轻胥吏,不但全通,且到了常人所无法触及的境界!
简直匪夷所思到了极点!
叫冷琉汐如何不生疑!
苏陌,到底从哪里蹦出来的……妖孽!又是谁教导他这般本事的?
不得不说。
苏陌那快速增加朝廷钱银的建议,真提到她的心眼子上!
放开一部分规制?
就能快速解决朝廷缺钱的问题?
冷琉汐忍不住又朝苏陌离去的方向看去!
作为千古以来的第一个女帝,冷琉汐本就打破了规制。
再破一下又何妨?
不过,那胥吏也说了。
朝廷一政一策,关乎天下数万万臣民!
不可随意决定。
要不?
先拿神京边上,附郭之县,作为试点?
且看效果如何?
或许,实施之前,再询问一下那胥吏,具体方略?
冷琉汐自然看得出。
那胥吏,尽管已经口吐惊天之言,但明显还隐藏极深,不肯透露!
甚至,那一法可解北狄之患……
冷琉汐眼眸,厉芒越来越盛!
魏正光上奏,神京锦衣卫下层,越发懈怠,因而请求封赏剿灭天母教徒中,立下功劳的小旗官。
以此激励底层军士,也给他们一个警示!
冷琉汐倒没作多想。
就一个小旗官而已。
而且,魏正光请求,确实在理。
便下发圣旨。
万万想不到,自己一道圣旨,竟将这样一个妖孽,召入神京!
幸亏如此啊!
如此的大才,若被敌国细作预先探到,落入敌国之手……
……
马车停下。
已是内城朱雀门。
苏陌回头看了看那雄伟的城头,有种荒谬绝伦的感觉。
刚升任的小旗官,两月不到,又升总旗官了!
升官有这么快的?
要是再来一次,那岂不是试百户了?
神京的试百户,要是回到长平县,便宜老丈人薛山,不得给自己斟茶递水?
凤鸣司千户,警告自己,不得将述职之事往外透露!
扯淡!
快被刷满好感度,一点五垒打目标达成,说出“君不负我,我不负君”的千户大人,都信不过的话,自己还能信谁?
当然,苏陌不会现在就跑去找林墨音。
鬼知道凤鸣司,有没有派人暗中监视自己。
千户大人这时候估计也在千户所上值。
先找个地方,填饱肚子再说。
那天一楼,被薛忆纾和王修之,啧啧赞叹,苏陌久仰非常。
本想去点几个招牌菜,切磋切磋厨艺。
但不知位置,只得作罢。
扭头看了看,正好看到一座难得一见的二层酒楼。
出入皆是小有身份之徒,门口停了好些马车,有仆人看管。
楼前一牌匾,上书【珍味楼】。
门柱铭刻对联:一鼎春调山水味,千觞云液待君来。
端是称得上客似云来,门前对联口气也大,应是味道不错。
正好探探路。
东西两市利润,无端端被凤鸣司抢走一半,以作保护费。
苏陌自然要找其他生钱门路。
衣食住行,古人四大事,最是来钱的行当。
苏陌在神京,无甚跟脚,复制长平县模式肯定不成。
开酒楼最适合!
炒菜加蒸馏酒,可以保证客流量。
锦衣卫小旗,外加千户大人这座靠山,一座酒楼还是罩得住的。
都不用出示凤鸣司的身份。
尽管苏陌步行而来。
但这一身行头,足四五两银子,基本把土豪两字,贴在额头。
尤其腰间玉符,隐藏价值更是惊人,遇到识货之人,卖三五十两银子也是寻常。
考虑到没几个人能看得出玉符的价值。
苏陌也不会到处炫耀就是了!
毕竟,修仙万中无一,哪怕神京两三百万人,仙道术士加起来也未必有一千之数。
大街上,能看得出苏陌底蕴的人自是极少。
如此一个穿着好几两银子的富家哥儿出现。
自是有伙计热情的迎了过来!
苏陌让其引了个靠近大街的雅座,吩咐来几个招牌菜,一壶好酒。
随后沉吟起来。
回想述职之时,有没有说了不该说的话。
嗯,应是没有的。
自己都是琢磨后才回答的问题。
话语可能有些失格,但肯定不会得罪人!
例如隐田、匿户等,又例如增加商税之类。
这般往死里得罪人的建议,苏陌是打死不提。
放开礼制规格,肯定不会得罪人。
又不是强制性执行。
某些大商贾有钱了,想提升地位、面子,如今能用钱买来,自是高兴。
朝廷付出点无关紧要的东西,就能快速收取钱银,充盈国库,同样欢喜。
谁会怪自己这始作俑者?
让苏陌不解的是。
那凤鸣司千户的反应!
很是古怪!
仿佛有人在操控她提问一样!
问题,那石亭,一眼看尽。
四周皆是池水,清澈见底,藏不了人。
谁指挥的她?
还有,寻常述职而已。
怎从锦衣卫转到凤鸣司?
还问那财货之事,能上达天听一般。
苏陌实在想不通其中缘由。
算了。
等晚上去见千户大人,再询问她不迟。
自己参考资料所限,任自己再聪明,也不可能窥揽全局。
正当苏陌皱眉苦思之时。
突然一把有点熟悉,又带着惊喜的声音传来。
“呃?想不到会在这里,遇上郎君!”
苏陌下意识扭头一看。
瞬间目瞪口呆。
幸好跟三舅历练一段时间,又统领了甲子组锦衣卫一月之久,沉稳许多。
否则,定惊恐非常,露出破绽!
苏陌震惊过后,马上换上诧异表情:“是你?”
“仁兄……怎如此快到的神京?”
头顶-39%好感进度条,不是那天母教妖女,还能是谁!
这可是离神境巅峰大术士,还抱着杀死苏陌的念头,叫苏陌如何不惊!
不过,这到底是神京,也算苏陌的地盘。
天母教妖女,应是不敢乱来。
看着这白素素,苏陌旋即狐疑起来。
上次分明是-59%好感度的。
怎突然变成-39%?
煎饼和银子的威力这么大?
难怪系统没发出红色警告提示!
白素素还是女扮男装,只不过化妆技术高明,极难发现端倪。
她笑了笑道:“上次郎君走后,正好遇一架赶赴京师马车,托请捎上一程……”
她没多说这个问题,随后便道:“先前见郎君打扮寻常,现在方知,郎君乃富家子弟,真看走眼了!”
苏陌苦笑说道:“仁兄误会了。”
“在下哪是什么富家子弟,不过购置套好袍服装点门面。”
“京师之地,如此打扮,能省去不少麻烦。”
他话没说完。
酒楼伙计便托着一大木盘过来:“客官,你点的焖羊肉、蒸鳜鱼、香料炖鸡汤……来了!”
“还有这壶陈家酿!”
“可是京师新出上品,也亏是我们珍味楼,寻常酒楼可没这般美酒!”
“客官请慢用!”
苏陌……
白素素看着满满一桌,七八盘硬菜,还有哪壶陈家酿,掩嘴一笑:“这也是充面子?”
“兄台这面子,怕是充得有些大!”
“据说真味楼,乃外城最有名的酒楼之一,菜价不便宜。”
“郎君这一桌菜,得二三两银子吧?”
苏陌苦笑一声:“在下只是让店家上几个招牌菜,尝尝鲜,倒不曾想来了如此之多。”
见这天母教妖女,一点都没走开的意思。
苏陌只能笑道:“若仁兄不介意,不如落座同食?”
白素素:“正有此意!”
说完,毫不客气的在苏陌对面坐了下来!
你妹的!
真不要脸!
苏陌暗骂一声。
白素素可不管苏陌,主动提筷:“不错!”
“这珍味楼菜肴虽贵,但价有所值!”
“郎君,你也吃啊!”
她笑着给苏陌倒了半碗酒:“刚来神京,便听到这陈家酿之名!”
“果然酒清如水,世间罕见!”
“对了,在下苏白,未曾请教郎君名讳,实在失礼!”
苏陌明白,人家定知自己身份,甚至,连龙门窟之事都清楚得很。
不然,岂会对一个普通锦衣卫,如此记恨。
当初参与龙门窟一战,上千兵马。
若每一个都记着,怕是睡觉都没时间!
因此,苏陌笑了笑:“原来是苏白兄!”
“真巧,在下同姓苏,单名一陌字!”
这白素素,把名字调转,叫苏白,真不怕别人不知道她妖女身份!
妖女就是妖女!
嚣张得很!
白素素不知自己底细,早被苏陌知道得一清二楚。
也笑道:“那是真巧!”
“敢问郎君,现何处所居?”
“在下刚来神京,正待寻一住所,潜心钻研学问,备考春闱,不如……”
苏陌马上打断他的话:“在下也刚来神京,借宿友人宅所,对神京不熟,怕是帮不了苏白兄!”
苏素素笑了笑:“既然如此,那在下自寻一清幽之地罢了。”
“美食在前,先餐为快!”
“郎君请!”
……
苏陌只能与妖女,共进美食。
正研究,怎么才能名正言顺的脱身,又不至于引起对方怀疑。
想不到刚吃一半,酒没喝几口。
便见那白素素,脸色微微一变,随后说道:“郎君见谅!”
“在下忽然醒起,还有些事情需做,先告辞了。”
“多谢郎君此宴,他日定当回请!”
说完,起身匆匆离去!
苏陌心中冷笑。
还说多谢自己宴请!
好感度一点都没变化!
他正准备收回目光,却意外发现,白素素头顶,突然蹦出个亮闪闪的“大灯泡”。
苏陌目瞪口呆!
要不要去点这感叹号?
她邪教妖女,任务九成九与造反有关!
自己看了又不敢做。
岂不是白白折磨自己?
但最后,苏陌还是作死的点开了黄色感叹号!
然后。
傻眼了。
【白素素】:天母教圣女(-39%)
【任务】:痛经
【要求】:帮助白素素,治疗痛经之疾
【提示】:不管多么强大的女人,某些生理问题,同样不可避免。据说龙须草加血玉莲子,小火熬之,温热服用,对此病有特效。
【奖励】:好感度+20%
……
苏陌无语了。
难怪这白素素,突然起身离去!
原来是亲戚来了!
而且亲戚还带着刀子来的!
要不要刷刷她好感度?
足足20%呢!
只要把好感度扭转过来,以后见到她,就不用这般提心吊胆了。
问题。
她天母教圣女!
一旦出事,会不会连累自己?
苏陌纠结许久。
最后一咬牙!
干了!
只要自己不说,谁知道自己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哪怕白素素事发,自己就一个被她刻意接近,打探情报的锦衣卫而已。
在有可能睡觉时候,被一个离神境巅峰大术士摘去脑袋,与事发后被锦衣卫审查之间。
苏陌果断选择后者。
两害相较取其轻!
再说,这是他好不容易遇到的,第三个可以发布任务的NPC。
而且发布任务的频率,看着极高。
日后说不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如遇造反之类的任务,不接便是!
只是,哪里去寻那龙须草、血玉莲子?
苏陌自是无心再吃。
唤来伙计结账。
妖女看得真准!
不多不少,两五钱银子,苏陌心头滴血!
一顿把力士月俸给吃掉了!
如此高的价格,来这吃饭的客人却不少!
看来,神京的有钱人,还是极多的!
以后开酒楼,大有钱景!
苏陌看着桌上还剩过半的菜,道了一声:“打包!”
拧着油纸包好的剩菜,回柳水河宅子时,找了几家药铺医馆,都不曾问到龙须草和血玉莲子的由来。
怕且是仙道术士才用得上的灵物。
回去问千户大人得了!
……
回到柳水河宅子。
姜岚老老实实的守在宅门之外。
苏陌习惯性的问了句:“吃食没?”
姜岚对苏陌是越发敬畏,犹豫一下,才低声道:“没!”
苏陌干脆将打包回来的剩菜,递给姜岚:“今日表现不错!”
“此饭食带回去吃了。”
“明早再来听本官使唤!”
姜岚俏脸一喜,急忙道:“多谢大人赏赐!”
“那……奴家告辞!”
苏陌摆摆手:“去吧去吧!”
回到宅中,苏陌这咸鱼,盘膝吐纳,修炼阳天诀!
没办法。
天母教妖女鞭笞着他修炼!
可惜,没千户大人相助,这阳天诀,进境缓慢!
现在苏陌已知,自己与林墨音双修,进境神速,完全是采阴补阳。
千户大人是耗费自己的玄阴法力,助自己修行!
自己进步是快了。
千户大人,反退步不少!
也不知道,啥时候再来一个,直接提升道行、境界的任务!
对苏陌来说,辛苦修炼,哪有系统直接奖励来得舒服!
不劳而获才是最香的。
还是得尽快提升千户大人好感度。
等百分之百了!
说不定就能直接晋升定魂境!
再加上一品符宝剑胎,降魔杵,遇离神境术士,未必没一搏之力。
等修行完毕。
外面天色已黑。
千户大人应已下值。
这时候去找千户大人最好。
若自己不去,说不定暗中监控自己的凤鸣司密探,反倒生疑。
姑且认定,有人暗中监视自己!
反正以后行事小心点就对了。
两宅相距极近。
苏陌没走几步,便到了门前三棵柳树宅。
看守门户的。
还是谭进那两力士。
昨夜得了苏陌半两银子打赏的谭进,马上热情的打招呼:“苏小旗,您又来找千户大人了?”
苏陌点点头:“林大人可在宅中?”
谭进连忙笑道:“在呢!”
“林大人刚下值不久!”
苏陌点头,随后进入宅院,自是无须谭进引路。
饭厅见到的林大人。
林大人正捧着一碗白米饭,桌上一小碟咸菜,一盘水煮青菜,吃得津津有味。
苏陌傻眼:“难道,千户所不包吃食?”
千户大人抬头看了看苏陌:“包!”
“这不又饿了吗?”
苏陌额头黑线:“饿了也不至于吃这些吧?”
“难不成在我面前装穷?”
“又想坑我的钱?”
林墨音表情严肃的看着苏陌,随后很认真的点点头:“嗯!”
苏陌……
现在自己都穷!
长平县收入,起码没了五分之二。
身上这点钱,还得留着钱生钱!
他哼了一声,随后又道:“大人,下官,想修炼了!”
说着,走近林墨音,手指悄无声息的在桌上虚写两字:“密谈!”
林墨音眼睛微微一眯,哼了一声:“你这家伙,总算知道勤修!”
“待本官吃食完毕,再指点你修行!”
……
片刻后。
林墨音将苏陌,带入寝房。
苏陌手指桌上虚写:“此处可安全?”
林墨音点点头,低声道:“应是无虞。”
“此处妾身布下了法阵,可隔绝声音,不惧窥听!”
苏陌这才沉声说道:“墨儿,我升官了!”
此言一出,沉稳如千户大人,也瞬间瞪大俏目,难以置信的盯着苏陌。
“什么?”
“你升官了?!!”
这混蛋,才升小旗官多久!
长平卫所百户人选,还在剧烈竞争,楚江河未必真能当任。
现在卫所,名义上还在林墨音的管控。
苏陌升官,怎会她这长官都不知晓?
嗯,正好九千字。。。。。差一点点啊!
122、买官续费?苏陌必定遗臭万年!
林墨音震惊的看着苏陌。
要不见苏陌眼神清澈,绝对以为邪祟入体撞了邪!
尽管锦衣卫升迁,不像朝官那样,得熬资历,有时间限制等潜规则,便是女帝都不可接连提拔擢升。
但锦衣卫的升迁,难度也是极大的!
一个萝卜一个坑。
别人接连提拔,自己一直上不去。
其他锦衣卫官员,如何服气?
指挥使大人也得考虑下面人的想法不是吗?
一最底层力士,还是刚招募进入锦衣卫,资历全无。
在不足两月的时间内。
越过校尉、红衣校尉、大汉将军、小旗官,五个级别,晋升为正七品的总旗。
你说这可能吗?
简直等于薛山这七品县令,越过州、府两级,直接提拔为道布政使一般!
苏陌现在已不是官场小白。
很清楚千户大人为何如此震惊。
干脆直接掏出那块玉质牙牌,递给林墨音:“升的是凤鸣司总旗!”
林墨音俏脸猛然色变!
终于明白,苏陌为什么要密谈!
她吸了口气,才接过牙牌,上下看了一阵,随后压低声音:“这究竟是如何一回事?”
“你……你怎成了凤鸣司的人?”
苏陌苦笑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怎回事。”
“今早去南镇抚司述职,结果被告知述职之事,转去了那凤鸣司!”
“那凤鸣司,看着保密级别极高!”
随后,苏陌将花苑述职之事,一五一十告知林墨音!
林墨音目瞪口呆,半晌后苦笑一声:“当然高!”
“凤鸣司……直属圣人陛下指挥之密司……”
她略微一顿,声音压得更低:“刺探凤鸣司,等同造反!”
苏陌倒抽一口冷气!
林墨音又咬牙切齿的瞪着苏陌道:“你这家伙,好生胆大!”
“你可知,一介胥吏、小旗,去……罔议国事,口吐狂言,这罪名,可大可小!”
苏陌愣了愣:“这也叫罔议国事?”
林墨音冷笑:“若这不算,每年抓入锦衣卫诏狱的书生、士子,岂不是能上金銮殿上喊冤去!”
“锦衣卫过半案子,便是这等口出狂言的愚蠢之徒!”
苏陌……
差点又被那些穿越害死了!
书上说什么书生意气,三五成群,甚至结社建盟的,去抨击朝政。
自己也不想一下。
女帝临朝,朝野非议本多,女帝怎可能不严控舆论!
大武朝生存技能又+1!
以后更要言谨慎行!
三舅那多看多听少说,放到朝堂之上,也是金科玉律!
林墨音吐了口气,跟着又道:“不过,你那些话,应是没多大问题。”
“若不然,也不会得到凤鸣司总旗之位!”
说着,语气都不禁有些酸酸的!
她自是明白,苏陌已经简在帝心。
只要以后不做死,升官进爵不在话下。
说不定无须十年,自己就要反过来喊他一声“苏大人”!
这混蛋才十八岁啊!
再过十年,也就二十八!
苏陌则哼了一声:“这总旗,可是拿每年上万两银子换来的!”
尽管知道这保护费交得物有所值,但就是不甘心!
祖皇陵就在太和县与长平县交界处。
因此,长平县乃人数极多的上县,等东西两市上了正轨,月入两千不在话下。
上缴一半,一年便是一万二千两银子!
听苏陌这样说,林墨音沉默无语。
大武朝财政纾困,一年能额外收入一万多两银子,确实值得一个总旗!
更别说,这混蛋,还懂得治理国家之道!
那不是大儒、大学士才懂晓的学识吗?
林墨音怎么看,这混蛋,都跟大儒、大学士、贤师沾不上边!
她沉默片刻,终于忍不住问:“妾身听说,朝堂财政纾困,与地方诸侯、豪族大户的税收不上来,有极大关系!”
“你提议放开他们的礼制规格,会不会助长他们气焰?”
“万一出问题了,你这始作俑者,定要被朝堂当作替罪羊丢出去的!”
苏陌笑了笑:“这怎么可能!”
对此,苏陌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现在朝廷,收入主要是两税,皆为地税,影响的是地主、大族、豪户,这点我肯定不会去碰的。”
“大武商业不甚发达,商税本来就少,正好适合试点改革。”
“放开规制的,也不是那些士族、官员,而是地位本就低下的商贾!”
“区区商贾,岂能动摇大武朝的统治,除非……”
林墨音愣了愣,下意识问:“除非什么?”
苏陌摆摆手:“现在这阶段,根本不可能,无须担忧便是!”
“另外……”
苏陌看了看林墨音,表情突然严肃起来:“若朝廷提出开放商贾礼制规格的议题。”
“你便密奏陛下,说不定,能再升上一升!”
林墨音闻言一愣:“密奏何事?竟让我……妾身再次擢升?”
苏陌笑了笑:“试下而已,说不定有用!”
“一旦朝廷有了这动议,你便上奏,建议给商贾规制开放,设定一个期限!”
“如一年期限,三年期限这般!”
林墨音……
苏陌跟着又笑道:“这样一来,商贾购买地位所花的钱银,相对较低,可以承受。”
“受众也会更广!”
“一层规制一份钱,阶梯收费,若商贾舍得出大钱,直接让他得到官员规制也无妨!”
“其二,朝廷薄利多销,细水长流。”
“收益者越众,此政策就能越发持久!”
“那般商贾,置办了一整套定格行头,又岂会不硬着头皮续费下去!”
“嗯……这叫欲罢不能,骑虎难下!”
说着,苏陌得意洋洋看向目瞪口呆的千户大人:“你说,你上奏这个建议。”
“只要政策不断,朝廷收入不断。”
“陛下,能忘了你这千户?能亏待得你?”
后世这方面,玩得是贼溜。
一个有名无实官位虚衔,就能换好几千两银子。
自己只是建议开放规制,不是直接卖官,已经收敛许多!
林墨音……
彻底石化了。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就是想剖开这混蛋的脑壳,看里面怎么构造的。
怎这般阴损的主意都想得出来!
彻底颠覆她的世界观了!
从古至今,哪有花钱买了东西,一些时日之后,就不是自己的,得交钱再买一次!
不,是永久的交钱买下去!
这简直……
简直阴损到足以遗臭万年!
千户大人,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苏陌!
这样的……妖孽……
他不升官,谁升官?
两月时间,从锦衣卫力士升凤鸣司总旗,已经慢了啊!
苏陌见千户大人石化一样,伸手在她眼眸前挥了挥:“墨儿,咋了?”
林墨音这才反应过来,吞了吞口水,有些结巴的问道:“你……”
“你是怎么想出来……”
“这……阶梯收费,还有那续费?”
高冷千户,真的在这混蛋面前高冷不起来!
苏陌嘿嘿一笑:“跟你说也说不明白!”
“这是千年智慧的结晶,专门收割穷人和土豪的!”
“甚至买屋宅都能分期付款,中层也去收割一回!”
“不过这太阴损……嗯,把握不住,暂时不能搞,等以后当大官再说!”
“算了,不提这个!”
苏陌好奇的看着林墨音,话锋一转:“昨晚,那魏正光,找你何事?”
系统只说那魏正光贪财,有职业道德。
但没说他不好色。
别惦记上自己的女人才好!
林墨音又无语的看了苏陌一眼。
总感觉,自己升这个千户,不是靠龙门窟一役的功劳,而是全靠这混蛋!
不,就是龙门窟,也靠这混蛋提供的情报!
“他找本官,询问香水的情况!”
林墨音幽幽的道了一句:“想得到香水的配方……”
苏陌脸色猛然一沉,哼了一声:“好大的胃口!”
“好灵通的消息!”
随后沉声问道:“你怎么说?”
苏陌早有预料,若拳头不够硬,给你财富也抓不牢!
这也是他好多发财点子不敢拿出来的原因!
只不过,想不到觊觎之人,来得如此之快!
林墨音脸色微微一冷,哼声道:“放心,香水他拿不走!”
“真把我们逼急了,就把香水献给指挥使大人!”
停了停,又道:“不过,以后,得匀一些香水给他,每月两瓶!”
“他承诺,一年之内,给你谋个……”
林墨音目光古怪的看着苏陌:“给你谋个总旗位置,或者,外放试百户!”
苏陌也是无语。
想了想便点头道:“香水本就是拿来做人情的,让他几瓶也无妨……毕竟人家是指挥使司佥事!”
苏陌不怕他官大,就怕人家刚正不阿,或者不按规矩办事!
真逼急自己,大不了一拍两散。
带香水投奔凤鸣司去!
林墨音嗯了一声:“尽管你已是凤鸣司总旗,但那千户也道,不可轻易外露身份。”
“有个锦衣卫总旗身份,总归是好事。”
“日后升迁,比普通总旗有优势!”
苏陌点了点头。
反正不是觊觎自己女人就好。
正事说完,该完成任务去了。
“墨儿,你是离神境术士,可曾听说,龙须草,血玉莲子?”
此话一出。
林墨音顿时愕然看着苏陌。
犹豫半天,才幽幽说道:“你这混蛋,哪里知晓,妾身……刚得到的龙须草与血玉莲子?”
123、再修千户,苏陌太过分了(快)
苏陌听林墨音如此之说,也是愕然。
他眨了眨眼睛的看着千户大人:“你有龙须草与血玉莲子?”
林墨音也狐疑起来:“你不知晓?”
“那怎突然问起这个?”
苏陌只能道:“我要此两物有用,只是不知何处寻得。”
林墨音转身,从书架后暗格中,拿出一锦盒。
打开后。
从中取了一株大概一尺长,通体翠绿,叶茎如珠鞭一般的奇特植物。
又取了几颗赤红色,便面散发玉石光泽的莲子。
交到苏陌手中。
“这便是龙须草与血玉莲子。”
苏陌好奇打量两物,果然发现其中蕴含不弱的灵力。
“这便是那修行的灵药?”
“有何效用?”
林墨音解释说道:“龙须草与血玉莲子,皆是三品灵药,相当难得。”
“龙须草有化瘀生肌之效,血玉莲子有温补养魂之功!”
“妾身今日刚买来,本打算与其他灵药,炼一瓶三品神元丹,辅助修行。”
苏陌犹豫了下:“我取走了,你岂不是炼不成?”
林墨音哼了一声:“下次见着了再买。”
“三品灵药,虽是少见,但只要有钱,也不怕买不着。”
“反正炼药丹师,正好离开了神京,不知去往何处。”
苏陌下意识问道:“三品灵药,价值几何?”
林墨音马上露出心疼之色,对价格记得清清楚楚的:“龙须草两百七十两银子,血玉莲子,三十两一枚!”
苏陌愣了下:“那也不是很贵啊!”
林墨音没好气瞪了他一眼:“这还不贵啊!”
“一瓶神元丹,需十七味灵药,加起来,得一千两银子!”
“而且,未必成功炼制出来!”
她停了下又道:“直接购买神元丹,则需两千余两银子一瓶,对定魂境术士最为有效,一枚可抵一月苦修。”
“一瓶十二枚,是一年之功。”
“但……”
林墨音苦涩叹了口气:“通常来说,从定魂境晋升离神境,需苦修十年!”
“离神境升归窍境,更是困难,再升那金丹境,还得经受天地雷劫,十不存一!”
苏陌听完林墨音的计算,也愣住了。
这不得两三万两银子,才能提升一个境界?
而且,还是低层次的定魂境。
若是那离神境……
怕不得十万两银子以上?
千户大人年俸三百银子不到,加上各种黑色收入,也绝不超两千两银子!
根本不够花!
难怪仙道术士那么穷!
也难怪不见几个高阶仙道术士!
帝国权柄,之所以不被实力更强的仙道术士群体所掌控!
数量太少了啊!
他忍不住吐槽一句:“修仙消耗如此巨大,当官才几个钱,不如不当!”
林墨音掩嘴一笑:“若不当官,便是有钱都未必买得到这等修行之物!”
苏陌瞬间明白。
官员身份,是入场券!
怪不得自己去那些医馆、药铺询问,对方听都没听过。
这等灵物,定已被官府仙道术士所垄断!
听说这世界,也有不少修仙门派,只是不掺官事。
想必也掌握不少资源。
青蛟道人,散修一个,空有剑胎术,却一直炼制不了剑胎,便是这个道理。
神元丹,对定魂境术士有效,对离神境,效果自是不显。
千户大人炼这神元丹。
原因就一个字,穷。
苏陌想了想:“墨儿,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得尽快挣得钱银,助你晋升归窍境!”
那个凤鸣轩千户都是归窍境,自家千户,怎么也不能比人家差吧!
而且,自己安全更有保障!
林墨音眨了眨眼睛:“你有办法?”
苏陌哼了一声:“爱妻太小看为夫了!”
“来钱的路子,为夫得多很,就是我们现在罩不住!”
林墨音气得握着拳头想打人!
苏陌连忙又道:“不过,开个酒楼,月入千八百银子,肯定不成问题!”
“我已经考察过神京市场,搞得起来!”
林墨音顿时瞪大眼睛:“酒楼?月入一千银子?”
苏陌嘿嘿一笑:“你不会忘记,为夫的炒菜秘技吧?”
“再加上陈家酿!”
“只要大人罩得住,我亲自操刀,打造个高端酒楼,千把两银子,不跟玩一样?”
那珍味楼,招牌菜普通,酒也是陈家酿,来往客人极多。
苏陌还真不信,自己用现代理念打造个高端酒楼,生意会不如对方,不能把神京那些豪门士族的银子,从地窖里挖出来!
林墨音看苏陌信心十足的样子,知道这混蛋,还真没几次说出来做不到的!
她不禁重重的哼了一声,俏目凶芒闪烁:“若能月入千银,谁敢动你的酒楼,本官会让他知道,锦衣卫诏狱的利害!”
断人财路,等于杀人父母!
尤其是锦衣卫千户的财路!
苏陌竖起大拇指:“大人威武!”
别看林墨音在自己面前,温婉动人。
但在外人眼中,仍旧是那个杀伐果断,杀人不眨眼的锦衣卫千户!
酒楼!
妥了!
停了下,苏陌忽然嘻嘻一笑:“大人,我们是不是,该修炼了?”
“我怀疑,凤鸣司派人盯着我,若不修炼,等下出去,怕引起他们怀疑!”
林墨音俏脸微红,忸怩一下:“修炼可以!”
“但……你不能再动手动脚!”
苏陌斩钉截铁:“为夫指天发誓,保证不动手动脚!”
林墨音:“嗯!”
……
(此处被省略几百字)
苏陌是讲诚信的人。
说好不动手动脚,就绝不动手动脚。
他确实没动千户大人的手脚!
动的是其他地方。
半个时辰后,修炼完毕,法力提升,果然比自己训练时候效率更高!
且!
二垒打成就,成功获取!
距全垒打仅一步之遥!
彻底实锤了!
是寸草不生的极品!
苏陌忍不住将黏黏的食指,凑到鼻子底下嗅了嗅。
“嗯……”
不等他说话。
林墨音见苏陌不但不讲信用,还如此气人,顿时羞怒交加的,探出玉指,朝他额门戳来!
苏陌深吸口气。
运转元阳力,经过青木诀和降魔杵淬炼的右拳,直接朝玉指轰去!
一股沛然之力传来!
苏陌噔噔噔的倒退三步!
嗯。
比估算的好上不少!
见羞涩生气的千户大人,吃惊看了看自己,又想动手了。
苏陌急中生智:“大人,且慢!”
千户大人咬牙切齿的瞪着苏陌:“哼!不讲信用的小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苏陌眼珠子一转:“下官有一物献上!”
千户大人怒视苏陌:“还不速速呈上?”
苏陌从床榻上的衣袍中,掏出书册:“大人请看!”
“此术,曰剑胎术!”
“乃下官经历千辛万苦,重重磨练,冒着生命危险,方寻得的仙道秘术!”
林墨音顿时愣了愣:“剑胎术?”
她修炼的便是剑道,最为依仗的,也是三品法器御剑书。
剑胎术三字,确实瞬间将她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不再研究苏陌到底讲不讲诚信的问题。
马上翻阅剑胎术。
足足一盏茶后,千户大人才美滋滋的收起剑胎术,也不还给苏陌,哼声道:“这次原谅你了!”
“再有下次……”
苏陌马上拍着胸口保证:“再有下次,下官一定献上更重厚礼!”
林墨音瞬间被这混蛋气死!
不理他了!
这混蛋,一理他,肯定要得寸进尺的!
穿回马面裙、下裳。
林墨音忽然想起一事:“长平县百户之位,争夺激烈。”
“那楚江河,未必如愿上位,你可有法子?”
苏陌一听,顿时愕然。
穿衣服的动作都停了下来,扭头看着林墨音。
“墨儿,你没搞错吧?”
“为夫就是一小旗!嗯,也算是总旗!”
“但长平县百户,乃虚衔从五品的高配百户,我有那本事左右之?”
林墨音声音一滞。
她总觉得,自己这正千户,苏陌都有办法帮自己谋取。
帮楚江河谋那长平县百户,不更简单?
她眉头微颦:“那如何办才好?”
“总不能把银子退回去吧?”
苏陌没好气说道:“退什么退!”
“你又没保证许他百户之位!”
“将他带往神京,功劳簿上记名,让他方便运作,已仁至义尽!”
“区区五百两银子,便想买个高配百户?”
“只能说他想多了!”
楚家家主,官至六部尚书,哪怕是最不起眼的工部,那也是正儿八经的二品大员。
自家人不给力,能怪到千户大人头上?
林墨音想了想。
自家男人所言有理,而且自己也没银子可退。
她正要点头。
结果苏陌又重重哼了一声:“郭经义、马巍都给我送礼了,就他没送!”
“还想老子帮他?”
“做梦!”
林墨音……
自己的男人,大方是真大方,小气也是真小气!
……
与此同时。
神京,内城,楚邸。
楚江河毕恭毕敬的垂手站在案桌前面。
偌大的楚家官邸。
能让锦衣卫试百户,如此放低姿态的人不多。
工部尚书。
楚诚。
刚从工部回来的楚尚书。
官袍还没下,便来到书房,接见等候多时的楚江河。
楚家乃真正的世家大族,枝粗叶茂,宗族势力根深蒂固。
大乾时,便已朝廷为官。
世家大族,深知一个道理,鸡蛋,不能放同一个篮子。
五十年前,大乾大武争夺天下。
楚家长房,全力支持大乾,二房则转投大武。
天下最终落入武太祖手中。
因此,楚家二房,便成了正房,继续朝廷为官。
而且,官越做越大,如今更官至正二品的工部尚书。
维持家族的兴盛。
单靠直系是不成的。
若旁系中出现杰出人才,通常会收入直系族谱之中!
楚江河正是这样一个杰出旁系人才。
进入书房,楚尚书落座太师椅,随后指了指对面凳子:“你且坐下。”
等下人上了一壶浓茶,关上书房门户。
楚尚书淡淡的看眼楚江河,开门见山的道:“你那长平县百户,有点麻烦!”
楚江河微微皱眉:“小侄敢问大伯,哪出了问题?”
楚尚书对这旁系后辈,确实比较看重。
毕竟他身份特殊得很。
有个锦衣卫百户,朝廷有什么风吹草动,楚家也能提前知晓,加以应对。
当下也不瞒他道:“本来,以你的功劳,又是长平试百户,升任百户,顺理成章!”
“但锦衣卫指挥佥事陆文轩、辛权,皆对此位虎视眈眈。”
“所举之人,乃他所百户,此番平调长平,也说得过去!”
楚尚书停了停,拿起茶盏喝了小口,跟着又道:“大伯不宜直接出面,替你争这位置。”
楚江河犹豫了下:“没其他办法了?”
楚尚书摇了摇头:“转谋个神京卫所百户,倒也容易。”
“只不过,长平高配,虚衔从五品,日后大伯替你运作一翻,便可升为试千户。”
“如那林墨音,更一跃成为上左所千户!”
“神京百户,却不好晋升。”
楚江河沉默许久,最后咬咬牙:“依大伯之言亦可。”
不能升任高配百户。
神京卫所百户也不失一条好出路!
楚尚书又喝了口浓茶,皱眉沉吟片刻,突然问道:“你可曾去找过那林墨音?”
楚江河愣了愣:“林千户?”
“找她也无用吧?”
跟自己争这百户的,可是指挥使司的指挥佥事。
即使林千户愿意相助,又怎与指挥佥事相争?
楚尚书却摇了摇头:“那倒未必!”
“你可曾听说香水?”
楚江河又是一愣。
“这香水,侄儿是听说过!”
“据说从宫中传出,引得许多官员内眷,甚至……王侯贵妇,竞相打探。”
楚江河皱眉看向楚尚书:“但这与侄儿谋取长平百户,有何相干?”
“侄儿亦无无香水在手。”
楚尚书淡淡说道:“大伯无意中得知,香水,与那千户有关!”
“乃传旨太监,从长平县一小旗官手中所得。”
“此小旗官,与林墨音,关系匪浅。”
楚江河脸色微变,脱口而出:“苏陌?”
楚尚书点点头:“正是此人!”
“你取三五瓶香水,大伯自能运作,与那两指挥佥事,争上一争!”
楚江河表情突然变得古怪起来。
楚尚书见此,脸色微微一变:“有何问题?”
楚江河犹豫了下,才咬牙说道:“这香水,怕是不好取!”
“那苏陌……唯利是图……睚眦必报!”
楚尚书顿时皱眉:“你曾交恶于他?”
楚江河摇摇头:“那倒不曾,只是……”
“侄儿谋求百户之时,钱银略有不足,那苏陌,却不曾打点到位。”
楚尚书重重哼了一声,恨铁不成的骂了一句:“糊涂!”
“身为锦衣卫试百户,岂不知枕边风利害之理!”
“阎王好见,小鬼难搪!更别说那人乃林墨音之禁脔!”
“你不设法打点好,便是林墨音有心助你,被此人旁耳恶言,岂能成事!”
楚江河咬咬牙:“侄儿这就去求他相助!”
楚尚书点点头:“速速行事!”
“香水入手,再来寻本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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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买个美婢!
双修之后,千户大人脸色明显红润许多。
苏陌摸着,发现她身子已不如以前那般冰冷。
自己的元阳力,对她的效果越来越明显。
等日后灌注元阳力她体内,滋润其胎宫,定能治好她不孕之疾。
可惜,尽管苏陌已经很卖力,但千户大人的好感度,死活不变!
看来提升到90%之后,已是极限。
再想提升,得靠任务。
问题,千户大人头上的长条形灯泡,好久没亮了!
与昨日一般。
千户大人吃干抹净后,毫不留情的将苏陌赶走!
苏陌悻悻的回河对岸宅子。
降魔杵强化右拳效果明显,千户大人五成力度的玄玉指,只能震退他三步。
苏陌自是打算将其他部位也一一强化。
只可惜,降魔杵不给力了。
先前与千户修炼,持续时间是增加了不少,降魔杵储量被抽干。
苏陌感觉,自己好像发现降魔杵的一点秘密!
充能的时间,越来越短了,储能,则是越来越高。
他已是观身境,对法力气息越发敏锐。
降魔杵释放暖流之时,苏陌便隐隐感觉,好像有股古怪的能量,自南面而来,涌入降魔杵之中!
南面,正是长平县位置。
充能时间缩短,是从苏陌整顿东西两市开始。
有小商贩,给苏陌供了长生牌位!
“降魔杵藏在蝗神庙神像中,时间久远!”
“那蝗神庙,好像三十年前蝗灾时所建……”
“莫非,将降魔杵藏在蝗神庙之人,是想借助香火愿力,淬炼降魔杵?”
“但蝗神庙后香火不继,那人怎不将降魔杵取走?”
“莫非运道不佳,挂了?”
上辈子,苏陌看了不少修仙类。
书中香火愿力成神的设定,为数不少!
降魔杵的种种诡异情况,不由苏陌不往那边想。
“降魔杵吸收的古怪能量,难道是长平县百姓,供奉自己长生牌位的香火能量?”
苏陌想来想去,好像只有这个解释。
不过想不通,便暂时不想。
降魔杵充能时间缩短,提供能量越多,绝对是好事。
可惜,好用是好用。
最大的问题,不持久。
若能持久提供法力,那就真正牛逼了。
仙道术士,术法威力惊人,缺点也是不能持久。
如千户大人那般的离神境大术士,龙门窟一战,也就是半小时左右,法力就几乎耗尽!
人海战术,绝对能活活把仙道术士耗死,若仙道术士逃之不得的话。
降魔杵不给力。
苏陌懒得靠自己苦修提升法力。
睡觉再说。
待明日起来,看哪里把白妖女找出来,刷一刷她好感度。
不过,好像也不用自己找。
那白妖女早盯上自己,早晚会找上门来。
当夜。
苏陌梦见,自己万家生佛,降魔杵吞噬了万千香火愿力。
助自己晋升金丹境!
一干红颜知己,先后与自己切磋武艺!
先是千户大人,然后小寡妇、陈女侠,再然后,不是爱妾薛忆纾,而是,深合苏陌审美观的,娇小玲珑的宁总旗……
她们接连上阵。
苏陌奋力应战。
再最后,千户大人等,见单打独斗,不是晋升金丹境的苏陌对手。
竟不讲武德的联手围攻苏陌!
幸亏苏陌已是金丹,不落下风!
次日一早。
苏陌看着梦中之战,留床单上的战绩,久久不语!
也不知道小寡妇、陈女侠,在长平县过得怎样!
得尽快挣钱,在神京购置大宅,把她们接来大城市,享齐人……咳咳,享享清福!
看着三套换下来的衣服,还有乱糟糟的床单。
苏陌叹了口气。
千户大人,应该大概率是不会替自己洗的。
只能亲力亲为。
趁着天色还早,赶紧把衣服洗了,免得人多看到尴尬。
大侠私底下得劫富济贫,地主家中无余粮,皇帝吃饭真不用起金勺子。
凤鸣司总旗官,则需要自己洗衣服。
这才是古代真正的生活,远不如后世人想的光鲜、美好。
苏陌捧着一大盆脏衣服、床单,出门。
刚开门。
便见姜岚一丝不苟的门外站岗。
苏陌愣了下。
来得够早的。
姜岚见到苏陌捧着装满衣服的木盆出来,也愣住了,然后反应很快,一把将木盆抢了过去!
“这些粗活,大人交给奴家得了!”
苏陌目瞪口呆的看着姜岚噔噔噔跑去河边石阶……
衣服给她洗倒是没什么。
但床单,战绩惊人呢!
算了。
又不是多见不得人。
来到这古代,就得适应这个世界。
下人、奴婢,给主家洗衣服才是正常的。
也不知道自己的编制,什么时候才能转入神京,千户大人那边也没个准信。
正好偷懒,回屋补眠。
回笼觉睡得舒服,最后,被饭香味诱醒。
苏陌闻香而去。
庖厨传来的。
那姜岚,居然在庖厨忙活起来。
主观能动性相当的强!
见苏陌出现,姜岚俏脸微微一红,连忙解释道:“奴家担心大人起后肚饥,便去坊市买了些膳食材料……”
“大人莫怪奴家。”
苏陌摆摆手,上前看了看。
瓦罐煮着羊肉,应是放了些桂叶、陈皮、荸荠等进去。
这些香料,能除去羊膻味。
另外,还煮了一碗鱼羹,上面点缀葱花,看得胃口大开。
想不到,这姜岚还懂点厨艺。
苏陌捞了块羊肉,已经炖得软烂,味道不错。
又试了口鱼羹,同样过得去。
苏陌看来看俏脸有些期待的姜岚,点头笑道:“还可以,看得出用心做了的。”
停了停,问:“会炒菜吗?”
姜岚连忙道:“回大人,炒菜乃天一楼不传之秘,妾身不晓得。”
苏陌又问:“吃过炒菜没?”
姜岚无语,但只能老老实实的道:“妾身不曾吃过。”
“据说只有天一楼的大厨掌一勺,才懂得炒菜秘技。”
“且一日最多十桌,身份高贵者,预约方可尝之,最低一两银子一菜呢。”
苏陌还真有些意外。
饥饿营销?
看来古代还是有懂经营的人才的,难怪天一楼能成为神京第一酒楼。
不过,苏陌也没打算和天一楼争夺这些高端客户。
他打算走量。
反正炒菜不是什么高端技能。
薄铁锅+炉温+舍得下大油,基本能吊打百分之九十的大武朝菜品!
苏陌表情严肃的看着姜岚:“你可愿,签卖身契!”
姜岚猛的一愣,俏脸瞬间红得滴出血来,低头完全不敢看苏陌,声音更细得跟蚊子叫般:“大人……大人要奴家……卖身为奴?”
她自是知道,奴婢得侍候主人起居、日常。
运气好,说不定能成为填房丫鬟,甚至获得妾侍名分。
运气不好的,人老珠黄后,大多会被许配给其他下人。
苏陌摆摆手,淡淡说道:“本官想开一酒楼,准备传你炒菜之术。”
“却怕此技外露,故需签下卖身契约。”
“若你愿意卖身于我,酒楼可交由你打理,若是不愿,本官自不强求!”
“这卖身契,只签十年,月例三两,业绩奖赏另算。”
“十年期满,去留自便,炒菜术也随你带走传家!”
姜岚一听,方知自己想岔,但脸更红了!
听着不就是掌柜吗?
三两月例呢!
便是在神京这高消费的地方,都能养活一家子的。
而且,还有什么她听不懂的业绩奖励!
最关键是。
他居然许诺,炒菜技随自己带走传家!
别说这时候。
哪怕再过千年,学会一门技,走遍天下也不怕!
艺不轻传。
师父师父,教导你技艺的师,那是真要当成父看待的!
背师叛道,会遭天下人唾弃,被整个社会孤立!
苏陌只要十年卖身契,便传一门技艺,若传出去,上门求艺者,能从明德门排到光化门!
姜岚没什么好迟疑的。
马上跪倒在地,恭恭敬敬的对苏陌磕了九个响头!
苏陌等她磕完,才道:“起来吧!”
“今午便去牙行,寻个中人,把契给签了。”
卖身契不是你说签就签的。
得中人、见证人、衙门等多方手续,方可立定。
姜岚红着脸点了点头。
签下卖身契,十年之内,她便是苏陌的人,需听从苏陌使唤,包括,侍寝。
这年代的奴婢,无多少人权可言。
打骂自是寻常。
甚至打杀了奴婢,违反大武律,却也只算轻罪,可使赎罪银降罪。
苏陌吃食,姜岚已有奴婢自觉,端立一旁侍候。
待苏陌食毕,姜岚才收起剩菜剩饭,移去庖厨用膳。
下九流出身的姜岚,年纪亦然不小,接触的也是普通百姓、士族大户的下人等等。
耳濡目染的,对奴婢的规矩自是清楚。
苏陌没多说什么。
规矩还是要有的。
奴婢,肯定不能与秦碧儿等一般对待。
否则以后就不好管教下人。
接下来,自是去牙行,办卖身契手续。
那一脸奸诈的牙人,见苏陌外地富家子弟打扮,开口就要三两银子牙费。
苏陌只得扬了扬小旗官牙牌。
然后,一炷香时间,盖有万年县衙大印的卖身契就到手了。
连衙门都不用跑一趟。
拢共花了三百大钱!
不得不感叹牙行关系之野!
长治县与万年县,以朱雀大街隔开,乃神京治下两县,高配正六品县官。
普通人想打通衙门关系,那是相当困难。
苏陌不舍得多给中介费,但卖身银出手倒是阔绰,直接给了姜岚五十两银子!
这钱,甚至能在人市买个姿色一般的小女奴回来!
婢女还有点小人权。
但女奴,那真的无任何人权可言。
在绝大多数武朝人眼中,与牲畜无异。
大武由立国之初至今,就没断过对外征讨之战。
战俘等,自然是战利品的一种。
人市中那些异族女奴,价格便宜得很。
搞定卖身契之事,苏陌又带新卖美婢,寻了个铁匠铺子,定制三口大小不一的薄铁锅。
足花了十两银子!
是长平县铁锅的一倍多。
若给三舅知道,定要骂苏陌一声,败家!
不过,待成品出来,苏陌觉得,物有所值。
那铁匠的技艺端是非凡,三口薄铁锅,打得真的相当轻薄,估计也就两毫米厚度!
换了其他人,定要骂这铁匠偷工减料。
铁锅贵就贵在重量上!
大部分人都不舍得使用铁器,平时煮食都是陶罐、沙锅搞定!
苏陌却竖起大拇指!
分量是轻,但技术无价!
炒菜铁锅,最好是生铁。
但这年代浇铸技术不过关,铁水杂质也多,哪怕真浇铸出来,怕也用不了多少时日。
只能退而求其次的用精铁打造。
见铁匠水平不错,苏陌干脆又订了些蒸馏器具。
回宅加以改造,便可大幅度提升蒸馏浊酒效率,反正不是全套器皿,不怕泄密。
当然,苏陌没忘记提醒铁匠一句。
这些铁器打造,不可外传。
他若是不听劝告,自有魏正光那正四品的指挥佥事教他做人。
蒸馏酒的大头可是在佥事手中!
比起铁锅,这些精细且复杂的铁质器具,打造起来耗时甚久,后日方可取货。
回来时,经过坊市,苏陌顺带扫荡一遍。
购置许多食材,各等调味香料。
香料的价格,让苏陌这土豪都有点心疼。
价比黄金!
尤其胡椒粉,鸡蛋大的一陀,竟花了苏陌一两银子!
拢共加起来,不足两斤的香料,一共七两银子,平均三两多银子一斤!
由此可见,这年头,百姓餐桌,是何等的单调。
苏陌越发感觉酒楼有搞头了。
有个能干的美婢就是省事。
提着几个沉重大铁锅,外加大包小包食材走在身后的姜岚。
那腰肢与美臀,摇曳幅度更大了。
苏陌真担心她腰折断。
当然,对一个二流武者来说,这担心是多余的。
哪怕走里许路才回的宅子。
美婢还是腰肢欲断的模样,粉颈却丁点汗丝都无。
五十两银子买的美婢,真的物有所值,超值!
等回到宅子,天又黑沉下来。
苏陌也没去打扰千户大人,趁着有时间,传授美婢炒菜技术。
等酒楼开起来,大厨却没到位,不得被人笑话。
总不能把陈女侠,紧急从长平县那边唤过来。
况且,让陈女侠当厨子,她也未必同意。
那家伙,一直不忘初心,哪怕现在是县衙差役,也想着要当江湖大侠!
最底层出身的姜岚。
比玩票性质的陈女侠,学习起炒菜,更认真严肃。
厨艺底子确实不错。
第一回炒成焦炭,第二回炒得半生不熟的,第三回,便已炒得有模有样!
苏陌也是感叹。
这姜岚,是天生厨子的料,天分惊人得很。
等学会炒菜技,再把记忆中的菜谱传授与她。
酒楼基本不用自己操心。
姜岚紧张看着苏陌品尝第三次炒菜,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接连浪费了两回食材。
她担心苏陌不要她这笨婢女!
苏陌试吃两口,点头笑道:“不错,火候有了,就是味道咸了点。”
“你用的是井盐,咸味较粗盐重,炒菜时把握不住,可试吃定味。”
停了停,苏陌又道:“不过,单靠一个炒菜,若别人知道铁锅秘密,不足维持酒楼生意。”
姜岚闻言,急声道:“郎君放心!”
“奴婢一定严守技艺,炒菜之时,不许外人观看,窥探炒菜之秘!”
在她看来,这样的技艺,定要严加保密,炒菜时,庖厨不能有外人在场。
如天一楼掌一勺那般。
怎会泄露出去!
郎君担心自己嘴巴不严?
苏陌摆摆手:“酒楼走量,不能只你一人炒菜,否则怎忙得过来。”
“这秘密,迟早会暴露的。”
“真正需要保密的,是菜式。”
“我先传你一道简单点的,红烧狮子头!”
……
又在灶房忙活许久,耗费了不少食材和辅料,直到姜岚都心疼起来,才总算掌握了这道红烧狮子头的做法。
不到姜岚不心疼。
精肉、蘑菇、胡椒粉、鸡蛋、八角、桂皮……
都是昂贵之极的膳料!
别看做起来简单。
若是苏陌不说,单一个汤汁收浓淋芡,就让这年代的厨师,想破脑门都想不出来!
姜岚看了苏陌煮出来的红烧狮子头,又看了看自己做的。
差距太大了!
她越发敬畏的朝苏陌看去,也更好奇。
锦衣卫的高官。
怎懂得这等闻所未闻的高深庖厨之技?
苏陌倒没注意美婢的目光。
试吃了一口姜岚做的。
和以前自己吃的,多少有些差距。
但差距不大。
后世菜肴中的科技含量太高,佐料也丰富得很。
这世界,则胜在食材更好!
若能把味精搞出来,就更简单了!
那可是提鲜神器,一旦搞到手,便可吊打天底下任何酒楼。
提炼味精也简单,无非熬制海带而已,苏陌还是懂的。
可惜,神京不近海,得专门跑一趟才行。
味精出来之前,熬制鸡精提味替代亦可。
苏陌感觉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就等一个楼面!
千户大人可是拍着粮仓保证,给自己弄一个大楼面,不知何时有讯。
教学过后,姜岚大饱口福!
苏陌吃剩的,她吃得一干二净,连汤汁都添得一干二净!
如此美味,对古人味蕾,绝对是巨大的考验!
再者。
姜岚舍不得浪费!
单一个红烧狮子头,食材配料成本便是十几个大钱!
不吃干净,遭天谴的!
苏陌倒没觉得什么。
事实上,要不是最近吃的水煮白食多了,他宁愿吃后世的快餐,也不吃这些炒菜、狮子头!
甭管快餐健不健康。
但凡超过二十大洋的,你不得不承认,味道那是真好!
吃食之后,便是就寝。
古人生活,就是这样朴实无华。
就寝之前,或许还有某种活动能做。
在姜岚的侍候下,苏陌洗脚上床。
刚有点睡意,便听得门外传来动静。
一娇小身形女子,推门进入寝房。
然后,簌簌褪去裳物,钻入苏陌被窝。
那一手可握的腰肢。
便知,钻入被窝的,是刚买下来的美婢。
物所超值的美婢,侍寝来了。
没什么好说的。
苏陌上了她。
上了三回。
125、苏陌大胆!收贿赂四千两!
练武之人,不但身材好,韧性足,耐受性更超级强!
那盈盈一握的蛇妖,简直极品!
单手一抓就能提起来,可摆弄出万般花样!
而且,美婢懂事得很。
事后还懂得帮着苏陌洁净身体,然后自动离去!
穿越真好!
……
楚江河身为试百户,出身楚家旁系,小时也是神京长大的,可说是神京的老住民。
因此,在神京这边,多少还是有点人脉关系的。
“一百两银子一瓶?”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身穿漆金仪仗甲,高大魁梧的大汉将军。
那大汉将军嘿嘿一笑:“你还别不信,一百两银子,只是锦衣卫的内部价!”
“佥事大人手中,据说也不多,拢共就几瓶!”
“好些王侯命妇,放言两百两银子求购!”
“可惜银子再多,也买不到。”
大汉将军压低声音:“我只跟你说,兄长不要到处乱讲,要掉脑袋的!”
他凑到楚江河耳边:“昨日咱皇城值守宫门,陛下正好路过!”
“身上,便有淡淡的兰草香气!”
“九成九是那香水!”
大汉将军深吸口气:“您想想,陛下都用那香水,那些个王侯贵妇,能不用?”
停了停,忍不住又骂了出来:“那些王侯命妇,真不知咋想的!”
“陛下用得了,她们便也用得了?”
“两百两银子呢!”
“咱一年到头,掉脑袋的危险都冒上了,亦挣不到那钱!”
“就那点东西,比金子还矜贵十倍!”
“更离天大谱的,喷在身上,银子便凭空不见了,这不是疯了吗!”
楚江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钱袋。
沉默起来!
大汉将军忽然眼热的死死盯着楚江河:“兄长,您是长平试百户!”
“听说那香水,乃长平县一小旗官的祖传秘方所造!”
“兄长可否……帮小弟弄上两瓶,好让小弟走下关系,看能不能过一回官瘾?”
说着,胸口拍得砰砰响:“钱自是少不了兄长的!”
大汉将军,军士最顶层了。
升上去,便是从七品的小旗官!
就差一瓶香水走门路。
若不然,他那会跟楚江河说这般隐秘之事!
喷在身上,平白无故不见了银子,他自是不舍得。
用来走门路,求升官,那就不一样了!
二百两银子一瓶绝对值得!
楚江河脸色苦涩起来,无奈的看着对方:“不是我不想帮你弄,是为兄亦弄不来!”
大汉将军顿时一愣:“兄长长平试百户,那人,不过一小旗,怎敢不听兄长之令?”
楚江河苦笑:“那人虽是小旗……却与林千户关系莫逆。”
“怎会畏惧某这区区试百户!”
大汉将军仍不死心:“那苏旗官,被圣旨召京述职,如今便在京中。”
“兄长可否代为弟引见引见?”
“事成后,忘不了兄长的好!”
楚江河只能点点头:“为兄且去打探下口风。”
大汉将军嗯了一声:“那小弟之事,托付兄长了!”
楚江河心事重重的别过这大汉将军。
他终于明白。
工部尚书的堂大伯,为何说枕边风犀利。
那些想香水想疯了的王侯命妇,若能得到香水,能不死命的在男人耳边吹枕边风?
她们的男人,不是朝廷重臣,便是帝国公侯!
帮自己谋一个百户之位,岂会困难!
锦衣卫佥事自不会轻易与朝堂重臣、公侯伯爵等对着干。
换成指挥使还差不多!
妈的!
当初咋鬼迷心窍的,没去给那苏陌上香!
郭经义和马巍都送去厚礼!
自己还暗笑他们愚蠢。
现在方知,愚蠢的竟是自己!
试百户降尊给小旗官送礼,花小钱办大事,人精啊!
若给林大人送礼,不得跟自己一般,送去五百两?
这些地方底层混出来,就没一个简单的货色,确实比自己这样空降长平的试百户,老辣许多!
可惜,后悔无济于事。
得想办法修复与那苏陌的关系!
问题,怎么修复?
银子就剩三百两不到。
上门去买香水,苏陌未必会卖给自己!
人家自是不傻,哪能不知道香水的作用。
换了自己,哪怕能大量产出香水,也定不会那样做。
物以稀为贵。
香水之所以引起贵妇的疯狂追捧,不就是在于稀缺性吗?
贵妇们聚会,别人都香囊增色,自己则喷上香水。
差距不就出来了?
那个女人不爱攀比?
楚江河不禁头疼起来。
他宅中,倒是养着一对及笄之年的孪生姐妹花。
请人自小精心教导,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准备用在关键时候。
苏陌那厮,贪财好色,将一对孪生花送过去,定有奇效。
楚江河也不是舍不得。
从六品的试百户,晋升从五品虚衔的高配百户,一迈就是两大台阶,孪生花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问题……
中间隔着一个千户大人呐!
楚江河越想越是头疼。
算了,先找那苏陌,探探口风。
时间紧迫。
若等想到法子,再去寻那苏陌,黄花菜都凉了!
事事三思而后行。
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
第二天一早。
姜岚又早早的过来,端来热水、青盐、新鲜柳条等,侍候苏陌穿衣洗漱。
苏陌看着围绕自己忙活的美婢,心情相当不错。
今天再教她一道拿手好菜好了。
突然,门被敲响。
宅子不大,敲门声清晰入耳。
苏陌皱了皱眉。
卯时未过,那个家伙一大早扰人清梦?
“姜岚,去看看谁敲的门!”
姜岚连忙放下毛巾,应声而去。
片刻后返回:“郎君,来的是锦衣卫力士谭进。”
“他来告知郎君,午时前,上左所报到。”
苏陌愣了下。
千户大人这么快就搞定转移档案之事,将自己的关系,从长平县调到了神京?
他看了看姜岚:“谭进走了?”
姜岚点头嗯声道:“已经离去,说得回卫所上值。”
苏陌叹了口气:“此后得朝六晚五了。”
“才休息几天!”
“一年二三十两银子,简直把人当牛来使唤!”
姜岚眨了眨俏目,好奇看着苏陌:“郎君,何为朝六晚五?”
苏陌摆摆手:“毫无人权的打工狗,说你也不懂!”
停了停,看着姜岚,道:“时间尚早,待本官再教你……”
话没说完,姜岚大惊失色:“还来?奴婢……”
苏陌没好气道:“想什么去了!”
“不是教你姿势!”
“是教你一道菜式!嗯……姿势今晚再教你!”
姜岚这才松了口气!
不是她不想侍候主人,只是郎君着实离谱!
哪有一次半个时辰,一来就三次的!
简直要人命了!
而且,要求还那么多!
她嘴皮子都磨破了,才说服郎君停的手!
苏陌确实要教姜岚厨艺。
钱银大事和一时享乐,苏陌还是拧得清的。
酒楼是现在最适合来钱的路子。
姜岚大厨,是酒楼的顶梁柱。
美婢随时能买,但厨艺不错的美婢,就不好寻得,得好生爱护。
椒盐排骨。
料酒姜葱过水去臊腥。
胡椒粉加提炼出来的,咸味正中精盐。
又是一道能引爆神京土鳖味蕾的美味!
最后再传授一个盐焗鸡,完事!
三道招牌式,把酒楼先期架子撑起来,足够了。
再从长平县那边,调来几个心腹,看着酒楼,便基本不用自己操心。
长平县距离海边,就百余里路,龙门窟便可直通大海。
顺道让三舅,大量购入海带,把味精提炼出来。
以三舅的老道,自然能把事情办理得妥妥当当。
姜岚在专研厨艺。
苏陌则是自己研墨,摊开纸张,提笔书写起来。
尽管字还是狗刨一样,语句也不甚通顺,但事情是说清楚了。
刚准备封上蜡印,写上陈乾三舅亲启。
苏陌突然又醒起一事。
三舅不认字!
苏陌额头黑线。
幸好还有个知书识礼,文采了得的文青爱妾!
只能又书一笺。
信封上写上薛忆纾之名。
他已与薛忆纾定亲,择日过门,自是信得过的。
让她转告陈乾得了。
等下到了上左所。
此信交由千户大人,通过锦衣卫的渠道,快速送去长平。
等姜岚捧着一碟椒盐排骨进厅。
苏陌已写完书信,摊干墨迹,蜡封完毕,盖上印鉴。
姜岚惊疑的看了看信封。
想不到自家主人,连字都认得!
郎君真的太厉害了!
苏陌收起书信,笑道:“椒盐排骨做好了?”
“嗯,不错,闻着挺香的,色香皆有,就是不知味道如何。”
姜岚连忙道:“奴婢也不知做得如何,请郎君品试。”
苏陌点点头,刚拿起筷子。
宅门又被敲响!
苏陌皱起眉头。
宅男最烦就是客人上门。
更烦的是,客人来了一个又一个!
让姜岚出去一看,然后苏陌愕然。
来的是楚江河?
那家伙有病吧?
这时候不去走关系,来找自己?
那么大的人了,不会天真的以为,平时不烧香,现在有事找上门,自己就会帮他吧?
尽管楚江河,早上了苏陌的小本本。
不过,苏陌还是亲自出门迎客。
“楚大人大驾光临,实在让下官荣幸之极。”
苏陌远远朝楚江河拱拱手,随后道:“嗯,敢问大人前来下官此处,所为何事?”
楚江河笑道:“某得知苏旗官奉旨述职,正巧今日无事,便来与苏旗官叙叙旧。”
他笑看苏陌:“苏旗官不会不欢迎吧?”
苏陌笑道:“楚大人您这是什么话!下官可是欢迎都来不及!”
“大人,里面请!”
楚江河笑道:“苏旗官客气了!”
苏陌引楚江河进入小厅:“宅小厅狭,大人莫嫌简陋!”
说着,转头吩咐姜岚:“快给楚大人上茶!”
“嗯,本官从长平带来的岩山茶!”
楚江河一听,瞬间无语。
苏陌这厮,果然真小人一个!
分明是提醒自己,在长平县时,没给他送礼!
看着姜岚那摇曳生姿的窈窕身段。
楚江河又暗叹一声。
这厮果真好色!
若不是忌惮千户大人,将那对孪生花送上,定能取走几瓶香水!
他不禁对苏陌敬佩起来。
竟敢在林墨音眼皮底下,豢养美婢!
这胆色,谁个男人不服!
楚江河来时本想了许多托词。
但苏陌一来就明显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
不知如何开口了。
正好闻到一股浓烈盐香,顺着一看,见桌上一碟看着很是奇怪的焦黄色骨段,不禁狐疑起来。
这年头,肥肉才是上品,骨头这些东西,无甚油水,价格便宜。
苏陌这厮,搂财手段一流,怕没个上千两银子的身家,怎会吃此肉食?
但看着,挺香的!
仿佛用菜油炸出来,跟锦衣卫诏狱中,用热油浇淋犯人手脚一般香气扑鼻!
楚江河又是感叹!
用珍贵的油,去炸贱肉骨头,莫非这就是有钱人的做派?
他自家煮熟,都不舍得多放油!
正好用这道怪菜打开话题。
楚江河指着椒盐排骨,故作好奇问道:“苏旗官,此乃何种菜式,某竟从未曾见过?”
苏陌解释道:“此曰椒盐排骨,乃下官新收之婢所制。”
“大人不妨一试,看其厨艺是否过关。”
正好看看,这道椒盐排骨,对土著的效果。
楚江河颔首笑道:“某正好这口,便不与苏旗官客气了!”
说着,提筷夹了一块进口。
然后,脸色顿变。
忍不住又夹起一块,细细咀嚼。
最后惊叹道:“好一个椒盐排骨!”
“入口香脆,肉香极浓!”
“肉香、盐香、胡椒香气,恰到好处,食之回味无穷!”
楚江河是真的感叹:“某曾去过那天一楼,但天一楼闻名神京的炒菜,比苏小旗你这道椒盐排骨,竟多有不如!”
说着,又补充一句:“苏小旗新收婢女,竟有这般庖厨之技,若去开那酒楼,怕天一楼都难以相提之!”
苏陌想不到楚江河竟给出如此高的评价,忍不住问:“大人此话当真?”
楚江河表情严肃:“于食之一道,某从不妄言!”
苏陌笑道:“不瞒大人,下官正有此意。”
“居神京,大不易,打算开个酒楼食肆,帮补家用!”
大武律不准官员经商。
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那个大商家,背后站在的不是朝廷命官?
听苏陌此言。
楚江河心中一动。
“苏旗官之婢,有如此技艺,酒楼定客似云来!”
“可选好店址?”
“开张之日,某定第一时间前来捧场!”
苏陌摇了摇头:“店址倒不曾选定。”
“待店址定下,酒楼开张,定第一个通知大人!”
楚江河想了想:“说起来也巧。”
“某有一铺,掌柜经营不善,连月亏损,加上手头甚紧,打算转与他人。”
“店不大,二十丈见方,楼两层,前铺后宅,胜在地段不错,于柳水河边上,那常乐坊中。”
“苏小旗不如帮某一忙,置下那铺子?”
苏陌一听,顿时愕然。
足足三千六百方的二层店面,还在常乐坊中?
我去!
这楚江河,竟有这般家底?
常乐坊的人流量苏陌是见识过的。
比长平县东西两市还牛逼!
这样的店铺,会经营不善,连月亏损,转手他人?
要换也是换掌柜!
这是,给自己送礼来了?
苏陌笑了笑:“下官囊中羞涩,常乐坊的店铺,怕是购置不下啊!”
楚江河马上说道:“只需二千两银子!”
“若苏旗官暂时手紧,待酒楼盈余,再付亦可!”
苏陌顿时倒抽一口冷气!
这楚江河,下的手笔,够大的!
三千多方的两层店面,便是在长平县,都得一千两银子以上。
在神京,不得奔六千两去!
这是要贿赂自己四千两银子之巨?
当初千户大人,想谋正五品千户,预算也就是三千两而已!
苏陌毫不犹豫的说道:“既然如此,下官就不与大人客气了!”
“这二千两交易银,下官保证,年内定一两不少的交付大人!”
楚江河暗骂一声,脸上却是笑道:“应是某多谢苏小旗,接下这赔本的铺子才对!”
停了停,他跟着便道:“嗯……某听说,苏旗官,曾赠与传旨太监等……香水?”
“某内子,对这香水,是念念不忘,都不知在某耳边说了几回……”
苏陌顿时为难起来:“不瞒大人,那香水,为下官所制不错!”
“只是造起来极其困难,某手中亦是不多,且……”
“且全被千户大人取走!”
停了停,苏陌又道:“大人真个需要,下官便厚着脸,去找千户大人,要个三五瓶回来。”
苏陌是有职业道德的。
收钱办事!
不然以后谁还过来送礼!
而且,他突然发现,楚江河这人,其实不错的。
当了长平县百户,也能罩着自家生意。
不是吗?
绝对比背靠锦衣卫指挥佥事大靠山,空降到长平县的陌生百户好!
今日五千字,不过,群里有人看不起我,说我不能日万,打赌明天日万,赌注20大洋!兄弟们觉得,这钱,我能不能挣?还有,前面倒数第二章,发了彩蛋,感觉挺像千户大人的,有兴趣可回翻两张看看。
126、女帝出宫见苏陌!
苏陌和楚江河办事效率都相当的高。
毕竟,一个急着升官,一个急着发财,都想着尽快完事!
苏陌亲自去看了楚江河所说的铺子。
确实如他所言,前铺后宅,方圆二十长之大,着实惊人!
店铺以住宅为主,五进大宅,只有前面临街铺面,是两层结构,大概千方左右。
神京外城,如此面积的宅院,确实相当罕见。
如此大的店铺,买卖自然也大。
这年头的大买卖,无非衣食住行。
粮食、布匹、盐巴、铁器、酒楼客栈之类。
楚家经营的是布匹买卖。
苏陌驻足观望片刻。
客人不少,只不过普通百姓居多,售卖的,也是面向百姓的麻布葛布为主。
盈利应是高不到那里去。
旁系就是旁系。
哪怕有工部尚书的面子,能涉足布匹买卖,但也只能走低端路线。
真正暴利的棉布、绫罗绸缎买卖,可不是一个外地锦衣卫试百户罩得住的。
即使如此。
苏陌驻足观看店铺的时候。
便看到好几个巡查的锦衣卫进入店铺,片刻后,带着鼓囊囊的钱袋,心满意足的从铺子走出来。
苏陌无语。
果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
他还道,只有自己这样的,才能在长平县收保护费。
想不到神京也是如此。
更明目张胆得很,直接就是锦衣卫上门收取,简直黑得没边,目无法纪!
如此大面积的临街铺面,苏陌自是相当的满意。
稍加改造,开酒楼,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自己手头上还有几百两银子,应是足够。
神京宅院贵的是地皮,人工贵不到那里去,改造楼宅,耗费不大。
回到租住宅院。
楚江河也带来了房契。
随后找了牙行,与中人去衙门过契,登记在案。
价值六七千六银子的临街大宅铺,便落入苏陌手中。
楚江河告辞离去后。
美婢看着苏陌持着的房契,满脸难以置信。
她的游鱼堂,二三十号部将,天天冒着生命危险,做那无本买卖。
一天下来,也就是三五七两的收入。
运气好,能有十两八两。
一个月百多两银子收入,看似极多!
但分的人也多!
单单上缴万年县衙役的保护费,就一百两银子!
剩下二三十号人,每人也就分一两多而已!
在神京,只能说勉强糊口!
自己主人,人在宅中坐,便有财上门。
而且,一来便是好几千两银子。
彻底颠覆了美婢的三观!她根本无法想象,几千两的银子,到底是多少!
苏陌则皱起眉头。
楚江河这礼,送得有点重!
如果在长平县,自是毫不犹豫的吃下来。
但这里是神京。
自己很可能被凤鸣司的人盯着!
万一事情传到凤鸣司耳中,甚至,传到女帝耳中,那岂不是一曲凉凉?
女帝嫉恶如仇,对贪官污吏深恶痛绝咋办?
尽管,在苏陌看来,自己这不是贪,只是公平交易,各取所需。
但得女帝同意才行!
而且,等三舅那边搞来味精,酒楼肯定一家家的开下去,形成连锁生意。
规摸太大,单单千户大人一个,怕是扛不住。
后世的经验,告诉苏陌,独食是吃不长久的。
哪怕在长平县,苏陌也将利益,上上下下都分了个遍!
因此。
回到宅子的时候。
苏陌看了看四周,突然拿出凤鸣司总旗牙牌晃了晃:“出来吧!”
“本官有事上禀!”
不出苏陌所料。
一在河边石阶浆洗衣服的年轻少妇,犹豫了下,突然站了起来。
然后,捧着木盘,走到苏陌前面,朝苏陌弯身微微一福。
“校尉殷柔,见过总旗大人!”
苏陌有些好奇的打量着这殷柔。
身材略微丰腴,长相温婉动人,身高一米六左右。
很有点邻家未亡人的味道。
不过,苏陌也没作死去撩拨人家。
略微沉吟一下,便开门见山的道:“本官有门小生意,准备开一酒楼,可分凤鸣司一股。”
“你且回去问问,千户大人有没有入股的意思……”
见少妇露出惊疑之色,苏陌笑了笑,又补充道:“本官估摸着,第一年,凤鸣司分润应有千八百两银子。”
“若经营得当,日后,每年三五千两,也是寻常。”
少妇惊骇的看了看苏陌。
然后给苏陌又行了一个礼:“卑职知道了!卑职告退!”
说完,扭动腰肢,捧着木盘,妖娆而去。
苏陌半眯眼睛看着那殷柔背影,又看了看目瞪口呆的姜岚。
这是自己刚入神京碰到的小偷头目。
应不是凤鸣司的人吧?
神京的锦衣卫暗探,凤鸣司暗探,真无所不在!
当然,凤鸣司越牛逼,自己这个总旗,能借到的势越强!
只要等凤鸣司入股,酒楼可放开手脚的去做!
待凤鸣司吃到甜头,日后其他生意,开展自是更加顺利。
苏陌看了看天色。
快晌午了。
得去上左所报到。
也不耽搁时间,当下让姜岚带路,直奔上左所而去。
去之前,本想换上飞鱼服,想了想还是作罢。
太招摇了,会给人留下不好印象。
与功能六所不一样。
核心五所、从属六所,皆有都有自己的独立衙门。
这也是地位在功能六所之上的明证。
苏陌看着锦衣卫上左所衙门,不禁有些感叹。
比肯定比不上那大气磅礴,占地面积极大的南镇抚司。
但也绝不是长平县百户所那大院可以比拟的。
锦衣卫上左所衙门,左侧不远处便是万年县衙门。
看着和县衙没多少区别。
只大门没府衙那重檐门楼,也没挂着【万年县衙】那黑底金漆牌匾而已。
锦衣卫衙门,正门较小。
门前石兽,亦不是府衙那代表公正严明的獬豸像,更显狰狞凶狠,应也是龙之九子之一,苏陌认不出而已。
衙门口,两队威风凛凛的持刀锦衣力士看守。
姜岚又开始腿脚发软,俏脸苍白。
苏陌只得掏几两碎银,让她自己去菜市场,买些材料回去练习厨技。
随后手持小旗官牙牌,整理了下袍服,大步朝上左所大门走去!
值守衙门的,正好是谭进那厮。
见到苏陌,跟同僚打了个招呼,马上迎了过来。
“苏旗官,您怎现在方来!”
“千户大人,可一直等着您呢!”
这话一出,值守的锦衣力士,纷纷惊疑的将目光落在苏陌身上!
苏陌笑了笑:“临行前,却是有点事儿。”
“千户大人如今何在?”
他不懂前来报到的手续,自然直接找林墨音的好。
若别人不知道他与林墨音的干系,肯定将底牌藏起来,用在关键时候。
现在闹得纷纷扬扬,有点门路的,都知道他是靠林墨音的干系,调来的神京。
如此有背景不用,那就是傻子了。
一个新人,刚来神京,若不显露点背景关系,谁鸟你?
战战兢兢,勤勤恳恳的,凭借功劳升上去?
那不是真变成朝廷打工狗了?
果然,谭进马上笑道:“千户大人正在官署,卑职这就带您过去!”
在众人震惊羡慕的目光中。
谭进屁颠屁颠的带着苏陌,直入衙门,穿好几道回廊、内院,才到的千户官署。
“苏旗官,您稍等一下,卑职进入通报大人。”
谭进片刻后折返,朝苏陌笑道:“千户大人让苏旗官进去听命!”
苏陌朝谭进点头笑道:“有劳谭大哥!”
谭进顿时受宠若惊,急忙说道:“大人折煞卑职!”
“小事而已!小事而已!”
“卑职告退!”
苏陌走入千户官署,见千户大人柳眉颦起,正低头凝神观阅案册。
他也没急着过去,刚垂手站立,林墨音便抬头看向他,面无表情的淡淡说道:“经南镇抚司任命,自今日起,你便是上左所辖下小旗!”
“本官任你为军匠营丁字组管带,可有异议?”
苏陌马上沉声应道:“下官听从大人吩咐!”
林墨音点点头,随手将正在看的案册收入袖中,淡淡说道:“你方来上左所,正好本官无事,便陪你去军匠营上任,熟悉环境!”
说着,递给苏陌一锦盒:“此乃任状、官印,切记好生保管,莫得遗失!”
苏陌连忙接过锦盒。
林墨音又唤来一老文书:“本千户需外出一趟。”
“所里普通事项,段经承可与邓千户、姚千户合议。”
“若有大事,待本官回来再说!”
老经承眼角余光扫了扫苏陌,随后便朝林墨音恭声说道:“下官晓得!大人但请放心!”
林墨音转头看向苏陌:“随本官来!”
苏陌连忙跟了上去!
林墨音去了后院马厩,负责养马的力士及杂役马上迎了过来,纷纷见过千户大人。
林墨音冷声道:“将本官的胭脂牵来,还有那匹刚来的枣红马!”
力士、杂役应声而去。
不多久,神骏的胭脂,脚步轻快的被力士牵引而出。
苏陌那匹枣红马,单独看其实也算可以的。
毕竟是长平县卫所的顶好的种马。
但与千户大人坐骑一起,差距立马出来了。
不过,外形条件比不上。
枣红马却输马不输阵,哪怕被杂役牵引着,马头仍不断朝胭脂马屁股拱去。
林墨音狠狠剜了苏陌一样,哼了一声:“有其主必有其马!”
苏陌……
回去就把这家伙给阉了!
战马就得阉了才老实!
千户大人没好气的又瞪了苏陌一眼,飞身上了胭脂马,大红斗篷一甩,英姿飒爽的策马而去!
苏陌跟养马的力士和杂役点点头。
骑乘不老实的枣红马,追百户去了!
在苏陌眼中,人生来……大体是平等的。
便是那些高官、巨富,平时基本不会显得高高在上,哪怕真瞧不起普通人,面子功夫多少要做的。
打个招呼而已,又不要钱。
只要不涉及利益关系,总比处处与人结怨的好。
但负责马厩的力士,和几个养马杂役,却吃惊的对望起来。
小旗官,居然对他们如此客气?
半晌后,其中一养马杂役,突然说道:“大人,以后,我们是不是,喂那旗官的马,吃好点的?”
“不让它吃发霉的豆子?”
力士重重点头:“你们都记住,以后喂上好精细料!”
……
锦衣卫,乃极少数,可神京内外城骑马的部门。
林墨音出了千户所,便一扯缰绳,放慢马速,让苏陌追上来,并排而行。
不待苏陌说话,林墨音哼声道:“怎不穿飞鱼服上值?”
苏陌皱了皱眉:“飞鱼服?会不会太过招摇?”
林墨音淡淡说道:“别看匠兵营不大,刺头不少!”
“尤其那老油子营头郝健,奸狡得很,不把飞鱼服穿上,怎镇得住他们?”
苏陌嘿嘿一笑:“不还有千户大人吗?”
“千户大人亲自送卑职上任,那郝健还敢翻天?”
林墨音没好气的瞪了这家伙一眼。
随后压低声音道:“我查了卫所房宅案卷。”
“正好前段日子,卫所查抄了一家青楼,可改作酒楼。”
苏陌略微一愣,问道:“锦衣卫查抄财物,无须上缴?”
林墨音淡淡说道:“犯案之人,查抄财物,自然需要上缴。”
“只不过,那青楼,并不在犯官名下!”
苏陌一听就懂了。
京城锦衣卫的外快就这样来的。
神京锦衣卫军士极多,数以万计,月俸走的是军饷。
军饷这东西,懂的都懂。
一个月四两月饷,能有一半落到锦衣卫手中,已算厚道。
便是那些个朝官,俸禄都要被克扣个一两成!
若没外快,叫锦衣卫吃西北风去?
“你打算拿那青楼开酒楼?”
苏陌狐疑的看了看林墨音:“上左所其他人没意见?”
林墨音马上说道:“白拿肯定不成!”
“好多人盯着!”
“若自己人盘下,需银四千七百两。”
苏陌愣了愣:“近五千两?青楼很大?”
林墨音没好气道:“大!”
“且装饰奢华,三层楼阁,前后庭院,厢房过百,岂能便宜!”
“若不是怕售与外人,引起注意,八千两都打不住!”
苏陌一听,眼睛顿时热了。
毫不犹豫的沉声道:“必须得拿下来!”
房子这东西,还是神京这般权力中枢之地,只会涨不会跌,除非大武朝要完!
从现在的情况看。
大武朝蒸蒸日上,距离要完日日子还早着呢!
买到就是赚,更别说这是内部价!
转手就有一二千两的利润!
林墨音吐了口气,白了苏陌一眼:“你说拿下来就拿下来?”
“你哪来的钱?”
苏陌眼珠子一转,马上浮现主意:“能不能,分期付款?”
林墨音愕然:“分期付款?”
苏陌点点头:“对!”
“我们可以出更高的价,例如五千两!”
“但得分期交付,例如一年给一千两……”
林墨音……
她还是第一次听说,买东西还能分多次给钱的。
沉思片刻,才道:“行不通!”
“上左所千余号人,都盯着这青楼,准备过个好年关,谁会等你五年!”
停了停,又道:“五年后,本官还在不在上左所都难说!”
苏陌一拍额门!
自己确实忽略了这个问题。
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兵。
换了自己,肯定也是不干。
他扯了扯缰绳,再度放慢马速,缓缓说道:“我这还有两个法子,你参详一下,是否行得通。”
林墨音嗯了一声:“且说来听听。”
苏陌马上说道:“第一,千户所以楼面入股,酒楼盈利分他五成!”
“照我估算,酒楼一年盈利,定在三千两以上!”
“这细水长流,上面的官员怕是不同意,但底层军士肯定没问题,更方便你掌控上左所!”
林墨音愣了下,忍不住扭头看着苏陌:“一年能有三千两盈利?”
苏陌点点头:“问题不大。”
有整个上左所作为靠山,酒楼规摸就可再大胆一些,再加上味精,六千两利润,苏陌还是往保守估算!
林墨音眼中厉芒闪过:“若真能每年分一千多两银子,定是没问题的。”
“谁不同意,青楼就别想卖得掉!”
官员或许会离开千户所。
但底层力士,基本一辈子留在上左所!
哪怕每年一两银子,也足以让底层军士归心!
直接把青楼卖了,他们也未必能分到一两银子!
林墨音当然倾向如此分成,方便自己掌控卫所。
但仍忍不住问:“那第二个法子?”
苏陌笑了笑:“此法可行,第二个法子,说不说一样。”
“可先虚款拿下青楼,再寻典当行,将青楼抵押出去,换回银两交付卫所房款。”
林墨音点点头:“确实不如前法稳妥。”
虚款拿下青楼,有她这千户运作,肯定不成问题。
只要及时把钱填补上。
但毕竟是见不得光的黑产。
直接卖掉,一旦事发,罪名肯定扣到她这个主官与三个试千户头上。
肯定不如第一个法子稳妥。
以铺面入股酒楼,便成了整个上左所的事。
谁想插手,或者收走酒楼,那就是与整个上左所为敌!
苏陌想不到,千户大人为了钱银之事,如此上心。
便笑了笑,又得意的道:“其实,拿不拿这青楼,也是无妨。”
“那楚江河,刚售我一铺,折银两千……”
他话没说完,林墨音便吃惊得瞪大眼睛:“莫不是那常乐坊的布铺?”
这回轮到苏陌吃惊了,眨了眨眼睛,看着千户大人:“你知晓哪铺?”
“莫非那铺子有问题?”
林墨音摇了摇头:“问题倒是没有!”
“那铺是楚江河祖辈传下来的,据说是与楚家直系分家时所得。”
她停了停,又道:“只是听说,有好些人,盯上了这铺,若楚江河不升为百户,回归楚家直系,得楚诚庇护,这铺早晚保不住。”
苏陌听言,倒松了口气。
林墨音犹豫了下,俏脸变得凝重起来,压低声音的又道:“但那些人,据说有皇室背景!”
“他们强行出手的话,便是楚诚那工部尚书都不好出面!”
“你低价盘下,妾身怕那些人不肯罢休!”
言下之意,工部尚书都罩不住,她这锦衣卫千户,更罩不住。
他们早盯着这块肥肉许久,还使了手段,让店铺生意不好做。
结果平白无故给一个小旗官,捡走这个便宜。
叫那些对这肥肉虎视眈眈的家伙,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苏陌一听,也是纠结起来。
沉吟许久之后,才道:“问题应该不大!”
“我以许了凤鸣司的份子!”
“若那些人硬来,自有凤鸣司跟他分说去!”
“当务之急,是尽快把酒楼架子弄出来,让上左所和凤鸣司的人,都吃到好处!”
挣钱就没有不得罪人的。
不然苏陌早独食吃完,怎会无端端将好处分润出去!
林墨音又是无语。
自家男人,果真是把事情算得滴水不漏。
皇室的人,哪怕锦衣卫都不怕,但凤鸣司就不一定了!
毕竟,凤鸣司几乎等同圣人!
接下来,两人也没什么好说的。
加快马速,很快便离开外城,疾奔到了上左所匠兵营所在。
锦衣卫军匠,尽管不入工部工匠营规摸巨大,但也肩负研发、制造军工器械职责。
出于保密考虑,不适宜安置在人流密集之处。
而且,匠兵营占地面积甚大。
神京城内,寸土寸金,那容纳得那么多卫所的匠兵营。
因此,上左所的匠兵营,建立在这距离皇城十几里,人迹罕见的孤峰山脚下。
少人,意味着财少!
匠户乃是世职,上左所三百匠户,连同家眷,一千多人,住在孤峰山匠兵营中,日子自是困顿。
负责管理整个匠兵营的营头,上左所百户郝健。
亦整天愁眉苦脸,为了几两银子的创收,想破了脑袋。
匠兵营都是苦哈哈,哪怕油水榨干,也来不了几个大钱。
甚至,克扣饷银都做不到!
军匠就没饷银这两个字!
平时只能靠制造军械,或者外接活儿,维持生计。
试问这样的条件,郝健能从军匠身上捞到多少油水?
连军匠最基本生活费都克扣的话,军匠真会造反的,到时第一个砍的,肯定是他这个营头的脑袋!
孤峰山匠兵营,不但没油水,连娱乐项目也没几个!
赌博除外。
这时候,郝健便在与匠兵营几个总旗,在自家宅院,耍叶子牌。
因为没油水,匠兵营连试百户的编制都没有!
就郝健一个百户,外加旗下三个总旗管着。
“不打了不打了!”
郝健晦气降手中叶子牌往案桌一甩,没好气道:“妈的!”
“连输五六把,真他妈的晦气,去月的出入银全输光,再玩下去,回城找粉头的银子都没了!”
下手坐着的总旗笑道:“不就是输了几百大钱吗,大人至于这样?”
“再耍几把呗,不然还有啥事能做!”
另一一脸奸诈像的总旗,突然说道:“对了!”
“上面不是要调个小旗过来吗?”
“好像今天上任?”
“等人来了,不得好生孝敬大人?”
郝健一听更是来气,原本就黑的脸,更黑了!
“妈的!”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就来气!”
他黑沉着脸哼声道:“本来说好的,十两银子卖出去,却冷不丁的被人抢了去!”
“害得本官还得把银子退回去!”
“也不知那个倒霉鬼,被发配到这里,平白让老子亏了十两银子!”
“这样的家伙,能上供几个钱?”
狡诈脸总旗嘿嘿一笑:“总归能炸点油水出来的。”
“若不识趣,大人给他上点手段,怕不与上回那小旗一般,哭着要离开匠兵营,位置不又空出来了?”
“那十两银子,肯定又得回到大人手中!”
郝健淡淡说道:“自是如此!”
“甭管他是何方神圣,来了这匠兵营,是蛇得给老子盘着,是虎的给老子蹲着!”
正当他说话间,突然有一力士,惊恐的闯了进来:“大人!不好了!”
郝健顿时脸色一沉,冷声喝道:“何事大呼小叫?”
“那些破落军匠,还敢造反不成!”
力士连吸几口气,才缓过来,急声道:“百户大人,有个自称苏陌的小旗官,要来匠兵营上任,统领丁字营。”
郝健冷哼一声:“未时才来,架子够大的!”
正常来说,锦衣卫上值,卯时就得到上左所报到。
便是再到这孤峰山匠兵营,辰时算晚了。
那小旗官,竟晌午之后才来!
一脸奸狡的总旗,却发现问题,皱眉看着传讯力士:“那小旗官来就来了。”
“你何事如此慌张?”
力士又深吸一口气,声音仍旧有些结巴:“陪那旗官上任的,是骑赤红色大马的美貌女子……她自称……上左所千户!”
“如今,正在大营官厅等着,看起来……脸色甚是不好!”
此言一出。
宅中耍牌的几个匠兵营官,脸色骤变!
“快!快来人!人都死哪里去了!赶紧帮本官换上官服……”
等郝健几人,急匆匆的赶赴官厅,果然见到,一身大红披风的千户大人,端坐在案桌官椅,正面无表情的冷冷盯视着自己!
千户大人旁边,立着一个蓝色袍服,身材修长的俊逸少年郎。
郝健毫不犹豫的扑腾跪倒在地。
“卑职拜见千户大人!”
跪下去之后,大营官厅,静悄悄的没任何动静。
郝健冷汗都出来了。
脑袋伏地,一动不敢动!
足足好十几息时间,才听得一声冰冷声音传入耳中:“未时未过,下值尚早,尔等为何不在这匠营之中?”
郝健心中苦涩!
孤峰山匠营,平时苍蝇都不来一只,鬼知道千户大人突然降临!
虽说锦衣卫军匠,得研发制造军工器械。
事实上,这活都让工部的军匠抢走了!
孤峰山匠营,跟没有一般,基本等同锦衣卫发配之地。
郝健等人,平时自是懒散惯了,怎会真按时上值下值!
无奈被顶头上司逮个正着,郝健只能老老实实认罪:“大人请恕罪,卑职……卑职……懈怠了!”
其余几个总旗,也纷纷求饶!
林墨音冷哼一声:“尔等身负皇职,自当兢兢业业,替圣人效力!”
“若再有下次,定严惩不殆!”
“起来吧!”
郝健等这才松了口气,战战兢兢的站了起来。
林墨音看也不看他们一眼,转头看向苏陌,淡淡说道:“苏小旗,今日起,你便在这匠兵营,管理丁字组,得好生做事!”
“若作出成绩,本官定不吝啬一纸奏章,上禀圣上,替你请功!”
苏陌表情严肃,朝林墨音拱手,沉声道:“但请千户大人放心!”
“卑职定尽忠职守,不负皇恩,不负大人所望!”
林墨音点点头,起身就走。
自始至终,也没看郝健等人一眼!
等林墨音走后,郝健等人,这才敢长呼口气!
太恐怖了!
千户大人可怕的气势,简直强大到能让人窒息!
不愧是斩杀数百天母教徒,杀得天母教妖女仓惶而逃的离神境大术士!
郝健等人,皆目光惊疑的朝苏陌看去!
这究竟是如何一回事?
匠兵营,不是锦衣卫发配之地吗?
原本以为,这小旗官,定是得罪了什么人,才被发配到这里。
鬼知道,竟有千户大人,亲自送任!
千户大人日理万机,哪会无缘无故的,闲得无聊的送一个小旗官上任!
连千户大人都如此,还说作出功绩,便上奏圣上!
这小旗官,到底有什么通天背景?
正当郝健不知如何跟苏陌打招呼。
苏陌笑了笑,主动朝众人拱手道:“下官苏陌,见过郝大人,见过诸位总旗!”
郝健暗松一口气。
这小子看来是懂规矩的,没恃宠而骄。
否则,自己也只能被迫与他斗上一斗。
懂规矩就再好不过了。
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丁字营,那三十号军匠,交给他全盘负责得了!
反正也没几个油水!
郝健和几个总旗对望一眼,随后笑着对苏陌说道:“孤峰山匠兵营,已许久没管带前来,苏旗官刚来,本应设宴替你接风洗尘。”
停了下,郝健又苦笑说道:“奈何刚被千户大人训斥一顿,不敢懈怠。”
“这样吧!”
“本官先与苏旗官,去那丁字营露个脸,也莫让那等奸猾匠人,觉得苏管带年少可欺。”
苏陌连忙又给郝健行了个礼:“卑职有劳大人费心!”
郝健哈哈大笑:“这是什么话!”
“既然来到这孤峰山,便是自己人,自然需关照一二,彼此扶持,大家说是不是?”
其他几个总旗,也笑着点头称是。
随后纷纷自报家门,热情的与苏陌套起关系来!
……
丁八十拖着疲惫的身躯,走了十几里路,才回到的孤峰山匠兵营。
他出世时候,不多不少正好五斤。
阿耶本想给他取名丁五斤。
结果斤字不会写,干脆改成了八十两,因此,丁五斤变成了丁八十。
丁八十祖辈都是匠户,到了他这一代也例外,靠着抡大锤生活。
昨日那客人,要求古怪得很。
别家的铁锅,都是铁水浇灌,越厚实越好。
他要打的,居然是薄且轻的精铁锅!
不过,要求是古怪,但出手却阔绰得很!
五两银子成本的精铁,足足给了十二两银子,让丁八十着实发了笔横财!
后面打的那些古怪玩意,丁八十闻所未闻。
打造起来,自然耗费不少心神。
丁八十交了一百大钱的出入银,可在外城待上十天,自找生计。
今早,一匠营力士,冷不丁的过来通知他,有新管带上任,让他赶紧回去!
丁八十忙活到晌午,又打造了一件铁器,才不慌不忙的走回匠兵营。
等回到兵营,却见值守力士,脸色不好的说道:“不是早早通知你了?”
“怎现在才回来!”
“你可知,你丁字营的管带,早便来了!”
在匠兵营,能来钱的,地位就高。
丁八十,就是一个有本事能来钱的军匠。
在匠兵营中,人际关系相当不错。
他顺手掏出两个大钱,塞到力士手中,没好气道:“来就来了!”
“还能吃了咱不成?”
“无非又是来要上供而已!”
上一个管带,第一天上任,就让每户军匠,上缴三百个大钱。
丁八十可是气愤了许久!
那守营力士,闻言却是苦笑:“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他压低声音:“那管带,千户大人亲自送来上任!”
“恶了他,以后有你好受的!”
丁八十闻言也是一惊!
有背景的管带,和一个被贬到这里的管带,那是两回事!
他连忙又塞了几个大钱过去:“几位大哥拿去喝酒,小的这就回去!”
……
郝健说过来露露脸,那是真露了面就走!
召集了营房的丁字组军匠,介绍了苏陌的身份,便找了个由头离去。
苏陌无语的看着操场上稀稀拉拉的十几个军匠。
说是三十军匠,但还在营中的,一半不到!
年纪有大有小,大的白发苍苍,六十有余,小的甚至只有别人半腰高,还流着鼻涕!
共同点,全部面黄肌瘦,有气无力,风吹就倒一般。
身上衣服,也破烂不堪,满是补丁!
唯独一个,肥头大耳,油光满面,看着混得不错。
新官上任,定然烧几把火的。
苏陌正准备拿那肥头大耳,看着比自己还混得滋润的家伙开刀。
突然,一个魁梧高大的身影,匆匆闯了进来。
苏陌下意识的扭头一看。
然后和对方面面相觑。
“是你?”
两人不约而同的开口!
……
凤鸣司所,归窍境的千户大人,也是目瞪口呆的看着回禀的少妇。
“什么?”
“那苏陌,以二千两银子,盘下常乐坊那布铺?”
她眼中冷厉之色一闪而过,怒声喝道:“这厮好大的胆子!”
少妇殷柔连忙说道:“属下正准备上报此事,他突然显露牙牌,要与卑职一谈,大人曾说,若有必要,可主动与其接触……”
“……”
“他说将那布铺,改造酒楼,问凤鸣司是否有意入股。”
殷柔停了停,又道:“他还说,酒楼第一年,便可分利千八百两,以后更多,三五千两,也是寻常……”
原本暴怒的凤鸣司千户,闻言一愣。
半晌后皱起柳眉,盯视少妇:“他真个这样说?有什么条件无?”
殷柔急忙道:“属下无半句虚言。”
“他也不曾提出任何条件。”
凤鸣司千户沉默片刻,随后挥挥手:“退下吧!”
“回去继续监视他!”
殷柔迟疑了下:“属下已经暴露……”
凤鸣司千户脸色一冷:“让你去就去!”
等少妇退下。
凤鸣司千户,眉头皱得更紧!
“每年三五千两分利?”
“区区一座酒楼,如何能有如此多的盈余?便是那天一楼,也就千余两总利!”
“但那小子,贪财好色且贪生怕死,岂敢拿此事戏弄凤鸣司!”
换成其他人,凤鸣司千户,定是认定对方妄言。
问题,刚从长平县传回来的急讯,证明苏陌,确实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生财手段!
凤鸣司千户,还真不敢不信!
她眉头紧锁。
百思不得其解,万思不得其富!
不过,陛下吩咐,有关苏陌一切,须及时上奏!
市值六七千两的铺子,二千两盘到手,哪会是正常买卖!
尽管不知因由。
但九成九是贪腐行径!
一贪便四五千两的银子,足够那厮全家上下,菜市口走上几回!
凤鸣司千户自是不敢怠慢。
直奔立政殿而去!
立政殿中,冷琉汐已经仔细参详过。
那锦衣小旗,所言开放礼制规格之建议,可行度极高。
而且,不会影响朝廷统治根基!
天下商贾极多,数以千万算!
若其中十分之一,出十银购置规制,便是千万两之巨,抵得朝廷半岁收入!
她正准备传令,召集中书省众臣,宰相,商议此事。
突然女官来报,凤鸣司千户求见。
女帝召见之。
听得苏陌低价购下铺面,经营酒楼食馆。
女帝却没凤鸣司千户预想的暴怒。
皱眉沉思片刻,淡淡问道:“你可知,他有何本事,可使一座酒楼,年入银数千两?”
“这还是他分润凤鸣司之利!”
“依此人性格,自家定要同等分润,岂不是说,酒楼,可年入银万两?”
女帝同样想不明白!
大武国库,两税,合起来,也就两千余万两银子。
一座酒楼,入银万两,那还了得?
凤鸣司千户连忙恭声回道:“回陛下,臣不知!”
冷琉汐冷哼一声:“那就找他……”
停了停,忽然又道:“罢了,此事暂且不查!”
“既然他让凤鸣司入股,凤鸣司便入股!”
凤鸣司千户闻言,不禁愣了愣:“陛下,那购置铺宅之事?”
冷琉汐淡淡说道:“朕自有分寸!退下吧!”
凤鸣司千户心中一凛,连忙告退离去!
待凤鸣司千户退去,冷琉汐目光竟是有些游离,喃喃道了一句:“若能年入数千,便饶你不死,否则……”
随后,看向新任掌言女官,面无表情的道:“回去换上常服,随朕出宫一趟!”
“朕倒要看看。”
“小小旗官,是真国士,还是无知狂徒!”
“有敢言一酒楼,顶得国库千一收入!”
……
我就问你们,服不服
127、君前奏对,折服女帝!
苏陌有些意外,会在丁字营中,看到给自己打铁锅的铁匠!
他见这铁匠,技术过硬,还把蒸馏器皿交给他打造。
想不到竟是自己的部将!
换了别人,苏陌高低拿他立典型,杀鸡儆猴。
自己新官上任,他却在外面挣外快!
藐视上官!
藐视朝廷!
但苏陌不舍得啊!
人才难得。
这丁八十,在后世,妥妥的八级工、乃是九级工宝贝疙瘩!
自己以后很多想法,离不开一个高明的铁匠来实现。
苏陌又继续想拿那肥头大耳,一眼营霸的家伙立威。
然而,问了下情况,又改变主意了。
人家不是霸凌其他军匠,抢其钱银,才吃出这幅身材。
他在外城一食肆当帮厨……
之所以不是主厨,只因为他军匠的身份。
事实上,那食肆大半菜式,都是这家伙弄出来的。
以后开酒楼用得上。
亦不能用来立威。
尽管大棒之下,自己有需要,他们不敢不从。
但主观能动性肯定不强。
稍微对其好点,便可让其发挥主观能动性,努力提升技艺,给自己做事、挣钱。
岂不是比威迫来得省心?
这两人都不能立威。
其他人……
看到他们面黄肌瘦,苏陌实在不忍心!
自己果然没当坏人的天分!
算了!不立威了,改利诱吧。
正好自己两家酒楼准备开业,需要打造和改造的东西极多,让他们过去给酒楼干活得了。
丁字营的军匠,见苏陌不但没要求他们上供,居然还说,给他们找活干,一天不少于五十大钱,有本事者还能更高。
甚至,他们的家人、同僚等,都能拉过去干活。
所有人傻眼了。
这来的是管带?
来的是活菩萨吧!
苏陌见他们有气无力的样子,怕到时干活都没气力。
干脆又给了丁八十三两碎银,让丁八十这几天,把伙食搞起来,养一下军匠的身子。
最后在丁字营中人懵逼的注视下,潇洒离去!
此时已是日薄西山,苏陌跟郝瑞等道了一声,便骑乘枣红马,离开孤峰山匠兵营。
十几里路,七八公里,快马加鞭,盏茶时间便可回城。
但刚出孤峰山大营没多久,苏陌便意外发现,官道上,出现一架大马车。
马车样式倒是普通得很,但车舆极大,怕有一丈长,高宽七尺!
两匹拉扯玄色大马,神骏非常!
十几个英姿飒爽,披坚执锐的黑甲女骑兵,守在轿子四周。
一身材娇小,衣着华丽的年轻俏丽女子,恭恭敬敬的马车一旁。
苏陌微微一凛。
这些个女骑兵,不但少见,且看着实力极强!
尽管感应不到对方身上,有法力气息,但隐隐给苏陌极度危险的感觉!
他自是放缓速度。
狐疑且警惕的打量,出现在荒郊野岭的古怪马车、女骑士。
然后,突然听得马车里传出一把听起来柔软乏力,仿似大病初愈的声音。
“苏总旗,请上马车一谈。”
苏陌眉头一紧!
知道自己总旗身份的。
除了林墨音,就只凤鸣司的人!
这么快找上门来了?
正当他惊疑之时,马车旁的俏丽年轻女子,已上前两步,面无表情的看着苏陌:“苏总旗,有请上车!”
苏陌略微沉吟,最后翻身下马。
走到马车前,又看了看那些冷若冰霜,面无表情的黑甲女骑士,才掀开马车厚厚的重帘,大步迈了进去。
半眯眼睛,观察车舆内的情况。
车厢略微昏暗,里面竟然摆设了案桌、矮凳,桌上还有熏香炉子。
整个车厢,弥漫着一股清幽香气。
案桌后,端坐着一个,脸颊略显苍白,颈脖以下,皆隐藏在白色大氅下的年轻女子。
苏陌不禁有些意外。
车厢之人,长得煞是好看,略显丰腴,气质温婉邻家御姐一个。
气质慵懒,给人一种很是舒服的感觉。
冷琉汐也打量了下苏陌,随后淡淡道:“第一次见面,苏总旗莫怪妾身唐突!”
苏陌迟疑一下,朝病弱御姐拱拱手:“大人可否出示牙牌一观?”
冷琉汐拿出镶金玉牌,递给苏陌:“妾身凤鸣司百户,冷兮兮。”
苏陌接过牙牌。
目光不经意落在对方玉手之上。
五指修长,手背皮肤白皙,血管都隐约透出来,其上没任何哪怕最细小的疤痕,显然自小养尊处优,十指不沾泥。
他认真检查牙牌。
除了镶嵌金丝,和自己的总旗牙牌并没多少差别。
雕刻的凤凰,亦是一般无二。
另一面,则是凤鸣司百户冷兮兮之名。
奇怪的是,并无编号。
苏陌将牙牌恭敬的双手递回。
跟着便道:“敢问百户大人,找卑职何事?”
女帝冷琉汐淡淡道:“也无甚事。”
“苏总旗言一酒楼,可年入数千两银,邀凤鸣司入股。”
“妾身有些不解,区区一酒楼,何能获利如许之巨,因此特来找苏总旗释疑。”
苏陌又有些意外。
这凤鸣司百户,声音软糯糥的,好听得很。
怎么看也不像一个本该杀伐果断的凤鸣司百户!
间谍头目,不应该都像千户大人,冷若冰霜,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再不济,也如那凤鸣司千户一般,冷厉间充满压迫感。
嗯,应该是她级别太低,达不到千户大人那种层次。
估计还是刚升上来。
挺和气也挺有礼貌的!
不过,苏陌倒不敢小瞧对方。
今午上报,邀请凤鸣司入股,对方傍晚便找上门来。
显然在此事上,有极重的话语权。
以后能不能将凤鸣司拉上自己的贼船,关键就看这病弱御姐。
当下苏陌表情一正,沉声说道:“回大人,卑职敢说这话,自是有一定把握!”
冷琉汐轻轻嗯了一声:“妾身愿闻其详。”
苏陌马上说道:“依卑职看,神京城内,权贵、士族乃至大户、商贾,消费潜力极大……”
冷琉汐忽然打断苏陌的话:“消费潜力极大?”
她微微皱眉:“怎妾身听言,朝野上下,士农工商,皆是困苦?”
苏陌犹豫了下:“请恕卑职妄言。”
“在卑职看来,他们并不是穷,而是,不得不穷!”
冷琉汐眼睛微微一眯:“因为……朝廷穷?”
苏陌点了点头,不再继续这个看着有点危险的问题,直接上硬货:“卑职已算过。”
“将那布铺,改造为酒楼,上下两层,每层置饭桌百数,可容两千人同时进餐!”
“即使按照一半上座率,每次用餐者,也一千之数!”
“一日两餐,翻桌率……嗯,一餐两轮客人,一日四千!”
“甚至,酒楼还可以经营外卖生意……”
见冷兮兮露出狐疑之色,苏陌只能又解释一下:“就是雇佣人手,将酒楼饭食,打包送去不便出门的客人府上。”
他停了停,脸上露出自信之色:“酒楼一天之客,绝不低于五千之数!”
“即便刨除成本、人工、税项等支出,每人只获利十钱,一日五万钱,折银五十两!”
“月利一千五百两!”
“一年便是一万七千两银子!”
苏陌很认真的望着冷琉汐:“只要凤鸣司愿意入股,无须做任何事情,卑职愿意将五成盈利送上,一年得银数千两。”
“只不过,卑职有一个小小要求,酒楼经营之事,需全由卑职负责,凤鸣司不可插手酒楼经营。”
冷琉汐柳眉微微一颦:“为何不可插手?”
苏陌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摇了摇头:“卑职就这个要求,还请大人答应!”
冷琉汐想了想:“妾身有一事不明。”
“帐听着是这样算,但一家酒楼,每日怎能维持五千客人之数?”
她停了停,跟着道:“妾身听说,便那天一楼,每日客人,亦不过三五百!”
“神京内酒楼食肆极多,也不曾有如此酒楼的存在!”
苏陌笑了笑:“别人的情况,卑职不清楚。”
“但卑职开的酒楼,信心还是有的。”
冷兮兮似笑非笑的看着苏陌:“苏总旗看着确实信心十足。”
“不过妾身仍有一疑。”
“酒楼生意极好,自有其他商贾模仿争利,甚至,凤鸣司便可抛开苏总旗,自营酒楼,何须平白让苏总旗分走一半利钱?”
苏陌笑了:“大人也说了,帐是这样算。”
“但做起来,就未必了。”
“理论与实践,是不一样的。”
他停了停,又道:“正所谓实践出真知。”
“大人亦可,让凤鸣司经营同样酒楼,两相对比,自是一目了然。”
苏陌还真巴不得凤鸣司这样做。
等酒楼经营不下去了,自己再去接手。
连锁店不又多了一家?
苏陌此言一次,冷兮兮脸色陡然一变,眼中厉芒闪过:“好一句实践出真知!”
“苏总旗……果真,学究天人!”
她停了停,又忍不住问道:“苏总旗如此信心,莫不是依仗庖厨之技?”
“如此规摸酒楼,总不可能凭苏总旗一人之力,若是传授下去,保密不得,其他酒楼定能窃获之。”
说着,她半眯眼睛看着苏陌:“妾身更好奇了。”
“苏总旗,学究天人。”
“大通治国之道,小通生财之术,传世名篇,亦随手拈来。”
“懂晓蒸煮美酒、秘制香水,还有高明庖厨之技。”
“但据妾身所知,苏总旗出身寻常,何来如此多的祖传秘方?何来这般高深学问?”
苏陌心中瞬间一凛。
看来这冷兮兮,凤鸣司地位,远在自己估计之上!
他深吸口气,眼中露出缅怀之色:“想当年,卑职年岁甚小,某日大雪漫天,宅门一白胡子老头卧雪不起……”
冷琉汐……
她挥手打算苏陌的话:“这等欺人之言,苏总旗就莫拿来欺蒙妾身。”
“既然苏总旗不肯明言,妾身也不强求!”
说着,她话锋一转:“苏总旗如此大才,为何不入朝堂,替朝廷效力?”
“圣人爱才,若苏总旗愿报效朝廷,妾身相信,陛下定会重用!”
苏陌眨了眨眼睛,看着冷琉汐:“卑职……现在不就是给朝廷效力吗?”
“但也没见陛下给卑职升官啊?”
冷琉汐……
然后,掩嘴失声笑了!
“苏总旗所言极是!”
“妾身错了。”
她忍俊的看着苏陌:“不过,苏总旗所言,朝廷不给你升官,妾身却不认可!”
“苏总旗两月前,可还是一个锦衣力士呢!”
“难道苏总旗还不满意?又想当什么官职?不妨说与妾身听听?”
苏陌无语。
看她说的!
好像自己想当什么官就能当什么官似的。
她以为她是女帝冷琉汐吗?
他只能苦笑道:“大人莫拿卑职开玩笑,卑职岂敢妄想。”
“卑职现在只希望能经营好酒楼,挣点小钱,养家糊口。”
他懒得跟对方拐弯抹角。
成就成不成就不成!
没了凤鸣司,大不了去找那贪财的指挥佥事魏正光!
冷琉汐脸色微微一正:“现今朝廷财政纾困,若苏旗官能以酒楼之利,缓朝廷之痛,本官相信,圣人陛下,定不吝赏赐!”
说着,她皱了皱眉头:“妾身有句肺腑之言,苏总旗可愿一听?”
苏陌不禁好奇起来:“大人但讲,卑职洗耳恭听。”
冷琉汐语重心长的道:“如若那酒楼,真能年入万许银子,苏总旗只许凤鸣司半利,怕是不成的。”
“财富与权位不符,乃招祸之道……”
苏陌眨了眨眼睛:“大人意思?”
冷琉汐:“本官意思,凤鸣轩,不能只要五成利!”
“最少七成!”
苏陌:“六成!”
“经营之事,卑职全权负责!”
冷琉汐:“好!”
苏陌伸出手掌……
冷琉汐眨了眨眼睛,有些愕然的看着苏陌的大手。
“苏旗官你这是?”
苏陌心情不好,无端端没了一成利,没好气道:“击掌盟誓啊!”
冷琉汐犹豫了下。
还是伸出右掌,与苏陌轻轻碰了一下。
随后闪电般缩回大氅之中!
谈妥了生意买卖。
苏陌正准备告辞离去。
冷琉汐突然冷不丁的问了一句:“妾身听闻,苏总旗曾与那户部丁虞道,一法可平定北狄之患?”
此话一出,苏陌微微皱眉。
被千户大人教训之后,他明白那些能说那些不能说的。
但正要说这是自己吹嘘之言,眼睛突然猛的一瞪,震惊盯着凤鸣司百户的头顶!
好感进度条???
告诉大家一个不好消息,编辑让我连续日万七天,冲一冲下周推荐,但我怕更新太多,读者大佬不敢订阅,咋办?
128、被女帝套路了
苏陌死死盯着冷琉汐头顶突然浮现的好感进度条!
7%的绿色好感度!
连百分之十都不到,应该只是略有好感的级别。
女人果然都是会骗人的。
看她对自己的态度,说话都软糯糥的好听,苏陌还以为人家对自己好感不错呢!
结果才7%!
好感进度条是出来了。
但苏陌左看右看,就是看不到那代表任务的大感叹号!
没感叹号,就点不开任务面板。
没任务面板,就看不到这冷兮兮的具体资料!
冷琉汐见苏陌突然死死盯着自己……呃,应该是盯着自己头顶?
自己头顶,有什么东西不成?
都专门摘下凤冠,盘了发,插了根普普通通的凤头钗而已。
有什么好看的?
她微微皱眉,有些不虞的轻声道:“苏总旗,本官问你,可真有一法可定北狄之患?”
苏陌这才回过神来。
尽管这新晋NPC,没发布任务。
但有了好感度,那就好办了。
起码可以准确无误的把握对方对自己的态度。
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
例如,那天母教圣女,表面热情得很,还自来熟的跟自己同桌进餐。
骨子里可一直想取自己性命!
若无好感度外挂,在那荒郊宅外,怕见去太奶奶了!
听得冷琉汐询问。
苏陌皱起眉头。
跟她说下草原战略?刷一刷好感度?
应该不犯忌讳。
她是凤鸣司百户。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其权柄,恐怕不在锦衣卫千户的墨儿之下!
若刷满好感度,又得一座不小的靠山,神京关系网扩大许多。
冷琉汐见苏陌皱眉沉默不语。
不禁微微一凛!
看来,这胥吏,真有平定北狄之患方略!
身为女帝,朝堂上与那些老谋深算的朝臣斗智斗勇。
一双凤目,自是能洞察人心!
但就连冷琉汐自己,朝堂诸多重臣,都难有法子,镇压北狄。
胥吏出身的小子,能有何法,平定北狄?
冷琉汐越发狐疑起来。
正当她不动声色,盯视苏陌,看他能道出什么惊天之言。
苏陌忽然笑了:“那不过是小子,一时狂悖之言,大人岂能当真!”
女帝目瞪口呆。
苏陌跟着又道:“如大人无其他事情,请允许卑职告退!”
北狄之患,朝廷大事。
苏陌深思熟虑后,还是别去沾惹的好。
一个天母教,就差点送自己去见太奶,更别说北狄!
如果说,天母教只是疥癣之病。
剿灭天母教乃政治正确。
那北狄,则是大武朝真正的心腹大患!
一旦将足以灭北狄满族的毒计献上。
谁能保证,朝廷不会泄露出去?
又有谁能保证,北狄不会派出高手,将自己这始作俑者,送去见他们的长生天大神!
风险和收获,太不相符。
自己一小小总旗,还能凭借这献策之功,直接封侯拜相,位列三公不成?
刷凤鸣轩百户好感,有的是机会。
直接送钱也行。
没必要拿自己小命冒险!
冷琉汐愕然看着苏陌。
脸色微微阴下来,但声音还是软糯好听:“苏总旗,你是怕献上此策,本官抢功,所以不敢言语?”
随着这话出来,头顶好感度,直降四点,只剩3%!
苏陌顿时无语。
这好感度,坐过山车一样。
女人的心,果然莫测得很,说变就变!
他迟疑一下,最后叹了口气,很认真的看着冷琉汐:“冷大人!”
“卑职不是怕大人抢功!”
说着,双手按在案桌上,俯身前探,脑袋都快凑到女帝面前,不足两尺!
呼吸间吐出的灼热气息,夹带淡淡的男子气味,钻入冷琉汐鼻孔!
何曾有人,敢在帝前,如此无礼!
女帝脸色微愠,正要斥喝苏陌。
苏陌终于开口了。
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声音低不可闻:“不瞒大人!”
“卑职确实有点不成熟的想法!”
“但……”
女帝顾不得斥喝苏陌,身体微微后倾,让开距离,凤目死死盯着苏陌:“但是什么?”
苏陌沉声道:“但此计,太过毒辣!”
“若为外人知晓,不但卑职性命难保……”
苏陌扭头望了望黑色绸缎遮挡的车窗,神情严肃之极:“恐怕大人您也难幸免!”
冷琉汐笑了:“本官的胆子,应该比较大的,你但说无妨!”
“本官可保证,此言出得你口,入得我耳,不会有第三者知晓!”
“呃……你且坐回去……”
苏陌也觉得,自己好像有些不礼貌。
毕竟对方不是千户大人。
便坐回矮凳,但仍一脸严肃:“有些话,一旦说出来,不是说保密就可以保密的!”
他指了指车窗:“例如,他们会否听到大人与卑职的谈话?”
“大人可否保证,他们之中,没锦衣卫的探子?”
“还有……”
苏陌吐了口气:“即便他们不会告密。”
“大人将此计上献陛下。”
“如此大事,陛下岂能不召集群臣商议?”
苏陌叹气道:“卑职此计,一旦为外人知晓,便难以奏效,还平白招得北狄忌恨。”
“试问卑职岂敢妄言?”
看到冷兮兮头顶好感度,又涨回两点,苏陌松了口气。
看来,自己这番话,还是有点作用的。
这冷兮兮倒不蠢,知道其中利害。
结果那冷兮兮,素手一挥。
一阵涟漪绽放开去。
苏陌瞬间感觉,外面死寂一片,观身境的敏锐听力,竟听不到外面丝毫声响!
顿时惊骇的看着冷琉汐!
冷琉汐笑了笑:“苏总旗无须忧心。”
“妾身只是好奇,苏总旗有何妙计,抵得了朝廷十万重兵!”
停了停,补充一句:“妾身保证,不对任何人言及此事,便是……便是陛下亦是如此!”
苏陌冷汗直冒,脸一下子白了。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也敢说?
还有,看着弱不禁风,大病初愈的御姐,竟有这般恐怖的仙道修为?
挥手布下法阵!
便是……千户大人都不如她!
归窍境?
抑或……金丹境?
冷琉汐眨了眨眼睛,又轻笑道:“苏总旗若不信,妾身……与你击掌盟誓?”
苏陌眉头一紧!
看这阵仗,好像自己不给点干货出去,对方是不肯善罢甘休?
他还想抢救一下,便问:“大人,若卑职不说,大人就不会放卑职离去?”
冷琉汐掩嘴一笑:“你猜对了呢!”
苏陌脸色苦涩:“既是如此,卑职也只能狂言了。”
“不过,出了这马车,卑职绝不会承认,此言出自卑职之口。”
他深吸口气:“北狄地处贫寒,为了生存,不得不南下侵我大武、”
“北狄全民骑兵,来去如风,且茫茫草原,难觅行踪!”
“此乃兵家所言,变相的进可攻退可守,难以应付得很!”
冷琉汐眼睛一亮:“正是如此!”
“朝廷虽在北境屯兵十万,也只能被动防守,哪怕一时创之,亦难全剿,不久便卷土重来!”
说着,她叹了口气:“骑兵之利,非步兵所能抗衡,奈何大武朝,战马不足,难成兵势!”
冷琉汐深深看了苏陌一眼:“想不到,苏总旗竟还精通兵法,着实使妾身吃惊!”
被如此貌美御姐称赞,苏陌毕竟十八毛头小子,禁不住有些得意:“区区兵法而已,又不是什么大学问,不值一提!”
“还有,骑兵绝不是什么不可战胜的兵种!”
“步兵对付骑兵,法子真不要太多。”
什么三十六计,什么敌进我退的十六真言,什么扁厢车战阵,常混网络论坛的,爱看历史的,谁个不知?
冷琉汐掩嘴笑道:“苏总旗果真大才!”
“兵法可非小道,乃治国安邦之基,被那等世家大族,视为不传之秘!”
说着,她又好奇的看着苏陌:“在妾身眼中,骑兵,乃天底下最强的兵种。”
“苏总旗真能以步卒抗击之?”
苏陌发现,好像又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了,连忙摆摆手:“卑职吹牛而已,大人切莫当真!”
冷琉汐眨了眨眼睛:“何为吹牛?”
苏陌咳嗽一声:“就是讲大话!”
他急忙转换话题:“彻底解决北狄之患,无非三个字,羊吃人!”
果然,冷琉汐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俏脸露出狐疑之色:“羊吃人?”
苏陌点点头:“北狄多以羊为食,羊毛乃无用之物,多弃之!”
“卑职有一祖传秘法……”
冷琉汐……
苏陌接着道:“卑职祖传秘法,可将无用羊毛,编织为柔软且保暖的羊毛衣。”
“若大武,大举收购北狄牧民的羊毛,或以钱币,或以米粮。”
“大人觉得,接下来会发生何事?”
冷琉汐顿时倒吸一口冷气:“牧民会大举饲羊?”
苏陌略微意外的看了看冷琉汐。
想不到这凤鸣轩百户,脑子如此聪敏,不愧是干情报的料。
他重重点头:“对!”
“北狄贵族,不用抢掠,便可拿无用羊毛,从大武朝获得足够的钱银、粮食,定会强迫牧民饲羊获利!”
“便是有不愿意饲羊,继续南下掳掠的北狄势力,此法可分而化之,使之实力减弱,自是在战争中不断削弱,最后消亡!”
冷琉汐死死盯着苏陌:“剩余北狄,皆饲羊去,无力再养那战马!”
“且米粮掌握在大武手中……”
苏陌点点头:“对!”
“武器一旦丢在地上,再捡起来就难了!”
“若北狄不听话,便断他米粮,看他光吃羊能顶上几天!”
“此便叫羊吃人!”
他停了停,跟着又有些得意的道:“廉价羊毛,可制成毛衣获利,平定北狄之患,朝廷不但无须花费钱银,甚至,还能从中获利!”
冷琉汐简直无语了。
这是何等的妖孽!
不费一兵一卒,便可平定北狄祸患,更能从中获利?
这是人能想出来的法子?
真正的国之大士啊!
那些个只会夸夸其谈的大儒、学士、贤师。
在这胥吏面前,怕是连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苏陌见冷琉汐震惊的样子,唯恐她利欲熏心,连忙警告一句:“大人,若北狄之人,知晓此计,定会不惜代价,刺杀大人!”
冷琉汐表情凝重的点点头:“放心,本官……知道轻重!”
旋即,她盯着苏陌:“此计关键在于,羊毛编成毛衣秘技?”
苏陌一听,顿时警惕起来。
这是以后自己发财大计!
待自己爬上高位,便可已此法,跟女帝谈判,再不济,也能提前组建商队,前去草原,购买羊毛。
计划可以说。
秘方不能透露。
石灰水洗羊毛脱脂,说出去谁都学得会。
但只要自己拥有先机,就足够吃个满嘴流油!
苏陌可不会为了刷这凤鸣轩百户好感度,就把这等神技交出去,连忙说道:“咳咳!”
“这是卑职祖传秘方……是那雪地白胡子老头传授给卑职的,还不知是否能成,得先试验试验……”
冷琉汐……
又是白胡子老头!
她深吸口气,强行按捺想打一顿这家伙的念头。
浅笑兮兮看着苏陌:“妾身真好奇!”
“这天底下,好像就没苏总旗不懂之事务?又是兵法又是羊毛营生之术?”
苏陌连忙说道:“没了!”
“卑职就只懂这些,其他的真不懂了!”
他停了停,总感觉好像哪里不对劲,不知不觉的就被套走了好多话。
明明自己现在已经很警惕的!
但在这御姐面前,却撞邪了一般,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不少!
他皱了皱眉,下意识看了看桌上冒着烟气的熏香炉,随后深吸了口气:“平定北狄之策,已告知大人,卑职现在可以告辞了?”
冷琉汐笑道:“多谢苏总旗释疑!”
“听苏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妾身以后,定再请郎君指教。”
苏陌连忙道:“大人千万别客气!”
“真的,不用找卑职请教,什么治国之道,兵法战术之类,卑职通通不懂,全是吹牛!”
他停了停,又提醒对方:“那羊吃人,大人切莫往外透露,真会死人的!”
说完,不再迟疑,掀开帘子钻出马车!
一阵微冷的山风吹来。
苏陌打了个激灵。
混浊的脑袋,瞬间清醒了不少。
忍不住暗骂自己一声色迷心窍!
不过,这番话,好像也不是无用功。
起码临走前,苏陌又看了看对方的好感度。
达到8%了!
估计等以后见到她,送上三几百两银子,或者两瓶香水,便可将好感度提升到10%以上!
苏陌就不信,有女人会不爱钱和香水!
想升官,就得跑关系,走后门!
看了看那些面无表情的黑甲女骑士,还有那表情看似有些古怪的娇俏侍女。
苏陌翻身上了枣红马,一夹马腹,扬蹄而去!
冷琉汐脸色突然变得漠然起来。
素手一挥,桌上熏香炉,化作一道乌光,收入袖中。
面无表情的盯着苏陌远去的背影,直至彻底消失不见,这才收回目光,淡淡道了一声:“起驾,回宫!”
先来一章,等下再来大的,证明我不是水
129、千户与妖女第二次交锋
苏陌策马狂奔,山风扑面,脑子越发清醒。
他越想越不对劲。
人家一问,自己怎就将羊吃人战略给道了出来!
这可是以后用来升官的重要筹码!
甚至还狂妄的道,兵法不值一提。
这年头,学文练武,虽说也不容易,但只要有钱,总归能学到点的。
战略、兵法,就完全不不一样了!
岂是普通人能接触的!
那凤鸣司百户,挥手布下法阵,可见道行惊人!
莫不是与那凤鸣司千户,使的摄魂术一般?
但降魔杵怎没半点反应?
苏陌百思不得其解。
但总觉得,那百户,不像表面看的简单。
以后得小心提防才行。
幸好有好感度在,不然什么时候被人家卖了还帮她数钱!
回了神京,直接走兵道进城,身着锦衣卫袍服,也不下马牵行,直奔上左所去。
将枣红马送回卫所马厩,苏陌自找千户大人去了。
看她知不知那冷兮兮的来头。
结果却被告知,千户大人已下值离衙。
去三棵柳树宅,同样扑了个空。林墨音并不在宅内,不知去了何处。
苏陌只能先回自家宅子。
刚到家门,便见楚江河在侧门候着。
这家伙,想升官想疯了。
苏陌也没多说什么,将从林墨音手中拿回来的三瓶香水,交到对方手中。
楚江河笑着告辞离去。
苏陌刚推开宅门,便闻得浓郁肉香。
有个能干的美婢就是好!
日常起居饭食,全给包圆了!
以前放衙回来,还得自己生火煮食。
这香味,一闻就知是椒盐排骨跟红烧狮子头。
可见姜岚真没偷懒,一直在训练厨艺。
苏陌今日中午,煎饼都没个进肚,跑来跑去的,可谓饥肠辘辘,瞬间被勾起馋虫。
正准备大步走去庖房,门被敲响了。
苏陌愕然。
莫不是楚江河又来了?
还是千户大人回来,知道自己寻她,因而找到自己这边?
狐疑开门一看。
然后愣了愣。
门外的,是一个身材娇小,绿衫罗裙,长得相当精致,堪称倾城绝色的年轻女子。
和小寡妇一般,全长到苏陌的审美观上!
看着隐约有几分熟识。
头顶刺目的红色-39%好感进度条,还有黄色的,不再闪烁的感叹号。
证明此人,正是那天母教圣女,白素素!
白素素看见苏陌,眨了眨眼睛,精致绝美的脸庞,露出错愕之色:“苏郎君?”
“苏郎君你竟住在此宅?”
苏陌也露出吃惊之色:“你……你是苏兄台?”
人生在世,全靠演技。
大家都演呗!
反正自己知道她底细,还有外挂,怕她个嘚儿!
白素素望着苏陌,掩嘴一笑:“苏郎君好眼力!”
“其实妾身姓白,苏白只是方便外边行走取的别名,望郎君见谅。”
说着,她眨了眨眼睛:“真巧呢!”
“妾身租住的宅子,竟与苏郎君宅子相邻。”
苏陌暗骂一声。
什么叫真巧!
分明是知道自己住在这里,才故意搬到这里来的。
这天母教,果真神通广大,神京都有人。
否则,定不可能轻易打探到自己的落脚之处。
更不能往外透露她的身份了!
他只能笑道:“确实是巧。”
“嗯……白娘子怎突然登门造访?”
白素素眨巴眼睛说道:“是这样的。”
“妾身刚搬的宅子,正待生火煮食,却发现忘了买那火镰,便来寻邻家借用。”
苏陌狐疑起来:“白小娘子,不是有一侍女?”
“如此小事,需你亲自登门?”
白素素迟疑了一下:“妾身身子有些不适,小瑜替妾身寻药去了。”
苏陌心中一动,突然皱起眉头,直勾勾看着白素素。
直看到白素素有些不自然,才沉声说道:“白娘子莫怪在下失礼。”
“白娘子,在下看你,病得不清,需早日治疗,否则……”
白素素顿时一愣,俏目略微一眯:“苏郎君通晓医道?”
苏陌点点头:“不瞒白娘子,以前蒙一白胡子前辈,传授医术,只是在下驽钝,只略得皮毛。”
他又仔细看了看白素素脸庞:“错不了!”
“白娘子脸色苍白,缺乏血气……”
“呃,腹处隐见郁气凝聚,寒气侵入,怕是有那月痛之疾……”
苏陌脸色严肃起来:“如若不及时治疗,不但每月复发,疼痛难耐,日后更难享那天伦之乐!”
白素素真的大吃一惊。
想不到苏陌居然真通医道,一眼看出自己月痛之疾!
这毛病,足足折磨了她好几年!
每次发作,都使她痛不欲生!
便是自己的师尊,还有教中医师,想了诸多法子,也是无效!
现在听苏陌说,还会失去生育之力,心中顿时一急:“敢问苏郎君,你……你可有疗治之法?”
苏陌迟疑了下:“有不是没有,只是……”
龙须草和血玉莲子,千户大人准备用来炼制神元丹的。
就20%好感度奖励。
总不能让妖女轻易得手。
白素素一听,马上激动起来:“郎君有话但请直言!”
“若能告知疗治之法,妾身感激不尽!”
苏陌皱了皱眉头:“罢了!”
“那两物,虽是不容易得来,但与白娘子三番见面,又恰逢小娘子患有此疾,此乃天意也!”
他随手掏出个火折子,递给白素素:“小娘子可先回宅中。”
“待调配好药物,在下使人给小娘子送去便是。”
白素素犹豫了下,最后接过火折子,微微朝苏陌一福:“那妾身告辞了。”
苏陌看着妖女背影,微微一愣。
好感度居然涨了两点?-
37%了?
看来再坏的人,也有闪光的一面,起码妖女是知道知恩图报的。
接下来没什么好说的。
按照任务所说,小火熬制汤药。
随后在美婢的侍候下,晚膳去了。
美婢姜岚则在背后,给苏陌按捏肩膀。
拿捏的力度,是相当的好,按得苏陌相当的舒坦。
吃食过后,又熬了一会汤药,火候差不多了。
姜岚这会也吃完饭食。
看着还剩下不少,犹豫了下,便道:“郎君,奴婢……奴婢是否可以,将剩余吃食带走?”
苏陌提起瓦罐,倒出散发浓郁药香,成淡绿色的汤药,一边笑道:“拿去给游鱼堂的人?”
姜岚犹豫了下,解释道:“奴婢先前练习煮食,浪费了不少膳材,感觉丢了怪可惜的……”
苏陌微微点头,想了想便道:“游鱼堂那营生,只能中午干,早晚得出事。”
“明晚把他等唤来,让本官瞧瞧,看能否帮他们找份营生。”
酒楼定要不少人手。
苏陌亦准备将酒楼挂在姜岚名下。
让游鱼堂的人过来找份活儿,也不是不成。
那自称陈来的小子,口才了得,也是机灵,算是小小的人才。
刚到神京,自然要发展自己的势力。
不然出去打探点事情都不方便。
姜岚闻言顿时大喜,连忙对苏陌一福:“婢女替他们谢过郎君!”
苏陌笑道:“谢不是说的,要看行动!”
姜岚突然想起今早苏陌说的话,要教她什么“知识”?
俏脸顿时羞红!
苏陌跟着笑道:“这碗汤药,给隔壁宅子的白小娘子送去,莫要洒了。”
“回来之后,把剩余吃食,打包给游鱼堂的人去吧。”
姜岚前脚刚走。
苏陌靠在椅上,正准备闭目休息片刻,突然眼前白影一闪,一把冷冷的声音传来:“哼!”
“只一日功夫,便将这游鱼堂女子,收入帐内?苏旗官能耐得很啊!”
苏陌吃惊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千户大人。
千户大人,还是与以前一样,不走寻常路!
进宅不带敲门的!
他苦笑道:“有个人方便使唤而已。”
随后马上转换话题:“你怎来了?”
林墨音狠狠瞪了这混蛋一眼,随后哼声说道:“青楼入股之事已定!”
“不过,条件有些许变化。”
苏陌给千户大人倒了碗茶水,皱眉问道:“什么变化?”
林墨音淡淡说道:“酒楼分利,卫所只要三成,但下月便要见利,每月不得低于百两。”
苏陌有些意外:“他们不信酒楼盈利?”
按照酒楼盈利,这不是白送自己银子?
林墨音摇了摇头道:“信不信是一回事!”
“他们还有个条件!”
“你得额外拿五百两现银出来!”
苏陌一听便明白了。
这钱上左所的领导分的。
他沉吟一下:“五百两倒不是拿不出来,但酒楼启动,需要的银子不少。”
说着,看向千户大人……
但不等他说话,林墨音就连忙道:“别看我!”
“本官没钱!”
苏陌顿时无语……
林墨音眨了眨俏目:“要不,你再造几瓶香水得了……”
停了下,又补充一句:“香水挺好卖的!”
苏陌没好气瞪了她一眼:“这东西,那说造就造的!”
“得饥饿营销!”
千户大人好奇看着苏陌:“什么饥饿营销?”
苏陌随口道:“就是吊着她们!”
“一下子出货太多,香水就不值钱了!”
说着,皱了皱眉头:“算了。”
“你再让锦衣卫,去信长平,从长平那调一千两银子过来!”
反正长平做的,基本是无本买卖,调走现金,也不会影响赚钱。
林墨音马上点头:“那好!”
“你书信一封,等下回去,便让人给长平加急送去!”
一大一小两锦衣卫官员,丝毫没觉得,利用朝廷的人力,给自己办私事,有任何不妥。
林墨音说着,小巧挺拔的琼鼻,突然微微一动。
“呃?龙须草和血玉莲子的气味?”
她狐疑的看了看苏陌:“你已熬煮了汤药?”
苏陌心中一个嘎噔。
千户大人,可是在龙门窟,与那白素素大战一场。
尽管把人打跑了。
但事实上,千户大人是技逊一筹!
尽管那白素素,看不出与黑纱蒙脸,身穿黑甲的妖女,有任何相似。
鬼知道千户大人认不认得出来!
再说,万一那白素素,见着千户大人,便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气急败坏大打出手咋办?
苏陌连忙说道:“嗯,已经熬制汤药,使婢女给人送去!”
“先不提这个!”
“我这就给三舅去信,你来帮我研墨!”
他自然不想,林墨音与妖女大打出手。
将此事告知林墨音,哪怕能请来朝廷高手,拿下妖女。
但妖女背后,还有金丹天母,还有半步陆地神仙的九龙道人!
苏陌绝不会让林墨音冒险!
果然,苏陌此话一出,林墨音顿时被气得不要不要的,注意力马上转移,咬牙切齿的瞪着苏陌:“让本官替你研墨?”
“你再说一遍?”
苏陌眨巴眼睛望着千户大人:“怎了?”
“不成吗?”
“红袖添香,素手研墨,清箫晚歌梦莘月,多美!”
一句话,拿捏千户大人!
千户大人乖乖研墨去了。
书信一封。
千户大人哼声拍掉苏陌准备探索奇峰的不老实手,正准备离去。
突然,白素素与姜岚,竟联袂走入宅中。
苏陌愣了一下。
赫然看到白素素头顶的叹号,变成了绿色!
这是……
可以领取任务奖励?
以前都是系统直接提示啊!
难道是一段时间后不领取,才会发出提示?
但现在,可不是研究这问题的时候!
苏陌暗叫不妙!
果然,白素素眼眸突然一眯,目光落在林墨音身上。
林墨音同样俏脸微沉,凌厉目光,居高临下,毫不掩饰的上下扫视白素素!
片刻后,千户大人,声音阴沉,眼眸杀机闪烁,冷冷问道:“你乃何人?”
“本官,在什么地方,见过你?”
白素素正要开口。
苏陌连忙笑道:“白小娘子,乃赴京赶考的举子。”
“曾与卑职有几面之缘。”
“先前大人所赐的龙须草、血玉莲子,便是给白小娘子治病所用。”
林墨音冷冷的看了看白素素,随后狐疑看向苏陌:“赴京赶考举子?”
苏陌重重点头:“对!”
“白小娘子,才学过人,立志金榜提名,为朝廷效力,因此提前赴京温习功课!”
白素素笑了笑,朝林墨音微微一福:“妾身白素素,见过这位大人!”
“妾身患疾,幸得苏郎君妙手回春,因此前来致谢。”
“却不知给妾身治病之药,原来出自大人。”
她略微一顿,表情严肃起来:“若日后有机会,妾身绝不忘大人赐药之恩,定……厚报之!”
130、苏陌关系通了天!
林墨音没被白素素的话所迷惑。
黑沉着脸,目光冷厉的死死盯着白素素。
总感觉这女子,在哪里见过一般,而且,不是寻常的熟悉感,而是隐藏着一种说不出的敌意和危机!
这是来自离神境大术士敏锐神识感觉。
正当林墨音准备进一步质问对方。
突然,一道黑影,穿窗而入,快如闪电的朝她疾飞而来!
林墨音脸色微变,素手一扬。
黑影落在玉臂之上。
赫然是一只异常神骏,金爪赤喙,浑身乌黑的鹰隼!
苏陌顿时大吃一惊。
竟从这金爪赤喙的鹰隼身上,隐隐感觉到法力气息,比自己豢养的白虎、药丸还强了数倍!
难道这便是,千户大人口中说的,一个时辰可至千里的传讯手段?
林墨音冷冷的看了白素素一眼。
随后摘下鹰隼脚步系着的铜管,自里面掏出一张小小绢布。
展开绢布略微扫视一眼。
俏脸瞬间凝重起来。
甚至,连苏陌都不打一声招呼,身形一闪,快速离去!
苏陌不禁狐疑起来。
出大事了?
不会是天母教又搞事吧?
他下意识往白素素看去。
胆子那么大,敢到大武朝腹心之地作祟?
不过,林墨音离去也好。
不用担心她们突然打起来!
以白素素的实力,外加一身法器、宝器,如那雷音琵琶。
千户大人定要吃大亏的!
即便自己以五雷术、剑胎宝器相助,都未必有多少胜算!
白素素若有所思的望向林墨音离去的方向。
但很快收回目光,朝苏陌微微一福:“多谢苏郎君赐药,疗治妾身顽疾。”
“服下之后,妾身疼痛消减,腹中暖热,应是好转许多。”
苏陌笑了笑:“有效便好。”
他也不知道,能否一次便能治愈妖女的痛经。
但系统就给一次任务,当然不可能去帮她搞龙须草和血玉莲子,再来一个疗程。
也不知白素素自己判断出用药,又或者很识趣的不刺探苏陌的秘方。
反正没问苏陌用的是何药。
只是略微想了想,便道:“苏郎君大恩,妾身无以为报。”
苏陌本以为,接下来一句,唯以身相许。
结果白素素却道:“只能日后报答郎君。”
苏陌无语。
不过,他也不想与这妖女有太大干系。
好感度扭转,头顶悬着的利剑摘掉便成。
若摘不掉。
只能暗中上报凤鸣司,设法除掉白素素,并尽量把自己摘出去!
苏陌应付了妖女两句。
白素素看着也是有事,没多久便告辞离去。
苏陌趁她转身之际,点开绿色感叹号。
果然,系统瞬间来了提示。
任务完成,好感度增加20%。
从-37变成-17%。
姜岚不知其中有如此多的故事。
等白素素离去,便打包膳食,带着满满一大布包,回了游鱼堂。
苏陌这条咸鱼,又难得的努力了一把,修炼阳天诀去了。
以后再让姜岚持棍打击周身,借助降魔杵之力,修炼青木诀,提升自保能力。
……
白素素刚回宅中。
便见师妹脸色凝重在厅中等着自己。
小瑜见到白素素回来,马上压低声音道:“师姐,不好了!”
白素素俏脸微微一沉:“出了何事?”
小瑜低声道:“刚收到师尊密信,出云岭遭三个修仙门派,及伪朝鹰犬、数千精锐军队围攻,教众伤亡惨重!”
白素素闻言,俏脸瞬间色变!
小瑜跟着又沉声道:“出云岭总坛陷落,不少绝密资料落入伪朝鹰犬手中!”
“师尊怕师姐因此暴露,命我俩立即撤离神京,前往……岛屿汇合!”
白素素眉头紧皱!
那锦衣卫千户,匆忙离去,极可能与此事有关!
说不定便是去抓捕暴露身份的教众!
她也是果断:“好!马上便走!”
小瑜眼中凶芒一闪:“要不,先去除了那胥吏?”
“师尊曾言,伪帝祖陵计划失败,极有可能是其暗中谋划!”
“此獠留他不得!”
白素素迟疑了下,最后摇摇头:“区区一个胥吏而已。”
“没必要耽搁时间。”
“再说,此人亦是仙道术士,不好对付,万一引起那些老怪物注意,我们怕走之不得!”
停了停,又道了一句:“龙门窟之事,未必与他有关。”
“小小胥吏,从何得知我教之密!”
小瑜皱了皱眉头:“呃……师姐说得也对。”
“出云岭总坛都暴露出去,可见教中有伪朝之人潜伏!”
两人不敢耽搁,趁着夜色,快速离城而去。
外城城墙,虽高达十丈,但对离神、定魂仙道术士来说,自不是什么障碍!
……
神京外,某庄园,尸横遍野,火光四起。
林墨音面无表情,看着眼前浑身鲜血淋漓,四肢被硬生生断折,折断处锋锐骨渣都刺了出来的老者。
“还有谁是天母教余孽?”
“说出来,本官保证给你一个痛快!”
老者痛得脸庞扭曲,无比惊骇看向如神魔般的锦衣卫千户。
声音沙哑道:“大人……大人不骗老夫?”
“真给老夫一个痛快?”
林墨音冷哼一声:“本官从不骗人!”
老者强忍剧痛,深吸口气:“希望大人说到做到!”
他可不是被洗脑的邪教徒,自是知道,落入锦衣卫手中,是什么下场!
“本教圣女,已潜入神京,化名苏白,举子身份……”
林墨音瞬间脸色骤变!
直刀抵着老者咽喉,冷然道:“还有何人知晓此消息?”
老者惨笑:“没了!”
“此事至关重要……只老夫一人,与圣女单线联系。”
说着,脸色惨白,吃力抬头望向林墨音:“现在……大人能给老夫一个痛快?”
林墨音毫不犹豫的素手一挥。
老者一颗脑袋,骨碌滚落在地!
正在此时,几个杀气腾腾,手提直刀,浑身沾满血迹的锦衣卫,杀入内宅。
看到身首异处的老者,顿时一愣。
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林墨音身上。
林墨音面无表情的问道:“人都拿下了?”
其中身穿锦袍,相貌阴骘的锦衣卫官员,沉声道:“抓获一百三十余人,斩杀者七十余,无漏网之鱼!”
说着,他目光看向被斩下脑袋的老者,微微皱了皱眉:“此厮应是这天母教窝点执事匪首,千户大人怎将其斩杀?”
林墨音俏脸陡然一沉:“向试千户,你在质疑本官做事?”
向益顿时一凛:“卑职不敢!”
林墨音冷哼一声:“此人身怀邪教秘法,试图与本官同归于尽,本官只好杀了他!”
停了停,又冷然道:“让人搜查现场,不可遗漏任何信息、物件!”
“将活着的,带回卫所大狱,严刑拷问!”
向益点头领命:“卑职听令!”
向益等锦衣卫走后。
林墨音深吸口气,随后身形一闪,到庄园之外,翻身上了胭脂马,疾速而去!
果然。
回到城内。
柳水河畔的那白素素所在房宅,已空无一人。
林墨音略微沉吟,转身到了苏陌宅子,素手在宅门微微一按,法力运转,门栓自动脱开。
苏陌正睡得香甜,突隐约听得房门传来动静。
观身境修士,自是无比警觉,猛的睁开眼睛,愕然看到,千户大人脸色阴沉的站在床榻之前!
千户大人当然不可能半夜三更过来找自己双修!
而且,真来双修,也不会是这幅凝重表情!
苏陌压低声音:“出事了?”
林墨音眉头一皱:“先别说话!”
身为锦衣卫千户,她自是知道,锦衣卫探子,无所不在,更别说那凤鸣司!
窃听的手段,也是让人防不胜防。
尽管进宅之前,已仔细观察过四周动静。
林墨音还是显得异常警惕,又仔细检查了苏陌寝房,没发现异常,才凝重的低声道:“白素素,乃天母教妖女!”
苏陌顿时一惊。
千户大人,竟这么快查出那白素素的底细。
正当他不知如何作答。
林墨音又低声道:“她应是盯上你了!”
苏陌深吸口气,这才问道:“究竟是怎一回事?天母教妖女,竟敢潜入神京?”
林墨音想了想:“应与龙门窟一案有关,或者,这妖女想混进朝廷内部,伺机刺杀圣上!”
她停了停:“不过,她应知事发,已逃之夭夭。”
苏陌微微松了口气。
这样最好不过。
总比妖女一直在旁,让自己睡都睡不安稳的好。
苏陌也暗自感动,千户大人对自己真没得说的:“你前来找我,是怕那妖女对我不利?”
林墨音点点头:“你没事就好!”
“那妖女虽远离神京,但难保城内没其他天母余孽。”
“你以后需事事小心。”
迟疑了下,又道:“记得切莫提与妖女相识之事,更不可对人言,曾替其疗病。”
苏陌闻言一愣:“能瞒得住?”
林墨音哼了一声,随后低声道:“除了妾身,暂时还无人知晓那妖女身份!”
说着,狠狠瞪了苏陌一眼:“你且当任何事情没发生过!”
“妾身这就去……除掉些首尾!”
说完,转身便要离去。
本大功一件,偏偏因这混蛋的关系,不能上报,千户大人能给苏陌好脸色才怪!
苏陌突然醒起什么,急声道:“墨儿等等!”
林墨音回头狐疑看着苏陌:“怎了?”
苏陌吸了口气:“你不会……想去杀了姜岚?”
林墨音面无表情的冷冷道:“此贱婢不除,必有后患,如何能留之!”
说着,忍不住又哼了一声:“你不舍得?”
苏陌苦笑:“她是知我曾赠药妖女。”
“但杀了她,万一日后妖女身份暴露,我们这样做,岂不是欲盖弥彰?到时如何解释?”
林墨音闻言一愣。
自己竟没想到这点?
只想着,一旦被人知晓,苏陌曾给妖女送药,定要连累苏陌。
锦衣卫可不会管你是不是真与妖女有关!
这是关心则乱?
她犹豫了下:“那怎办才好?”
苏陌想了想:“当作不知便可,日后妖女身份事发,也有个说头。”
“姜岚那边,我会吩咐她守口如瓶!”
林墨音沉吟片刻,终于点头:“也罢。”
“夜长梦多,你现在就去找她!”
停了下,又提醒苏陌:“记得问清楚,她是否跟任何人提过此事!”
苏陌点头道:“这个自是晓得。”
“其实你也不用太担心,圣人若知晓此事,应也明白其中因由。”
“天母教意图破坏祖皇陵,为我所坏,想报复我也是当然!”
他略微迟疑:“另外,我自有保命手段,圣上未必舍得杀我!”
林墨音深深看了苏陌一眼:“我得回去了!”
“今夜五大卫所出动,抓了不少邪教相关之人,神京估计得乱上一些时日!”
“这段时间,老老实实去做酒楼之事,莫生事端!”
说完,转身便走。
苏陌深深吐了口气。
也没犹豫。
敲开了姜岚的房门……
果然如林墨音所言。
神京,得乱上一些时日。
一大早起来,苏陌便看到,街道上,好些锦衣力士、校尉,到处巡视、盘查。
大有全城排查的架势。
坊市商贩都少了许多,好些店铺不敢开门营业!
回上左所取马,也见上左所力士少了大半,估计都外出执行任务去了。
苏陌自是不会多事。
取了马匹,食肆买了只肥烧鸡,又去酒铺弄了坛水酒,便直奔孤峰山而去。
新官得匠兵营上值。
尽管不去,郝健估计也不会过问。
但苏陌打算让匠兵营的军匠去改造酒楼,总得跟郝健这上司说上一声。
目无上司者,官路一般是走不远的。
昨天被千户大人抓了个正着。
今日,郝健不敢偷鸡,一大早便到了匠兵营。
正闲得无聊,想着要不要把几个总旗唤来,玩几把叶子牌,便见苏陌提了个纸包和酒坛子进入官署。
他不禁愣了下:“苏管带,你这是……”
苏陌将烧鸡跟酒坛放在案桌上,笑道:“卑职初来报道,以后得百户大人多多关照。”
“刚出城时,见一家食肆的烧鸡不错,干脆又买了坛水酒,讨好大人来了!”
郝健哈哈大笑:“苏兄弟果真妙人!”
“说起来,本官也好长时间没吃鸡,肚中那是一点油水都没!”
他吞了吞口水:“要不,将老张等也喊过来,顺道叫他们搞些饼子,一同畅饮。”
“这好东西,本官可不能独享!”
苏陌有些意外:“大人莫不是跟卑职开玩笑?”
郝健叹了口气:“苏兄弟有所不知,匠兵营,苦啊!”
“朝廷一月俸禄,才十两银子,为兄一大家子要养,能顶几个用!”
说着,他哼了一声:“军匠属匠人,不入军籍,想吃点军饷的油水也无。”
“每月那点出入银,还得跟老张等总旗分润。”
他抬头苦笑看着苏陌:“你说,为兄敢天天吃肉?”
苏陌不禁好奇问道:“何为出入银?”
郝健也没隐瞒苏陌:“卫所军匠,以接朝廷军器打造谋生,但朝廷无钱,哪来的活儿,就算有,也被工部的人抢走了!”
“为兄管着这匠兵营,总不能看着这千余口人活活饿死,因此便让他们自行寻活儿去。”
“我等也得养家活口。”
“军匠每外出一天,需交十钱出于银,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出去,一月下来,大体二十七八两银子。”
说着,郝健犹豫了下:“这出入银,主要为兄与三个总旗分润,管带吃点汤水。”
“不过既然苏管带来了,下月便算你总旗那份,但不要与其他管带多说。”
苏陌连忙道:“万万不可!”
“规矩就是规矩。”
“若卑职收了这钱,岂不成了坏规矩的人!按小旗管带算便可!”
郝健狐疑的看了看苏陌。
这小子,居然不贪?
苏陌忽然又道:“卑职这次过来,其实有一事相求大人。”
郝健眉头微微一皱:“苏兄弟不妨直言。”
“若为兄帮得上忙,自不会推搪!”
苏陌笑了笑:“是这样的。”
“卑职在城内,准备干些营生,想让军匠过去帮忙修葺修葺铺面!”
郝健松了口气:“为兄还以为什么难为之事。”
“修葺店铺而已,丁字营的军匠、眷属,苏兄弟尽管使唤,也不用交什么出入银了。”
苏陌咳嗽一声:“丁字营军匠,怕是有些不够……”
郝健顿时一愣,直勾勾盯着苏陌,吃惊问道:“丁字营三十军匠,连带眷属,能拉出七八十人,居然不够?”
“苏兄弟,你干的什么营生?”
苏陌老实道:“就两家酒楼,铺面大了点,加起来应有七八亩的……”
郝健目瞪口呆!
足足愣了好几息时间,吞了吞口水,声音都结巴起来:“七八亩大的……酒楼?”
苏陌想了想:“上下两层,两间加起来差不多吧。”
“卑职另有些想法,工程量比较大,时间也急……”
“估计得整个匠兵营帮忙才成。”
郝健顿时被吓了一跳,失声叫了出来:“整个匠兵营?”
苏陌笑了笑:“正是!”
“大人放心,出入银卑职照付,军匠、眷属皆算。”
“另外,卑职另有心意奉上,定不会让大人难做。”
郝健连续吞了几口大气,犹豫许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不是为兄不想帮你,只是……”
他咬咬牙:“苏兄弟你这毕竟是私事。”
“若整个匠兵营拉出去,遭小人举报,怕是……千户大人都不好护着兄弟啊!”
郝健停了停,终究舍不得苏陌说的好处,又咬牙道:“若真缺人手。”
“匠兵营,可拉三分之一出去!”
“另外……为兄与其他卫所匠兵营的营头,多少有些关系……”
苏陌笑道:“不用那么麻烦。”
“就上左所匠兵营得了。”
郝健眉头皱起,还道苏陌这小子,以为有千户大人罩着,便得意忘形,不知个轻重。
正要劝说苏陌,分说利害。
结果苏陌下一句便道:“那酒楼,乃卑职与上左所合伙之营生。”
“上左所匠兵营过去帮忙,应没多少问题。”
郝健瞬间石化!
与上左所合伙的营生?
这岂不是说,他能与神京锦衣卫,从属六所之一的上左所,平起平坐?
他哪来的底气,能与上左所合作?
靠的是千户大人?
那也不可能!
林千户刚调回的神京,凭空占了上左所千户的位置。
不知多少人,明里暗里的不服气,使绊子。
估计现在上左所内部都没整合完,岂会在这关键时候,留下话柄,强行帮一个小旗官出面,以个人的名义,与上左所合作营生!
若不是林千户强行出面?
郝健倒抽一口冷气。
难以掩饰的,惊骇的朝苏陌看去!
只感觉一股寒意,自腰椎骨升起,直冲天灵盖!
不是千户大人,那……只能是更上面的南北镇抚司?
甚至……最上面的……指挥使司?
我去!
这家伙,背后到底站着什么一尊大佛!
为何会调到这鸟不拉屎的孤峰山匠兵营?
这不是欺负人吗?
干脆让他当这匠兵营的营头得了!
这么有能耐,把自己调到地方卫所当个百户也好啊!
131、女帝:朕要改祖制!
郝健彻底对苏陌服气了。
与上左所平起平坐的牛人,自己招惹不起,他爱咋的就咋的!。
苏陌不可能是吹嘘自己的背景、能耐。
他是真有这样的背景与能耐!
偌大的大武朝,没几个敢拿锦衣卫来狐假虎威的。
毕竟这样的事情,随便一查,就能查得一清二楚,骗不得人。
这不是败坏锦衣卫的名声吗?
敢拿锦衣卫狐假虎威,锦衣卫就敢拿你进诏狱,让你见识锦衣卫的十八般武艺!
苏陌也没留下来,与郝健分享烧鸡、水酒。
跟对他高山仰止的郝健别过后。
便回了丁字组,把丁八十喊了过来。
“本官需要改造两家酒楼,丁字组中,嗯……整个匠兵营中,可有相关方面的匠人?”
他沉吟一下,又补充道:“手艺需好点的。”
丁八十闻言暗自一惊。
神京内的酒楼,可不是寻常人开得了的,更别说一开便是两家!
这是大活啊!
苏管带先前所言,一天五十大钱,包吃两顿。
搞三五十天,不得净赚二两银子?
他连忙说道:“回管带大人,甲字组的田木匠、贺木匠,祖辈都是干这个的。”
“另外,正字组的牛三乃泥瓦匠,手底下好些号人,也懂得造房子,去岁才给一大户造了座大宅。”
匠兵营分正、辅、甲、乙、丙、丁六组。
外加甲二、乙二、丙二、丁二。
合计十组,三百军匠。
丁八十自出生起,便在这匠兵营长大,还是继承阿耶的匠户,自是对匠兵营的情况相当熟悉。
苏陌点点头:“你去唤他们进来,随本官进城一趟。”
丁八十迟疑了下:“回大人,他们不是丁字组的匠人……”
苏陌摆摆手:“尽管去便是,本官已与郝营头说过此事。”
丁八十这才应声离去。
苏陌不会造房子,更别说古代的木石结构房宅。
他是对酒楼有一些独特见解。
但是否能成,还得咨询专业人士的意见。
这次来匠兵营,主要便是带专业人士,去看看那两间铺子,让他们出个具体方案,然后交由自己审核修改。
很快,三个脸上、身上写满风霜、皮肤黝黑的匠人。
到了苏陌旗官署内。
先后问好苏陌,随后神情忐忑不安的站着。
苏陌打量三人,尤其注意他们的手掌。
三人都是三十出头,须发显得有些凌乱,常年辛苦劳作,且营养跟不上,已显老态。
满是老茧、疤痕斑斑的双手,证明这些人,确实有本事的。
苏陌开门见山的道:“本官听说,你们皆懂晓营造房宅。”
“本官有两家铺子,需改造为酒楼,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若你们的方案,使本官满意,可将酒楼交由你们负责改造!”
此话一出,三个军匠,居然都露出迟疑之色。
苏陌皱了皱眉头:“怎了?”
这些穷到裤子都差点穿不起的军匠,有钱不挣?
身材高大,衣服上还沾了不少泥浆的牛三。
暗想是正字组的人,这丁字组的苏管带,管不到自己,便壮着胆子道:“回大人,咱这些军匠,手停口停,加上小的接了城外东家的活,恐怕……”
“恐怕没时间帮大人做事。”
苏陌一听,顿时笑了:“是怕本官唤你们白做事吧?”
“本官不是不明事理之人。”
“改造这酒楼,大工五十钱一日,小工三十钱一日,包两餐。”
这话一出,三个军匠顿时咕嘟的吞了吞口水。
牛三更忍不住瞪大眼睛的看着苏陌:“大人……您说的可当真?”
苏陌哼了一声:“本官需骗你不成?”
一旁的丁八十,马上哼说道:“你们莫不识好歹!”
“大人仁义,丁字组皆知,昨日大人才给了咱三两银子,给咱组改善伙食!”
“若不是丁字组不善营造,这等好处,岂会落到你们头上!”
苏陌略微意外的看了看丁八十。
想不到这一身蛮肉的家伙,脑子灵活得很。
难怪能在城内铁匠铺混得风生水起的,匠兵营的人脉也不错。
牛三等人又是咕嘟吞咽口水!
五十大钱一天,干上一个月,便足够一家子整月开销!
家里人干的活儿挣的钱,不是就剩下来了?
嗯,带他们去当小工,亦有三十大钱!
剩得更多了!
苏陌笑了笑:“你们等下随本官进城。”
“不管成不成,都给五十大钱。”
“另外,你们各出一个方案,谁人方案让本官满意,可得银三两!”
停了停,又道:“不过,本官就一个要求,得快!”
说完,苏陌看向三个匠人。
本以为重赏之下,他们定激动无比。
结果皆露出茫然之色。
最后还是胆子最大的牛三,结结巴巴的问:“大人……何谓方案?”
苏陌额头黑线……
又被教条主义摆了一道。
他只能皱眉问道:“建筑图纸?懂否?”
牛三、田木匠、贺木匠异口同声:“回大人,小的不懂!”
苏陌无语:“那你们平时是怎么造的房宅?”
牛三老实道:“东家告诉咱要造什么规制的房宅,小的便依照规制去造……”
他犹豫了下:“需要图纸的府邸,只有工部的将作监才造得出来。”
苏陌无语。
敢情这锦衣卫的匠兵营,没多少真材实料的。
难怪朝廷的活儿都被工部的匠人给抢光。
自己见丁八十打造铁器水平极高,还以为其他匠人也一样!
进入误区了。
他这两座酒楼,相当关键。
是打开神京口碑的开山之作。
也是能否牢牢绑住锦衣卫、凤鸣司的关键,自然要做到尽善尽美!
还是得找真正的专家来搞。
楚江河背后的,不就是工部尚书吗?
工部管将作监。
只要工部尚书发了话,还怕将作监不下死力?
自己帮了楚江河那么多,楚诚不会这个面子都不给吧?
自己又不是不给钱!
嗯,先找楚江河探探口风。
说不定能顺道搭上工部尚书这条路。
人家正二品的朝廷大员,真真正正的朝堂大佬!
想到这里,苏陌摆摆手:“那便算了,待本官先去将作监那边,问个清楚再说!”
“你们且回去吧。”
牛三三人面面相觑。
最后只能垂头丧气的离开苏陌办公署。
谁让自己技不如人。
大活就这样溜走了!
苏陌懒得去跟郝健说翘班之事。
直接骑着枣红马,奔回城内。
……
神京,立政殿外。
几个真正的帝国重臣,你眼看我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狐疑之色。
显然,都不知道,女帝陛下,为什么毫无征兆的召见他们!
但事情肯定小不到哪里去!
君不见,来的皆是入直文渊阁的内阁大臣!
中极殿大学士兼礼部尚书、少师,首辅萧渊。
建极殿大学士兼户部尚书,次辅王灏。
文华殿大学士兼吏部右侍郎,杨吉。
武英殿大学士兼户部左侍郎,崔弦。
观星殿大学士监司天监监正,袁兴道。
文渊阁大学士兼左都御史,王华。
六大内阁大学士全到齐!
不入文渊阁的东阁大学士朱弼,都无资格前来!
可见此次小朝会规格之高!
大武女帝即位,朝堂洗牌。
正一品的三公之位悬空。
三孤少师、少傅、少保之位,六大阁臣中,只中极殿大学士萧渊一个!
如今掌握朝政的,便是内阁六臣。
王侯勋贵都需避其锋芒。
大朝会结束,便有内官通知他们,到立政殿去,陛下有事召见!
重臣愕然,但不敢迟疑,先后到了立政殿外。
外人以为,金銮殿大朝会,决定朝廷大事。
事实上,真正的朝廷决策,都是先在立政殿通过的,放拿到金銮殿上商议,走过场。
立政殿议事,又称小朝会。
小朝会才是皇权、仙权、臣权争锋最厉害之地!
六大阁臣相视之后,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在中极殿大学士,阁臣首辅,少师萧渊之上。
首辅,百官之首。
萧渊见众人皆看向自己,不禁苦笑一声:“你们都别看我了!”
“本官亦不知,陛下此次,因何召见!”
建极殿大学士王灏,顿时皱了皱眉头:“萧首辅也不知陛下之意?”
他目光转看文华殿大学士杨吉:“杨大人可知此事?”
这话一出,其余众人,目光又落在杨吉身上。
能以吏部右侍郎之职,入直文渊阁办事,成为六大阁臣之一。
所有人都知道。
此乃从龙之功的原因!
杨吉本是光禄大夫,给事中,女帝争位之时,毫不犹豫的站到女帝一边。
女帝登基后,从三品的光禄大夫,升为正三品吏部右侍郎,文华殿大学士,几乎位极人臣!
简单来说,他是帝党!
杨吉摇了摇头:“本官也不知陛下所召何事。”
“诸位大人,也莫心急,待陛下召见,自能明了。”
众阁臣一听,狐疑的看了看杨吉,倒不像装作之言,眉头更是紧皱。
竟连女帝的心腹都不知此事?
正当众人狐疑。
最近新上位的,看似很得女帝宠信的掌言官出来了。
女官有些怯生的看了看殿外阁臣,随后深吸口气。
“诸位大人,陛下宣见!”
“请诸位大人随下官入殿!”
首辅萧渊,整理了下官袍仪容,表情肃穆的第一个迈入立政殿。
其余阁臣,按照内阁排名,先后进入。
身着龙袍,头戴凤冠,威严无比的女帝,端坐立政殿中。
萧渊等跪拜:“臣等拜见陛下!”
冷琉汐淡淡说道:“诸位爱卿请起!”
随后朝身旁一老年宦官道:“赐座!”
老宦官连忙给阁臣搬来锦墩,笑着招呼阁臣落座。
阁老倒是不敢托大。
这老宦官,乃司礼监的秉笔太监,可制衡内阁,权柄之大,不在他们之下!
道了声谢,这才半个屁股坐在锦墩上。
然后纷纷看向女帝。
首辅萧渊,表情严肃的又站起来,朝女帝拱手行礼,率先开口:“臣请问陛下,陛下召臣等前来立政殿,不知何事?”
冷琉汐皱了皱眉头,才淡淡道:“天昌县令,治下隐藏天母邪教者众,监管不力,实属让朕失望,朕决定将其免职!”
众人一听,顿时愕然。
尽管天昌县乃附郭县,知县高配正六品,但也就那样了。
又不是在神京内的万年县和长治县。
区区一个知县任免,需要召集阁臣来立政殿开小朝会?
众阁臣面面相觑,有点搞不清女帝意图。
犹豫一下之后,萧渊才道:“此事陛下圣断便可,臣无异议。”
其他阁臣也犯不着这点事和女帝对着干,也先后随萧渊表态。
冷琉汐点点头,随后又道:“天昌县乃神京门户,职责甚大,县令之位,不可空缺,诸位爱卿,可有合适人选推荐?”
众阁臣一听,略微意外。
正常来说,知县下去,县丞顶上。
不过既然涉及天母教,估计县丞和主薄都要吃挂落,不免职就算不错了,哪还能直升上去。
他们连忙翻看脑中那夹袋子,看那个名字适合举荐上去!
附郭县的县令,也不算一个小官职。
只不过,能让他们记在夹袋上的名字,官职当然低不到哪里去,一时之间,还真找不到合适人选。
萧渊正想提出,此人选需回去仔细思量斟酌,再举荐陛下。
结果不等他说话,女帝又缓声说道:“既然诸位爱卿一时之间,无合适人选举荐,朕这倒有一人,长平县令薛山,不知诸卿觉得如何?”
众人一听,又是愕然起来。
长平知县薛山?
什么鬼来的?
嗯?
好像前段时间,天母教徒,便在那长平县作乱,差点坏了祖皇陵?
尽管不知陛下意图,萧渊还是微微皱眉,不动声色的往次辅王灏那边看了看!
王灏却微微摇了摇头。
就一个正六品的县令而已,与女帝对着干,不值当!
首辅和次辅都不发表意见。
吏部右侍郎杨吉咳嗽一声:“长平县令,不过正七品,天昌县令,官为正六品。”
“若直接提拔之,臣怕会引起非议。”
萧渊、王灏等,皆有些意外的看向杨吉。
这家伙不折不扣的帝党,怎出言反对陛下?
哼!
定有下文!
果然,不出两人所料,下一秒,杨吉便道:“臣敢问陛下,此薛山,有何功劳,可直升两级?”
冷琉汐淡淡说道:“两月前,天母邪教,意图惊扰朕先祖之灵。”
“长平县令,恪忠尽职,立下大功,擢升为天昌县令,朕觉得并无不妥!”
杨吉点点头:“既是如此,臣无异议!”
文渊阁大学士兼左都御史王华也沉声说道:“臣亦无异议!”
萧渊面无表情的看了看这左都御史。
跟杨吉一条裤子,皆属帝党。
尽管,他与王灏,加上崔贤,未必不能驳回帝意。
但还是那句话,没必要!
且拿捏不住袁兴道那家伙的心思,这事不好办。
袁兴道那家伙,心思阴沉得很,平时极少发表意见,难以揣摩。
因此,萧渊点了点头:“臣也同意,调迁薛山为天昌县县令。”
等阁臣表态之后。
女帝面色忽然一正。
“朕召见诸卿,其实另有一事……”
萧渊等不约而同的坐直身体,表情严肃起来!
戏肉终于来了!
女帝叹了口气,凤眉紧锁:“如今国库空虚,朝堂财政纾困,便是三军军饷,亦只能半数发拨。”
她目光落在户部尚书兼次辅王灏身上:“王爱卿,你可有法子,增长朝廷之收入,纾解财政之困?”
王灏脸色微微一变!
莫非陛下想增加赋税不成?
他深吸口气,连忙说道:“回禀陛下!”
“臣认为,增加朝廷收入,需开源节流!”
女帝略微点头:“爱卿说下去!”
王灏毫不犹豫的马上便道:“但如今百姓刚安定下来,天下各处,也多有灾荒,不宜增加赋税。”
“唯有节流一道。”
女帝皱眉沉吟片刻:“王爱卿所言甚是。”
“爱卿可有节流之策献上?”
王灏犹豫了下:“臣回去,便召集户部官员,商议此事。”
女帝点点头:“那有劳爱卿了!”
她停了停,突然又道:“不过,开源一事,朕倒是有些想法。”
此言一出,萧渊、王灏等,包括杨吉、王华这两个帝党,全脸色骤变。
所有人都知道。
想增加朝廷收入,除了增加赋税,还有一法!
分封诸侯!
士族门阀!
修仙门派!
收他们的税!
诸侯、士族门阀、修仙门派的税,基本收不上来!
但这三者,皆不能动!
诸侯不用说。
当初武帝逐鹿天下,便是得诸侯相助,方能成事。
立国后,为稳固诸侯,武帝发布诏令,诸侯可掌军权、财权!
女帝要收诸侯的税,岂不是,逼着诸侯造反?
要知道,大武诸侯,数以百计,麾下掌握的兵马,那是百万算的!
一旦动了诸侯的钱袋子,那天下定要大乱!
修仙门派,实力虽远不如诸侯。
但人家个体实力强大啊!
一旦乱起来,那也不得了!
至于士族门阀?
六大阁臣,除了袁兴道代表仙道门派的利益。
其他阁臣,自身便是士族门阀!
正当众人色变,想着如何劝说、阻止女帝这个念头。
结果万万想不到,女帝竟缓缓说道:“朕决定,要改一改,祖制!”
这章,真特么的难写!
132、陛下背后有高人!
女帝此言一出,内阁六臣,脸色同时骤变!
礼部尚书、少师、内阁首辅,百官之首的萧渊,马上起身沉声说道:“陛下,此事万万不可!”
祖制,乃臣权制约君权,最重要依仗与法理依据!
经历三代君主的三朝元老,武帝晚年便已入朝为官的萧渊。
深知一个失去制约,肆意妄为的皇帝,是何等的恐怖!
那将会是第二个武帝!
萧渊记忆无比深刻!
当初的武帝,大权在握,对朝臣、勋贵,那是说杀就杀。
更一手创建了锦衣卫,兴诏狱,曾一夜之间,屠杀了数百朝廷命官。
使得百官噤声,朝野上下,无人不在武帝的凶威下簌簌发抖,过着朝不保夕的可怕日子!
甚至,上朝之前,得提前吩咐家人身后事,方敢上朝!
身为百官之首,萧渊绝对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再次发生!
次辅王灏,也随萧渊之后,站直身体,沉声道:“陛下,祖制改不得,望陛下三思!”
户部左侍郎崔弦,武英殿大学士,阁臣中位列第四,在户部,权柄也仅在王灏之下。
作为一向的老好人,崔弦向来极少发表自己的意见。
但这时也不得不起身开口道:“臣亦恳请陛下三思!”
女帝脸色微微一沉。
目光转向杨吉与王华。
两帝党犹豫一下,最后沉声道“臣请陛下三思!”
司天监监正袁兴道,则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只看戏,不作声。
女帝与萧渊等,斗得越激烈。
他这从二品的司天监监正,观星殿大学士,才更能渔翁得利。
尽管袁兴道在内阁,看似孤立无援。
但朝廷各派系中,仙道术士官员不少,潜在支持者极多。
女帝就算要改祖制,也绝不可能改到仙道术士头上!
毕竟,仙道术士,是一把悬在女帝头顶的宝剑。
尽管女帝境界高深莫测。
但神京内,隐藏的老怪物也是极多!
女帝如若真要动摇仙道术士的根基,绝对是两败俱伤的局面。
袁兴道很清楚女帝的野心。
在完全掌握朝野大权之前,是万万不会与仙道术士彻底翻脸。
女帝面无表情的将目光从杨吉、王华身上移开,随后淡淡说道:“朕知众卿家所忧何事。”
“祖制,乃太祖所立,亦武朝立足之根,朕不会轻易改之!”
萧渊马上拱手说道:“陛下圣明!”
女帝摆摆手:“诸位爱卿,且听朕说下去!”
萧渊等也只好齐声道:“臣等恭听圣言!”
女帝叹了口气,面露忧心之色:“只是,治理这天下,没钱的是万万不可!”
“如今国库空虚,朕要改一改这祖制,是无奈之举。”
“朕打算,放松商贾的礼制规格。”
众人一听,顿时愕然。
但同时也松了口气。
不是对士族门阀、诸侯势力开刀就好。
大武朝,士农工商四民,外加贱籍,民数万万之巨。
贱籍不提,武朝对商贾,限制极多。
但随着商人掌握的钱财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的官员,暗中营商。
商人地位已提升不少。
严格来说,应是士农商工才对!
只是没人敢提出来而已。
例如,地方各处,尤其是远离神京的州府,不少商人,出入乘轿,暗穿丝绸里衣,地方官府,也睁只眼闭只眼。
礼制这些东西,属礼部管,身为礼部尚书,萧渊不得不又站出来。
“陛下,商贾不事生产,乃国之蠹虫,太祖为了莫使万民效仿,伤帝国之根基,方定下对商贾的诸多限制。”
“如若放开商贾规制,定使骄奢之风日涨,岂不是宣告天下,朝廷支持这等不事生产之人?”
他深吸口气,又沉声道:“农乃国家之根基!”
“万一百姓皆仿效之,去行那商事,不思耕种,定引得天下大乱!”
“因此臣以为,此事不可为!”
女帝点点头:“萧卿此乃老成之言,治国之道,朕亦明白萧卿之心。”
说着,她叹了口气:“朕亦明白,天下百姓困苦,不忍增添赋税,再伤民众。”
“但朝廷没钱,如何能为百姓谋福祉。”
“所以……只能从那些商贾着手,寄望能暂时帮补朝廷,纾解财政困局。”
萧渊皱了皱眉头:“陛下,请恕臣愚鲁。”
“臣却不明,开放商贾规制,如何能纾解朝廷财政之困?”
女帝淡淡一笑:“商贾不事生产,低买高卖,便获利不菲。”
“朕本打算,提升商税,税三十提升为税十五……”
话没说完,萧渊等人,脸色陡然一变。
便连那袁兴道也不自禁的皱了皱眉头。
大商贾背后,皆是朝廷官员、豪族勋贵,又或者仙道门派。
动那商税,可想而知,朝廷遭到的压力多大!
但没等萧渊等人出言驳斥,女帝话锋一转:“奈何商税关系甚大,朕亦不好动之……”
这话一出,内阁众臣又松了口气。
但女帝接着便道:“因此,朕要开放规制。”
“若那商贾,愿意捐献钱银,助朝廷纾解困局,朝廷可据其支援朝廷之力度,颁布特令,以相应规制嘉奖之。”
萧渊等人眉头皱起的对视一眼。
这听着,也不是不能接受。
起码比收诸侯士族等的税,又或者动那商税的好。
若再去驳回圣意,引得陛下大怒,一意孤行的强行提升商税,反倒适得其反!
众阁臣对视之间,已暗中达成共识。
户部尚书兼建极殿大学士王灏,沉声说道:“启禀陛下,臣有话要讲。”
女帝微微点头:“王爱卿但说无妨。”
王灏沉吟着道:“商贾自愿捐献钱银,此事倒是可行。”
“但治理天下无小事,此事仍需仔细斟酌,于大朝会上,征求百官之建议,不可仓促而为!”
停了停,又道:“另外,臣仍有两点疑惑。”
“其一,开放规制,需开放到何等程度!”
“其二,所得钱银,入户部国库,亦是入陛下之内库?”
女帝想了想:“王爱卿所言极是!”
“开放商贾规制,事关天下,不可鲁莽行事!”
“因此,朕决定,先择一试点行之,观其效,再推行全国。”
“至于王爱卿第二点疑问,朕早有计算,所获捐献,一半入户部国库,一半为内帑。”
王灏闻言不禁一愣,脱口而出:“先择一试点行之?”
“臣愚鲁,不明陛下之意,陛下可否释疑?”
至于那半入国库半入内库,他其实不甚在意。
在他看来,哪怕有商贾愿意以钱获取规制,那钱也多不到那里去!
萧渊、杨吉、崔弦等人,也皆露出狐疑之色。
冷琉汐不禁暗中冷笑起来!
这就是大武的阁臣!
自己已经说得如此明白了,竟还不明白什么意思!
她越发感觉苏陌利害!
能提出以点及面的绝妙国策,又能说出实践出真知这等至理名言。
这才是朕需要的,真正的国之大士!
女帝缓缓说道:“先拿一县之地,放开商贾规制,试行一段时日。”
“若无问题发生,方施行全国!”
王灏等阁臣,全目瞪口呆!
往往想不到,女帝,竟有这边,绝妙的提议!
萧渊更忍不住激动的一拍大腿,失声叫了出来:“陛下高明!”
“此以点及面之策,先择地试之,再推行全国之法,不但可用于开放商贾规制之上,亦可推行至其他国策!”
“妙!”
“实在是妙!”
他们虽因自身利益,不得不与女帝争权。
但大武的利益,也是大臣的利益,他们自然想大武国力,蒸蒸日上。
有时候,他们不是不支持圣意。
担心的只是,如依圣意行事,后果难料,从而引起国家动荡!
政策刚颁布下去,转头便要收回,三番四次后,定导致朝廷威信大减!
先择一地试验,一切问题皆不复存在!
一州一县,可轻易掌控在朝廷手中,哪怕出了问题,也能及时喝止,不会引发难以预料的后果。
冷琉汐见阁臣不但没反对,反而拍案叫绝,顿时暗抽一口冷气!
那苏陌,难不成妖孽到这个地步?
料定大臣会反对开放规制,甚至料到大臣以国无小事为借口,才专门提出试点的策略?
应该不可能吧!
人心向来莫测!
若那胥吏,连大臣的反应,都猜得一清二楚……
那着实,太可怕了!
但现在不是研究,苏陌是否如此妖孽的时候。
女帝沉声说道:“既然众爱卿无异议,那便这般定下来了!”
“朕决定,先取那天昌县作为试点。”
“天昌县二十余万人口,不大不小,且在神京之侧,朝廷可随时监控此策之效。”
六大阁臣一听,又愣住了。
难怪女帝,一开始把天昌知县之事提出来。
敢情伏笔留在这里……
……
萧渊离开了立政殿,出了皇城。
果然,见王灏的轿子停在路侧。
王灏探出半个身体,朝萧渊点点头:“首辅大人,请上轿一述!”
萧渊微微皱眉,吩咐轿夫在后面抬轿跟着,随后钻入王灏的轿子之中。
王灏没跟萧渊废话,马上沉声说道:“萧大人,你怎么看?”
萧渊想了想:“此策,应是无妨。”
王灏苦笑一声:“萧大人就别跟我打机锋了,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他略微一顿,脸上露出忧心之色,压低声音:“陛下背后,有高人啊!”
萧渊表情也凝重起来,缓缓点头:“本官亦是如此以为!”
他狐疑看了看王灏:“王大人可否知道,谁指点的陛下?”
以往,女帝与他们争锋。
虽然也会以杨吉、王华,甚至,引袁兴道下场,制衡他等。
但这等驭下平衡之术,在萧渊这等老狐狸眼中,实属稚嫩!
女帝大部分时候。
还是以圣人之威,强行推行圣策!
便是陛下上位,靠的,主要也是武力。
以可怕的实力,斩杀了所有有资格继承大宝的兄长……
武力可以夺取天下,但无法治理天下!
对付这样一个女帝。
萧卿和王灏,自信游刃有余。
如现在这般,连连相扣,以退为进,让阁臣无话可说,不得不同意圣策,实属第一回!
这是……真正的权谋!
本来就占有天然优势的女帝,再掌握这般权谋、制衡之道。
以后,岂还有他们反抗余地?
王灏沉思许久,最终摇了摇头:“本官想不到,谁有这般本事!”
他停了停,表情凝重的又道:“但此人,不可小觑!”
“陛下外柔内刚,本官实在想不到,有谁能让陛下改了这性子,以进为退,让我等,不知不觉落入毂中……”
萧渊沉默许久,最后苦笑说道:“其实,这亦是好事。”
“若陛下懂晓过刚则折之理,我等大臣,便可放心不少。”
“就怕陛下明知事不可为,却一意孤行,最终坏了这大武江山!”
王灏点了点头,笑了笑:“萧大人此言极是。”
“本官,倒是对那藏在陛下背后,给陛下出谋划策之人,甚是好奇!”
说着,他不禁感叹一声:“试点之策,着实是妙!”
“本官不如也!”
……
立政殿内,女帝冷琉汐,心情激动,许久难以平复!
以往自己要更改祖制,哪怕是那些微不足道的祖制,例如,推迟经筵的时间,又不是不听经筵。
结果阁臣勋贵等,都极力反对!
便是那杨吉和王华,外人眼中的帝党,这等涉及祖制之事,大部分时候,都不敢站出来说话。
尽管,自己可以以圣人之威,强行推行之。
但冷琉汐也明白,这不是长久之策。
一次可以,两次可以,但第三次,定会使得自己与朝臣貌合神离,背道而行。
冷琉汐虽不甘心君权受制。
但也不得不承认,治理天下,单靠自己,肯定是不成的。
还是得依靠这些士族权臣!
毕竟,自己非合乎礼法的继位,没有东宫班底可以依仗!
想不到,按那苏陌所言,提出试点之策,便使这一次更改规制,如此之顺利!
待试点取得成功,再顺理成章的推行天下。
不但阁臣无话可说。
便是文武百官,亦难提出异议。
女帝激动之余,很想找个人分享喜悦!
要不?
再出宫一次?
更改商贾规制之策,试点之策,皆是苏陌所提。
天昌县试点,关乎君权、臣权之争,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是得再找那始作俑者,问个明白!
鬼知道那家伙,会不会因那薛忆纾的关系,便对薛山推心置腹,全力给他出谋划策。
那家伙胆小得很,怕死无比。
万一担心惹祸上身,选择置身事外,如何得了!
自己不是去找他分享喜悦。
自己是去给他壮胆子,让他无后顾之忧,老老实实替朝廷做事!
想到这里,冷琉汐转头看向掌言官含香,淡淡道:“换上常服,随朕出宫!”
含香顿时愣住了,俏脸发白,声音颤抖:“陛下……您又要出宫?”
陛下出宫,给大臣知道,定要规劝陛下的。
他们会不会觉得是自己蛊惑的陛下,然后要求陛下将自己杖毙?
含香怕了啊!
背读者大佬留言骂惨了,本想今天爆更,结果有点事,爆更不了,但晚上不休息,现在继续码字,一定出来一张,但得明早看了。
133、女帝蹭饭来了!
女帝本要出宫,但突然又醒起什么。
那苏陌,这时候应在孤峰山匠兵营上值?
冷琉汐还真不知苏陌在做什么。
圣人日理万机,哪能时时刻刻关注一小小旗官的日常。
……
酒楼之事紧迫,苏陌骑马回了外城,便直奔楚江河先前留下的宅院地址而去。
结果在门子哪里扑了个空。
楚江河外出不在。
九成九得到香水后,便跑部前进去了。
苏陌只能给那门子留了口讯,待楚江河回来,便转告于他。
门子见苏陌一身锦衣缇骑打扮,又自称楚江河的故旧同僚,自是不敢怠慢,保证待老爷回宅,便立马告知老爷。
找不着楚江河,总不能直接上门找工部尚书。
况且,找上门,未必进得去。
进得去,也未必见得着人!
苏陌琢磨着,工部尚书,圣人眼皮底下办公,应该不敢跟自己一样,随便翘班。
估计还在工部衙门上值!
这时已是晌午,苏陌自然不会再跑回孤峰山匠兵营。
干脆去看那两家店铺的情况。
布铺那边,正有不少力夫往外搬东西。
铺面大半搬空,看这进度,估计不用两天就能腾出来。
后宅那边,楚江河说了,除库房外,全保持原样。
等清空铺面,苏陌可直接入住。
不算前面的临街那两层上千方的铺面,后宅仍旧极大的。
一堵高墙与偌大的庭院,将铺面和三进后宅隔开,庭院中还种了许多高大的银杏树,保证内宅足够的隐私!
看完布铺,苏陌又去看了下林墨音说的那青楼。
青楼确实装修奢华得很,也是两层结构。
地理位置相当不错!
三重的飞檐门楼,其上绿色瓦片,红色飞角,楼面也是油涂了鲜亮红漆,看着霸气得很。
若不是那怡春园的牌匾,还有门楼、楼面挂满红绸和灯笼,实在难以想象,这会是一座青楼。
长平县的衙门都不如这青楼霸气!
门楼正门上,已贴上的大大的上左所封条,行人皆不敢近。
苏陌不禁感叹,锦衣卫凶威如斯!
实地考察之后。
苏陌又改变主意。
看着好像直接就能改造为酒楼。
搬空一下,摆放桌椅入内便可,估计用不着将作监出动。
反正得一个字,快!
酒楼看的又不是环境,说得过去便可。
主要是菜肴味道好不好!
等打开局面,挣到钱了,再找将作监重新设计一座高端酒楼便是。
这神京,看似繁华无比。
但苏陌这几日所观,发现神京的娱乐项目,少得可怜!
无非就是酒楼、赌坊、酒肆、青楼,戏院,再者就是文人墨客的踏青、诗会之流。
太低端了!
抄袭一下后世的套路,在神京开展娱乐事业,搞个娱乐购物一条街什么的。
绝对日进斗金!
当然,苏陌只是意淫一下而已。
先不说能不能搞起来,便是能搞,苏陌也没那份闲心。
自己挣钱的点子多着,搞搞发明得了,何须这样劳心劳力。
不过,日后层次高了,可接触到大武朝的高层,倒可以以此作为点子,结交权贵,拓展自己的关系网。
这时也不好回上左所,把枣红马寄养回去。
枣红马是长平县卫所的财产,可不是上左所的财产,现在的所有权,当然归苏陌所有。
苏陌干脆骑着枣红马回了柳水河宅子。
结果刚到宅,便愣了下。
宅外密密麻麻好大一帮人。
有大有小有男有女,甚至还有半大女孩!
穿着打扮也是五花八门,但大部分獐头鼠目,目光闪烁不定,一眼不是好人。
附近好些经过的路人,都下意识的绕开而行。
便是河边浆洗衣服的妇人也远远避开。
见威风凛凛的锦衣缇骑过来,那帮人明显露出惊惧之色,骚乱起来,不由自主的往宅墙边上躲去。
不过,一身材魁梧,铁塔般的男人,大呼一声:“大家莫慌!”
“来的是苏大人!”
然后,深吸口气,壮着胆子,朝苏陌迎了过来。
苏陌微微皱眉。
已经认出,正是自己刚进城,那追赶小子,配合作案,窃走自己包袱的男子。
自己不是让姜岚,傍晚才唤他们过来?
来得这么早?
男子刚走过来,便扑腾跪倒在地。
“小人姜老实,叩见苏大人!”
墙边那些人,也连忙跪倒在地!
苏陌扫视众人一眼,等了片刻之后,才缓声道:“都起来吧!”
壮汉等人,这才战战兢兢的站直身体,惊恐敬畏的不敢说话。
苏陌又看了下。
自称游肆郎的陈来,也在其列,包括那不知怎么换走自己包裹的小子。
他淡淡说道:“尔等这些下九流宵小之徒,竟敢窃走本官之物,本官当严惩之……”
此话一出,壮汉等人,皆脸色剧变,双脚一软,又跪了下去。
苏陌……
小看了自己这身皮,对这些人的震慑力了啊!
还是别吓唬他们了。
锦衣卫身份在,根本用不着下马威这东西,便道:“不过,看在姜岚在本官面前,替尔等求情的份上,本官姑且饶你们一遭!”
“日后本官,会替尔等寻一营生,这段时间给本官老老实实的,莫滋生事端。”
停了下,苏陌看向为首壮汉:“你留下,其余人散了!”
壮汉暗吞了吞口水,连忙吩咐陈来等人:“你们赶紧回去!”
“都记住大人的话,老老实实的在堂内呆着!”
等众人散后,苏陌眉头微微一皱:“会骑马吗?”
壮汉愕然,但还是恭恭敬敬的回道:“回大人,小的会骑马。”
苏陌哼了一声:“姜老实,本官看你,不老实得很!”
壮汉身体一颤。
苏陌跟着冷冷道:“骑我这枣红马,去孤峰山匠兵营,找一个叫丁八十的人。”
“让他带先前本官见的三个军匠进城!”
姜老实想不到,第一次见这苏大人,就被对方分派任务。
当下不敢迟疑,急忙说道:“小的遵命!”
苏陌将缰绳递给姜老实:“速去速回!”
姜老实可不像锦衣卫,能在城内骑马,只能牵马而去。
苏陌略微有点意外。
想不到这姜老实,看着驯马的本事不弱。
枣红马性烈得很,被这姜老实拍打几下,便服服帖帖的跟着他而去!
这年头,混三教九流的,没点本事还真不行。
苏陌看着姜老实远去,正要推开宅门。
下一秒,眼皮猛然一跳,眼睛半眯的盯着远处!
赫然见两匹神骏黑马,拖着一辆巨大马车,越过望月桥,往自己这边疾速而来!
“冷兮兮?”
苏陌顿时皱起眉头。
昨日她才找的自己,怎今日又找上门来?
这驾马车,正是上次回城之时见到的那驾。
只不过,没了黑甲女骑士在旁护卫而已。
尽管能看到对方头上的好感度。
但苏陌对这神秘之极的凤鸣司百户,还是忌惮不已!
尤其昨日,自己见她时,简直中了迷魂药一样,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出来!
果然。
马车疾速而来。
驾车的,是一个白面无须,看着有些阴骘的老者,竟给苏陌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苏陌心中一凛。
又是一个利害的家伙。
神京高手,果然多如狗!
那锦衣婢女,则是坐在车舆之前。
马车稳稳的停在苏陌前面。
婢女掀开帘子,露出长得异常好看的御姐脸庞。
如昨日一般,看着仍是病态的苍白,身体,同样隐藏在厚厚的大氅之内。
苏陌皱了皱眉,上前两步,朝冷琉汐拱手道:“卑职见过百户大人!”
“百户大人找卑职有事?”
冷琉汐琼鼻抽了抽,忽然笑了笑:“好香!”
“这饭香,好像苏旗官宅中传出?”
苏陌……
她长的不会是狗鼻子吧?
简直比自己的白虎、药丸,都要灵敏!
他郁闷的道:“应该……是吧!”
冷琉汐嫣然一笑:“难怪苏旗官对酒楼如此自信!”
“既然如此,本官便见识下,苏旗官家传的庖厨秘技!”
苏陌额头黑线。
这冷兮兮,不会是来蹭饭的吧?
你也来她也来,难道自己买菜不要钱啊!
读者大佬们,好久没求月嫖拉,马上月底了,再不投就过时了!现在两千六百多嫖,不知道能不能到三千嫖呢!期待月嫖!
134、苏陌秘图!女帝震惊!
冷琉汐见苏陌脸上居然露出迟疑之色,不禁皱了皱眉:“怎了?”
“不欢迎本官?”
苏陌连忙强笑道:“卑职怎会不欢迎大人!”
“只是怕宅中膳食简陋,怠慢了大人而已!”
冷琉汐差点被气笑。
不情愿都挂脸上了,觉得自己眼瞎看不出来?
堂堂大武帝国女皇帝,至高无上的圣人。
降尊纡贵的到他宅中吃饭。
不三跪九叩谢恩也就罢了。
他居然不愿意!
实话说,冷琉汐真不是来找苏陌问询国策的!
女帝也是人,还是年轻的女人。
年轻人就有逆反心理。
凭武力上位后,那些所谓的大儒、贤臣,就天天给她灌输什么仁义之理,治国之道。
冷琉汐又不傻,自是知道。
这些人,无非想自己当一个任由他们摆布的傀儡皇帝!
武力上位的狠人,怎可能甘心任人摆布。
自是和朝臣斗得激烈!
但最终,处处吃瘪!
年轻女帝,没系统的接受治国教导,帝王心术,再怎么狠,再怎么聪慧,又怎能斗得过老谋深算的帝国权臣!
这样的局面下。
女帝在外发现一个沧海遗贤。
大至治国之道、生财之术,小到庖厨之艺、奇技淫巧,无一不通!
对方三言两语的指点,便让那些老奸巨猾的权臣,狠狠吃了一个亏,不得不捏着鼻子按照自己圣意行事。
女帝自然第一时间,找“传道恩师”炫耀……嗯,是分享喜悦!
最重要的是。
苏陌这“师尊”,明明有大本事在身,却不像那些所谓的大儒、贤臣,拼命想往她脑子灌东西,相反还藏藏掖掖不肯说,得冷琉汐自己套出来!
打怪升级感,收获成就感,杠杠滴!
而且,苏陌乃她一手发掘。
日后召入朝廷,便是根正苗红的帝党,依靠的只有她这个圣人。
不是杨吉、王华,这般半路转换门庭,所谓的帝党,可以相比!
苏陌,才是她真正的“东宫班底”!
种种原因下,女帝对苏陌的宽容度,那是相当的高。
收四千两银子的贿赂?
换了其他人,四百两都拉去菜市口了!
冷琉汐没好气瞪了苏陌一眼。
不知咋的。
感觉这家伙越不高兴,自己就越要狠狠吃他的!喝他的!方才解气!
面无表情的吩咐掌言官含香在外面候着。
理也不理苏陌,下了马车,推门而入!
苏陌叹了口气。
刚准备跟这不请自来的上司进宅。
但马上愣住了。
怎么回事?
好感度,10%?
上回是多少来着?
好像8%?
记得不是很清楚,但肯定不上两位数。
一晚时间,怎涨到10%了?
苏陌狐疑盯着冷琉汐的头顶,一边想一边跟着走了宅!
冷琉汐走入厅中,大氅也没脱下,毫不客气的坐上主位。
随后面无表情看向苏陌:“还不快去庖房,给本官上几道拿手好菜!”
苏陌郁闷说道:“大人稍等片刻。”
“我那婢女,应在庖房忙着,卑职这就去吩咐她上菜。”
冷琉汐柳眉微颦:“本官第一次上门,你这做下属的,不应亲自下厨?”
苏陌连忙道:“卑职不是这个意思。”
“嗯嗯……其实我那婢女,已深得卑职真传,可谓青出于蓝胜于蓝。”
他停了停,又作死补充一句:“以卑职婢女的厨艺,应付两家酒楼,足够了!”
冷琉汐一听,脸色陡然一冷,哼声道:“苏旗官意思,是本官,不配吃你做的菜?”
苏陌……
人家官大,没办法。
而且,看她做派,颐指气使,先前还有黑甲女骑士护卫。
真正的权势,极可能比她的百户官职还大!
苏陌只能叹了口气:“卑职不是这个意思!”
“看来,卑职不亲自下厨,大人怕是饶不了卑职的。”
他停了停,问:“敢问大人想吃点什么?”
冷琉汐闻言一愣。
她还没被别人问过想吃什么的!
宫内御膳房,每日的菜式,都是有规制的。
今日吃什么明日吃什么,早规定好。
甚至,膳食经过多次试吃,重重把关验毒,才送到帝王饭桌之上,早凉得不能再凉。
而且,冷琉汐吃的全是常见的大路货。
想吃点稀罕新奇菜品?
想都别想!
吃了一回稀罕的,下次还想吃,但御膳房搞不到了咋办?
御厨最怕的是,皇帝心血来潮,突然要说吃点什么,御膳房又弄不出来。
那不是找死啊?
现在苏陌突然问女帝想吃什么。
女帝新奇感顿时起来了。
但侧着臻首想了许久,还真想不到要吃点什么。
能想到的,都是她吃腻了不想吃的!
没点菜经验啊!
冷琉汐迟疑了一下:“苏旗官什么菜色都懂?”
苏陌老实回道:“基本上……不懂!”
但下一句,便话锋一转:“当然,我懂的,别人也不大可能做得出来!”
冷琉汐失笑:“好大的口气!”
“那便做一道你最擅长的,让本官一尝!”
停了停,补充一句:“若使得本官满意,便许你提一个要求!”
苏陌愣了下,眨了眨眼睛看着冷琉汐:“什么要求都可以?”
冷琉汐哼声道:“只要不甚过分,本官都允你!”
苏陌下意识问:“升官发财?”
冷琉汐脸微微一黑,没好气瞪了苏陌一眼:“升官可以,发财免谈!”
“本官比你还穷!”
苏陌目瞪口呆。
这冷兮兮到底什么来头?
口气这么大?
不会是传说中王侯公爵的郡主什么的吧?
又或者,上一个大武皇帝的公主,现女帝的姐妹?
他深吸口气,试着问道:“升个试百户?”
苏陌已是凤鸣司总旗,再升一级,自然为试百户!
从六品的试百户,绝不算低了。
反正这是她说的,要求个试百户不过分吧?
冷琉汐略微皱眉。
她可是准备召苏陌入朝廷为官,做帝党腹心,自然不能在锦衣卫、凤鸣司继续混下去。
锦衣卫、凤鸣司,用来震慑朝臣可以,但鹰犬就是鹰犬,上不得台面。
一旦升上去了,就不好转型。
再高的锦衣卫官员,也只会让朝官惧怕,绝不会使得群臣慑服。
她需要的是国士,不是鹰犬!
只不过,女帝金口一开,自是不好当场反悔,便淡淡说道:“此事日后再说!”
“先看苏旗官,能不能让本官满意!”
苏陌顿时翻起白眼。
跟自己一样,是会吹牛的!
自己还是太天真了,居然这样的话都信!
她以为自己是女帝?想给谁升官就给谁升官?
千户大人都不行!
他没好气的看了看冷琉汐:“算了,卑职也不要升什么官,大人满意就好!”
“大人请在厅中稍等片刻!”
说完,转身朝庖房走去。
姜岚正在庖房练习厨艺,炒菜铛铛作响,倒没听到苏陌回来的动静。
见苏陌出现,不禁愣了下:“郎君,您回来了?怎今日如此早放衙?”
苏陌笑了笑:“没事便早点回来。”
“这里交给我了。”
“你去招呼一下厅中客人……嗯,那人官大,脾气看着有点古怪,小心别得罪了她。”
姜岚迟疑起来:“郎君,要不……奴婢在这里,给郎君打下手?”
她真怕锦衣卫。
更别说比郎君官还大的锦衣卫。
苏陌看了下姜岚做好的菜。
有七八种之多,估计是想留给游鱼堂的人吃。
其中卤肉冷盘就有三种,再加上刚爆炒的腊肉菜心,应付一下那冷兮兮问题不大。
想了想,便点头说道:“算了,你留下来吧。”
“正好再传你两道菜式。”
姜岚一双大眼睛瞬间亮起来:“什么菜式?”
苏陌看了下摆放一旁的材料,居然有泡好的海参,笑了笑:“红烧肉!葱烧海参!”
“只要学会这两道菜,天下酒楼皆可去得!”
……
苏陌去了庖房忙活,冷琉汐自是打量着厅中情况。
大多都是崭新家具,是那林墨音千户给这苏陌购置的,两人关系可见非同一般。
苏陌就住了三四日,并没留下多少生活痕迹。
唯独书架上,放了一书册,旁边砚台毛笔,看着有使用过的痕迹。
她忍不住走了过去,拿起书册看了下。
翻看第一页,凤眉瞬间紧颦!
狗刨一样的字体,简直污秽了圣目!
得日后得下旨,让这家伙,狠狠练一下字才行!
没一手好字,怎入得朝堂为官!
冷琉汐知道,苏陌能写绝世名篇,但字是相当的差。
但真没想到,会差到这个地步!
她皱眉看下去,然后愣住了。
皇帝子女,皆从小受最良好的教育,文学造诣,不在两榜进士之下。
冷琉汐和那死去的正统太子,唯一的区别,缺乏那治国教导罢了!
她忍不住轻吟出来:“青山白鸟伴我游,松风半卷已忘秋。竹杖芒鞋何须问,且走,烟霞为笠月为裘。忽见渔舟横野渡,归否?”
“江声不载古今愁。一苇云深天地阔,无惑,千川过尽自东流。”
唱毕,冷琉汐表情不禁变得古怪起来。
又是一首可以传颂天下的好词!
那苏陌,到底是什么人?
这等好词,竟随手拈来?
别的文学大家,想破脑袋,都难得一名篇,在这家伙这里,来了一篇又一篇!
但这词与这狗刨字体摆在一起,怎么看怎么违和!
“真是混蛋!”冷琉汐不知怎的,忍不住骂了一声。
然后又翻开一页。
只是一看。
凤目猛然一眯,忍不住猛深吸口气,死死盯着上面一副,线条纤细的构造图!
“神臂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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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气煞女帝!苏陌下面没有了!
女帝冷琉汐,原本苍白的脸色,突然变得潮红起来,死死盯着这副神臂弓构造图!
大武朝缺马,尤其缺乏优质战马!
因此,对阵来去如风的北狄骑兵,处于绝对劣势。
弓箭,是大武步兵,对付骑兵最有效,杀伤力也是最强的手段!
只是,大武朝的弓为硬弓,弓箭手培养不易。
且大部分士兵,身体孱弱,只能开不足一石的硬弓,难以对骑兵形成压制性打击优势!
作为武力夺取大宝的女帝,对弓箭相当熟识。
她自身便是一个极其可怕的弓箭手,箭术了得!
女帝眼中厉芒浮现,将第一页图纸,死死铭刻心中!
翻开第三页,还是神臂弓构造图!
第四页,继续神臂弓构造图!
直至第五页,才是神臂弓的全图!
女帝目光下移。
然后,愕然起来!
其下有一行笔画纤细清楚,结构也漂亮得多的字体。
冷琉汐眉头皱起:“这也是那混蛋写的?”
“这是什么书法?”
冷琉汐这才知道,苏陌不是不会书写,只是不擅长毛笔字而已。
起码这应是炭笔所书之字,比那狗刨毛笔字,就好看不少,起码入得人目。
而且,字体细小清晰,同样的篇幅,可写之字多了一倍有余。
炭质不便久存,不适合用来存档储案,但用在不计保存时限的文书上,问题不大。
关键是可以节省纸张!
纸张多贵啊!
冷琉汐心情复杂,低声读了出来:“以檿为身,檀为弰,铁为登子枪头,铜为马面牙发,麻绳扎丝为弦。弓之身三尺有二寸,弦长二尺有五寸,箭木羽长数寸,射三百四十余步,入榆木半笴。”
好吧。
不但给出了完整的结构图,连所需材料都写出来了。
自己回去,复刻图纸,交与兵部库部司,定能在短时间内,把神臂弓给制造出来!
看完神臂弓结构图及其制造材料。
冷琉汐久久难以言语。
那苏陌,竟还懂军工器械之道!
先前他还说,自己真的什么都不懂了!
这混蛋,口里就没句真话!
欺君乃是死罪他不知道吗?
冷琉汐越发感叹!
这苏陌,真正的学究天人啊!
这天底下,真还有他不懂的?
看这神臂弓的威力描述,三百四十步可入榆木半箭杆之深。
冷琉汐瞬间判断出,两百步内,绝对能破骑兵重甲!
北狄骑兵,轻甲居多!
绝对的征伐天下之神器!
冷琉汐深吸口气。
她甚至还想到,若以仙道炼器之法,采用更优质的材料,以符文加固之,辅以破甲箭头,增强威力。
恐怕寻常仙道术士,在神臂弓下,亦难幸免!
仙道术士神通犀利,远胜常人。
但法力是仙道术士最大的弱点。
即便陆地神仙,也不可能拥有无穷无尽的法力,在万人军阵中,死战不退,亦要抱恨!
问题,仙道术士,打不过可以跑!
寻常远程武器,很难对仙道术造成致命威胁!
若法器级别的神臂弓可批量制造,射程又是极远。
到时万箭齐发,任你是金丹大士,抑或陆地神仙,也得吓个心胆俱裂!
冷琉汐深吸口气,按捺激动。
继续下翻。
然后,俏目再次眯起来,脸色更凝重许多!
这一页,页首上书:八牛弩复原图(存疑)
其下几行小字,写得乱七八糟的。
还有些莫名其妙的古怪符文,便是女帝都看不甚明白。
“武经记录,可123弓,3弓床弩,需八头牛?百余人?!!绞轴张弦,一枪三剑箭或踏橛箭,钉城墙兵士藉以攀缘而上?射程八百?千步?(存疑,需验证)”
就这片言只语,便足以让女帝头皮发麻!
这八牛弩是什么鬼,射程千步?
这距离,仙道术士的法宝,亦不过如此罢了!
常人皆言,千步之外可取人首级!
但身为仙道术士且境界极高的女帝,岂会不知道将术法、神识,延至千步之外的难度!
若是这能把这需要八牛之力才能伸张的八牛弩制造出来……
女帝深吸口气,按捺激动,继续后翻。
然后……
下面的呢?
没了?
怎能没了!
女帝瞬间抓狂起来!
这混蛋,下面怎能没了啊!
气煞死朕也!
冷琉汐恨不得现在就去庖房,把那混蛋给抓出来,逼着他把八牛弩的图画出来!
最后恨恨的将书册收入袖中。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所有东西都是女帝的,当然包括苏陌这个书册。
女帝拿点臣子的东西,当然不能说是窃!
嗯……
女帝转头想了下,不妥,又将书册拿了出来,放回原处!
免得那家伙发现书册丢失,以后不写了!
下回再来偷看好了!
反正神臂弓的完整图纸,自己已记在心中。
女帝又检查了其他地方,终究没再大发现,便坐回主位,看苏陌到底能端出来什么美味佳肴。
不过……
闻着确实香得很。
以后给他一个什么官的好?
太高不成,朝臣肯定反对,而且这家伙无功名在身。
锦衣卫的试百户肯定也不成。
尽管锦衣卫乃天子亲兵,冷琉汐可无事群臣自主任命。
问题,百户官不与旗官。
一旦成了百户,便真正进入朝臣视线之中。
以后想把苏陌召入朝堂,受到的阻力,定是数倍甚至数十倍的增加!
正当女帝苦思冥想之时。
便见苏陌与婢女姜岚,捧着托盘,先后走入厅中。
女帝收拾心情,瞬间切换为邻家御姐淡然又略带温婉的表情。
淡笑道:“不知苏旗官,给本官备了什么好菜?”
苏陌笑了笑:“就几个家常菜,不过味道应是不错的。”
将托盘放置饭桌,指着其中得意之作:“这是葱烧海参。”
冷琉汐眉头微微一皱,看着那好长好大的一条虫子。
看着很是恶心。
但闻着很香!
她不禁狐疑问道:“海参?”
“海参乃是何物?”
苏陌顿时一愣:“大人不会连海参都没吃过吧?”
冷琉汐摇了摇头:“不曾吃过!”
苏陌无语。
这古人吃食,太单调了。
如此权柄的凤鸣司百户,连海参都没得吃,这官真白当了。
后世某些运动员,那是天天一根,吃得欢!
他解释道:“海参乃是海货,滋补养颜,还能补充血气,真正的好东西!”
“正好宅中备置了一些,感觉大人可能有些血气不足,便专门给大人弄了条食补。”
冷琉汐微微哼了一声。
什么叫自己血气不足!
这混蛋,目无圣上,除了他,谁敢跟自己这样说话!
“这三根……如此粗壮的海参,都是给本官准备的?”
苏陌咳嗽一声:“最大这根是大人您的,另外两根……咳咳,卑职与这婢女,其实也需进补一下……”
冷琉汐脸一下子黑了!
目光转移,看向其他菜色。
拢共就五种,数量上,远不能和御膳相比。
问题,她一样都没见过!
她感觉牙齿有点痒痒的!
这混蛋,吃得比自己都要好?
她俏脸一扳:“其他的呢?”
苏陌只能又说道:“这是卤肉,猪心、猪耳双拼……嗯,前日才熬的卤水,可能火候差了些,将就着也可以,没办法,卑职就好这一口。”
考虑到冷兮兮到底是女的。
苏陌还真不敢把卤肥肠这些给搬上来。
上一次,可被老王狠骂了一通。
尽管后来自己厨房,经常莫名丢失了卤肥肠、卤猪脚啥的。
苏陌严重怀疑是某个实力强大的仙道术士手笔!
冷琉汐一听,柳眉又是微微一皱。
猪心、猪耳朵也能吃?
苏陌跟着说道:“这是红烧肉,关键是要做得肥而不腻,大小适中,一口一块最好不过。”
“这是腊肉炒青菜……嗯,卑职这婢女炒制,准备当作酒楼主菜式,正好让大人帮忙品鉴品鉴。”
苏陌指着最后一道饭菜:“椒盐排骨,也是婢女炒制,味道甚至不错。”
停了停,苏陌又连忙说道:“对了!”
“除海参外,其他全是豚肉,不过卑职已经处理过,尽量去除腥臊。”
“卑职一直都吃这些贱肉,大人莫以为卑职成心怠慢大人的好!”
冷琉汐柳眉再皱,见到这混蛋后,就没松开过。
不过倒没多说什么。
五种菜式中,其中四种看起来都稀奇古怪。
她提起筷子,夹起看着颜色苍翠,仿佛还生的一般,但看似最为正常的青菜。
檀口微张,置入口中。
然后。
俏目瞬间瞪大!
心中竟掀起惊涛骇浪。
这到底是什么神仙技艺?
寻常的一根青菜,竟然……能炒出这般滋味?
比以前自己吃的御膳,清水菜心,不知好吃多少倍!
还是那婢女炒制的?
只跟着苏陌学了两天,便已这般利害?
那苏陌这教导之师,技艺到底多高?
口腹之欲,人之本性,女帝也不例外。
冷琉汐向来觉得。
自己已是帝皇,御膳房的,也是天下一等一的庖厨大师,自己吃的,定也是天底下最好吃之膳食。
但一根青菜入口,便彻底颠覆了女帝的世界观!
天底下,有这般美食?
自己这个皇帝,竟从未吃曾食过?
苏陌这混蛋!
他说他天天吃这个?
比自己这女帝圣人,吃食还好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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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有本事让我三舅当个官!
苏陌和大部分人都一样,觉得女帝,平时自是吃得极好的。
事实上,女帝只是吃得安全,吃得饱。
至于一个好字?
呵呵……
苏陌明明感觉,冷兮兮吃像斯斯文文、慢条斯理的。
但桌上的菜,却以诡异的速度快速减少!
百户大人的肚子,就跟无底洞一样!
红烧肉一口一块!
足二十公分长,两指粗的海参,樱桃小口一张,三几下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得苏陌哪一个叫胆战心惊。
一个不注意,第二条海参都没了……
要不是他拼命给美婢保住一条,然后让她赶紧闪人,恐怕姜岚的海参也要被女帝吃掉!
最后的结果,苏陌这个亲自下厨的,一条海参捞不着!
冷琉汐吃得是相当的满意。
好久没有过这样好食欲。
比起苏陌做的贱肉。
皇宫御膳房那些羊肉、鸡肉什么的,吃起来味同嚼蜡!
放下筷子,拿出丝绸手帕擦了擦嘴角。
见苏陌拿着筷子,看着近乎清空桌面,目瞪口呆的样子。
女帝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过分。
以苏陌和那女婢的厨艺,以后酒楼,定能源源不断给她的内库送来银子。
“苏旗官庖厨之艺确实不错。”
女帝微微一笑:“苏旗官可曾想好,提什么要求?”
“嗯,试百户除外。”
苏陌哼了一声:“不提了!”
真信她,便是脑子进了水!
冷琉汐眨了眨眼睛:“真不提?”
她停了停,忍不住又道:“其实你想当试百户,本官不是做不到,只是……”
“替苏旗官觉得有些可惜而已!”
说着,冷琉汐表情严肃起来:“苏旗官学究天人,若陛下知晓苏旗官的能力,定会召你入朝,重用之。”
“这试百户的身份,只会对你日后官途,带来极大的障碍!”
苏陌翻了翻白眼,没好气说道:“卑职多谢大人好意!”
“不过卑职懒散惯,天天半夜起来上早朝,肯定习惯不了。”
“大人还是帮卑职谋个试百户吧!”
冷琉汐一听,俏脸黑了:“你果真混账!”
“难不成,当那试百户,便无须早早上值?”
“本官可明确告知你!”
“锦衣卫、凤鸣司的试百户,你想都别想!”
苏陌心中一万头草泥马来回奔腾!
吃了自己饭食,好感度涨了一点,结果就这一句话,又跌回去了。
还说以后都不给自己升试百户!
这不是恩将仇报?
她以为自己是女帝吗?
不给自己升官就不给自己升官?
当自己昨日回想起来的神臂弓构造图,是玩具吗?
等丁八十打造出来,托千户大人的手,献给女帝。
总旗、试百户,不手到擒来?
不是自己没办法升官!
只是刚当的小旗,打算猥琐发育一段时间而已!
做人不能太招摇,自己还年轻,该熬的资历还是要熬的!
凤鸣司试百户而已。
哪怕权柄比锦衣卫高一级,大不了和千户大人一个级别。
苏陌牛脾气一旦上来,可不管你是百户还是千户!
不给你好脸色就不给你好脸色!
他重重哼了一声:“既然百户大人那等本事,想给谁升官就个谁升官。”
“有本事给个官我三舅当一下!”
“嗯!”
“也不用太高,随随便便来个八九品的命官便行!”
冷琉汐柳眉微微皱起:“你那三舅,不过一衙门胥吏,岂能直接升任八九品朝廷命官。”
苏陌冷哼一声,正要说话。
冷琉汐跟着又道:“地方县典史,只是无品佐杂官,真个当上,你这家伙,定也说本官无甚本事。”
“且让他当个从九品的巡检罢了!”
苏陌目瞪口呆……
愣愣的看着冷琉汐,看她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咽了咽口水:“大人,您……您说的可是真的?”
衙役直升从九品的巡检,正儿八经的有品阶朝廷命官,都不敢这样写!
千户大人也没这个能力!
朝官体系,和锦衣卫,完全是两个体系。
哪怕指挥使大人,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插手朝廷命官的升迁!
冷琉汐见苏陌目瞪口呆的样子,心中莫名暗爽。
口中却是哼了一声,理也不理苏陌,起身离去!
赶紧回宫,把神臂弓的结构图给画下来!
苏陌一脸懵比看着冷琉汐那婀娜背影。
这是答应了?还是没有答应?
不过,好感度没跌。
看她言之凿凿的样子。
三舅不会真能圆当官的梦吧?
……
冷琉汐回到皇宫,连常服都没换下,便提笔于绢布上,勾画神臂弓图!
若给苏陌看到,定要震惊无比。
足足好几十个构件、尺寸,被勾画得分毫不差!
画完神臂弓构造图后。
冷琉汐才吩咐含香,唤来当值翰林。
“拟旨!”
“敕,长平县令薛山,恪尽职守,帝心甚悦,免去长平县令之职,调任天昌县令!即日上任,不得有误!”
“有长平县胥吏陈乾者,忠勇仁信,敕封长平县巡检,赐骏马一匹!”
“再拟旨,锦衣卫上左所小旗官苏陌,加任天昌县从九品典史一职!赏……钱三枚!此旨缓发!”
拟旨翰林目瞪口呆。
严重怀疑自己听错了。
应是赏银三两吧?
停下了笔,看向女帝,犹豫了下:“陛下,赏钱三枚?”
女帝哼了一声:“钱三枚!”
翰林再懵逼。
明明是官员敕令,怎陛下一副不情愿不高兴的样子?
还有,一个小小典史升迁,需要下圣旨?
……
苏陌这些天,还真老老实实听千户大人的。
没搞什么幺蛾子。
一头栽进酒楼的规划和建设之中。
匠兵营三天两头的去报到一回,反正营头郝健也不打他小报告。
白天没事调戏美婢,调洗完练一下笔,顺道在本子上记下一些突然而来的想法。
又或者接见丁八十、田木匠等人。
晚上时不时和千户大人双修。
日子过得美滋滋的。
酒楼人手的招募也如火如荼的进行。
丁八十的大铁锅,打了一口又一口,主打就一个炒菜。
当然,传授炒菜技艺,自有能干的美婢代劳。
招募来的厨师都签署协议,最少得在酒楼干十年!
当然,签不签,问题其实也不大。
酒楼可是有锦衣卫和凤鸣司的份子!
学会炒菜想跑?
问过锦衣卫和凤鸣司同意没?
姜岚这定海神针,当然不会亲自出动炒菜。
苏陌专门给她规划了个小厨房,只有那些重要的客人,或者出得起大价钱的客人,才能品尝真正的私房菜,拉开和普通客人的档次!
外卖暂时不搞。
等酒楼上了规摸再说。
苏陌打算与上左所加深联系,让平时无所事事的上左所底层力士,帮忙送下外卖什么的。
他们对神京大街小巷的清空,知道得一清二楚。
大部分力士,并不是真正的编制锦衣卫,跟帮役、杂役一样,是上左所的编外雇员。
让他们送外卖挣外快,不是公器私用,完全合法合规!
哪怕朝廷知道,估计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力士就那点月俸,不给他们挣外快,总不能让人家饿死!
跟匠兵营的军匠那样,自谋生计得了!
反正让朝廷加薪是不可能滴!
不过,这外卖,具体怎么实施,苏还得跟千户大人商量一下。
先让部分力士加进来,效果好再加大规摸不迟。
期间,楚江河来找过苏陌两回。
香水和枕边风威力果真犀利,成功让他调回长平县,当上了高配百户。
过来找苏陌,意思明确得很。
苏陌长平县的生意,他定会罩着。
苏陌也会做人,当下给蛇女大将柳思云,书信一封,交由楚江河带回去。
长平县锦衣卫百户,与县尊平级,月分银百两!
……
长平县衙。
薛山看着刚送来的册子,叹了口气。
银子不少。
已送去后宅王氏那边。
青楼收入八十余两,退保护费十几两,还有杜仲白送来的一百两银子。
外加衙门各等外快收入。
这个月,足足入账三百两银子,比以前高了一倍!
哪怕除去支付师爷等雇员的月银,也近二百两的剩余,一年便是二千余两。
再在长平县令位置上干上三年,说不定有万两收入!
但薛山不甘心!
他志不在此!
可惜,剿灭天母教徒的功劳,如泥牛入海,一个月过去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薛山严重怀疑,自己的贤婿,把自己送林墨音那五十两金子给私吞了!
功劳簿上,有没有自己的名字都难说!
正当薛山郁闷之时。
董阳荣突然无比激动的疾跑进入二堂,连门都没敲!
“东翁!”
“赶紧的!”
董阳荣上气不接下气的急声说道:“朝廷!来圣旨了!”
“东翁赶紧去准备香案!”
薛山瞬间愣在原地,连起来都忘记起来一般。
董阳荣又急声道:“东翁,赶紧的啊!”
“天使在衙门外等着呢!”
薛山这才回过神来,深吸口气,双眼死死盯着董阳荣:“朝廷来圣旨了?”
“给……是给本官的?”
董阳荣重重点头:“对!”
“圣上给东翁您的圣旨!”
薛山:“快!快随本官回后宅!马上吩咐夫人,摆好香案!恭迎圣旨!”
苏陌接过一回圣旨,薛山从旁学到经验。
这次接旨前的准备工作,自是相当的快!
王氏激动得身体颤抖!
薛忆纾则有些忐忑不安,不知要不要找这神京来的天使,打探下相公的消息!
相公去神京,都快一个月了!
除了前些日子让自己转述陈乾……三舅一封信,便再无音讯!
传旨太监宣读完圣旨,不动声色的将薛山递过来的银子,收入袖中。
随后笑道:“恭喜薛县令!”
“天昌县神京脚下,附郭之县,县令可是高配正六品!”
薛山自然激动无比。
尽管都是县令。
但正七品的县令,能跟正六品的县令相比?
天昌县,怎么说也是附郭县,自己算半个京官!
正当他激动的,想谢过天使。
传旨太监忽然又道:“请问薛大人,胥吏陈乾,宅子何处?”
“咱家另有圣旨在身,需传旨陈乾。”
此言一出。
薛山、王氏、薛忆纾,还有旁边的董阳荣等,全部目瞪口呆,满脸难以置信!
陈乾?
圣旨?
一个胥吏,居然进入圣人视线,还专门给他颁发圣旨?
自己不会听错了吧?
这……
这是苏陌贤婿……在神京使的力?
薛山心中惊涛骇浪!
除了这个理由,他实在想不到其他原因!
说不定,便是自己这正六品的天昌县令,都是贤婿的手笔!
自己果真没看错人!
自己给女儿,找了个好夫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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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去将本官的飞鱼服拿来!
仙盐山上,陈乾看着又拉来的一车干货,感觉头都大了!
为了掩饰海带熬炼那个叫什么味精的秘密。
陈乾让太和县海边的渔民,大量捞取海带,然后雇佣人手熬制提取味精,同时也收购了数量不少的海产干货。
海货倒是便宜。
尤其是海带,平时根本没人捞取的,基本等于白送。
只需要三个大钱一石,便有大量的渔民,挑着无数海带自动送上门。
哪怕陈乾大量采购,还雇佣两百余人熬制,也没用上几百两银子。
问题,味精产量太少了。
一石海带,忙活大半天,才出手指头大的一点味精。
幸亏这年头,劳力也不大值钱。
大半个月下来,总算给陈乾搞到了十来斤的味精。
陈乾都无语了。
就这东西,太金贵了,足足花了三百两银子进去!
简直比金子还金贵!
外加其他海货,六七百两银子就这样不见了。
太和县那十几条渔村的村民,明面上把负责采购海带、海货的陈虎,当财神爷一般的拜。
背地里,可没少给陈虎取陈傻子、陈憨货这样的外号!
陈乾也不知外甥要这东西作甚,信中也没说个明白,只说能弄多少就弄多少。
看着刚送来的满满一车的干货。
陈乾头又疼起来。
巴掌大的鳆鱼干货,外加干鱼胶、干贝、虾干等等,林林总总两百多斤,十多两银子收回来的。
陈乾其实感觉相当不值当。
比羊肉都贵!
但这东西保存时间长,总比收那些不耐存储的海货好点。
苏陌让他尽量保住提炼味精的秘密。
偏偏海带熬制味精,需要大量人手。
单靠牛家寨、陈家寨的人,人手差了点,只能招募外人熬制,不顺带收些其他海货,肯定不好掩饰。
“都把这些东西拉回洞里存放起来,注意别弄潮了。”
陈乾吩咐牛家寨的人把海货存放起来,随后扭头看向牛大:“上次拉回来的鱼货,都腌制好了?”
牛大是牛家五兄弟的老大,其下还有牛二,牛三和牛四和牛五!
这段时间,牛家寨的人,过得相当的滋润。
部分族人开荒种田,部分在洞里开采矿盐,提炼为精盐。
族中精壮,在牛二的带领下,与陈家寨的厮杀汉,开辟盐路,基本把整个长平县的私盐生意都给垄断了。
铁山县那边,也占了不少地盘。
过往客商,主动派人到陈家寨送上贺仪,以求商队往来安全。
收入那是蒸蒸日上。
以前牛家寨穷得揭不开锅,被迫造反。
现在,家家户户吃得红光满面的,小孩子也胖乎乎的,家里的存钱亦多起来。
谁家没三五百大钱傍身,都不好意思跟人说。
牛家五兄弟,当然知道这是谁带来的。
因此,对那锦衣卫大官的三舅,牛大是敬畏得很。
“陈爷,海鱼都腌制好了。”
牛大抓了抓脑门,苦笑说道:“但数量太多,都没地方存放了,分了好些下去,寨子的人,说下回能不能分点其他肉……”
陈乾狠狠瞪了他一眼,忍不住骂了一声:“彼娘之!”
“有肉吃还埋汰!下次甭分!”
牛大犹豫了下:“要不,先别收了?”
“这腌鱼拉到县里,也卖不了几个钱,白忙活。”
海货腥味重,本身少油,得下重油烹煮才吃得下去。
油金贵得很,谁舍得用来煮吃海货,因此没几个人吃的。
尽管用粗盐腌制,可补充盐分,销路多少是有。
问题,私盐本就是他们的生意。
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把海货收回来腌制,再拉去县里卖,来回耗费的人力物力,大海里去了。
附近好些山头,寨子,都以陈家寨马首是瞻,人手不怎么缺。
但有的是来钱路子,做什么不好,折腾这不来钱的腌货作甚!
陈乾想了想,最后叹了口气:“继续弄吧。”
“通知陈家寨那边,两寨各备五十好手,几辆巨灵车,把这些东西送去神京,让我那外甥,也尝尝鲜。”
停了停,又道:“神京那边,应没怎吃过这些海货,图个新鲜,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正当陈乾郁闷的时候。
突然,杜仲白匆匆上山。
见到陈乾,便急声道:“陈衙,赶紧回城里!”
“圣上……来圣旨了!”
陈乾顿时愕然:“咋了?又来圣旨了?”
他眨了眨三角眼,一脸懵比:“我那外甥不是去神京了,怎圣旨送到长平这边?”
杜仲白表情有些古怪:“圣旨不是给东家的,是给您的……”
陈乾……
牛大……
……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衙役陈乾者……忠勇仁信……敕封长平县巡检……赏赐宝马一匹!”
“……”
“钦此!”
直到传旨太监宣读完圣旨。
陈乾脑瓜子还是嗡嗡的!
甚至忘记谢圣上隆恩,扭头看向旁边同样懵懵的钱氏和女儿。
声音都结巴起来:“咱……咱当官了?”
“从九品的巡检官?”
旁边的薛山急得一跺脚:“陈巡检,赶紧起来接旨!”
传旨太监却是摆摆手:“薛大人莫急。”
随后看向陈乾,笑眯眯道:“陈巡检,你得叩谢圣上,恭迎圣旨。”
陈乾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双手恭谨的接过圣旨,并不动声色的从底下塞了一锭金子过去。
想不到那传旨太监,把金子给推了回来,随后笑道:“咱家等千里送旨,甚是倦乏,可否入内,喝口茶水润润嗓子,再回京复旨?”
陈乾目瞪口呆。
金子都不要?
不过自是马上将传旨太监、小黄门和护送的锦衣卫请入宅中。
奉上茶水之后。
传旨太监扭头看了看四周。
随后咳嗽一声:“陈巡检,咱家听过,苏陌苏旗官,也是长平县人?”
陈乾顿时一个嘎噔。
自家外甥,到底在神京闯出什么一个局面。
宫里的贵人,都听过他的名字?
他连忙道:“嗯嗯……回天使,那苏陌,正是小的外甥。”
传旨太监笑道:“陈巡检,你应当自称本官,下回别忘了。”
随后又一脸羡慕的说道:“咱家等宫里的人,可好生羡慕,上回给苏大人传旨的太监呢。”
见陈乾一脸懵懂的样子,太监又咳嗽一声:“他滴的那叫什么来着?”
旁边小黄门马上应声道:“回公公,小人听说,叫香水。”
传旨太监连声道:“对对对!就叫香水,可稀罕了。”
“咱家还听说,他是花了十两银子,才从苏大人手中买到的。”
陈乾这才恍然大悟。
难怪金子都不要!
冲香水来的。
苏陌留了不少香水在宅中,秦碧儿等天天香着呢,各种花香轮番着来。
甚至,秦碧儿自己便懂得造香水,已经造了不少出来,只不过除了陈乾,无人知晓而已。
他连忙说道:“天使客气了!”
“那香水,小人……本官外甥,还有几瓶留在老宅中,本官这就取来赠与天使,以谢天使舟车劳顿之情。”
传旨太监连忙说道:“千万别!”
“该多少银子就多少银子!”
他停了停,又道:“咱家这几人,合着凑了纹银百两,便……买个十瓶如何?”
陈乾连忙笑道:“天使客气了!”
“本官怎能要诸位天使的银子。”
他立马吩咐钱氏,取一锦盒过来。
锦盒里面,不多不少,十瓶香水!
传旨太监等,眼睛瞬间亮起来!
这香水,称之为神物都不过分!
君不见,一个小小宫女,因一瓶香水,便从宫女直升掌言官,并恢复了本家辛姓,现在出入都跟着圣人。
别说他们这些太监。
哪怕是司礼监的大太监,见到那宫女,都得客气的称呼一声辛掌言!
内官地位,看的不是品阶,看的是谁受圣人宠信!
区区金子算什么。
他们为了挣这个给陈乾传旨的机会,谁没花百两银子以上!
当然,他们也不敢太过分。
四人分十瓶香水就心满意足了!
这等宫内人,比其他人更明白“苏旗官”三个字的含金量!
几个地位不低的太监,刚碰了头,琢磨去找那苏旗官,索要几瓶香水。
第二天便全调浣衣局浆洗衣服去了!
若贪得无厌,恶了那苏旗官,岂有好果子吃!
得到了香水的太监,心满意足的离去。
陈宅这边,瞬间热闹起来!
薛山等人,震得得许久说不出话来!
陈乾这小小的胥吏,竟直升从九品的巡检!
都跟主簿一个等级了!
这简直荒天大缪!
以前差点要了苏陈两家性命的马典史,也不过无品佐杂官而已!
只有京县的典史,方得从九品官衔!
陈宅大摆筵席,宴请宾客、邻里,流水席大吃三天!
收到的贺仪,多得陈宅都放不下!
但陈乾并没喝醉,而是书房中,表情严肃的与薛山对面而坐!
两人密议一翻。
薛山接到的圣旨,是即日赴任,不敢耽搁时间。
临上任期前,得将县中事宜,托付陈乾。
陈乾本就打算派人护送物资上京。
天昌县神京之畔。
正好与薛家人一同上路。
薛山见到那上百号精壮汉子,尤其为首的牛二,也是感叹。
他一眼看出,这牛二,绝对是一流高手的境界。
应便是那作乱的牛家寨之人。
不知什么时候给苏陌收服的。
那陈家寨的陈虎,也是厮杀的好手!
麾下几十号厮杀汉,皆是杀气毕露,甚至比营兵、卫军精锐更犀利许多。
绝对百战中杀出来的狠人!
自家那贤婿,也不知道暗里地隐藏了多少东西,也早把长平上下,打造得铁板一块,水泄不通。
不管谁来接任的长平县令,都绕不过苏陌,亦动摇不了苏家的根基!
薛山等人,浩浩荡荡朝着神京出发不提。
苏陌这边,已经从柳水河畔的宅子,搬到命名为白玉京的原布铺后宅。
两家酒楼,初步竣工
开业前事宜准备妥当,酒楼人手也到位。
随时可以正式营业。
亦去信长平,让三舅将味精送来。
正当苏陌研究着,明日要不要搞个开张仪式,新店五折大酬宾之类。
突然,姜老实黑沉着脸敲门而入。
“苏大人,不好了!”
苏陌微微皱眉:“发生何事?”
姜老实连忙说道:“原先答应,给酒楼长期提供蔬果肉食等铺子,全部反口。”
“小的怕耽搁了大人的事,吩咐姜来他们,到坊市采购膳料,却被一帮地痞流氓狠狠打了一顿,连带采购钱银都被抢走了!”
姜来,正是最开始引苏陌进城的游肆郎。
陈来只是他的假名。
游鱼堂的人,皆是孤儿,为姜老实和姜岚收养,全以姜姓!
听到姜老实的话。
苏陌脸瞬间阴沉下来。
但不等他说话,姜岚又俏脸忧色的进来。
“郎君,昨日那商贾,刚来过,还说……还说……”
苏陌微微哼了一声:“说了什么?”
姜岚咬咬嘴唇:“他还说,听说有一帮歹人,今日午时,会去砸了郎君的烟雨楼!还说希望郎君做好准备,莫叫歹人得了逞。”
苏陌重重的哼了一声:“惦记白玉京的家伙,终于忍不住了?”
“这些人倒是不蠢,去砸的是烟雨楼,不舍得砸了白玉京!”
他停了停,冷笑起来:“一千两银子,便想买走本官的白玉京!”
“看来,我这锦衣卫小旗官,在他们眼中,只值一千两!”
姜岚犹豫了下:“要不要知会一下林千户,或者冷百户?”
苏陌失声笑了:“就这点小事,也要麻烦她们?”
他停了停,眼中厉芒一闪。
“去将本官的飞鱼服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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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御赐飞鱼服的威力!
听得苏陌说将本官飞鱼服取来。
姜老实顿时目瞪口呆,无比震惊的朝苏陌看去!
自家这东翁,不是锦衣卫小旗官吗?
飞鱼服什么鬼?
小旗官哪来的飞鱼服?
姜岚则是一愣,但也惊疑看向苏陌。
她自然知道苏陌有套黑色绣金线飞鱼服,平时放在柜中锦盒,帮苏陌收拾衣服时见到的。
只是从未见自家主人穿上身而已!
“郎君……你要穿飞鱼服?”
苏陌冷哼一声:“锦衣卫小旗官,只值一千两。”
“圣上御赐飞鱼服,本官倒要看看,他们能开出什么价码!”
既然对方想闹事,就把事情闹大好了!
不给他们点利害瞧瞧,还真以为自己这小旗官是泥捏的!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否则,日后酒楼火爆,什么牛鬼蛇神都上门想吃上一口。
自己哪有那么多时间去应付他们!
……
第一任宁国公张魁,自武太祖起事起,便征南伐北的随武太祖打天下。
大武立国后。
张魁凭借不世功勋,成为开国六国公之一,子孙世代传袭!
第二任宁国公张烈,特进光禄大夫、左柱国、太傅,辽北道兵马大元帅。
统帅十万忠烈军,坐镇帝国北疆,可谓大武帝国之中流砥柱!
张旭祖,作为张烈最小的儿子,从小受万般宠爱,骄横得很。
宁国公爵只能由长子继承。
张旭祖虽然骄横,但不傻,对此有很清楚的认知,不会愚蠢的去争夺公爵之位。
既然无法继承爵位,张旭祖另辟蹊径,搞钱去了。
别看宁国公府风光无限,权柄无双,深得女帝信赖。
事实上,穷得很!
越是显赫王侯将相,越不好贪污腐败。
太多人盯着他们了。
武太祖凶威犹存,晚年那把屠刀,不知道斩杀了多少贪腐的开国勋贵、帝国重臣!
雄才大略的武太宗同样如此!
刚登大宝,便扬刀征战四方,开疆扩土,打得外族胆战心惊。
国库银子自然流水一样花出去。
那个大臣勋贵敢贪腐,武太宗绝不会有丝毫手软,正好补充国库所用!
晚年时期,武太宗倒是收敛许多,开始骄奢淫逸起来。
三个皇子,也好不到那里去,继承不了太祖、太祖的雄才大略,总算让大臣勋贵,看到点希望。
结果天算不如人算,武太宗重病垂危。
三子为争夺皇位,斗得激烈无比。
最后女帝凭借可怕的实力,于玄武门,斩杀三个兄长,强势登位!
登位后的女帝,同样对贪污深恶痛绝。
地方官员,天高皇帝远,贪污腐败,不好缉查。
但神京之内,那些重臣勋贵,可是被锦衣卫盯得死死的,生怕业绩跑了。
尤其是士族门阀出身的大臣。
真个被锦衣卫查出个什么,简直就是当面跟穷疯了的女帝说,咱家有钱,赶紧来搬到国库去!
无法贪腐,帝国的俸禄又少得令人发指,只能靠帝国赏赐的庄田维持体面。
问题,堂堂国公,一大家子人要养。
还有数量极多的下人、奴仆,出入还得讲排面,不能给人小看。
开销那是相当的大。
所以,大部分公侯伯爵,帝国重臣,是真的穷。
哪怕真不穷的,也得装着穷!
只要张旭祖捏住了国公府的钱袋子,以后,哪怕兄长继承宁国公的爵位,也能保证自己的地位不失。
与张旭祖同样心思的勋贵子弟,数量不少。
他们不是嫡长子,注定无法继承爵位。
接连三任皇帝,都有心无心的打压勋贵、门阀势力。
开国六国公,仍掌握军权的,只宁国公、魏国公两家,武官地位日益降低。
勋贵子弟,当然想搞钱,以保日后骄奢生活!
楚江河那布铺,张旭祖等人,谋划许久。
甚至,连楚江河谋划那高配百户,他们都暗中使力阻止,就是要逼着他让出铺子。
结果,楚江河高配百户当了。
布铺也落入一个叫苏陌的锦衣卫手中。
叫张旭祖等人,如何不愤怒之极!
张旭祖已经查过。
那锦衣卫小旗,本是地方百户所小旗,与那上左所千户有点关系,被她调来的神京。
身为宁国公第三子,张旭祖倒不真怕一个从属六所的千户。
不过能不得罪人,自是不得罪人的好。
他们目标是钱,是铺子,不是树敌。
因此,张旭祖,先礼后兵,寻了个商贾,上门盘下白玉京。
出价一千两银子,倒不是他们不舍得给更高的价码。
单纯是因为。
他们穷!
真凑不到更多的银子!
而且,不还得留点讨价还价的空间吗?
张旭祖本想着,对方哪怕出价三千两,他们也认。
大不了先给那小子打个条子,日后有钱再还!
结果派去的人,连苏陌的面都见不着,就被轰了出来!
这口气更咽不下了!
此时,张旭祖正与定边候二子李祐,安阳候五子温弼,于烟雨楼对面酒楼包厢之中,注意着烟雨楼的动静。
“三哥,让人去砸他铺子,万一闹到锦衣卫那边咋办?”
李祐皱了皱眉头:“上左所的千户,可不好招惹。”
温弼也是有点担心的说道:“那酒楼,乃上左所倒腾到那小子手中,万一闹大,可不好收拾!”
停了停,又恨恨说道:“那家伙,哪来的钱,偌大一个青楼,说买就买。”
“还有,弄成酒楼,怕又往里面丢好几百两银子进去!”
“这不得几千两的现银!”
定边候与安阳候,势力权柄,不如宁国公府。
张旭祖不怕锦衣卫千户,他们不敢不怕。
自己又不是嫡长子!
李祐犹豫了下:“要不,把家丁唤回来?”
“使其他人去砸那酒楼算了。”
“就算上左所千户出面,也赖不到我们头上!”
普通地痞流氓,哪敢去砸这样规摸的酒楼。
出动的是他们家丁护卫,殴打那小旗官手下的地痞流氓,也是家丁假扮。
“说了午时砸他的铺,现在把人喊回来,传将出去,你我颜面何存!”
张旭祖瞪了他们一眼,冷哼一声:“你们怕什么!”
“想来大钱,哪能不担点风险!”
“那酒楼,乃查封的太常寺少卿产业,本应递交国库,结果落入上左所手中!”
“若此事传到圣上耳中,上左所岂能落得了好!”
“便是把酒楼给拆了,上左所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忍着!”
停了停,又冷笑道:“再说,银子已经到了上左所手中,上左所又岂会因无关之物,与我等为敌!”
张旭祖深吸口气,表情凝重起来:“告诉你们也无妨。”
“便是那上左所千户亲自出面,吾亦不惧之!”
李祐愣了一下,狐疑看着张旭祖,忍不住问:“三哥,此话怎讲?”
张旭祖眼中寒芒一闪,缓缓吐出几个字:“陆文轩!”
李祐顿时大吃一惊:“陆文轩?”
他眼中浮现惊惧之色,声音都不自觉的压低不少:“怎扯到他身上了?”
李祐自是知道,那陆文轩,乃锦衣卫指挥佥事,真正的大人物!
尽管勋贵不像朝臣那样惧怕锦衣卫,毕竟大部分锦衣卫,自己便是勋贵。
但正四品的指挥佥事,锦衣卫系统,仅次于指挥使和指挥同知的大佬。
不算北镇抚司的镇抚使,可说是锦衣卫第四号人物!
他们真招惹不起!
张旭祖皱了皱眉头:“这就不知道了。”
跟着,压低声音的道:“是他主动找的我!”
“看着,对那苏陌甚是恶意,保证锦衣卫不会插手此事,让我们放手去干!”
温弼眼睛一亮:“听说上左所千户,美艳绝伦,更传言与那小旗,有上一腿。”
说着,吞了吞口水道:“难不成,陆文轩盯上上左所千户,想弄死那小子?”
张旭祖哼了一声:“老子管他什么想法,别妨碍老子发财便可!”
只要十万忠烈军还在自己父亲手中。
只要宁国公府牌匾还在!
锦衣卫指挥使来了他都不惧。
大不了打自己一顿,难道还敢把宁国公的嫡子给杀了不成!
听得有陆文轩给自己撑腰。
李祐和温弼胆子也上来了,再也不提把家丁喊回来的事!
就在此时,张旭祖眼睛微微一眯,冷然道:“那小子来了!”
李祐、温弼,同时往窗外望去。
果然见穿着蓝色袍服,骑乘枣红马的小子,已到烟雨楼外,正翻身下马,大步走入酒楼。
张旭祖沉喝一声:“来人!”
肤色黝黑,面无表情的魁梧中年护卫,走入包厢。
这中年护卫,脸上好几条刀疤,右边袖子空荡荡的,两侧太阳穴高高隆起,显然是一等一的武林高手!
李祐和温弼,见独臂中年护卫,都禁不住露出惊惧之色!
张旭祖对这护卫,显得相当尊重:“郑叔,您带人过去,把店砸了!”
独臂中年护卫,点了点头,默不作声的退出包厢。
李祐这才呼了口气,犹豫了下:“三哥让他过去,不会闹出人命吧?”
“砸店一回事,打杀锦衣卫可不一样!”
张旭祖摆摆手:“郑叔知道轻重。”
停了停,又冷笑道:“当然,若那小子不识趣,定要受一通皮肉之苦的!”
“郑叔是我爹亲卫,半步武道宗师境界,手下百多条人命,便是寻常仙道术士,都挡不住郑叔一刀之威!”
“吾倒要看看,那小子,敢不把白玉京给让出来!”
“白玉京!”
“那小子,倒给酒楼取了个好名字,可惜,以后归我等所有了!”
……
苏陌进入酒楼,大马金刀的坐在大堂之上!
美婢姜岚,手捧锦盒站在身后!
没让苏陌等上多久。
十数个身着劲装的男子,手持刀棍,气势汹汹的闯入酒楼。
酒楼位于大街之上,这段时间雇佣大量人手,装修店铺,本引来了极多人注意。
如正直午时,街上人流密集,一大群气势汹汹的家伙闯入酒楼,自然有不少人驻足在外,激动的往店里张望!
不管什么时候,吃瓜群众都大有人在。
苏陌略微意外的看向,为首的面无表情的魁梧壮汉。
随后,目光落在对方空荡荡的袖子之上。
这中年壮汉,身上竟凝聚出浓烈的血煞之气,隔着好几米,都闻到那股渗人的血腥味。
对方竟能把血煞之气,凝聚成为法力一般!
苏陌瞬间判断出。
这独臂中年,战力,绝不在宁小小之下!
神京果然高手多如狗!
看来,宁国公的大公子,对那张旭祖,还是比较看重的。
竟把这样的高手,安排给他做贴身护卫!
苏陌这段时间,都不知遇到多少真正的强者!
单是跟着冷兮兮的那些黑甲女骑士,单打独斗,若不使出剑胎,苏陌都没把握战胜对方。
更别说驾车的白面无须老头!
独臂中年面无表情的看了看苏陌,随后挥手,吐出一字:“砸!”
十几个精壮汉子,二话不说,便挥舞刀棍,将大堂中刚摆设的饭桌、盆景、花瓶、书帖字画等,砰砰砰的砸得七零八落。
片刻功夫。
花了苏陌数十两银子才布置好的大堂,便不成样子,满地狼藉。
唯独大堂之中,苏陌坐着的大桌,还保存完好。
姜岚脸色微白,但也浮现愤怒之色!
独臂中年挥挥手,让家丁护卫停手,随后面无表情的望向苏陌。
冷冷吐出两字:“让开!”
苏陌笑了笑,将直刀放置桌上:“本官就在这里!”
“有本事,把本官这张桌子,也一并砸……”
他装逼的话还没说完。
独臂中年,已猛然一掌击出。
一股恐怖无比的杀意,夹卷狂风,汹涌澎湃的朝苏陌卷来!
“卧槽!”
这家伙不讲武德!
幸亏苏陌早有准备。
双臂一震,双拳凌空击出!
这些日子,苏陌可不是白过的!
不是与千户大人双修,便是宅中修行青木诀、游龙步,借用降魔杵之力,淬炼肉身!
仙道境界,已是观身境初期巅峰。
便是武道修为,也晋升一流高手的级别!
这两拳轰出,与独臂中年的掌风对碰在一起!
整张饭桌瞬间四分五裂!
双方内劲如气浪般炸开,四周桌椅被一股无形之力推开,一丈之内,地板开裂!
尽管如此。
苏陌还是往后倒退两步!
反观独臂中年,双脚稳如泰山的原地不动!
高下立判!
苏陌顿时暗叹一声。
自己果然还不是真正高手的对手。
对方明显掌下留情了。
当然,苏陌的底牌,也未曾使出。
独臂中年半眯眼睛看了看苏陌。
随后,转头就走!
“等等!”
苏陌笑了笑:“砸本官的酒楼,说走就走?”
独臂中年停下脚步,眼瞳凶芒闪烁,冷冷盯着苏陌,声音如毒蛇阴冷无比:“别逼我,杀了你!”
苏陌冷笑一声:“姜岚,替本官穿戴飞鱼服!”
此话一出。
独臂中年,双眼陡然一眯!
那些打砸店铺的精壮汉子,更是惊恐的死死盯着苏陌!
姜岚脸色黑沉的捧着锦盒上前。
在美婢的侍候下,苏陌进京之后,第一次穿上这飞鱼服。
不愧是御赐之物。
这针功刺绣,堪称艺术品。
估计是问过苏陌的尺寸才缝制的,大小长度恰到好处,更显得苏陌身材修长挺拔,威风凛凛!
看着穿戴好飞鱼服的苏陌,独臂中年,脸色终于变了!
那些家丁护卫,更脸色煞白,浑身颤抖!
攻击御赐飞鱼服的锦衣卫,意味着什么,不用说了!
御赐之物,等同圣上!
百户官都未必能得飞鱼服赏赐!
这小旗官,哪来的飞鱼服?
穿上飞鱼服后,苏陌脸色陡然一沉,半眯眼睛看向独臂中年。
“尔等袭击御赐飞鱼服!上左所锦衣卫小旗官!”
“本官怀疑尔等,意图谋反!”
“现在。”
“尔等乖乖随本官回锦衣卫大狱受审,还是需本官出手,抓拿反贼!”
但不等苏陌装逼完。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喝骂声,驱赶围观百姓。
数十锦衣力士,提着直刀,杀气腾腾的冲入酒楼,将独臂中年一干人等,全数围了起来!
上左所千户,同样身穿御赐飞鱼服的林墨音,缓步走入酒楼,冷冷扫视独臂中年等人一眼。
素手一挥,口中吐出两字:“拿下!”
咳咳,本来说六千字的,结果四千六字,我说,剧情到这里,正好结束,所以才差了点字,读者大佬们,信吗?
139、护夫狂魔林墨音
独臂中年死死盯着,最后走入酒楼大堂的银色飞鱼服千户!
哪还不知道,自己中了人家的圈套!
分明早有准备,就等他们自投罗网!
见林墨音挥手喝令将他们拿下,独臂中年心中一凛。
若是被拿去锦衣卫大狱,那还得了!
他连忙猛然往前一步,沉声喝道:“且慢,某乃宁……”
但话没说完,便见那女千户,玉指凌空一点,一股无比凌厉的尖锐阴寒之气,如利剑般,朝他眉心刺来!
独臂中年顿时大惊失色,单臂猛然一挥,浓烈如血雾般的内劲,疯狂汹涌而出!
苏陌双眼瞬间一眯!
独臂中年这一掌之威,竟比先前足足可怕一倍!
只不过,下一秒,噗嗤一声,独臂中年凝聚出来的血雾之气,如牛皮被利刃戳破。
然后,噔噔噔倒退几步,独臂软绵绵的垂了下来。
双眼无比惊恐死死瞪着林墨音!
眉心,一点殷红绽放,然后顺着鼻梁下流!
林墨音收回玉指。
面无表情的看着独臂中年,冷然说道:“别逼我!杀了你!”
苏陌激动得浑身一颤!
论装逼,还得看千户大人!
这话,太爽了!
原封不动的给这家伙送回去!
让那家伙,在自己面前装逼!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背后,是林墨音林大人这座大靠山!
敢欺负千户大人的男人……嗯,就是自己,真不知个死字怎么写!
锦衣卫力士一拥而上。
张旭祖等派来的家丁,脸色苍白的,不敢抵抗,只能束手就擒。
先不说锦衣卫千户,实力恐怖,一指便重创半步武道宗师的独臂中年。
便是那千户,手无缚鸡之力。
只要飞鱼服在身,他们就不敢兴起任何反抗的念头!
被抓去锦衣卫大狱,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最多,死自己一个。
反抗的话,那就是三族俱亡,没第二种可能!
将独臂中年等人全部捆绑起来。
林墨音淡淡道了一句:“全带回上左所!”
随后,出了酒楼,目光冷厉的落在对面酒楼,张旭祖等包厢之上!
翻身骑乘胭脂马,一袭红色披风猎猎作响的呼啸而去!
外面数以百计的吃瓜群众,震惊议论起来。
这新开的酒楼,看着,背景相当的大!
就地痞流氓来砸店而已。
锦衣卫都出动了!
有这背景,干嘛不去内城开酒楼?
在外城开,这不是欺负人吗?
苏陌朝姜岚吩咐了一句:“让人把这里收拾好!”
“记住,损失多少钱银,给本官一一记上!”
随后,苏陌骑上枣红马,直奔上左所!
大街上,不管贩夫走卒,书生学子,亦是官宦子弟,皆惊恐避让!
飞鱼服威力恐怖如斯!
……
酒楼包厢中,被女千户十数丈外盯视一眼,张旭祖只感觉汗毛竖起,如同被毒蛇盯上一般!
李祐和温弼,更是脸色煞白,冷汗直冒!
“现在怎么办?”
李祐吞了吞口水,略带惊惧的望向张旭祖:“三哥不是说,上左所不会插手此事吗?”
“现在人都被带走了!”
温弼也急声道:“锦衣卫一定会查到我们头上!”
“若给家里人知道,不打断我们的腿!”
“三哥赶紧去找那陆文轩!”
张旭祖脸色黑沉,哼了一声:“不就是一千户所千户吗,慌什么慌!”
毕竟是宁国公府的人,他略微沉吟一下:“那上左所千户,不敢把事情做绝,不过以此警告我们罢了!”
“若真要捉人,早过来这边!”
李祐和温弼这才略微松了口气。
张旭祖到底是宁国公的嫡子。
一旦锦衣卫把事牵连到张旭祖身上。
宁国公府,先不说如何责罚张旭祖,但肯定会动用全力,把事情压下来。
或者,直接从源头上解决问题,把那上左所千户捋掉!
宁国公府,如此之庞然大物。
上左所那千户,自然知道招惹不起!
李祐咬咬牙:“那锦衣卫小旗官,到底什么来头,竟然……竟有圣上御赐飞鱼服!”
他迟疑一下,压低声音:“我们是不是被那陆文轩,当枪使了?”
温弼眼中凶光一闪,恨恨说道:“九成九如此!”
“他定是知道,那小旗官,来头极大,否则那需我等出手,随便动根手指头,便能将区区小旗捏死!”
张旭祖眉头紧锁。
宁国公的牌匾是够大。
但别人给他面子,他才有面子。
若别人硬着要干他,张旭祖还真没多少办法。
毕竟他不是官至从二品的前军都督府都督佥事亲兄长!
见李祐和温弼都看着自己。
张旭祖咬咬牙:“妈的!锦衣卫就没个好东西!”
“我亲自去找那小旗官谈!”
温弼闻言一愣,眼睛都瞪直了:“什么?我们去找那小旗官?”
他犹豫了下:“若给人知晓,我们以后还能在神京混?”
一个公爵,两个侯爵的嫡子,居然要跟一个锦衣卫小旗官低头。
绝对成神京勋贵圈中最大的笑话!
李祐也是心有不甘:“不能去找陆文轩?”
“他可是说了,保证锦衣卫不插手此事。”
“现在上左所都亲自出面了!”
张旭祖没好气的狠骂一声:“老子算想明白了!”
“那陆文轩,定是知道些我们不知道的情况,这是逼着我们跟上左所斗!”
“那女的能空降上左所千户之位,岂能没有靠山。”
“这一斗,怕我等家里都波及进去!”
他们打着自己名头谋钱。
但府中岂会一点都不知情。
毕竟这钱,可是用在公爵府、侯爵府的日常花销之上!
一旦闹大了,三家嫡长子,乃至长辈,都要下场。
李祐也恍然大悟:“三哥说得对!”
“难怪那老货盯上女千户,却不敢动手!”
“这是要我们跟她斗个两败俱伤!”
他深吸口气:“连小旗官都有御赐飞鱼服,此事岂能简单!”
温弼平时虽然也跋扈得很,但能在这圈子混的,没哪个是蠢货。
蠢货是混不进去的。
他咬咬牙:“铺子让给那小子罢了。”
说着,眼中凶光一闪,恨恨说道:“日后定机会,好好跟那小子算一算总账!”
不管如何。
三人的侍卫、家丁,被锦衣卫抓拿,面子已丢尽!
现在能做的。
就是别让事情扩大到无法挽回的局面。
……
上左所。
一干力士、旗官,甚至卫所百户,各司各处的文书、经历等。
都目瞪口呆看着,身着飞鱼服,威风凛凛走入卫所的苏陌!
苏陌虽很少来上左所,但平时很会做人。
不管上官还是普通力士、甚至养马杂役,都能笑着打招呼,丝毫架子没有。
关键是,苏陌豪爽得很,出手大方。
过来上左所报到,不是拧着烧鸡便是提着好酒。
不时丢出碎银,让卫所兄弟自己去找乐子去。
平时卫所旗官,哪怕力士,手头吃紧,找上苏陌,苏陌二话不说,银子便掏出来了。
如此做人,威严没多少,但人缘肯定差不到哪里去。
尤其众人知道,苏陌与千户大人,关系匪浅。
因此,听说苏陌与卫所合营的烟雨楼,竟有人上门砸店,上左所上下,自是义愤填膺,二话不说就出动了!
现在他们才知道。
平时笑呵呵,平易近人的苏小旗,竟有一袭御赐飞鱼服!
所有人傻眼!
上左所两试千户,也只有一人,得赐飞鱼服!
下面的百户更别说了,一个都没!
这苏陌,隐藏得够深的!
这何等荣耀。
他竟能忍住一个多月都不显摆出来!
若不是出了这档子事,还不知道他会隐藏到什么时候。
好些暗中对苏陌不服气的百户,现在也不禁暗自侥幸!
幸好坑的不是自己!
真个和苏陌对着干。
他突然穿着飞鱼服出来,试问如何收场?
不干下去,颜面丢尽。
干下去?
干不过啊!
锦衣卫乃天子亲军,靠的是圣人宠信,升迁与否,皆在帝心!
只要圣人想,力士都能直接提拔为千户!
一袭飞鱼服,地位基本等同百户,上面还有千户大人罩着,怎干得过?
上左所众人,看苏陌的目光,都敬畏起来。
尤其是谭进,也不知道咽了几回口水。
第一次见苏大人的时候,苏大人还送了他半两碎银!
这牛他能吹一辈子!
正当谭进震惊的时候,苏陌居然主动跟他打了个招呼。
“谭兄,今日又是你当值?”
谭进激动得身体都颤抖起来,急声道:“苏大人千万别这样喊小的!叫小的谭进便可!”
“小人今日当值!”
停了下,又急忙道:“竟有人敢去大人的酒楼闹事,大人怎不知会小的一声。”
“小的定让那些狂徒,知道我们上左所的利害!”
苏陌笑了笑:“小事而已,再有下回,定请诸位兄弟帮忙!”
说着,他随手抛出锭十两重的银子:“今日多得卫所兄弟帮忙,只是有事在身,麻烦谭兄帮我请那些兄弟吃顿酒。”
谭进连忙拍着胸口:“苏大人放心,此事包在小的身上!”
苏陌点点头,随后走入卫所大门,找林墨音去了。
其他值守力士,纷纷羡慕的看向谭进。
“嘿!谭大哥,您竟与苏大人如此熟络?”
“连苏大人都唤谭大哥一声谭兄!”
“就是,以后谭大哥记得罩着小弟!”
“说不定无须几日,谭大哥便是校尉了呢!”
……
谭进腰杆子都挺直了不少,但还是表情一正,严肃说道:“各位莫要乱说!”
“人家苏大人,那是平易近人,客套之言,我等岂能当真!”
他停了停,又道:“不过苏大人待我们,那也是真极好的!”
“那烟雨楼,听说一年最少给卫所一千二百两银子,苏大人指定一半分与我等力士、杂役!”
“那些家伙,砸大人的烟雨楼,不是砸我们的钱袋子吗?”
其他力士一听,顿时愤怒起来。
六百两银子,他们每人能分半两多!
以后烟雨楼生意更好,这钱不得越来越多?
关键是,长吃长有!
有力士则是狐疑起来:“谭大哥说的可当真?”
“真有一半分给我们这些底层力士?”
谭进哼了一声:“不然怎说苏大人仁义呢?这可是苏大人替我等力士争取来的!”
众值守力士一听,皆是感叹!
换了别人,他们肯定不信。
这钱哪能到他们这些力士手中。
能发个足饷就谢天谢地了。
但苏陌不一样。
苏陌对他们这些力士,那是相当客气,平时有事找苏大人帮忙,苏大人大多不会拒绝。
苏大人帮他们争取点好处,在他们眼中,再正常不过!
这就是口碑!
进上左所有,自然又有不少人主动跟苏陌打招呼。
便是遇到百户,也笑着朝苏陌点头示意。
苏陌应付他们,都耽搁了一炷香时间。
最后才到了千户大人的官署,见着千户大人。
以两人的关系,苏陌自然无须跟林墨音兜圈子。
“那张旭祖的人给抓回千户所了,大人打算如何处置他们?”
林墨音看了看苏陌,淡淡说道:“关着呗!”
“反正急的又不是我们。”
说着,她掩嘴一笑,上下打量苏陌起来:“你这飞鱼服,穿起来确实好看!”
苏陌无语。自己刚得到飞鱼服的时候,千户大人便让自己穿给她看!
现在又这样。
莫不是有制服诱惑癖好吧?
他没好气道:“大人,正经点,说正事呢!”
“那张旭祖,可是宁国公的嫡子,现在府里的侍卫、家丁,被我们抓到千户所,岂能无动于衷!”
“还有,定边候、安阳候,也不简单!”
林墨音哼了一声:“现在知道怕了?”
“给他们设套子的时候,咋就不怕?”
苏陌哼了一声:“这叫谨慎!”
“设套子和谨慎,是两回事!”
“一个无法继承爵位的嫡子出面,几千两银子的酒楼就让出去,卑职这脸不要没事。”
“但大人的脸往哪里搁?”
林墨音忽然好奇起来:“若上左所不出面,你就让他占了那白玉楼?”
苏陌哼了一声:“那便让他占!”
“反正又不是我一个人的。”
停了停,又道:“只要宁国公府,顶得住凤鸣司的压力,白玉楼让他又何妨!”
林墨音……
自己这个男人,果真够狡诈的!
她表情一正:“放心!”
“张旭祖不是蠢人,不敢把事情闹大。”
“你且回去等着,想必不出三日,他便会登门服软。”
停了停,林墨音又冷不丁的补充一句:“我不管你坑他多少钱。”
“本官要一半!”
苏陌……
千户大人瞧不上谁呢!
自己是在乎那三瓜两枣赔偿的人?
他表情也认真起来:“大人你错了!”
“卑职不但不要他们现银赔偿,相反,还会给钱他们!”
林墨音听言,也不禁一愣:“给钱他们?”
苏陌意味深长的道了一句:“俗话说,和气方能生财!”
“如此搭上宁国公府的机会,可不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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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皇帝密旨!苏陌又升官了!
林墨音听苏陌如此说道,眉头微皱:“这等公侯勋贵子弟,最是骄横跋扈,睚眦必报!”
“莫非你觉得,放了他们的人,再给点好处,人家就当没事发生?”
她哼了一声:“更与你称兄道弟,让你攀上公爵府的门路?”
苏陌失笑:“你的男人,怎会如此愚蠢!”
“不过,没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他们盯上白玉楼,无非为了钱!”
“只要给他们足够的利益。”
“他们,乃至背后的公爵府,自然就成我俩的背景!”
林墨音眼眸精光一闪:“足够的利益?”
“公爵府也难以拒绝?”
苏陌早有准备,当下从袖子中,取出一小木盒,递给林墨音。
林墨音狐疑的接过木盒,打开一看。
里面是两块土黄色的,似玉又不似玉的小方块。
其中一块,还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她看向苏陌,皱眉问道:“此乃何物?”
苏陌解释说道:“肥皂!加了香料的是香皂!”
“可以洗涤衣物,或者洁净身体发肤。”
林墨音又皱了皱眉:“澡豆与胰子?”
苏陌点点头:“嗯!但去污效果极强,尤其是难以除去的油脂污垢,胜胰子十倍!。”
“使用香皂洁体,浑身清爽,还能留下淡淡的香味。”
林墨音微微吸了口冷气,震惊看着苏陌。
她知道,苏陌理财之术惊人,还通晓奇技淫巧。
但也想不到,随手又拿出一个大杀器!
如此香皂,效果比澡豆与胰子更好,绝对能卖个大价钱,会有极多达官贵人追捧!
古人对香这个字的追求,尤其是女人,可以用疯狂两字来形容!
林墨音震惊之后,便断然说道:“不可!”
“此等秘技,怎能轻易许人?”
这等好东西,自然留着传家的,一代一代的吃下去。
这混蛋果真是败家子!
苏陌却苦笑一声:“墨儿,你听我说!”
“肥皂虽是好东西,可惜,与那蒸馏酒一样,难成规模!”
林墨音狐疑看了看苏陌:“此话怎讲?”
苏陌:“此法,需要用到动物油脂,而且数量不少!”
林墨音沉默下来。
这年头,油乃奢侈品。
需耗费油脂炼制肥皂,就跟需要耗费粮食酿酒一样。
小规模生产没事,若是大规模生产,定要引起朝廷注意,甚至直接禁之!
苏陌又道:“当然,若只做高端生意,也是比较来钱的。”
“与香水不一样,肥皂得以量取胜,哪怕只提供王侯权贵,皇亲国戚,也需不少人力物力,难以保密配方。”
“我们不适合做,那些勋贵子弟没问题。”
“按照我的估算,一年估计有个万八千两银子的利润,够那些勋贵子弟眼红的。”
林墨音没好气哼了一声:“那也不能便宜他们!”
苏陌哈哈一笑:“当然不会白白便宜他们!”
“他们不是打砸了我的酒楼?”
“还有,把关在上左所的侍卫、家丁赎回去,总得花钱吧?”
“这些钱,加上肥皂配方,入股之。”
苏陌眨了眨眼睛:“我的千户大人,你觉得,这门肥皂生意,我们拿多少份子?”
林墨音毫不犹豫的道:“最少七成!”
苏陌额头黑线。
千户大人也太黑了吧?
材料人家出,肥皂人家造,买卖渠道也是人家的渠道,自己想要七成,人家也不答应啊!
他正要说话,哪知道林墨音跟着就道:“若不同意,五五分账也行!”
苏陌无语看着千户大人:“下次能不能把话一次说完?”
结果林墨音又冷哼一声:“还有!”
“宁国公府,有株千年古桃树。”
“其树可结五行灵桃,你跟他说,最少三枚水性灵桃!”
苏陌顿时一愣:“千年古桃树?”
林墨音重重点头:“对!”
“此桃乃四品灵桃,对离神境术士有大用,每年出产不过十数枚,一枚值银千两,早早被人定走,普通术士,根本没门路购买!”
她表情凝重起来:“有了三枚水性灵桃,我再设法炼制一炉神元丹,有望冲击归窍境!”
我去!
水性灵桃对千户大人如此重要,还有什么好说的!
直接把肥皂配方送给那什么张旭祖也值了!
苏陌马上沉声说道:“知道了!”
林墨音嗯了一声,揉了揉脑门,精神看着有些倦乏:“你先回去!”
“卫所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
苏陌看了看案桌上的木盒。
正待说话。
结果千户大人袖子一卷,木盒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陌叹了口气。
东西到了千户大人手中,想要回来,那是极难的!
只能郁闷的离开千户大人官署。
幸好自己早将样品一分为二。
不然那张旭祖上门服软,自己都没肥皂拿出来!
骑马回了白玉京后宅,姜老实过来牵马去马厩。
苏陌刚准备进宅,突然听到,一阵密集马蹄声响起。
扭头一看。
三辆马车往自家宅院侧门,疾奔而来。
更有二十多身穿铁甲,杀气腾腾的骑兵护卫!
苏陌眼睛微微一眯。
想不到,张旭祖这家伙,来得如此之快。
果然,能在勋贵圈子混出来的,就没简单货色。
这些事情,只会越拖越麻烦!
宁国公府的嫡子,能这么快拉下面子前来,多少让苏陌对他高看一头。
只是……
那二十多铁骑,是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来人若是客气,便带他们到中堂见我!”
“若不客气,赶走便是!”
苏陌吩咐门子一句,随后大步朝中堂而去!
刚入中堂不久,茶水都没冲沏完,便见门子带着三个脸色阴沉的华服男子,踏了进来。
苏陌半眯眼睛打量了下三人。
这时候的勋贵,不像王朝末年摆烂勋贵,是有真本事在身的,刀枪箭法,皆是精通。
三人皆体格高大,步伐沉稳,明显有不弱武艺在身。
为首的那张旭祖,国字方脸,鹰鼻虎目,双臂粗壮,双眼精芒内敛,绝对超一流高手的境界!
他脸色阴沉的打量苏陌片刻。
倒也不跟苏陌废话!
语气阴森的道:“吾张旭祖!乃宁国公府的人!”
“吾技不如人,这白玉京铺子,便让与你了,上左所何时把我等府上护卫放出来?”
苏陌慢条斯理的沏好茶,捧起茶盏,吹了吹,小酌一口。
这才将目光落在张旭祖身上:“张兄,这可不像是上门道歉的姿态。”
“打砸了本官酒楼,然后过来跟本官说,把本就属于本官的酒楼,让给本官,就想把事儿平了?”
“这是不是,把宁国公府、定边候府、安阳候府三块门匾,看得有些太重?”
“又将锦衣卫上左所牌匾,看得太轻?”
停了停,苏陌轻蔑一笑:“莫不成,你们三位,现在还觉得,本官就是个好欺负的?”
这话一出。
那温弼顿时怒了,脸色猛然一沉,厉声喝道:“姓苏的,别给脸不要脸!”
“别真以为我们怕了你!”
苏陌一甩手,茶盏重重摔落在地,四分五裂!
半眯眼睛,脸色阴沉的盯着温弼:“怎了?”
“莫非本官敢说一个不字。”
“外面那些铁骑,便要冲杀进来,将本官宅子,屠杀个鸡犬不留?”
温弼脸色铁青,正要说话,张旭祖扬手制止。
目光落在苏陌身上,缓缓说道:“你如何才肯放人?”
苏陌笑了笑:“简单!”
“打砸了东西,自是要赔偿的,本官亦不多要,一百两银子而已!”
张旭祖深吸口气:“可以!”
苏陌摆摆手:“本官还没说完!”
“上左所数十上百弟兄出动,怎么也得点劳务费,一人一两银子不多,就算一百两!”
张旭祖太阳穴扑腾扑腾的跳动,但还是强忍怒气,咬了咬牙:“可!”
苏陌指了指身上飞鱼服:“此乃圣上御赐。”
“本官向来低调做人,这次,被迫无奈,不得不将圣人御赐之物请出。”
“怎么也不低于百两银子吧?”
“张兄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张旭祖简直要气炸!
但他敢说御赐飞鱼服,不值百两银子?
他脸色铁青,狠狠盯着苏陌:“三百两银子!”
“吾劝你,见好就收,做人莫要太过分!”
苏陌正要说话。
突然,姜老实惊慌跑了进来。
“大人!来圣旨了!”
他连续喘着大气:“天使已在宅外,让大人您赶紧准备香案,跪迎圣旨!”
苏陌顿时懵逼。
怎又来圣旨了?
张旭祖三人,脸色同时骤变,皆惊惧朝苏陌看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
至高无上的圣人,怎会给一个小小旗官下发圣旨?
不会是自己的事,传到圣人耳中了吧?
张旭祖心中猛然一凛。
突然想起一个传闻。
最近火遍神京的香水,据说便是传旨太监,从长平县得来的,好像是给一个锦衣卫传圣旨所获!
张旭祖本来对这个传言,嗤之以鼻。
但现在……
他更是惊疑的死死盯着苏陌!
只感觉,苏陌身上那袭飞鱼服,越发刺眼!
莫不成,那传闻是真的?
传旨太监到长平县,便是给这小旗官传递圣旨?
苏陌哪还有时间跟三个勋贵子弟玩下去。
连忙吩咐姜老实、姜岚等,准备好香案。
没多久,传旨太监进入宅院。
面无表情的看了看跪倒在地的苏陌,开始宣读圣旨!
等听完圣旨。
苏陌更是懵逼。
天昌县从九品典史?
这是什么鬼?
自己从七品的锦衣卫小旗官,更是正七品的凤鸣司总旗!
这不是给自己降级吗?
嗯?
好像没说免去自己小旗官和总旗的职务?
这是,身兼三职?
但让一个锦衣卫,去当附郭县的典史,是几个意思?
难道……
冷兮兮?
苏陌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那冷兮兮,能耐不会大到这个地步吧?
能让锦衣卫的人,兼任朝廷命官?
还有,御赐三个大钱???
这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观音菩萨给孙猴子的三根救命毫毛?
总不可能是给传旨太监,贪剩下三大钱吧?
正当苏陌震惊之时,那传旨太监拉长声音,有些不虞的道:“苏旗官,还不接旨?”
苏陌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双手接过圣旨。
当然没忘顺手塞了锭银子过去。
然后,又愣住了。
赫然见到圣旨之上,居然还附带一封书函。
封头写着:苏陌亲启!
封末:冷兮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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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苏陌猜到冷兮兮身份了
苏陌死死盯着信封上冷兮兮署名,忍不住暗骂一声!
果然不出自己所料。
出任天昌县典史,就是她搞的鬼!
真恩将仇报!
她说不让自己升为锦衣卫百户,不会是真的吧?
要是现在来的是冷兮兮,苏陌高低跟她说一句“我谢谢你全家”!
但苏陌旋即狐疑起来。
那冷兮兮,到底什么身份?
竟然能把信函,直接放在圣旨上交给自己?
女帝,好像也姓冷?
苏陌猛的倒抽一口冷气,脸上浮现惊惧之色!
那家伙,不会是郡主吧?
甚至,直接就是女帝的亲姐妹?
九成九错不了!
你妹的!
堂堂的公主、郡主,不去找驸马爷,搞什么微服私访,这样来玩自己?
正当苏陌震惊之时,小黄门捧着黄绸托盘过来。
苏陌嘴角顿时抽了两下。
黄绸之上,三枚黄澄澄的铜钱,除了成色新一点,和市面上的铜钱,没任何区别!
他总算知道,女帝能抠门到什么下限!
三枚铜钱都能送得出手,也不怕给人笑话。
难不成真是三根救命毫毛?
一枚铜钱,可跟圣上提一个要求?
岂不是比丹书铁卷,免死金牌更牛逼?
但看那捧着托盘的小黄门,憋得很辛苦,随时笑出声来的样子,就知道,不可能有这样的好事!
苏陌郁闷的拿起三枚铜钱。
决定找个最显眼的地方供奉起来。
反正丢的不是自己的脸!
看下回女帝还敢不敢再赏赐这玩意下来!
传旨太监走后。
张旭祖等,表情古怪的看了看苏陌。
最后哼了一声:“三百两银子,今晚送来!”
停了停,张旭祖又沉声道:“希望阁下说到做到,我宁国公府,不会任人欺辱!”
说完,带着李祐、温弼,转身就走!
“且慢!”
苏陌忽然叫住了三人。
张旭祖回头,脸色黑沉的盯视苏陌:“你还道怎样?”
他重重哼了一声,不屑的看了看苏陌:“莫以为接回圣旨,便可压吾一头。”
“宁国公府中,圣旨多得很!”
苏陌没理会对方。
吩咐姜岚,将圣旨、铜钱,拿回后宅香案供奉起来。
又让姜老实捧来一盆水。
张旭祖三人黑着脸,倒不急着离去,看苏陌耍什么花样!
苏陌很认真的看着张旭祖:“我这人,很怕死,所以不喜欢树敌。”
“银子是个好东西。好几千两银子的铺子,你们惦记上,本官能理解。”
张旭祖一听,顿时愕然,与李祐、温弼对望一眼。
最后冷声说道:“你什么意思?”
苏陌又笑道:“你们喜欢银子,本官也喜欢银子。”
“所以,本官有门生意,打算与你们合作。”
张旭祖不屑之色更重,哼了一声,理也不理苏陌,转身就走。
李祐与温弼自是快步跟上。
但下一秒,耳中传来苏陌慢条斯理的声音:“生意也不大,一年勉强赚个万八千两银子而已!”
此话一出。
张旭祖三人,脚步一顿,不由自主的停了了下来。
迟疑片刻之后,张旭祖终究忍不住,转过身来,半眯眼睛盯着苏陌:“什么生意?”
苏陌一扬手。
土黄色的肥皂、香皂,朝张旭祖飞去。
随后指了指水盆:“此乃肥皂、香皂,可洁净身体发肤,洗涤衣服。”
“张兄不妨一试?”
张旭祖狐疑的打量下手中香皂,散发出淡淡的花香,好闻得很。
在年入万两的生意面前。
面子才值几个钱!
他毫不犹豫的大步朝水盆走去。
然后,沾了沾水,就着香皂净手……
片刻后,看到白净许多的双手,先前出汗显得粘乎乎的,现在清爽无比,还有淡淡香气遗留其上!
张旭祖瞬间判断出,香皂蕴含巨大价值!
他半眯眼睛,深深看了苏陌许久,跟着缓缓说道:“还请教苏旗官,这门生意,如何一个做法?”
温弼和李祐,也连忙试了下香皂,皆激动的,眼热的看向苏陌!
苏陌倒也没拿捏什么。
一看张旭祖就是个合格的生意人。
先前还恨不得吃了自己一般,现在立马改口苏旗官!
他笑了笑:“本官琢磨着,这香皂,一年起码有个万八千银子的利润。”
“甚至,更多!”
“本官以秘方入股,再加上张兄赔偿的几百银子作本,占个七成份子,倒不过分。”
“毕竟,这七成份子,不是本官一个人拿,张兄应该能明白的。”
张旭祖眼睛一眯,正待说话。
苏陌摆摆手:“不过,千户大人认为,本官不甚厚道。”
“毕竟人力物力,都得张兄等负责,觉得五五分成比较合适。”
张旭祖等对望一眼。
跟着张旭祖沉声说道:“如果盈利在万两以上,可与苏旗官五五分成!”
苏陌笑道:“万两银子利润,以张兄三位的本事,问题不大。”
他停了停,话锋一转:“只是,本官总不可能,平白无故将几千两银子分出去!”
“毕竟,如此一门生意,想做的,大有人在。”
“例如,指挥使司的魏佥事,和在下合作得就相当的愉快!”
张旭祖眉心一跳:“魏正光?”
苏陌点点头:“不错!”
“魏佥事的陈家酿秘方,便是从本官手中所得。”
“蒸馏酒的生意,便有本官份子!”
张旭祖三人不约而同的倒吸一口冷气!
难怪陆文轩要拿他们当刀子使。
也难怪上左所会毫不犹豫出面帮这小旗官!
谁都知道,上左所那千户,走的便是魏正光的路子!
蒸馏酒的生意,绝对月入千两以上!
再加上魏正光手中的香水,指挥使司中,已稳稳压陆文轩一头。
谁动他的蒸馏酒,魏正光绝对会跟人玩命!
张旭祖沉吟一下,忽然笑了:“苏旗官若选择与魏佥事合作,就不会跟吾等说起此事!”
“说吧,苏旗官还有何条件?”
苏陌哈哈一笑:“本官就喜欢张兄这样爽快的人!”
“不是本官有要求,是林大人的要求!”
“她要三颗水性灵桃!”
张旭祖脸色顿时一变,脱口而出:“不可能!”
“五行灵桃,三年一熟,每次出产不过十七八枚,水性灵桃不足六枚!”
“且早被人定去!”
见苏陌不说话,他咬咬牙:“最多一枚,月后方可给你!”
苏陌:“三枚!”
停了下,又加重语气:“张兄可想清楚了!”
“一年五千两,十年就是五万两!”
“而且,若张兄路子够宽,一年万两也不是不可能!”
张旭祖……
半晌后,咬牙切齿道:“两枚!”
苏陌:“三枚!”
“一枚抵银千两,分利中扣!”
张旭祖顿时纠结起来。
这五行灵桃,不但公爵府自己要用,而且,还得用来拉拢关系,尤其是仙道术士的关系。
可以说,每一枚的去处,都已经定死。
一下子分三枚出去,麻烦定是不少。
问题,香皂的价值,他同样十分清楚。
一年几千两银子呢!
正当他纠结的时候,李祐突然低声说道:“三哥,这等好生意,不可让与他人!”
“我爹那枚灵桃,交给小弟得了!”
温弼也咬牙道:“给我爹那枚灵桃,某也定说服阿爹让出来!”
话说到这份上,张旭祖也没什么好迟疑的:“吾便答应苏旗官!”
“若香皂之利,不足万两,只能给你四成利!”
他深吸口气,又道:“苏旗官可需立下契约,签字画押?”
苏陌摆摆手:“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再说,如若张兄想毁约,有无这契约也是一样,到时凭的便是你我本事。”
他笑看张旭祖三人:“你们随时派可信之人前来,本官传他们技艺。”
“当然,此配方需严加保密,想必以张兄的能力,可轻易做到这点!”
张旭祖终于笑了。
“苏旗官大可放心。”
“这点本事,我们宁国公府,还是有的!”
“今晚吾便让府中匠人前来求艺!”
“告辞了!”
等张旭祖三人走后。
苏陌也是松了口气。
应是勉强搭上了宁国公府的门路。
还附送定边候和安阳候!
尽管还不甚牢固。
但等他们看到肥皂的巨大利益,门路自会牢固起来。
更关键是,千户大人的灵桃到手了!
看似张旭祖他们占了大便宜,实际上,拥有五成分利的苏陌,才是大头!
钱不可能一个人挣完。
只有大家都挣到钱了,关系才真牢靠,如长平县那般。
若苏陌把所有钱银好处都搂走,谁还会听他的使唤?
注意力,终于回到了圣旨之上。
典史,无品佐杂官,只有京县、附郭县的典史,才是从九品。
这不是关键。
关键是,典史是文官!
冷兮兮是怎么说服女帝,让一个锦衣卫小旗,去当个文官的?
这是两条完全不同的升迁路线。
难道,她真觉得,自己懂得治国方略,要把自己往文官方向培养,然后举荐女帝?
你妹的!
那家伙自身便是凤鸣司百户,根正苗红的女帝高级鹰犬,居然去关心朝廷大事。
真不怕女帝一怒,大义灭亲?
苏陌不禁恨得牙齿痒痒的。
当鹰犬有什么不好?
就拿自己来说,匠兵营爱去不去的也没人管,天天偷鸡不知多爽。
甚至,锦衣卫的案子都不用自己去办。
丁八十那边,神臂弓也应快造好了。
自己马上就能升正七品锦衣卫总旗!
有这身皮,做生意都方便许多。
要是只一个典史,你看张旭祖那般勋贵子弟,会正眼瞧你不!
锦衣卫,典型的位低而权重!
只正三品的卫指挥使,正一品的文武大臣都无比忌惮!
苏陌怎可能放弃这最容易升官,也已经找到好几座体系内大靠山的锦衣卫系统,转去文官系统,熬资历的慢慢升上去!
再说,当文官得多累!
贪污都不方便!
干好了,未必升得了官。
干差了,说不定要砍头!
真想方设法替百姓谋福祉,那不是真成人民公仆了?
自己是来享福,甚至作威作福,三妻四妾的,不是来当公仆的!
不行,等下就去找千户大人,看有没有办法,让女帝打消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苏陌越想越是郁闷。
又狠狠暗骂冷兮兮一声。
黑沉着脸打开信笺,看那恩将仇报的家伙,能在信中说出个所以然!
信纸上,字迹娟秀,却异常的苍劲有力。
第一句:“苏君,见信如面!”
第二句,却让苏陌目瞪口呆。
“此天昌典史之职,乃妾身花费莫大心思,方从圣人手中求得,乃是虚职,你爱去不去,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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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典史任务的惊人奖励
看到冷兮兮这句话,苏陌不禁狐疑起来。
什么叫虚职?什么叫爱去不去?
文官都能翘班?
典史掌监狱。
若县里的典史不去上值,天天翘班,那整个天昌县,不得全乱套了?
难道天昌县比长平县更离谱?
县令独揽大权。
县丞、主簿、典史,皆是泥塑菩萨?
苏陌半眯眼睛,继续看下去。
“……乃是虚职,你爱去不去。”
“但妾身可明确告诉苏郎,凤鸣司总旗、锦衣卫总旗,便已是苏郎极限。”
“若想继续升官,只能为朝堂官!”
苏陌一张脸,瞬间黑得跟锅底一样。
心中有一万句MMP要讲!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断人官路,则是爷爷奶奶、妻妾孩子,都一并杀了!
他强忍无边怒火观阅下去。
“朝廷决定,定天昌县为试点,放开商贾规制。”
“妾身奏请陛下,此事由天昌县令负责,典史从旁辅助,月内上任。”
“并赐你密奏之权。”
“规制相关事宜,可便宜行事,事无大小,皆能直奏陛下!”
苏陌倒抽一口冷气!
密奏之权?
便宜行事?
这岂不是等于先斩后奏?
不要以为,锦衣卫都能给圣上递密奏。
锦衣卫数以十万计,若人人都能密奏,女帝怎看得过来!
百户、试千户、千户才有这个权力!若给人知晓,自己有密奏之权,绝对能把人给吓死!
冷兮兮为了让自己去当天昌县典史,可真下了重本!
苏陌已经知道,这就是自己给自己惹的锅!
当初就不该胡说八道!
回旋镖扎自己身上了。
他继续往下看。
“陛下赏赐之三枚铜钱,乃妾身之意。”
“开放商贾规制,得银万两,苏郎可向妾身提一个要求。得银五万、十万皆是如此。并官升一级!”
“想必苏郎已知,妾身之能,机会难得,望珍惜之!”
“另,天昌县令由薛山担任,县丞、主簿,年内空悬。”
……
看完信笺,苏陌彻底傻眼了。
县丞、主簿,年内空悬。
也就是说,自己这典史,是天昌县的第二实权主官?
再加上自己与薛山的关系……
特么的!
天昌县自己说了算啊!
那三枚铜钱,还真是三根救命毫毛!
但有前置条件。
需要从商贾身上,挣到一万、五万、十万两银子。
而且,还能官升一级!
苏陌暗咽口水。
冷兮兮确实牛逼得很,对圣人影响利如此之巨,能直接插手朝官升迁这等犯忌讳的大事。
薛山调任天昌县令,乃连升两级!
正常来说,薛山功劳再高,升到永安府,当个从六品的运判,又或者其他州的同知,已经相当了不得!
现在直接正六品的附郭县令!
苏陌完全不怀疑冷兮兮的本事了!
一个能影响女帝圣意的近臣、皇亲国戚!
三个要求,含金量相当的高!
要是能用一枚铜钱,帮千户大人,往上再冲一冲,当核心五所的千户。
甚至,南镇抚司的掌印管,又或者卫指挥司的佥事,更甚至,北镇抚司的掌刑、理刑官……
只要千户大人升上去。
自己当不当锦衣卫百户,有什么区别?
三个前置条件,好像也不是太困难的事。
自己在冷兮兮,还有那凤鸣司高冷千户面前,放了那么多大话。
不得拿点真东西出来,证明自己所言不虚?
只要女帝相信,自己吹的牛逼,可行性相当的高,日后,自己想死都难,比免死金牌还好用!
嗯……
冷兮兮也说了,去不去天昌县上值都行。
天昌县距离孤峰山匠兵营不远。
提点下薛山,让薛山去忙便可。
能者多劳。
苏陌一直觉得,自己的便宜丈人,挺能干的。
对官迷来说,没事干才真折磨,让他多做事,苏陌是对丈人好!
反正无法在锦衣卫和凤鸣司升官,去当当典史也无妨。
实话说。
苏陌也有些好奇。
自己说的那些大道理,所谓的治国之道,都是键盘侠之言。
苏陌也想知道,学贯古今的键盘侠,是不是真的能吊打古人!
正好拿天昌县试验一番。
收好信函。
已是酉时,姜岚也做好饭食。
苏陌刚提筷子,又听得门子来报。
长平县来人,求见苏大人,还递上了一封字迹娟秀的信函。
苏陌一看字迹,便知是薛忆纾所书,落款却是陈乾。
打开信笺一看。
苏陌激动得猛的一拍大腿!
三舅果然靠得住!
足足送来十数斤的味精,还有三大车各式海货。
另外,一千两现银,可解燃眉之急!
酒楼开业东风,全部到齐!
别看味精数量不多。
但哪怕一丁点,就能极大的提升菜品的鲜味,足以支持好长一段时间。
用在招牌菜上,谁人能敌?
神京远离海岸线,三舅送来的各式干货、腌鱼,对神京权贵来说,妥妥的奢侈品!
绝对能大赚一笔。
苏陌马上吩咐门子,将来人请入宅中!
牛二和陈虎,敬畏的看着这座规模宏大的五进大宅!
苏大人就是苏大人!
不管在哪里,都混的开!
才来神京两个月,就已经置下如此一间占地数亩的大宅!
如此宅院,哪怕在长平县,也得数百两银子。
在神京,不得数千两银子?
两人开始还不敢相信。
恭敬询问了年轻门子之后,才确定,此宅真在苏大人名下。
别提多震惊了。
正当两人震惊之时。
一辆马车,十几铁骑,呼啸而来。
车上下来一气势沉稳的华服年轻男子,斜眼看了看陈虎、牛二等一行人,随后跟门子说了两句,其一门子,将其引入宅中。
陈虎偷偷看了眼那些杀气腾腾的铁骑,吞了吞口水,忍不住低声问道:“这位兄弟,他们乃是何人?”
门子本是游鱼堂的人,知道苏大人长平县出身,自是不敢怠慢长平县来人。
略带得意的道:“他们是宁公国府的护卫,很厉害的。”
陈虎和牛二一听,眼睛瞬间瞪直,失声叫了出来:“啥?宁国公府?!!”
公侯伯子男,陈虎和牛二当然知道。
国公,帝国臣爵之巅!
位极人臣!
陈虎连续咽着口水,声音都结巴了:“那……那方才华服男子?”
门子压低声音:“宁国公府嫡子,来找苏大人的!”
陈虎、牛二,彻底说不出话!
宁公国的嫡子,前来找苏大人?
不应该是苏大人去国公府求见人家?
那可是国公嫡子!
陈虎和牛二,本以为国公府的嫡子前来拜会苏大人,大人定是招呼帝国最顶级的勋贵,不可能有时间接见他们。
却想不到,没多久一彪形大汉出来,态度相当亲切:“两位是陈兄和牛兄吧?”
“苏大人让你们赶紧过去!”
陈虎牛二目瞪口呆。
懵逼的跟着姜老实进入了大宅。
很快,在宅院中堂,见到许久不见的苏陌。
两人连忙上前参拜苏陌。
苏陌点点头:“起来吧。坐着说话。”
吩咐姜岚给两人上了茶水。
这才问道:“现长平县情况如何?”
尽管陈乾已经让薛忆纾代笔,来了信函,但篇幅有限,只能说个大概,自是要亲自询问下两人方才安心。
陈虎和牛二,一五一十的将长平县的情况,跟苏陌和盘道出。
大体跟陈乾说的差不多,只是更加详细。
长平县各等生意,发展得比苏陌预想的还要顺利。
上月苏家入账,突破三千两银子。
只不过投入数百两在采购海货、味精之上,还有拓宽铁山县的盐路开销,现银倒是不多,只送来一千两银子。
柳思云的能力,也出乎苏陌意料。
把长平县的盘子,打理得有条有理的。
不过,听陈虎说,大有粮行那边,换了新掌柜,柳思云不再是大有粮行的掌柜。
另外,永安府来了人,找过柳思云两回,最后恨恨而去。
苏陌不禁皱了皱眉头。
肯定是傅家做妖。
柳思云不但舌功了得,更是难得一见的商业人才,苏陌肯定不会放她离去。
是时候解决柳思云身份的问题,也好让她安心给自己做事。
东西两市的收入,得上缴凤鸣司一半。
上月两市,入银一千六百两,仍是苏家收入的大头。
凤鸣司不能干收钱,不出力。
苏陌沉思一下,各给了十两银子牛二、陈虎,吩咐姜老实把他们安顿下来,明日再带他们出去见识下神京世面。
随后,提笔挥毫,以独创的狗刨字体,书信一封。
吩咐姜岚带上信函、八百两银子,给柳水河判的凤鸣司校尉送去……就是那走起路来,屁股一颤一颤的少妇殷柔。
事毕,苏陌这才整理了下衣袍,前去偏殿,会见张旭祖。
“张兄,久等了。”
“乡中来人,有点事情需要问询一二。”
张旭祖笑了笑:“无妨。”
随后指了指两个垂手恭立的匠人:“他们皆是公爵府的家生子,脑子也活络,可堪一用否?”
苏陌笑道:“应没多大问题。”
土法制造肥皂,简单得很。
无非皂化反应而已。
苏陌自称学历比拟进士,真不是吹牛。
例如,这皂化反应,初中时候学过。
碱水的提取,草木灰便可。
主要油脂来源难得。
张旭祖全程在旁死死的盯着苏陌操作,不时还主动询问其中原理。
等苏陌将膏状肥皂原液倒在方格中冷却定型。
又让匠人依法造了一次。
张旭祖才问道:“苏旗官,这便可以了?”
苏陌点头笑道:“应是没问题。”
“待冷却风干后,便是先前给张兄测试的肥皂。”
“添加不同的香料,肥皂便可成为香气各异的香皂。”
当然,想香皂品质更好,最好添加芳香油,但这得用酒精来萃取,苏陌当然不会教给张旭祖。
芳香油来之不易,可造香水。
真用来制造香皂,也是少量生产,给自己亲近之人所用。
又或者用来走冷兮兮后门这样的。
停了停,苏陌指着刚分离出来的那粘稠澄清液体,有些随意的道:“这粘液,于本官有些小用。”
“张兄制造肥皂时,麻烦收集起来,送本官这边。”
张旭祖狐疑的看了看那澄清粘液:“此乃何物?有甚作用?”
苏陌解释道:“也无多大用处,就是能保湿,皮肤干燥者用得上。”
张旭祖点点头。
这粘液看着也没甚用处,便应承下来。
跟着皱眉道:“此法竟需用到油脂,难怪苏旗官道,一年只盈余万两!”
他回去之后,便与李祐、温弼研究一翻。
如此香皂,一小块,卖三五十个大钱问题不大。
若是香皂,定价一两银子,亦大有人购买。
哪怕一个月销售一万块,便五六千两的收入。
唯一的问题,不知成本几何。
在张旭祖看来,成本问题,根本不是问题,大不了薄利多销。
大武朝数万万人。
如此生意,岂止年入万两。
现在才知,苏陌说万两盈利,是什么原因!
需要油脂,那就不能薄利多销,只能走高端路线!
定价一高,占了九成九的黔首百姓,绝对是用不起的。
苏陌想了想,忽然说道:“其实,解决油脂来源,又不被朝廷制约,本官倒有个法子。”
张旭祖深吸口气,朝苏陌拱拱手,沉声说道:“还请苏旗官指教!”
苏陌点点头:“据本官所知,大洋之中,有一鱼,奇大无比,以鲲名之。”
“成年之鲲,重逾十万斤,其肉含油脂巨量,若能捕获,自不愁肥皂油脂!”
张旭祖脸色微微一变,苦笑说道:“这海中巨鲲,吾亦听说。”
他叹了口气:“只是,大海凶险,其间隐藏精怪无算,便是仙道术士,亦不敢轻易涉足之。”
“尤其那巨鲲,力大无朋,非常人所能捕之……”
“再者,想下那大洋,非巨舰不可!”
“吾等哪来的巨舰!”
苏陌笑了笑,不再继续这个问题。
毕竟,对方时代局限性,如何明白资本的恐怖。
等肥皂之利出来,看着那巨量银子,却因油脂不够,无法攫取,自然就会将目光,投在鲸鱼之上!
大海凶险?鲸鱼难捕?缺乏巨舰?
在百分之一千的利润面前。
这世界上,就没什么是商人不敢做的!
一整支舰队都能给你整出来你信不信?
143、女帝亲临酒楼剪彩
送走张旭祖后。
苏陌心情有些激动。
想找千户大人双修二垒打,庆祝又挣大钱,但街上三更锣响,已是半夜!
只能作罢。
又无甚睡意,干脆摊开小册子,挥毫抄诗一首!
书房乃苏宅禁地,便是侍寝美婢姜岚,不得允许,亦不得进入。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迸发的灵感,各种器械发明等,记下来比较牢靠。
哪怕自己用不着,日后也是苏家的传家宝,可保苏家千年不坠!
例如,前些日子,苏陌乘坐四轮马车,颠簸得很,且转向不便,又想到了马车转向系统和减震系统!
又是一个来钱的好生意!
而且还没蒸馏酒、肥皂有诸多限制。
抄诗之后,苏陌突然灵感迸发。
八牛弩复原图,好像还能修改一下!
成就观身境后,苏陌记忆力提升许多,前世偶然所见,或者刷到的视频等等,都能清楚回忆起来。
后世按照古法复制八牛弩,完全达不到记载所说威力。
不过,部分关键构件,使用后世材料打造,绝对能极大提升八牛弩威力。
苏陌要的是八牛弩实战性能,不是复原考古研究。
只可惜,不少需要用到的金属构件,尤其最关键的弹簧钢,还停留在纸面上。
苏陌知道弹簧钢是高碳钢,也知道可用回火之法,增强韧性。
但具体怎么造出来,还真不清楚。
不过,有了这思路,又晓得提升炉温之法,弹簧钢是早晚的事。
无非多试验几次而已。
待丁八十把弹簧钢造出来,按照这图纸,绝对能真正重现八牛弩威力!
补全八牛弩后,合上书册,放回书架。
苏陌干脆又修炼阳天诀,待明日再去寻千户大人说此事。
月内要赴任天昌县典史。
得加紧时间,搞好酒楼事宜。
……
神京,皇宫!
身为女帝,冷琉汐相当勤政,干得比牛多,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
苏陌书给殷柔的信函,以到女帝手中。
女帝眉头紧皱的看着苏陌那狗刨字,下意识的又暗骂一声。
然后眼睛猛然一眯:“居然有八百两银子分润?”
上次传来的密报,长平东西两市,盈余一千一百两。
仅仅一个月,便增加了七百两?
那苏陌真没……吹牛!
这营生之道,生财之术,果真了得!
单单两市,便可让内库年入万两!
定两税二千之一的收入!
关键是,这些是内帑,女帝想怎么用就怎么用,赏赐大臣,也不至于只给十两八两那抠唆!
但冷琉汐也越想越来气。
苏陌岂不是也年入万两?
赏他三个大钱都多了!
不过,人家立下如此多功劳,还贡献国策,自己又从他那小册子中,所获匪浅。
这点小要求,冷琉汐自然应允下来。
她哼了一声,对掌言官辛含香道:“传朕旨意!”
“长平县奴籍柳思云,于国有功,恢复良籍,令永安傅家,还其身契!”
如此小事,不用下发圣旨。
使太监传讯即可。
收起苏陌信函,女帝注意力落回奏章之上,准备批阅后,便太极殿上御门听政。
突然,凤鸣司冷傲千户突然来报。
“启禀陛下,凤鸣司已造出神臂弓,呈请陛下过目!”
冷琉汐眼睛微微一眯:“呈上!”
辛含香上前,从凤鸣司千户手中,接过两张沉重的神臂弓,送到女帝案桌之上。
冷琉汐打量一番,旦见两弓造工精致,配有踩环,方便上箭,可见力度非小。
仔细观摩两弓后,便问:“此两弓有何不同?”
凤鸣司千户连忙说道:“回陛下!”
“此两弓,皆重一十斤,一为寻常材料,可供普通箭手所用,两百步破甲!”
“另一弓,则以精料打造,炼器法强之,威力更盛,三百步外,可破重甲,非力大者难以驱使!”
“好!”女帝沉喝一声,“随朕御花园试弓去!”
到了御花园。
吩咐太监,两百步、三百步外,皆布置铁甲!
随后屏退太监宫女等。
女帝亲自上场,测试神臂弓威能。
需脚踏上弦的神臂弓,女帝轻轻一拉便开。
扳机一扣,箭矢呼啸而出,正中两百步外的铁甲。
箭尾不断颤动,箭杆竟过半没入铁甲!
大武铠甲,比北狄、西戎等,精良许多!
铁甲都顶不住,北狄西戎那些皮甲,更是不在话下!
冷琉汐心中大喜!
这神臂弓,绝对是对付北狄西戎骑兵之利器!
她微微吸了口气。
换上加强版神臂弓。
一拉弓弦,果然所需力度增加许多,三石之力方可张弦,寻常箭手难以使用。
但军中力气大者,数量众多,亦有习练武道之精锐,使用这加强神臂弓,问题不大。
这一次。
箭矢速度更快,甚至发出破空之声。
三百步外重甲,直接洞穿!
如此威力,便是冷琉汐都微微暗惊!
一张加强神臂弓,便如此威能。
若数十上百张弓同时射出,离神境大术士,定无法幸免!
甚至,归窍境术士,都能重创之!
女帝脸色阴沉,目光落在凤鸣司千户身上:“此弓造价几何?耗时许久?”
凤鸣司千户:“造此一弓,需银百两。若多造之,臣估计在八十两左右!耗时十日方成。”
女帝眉头一皱。
足足百两银子,造价太贵了!
她目光落在普通神臂弓上:“此弓又如何?”
凤鸣司千户马上说道:“此弓造价十两,若材料齐备,一娴熟工匠,三日内可成。”
女帝又皱了皱眉。
还是有点贵,制造时间倒是可以。
毕竟,制造一张合格硬弓,也得好几天的时间。
其实冷琉汐心中也早有预料,如此犀利弓弩,造价定低不到那里去。
说到底,还是国家没钱!
也不知苏陌那家伙,开放规制之策,能给国库增加多少收入!
她沉吟片刻,便道:“去内库领银万两,造普通神臂弓五百张,强化神臂弓五十张!”
“强化神臂弓,严加保密,成弓送至内库存储。”
“工匠另立一营,调一京营看护,若有窥探者,格杀勿论!”
凤鸣司千户心中猛然一凛。
如此能射杀仙道术士的利器,秘密存放在内库……
她自不敢询问什么,正要领命而去!
女帝忽然又唤住她:“八牛弩造得如何?”
凤鸣司千户犹豫了下:“回陛下,八牛弩……已依照图纸造出。”
“只是,威力未达陛下所言……且相距甚远。”
“便是以炼器术造之,也难成威势。”
她咬咬牙,跟着又道:“臣定会督促工匠,尽快将真正的八牛弩造出!”
女帝脸色微微一沉。
八牛弩,依苏陌册子所言,威力能破城墙。
凤鸣司工匠,技艺定是最精湛的,更有精通炼器术的术士匠人。
连凤鸣司都造不出来,莫非八牛弩是假的?
问题,这是她亲自潜入苏宅,从册子上临摹下来!
第三次的时候,才等到苏陌补上图纸!
既然神臂弓不假,八牛弩亦假不了才对。
苏陌不知图册被窥,不可能故意以错误图纸,误导自己。
唯一可能,就是那家伙,另有秘法或者构件,并没写在册子之上!
嗯,要不要再去见一下苏陌?
顺便……蹭一顿饭食?
上回吃了苏陌的海参,回到宫中,面对那一成不变的御膳房御食,女帝好几天胃口全无,足足瘦了三斤。
女帝有点怀念苏陌的海参了!
但这段时间。
女帝忙得很,剿灭天母教总坛的事,仙道门派之事,年末官员大考,北狄羊吃人战略,还有和朝臣争论,商贾规制开放程度等等。
她已好些日子没与苏陌相见。
女帝看了看凤鸣司千户,突然问道:“苏陌那边,情况如何?”
“那酒楼,还不曾营业?”
凤鸣司千户愣了下,想不到女帝会突然问起那总旗的情况,心中自是惊疑。
那苏陌,绝对简在帝心!
她连忙说道:“回陛下,苏总旗两家酒楼,已定于今日巳时开张,并有一叫……剪彩的开张仪式。”
“苏总旗亦让凤鸣司校尉,给臣发来请柬,邀臣前去参与剪彩。”
女帝愕然一下:“剪彩仪式?何为剪彩?”
凤鸣司千户:“臣亦不知。”
她略微迟疑一下,又道:“前日,宁公国嫡子张旭祖,与定边候、安阳候之子,使侍卫打砸烟雨楼,被上左所所拿。”
女帝脸色陡然一沉:“这等勋贵子弟,着实不像话!”
“后事如何?”
凤鸣司千户马上道:“张旭祖三人,领铁骑护卫,登临苏宅。”
“去时怒愤之极。”
女帝点点头:“自是如此!”
“他等勋贵,嚣张跋扈,被一小旗官如此羞辱,岂肯罢休!”
凤鸣司千户俏脸略微古怪起来:“三人登临之时,恰逢圣上旨意到达。”
“须臾后,张旭祖三人离开苏宅,却……却神色甚为欣喜。”
女帝顿时愕然。
张旭祖等人,见苏陌能接到自己圣旨,忌惮苏陌,合乎常理。
神色欣喜什么鬼?
任女帝天资聪敏,亦想不通其中因由。
她狐疑看了看凤鸣司千户:“这是怎回事?”
凤鸣司千户摇了摇头:“臣亦不知!”
“陛下下命,不得监视苏宅内事,臣无从得知。”
她犹豫下:“若启用宁公国府内线,或许能查出因由。”
冷琉汐摆摆手:“暂且不查!”
停了停,又道:“白玉京巳时开张,正好朝会结束。”
“你做下准备,随朕去看看那剪彩仪式。呃,也看看他是否大话,敢言酒楼年入万两!”
随后补充一句:“记住,朕乃凤鸣司百户冷兮兮,莫说漏了嘴,否则饶不了你!”
冷傲千户顿时目瞪口!
女帝要去参加苏陌酒楼的剪彩仪式?
简在帝心也不是这样的吧?
若给人知晓,那还了得!
144、苏陌居然敢对女帝这样!
朝会结束。
争论了许久的规制问题,总算有了个定论。
百官自然不想看到,四民之末的商贾,能拥有官员级别的规制。
商贾本就有钱,现在地位都给他们,百官的十年寒窗,岂不是白读了?
以后,自己见到出行更高规制的商贾,要不要停轿让道,甚至主动行礼问好?
毕竟,规制高,地位就高!
士族最看重的就是规矩!
遇到规制高的,不主动礼让,行礼问好,定要被其他士族疏远甚至唾骂之!
百官绝不可能让商贾骑在自己头上!
所以,哪怕这决策,已在小朝会上通过。
拿到大朝会上,压力还是出乎意料的大,百官皆是反对!
加上萧渊等阁臣,不发反对意见,却也没站出来,态度明确的支持此策。
最后女帝祭出杀手锏,说若国库再不增加收入,年末百官俸禄暂发半数。
百官才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下来。
最终同意,放开商贾规制,不超官员便可!
女帝暗中冷笑。
所谓的规矩,也不敌银子二字!
冷琉汐也知,这是百官最大的让步。
这已不错了。
士农工商四民,商在末等。
商贾规制,能放开到无官士族的级别,应是足够。
毕竟是试点,步子迈得太大也是不好。
自己给那苏陌争取到这个地步,接下来就看苏陌的本事,希望他莫让让朕失望!
这已经不单单是钱银的问题。
是女帝能否竖立更高威望的问题!
若试点失败,以后女帝想再行类似之事,难度定十倍增加!
反之亦然。
下朝后,冷琉汐回了后宫,使唤宫女脱下龙袍冠冕,换上常服,略作装扮,化身冷兮兮。
唤上早等候多时的凤鸣司千户。
出宫参加白玉京开张剪彩仪式去了!
不过,女帝也知,此事不宜张扬,毕竟是闹市之中,这回乘坐的,是一辆普通马车。
当然,驾车的还是那白面无须的老太监。
马车直奔白玉楼而去。
没多久,焕然一新的白玉楼,出现在女帝视线之中。
外面,密密麻麻的围满百姓,怕没数千之众。
外城人口极多,近两百万之巨,当然不乏喜欢看热闹的。
尤其听说前日,与白玉京同一东家的烟雨楼被砸,最后锦衣卫出动,将人全数拿下。
这等八卦,吸睛力度毋庸置疑。
百姓更是好奇。
皆想看看,今日酒楼开张,是否还有人敢来闹事!
毕竟,敢到如此一家大酒楼闹事的,还得出动锦衣卫拿下,背景定然也是不差!
寻常地痞流氓,需要数十锦衣卫抓拿?
开什么玩笑。
随便来个力士,就能让地痞流氓跪下来把头都给磕穿!
看热闹的人虽多,但酒楼之外,有锦衣力士维持秩序,乱不起来。
酒楼楼牌前,被围出一不小的空间,几个经过精心打扮的年轻少女,手持红绸站成一排。
相间红绸上,各系着绸结,成花状。
两排精神奕奕的精壮男子,迎接宾客!
另外,门楼一侧,立高达一丈之物,却被红布覆盖,不知何物。
冷琉汐看了看,不见苏陌身影。
正要吩咐凤鸣司千户去寻那苏陌。
突然凤眼半眯,狐疑看向,一群快步而来的华服青年。
一行人气势非常,一看就是来头极大。
走在前头的,不是宁国公府的张旭祖还能是谁!
围观百姓中,多少有识货之人,见此瞬间露出无比震惊之色!
白玉京到底什么来头?
宁国公府为首的勋贵子弟,居然亲自前来捧场?
女帝也略微意外。
想不到会在这里见到张旭祖。
前日才砸了苏陌的烟雨楼,下面的人都被上左所拿了,结怨极大!
今日居然来捧场?
苏陌到底许了什么好处给他?
……
听得手下来报,张旭祖已经到来,苏陌这才松了口气。
这两家酒楼,苏陌确实是花了不少心思,也是他打出自己名号的开山之作。
若连个头面人物都请不来,那就丢脸了。
肯定有不少人暗中窥视。
以后麻烦是多还是少,就看今日来的人物排面。
宁国公的张旭祖,当然算一等一的排面!
烟雨楼那边,倒不用苏陌费心。
千户大人拍着胸口保证,请魏正光这指挥佥事前来剪彩!
白玉京这边,苏陌出于礼貌的,给凤鸣司千户送去请柬。
毕竟有凤鸣司一半份子。
但人九成不会来。
凤鸣司是比锦衣卫更神秘的存在。
上回带自己去述职,都蒙住双眼。
他这个总旗,甚至不知道凤鸣司的衙门朝那个方向开。
一切联系,都通过那殷柔校尉传递!
听得张旭祖前来,苏陌立马带着殷柔迎了出去。
张旭祖见到苏陌,哈哈一笑,热情得很。
“吾非但亲自前来,还唤了不少朋友过来,没给苏旗官丢脸吧!”
李祐和温弼也嘿嘿一笑:“苏旗官,你不给我等打个五折,下回我们便不来了!”
其他勋贵子弟,见张旭祖三人如此态度,纷纷惊疑的将目光投向苏陌!
暗中揣摩苏陌身份!
张旭祖,神京一等一的纨绔不说。
别看李祐、温弼,在张旭祖面前,跟个小弟一样。
事实上。
他们之父,皆是侯爵,帝国二等爵位的大佬!
李祐和温弼,换了其他勋贵圈子,那也是领头羊的级别!
张旭祖三人,竟对这看似小得不像话,十八岁都未必有的锦衣卫旗官,如此客气?
他们自然不知道。
张旭祖,这两日已经造了许多肥皂!
府中长辈,用过皆是称奇!
把张旭祖唤去,直接提出要香皂的姨娘,足五人之多。
另自家叔叔长辈,前来索要香皂肥皂的也是极多,甚至有直接甩钱银过来,大方得很!
都是拿回去给妻妾所用!
一日之间,张旭祖在府中的地位都提升不少。
隐隐有直逼都督佥事亲兄长的势头!
单单一个公爵府,就如此巨大的消费潜力,证明肥皂市场之大。
叫张旭祖这公爵府嗣子,如何不对苏陌极度热情!
苏陌连忙朝张旭祖等勋贵子弟拱手道:“在下苏陌,此次白玉京开张,多谢诸位前来捧场!”
“今日定让诸位吃喝痛快!”
说着,给姜岚一个眼色:“此乃姜岚,白玉京东家,还望诸位以后多关照一二!”
姜岚只感觉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连忙深吸口气,上前两步,朝张旭祖等微微一福:“妾身见过诸位贵人。”
张旭祖摆摆手,大咧咧道:“这个自然!”
他看了众人一眼,脸色猛然一沉:“以后,白玉京的事,便是我张旭祖的事!”
“若那个不长眼的,来此闹事,就别管我不客气了!”
说完,他看向红绸,好奇问道:“这便是苏旗官说的剪彩仪式?”
“什么时候开始?”
跟着,目光落在红布覆盖之物:“此中又是何物?”
苏陌看了看日头,巳时有多。
凤鸣司千户应是不会前来了。
便笑道:“吸引眼球的把戏而已。”
“待剪彩过后,不如由张兄替某揭开这布?”
张旭祖呵呵一笑:“举手之劳,大无不可!”
温弼也笑道:“苏旗官这惊喜,三哥自是当仁不让,大家说是不是?”
其他勋贵子弟连忙吹捧起来。
谁让人家是宁国公的嫡子!
苏陌唤来几人,红布托盘上,是五把剪刀。
跟张旭祖等说了剪彩事宜。
随后让人一敲铜锣。
围观百姓马上安静不少,都知道酒楼东家,有话要说。
苏陌朝众人环着拱手,气沉丹田:“诸位街坊邻里,此日白玉京开张,望诸位多多捧场!”
“今日酒楼所有菜色,皆以八折算,另每一桌,赠炒菜一份,陈家酿半壶!”
众人一听,顿时愕然。
“咱没听错吧?赠送炒菜?陈家酿?”
“白玉京竟懂得炒菜秘技?”
“这不是天一楼的招牌菜吗?听说最少得一两银子一盘!”
“陈家酿也得一百大钱一壶!半壶就是五十钱!”
“这东家好大的手笔!”
“不会是诓我等进去吧?”
“切!若是如此,以后这酒楼,怎开得下去!”
“看到没,那可是宁国公府的人!若诓我等进去,他丢得起这个脸,宁公国府丢得起这脸?”
“应是这东家,财大气粗!”
“……”
众人议论纷纷。
不少人还真动了心。
反正是他说的,一桌送炒菜、陈家酿。
到时随便点几个小菜,岂不是便能尝到传说中炒菜和陈家酿的滋味。
回去能在坊间吹好几天!
苏陌抬头,看了看天时,正要宣布剪彩仪式开始。
结果,眼睛猛的一眯,一脸错愕。
赫然见路旁一马车,走下身材高挑,一袭青色马面裙,神情冷厉的俏丽女子。
不是上次湖中石亭述职的凤鸣司千户,还能是谁!
更让苏陌惊疑的是。
一袭白色大氅,脸颊苍白的冷兮兮,跟在凤鸣司千户身后,朝他走来!
张旭祖等,见苏陌错愕之色,动作都停下来,自是奇怪。
纷纷朝苏陌视线方向看去。
见青色马面裙的高冷女子,眼睛瞬间冒光!
这年头,虽女子亦可当官,但大街上抛头露面的,还真没几个!
能有如此多人围观酒楼开张,苏陌找来的几个青楼礼仪妹纸,功不可没!
这些勋贵子弟,眼光自是极高的。
问题,凤鸣轩高冷千户,颜值也是极高,只比林墨音略差些许而已!
张旭祖也是有些激动。
正想着,等下定要苏陌介绍一下,这女的是那家闺秀。
然后,目光下意识落在凤鸣司千户身后的冷琉汐身上!
脸色顿时一变。
连忙擦了擦眼睛,再定眼细看。
然后,身体猛的一颤,只感觉后脊梁寒气生起,冷汗瞬间湿透袍服!
双脚发软无力,差点忍不住跪倒下来!
这……这不是女帝吗?
作为宁国公的嗣子,随父亲出入皇宫,参加宫宴,也不是一回两回。
张旭祖还真亲眼见过女帝!
尽管,女帝看似装扮过。
这温婉姿态,与宫中所见,那威严之极的女帝,截然不同。
但张旭祖可百分百的保证!
温婉女子,绝对是女帝陛下!
正当张旭祖纠结,要不要跪下叩拜微服出巡的女帝陛下。
苏陌已龙行虎步的,大步往凤鸣司千户和女帝走去!
然后朝凤鸣司千户拱手道:“卑职见过……大人!”
凤鸣司千户暗吸口气,连忙点了点头。
苏陌这才将目光落在冷兮兮身上,哼了一声,没好气道:“卑职见过大人!”
张旭祖……
这……
这是什么态度!
他居然朝女帝陛下用鼻子哼声!
简直无法无天!
简直是在拿三族性命开玩笑!
但更让张旭祖想不到的是。
女帝竟掩嘴一笑:“看来苏旗官对本官怨气不小呢!”
“酒楼开张,请柬都不送一份。”
“莫不是怕本官吃你白食?”
张旭祖……
这一刻,他只感觉,有一万句MMP想讲!
这真的是太极殿上,把持社稷神器,一言可定百万人生死的女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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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后世的科技与狠活
朝堂上杀伐果断,威严无比的女帝。
竟有如此温婉,甚至略带俏皮的一面。
简直崩坏了张旭祖三观!
苏陌对冷琉汐怨念满满的。
自己锦衣卫干得好好的,眼看就能献上神臂弓,凭借功劳往上升一升。
结果平白无故给她搞到天昌县去,当个从九品的典史。
这口气苏陌实在咽不下!
他又哼了一声,白了冷琉汐一眼:“卑职请了,也得冷大人赏脸才行!”
冷琉汐幽幽回了句:“你不请,怎知道妾身不来?”
苏陌懒得再理她。
转头看向凤鸣司高冷千户,瞬间换了副热情洋溢的笑脸:“大人来得正好!”
“白玉京正准备剪彩仪式,要不大人您来主持?”
高冷千户粉颈微微渗出汗珠。
她很想骂一顿苏陌这家伙。
这不是坑自己吗!
女帝就在自己身后,她哪敢回苏陌的话,条件反射的想扭头朝女帝看去。
幸亏这时候,冷琉汐笑了笑:“大人,苏旗官让你去剪彩,你就去呗。盛意难却呢!”
高冷千户刚要开口。
女帝又补充了一句:“卑职想去剪彩,人家苏旗官都不给呢!”
高冷千户……
话瞬间咽了回去。
粉颈的细小汗珠更多了!
苏陌翻了翻白眼。
反正她头顶好感度没降低,现在都涨到13%了。
且一直说话温婉,软弱可欺的样子,以前见了两三次皆是如此。
她还来自己家里蹭饭吃!
怕她个锤子!
他没好气的瞪了冷琉汐一眼:“冷大人,别捣乱好不好!”
“这白玉京,又不是卑职一个人的,肯定得……”
说着,苏陌声音一滞,也不知怎么称呼高冷千户。
自己连她姓什么都不知道,这么多人在,也不好暴露她凤鸣司千户身份。
只能朝高冷千户说道:“大人,是时候剪彩了。”
“嗯……”
苏陌暗中指了指准备剪彩的张旭祖,顺道刷一波千户大人的好感度,压低声音道:“那是宁国公嫡子,卑职好不容易才请来的!”
“有他在,日后白玉京能少不少麻烦。”
在苏陌看来,宁国公位极人臣。
介绍张旭祖给千户认识,拉拉关系,肯定能得千户大人赏识。
人脉,不就是这样建立起来的?
想不到高冷百户还是板着一副高冷脸,不说话,脚步也不动。
苏陌不禁有些懵逼。
这究竟是怎回事?
不想结交勋贵近臣?又或者不想剪彩出风头?
若不想剪彩,又怎会关键时候下车?
要想出这个风头,自己台阶都搭好了,千户大人怎又不动了?
嗯?
莫非怕冷兮兮这个百户?
冷兮兮官职虽然不大,但她可是郡主甚至公主!
苏陌眼珠子一转,马上笑着看向冷琉汐:“冷大人,您也赏卑职一个脸,一起去呗。”
反正有五把剪刀。
张旭祖三人,加上千户、百户,正好。
自己与姜岚剪不剪都成!
冷琉汐微微笑道:“既然如此,那妾身……就勉为其难吧!”
高冷千户这才如释重负,暗中舒了口气!
冷琉汐款款上前,从姜岚手中接过剪刀,站到了左侧次位。
张旭祖腿脚发软,冷汗冒得更多了,抓剪刀的手都颤抖起来。
尤其见自己唤来的那些勋贵子弟,包括李祐、温弼,都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女帝,脸白得丁点血色都看不到。
被强架到中间主位的高冷千户,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幸亏她够沉稳。
总算没露出什么破绽!
……
这次女帝没再闹什么幺蛾子。
在苏陌的指挥下,五人同时剪断红绸,剪彩仪式便算结束。
这世界没发展出火药,苏陌当然不会为了放个鞭炮,就去把黑火药弄出来。
揭开红布仪式,原定的张旭祖,打死都不肯上去。
千户大人也不肯!
总不能让一个百户,去抢宁国公府嫡子与顶头上司的风头。
最后苏陌不得不亲自上前,掀开红布。
赫然是一块柱状奇石。
其上铁画银钩的铭诗一首!
众人目光自然落在诗句之上,然后不约而同的倒吸一口冷气!
这诗,好大的口气!
冷琉汐凤目微微一眯,轻声道了出来:“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她朝苏陌望去:“此诗何意?”
苏陌连胥吏都敢当,当然不在乎当个文抄工。
反正又不是第一回。
在他眼中,只要能给白玉京打广告,增加人气。
别说李白的诗借来一用。
再把杜甫、王维等等的诗词也借一回都成!
谁让这世界的文人就好这一口。
每个月变着花式来一首,吸引那些所谓的文人墨客,把诗词变现不好?
当下苏陌笑道:“也无甚意。”
“只是卑职的一个小小梦想而已!”
女帝眼睛闪过一丝异色,却掩嘴一笑:“小小梦想?”
“妾身怎觉得大得很呢!”
“莫非在苏旗官眼中,陆地神仙还不够,想当传说中那天上的神仙不成?”
苏陌连连摆手:“不不不!”
“大人误会了!”
“卑职是说,,梦想是开十二间白玉京这般的连锁酒楼,外加五座娱乐城!”
冷琉汐……
“那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又是何意?”
苏陌眨了眨眼睛:“简单啊!”
“白玉京中,餐饮如仙膳,且有食补之效,常来酒楼用膳,便可延年益寿。”
众人一听,哭笑不得!
这诗还能如此解说?
女帝更是差点被气笑,哼了一声:“不学……”
说着,连忙停了下来,改口道:“真个胡说八道!好端端的一首诗,竟被曲解这般,该打!”
她是圣人。
若当众说苏陌不学无术。
苏陌的官路、文路,便彻底断了!
只能圣人鹰犬一条道走到黑!
女帝当然不想这样,敲打苏陌也不是这样敲打的。
停了停,女帝忽然又好奇起来:“白玉京有此诗,烟雨楼呢?”
苏陌嘿嘿一笑:“烟雨楼卑职倒没写诗上去,是半个对子,对上可免费在烟雨楼中用餐一月!”
女帝一听,更是好奇。
这家伙,嗜财如命,居然舍得给人吃一个月白食?
想必在他眼中,那对子,定是极难的。
女帝有些不服气。
她自问也是文学大家,学贯古今,文学造诣极高,诗词歌赋、琴棋书画皆通,忍不住便问:“是何对子?”
苏陌淡淡说道:“一普通对子而已。”
“上联烟锁池塘柳。”
女帝一听,柳眉瞬间皱起,苦思冥想起来。
旁边的张旭祖顿时激动起来。
这可是在圣人面前露面的好机会!
若是给阿爹知道,自己帮圣人解了难题,不得夸死自己。
他咬咬牙,鼓起勇气笑道:“苏大人,吾倒有一下联,云绕烟雨楼,敢问如何?”
苏陌顿时倒抽一口冷气,震惊看着张旭祖:“张兄好文采!”
“云绕烟雨楼,客似云来!”
“好意头!”
说着,从袖中掏出一黄金打造的卡片:“张兄且收好!”
“此乃烟雨楼之黄金贵宾卡,可免费楼中用餐一月,且日后用餐七折优惠!”
张旭祖得意洋洋的接过卡片!
打量了一下,打造得挺精致的,其上云海纹,另有一竹子图案,右下角还有一串古怪的符号。
冷琉汐没好气的看苏陌一眼。
但也没多说什么。
还在想这对子怎么对才贴切!
苏陌自不会在门口,让这些大佬傻愣的站着,马上招呼众人,楼上贵宾包厢入座。
围观百姓,终于有人陆续走了过来。
不少文人打扮的,围着楼前奇石,啧啧赞叹。
诗好字也好!
看来,这白玉京东翁,是个文化人。
自己身为文人,进楼用膳,理所当然,真不是为了赠送的炒菜和半壶陈家酿!
楼上贵宾包厢,其实就苏陌、女帝、千户、张旭祖、李祐、温弼六人!
其他勋贵子弟,本想凑热闹的,被张旭祖严厉喝走。
冷琉汐打量了下包厢环境。
倒是宽敞清幽,壁上挂了些文人墨客书画字帖,一侧摆置了一架古筝,另外有盆景装饰等。
她皱眉朝苏陌说道:“怎都是些普通书画?”
“妾身听说,苏旗官乃诗词大家,何不亲作名篇,与酒楼增色?”
苏陌没好气道:“卑职有自知之明,冷大人就莫打趣卑职了。”
冷琉汐眨了眨眼睛:“楼外那诗,谁人所书?”
苏陌也没隐瞒:“乃上左所千户,林墨音林大人所写。”
冷琉汐微微点头:“字写得倒是不错。”
随后又朝苏陌道:“苏旗官,你得可好生跟人家,练下书法,别把字写得……狗刨一样,不堪入目!”
张旭祖简直无语了。
这苏陌,真不知积了几辈子的福,竟能让女帝这样,温言婉语的耳提面命!
这话对自己说该多好!
自己的字写得相当可以,诗词水平也是极高!
烟锁池塘柳,瞬间就对出来了!
女帝没继续这个话题:“不知今日,苏旗官准备了何等膳食,招待我等?”
停了下,忍不住又问了句:“可是上回的海参?”
苏陌拍拍手。
包厢外马上进来一个年轻侍女打扮的妹纸,双手递上几份小册子。
苏陌将小册子分与众人:“酒楼菜式,皆在其上,也有相应价格。”
“千户大人、冷百户,张兄、李兄、温兄,可自行挑选喜欢之菜式,告知服务员便可。”
“这顿,卑职请了!”
众人一听,顿时好奇起来,也感觉有新鲜感。
大部分食肆,可不兴这般点菜。
便是那天一楼,也只是几个招牌菜,写在竹筹上,给客人挑选而已。
毕竟,大部分食肆,无非就是水煮、蒸、烤,那用得上点菜。
众人接过小册子一看。
足足有十几页之多,上面林林总总的,好几十个菜式。
便是张旭祖这般,经常流连酒楼船坊妓院的,都看得一脸懵比,识不得其中几个菜式!
最后面,特别用朱红颜色书写的菜式(主厨),更看得张旭祖眼皮直跳!
便宜的,五两银子起步!
最贵的什么红烧二头鳆鱼,更是十五两银子一道!
这吃的是饭?
吃的是银子吧?
他们先前,冒着得罪上左所的风险,去谋这白玉京,价值也不过六七千两银子。
够吃几道这里的菜?
不过,前面的倒是便宜许多。
例如炒菜,一百大钱左右。
比天一楼便宜许多!
甚至,最便宜的,二十大钱一份的都有。
冷琉汐也皱了皱眉头,朝苏陌看去。
这样贵的菜式,真个有人会吃?
她想了想,将册子递给苏陌:“妾身要一份红烧海参得了,其余的,苏旗官看着办吧。”
女帝都这样说,高冷千户、张旭祖自然连忙也将册子递给苏陌。
李祐和温弼本想点菜的,但这场面,轮不到他们这侯爵嗣子说话。
苏陌想了想:“嗯!”
“卑职就自作主张一次。”
随后吩咐侍女:“红烧海参、爆炒羊肚、油焖大虾、红烧赤贝、小鸡炖蘑菇、鸡蛋羹……”
“再来份清水白菜……汤就上鱼头豆腐汤吧。”
菜式比较普通。
熊掌、血燕窝等不是搞不到,只是没必要。
普通食材,更能体现姜岚这大厨的技艺,还有味精的无上威力!
让这些古代土鳖,震惊下后世庖厨技艺和科技与狠活!
146、女帝在苏宅就寝了!
苏陌点的菜很快上齐。
小厨房内,姜岚亲自操刀,用的是猛火灶,锅气十足。
菜品不多,八菜一汤,但分量足够大。
量大,才能给顾客物有所值的感觉。
在这食物极度珍贵的世界,更能吸引回头客!
对白玉京菜品价格来说。
人工、材料成本,微不足道。
缩减分量带来的利润,不值一提,除非故意逼着客人多点几道菜。
但这样就等于赶客了!
后世酒楼最大成本开支——铺租,更是完全没有。
收税不用说。
大武朝商税,三十税一,简直是所有资本家梦寐以求的天堂。
税率是不高,但其他店铺,有一个极大的隐形开销——保护费。
收取保护费的主体极多。
地痞流氓、江湖帮派、衙门胥吏,甚至,锦衣卫!
白玉京暂时也不存在这个问题。
可以说,售价一两银子的菜,其中九百大钱,都是技术费和科技狠活费用!
几个侍女(服务员),捧着托盘,如贯进入包厢。
没见过世面的张旭祖、李祐、温弼,顿时不受控制的咽了咽口水。
实在太香了!
爆炒的香气,不是添加香料的水煮肉之类的菜色可以相比的。
便是高冷的凤鸣司千户,也出于本能的抽了抽琼鼻!
冷琉汐早对红烧海参念念不忘。
第一时间便夹起海参,轻轻咬了一口。
然后露出愕然之色:“这……海参,滋味怎好了不少?”
“一月时间,那姜岚,技艺便更胜于你?”
苏陌随口回了句:“那倒不是……”
女帝微微皱眉:“那是……上回你没用心做?”
苏陌无语:“冷大人,你别八百个心眼好不好!这样做人很累的!”
高冷千户……
张旭祖……
什么叫作死?这就叫作死!
这不是说,女帝是奸狡之徒?
苏陌又解释道:“上次辅料不全而已。”
“当然,姜岚的厨艺,提升确实比较快,再过些时日,卑职必不如也!”
冷琉汐这才释疑。
见其他人都不落筷,便笑道:“你们怎不吃?”
“试试这海参,味道真个不错的!”
高冷千户这才拿起筷子,也夹了一条海参进碗。
然后轻轻咬了一口。
一股前所有尝,难以形容的鲜味,瞬间在口腔内爆发!
高冷千户瞪大俏目,震惊朝苏陌看去!
难怪,陛下念念不忘,前来给他酒楼捧场!
也难怪,苏陌口气大得,敢把酒楼命名为白玉京!把酒楼吃食,比喻成仙膳!
这一道红烧海参,不应是人间滋味!
苏陌教授出来的婢女,如此技艺,竟还比不过苏陌?
那苏陌之庖厨技艺,又高超到如何想象的境界?
张旭祖、李祐、温弼。
同样石化了一般!
在这鲜美无比的红烧海参面前。
以前他们所吃的,那些所谓的美食,豚食不如!
半晌之后,张旭祖才深吸口气,震惊的望着苏陌:“苏旗官,这一道红烧海参,售价七两?”
苏陌点点头:“对!”
“此乃海货,有滋补养颜之效。”
“神京不近海,千余里运过来,花销不小,价格自然不便宜。”
张旭祖沉默许久,深吸口气,终于开口了:“价值七两的红烧海参,便这等神仙之味。”
“那价值十五两的红烧二头鳆鱼?”
苏陌笑了笑:“味道差不多,就是吃个新鲜。”
鳆鱼,便是鲍鱼。
自古便是珍品,价格不菲。
二头鲍,后世都炒成天价了。
苏陌自不可能标价太低。
关键是。
三舅送来的海货中,鲍鱼干货最多。
基本把太和县近年积存下来的鲍鱼干货,搜刮一空。
定价高,才挣钱多!
也不至于一月半月,就卖断了货!
众人震惊的又品尝其他菜品。
没什么好说的。
反正皆是他们一辈子都不曾吃过的美味!
最让众人震惊的是。
那普普通通的清水白菜,都比他们平常吃的白菜鲜味数倍!
豆腐鱼头汤也是如此!
冷琉汐和高冷千户,终于相信,苏陌所言,酒楼一年盈利万两的豪言壮语!
这一桌饭菜,便得二十两银子!
尽管他们已经吃得胃囊鼓胀,但还想吃!
……
第一批进入酒楼的食客,感觉上当了,又感觉没上当。
说上当,人家还真一桌送一碟炒菜,半瓶陈家酿。
说不上当,送的炒菜,就只两人分量,陈家酿的瓶子也小得精致,且需要最少四人一桌才送。
而且。
店伙计递过来的小册子,上面的菜品,贵得一逼!
最贵的三两银子一道!
当然,有胆子进入这样大酒楼的,自是有点身份,或者有点小钱。
穷困黔首,哪怕真有东西送,也不敢踏入酒楼半步!
这可是锦衣卫看着的。
贪图那便宜,等进入酒楼方知上当,不得被坑个家破人亡?
缺乏抵御风险能力的平头老百姓,活得比谁都谨慎!
感觉好像受骗的食客,也只能咬牙点几个便宜的菜品。
几十个大钱,倒也吃得起。
那么多人看着,总不可能四个人就叫四碗大白饭,吃一盘送的炒菜吧?
结果这一吃,卧槽,停不下来!
外面围观之人,见已经许多人进去,也不见里面闹出什么动静。
琢磨着,应不是骗人!
问题,小半个时辰过去,怎不见有人出来?
再不进去,酒水跟炒菜送完了,岂不是亏大了!
许多观望之人,终于忍不住,三三两两的结队踏入酒楼。
然后,发现好像上当的人,更多了!
钱囊大出血。
只不过,真的好吃极了!
完全停不下来!
正当众人纷纷惊叹之时。
楼上下来几个打扮看似极有地位的华服男子。
一边走一边大声叹道:“实在美味了,不愧是五两银子一道的红烧羊排!”
“那红烧海参更是利害,滋补养颜,还能提升男人那方面能力!”
“某现在浑身来劲,这便去那天香阁,让那些骚蹄子知道某的利害!”
“还有香焖大黄鱼,寻常黄鱼,竟能作出这般滋味,不愧是天仙膳食!”
正当几华服男子议论中。
大堂之上,一魁梧男子,突然皱眉问道:“张虎……兄台,你们说的,是何等吃食?”
“怎店伙计给某家的册子,没兄台所言之菜色?”
“尤其那提振男人之威的海参!”
说着,他重重哼了一声:“莫不是瞧不起我等?”
一个沉重的钱袋,哐当的砸在桌上:“某家有的银子!”
这动静,瞬间吸引大堂诸多用餐食客目光!
那华服男子呵呵一笑:“这位兄台,切莫误会!”
“我等说之吃食,乃酒楼东家亲烹之菜品。”
“只是东家人力有限,且价格不菲,所以,那等菜式,不与大众开放。”
魁梧男子火气略微一收:“某不怕酒菜贵,只怕吃不好!”
“你说,如何才能吃上那东翁亲烹之佳肴?”
华服男子笑了笑,掏出一块铜质方片,朝众人展示一下,得意说道:“此乃白玉京会员卡,需存银百两,方可取得!”
“有此卡,方可点那等美食,且九折优惠!”
大汉一听,顿时大吃一惊:“存银百两方可取得?”
华服男子笑了笑:“百两而已,不甚多!”
他停了停,又叹气道:“某还听说,白玉京,另有银质贵宾卡与黄金贵宾卡,可折八折七!”
“可惜,这需一定身份,再经酒楼验证,方得发放!”
他略微一顿,一脸羡慕的又道:“你可知,那宁国公府上的张衙内?”
“就是先前酒楼剪彩的勋贵。”
“他手中,便有一张至尊黄金贵宾卡!”
酒楼众人一听。
顿时倒抽一口冷气!
壮汉亦是惊叹起来,随后又道:“敢问兄台,这会员卡,哪里获取?”
“……某亦想尝尝那滋补养颜的红烧海参!”
众食客一听,顿时露出鄙视之色。
这是冲着滋补养颜去的?
咱都不想戳穿你!
但鄙视归鄙视。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华服男子笑道:“这倒简单,去找那酒楼掌柜,登记领取便可。”
“不过,若会员卡中存银用尽,需再次充值,否则会收回卡片。”
壮汉拱手说道:“多谢兄台指教。”
“某家这便过去寻那掌柜!”
酒楼食客,顿时羡慕的看着男人大步而去的背影。
他那方面不行,但有钱啊!
一百两银子呢!
他们充不起这什么会员卡,但不妨碍,他们回去后,跟别人吹牛逼啊!
……
女帝酒足饭饱,等张旭祖识趣告辞后,却不提离去之事,淡淡说道:“午后有些倦乏,苏郎君可否替妾身安排一室,小憩片刻?”
高冷千户一听,顿时愕然。
女帝居然还不回宫?
苏陌也有些意外的皱眉看了看冷琉汐:“冷大人,这……不甚方便吧?”
冷琉汐笑道:“有甚不便的。”
“莫要忘记,这白玉京,有凤鸣司一半份子。”
“妾身不得留下来,看看今日经营详细?”
她转头望向高冷千户:“大人,你说是不是?”
高冷千户……
她能说啥?
只能点点头,冷冷说道:“冷百户此话在理!”
“苏旗官,你去安排两室,本官与冷百户,同在此歇息些时辰。”
苏陌无语。
不过,高冷千户与冷兮兮留下也正常。
酒楼第一天营业,看着情况不错,不得看看账目?
怕自己从中动手脚!
但不是苏陌瞧不起她们。
就古人这记账法,还停留在有借必有贷,借贷必相等的低级层面。
自己做账玩死她们,太简单了!
当然,就怕凤鸣司不讲道理。
感觉分润数字不对劲,便一刀把自己劈了而已!
这五进大宅。
第一进是铺面,第二进留着做铺面。
但后三进,还是极大的,厢房客房极多。
麾下人手不足,苏陌只能亲自带着冷琉汐、高冷千户,到后宅寻了两间客房,安顿下来。
随后便急急忙又跑回酒楼。
第一天开门营业,服务员什么的,经验不足,肯定有不少问题。
少不得他这个幕后大老板坐镇其中!
但苏陌不知道。
自己前脚刚走。
后脚,女帝就出现在他书房之中。
然后,驾轻就熟的从书架一隐秘夹层,翻出苏陌的秘密小日记!
“哼!还知道藏起来!变聪明了!”
册子上,落了引路香,别说放在夹层,便是放在苏陌床底下,女帝都能轻易翻出来!
女帝打开册子一看。
发现苏陌又狗刨字体新作一诗,看着大气磅礴,气势非凡,又一传世名篇!
女帝稍微鉴赏片刻,便翻到八牛弩复原图页面。
果然发现,复原图又有了些许变化!
只不过女帝皱眉冥思片刻。
亦想不到,这改变之处,有甚作用。
算了。
苏陌那家伙,还在让那工匠制造神臂弓。
显然制造军械,谋求升官之心不死。
以后定会把这八牛弩也造出来!
冷琉汐还真不信。
一普通锦衣卫匠兵营的铁匠,在苏陌指点下,便能造出真正的八牛弩!
凤鸣司那些技艺精湛的工匠、术士都比不上他!
冷琉汐刚把书册,小心放回原处,不留痕迹。
突然,眉头一皱。
快速闪身,离开书房。
只见一道高挑身影,轻飘飘的翻过院墙,跃入后院之中,闪闪缩缩的藏起身来,四处张望。
跪求月票!!
147、苏陌竟能影响君权!
酒楼营业,通常开说,头一天人流量最高,毕竟大部分人喜欢新鲜、热闹。
尤其酒楼,还赠送美酒佳肴。
能否留下客人,得看酒楼的本事。
白玉京的本事,就相当利害。
味精在这世界,绝对是对其他酒楼的降维打击!
客人络绎不绝,蜂拥而至,皆想尝尝传说中炒菜的味道!
天一楼一两银子起步的炒菜他们吃不起,白玉京几十个大钱的炒菜还是舍得的,尤其还赠送一份!
客流从晌午开业,一直持续到日落时分,就没有断过。
酒楼原先备置的膳料早早用尽,已出去买了三回!
后厨的厨子,累得手脚发软,腰都站不直!
服务员同样如此!
因人手不足,青楼请来的礼仪小姐,都被迫当上服务员。
苏陌也感觉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否则明天肯定要集体趴下!
不得不挂上终止营业的牌子。
当然,苏陌也没亏待酒楼员工。
主厨一两银子奖励,帮厨、服务生五百大钱!
青楼外援,不管是青楼小姐还是侍女,一人二两银子!
甚至,连负责维护秩序的锦衣力士,都每人打赏了三百大钱!
单这赏钱,就花了接近二百两银子。
如此大手笔,使酒楼员工,震惊得话都说不出来!
但苏陌不在乎这些银子。
事实证明,神京有钱的,大有人在。
一百两预付款的会员卡,开了十三张出去!
甚至,还有两个低品阶京官,脑子比较灵活,来询问白银贵宾卡的事情。
苏陌心情大好,免费赠送了两张,仅当让他们帮打开官员阶层的口碑!
不过,这些都是次要的!
白玉京三百张台子,几乎就没空过,这一下午下来,翻台率高达3点!
九百桌次!
按每桌平均一两银子的消费,合计九百两银子!
当冷琉汐、高冷千户,被苏陌使人唤到店面这边。
看到一箩筐一箩筐的大钱,还有堆成小山的银子。
登时傻眼了!
“这……这是酒楼半天盈利?”
冷琉汐吃惊看向苏陌。
她一眼判断出。
银山,起码一千三百两银子。
三十几大箩筐的大钱,怕有七八十万枚之多!
大武朝铜钱,大钱十克,小钱三克。
数十万枚铜钱,重量达到惊人的七八千斤!
苏陌正在对着账本,拿着炭笔快速在册子上计算着。
随口回了句:“当然不是盈利!”
“其中一千三百两,是会员卡的预付费,另外,人工、膳料成本也得减去。”
“而且,今天酒楼厨子、伙计等,累得够呛的,发了一百八十两赏银,得在盈利中扣掉。”
冷琉汐瞬间无语!
这苏陌,说他贪财,他这会又不把钱当钱了!
一百八十两,说打赏就打赏!
天杀的!
自己打赏朝臣,三品以下,公价十两!
三品二十两!
二品三十两!
最高的一品,也才五十两!
冷琉汐忍不住哼了一声:“酒楼才挣几个钱,怎打赏如此多银子出去!”
“还有,什么是会员卡预付款?”
苏陌头也不抬:“想要马儿跑,得给马吃草!”
“会员卡预付费,是客人把银子先存到卡上,日后来酒楼吃食,花销卡上扣除!”
他知道冷琉汐肯定又问客人为什么存钱,直接又道:“会员卡可打九折优惠!”
“这是酒楼培养固定客户群体的法子之一。”
冷琉汐听言,不得不感叹苏陌这家伙,经营手段确实利害!
见苏陌正在埋头苦算,身前账本,足一尺高,倒也没干扰苏陌。
在旁边侧着臻首看了会。
却发现,苏陌算账竟不用珠算盘,只是不断拿炭笔在册上划着古怪符号,她居然认不得。
冷琉汐眼中异色闪过。
这家伙还会算账!
这天底下,还有他不懂之事?
这些符号,又是何种文字?
与仙道符文亦完全不一样!
莫非……是来自,真正白玉京的学术?
冷琉汐越看越是惊奇,臻首不知不觉的,都快凑到苏陌头上了!
账本看着虽多。
但就是最简单的流水账,相加后,减去购买膳食材料的花销等,就可以大概得出盈利。
小学生都会算!
苏陌看着得出来的数字,与自己预估的大体不差。
反正酒楼是自己的,也没必要精确到每个大钱。
懒得再去复算!
他小学数学考试,基本满分,很有计算天分,现在记忆力更好,神魂强大,错也错不到哪里去。
“哎,总算算完了!”
他抬起头,砰的一声,竟和冷琉汐粉额碰在一起!
苏陌哭笑不得。
她这样凑过来,死死盯着自己,怕自己算假账?
她看得明白四则运算?
苏陌揉了揉额头,想不到这冷兮兮,看着柔弱,骨头可真硬!
他苦笑道:“冷大人你作甚!”
“就算看卑职算账,也别靠那么近啊!”
旋即见一旁的千户大人,脸色有点苍白的样子,粉颈汗珠都出了,马上关切的问:“千户大人,您没事吧?”
高冷千户连忙道:“本官没事!”
微不察觉的朝女帝看了看,马上又问:“帐如此快算完?”
此言一出,冷琉汐也好奇的看向苏陌,顾不得被苏陌撞了下额头:“苏郎君莫不是骗我们?”
“如此多账本,怎能炷香时间算完?”
站在苏陌身后的姜岚,也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虽不明,但觉厉!
苏陌笑了笑:“流水帐而已,花不了多长时间!”
“今日酒楼入账,合算九百八十一两余,支出成本八百两整,主要是打赏员工、膳料,还有赠送的菜式、陈家酿!”
“盈利一百八十两左右。”
停了停,苏陌又笑道:“情况比卑职想的要好上不少!”
“若能保持今日三成客流量,无须赠送酒菜,日盈利应达二百两!”
冷琉汐闻言,顿时大吃一惊:“盈利一百八十两?”
她本以为,今日不亏本就算不错了!
毕竟又送东西又打赏了近两百两!
苏陌居然说盈利了?
还盈利一百八两!
这样算,岂不是一个月,能盈利……六千两银子?
她惊疑盯着苏陌:“你有没有算错?”
“真个盈利一百八十两,一月便五千两之巨!”
“苏郎君先前可是说,一年方有如此红利!”
苏陌笑道:“肯定错不了!”
“如此高的入座率加如此高的翻台值,要是百来两银子的利润都挣不到,直接关门得了!”
他停了停,又道:“至于盈利问题,理论和实际,肯定有差距的。”
“再说,酒楼年利,卑职肯定往少里说。”
“万一说大了,达不到这数字,大人不得怪罪卑职?”
冷琉汐沉默片刻,忽然道:“苏郎君,时辰不早,妾身与千户大人,得回去了!”
“这账本,可否让妾身带回去,细算一翻?”
苏陌点点头:“自无不可!”
“大人算过之后,需交还酒楼,月底汇入总账!”
停了停,又道:“凤鸣司亦可派人前来酒店,监督账务。”
冷琉汐没多说什么。
亲自取走账本,连带苏陌算账的册子都带走了。
走到大堂门口,忽又转头,朝苏陌笑道:“苏郎君,先前一女子,翻入后宅,被千户大人拿下。”
“听她说,乃苏郎君长平县的红颜知己,今正在后宅之中。”
苏陌目瞪口呆。
长平县的红颜知己?
莫非是薛忆纾?
她是有翻墙前科的。
但她不应随薛山到天昌县上任吗?
可惜不等苏陌询问。
千户大人与冷琉汐,已经走出酒楼,上了一直在外候着的马车,快速离去!
苏陌也只能狐疑着,唤上姜岚,回后宅去了。
……
冷琉汐与高冷千户上了马车。
表情瞬间一变!
温婉柔弱的冷兮兮,瞬间变成杀伐果断的女帝冷琉汐,简直是双人格一般!
她面无表情的看了看脸色苍白,粉颈冒汗的高冷千户,淡淡说道:“去户部!”
“传户部郎中,与精通算账的账官,于两仪殿觐见!”
高冷千户急忙说道:“臣领旨!”
随后马上出了车舆,朝户部方向疾奔而去!
女帝带着账本,回了皇宫。
换回龙袍凤冠,让女官捧着账本,到两仪殿。
户部郎中管青,率六个度支科官员,已经恭恭敬敬的在殿外候着。
等户部众官员觐见之后。
冷琉汐让女官将账本送到管青前面,淡淡说道:“现在将这账本清算一遍。”
管青不敢怠慢,连忙回到:“臣等领旨!”
随后,打开账本一看,顿时愕然。
本以为,是哪个州府衙门、朝廷各部的贪腐账本……怎是酒楼收支账本?
管青哭笑不得。
听得圣人传召紧急审帐,他可是将度支科最利害的算账高手带来了,就连丁虞这个员外郎也叫到两仪殿。
结果却是让他们算酒楼的流水账!
这即便寻常账房,都能算得明明白白。
不过,管青不敢多说什么。
女帝正在宝座上面无表情的等着他们算账呢!
连忙吩咐丁虞等计算账册。
户部的高手就是高手。
一手翻阅账本,一手噼里啪啦的打着算盘。
仅仅一炷香时间,就将十几本厚厚的账册算完。
汇总之后。
管青恭恭敬敬的朝女帝行礼说道:“回陛下,账册已经算完。”
冷琉汐淡淡道了一句:“说!”
管青说道:“账册合计入账两千二百八十一两银令七十一大钱!”
“支出八百两三十钱。”
“存账银一千三百两整!”
“总算盈余一百八十两银令四十一大钱!”
冷琉汐眉头微微一皱:“可曾算错?”
管青连忙说道:“回陛下,这等简单流水账,臣等不可能算错!”
冷琉汐又问:“若你们其中一人算此账,需时几许?”
管青犹豫了下,目光看了看丁虞。
这户部员外郎,是户部公认的第一算账高手。
丁虞深吸口气:“回陛下,若微臣一人算账,需时半个时辰。”
冷琉汐沉默片刻:“能否刻钟内算完?”
丁虞愣了愣,然后毫不犹豫的断然说道:“回陛下,此绝无可能!”
“十数本账本,账目数千余之多,绝不可刻钟之内计算完毕。”
冷琉汐淡淡说道:“朕亲眼所见,有人刻钟算此帐,且盈余不差。”
丁虞一听,马上沉声道:“普天之下,不可能有人算账如此之快!除非预先算计好,以此欺蒙陛下!”
管青一听,冷汗瞬间渗出来!
早知道算的是流水账,就不把这家伙给带来了!
难怪这家伙,当了十几年的员外郎,一直无法升官!
平时做人倒是圆滑,偏偏遇到算账之事,就一根筋。
都不知因此得罪多少人!
连那算账之人是谁都不知道,便说人家欺蒙陛下。
欺君可是死罪啊!
这不把人家往死里得罪?
人家若能不死,能不把丁虞恨之入骨?
冷琉汐想了想,让女官将苏陌算账之册,交给丁虞:“你等可认得,此册上之符?”
丁虞接过书册,看了看,一脸懵逼。
只能老老实实道:“微臣认不得!”
管青与度支科的官员看完,也是一头雾水,完全不懂册上是何天书字符。
冷琉汐挥手让户部官员退下。
看着厚厚账本,凤目狐疑之色更重!
那苏陌,到底何方神圣!
他所精通的,每一项技艺,皆是常人穷极一生,都难以到达的境界!
冷琉汐一点都不蠢。
自然知道,户部的猫腻!
酒楼账本,与户部并无关联,户部算此账,定不会掺杂任何心思,计算起来,速度自然极快。
六个户部算账高手,需时一炷香,才将账目算出!
苏陌一人便顶得上户部六个最顶级算账官!
冷琉汐微微呼了口气,口中喃喃道:“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指的是……他的来历?”
“白玉京,又到底位于何处?乃何方势力?朕……竟不曾听说!”
“不可能!”
“即使白玉京乃隐世不出的仙道大派,也绝不可能教导出如此一个少年妖孽……大才!”
冷琉汐怎么想,都想不通其中缘由。
年仅十八岁,出身无比普通的胥吏,为何能这般无所不通,无所不晓!
女帝苦思冥想着,头忽然刺痛起来!
脸色更是苍白!
深吸口气,取出一赤红色丹丸,张口服下!
脸色总算恢复些许。
目光又落在账册之上。
既然没算错。
那酒楼,真的,日入银一百八十两,其中九十两可入内库!
一年……三万多两?
女帝得出这个数字之后,都有些瞠目结舌起来!
不管那苏陌,什么出身!
单这挣钱的手段,女帝,就不能放过他!
谁让大武朝穷!
内帑多了,打赏大臣,收买人心都容易许多!
冷琉汐更期待起来!
不知道那苏陌,能在天昌县,给她带来多大的惊喜!
这是女帝和朝臣正面一战。
乃君权与臣权之争!
只许胜,不许败!
148、苏陌虚脱,千户狂喜!
苏陌目瞪口呆,看到躺在床榻上,被捆成粽子一般,一动不能动的御姐!
坚韧麻绳,深深陷入丰腴的躯体里面,给苏陌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觉。
画面似曾相识。
苏陌最开始猜测,来的是有前科的薛忆纾。
也想过,是立志闯荡四方的陈女侠。
唯独想不到,偷偷前来神京找自己的,会是长舌御姐柳思云!
她可是自己留在长平县,统筹全局的大将!
她走了,长平县的生意怎么办?
好像没谁撑得起来!
蛇妖御姐幽怨的看着苏陌:“能不能先别看,把捆缚奴家的麻绳解开?”
苏陌剑指在御姐身上一划,麻绳纷纷断裂。
只不过陷入太深,还得用手帮她扯下来!
被解除束缚的御姐,还浑身无力的瘫在榻上。
显然是被归窍境的高冷千户,不知以何种手段,封住了筋脉。
柳思云乃一流高手,如不这样,区区麻绳岂能绑得住她。
苏陌双手贴在柳思云胸前,运转元阳法力,游走全身。
果然发现几处穴道,被法力封堵,血气无法流通。
只不过,法力不断涣散,估计不用自己出手,一个时辰后,柳思云也会恢复过来。
替柳思云推宫过穴后,苏陌皱眉问道:“你怎来了神京?”
“长平县那边,谁人看着?”
柳思云眼睛瞬间红了,声音欲泣:“若奴家不跑,怕日后都见不着苏郎了!”
苏陌脸色微微一沉:“发生何事?傅家?”
柳思云咬咬牙:“傅家的人,要把奴家送给神京的大官,以此傍上新的靠山。”
“奴家卖身契在傅家手中,如何抗拒得了,只能离开长平。”
她深吸口气,又道:“偷偷前来神京,再见郎君一面,便……”
“便去那仙盐山,当个山匪罢了。”
柳思云奴籍,贱籍都不如。
一旦傅家报官,柳思云便是逃奴,天下之大,无处可去。
一旦被抓获,后果不堪想象。
苏郎脸色越发黑沉,冷声道:“你没跟傅家说,你已是我的女人?”
“京师大官,又是何人?”
尽管傅千户已经身亡。
但傅家到底底蕴深厚,乃永安府一等一的大族,能让傅家主动靠过去的朝廷官员,地位自然低不到哪里去!
柳思云犹豫了下,还是说道:“那人是钦天监的五官灵台郎。”
苏陌脸色陡然一变!
大武朝,与历史上的朝代不一样。
这是一个修仙的世界!
历史上的钦天监,并不是多高品阶和强势的部门。
但在大武朝,钦天监,是……仙权的代表!
钦天监监正袁兴道,观星殿大学士,内阁大佬之一,官至从二品!
林墨音就曾严肃的告诫苏陌。
在神京,没什么人是锦衣卫不敢招惹的。
唯独三者例外。
一者,皇亲国戚,二者,凤鸣司,三者,便是钦天监!
勋贵只能是算半个!
还是得公侯级别的勋贵!
五官灵台郎,在钦天监中,算是相当强势的官职,负责观测天象变化,测算王朝气运等,乃正五品官!
别说苏陌,便是同是正五品,苏陌最大的靠山林千户,也未必招惹得起!
柳思云死死的看着苏陌。
尽管,她不认为,苏陌一个锦衣卫小旗官,有本事与钦天监的五官灵台郎对抗。
这可是傅家都想拼命靠上去的大靠山!
但现在,柳思云能依仗的,唯独苏陌!
事实上,若苏陌放弃她。
她连仙盐山都去不了!
苏陌绝不会允许一个被钦天监中高层官员、锦衣卫世家惦记上的逃奴进入仙盐山,坏了他的基业!
苏陌黑沉着脸思索许久,最后抬头看着柳思云:“五官灵台郎,朝堂重臣,权势显赫,远胜我这锦衣小旗!”
“你为何不愿栖身于他?”
柳思云一听,俏脸瞬间煞白,随后深吸口气,惨笑看着苏陌:“苏郎是这样看妾身的?”
“奴家虽出身卑微,也曾为了摆脱奴籍,委身于郎君!”
“但奴家亦有奴家的尊严,绝不愿意,成为任由别人摆布的玩物!”
停了停,她又惨笑道:“若随傅家的意,甘当那灵台郎的宠奴,若日后灵台郎又将奴家送与他人……”
柳思云银牙一咬:“奴家宁愿……死了算!”
苏陌点点头:“既然如此,你便留在宅中!”
随后冷笑一声:“本官倒想看看,那傅家,敢不敢到本官府邸抢人!”
柳思云顿时一愣:“奴家……留在郎君宅中?”
迟疑了下又道:“郎君不怕……那灵台郎?”
苏陌淡淡道:“都这样欺负上门了,怕不怕亦无意义。”
停了停,又笑道:“况且,那灵台郎,也未必知晓内情,说不定为傅家利用而已。”
发生此事。
苏陌自然也没心情与柳思云行那云雨之事。
钦天监的正五品灵台郎!
也不知冷兮兮顶不顶得住!
自己去信说了,让她设法要回柳思云的卖身契!
哼!若这都做不到。
日后东西两市收入,一拍两散得了。
自己保护费足足交了五成,连带这白玉京,一年好几万两银子。
凤鸣司这点麻烦都解决不了,保护费不是白交了?
让柳思云先行歇息,苏陌径直去了书房,再次书信一封,
随后,找千户大人商量此事,顺带将信函交给那少妇校尉,给凤鸣司送去!
结果刚出门。
便见殷柔扭摆腰肢款款走来。
见苏陌走出侧门,殷柔也是微微一愣,不过马上就给苏陌递来一封信函。
“苏旗官,此乃千户大人,命卑职送给苏旗官的信函!”
苏陌愕然。
狐疑接过信函,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张有些发黄的卖身契。
柳思云的卖身契!
苏陌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了。
自己难得硬气一回,准备调动所有人脉关系,借锦衣卫、凤鸣司的力量,乃至那张旭祖的宁国公府。
与钦天监的五官灵台郎,还有傅家斗上一斗。
结果……
下一秒凤鸣司高冷千户,便把柳思云的卖身契送过来了!
苏陌哭笑不得!
你还别说,凤鸣司虽狠,开口就要自己一半的盈利。
但人家也确实给力!
收了钱是真办事!
上回去信跟冷兮兮说柳思云的事,才过去多久,就把卖身契给送来了!
不过,如此最好不过。
自己羽翼未丰,虽在神京这边,有些人脉关系,但除了千户大人,其他并不牢靠。
傅家远在永安府,又有圣眷在身,现在能不斗肯定不斗的好。
当然,苏陌已将傅家记在小本子上。
明知柳思云是自己的人,还将她送给那钦天监的五官灵台郎。
等日后时间成熟,自要将其连根拔起,不留后患!
苏陌带着卖身契回了后宅。
柳思云正心情复杂的的坐在床榻上,见苏陌突然折返,心中微微一惊。
但不但她说话,苏陌便将一纸递来,笑道:“你且拿去放好!”
“明日便去官府,帮你脱去奴籍!”
柳思云接过一看,顿时失声叫了出来:“奴家的……卖身契?”
她难以置信的死死看着苏陌,声音都颤抖起来:“郎君……这真是……奴家的卖身契?”
苏陌解释道:“先前托人跟傅家要回来。”
“想不到速度挺快的,刚让人送过来。”
柳思云愣愣看着苏陌。
苏郎,是真把自己的事情放在心上!
说好一年将自己的卖身契要回来,现在才过去三月!
沉默片刻之后,柳思云俏脸忽然羞涩起来,低声道:“时已入夜……可需奴……奴侍候郎君就寝?”
见御姐娇羞之态,苏陌很自然回想起御姐的特殊本事!
那四分长的灵蛇,游走全身,不可描述!
妙不可言!
他连忙吸了口气:“刚酒楼忙活一天,浑身汗臭,去洗净身子再说!”
御姐俏脸更红!
“奴方来的神京,满身风尘,亦想沐浴净身……”
五进大宅,有专门沐浴的湢室(浴室),设在房屋西侧,与卧室相连。
美婢姜岚,早给苏陌备好一大木桶的温水。
木桶很大,两个人都装得下!
一人立着,一人蹲下!
……
半个时辰之后。
苏陌正要接二连三。
姜岚突然敲响湢室之门,在门外低声道:“郎君,林千户使人来寻,有要事请苏郎前去商议!”
苏陌顿时愕然。
千户大人这时候寻自己?
烟雨楼的事情?
不过,说是要事,苏陌只好拍了拍御姐臻首。
随后唤姜岚进来,给自己穿戴袍服。
又让姜岚给柳思云收拾一间厢房。
出了院门,便见谭进恭恭敬敬的在外候着。
苏陌随口问了句:“林大人寻我何事?”
谭进连忙说道:“小的不知,千户大人只吩咐小的请苏大人过去。”
苏陌与谭进一同到了林墨音宅院!
林墨音见到苏陌,俏脸满是激动。
正待说话,鼻子突然抽了抽,然后狠狠瞪了苏陌一眼:“哼!又一个女人!”
苏陌见千户大人鼻子灵敏,心虚得很,连忙问道:“大人找卑职何事?”
林墨音又哼了一声,这才说道:“方才,张旭祖送来了三枚灵桃!”
“我需要你的元阳法力,助我突破境界!”
妾身都不说了。
怨念满满!
此话一出,苏陌突然目瞪口呆,死死盯着千户大人头顶。
许久没见的黄色叹号,陡然蹦了出来,一闪一闪的醒目得很!
居然来任务了!
苏陌连忙点开任务!
【林墨音】:锦衣卫千户(90%)亲密度2
【任务】:晋升
【要求】:帮助林墨音突破离神境,晋升归窍境!
【提示】:林墨音已在离神境境界数年之久,因接到师尊传讯,选择强行突破境界!
【提示】:元阳之力能提升她晋升机率!
【提示】:甘灵露可中和五行灵桃与神元丹药性。
【奖励】:十年道行!青木诀大成!锦衣卫总旗!
……
苏陌深吸口气!
看提示,林墨音是不得不强行提升境界?
为何师尊传讯,她就得晋升境界?
不过,这问题,即使自己询问,林墨音估计也不会回答。
他目光落在奖励之上!
足足三个奖励!
第一个就是十年道行!
说不定能瞬间助自己晋升定魂境!
来神京之后,苏陌处处小心做人,想方设法找靠山。
不就是因为自己实力太弱,而神京强者太多吗?
若能晋升定魂境。
再遇张旭祖那独臂护卫般的超一流高手。
绝不可能再与先前那样,不是人家的对手!
第二个奖励,青木诀大成。
也是相当了不得!
刚入门,已提升身体两倍强度!
若到大成境界,岂不是刀枪不入之躯,凡兵难伤?
第三个升官奖励。
苏陌反最不看重。
冷兮兮那混蛋,说不会让自己晋升试百户,断了自己锦衣卫系统的官路,这总旗升不升也无甚意义!
当然,升官总比不升的好!
林墨音见苏陌忽然愣住一般,不禁狐疑问道:“你怎了?”
她犹豫了下,又道:“莫非你不愿助……妾身晋升?”
苏陌这才回过神来。
“当然不是!”
他皱了皱眉头:“只不过,那张旭祖不是说,一月之后,方与灵桃送来?”
“怎如此快就有,莫不是假的吧?”
林墨音松了口气,摇了摇头:“妾身亦不清楚,但确实是三枚水性灵桃无疑!”
苏陌又问:“那三品神元丹……”
林墨音马上道:“他亦一并送来!”
苏陌无语。
神元丹价值二千两银子!
张旭祖那穷比怎舍得送人?
肥皂生意威力这样大?
还是张旭祖见白玉京生意火爆,想插足进来?
不过,千户大人提升境界最为重要,管那张旭祖安什么心思!
苏陌表情严肃的看着林墨音,沉声道:“我听说,甘灵露,可中和五行灵桃与神元丹药力,提升药效。”
“你可备了甘灵露?”
林墨音闻言不禁一愣:“甘灵露能提升五行灵桃与神元丹药效?你是从何听得?”
停了停:“雪地里的白胡子老头?”
也难怪林墨音奇怪。
天下灵药极多,但离神境的秘方,无非就那几种。
而且,懂晓秘方之人,不是死死藏着,便被朝廷、仙道门派掌握。
外人根本不可能得到灵药丹方!
仙道术士晋升境界,无比凶险,稍微差池,轻者道行降低,重者走火入魔,甚至法力反噬而亡!
林墨音自不敢轻易冒险,不走前人路,反拿自己的命去创新,造福后人!
苏陌……
只能咳嗽两声:“别管那白胡子老头了,反正错不了!”
“你听我的便是!”
林墨音犹豫片刻,最后还是点点头:“嗯!”
甘灵露,通常用来紧急补充法力损耗,价格倒也不贵,林墨音自是备有。
以两人现在的关系,无有障碍隔绝修炼!
千户大人褪去裳物后,落落大方,不再刻意掩饰那克夫之处,显然对自己的特殊已经释怀。
苏陌这坏人,也好像真喜欢她这般的,最喜欢玩弄那处。
准备妥当后。
林墨音吞服三颗灵桃、三枚神元丹,又服下一瓶甘灵露!
俏脸凝重起来,看了看苏陌颈脖挂着的降魔杵,倒没说其他,只是沉声说道:“抱紧我!”
停了停,又警告苏陌:“晋升境界,不可分神!”
“你莫要动手动脚……什么地方都不许动!”
苏陌点点头:“放心,我知道轻重!”
随手,双手环抱千户大人,两人紧密相连,不留缝隙。
千户大人身体,比先前冰冷数倍,如同抱着一块万年玄冰!
苏陌打了个冷颤,不再犹豫,观身境初期巅峰的元阳法力,全数运转。
通过双手输入林墨音腹心丹田!
林墨音亦马上运转天蛇阴煞诀,阴寒无比的法力,流转全身!
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一股浓浓的白色雾气,自周身毛孔释放出来,凝而不散。
片刻之后,浓烈的雾气,将苏陌与林墨音笼罩其中!
苏陌感觉坠入冰窟一般。
寒意彻骨!
尤其林墨音阴煞法力运转到丹田之处,自己输进去的元阳法力,瞬间吞噬一空。
刺骨寒意顺着双手侵入,手臂瞬间僵冷!
苏陌倒抽一口冷气。
这才知道,以前修炼,千户大人都是收着法力。
如今冲击境界,全力运转。
自己观身境初期巅峰的元阳力,在她磅礴的阴煞力面前,不值一提!
真个这样吸取下去,恐怕,盏茶时间都支撑不住!
幸好,有降魔杵!
降魔杵热流涌入,护着心脉一般,苏陌总算没被这彻骨寒意冻僵!
一盏茶、两盏茶、三盏茶!
苏陌浑身法力,已彻底被抽空,连带体温都被林墨音吸走一般。
发梢、睫毛,挂上冰霜,浑身冻僵动弹不得!
降魔杵再无暖流涌入!
但林墨音的吸力,竟完全没停下来的迹象!
正当苏陌暗叫不妙,以为会被林墨音吸成干尸!
就在这时,林墨音眼睫毛微微一颤。
一股柔和力量,将苏陌弹开出白雾范围!
苏陌深吸几口气,总算恢复了点暖意,仍虚脱无力的靠在床榻边上。
目光落在千户大人身上!
白雾已经散去不少,里面若隐若现的千户大人,长长的眼睫毛不断颤动着,俏脸痛苦!
显然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但苏陌亦无其他办法,助她一臂之力!
又过了刻钟时间。
突然,林墨音猛然张口一吸。
白雾尽数吞入腹中!
体内雷音轰隆震荡,房中诸多陈设,竟被雷音震落、震碎!
随后,一声雷霆巨响,恐怖的气浪自林墨音体内激荡而出!
千户大人,炸了!
然后,脱胎换骨!
随着雷音隐去,林墨音双眼,陡然睁开!
锋锐无比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落在苏陌身上!
苏陌有种错觉,下一秒,自己会被千户大人剑芒般目光斩杀!
瞬间冷汗直冒!
幸好,千户大人,快速收敛眼中锋锐如剑的杀气。
然后,俏脸上,露出无比欣喜之色,激动的看着苏陌!
檀口微张。
“苏郎!”
“妾身!”
“归窍境了!”
最后一天双倍月票拉,祝贺千户大人晋升境界,来一票呗,嘻嘻!
149、别动!再动咬死你!
苏陌震惊看着林墨音:“这就归窍境了?”
除了最开始目光锋锐一些,仿佛眼神就能杀人。
但外貌、气势,没多少变化。
尤其收敛目光之后,还不如以前锋芒毕露,令人望而生畏。
归窍?
返璞归真?
不过,头顶上许久不动的好感进度条,居然跳动了一下,由90%变93%。
不容易啊!
好感度越高,提升难度越大!
不如以前那样,做顿好吃的,就能把好感度刷高好几个点!
林墨音微笑看着苏陌:“是的,妾身归窍境了!”
“归窍,无漏也!法力、神魂,皆可归藏窍中,外人所不能察。”
说着,深深看了苏陌一眼:“妾身能晋升归窍,幸得苏郎元阳力相助。”
“也多亏服用了甘灵露,能更好的利用五行灵桃与神元丹的药效,否则定功亏一篑,道行大跌!”
“此法,你莫轻易与外人透露,日后说不定有大用!”
苏陌点点头。
看了看她头顶已经变成绿色的叹号,倒没急着打开观看。
随后好奇问道:“你现在实力提升几何?”
林墨音素手一招,一卷书册,自床榻暗格飞出,落入掌心。
然后剑指一引。
剑符浮现!
一枚!
两枚!
三枚……
在苏陌震惊的目光中。
林墨音竟足足召唤出九枚剑符!
然后,剑指舞动,九枚剑符,呼啸飞舞起来,剑气纵横,结成一座剑阵,将两人护在剑阵之中!
片刻后,林墨音收回法力,剑气涣散。
深深呼出口气:“实力提升一倍有余!”
“御剑书的威能,能全数激发,寻常离神术士,须臾间便可斩杀!”
苏陌倒吸一口冷气,震惊看着千户大人:“竟如斯厉害?”
“如王修之?天母教妖女?”
林墨音想了想:“王修之实力不弱,非寻常离神境术士,岂能说斩就斩!”
停了停:“顷刻肯定不成!”
“起码需三息时间!”
苏陌……
林墨音跟着皱了皱眉道:“那天母妖女,底牌不少,有强大宝器护身,妾身倒没斩杀她的信心。”
“当然,定也不怕她便是了。”
苏陌啧啧赞叹:“那也很厉害了!”
说着,好奇的看向书册。
这御剑书,最开始,可是让他震撼无比,凌空一剑斩落尸油灯的震撼,永世难忘!
“墨儿,你这御剑书,最多只能九枚剑符?”
林墨音点点头:“四品御剑书,这已是极限。”
“不过,如今妾身晋升归窍境,若寻得炼器材料,有可能提升为五品法器,威能更盛!”
苏陌嘿嘿一笑:“那赶紧收集材料去!”
“财力方面,由为夫负责!”
林墨音俏脸一红,白了苏陌一眼:“合适的炼器材料可遇不可求,岂说寻得便寻得的。”
她迟疑了一下,突然又道:“其实……妾身更想祭炼剑胎!”
苏陌微微一愣:“剑胎?”
林墨音点点头:“苏郎上回给妾身的剑胎术,已参悟得差不多。”
她微微吸了口气,俏目异色闪过:“此术可炼剑胎宝器,威力远比法器犀利!”
“且宝器能收入丹田紫府,以精血法力淬炼。”
“没必要将钱银浪费在御剑书上!”
苏陌点点头:“确实如此。”
他自己便有一枚系统奖励的剑胎。
也没专门以法力精血淬炼,但三月时间,威能亦提升五成!
这提升速度,实在迅猛!
再过几年,等自己晋升定魂境……
不,等下领取十年道行奖励,说不定便直接晋升定魂。
到时这剑胎,怕能斩杀普通离神境术士!
林墨音叹了口气:“这御剑书,耗费上万两银子,方有这般威能!”
“想剑胎拥有御剑书的威能,更需银二万两以上!”
“但无强大宝器,不可能度过雷劫,晋升金丹境!”
如果是以前。
哪怕林墨音晋升归窍,也绝不敢觊觎那金丹境的!
那几乎等于找死!
归窍境,基本上已是所有仙道术士的天花板。
晋升金丹境,需经受恐怖雷劫!
大武朝归窍境术士数量极少,原因便在此——基本都是冲击金丹境时,死在雷劫之下!
天母教主,前朝公主,修炼资源无比丰富,不差钱银。
但也是在九龙道人的全力支持下,方能晋升金丹!
可见晋升金丹之难!
不过,现在有苏陌纯阳力相助。
偏偏这坏人又有惊人的来财手段。
林墨音还真有那么一点野心,去碰一碰金丹禁区!
千户大人定定望着苏陌,俏脸严肃起来,沉声说道:“你的阳天诀,道行太浅,在晋升定魂境之前,无法再与妾身同修!”
“接下来,我会全力助你,提升境界,尽快晋升定魂境!”
苏陌顿时愕然:“以后不能同修?”
林墨音俏脸微红,低声道:“嗯!”
“妾身刚晋升归窍,法力把握不稳,若不小心,便会伤你性命!”
她犹豫了下,随后深吸口气,俏脸更红了!
“待你晋升定魂境……我们……我们便能真正的……同修!”
苏陌猛然咽了咽口水!
真正同修?
啥叫真正同修?
看林墨音的俏脸,红得滴血,不用说都知道了!
苏陌按捺激动:“归窍境便能真正的同修?”
林墨音见苏陌这激动样子,掩嘴一笑,娇羞又略带得意的看着苏陌:“不是妾身不想将身子交给郎君!”
“只是,妾身天阴煞气太盛,郎君支持不住!”
停了下,又道:“郎君亦无须心急。”
“妾身观郎君天资,十年之内,定能晋升定魂境!”
苏陌……
看着林墨音得意的目光,简直气死!
十年!
还叫让自己不要心急?
运气好的话,孩子都小学三年级了!
不过考虑到归窍境修士,寿元基本能两百年。
在千户大人眼中,十年估计还真不算多长!
苏陌下意识的瞄向她头顶。
绿色感叹号,比黄色感叹号看好多了。
毫不犹豫点击领取任务奖励!
系统提示实时出现!
【任务:晋升(已完成)!】
【恭喜你,你获得十年道行(已发放)】
【恭喜你,你获得青木诀大成奖励(已发放)】
【恭喜你,你获得锦衣卫总旗奖励(待发放)】
……
苏陌现在已知,如境界提升这般,只与自身有关的奖励,系统都会立马兑现。
要是牵扯到这世界其他人与事物,奖励得根据剧情延后发放!
相当重视因果律的系统!
不过,总旗奖励什么的,无关重要。
重要的是,道行和青木诀大成奖励,瞬间送至!
与以前一样,但更强大数倍的能量,直接灌注身体!
道行飞速增长!
同时,身体强大数倍!
观身境中期!
观身境中期巅峰!
观身境后期!
观身境后期巅峰!
提升那一个嘎嘎猛!
正当苏陌激动的以为,能一举突破观身境,晋升定魂境,彻底攻略千户!
叫她在自己面前得意!
结果提升效果嘎然而止!
“日了!”
苏陌脱口而出!
千户大人却柳眉皱起,无比狐疑的看着苏陌:“你……郎君境界提升了?”
苏陌一个嘎噔。
光顾着领取任务,晋升定魂境。
一时不醒起,千户大人在旁看着!
不过,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苏陌点点头,一脸郁闷:“刚突破到观身境后期,可惜差一点,无法晋升定魂境!”
林墨音檀口微张,目瞪口呆:“这究竟是怎回事?”
“你怎能突然从观身境初期晋升观身境后期!”
苏陌从入门到观身,只修炼几月时间!
如此晋升速度,已经超乎林墨音想象。
先前更被她将法力吞噬干净!
结果现在就晋升观身后期?
苏陌咳嗽两声,开始胡说八道起来:“为夫有一门厚积薄发秘法,乃白胡子老头所传,平时道行无法提升,积累起来,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林墨音……
当自己傻的吗?
还厚积薄发!
两三个月的积累也叫厚积?!!
不过,她亦知道,苏陌这家伙,古怪且神秘。
如以前找到金锁,又预知龙门窟之事。
既然苏陌不说,自有他不说的道理。
作为聪明的女人,自己也有秘密隐瞒苏陌,林墨音当然不会追根究底!
看苏陌一郁闷的表情,又想到先前自己说的。
千户大人俏脸飞霞!
连忙转换话题:“嗯……郎君可知,今日烟雨楼的盈余?”
苏陌还在郁闷中,随口问:“盈余多少?”
烟雨楼出了砸楼之事,更引人注意,且同样有开业优惠。
除了没姜岚这个大厨坐镇,酒楼规模什么的都不差白玉楼。
苏陌想着,盈余不会比白玉楼差多少。
林墨音难以按捺的激动,双眼放光:“盈余两百八十两银子!”
“一日便抵得上妾身一年俸禄!”
“一年十万两银子,酒楼之利,着实可怕!”
苏陌一听,也是愕然,狐疑的眨了眨眼睛看着林墨音:“你没算错吧?”
“盈利如此之多?”
林墨音马上道:“错不了!都算三回了,账房都被吓到!”
停了下,又道:“这还是妾身打赏了厨子、伙计等五十两银子后的盈利!”
“上左所两试千户,当场就蒙了!”
苏陌暗道原来如此!
自己打赏了接近二百两银子,她才打出去五十!
他笑了笑:“酒店新开业,客流较大,日后定要降低下来的。”
“不过保持一天百两银子利润问题不大。”
“等外卖业务开展后,盈利还能增加!”
林墨音重重点头:“那也不少了!”
“一年亦有三万多两。”
说着,犹豫了下:“真要分上左所一半?”
苏陌无语!
财迷了是不是?
“人无信而不立,况且,日后还得指望锦衣卫护着我等产业!”
苏陌语重心长的又道:“等日后上了正轨,为夫自有其他来钱门路,不可因小失大!坏了信誉!”
林墨音不甘心的哼了一声:“便宜他们了!”
跟着柳眉一皱,忽然想起一事:“魏正光想与你见一面。”
苏陌愕然:“他要见我?”
随后,脸色微微一沉:“难道,他想插足酒楼?”
系统评价魏正光此人贪财,见到酒楼暴利,想横插一脚,还真的极有可能!
林墨音摇了摇头:“他倒没说何事。”
停了下,眼中寒芒一闪,冷冷说道:“若他敢动我们的银子!”
“妾身便设法杀了他!”
苏陌眼睛微微一眯:“你有把握?”
林墨音点点头:“魏正光乃是武道宗师境界,实力与离神境术士差不多,只不过隐藏极深。”
“但我已归窍境,潜入其邸,出其不意之下,斩杀之不难!”
苏陌想了想,最后摆摆手:“不妥!”
“他可是指挥使佥事,万一暴露,便是灭门之灾!”
“且看看他什么意思再说。”
“若仗势欺人,你便显露下手段,叫他知难而退。”
指挥佥事,位高权重,见利起意自是正常。
只要要求不过分,苏陌倒不介意分他一份利。
生性贪财,又有原则。
这样的靠山,最好不过。
林墨音点点头:“便依你所言。”
说着,犹豫了下:“妾身迟些,需离开神京一些时日。”
“明日便与你一同去见魏正光!”
苏陌心中一动。
千户大人离京,莫非与师尊来信有关?
他忍不住问:“所为何事?”
林墨音摇摇头:“妾身的一些私事而已,日后再告与郎君。”
苏陌暗道果然如此,也不追问下去,话锋一转:“墨儿,我前日接到圣旨,月内需前往天昌县任职!”
林墨音闻言一愣:“圣旨?”
苏陌是上左所的人,就算要调去天昌县,也是她第一时间知晓,然后通知苏陌!
她却丝毫不知情!
难道是凤鸣司?
林墨音狐疑看着苏陌:“圣人为何要调你去天昌县?”
“任天昌百户所总旗?”
京师锦衣卫,调往地方,惯例提一级。
苏陌摇了摇头:“不是总旗,当的是典史!”
停了停又道:“薛山亦调到天昌县出任县令!”
林墨音……
苏陌苦笑一声:“应是上次提议开放规制,给朝廷增收的错!”
“本想让你提交奏章,往上升一升,现在怕是不成了!”
林墨音倒不在乎能不能升级,毕竟刚当的千户,柳眉皱起的问:“你是锦衣卫小旗,属武官。”
“典史乃文官。”
“圣人怎会让你去当那典史的?”
说着,她压低声音:“凤鸣司?”
苏陌微微点头:“薛山负责管理县里诸事,开放规制之事则由我负责!”
说着,他暗中咽了咽口水,看着千户大人那完美得不可挑剔的身段。
“时候已经不早,累得要死,我们歇息吧!”
林墨音俏脸微红:“你赶紧回去!我还得收拾一下!房内凌乱不堪!”
苏陌哼了一声:“我法力都被你吸光了,那走得了路!”
“睡了!”
停了下,又连忙补充一句:“你也赶紧的,养足精神!”
说完,直接倒在床榻上。
林墨音哭笑不得!
刚刚才晋升的观身境巅峰,累你个大头鬼!
但苏陌要耍无赖,她能咋办?
总不能把这混蛋丢出去!
只得哼了一声,警告苏陌:“不许动手动脚啊!”
苏陌重重点头:“嗯!”
林墨音一招手,招来一袭锦被……
……
千户大人:“啊!你说不动的!”
苏陌:“没动你手脚!”
千户大人:“无耻之徒……下回再不信你了!”
苏陌:“我哪无耻了?”
千户大人:“啊!你睡反方向了啊!”
苏陌:“没错!”
千户大人咬牙切齿:“哼!坏人!信不信我咬死你!”
苏陌冷笑:“卑职不信……嗯……信了!”
150、敢动我的女人?
仙道术士,晋升境界之后,身体素质自是增强许多。
不管是千户大人,还是苏陌。
一整晚没睡,第二天一早起来,仍精神奕奕的。
只不过。
千户大人的腮帮子,好像有点肿。
看苏陌都咬牙切齿的!
苏陌本以为,千户大人,会直接带他去魏正光府邸。
结果千户大人只是唤人,给魏正光送去贴子,然后径直往烟雨楼去了!
苏陌不禁有些狐疑起来:“你怎约那魏正光,去烟雨楼相见?”
这等见不得光的交易,不得暗地里进行?
林墨音哼了一声,不过还是解释道:“邀酒楼相见,那魏正光,便知我意,不肯让出太多利益!”
“不来,说明他胃口极大,我们需早作准备。”
“若愿意前来赴宴,说明一切有得商量!”
苏陌皱了皱眉头:“暗中相谈,不也如此?”
林墨音没好气瞪了他一眼:“不见,一切还好说。”
“去见了他,却又谈不拢,便彻底撕了脸皮,没缓和的余地!”
苏陌……
自己到底不是混了官场许久的千户大人对手!
换了三舅还差不多!
等到了天昌县,还是得找个经验老道的师爷,从旁辅助一下才行!
到烟雨楼外,已经完全看不出原先青楼的样子。
牌楼两根大柱子,左侧柱子上书“烟锁池塘楼”,自然是千户大人的手笔。
后侧柱子则是一片空白。
苏陌当然不可能叫人把张旭祖的“云绕烟雨楼”给贴上去。
否则就不是讨好宁国公府,而是赤裸裸的打脸。
张旭祖回去,想清楚后,自然明白自己对的是什么货色,肯定也不好意思来烟雨楼白吃白喝一个月!
尽管天刚放亮。
但烟雨楼前,已经聚集了不少文人墨客,对着上联指指点点。
亦有不少人进入酒楼用餐。
不少还是牵儿带女的前来。
神京有钱的,还是大有人在。
苏陌与林墨音,从后门进入酒楼。
到了预定的隔音包厢,马上有年轻女服务员进来,给两人上了茶盏碗碟等。
等服务员出去,苏陌忍不住问道:“原先青楼的人?”
烟雨楼女服员不少,比男伙计还多。
林墨音点点头:“青楼关张后,不少人无事可做,正好酒楼缺人,便招了些回来。”
“她们平时侍候人惯了,正好合适当酒楼侍应。”
苏陌想了想:“就怕客人觉得她们以前是风尘女子,动手动脚。需吩咐掌柜,多注意一下!”
“也要告知她们,吃了亏,不可藏掖不说。”
“我们是酒楼,不是妓院,若有人闹事,打出去便是!”
林墨音听到动手动脚这词,又狠狠剜了苏陌一眼,哼声道:“酒楼本就是你来经营,自己跟那掌柜说得了!”
苏陌嘿嘿一笑:“我这不准备到天昌县去吗!”
“酒楼还不得由你来看着点!”
停了停,又道:“长平县那边,总管事物的……大掌柜,刚来了神京。”
“这两家酒楼交给她负责得了。”
“嗯……”
苏陌顺口就道:“今晚你过来,我让她见下你。”
林墨音脸色陡然一冷,硬邦邦的冒出两字:“不见!”
苏陌皱了皱眉头,不知她为何突然发了脾气。
但千户大人马上又恨恨道了一句:“一奴籍贱人,凭什么让本官去见她?”
苏陌额头黑线。
又被后世的所谓的“平等”给害了!
自己只不过随口说了句,想不到千户大人反应如此强烈。
一时没想到,这世界的女人,对后宅地位,无比看重,千户大人亦不例外!
林墨音向来以大妇自居。
让大妇登门去见一个连名分都没有的贱奴?
尽管林墨音自己也没名分,但她是官!
苏陌毫不犹豫的马上说道:“我带她去拜见你!”
林墨音哼了一声。
这回不说话了。
……
魏正光,指挥使司佥事,上面有指挥使、指挥同知,轮不到他说了算。
自然还得每日到指挥使司画押报到。
当然,画押之后,留不留在指挥使司衙门,并不重要。
事实上,指挥使大人,指挥同知,基本三天轮值一次,坐镇指挥使司。
魏正光心情不错。
白玉京和烟雨楼,昨日要走了一百坛蒸馏酒。
哪怕打了个八折,也足给他带来四十两银子的纯利!
以两家酒楼的火爆,恐怕一个月,就能帮魏正光挣三百两银子以上!
不过,蒸馏酒到底因为粮食的问题,上限有限。
而且,这钱得分林墨音那千户一份。
上面的指挥使大人,两个同知,也得分走一半。
一年也就给魏正光带来两三千两银子的进账。
实话说,对指挥佥事来说,这钱说少不少,说多也不多。
主要还是用来连接上下级关系。
真正让魏正光眼红的,是烟雨楼的收入!
他眼光毒辣得很,早判断出,酒楼一天盈利,绝对百两银子以上!
这还是一家!
若是多开几家,又或者,到下面的州府道去,那就更不得了了!
把酒楼所有红利握着手中不现实。
但魏正光自问,三五间酒楼,自己还是把握得住的!
一间一天百两,五间就是五百两!
一个月一万五千两!
蒸馏酒都要靠边站!
正当魏正光计算着,要是入股烟雨楼,一年带来多少利润的时候。
值守校尉突然来报:“大人,上左所力士谭进,送来帖子。”
魏正光接过帖子一看,旋即眼睛半眯起来。
请自己烟雨楼赴宴?
“有点意思!”
魏正光忽然笑了。
这上左所千户,有点意思!
上回给自己送蒸馏酒配方,可是亲自登门求见的!
现在,架子大了不少啊!
他倒没给谭进什么脸色,也没让林墨音久候,让下人备上轿子,吩咐谭进前头带路,径直往烟雨楼而去。
到达烟雨楼,谭进小心翼翼将这锦衣卫的凶神,引到千户大人的包厢。
跟着很识趣的躬身离去。
两个魏正光带来的锦衣卫,面无表情的手持刀柄守在外头,不许外人靠近。
魏正光半眯眼睛,看了看林墨音,随后落在林墨音身后的苏陌之上!
苏陌也打量起这指挥佥事。
一袭有些发白的官袍、官靴。
黑色腰带上,挂的不是长刀,而是一方玉佩。
看着完全不像锦衣卫高官,反像清廉文官的多。
外形白胖,下颚短须,骨骼是异常粗大,长得端是相貌堂堂,威严得很。
林墨音曾说过,这魏正光,乃武道宗师,实力极其强大。
苏陌却看不出他有练武迹象!
“你便是苏陌?”
魏正光微微哼了一声:“胆子不小,竟敢直视本官!”
不等苏陌说话。
林墨音便道:“苏旗官年少无知,冒犯了魏大人,还请大人莫要见怪!”
魏正光这才将目光转回林墨音身上,旋即摆摆手:“本官不是小气之人!”
然后,径直坐上主位。
“林千户,你也请落座!”
林墨音坐下之后,苏陌自不会跟着落座,朝魏正光拱拱手,恭声道:“卑职苏陌,见过指挥佥事大人!”
“林大人讲,佥事大人有事要召见卑职?”
魏正光淡淡说道:“本官曾多番听说你的名字!”
“蒸馏酒、香水,皆出自你手。”
“那张旭祖,亦被你轻易摆平。”
“人少官轻,刚来神京,便闯出这般局面,着实难得,难怪林千户对你如此看重!”
停了停,魏正光两指并拢,敲着桌面,意味深长的看着苏陌:“你是聪明人,可曾猜到,本官为何要见你一小小旗官?”
苏陌沉声道:“卑职愚鲁,还望大人指教!”
魏正光哼了一声:“本官是个公道人!”
“烟雨楼、白玉京,利益太大,单单一个上左所,护不住的!”
“本官要烟雨楼、白玉京五成份子,保两家酒楼日后无恙!”
他停了停,转头看向林墨音:“本官可以承诺,若林千户谋求上进,本官定竭力相助!”
“另外,一年之内,给苏陌一个试百户!”
“林千户,你意下如何?”
林墨音柳眉微微一皱,没回答魏正光的话,目光落在苏陌身上,缓缓道:“苏旗官,你怎么看?”
魏正光见此,不禁狐疑起来。
以他数十年的阅人经验,自然看得出,林墨音不是以此来拒绝自己!
她是真的在询问这小旗官的意见!
这究竟是怎一回事?
难道,这小旗官,才是真正话事之人?
他脸色微微阴沉,也往苏陌看去!
苏陌沉吟许久,最后摇了摇头:“佥事大人,正所谓人无信而不立!”
“烟雨楼五成份子,早许与上左所。”
“白玉京,亦只有一半份子在卑职手中,不能出尔反尔的要回来。”
魏正光脸色更是阴沉!
不过倒不急着说话,看这小子,能说出什么花来!
苏陌深吸口气:“若给佥事大人五成份额,这酒楼,就彻底与卑职无关了!”
实话说,魏正光开出的条件,是真不错!
自己的试百户事小。
但林墨音以后升迁,能得魏正光全力相助,单单这句话,就值银万两以上!
魏正光重重哼了一声:“你们两家,各拿二成五出来!”
苏陌又摇了摇头:“卑职……觉得不妥!”
此话一出,魏正光,脸色陡然一沉!
“好一个不识抬举之人!”
苏陌瞬间感觉,一股恐怖杀气,陡然从魏正光身上释放出来。
这杀气凶厉无比,仿似一头猛虎,择人而噬!
他瞬间有种呼吸不畅的感觉!
不由自主的运转法力。
身体浮现淡淡青芒,连退两步,方才稳住脚步!
这就是武道宗师的恐怖实力!
难怪能与离神境大术士匹敌!
苏陌眼中露出惊骇之色!
幸好,就在这时候,林墨音素手微微一挥,如同山岳猛虎一般的气势,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魏正光脸色顿时一变。
惊疑不定的朝林墨音看了一眼。
林墨音嫣然一笑:“魏大人您大人有大量,何必为难他这小小旗官。”
说着,又看向苏陌:“魏大人是一番好意。”
“但本官看你好像还有话说?”
“何不直言?”
苏陌马上说道:“卑职烟雨楼的两成半的份子,给与大人自是无妨。”
“只是,另外两成半份子,若佥事大人强行索取,上左所上下,虽不敢不从,但定心有不甘!”
“传将出去,岂不是影响佥事大人清誉,也让林大人难做!”
魏正光重重哼了一声:“本官锦衣卫佥事,本无清誉,何来影响之说!”
话虽如此,不过脸色倒是放缓不少,跟着又道:“那白玉京呢?”
苏陌深吸口气,压低声音:“白玉京五成份子,在……凤鸣司手中!”
魏正光脸色陡然大变!
看苏陌的目光都惊骇起来!
这小子,竟搭上了凤鸣司的路子?
但不等他说话,苏陌跟着又道:“请恕卑职狂悖。”
“其实,大人要这份子,无非是为了银子而已!”
“卑职这里倒有一法,可使大人轻而易举获得银子,又不至于影响大人在卫所清誉,甚至,还能得到底层力士的敬重。”
魏正光闻言一愣。
居然有这样的好事?
银子挣到了,还不用得罪人?
他狐疑的看了看苏陌,沉吟一下,便道:“你说下去!”
苏陌淡然道:“魏大人可曾听说外卖业务?”
魏正光眉头一皱:“外卖?”
苏陌点点头:“神京的大家闺秀、官宦女子,不轻易抛头露面。”
“酒楼美味佳肴,她们自然也是想品尝的。”
“因此卑职准备开展外卖业务。”
“只要她们使下人、婢女过来,吩咐酒楼所需菜色。”
“酒楼做好后,便可遣人递送过去。”
“这外卖业务,需要人手极多,且对神京大街小巷,皆是熟识。”
“卑职觉得,如上左所下层力士,收入微薄,若请他们帮忙递送膳食,收取点小钱帮补一二,下层力士定是愿意的。”
魏正光吃惊看向苏陌。
实在想不到,这小子,怎能想到如此一个法子!
不但酒楼增收,亦能方便客人,还可以减轻卫所负担,增加底层军士的收入!
他习惯性的敲着桌面,皱眉思索许久,随后抬头看向苏陌:“官宦女子,自有下人婢女代劳,自带膳食回去,需酒楼遣人递送?”
苏陌解释说道:“是有此可能!”
“只不过,不是所有官宦门庭,都能养得起诸多下人。”
“若需要膳食多了,宴请闺蜜好友等,一两个下人,未必带得回去。”
“再者,等众人皆知,酒楼可外送膳食,客人便不用专门使仆人前来下单。”
“只需预先下了单子,时间一到,自有人送过去,岂不更方便?”
魏正光心中一动,神色柔和不少:“苏旗官说得有理!”
“只是……本佥事这利从何来?”
苏陌马上说道:“力士怎么说也是归指挥使司总管,酒楼东家,如何能使唤得了,也压制不住!”
“若有大人统筹全局,那便不一样了!”
想了想,苏陌跟着又道:“烟雨楼、白玉京的外卖,可承包给大人。”
“每送一单外卖,最少十个大钱,如路途遥远,酌情增加。”
“卑职觉得,大人从中收三五大钱的管理费,合理得很!”
魏正光马上暗中盘算起来!
以两酒楼的火爆程度,只要酒楼秘方不失,神京三百万人口,市场之巨大,难以想象!
哪怕一天只送两千份外卖。
一份三个大钱,那便是六两银子!
一年便是二千两的收入,不比蒸馏酒差多少了!
另外,底层那些苦哈哈力士,不得对他这个指挥佥事,感恩戴德?
说不定关键时候,这些苦哈哈带来的名声,便能派上用场。
别以为锦衣卫只需要恶名!
还有。
等酒楼名气更大,或者越开越多,这外卖不得一天往一万份靠?
一年?
一万两银子!
魏正光忍不住咕嘟咽了咽口水!
当下朝苏陌笑道:“苏旗官,你怎还站着?赶紧坐下!”
说着,主动拉开旁边的座椅:“来!坐这里!”
苏陌连忙道:“卑职岂敢!”
魏正光把眼一瞪:“让你坐就坐!怕老夫吃了你不成!”
“老夫还得跟你请教一下,这……这什么的劳子的外卖,得怎么干!”
苏陌呵呵一笑:“卑职就斗胆落座了!”
坐下之后,魏正光亲热的拍了拍苏陌肩膀,豪气说道:“老夫说话算话!”
“林千户日后升迁,老夫定鼎力相助!”
“另外……”
他想了想:“苏旗官这试百户,需要运作一下,毕竟刚当的小旗官,若立马提拔试百户,定遭非议!”
“不过,总旗位置……”
魏正光看向林墨音:“改日把苏旗官的告身资料,送去南镇抚司。”
“本官自会吩咐下面的人,把这总旗给落实下来!”
话音落下。
苏陌立马收到系统提示。
【总旗奖励,发放中……】
苏陌……
本以为这是林墨音的任务,总旗官也是林墨音帮忙运作。
想不到却落到这魏正光头上!
这魏正光,不亏是收钱办事的人。
这效率,杠杠的!
林墨音马上说道:“下官知道了!”
魏正光表情突然严肃起来,沉声说道:“前日,宁国公府的张旭祖,到烟雨楼闹事。”
“据本官所知,其背后,有陆文轩那厮推波助澜。”
“你们以后需小心一些,莫要让把柄落入此人的手中!”
苏陌闻言一愣:“陆指挥佥事?”
魏正光点点头,脸色一沉,哼声道:“就是那厮!”
从这话便看得出,两指挥佥事,关系相当的差!
苏陌眉头皱起:“敢问大人,那陆指挥佥事,为何要唆使张旭祖,打砸烟雨楼?”
“莫非也想要烟雨楼的利益?”
他自问与那陆文轩,没任何交集,也不曾得罪对方。
怎无缘无故的算计到自己头上?
魏正光淡淡说道:“其一,那厮,与本官关系不好!”
“林千户的位置,他自是要抢,只是抢不过本官。本官从你手中得到香水,走通不少门路,他自会连带嫉恨到你头上!”
苏陌……
站队问题!
他不觉得,自己是魏正光的狗腿子。
问题,别人不这样看!
魏正光顿了下,又将目光落在林墨音身上,慢条斯理的道:“其二,便是林千户自己了!”
“陆文轩那厮,贪财好色,偏偏林千户貌美绝伦……”
此言一出。
苏陌脸色瞬间黑沉无比,瞳孔深处,杀气无法控制的一闪而显!
五千四的一章,若是有读者敢骂短小无力,明天一章一万字!
151、苏陌打造的镇国神器!
苏陌性格,贪财好色!
在钱银方面,苏陌理智得很,懂得取舍,懂得分润,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但在色这方面!
血气方刚的宅男,比古人自私一百倍!
古人可以拿妾侍来招待好友。
但在苏陌心中,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谁碰一下我衣服,我砍他手足!
……
魏正光眼睛微微一眯。
敏锐的捕捉到苏陌眼瞳深处,那一闪而现的杀气!
老奸巨猾之辈,自是知道,妥了!
小年轻就是小年轻,对女人,是无比的看重,换了其他老狐狸,女人算得了什么!
自己一句话,就让这小子,对陆文轩无比记恨起来。
以后不可能靠到陆文轩那边了,自己能安心的提拔他上来!
魏正光也看出来了。
林墨音和这苏陌,真正说了算的,是苏陌,尽管他不知其中因由。
他开始和其他人一样,觉得苏陌不过是林墨音的面首!
现在方知不是这回事!
这家伙光明正大的有其他女人,试问哪个面首敢如此嚣张?
苏陌当然也明白,魏正光这是挑拨离间之法。
但人家是明晃晃的阳谋,就如自己拿外卖业务拉拢他一般。
站队问题相当重要。
既然陆文轩惦记林墨音,自己只能站到魏正光这条船上!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魏正光确实也值得自己站队。
大家各取所需,合作起来也愉快!
魏正光呵呵一笑:“老夫也是提醒林千户与苏旗官一句。”
“那厮到底要注意影响,应不敢对林千户用强,你们日后注意点,别把把柄落到此厮手中便可!”
“其他事情,自有老夫替你们担着!”
苏陌黑沉着脸道:“魏大人放心,卑职知道轻重!”
“姓陆的乃是指挥佥事,卑职自只能小心提防,总不可能将其……斩杀!”
魏正光闻言,猛的一愣!
这小子后面斩杀两字,说得咬牙切齿,杀气腾腾!
他不会真想去干掉陆文轩吧?
魏正光越想越不妥!
年轻人可不像他们这般老狐狸,老谋深算,谋而后动。
万一冲动起来,还真可能这样做!
这小子实力不弱,在自己的强大气势下,仅退两步。
如此实力,冠绝同年,难逢敌手!
但仍不是那陆文轩的对手!
问题,他身后,有一个听他使唤的可怕女人!
林墨音只是素手一挥,便瓦解了他的气势,这实力……深不可测!
万一林墨音在这小子的指使下,去杀了陆文轩。
那问题就严重了!
朝堂斗争,以权、以谋杀人,可以!
以力杀人则是大忌。
更别说杀一个正四品的指挥佥事!
一旦朝廷追查下来,不得查到自己头上?
魏正光越想越慌,千万别玩脱了才好,哪还敢去撩拨苏陌,连忙转变话题:“且不提陆文轩那厮!扫兴得很!”
“昨日在烟雨楼中一顿吃食,可把老夫这张嘴给吃叼了,怕且日后得天天点烟雨楼的外卖才成!”
苏陌脸色仍有些不好,不过还是勉强笑了笑:“既然大人喜欢,卑职吩咐下去,以后定时给大人送去!”
魏正光摆摆手:“算了,影响不好。”
“老夫自会吩咐下人前来订餐。”
他停了停,笑看苏陌:“当然,今日定要林大人、苏旗官做东,老夫可没带钱银过来!”
苏陌笑了笑,招呼店伙计过来,点了十几个招牌菜。
谈好了钱权交易,也算正式建立起盟约关系。
尽管这盟约关系不甚稳固,但三人这一顿膳食,还是吃得宾主尽欢。
正当三人酒足饭饱,突然听得楼下大堂,传来一阵激烈的吵闹声。
魏正光心中一动,召了守门的心腹手下进来,淡淡说道:“下去看看,谁敢在这烟雨楼闹事!”
拿了人家那么多好处,总要展示一下自己的作用。
不然苏陌岂会心甘情愿的,将年入万两的外卖业务承包给自己。
那锦衣卫下去片刻后,折返回报:“回大人,楼下大堂的户部员外郎丁虞,吃完膳食,无钱买单,与酒楼女伙计吵起来。”
苏陌闻言,略微一愣。
居然是丁虞那家伙?
他忍不住问:“户部员外郎丁虞?其中是否另有隐情?”
看丁虞那样,倒不是吃白食的人,毕竟是从五品的官。
回报的锦衣卫看了看魏正光。
魏正光哼了一声:“苏旗官问你,你回答便是!”
“记住,以后尔等,需好好尊敬苏旗官!”
那锦衣卫这才恭声道:“听说是户部同僚宴请的丁虞,吃食途中,两人走了,留下丁虞一人。”
“吃了大概三两银子的膳食。”
苏陌顿时无语。
上次丁虞说他帮不了自己,本以为他在推搪,想不到是真的!
能被这样排斥,这官当得也算奇葩!
魏正光则略微好奇,笑呵呵的看了看苏陌:“苏旗官认识那丁虞?”
心中却想,这小子路子够野的。
连户部的人都认识!
背后还有凤鸣司。
如今对陆文轩恨之入骨,陆文轩那厮,估计得头疼许久!
苏陌倒没隐瞒,笑了笑道:“丁大人是卑职一长辈的好友,刚到神京,晚辈还去拜会过丁大人。”
魏正光笑道:“这丁虞,脑筋死得很,户部得罪了不少人。”
“这回应是被人设局,小小教训他一顿。”
锦衣卫最重要的职责,便是监控文武百官。
魏正光乃锦衣卫真正的高层,五大巨头之一,自然对丁虞的情况十分了解。
苏陌苦笑一声:“魏大人、千户大人,卑职先下去处理一下。”
魏正光点点头:“去吧!”
“老夫也是时候回司衙门了!”
苏陌走出包厢,刚从楼梯下去,便见大堂中,穿一身常服,身材干瘦的丁虞,正吹须瞪眼,面红耳赤的瞪着一女服务员。
附近的食客纷纷朝这边看来。
“都说这菜不是老夫点的!”
“你要钱,找他们要去,与老夫何干!”
说着,气鼓鼓的一拂袖子,便要离去。
那女服务员可一点都不怵他,急忙上前拽住丁虞的袖子:“你不许走!”
“不给钱我就叫人了!”
毕竟以前是青楼卖笑的,泼辣得很。
酒楼有锦衣卫看着的,她自不怕这小老头耍泼。
丁虞见众食客皆看着自己,老脸多少有点挂不住,哼声道:“老夫出门匆忙,忘带现银而已!”
“莫怕赖了你的帐,待回去取了银子,自会前来结算!”
女服务员岂会相信。
青楼嫖客,说这话多着呢,哪有真回来支付风流银的!
不管丁虞如何分说,就是死死攥着不放!
看热闹的越来越多,甚至有人议论起来。
丁虞额头冒汗,又挣脱不得,急得直跺脚,只能愤愤道:“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苏陌走去柜台,拿出几块碎银,朝掌柜说道:“钱我来付,让那人离去。”
掌柜愕然的看着苏陌:“大东家,这钱小的如何收得!?”
名义上酒楼是姜岚的产业。
但掌柜岂能不知道真正的东家是眼前的苏大人。
苏陌严肃说道:“让你收就收!规矩是规矩,不可乱来,否则容易乱账。”
那掌柜只能给苏陌找了大钱。
然后快步过去,让女服务员松开丁虞袖子,笑道:“这位客官,您的帐已经有人替您付了,客官慢走!”
丁虞闻言,顿时一愣。
下意识往柜台方向看去,赫然见苏陌朝他轻轻点了点头。
他不禁老脸一红,哪好意思过去与苏陌打招呼,急急忙的离去。
惹得酒楼客人哄堂大笑!
苏陌回到包厢,却发现魏正光已经离去,就千户大人一个在包厢之中。
他脸色陡然一沉,恨恨说道:“哼!”
“那陆文轩什么东西!”
“不给他点教训,他还真以为锦衣卫指挥佥事,便可无法无天!”
林墨音见苏陌气急败坏的样子,不禁掩嘴一笑:“好一个嚣张跋扈的小旗官!”
“本官看,无法无天是你才对!”
“人家可是正四品的指挥佥事,锦衣卫中,三人之下万人之上,你怎教训的人家?”
苏陌没好气瞪了她一眼:“总不能就这样算了!”
林墨音眨了眨眼睛:“要不,妾身去打他一顿,替郎君出气?”
苏陌无语。
眼珠子一转,突然出现一个馊主意,连忙凑到千户大人耳边。
低声说道:“为夫还真有个法子,好生教训他一顿!”
林墨音感觉耳朵被苏陌吹得痒痒的,连忙让开一下,好奇问道:“什么法子?”
苏陌声音更低了:“凤鸣司有个百户,长得煞是好看!”
“若那陆文轩见着了,定会心中难耐!”
林墨音目瞪口呆,忍不住问:“凤鸣司虽压着锦衣卫一头。”
“但区区一个百户,怎能教训那陆文轩?”
苏陌低声解释:“她不止百户那么简单!”
“我怀疑那冷兮兮百户,与皇室有关……”
林墨音顿时倒抽一口冷气,俏脸煞白的死死看着苏陌!
她本以为,偷偷去打那陆文轩一顿,已经够大胆!
结果苏陌敢到把主意打到皇室头上!
林墨音慌忙往四周看了看,然后狠狠瞪了苏陌一眼,声音压得低不可闻:“你疯了不成!”
“若被陛下知晓,你便是有十颗脑袋也不够砍!”
苏陌想了想。
尽管他认为,陆文轩盯上冷兮兮,也断然不能得手。
不过,万一自己猜错了,岂不是害了那冷兮兮?
送女是大忌,要不得!
算了,这帐先记下来,日后有机会,定让那姓陆的不得好死!
小本子的必死名单上,除傅家外,又多了一个陆文轩!
……
文华殿中,正端坐案桌后,听经筵讲官翰林学士崔璋讲经的女帝,忽感觉鼻子一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经筵上一众官员,顿时一惊,连忙朝女帝看去!
女帝皱了皱眉,看着崔璋,淡淡说道:“朕有些困乏,不如今日经筵,到此为止?”
崔璋连忙正容说道:“陛下万万不可!”
“帝王大节莫先于讲学,讲学莫要于经筵!”
“经筵一日不废,则圣学圣德加一日之进;一月不废,则圣学圣德加一月之进。”
“盖人之心思精神有所繁属,则自然强敏。”
“经筵讲学,正人主开广心思,耸励精神之所也!”
其余经筵官、旁听大臣,自是纷纷上言,劝阻女帝!
经筵乃臣权影响君权,灌输思想,给帝王洗脑关键礼制与场合,众臣自是无比重视!
岂可轻易改动!
看这一次经筵,出席的大臣就知道了!
除了两个翰林学士讲官。
建极殿大学士兼户部尚书,正二品的王灏!
武英殿大学士兼户部左侍郎,正三品崔弦!
东阁大学士朱弼!
六大内阁大臣来了两个,外加一个东阁大学士!
别说打喷嚏。
打雷也得继续!
女帝表情严肃的点点头:“诸位爱卿所言有理!”
她看向崔璋,冷不丁的道:“群臣皆言,崔学士出身博陵崔氏,学富五车,精研圣人之言,且诗词歌赋,无一不通,因此推举崔学士担任这经筵将官!”
说着,女帝停了停,眉头一皱:“日前竟有小人谗言,说崔学士徒有虚名,不适宜当这经筵官,朕自是不信,狠狠责罚了他。”
崔璋连忙跪倒在地:“臣学识浅薄,不敢当圣人称誉!”
“但微言亦有大义。”
“臣既然当了这经筵官,自尽臣所能,助圣徳日盛。”
女帝点点头,淡淡说道:“前些日子,朕无意中听了一对子,甚是有些意思。”
崔璋等人,心中皆是愕然,正要劝诫陛下,经筵之上,不宜谈诗作对。
但女帝岂会给他们机会,接着便道:“此上联为烟锁池塘柳,下联朕苦思许久,却终无所得。”
“崔学士学问渊博,深得朕与百官敬服,不知可有下联?”
崔璋一听,顿时一声卧槽!
谁人如此恶毒,竟出这样一个对子!
简直不当人子!
他当然不可能像张旭祖一样,随口来个云绕烟雨楼!
苦思冥想许久头不断冒出冷汗!
说自己学识浅薄,是自谦。
但要是连个对子都对不出来,那就不是自谦,那是自辱!
学识浅薄,对子都对不上,好意思当圣人的老师?
崔璋深吸口气,最后还是缓缓说道:“回陛下,臣对之不出。”
“臣无颜,请告退。”
女帝急忙道:“此对子确实极难,朕亦对之不得,是朕鲁莽了。”
“崔学士莫要放在心上。”
崔璋:“臣请告退!”
女帝皱了皱眉:“既然如此,那崔爱卿且下去,好生休息。”
崔璋悲愤离去!
女帝目光转向另一经筵讲官许宪。
许宪额头渗汗,连忙跪倒在地:“回陛下,臣身体突有不适,恳请告退。”
女帝淡淡说道:“许爱卿身体不适,也回府上好生歇息,莫要坏了身体,以后朕还得许爱卿替朝廷效力!”
随后吩咐身旁女官:“去太医院,叫太医前去许爱卿府上,用心医治,不可耽搁了许学士病情!”
两个经筵讲官走后。
三个大学士面面相觑。
讲官都走了,难道让他们顶上?
问题,若女帝问自己这对子如何作对,自己怎么回答?
对不上,也好意思站出来给圣人讲学?
大学士的脸还要不要了?
户部尚书王灏暗中叹了口气,只能上前两步:“臣请奏陛下。”
“既然崔学士、许学士,皆身体抱恙,此次经筵,不如到此为止?”
女帝缓缓点头:“那便散筵。”
“诸位爱卿退下吧!”
……
等众大臣退下。
女帝脸色微微一冷。
经筵,讲的是经史。
那些讲官,经筵上,说得头头是道,真论治国之道,连个胥吏都不如!
甚至,诗词歌赋都不如人家!
一个烟锁池塘柳,就将所有大臣、学士尽数难倒!
听之何用!
她不是自小就被所谓的贤臣大儒,灌输仁爱君德的死太子!
三观早立,以武力夺取帝位的女帝,岂会轻易被这些大臣所操控!
想到苏陌,女帝突然口舌生津。
怀念起白玉京的美食来了!
也不知道苏陌那家伙,现在在做什么。
让他月内到天昌县担任典史,他真要拖到月底才去?
置朕的大事于何处?
女帝自然不知道,现在的苏陌,正研究着怎么卖她!
今日一个对子,让大臣在最重要的经筵上,不得不让步,提前结束。
此乃皇权重大胜利!
嗯,得找苏陌那混蛋,分享喜悦!
想到这里,女帝沉声说道:“摆架后宫!”
换上常服后,冷琉汐唤来凤鸣司之人。
问询后,顿时愕然。
“他居然到孤峰山匠兵营去了?”
两家酒楼刚开业,正日进斗金。
那眼睛钻到钱眼里的家伙,居然不守着这两座金山,反跑去匠兵营?
他有那么积极替朝廷效力?
哼!
不务正业!
他难道不知道,内库现在穷得,能饿死老鼠?
不赶紧帮自己挣钱,跑去那孤峰山作甚!
莫非……
女帝不禁好奇起来。
沉声道:“往孤峰山去!”
……
苏陌这时候,确实跑去了孤峰山。
丁八十突然使人传讯,说神臂弓,终于研究出来了!
还有,成功炼出一炉弹簧钢!
苏陌难以按捺的激动!
前者关乎官途,后者关乎享乐。
重要性难分轩轾!
神臂弓可以让千户大人呈给陛下,毕竟孤峰山匠兵营最高领导是林墨音!
日后谋求升官,这便是极大的加分项,甚至,直接就能升上一升!
弹簧钢不用说了。
沙发、弹簧床必备之物!
衣食住行,住字相当重要。
硬板床苏陌真不习惯,尽快把弹簧床搞出来才行。
等弹簧床搞出来,千户大人尝到弹簧床的好处,还怕她不天天跑来自己这边蹭床睡?
想想都美!
苏陌骑乘枣红马,一路快马加鞭的跑到匠兵营。
正在自家宅中,和几个总旗打叶子牌的郝健,收到消息,目瞪口呆。
众人面面相觑。
“那苏陌,又来匠兵营?”
郝健看着其他三总旗,有些狐疑的问了句:“他来作甚?”
刀疤脸总旗:“他不是丁字营的把头吗?来匠兵营上值好像没毛病?”
郝健……
说得好有道理的样子!
问题,他都大半个月没见过那小子!
本以为,靠上苏陌这小子,说不定能借他的人脉,从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调走。
正常来说,苏陌背景如此之深,肯定是来镀金的。
不应该很快把匠兵营三总旗调走一个,然后让他顶上去?
然后自己都要给苏陌让位!
结果那小子也不知怎么回事,完全不想升官一样,神出鬼没的。
来了几次之后就不来了!
郝健干脆懒得理那小子,甚至连丁字营的整天折腾什么也懒得理会。
另外一个总旗忍不住问:“大人,要不要过去官署那边看看?”
郝健摆摆手,一脸不在乎:“去那作甚!”
“总不会又来个千户!”
“来,继续!”
他难得手气好,正要大杀四方,怎肯断了牌局!
苏陌见到官署空空,也是无语。
郝健那货,又翘班了。
果然不管那个时代都一样!
他径直到丁字营的铁匠房。
铁匠房中,热浪滚滚。
丁八十正光着膀子,满身大汗,一手拿着铁钳,一手轮着大铁锤,口中喊着八十,八十,铛铛的敲打着。
铁砧上,一把长刀正在成型。
见苏陌出现,丁八十竟没停下手,只是连忙说道:“大人稍等一下!”
“这宝刀马上就打好!八十!八十!”
苏陌额头黑线。
忍不住问:“你怎喊起八十来的?”
丁八十扭头愕然看着苏陌:“不是苏大人您说,大锤八十小锤四十?”
说着,他又换上小锤:“四十!四十!”
苏陌……
自己当初听到他的名字,随口说大锤八十小锤四十,想不到这家伙,还真的记住了!
他倒不怪丁八十没给他问好行礼。
有技术的人才,应值得尊重。
当下津津有味的看起来。
没多久,丁八十这宝刀,敲打成型。
再次加热后,刀锋置入马尿槽中淬火。
滋的白烟冒起。
一股浓烈的尿骚味激起,充斥匠房,恶心难闻,但丁八十浑然不觉一般!
淬火后,他将这柄看着寒光闪闪的长刀,置入另一个温度较低的炉中回火。
随后才恭恭敬敬的朝苏陌行礼:“大人您好!”
“这柄宝刀,是小的,专门给大人您打造的!”
苏陌愕然:“给本官打造的?”
丁八十连忙说道:“大人传授小的技艺,这是小人的一点心意!”
说着,语气都激动起来:“大人太厉害!一个预热进气管道,便可提升炉温许多,让铁石融化更彻底!”
“还有,回火之术,能极大的提升铁器韧性,使得兵器锋锐且坚韧,百斩不折!”
停了停,他又道:“大人的秘法,小人都严守着呢,便是手下那几个小兔崽子都不许进来铁匠房!”
苏陌点点头:“很好!本官定记你一功!”
扭头看了看四周,跟着问:“弹簧钢呢?性能如何?”
丁八十连忙拿起一长条铁片。
大概两尺长,一指宽,铜钱厚度。
只见他抓着两头,用力一扳,铁片完成U字行,然后松开一手,瞬间弹了回去,不断颤动着!
苏陌眼睛猛然一亮:“不错!这便是本官说的弹簧钢!”
“你是怎么打造出来的?”
“可否打造更多?”
最后一句才是关键!
无法量产的弹簧钢,意义不大!
丁八十连忙说道:“小的先把熟铁打成精铁,除去杂质,然后再回炉熔炼,依照大人说的,添加碳粉,最后回火增强其弹性,总算把弹簧钢炼制出来!”
停了下,犹豫着道:“再炼应是无甚问题,只是……如此炼制弹簧钢,耗时甚久,单靠小的一个,怕是炼得不多!”
苏陌激动的一拍丁八十肩膀:“不错!不错!”
“能再炼就好!”
丁八十目瞪口呆的看了看苏陌,又看了看自己肩膀。
愣了许久之后。
噔噔噔的跑到墙壁边,掀起一块麻布,从里面拿出神臂弓,又噔噔噔的跑了回来。
深吸口气,恭恭敬敬的双手将神臂弓递给苏陌:“苏大人,您要的神臂弓,小的亦造出来了!”
苏陌定眼看了看。
果然和自己以前在网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只不过许多部件,换成弹性韧性更强的钢铁构件!
当下沉声问道:“此弓性能如何?”
丁八十连忙说道:“回大人,此弓吃力两石,威力极大!”
停了停,一字一顿:“两百五十步外,可破重甲!”
苏陌闻言,顿时倒抽一口冷气!
大武朝,一步大概相当后世的一米五。
两百五十步,便是三百七十米!
三百七十米外,可破重甲?
开玩笑吧?
这不是镇国神器是什么?
正当苏陌震惊无比的时候,丁八十压低声音,又道:“大人!”
“你说的八牛弩,小的也造出来了……”
丁八十声音都结巴起来,眼中露出惊惧之色:“只是……”
“那八牛弩的杀伤力,好像……有点大!”
苏陌闻言顿时一惊:“这么快就造出来了?威力有点大?”
“这是什么意思?”
丁八十深吸口气,眼中惊惧之色更甚:“大人,真的有点大啊!”
“小的试过一次,把……把房子都射塌了……”
昨天,没几个敢说我短小无力,所以,这章七千字。不到一万。
152、女帝?吃醋了???
听丁八十说房子都射塌了,苏陌下意识吞了吞口水。
这威力,听着,确实是有点大!
他本觉得,传说中的八牛弩,什么射程千步,什么箭矢可深入城墙,不过是古人夸张的说法。
后世用古代技艺都复制不出来。
断言古代根本造不出如此性能的巨弩!
只不过,这是修仙世界,说不定有特殊技艺,自己又能提升下钢铁性能。
两相结合,说不定真能把传说中的八牛弩给造出来。
因此,才勾画图纸,交给丁字组去试着造造看。
鬼知道丁字组不但造出来,还说威力大得可以射塌房子!
苏陌深吸口气,沉声问道:“八牛弩何在?”
丁八十连忙说道:“在周木匠那边!”
他自然知道这东西的重要性,连忙又补充道:“试过一次就不敢试了,藏得严严实实的呢。”
“周木匠他们亲自看着!”
八牛弩和神臂弓不一样,不可能由丁八十一个人造出来。
不过,丁字组中,匠种不少,而且基本一人多能。
毕竟古代没流水线分共合作这个概念,讲究的是技不外传。
例如制造皮甲的匠人。
从剥皮到鞣制,再到切割缝制,最后上漆等等,基本都是匠人独立完成。
最多让学徒帮做些简单粗活。
关键工序,绝不会轻易外传。
苏陌让丁八十挑选了不少靠得住的匠人,参与八牛弩制造。
两间酒楼的改造,整个匠兵营的匠人,获利不少,足够一家子三四个月生活的花销。
苏陌的威信,已经比郝健那营头高了许多!
只要钱到位,匠人都会卖死力的去干,可不管苏陌让他们造的是什么东西。
匠人就应听上官的吩咐!
匠兵营,只是匠人上工场所,场地有限。
大部分军匠、家属,并不住在工场内。
周木匠宅子,位于匠兵营两里多外的孤峰山脚。
苏陌拎着神臂弓和回火后的宝刀,让丁八十带路,快步往周木匠宅子而去!
远远就看到,好几个男人,提着木棒,把周木匠的宅子给围看起来。
有玩耍的孩童靠近,便被大声斥喝离去。
苏陌走近后,众匠人急忙迎了过来,纷纷恭敬给苏陌这财神爷行礼问好。
苏陌点点头:“八牛弩何在?”
肤色黝黑,相貌憨厚,体格敦实的周木匠,连忙说道:“回大人,弩车在小人院中。”
“这人这就带大人过去!”
苏陌随众人进入宅院。
果然见到,足一丈余长的巨弩放置院中。
其上覆盖了不少带叶树枝,将床弩给遮挡起来,弓架上,还覆盖了油毡,防止雨水淋湿。
众人拉开树枝油毡,传说中的八牛弩,完全的出现在苏陌视线之中。
看着这庞然大物,苏陌也不禁暗咽口水。
传说中的冷兵器巅峰之作,确实震撼眼球!
丁八十炼出来的一炉弹簧钢,应该基本用在这八牛弩上。
除了关键部位的构件。
前主后三弓,弓臂由几层弹簧钢条夹迭组成,如同重型卡车的避震,增强其弹性与强度。
弓端设有滑轮。
弓弦则是粗大的牛筋。
牵引绳不是麻绳,苏陌不知什么材料绞缠而成,但看得出,极为坚韧!
甚至,绞盘的把手都是粗大铁棍,可见开弓需要的力度之大!
周木匠一旁解说:“大人请看!”
“此弩,弓臂为软钢,弓弦牛筋……嗯……丁字组储备的牛筋都差点用完了。”
“弓体下柱状转轴,可转动瞄准……”
“……”
“此弓,需要十人合力才能绞动,箭及千步,威力极大!”
周木匠说着,眼中也不禁露出惊惧之色,指了指左侧百余丈一倒塌房宅。
“那是乌狗子的宅子。”
“小的试弓,不小心射歪了,把乌狗子的房子都射塌了,房梁穿透,巨箭还射出两百余丈外!”
“乌狗子还吵着要小的赔他宅子……”
苏陌略微意外。
古籍上说,八牛弩,需要百人方能绞动,周木匠却说十人就可开工?
不过,尽信书不如无书。
“放心,他的宅子,本官会补偿给他!最少十两银子!”
“嗯,你们的好处,本官定也不会忘记!”
周木匠一听,顿时松了口气,旋即狂喜!
与丁八十等对望一眼!
谁不知道,苏大人,大方豪气得很!
苏陌深吸口气,挥了挥手:“试弓!”
他指了指大概千米之外,一棵两人合抱大树:“以那树为目标!”
匠人院子,竹木篱笆,自不会阻挡弓弩路线。
丁八十等,连忙又去唤了几个年轻壮实匠人过来。
然后五人一边,稳稳抓住绞盘铁棍,奋力转动起来!
随着十人同时发力,八牛弩发出吱吱声响,三张弓臂,缓缓张开!
苏陌眼睛瞬间半眯起来。
别看匠兵营的匠人,不少干瘦得很,但也有精壮之辈。
而且,常年劳作,力气极大!
尽管如此,他们转动绞盘,也是浑身筋肉鼓起,牙关紧咬,显得异常吃力!
这八牛弩,怕不得三四千斤的力量才能开弓!
如此力量,如此做功距离,积累起来的能量,确实相当恐怖!
三弓床弩,并不是直拉弓,而是属于反曲弓的范畴。
再加上苏陌的改良,尽管效率比不上后世的高端反曲弓,但也极大的省力,无需八牛拖动。
只不过,付出的代价,是做功距离更长,需要转动的圈数更多。
这不是问题。
八牛弩本就不以射速取胜,是以威力取胜!
足足过了盏茶时间。
众人才上弦完毕。
然后,周木匠拿起超七尺长的超级巨箭,安放在发射槽中!
这枚巨箭,箭身硬木杆,粗如儿臂,箭头更是精铁打造的三棱形,穿透力惊人。
箭头之下,各有两枚剑状铁翎,如同狼牙倒刺,又曰一枪三剑箭,用来稳固弹道,增强杀伤力。
周木匠亲自转动床弩转轴,瞄准大树。
然后提着击槌,屁颠屁颠的跑到苏陌身前:“苏大人,您来发射弩箭?”
苏陌搓了搓手,接过击槌,呵呵一笑:“好!”
“这一箭,便由本官来发!”
说着,走到八牛弩前,眯起一眼,朝那大树瞄了瞄——甭管有用没用,这是发射前的神圣仪式!
随后,手中击槌高高扬起,用力朝发射扳机砸去!
……
冷琉汐乘坐的是苏陌第一次见的特制巨型马车。
这回拉车是四匹骏马。
四马狂奔,一路扬起烟尘往孤峰山而去!
郝健觉得,自己不去理会苏陌那小子,是无比正确。
前几日连黑输了不少钱,今日手气旺得势不可挡,不但把前些日子输的全赢回来,还倒赢三两多银子,那一个叫满脸红光!
反观三个总旗,输得脸都黑了!
正当郝健要继续大杀四方,突然,有力士来报。
“大人!外面来了个女百户!”
郝健闻言一愣。
上回来了女千户,怎现在又来了个女百户?
神京锦衣卫有女百户吗?
怎自己没听说过!
不过,刚升上来的也有可能。
正儿八经的神京城百户,自然比他这发配百户,强势十倍。
他不敢怠慢,只能郁闷的放下叶子牌,招呼三个大松口气的总旗,朝官署那边走去。
自从出了那档子事,虽然没去官署上值,官服是穿戴整齐的。
郝健慢悠悠的走着,随口问了句:“对方可说了,是何名号?”
力士摇了摇头:“没说!不过长得挺好看的,还跟了好些骑兵。”
停了停,又有些奇怪的道:“不过她的牙牌,小人看着有些奇怪,玉石材料,背面是只凤凰,那字小的只认得百户两字。”
郝健猛的停下脚步,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
然后发疯朝官署跑去!
一边跑,一边心中大骂!
被那值守力士害惨了啊!
那不是锦衣卫百户好不好!那是凤鸣司百户!
权柄堪比锦衣卫千户的存在!
关键是,凤鸣司有监督锦衣卫的权力,更有监督他这个锦衣卫百户的权力!
郝健等人,疯狂跑到官署。
然后见一身穿白色大氅,脸色苍白的冷厉女子,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
口中吐出两字!
“拿下!”
女子身后十几个黑甲女子,其中四人,闪电般欺身上前。
郝健也算是个二流高手。
但根本没反应时间,便觉得浑身发麻,双手已经被黑甲女子扭在身后,然后闪电般被捆缚起来。
双脚噗通的跪倒在地!
其他三总旗,也没反抗之力,瞬间被拿下!
冷琉汐冷冷的看了看郝健:“苏陌何处?”
郝健惊恐看着这可怕女人,结结巴巴的道:“本……本官不知。”
连吸两口气,总算恢复了点神智,连忙又道:“苏旗官应是去了丁字组。”
“嗯嗯……丁字组的人,经常在那周木匠家中捣弄着什么。”
“若苏旗官不在营中,定到那周木匠宅子去了!”
冷琉汐已让人寻过苏陌,却不见苏陌踪影。
当下脸色微微一冷:“木匠宅院何处!”
郝健急忙说道:“顺着东面山道,走上里许便可见着。”
女帝哼了一声,随后朝东面山道走去。
刚走出一半距离。
身后那白脸无须的老太监,猛然闪身,挡在女帝前面!
“陛下,小心!”
“护驾!”
极少说话的老太监,脸色无比凝重的一声沉喝!
只见尖锐的破风之声,弓弦震荡之声传来!
女帝眼眸陡然一眯!
赫然见到,一根粗大无比的巨箭,自数米外,闪电般掠过。
然后,正正射在一棵两人合抱的大树之上!
箭杆尾端不断颤抖着!
三棱箭头……
竟洞穿巨木,从树后冒了出来!
看到这可怕的一幕,便是老太监,脸色都禁不住微微一变,露出惊疑之色!
那些黑甲女骑士,闪电般抽出战刀,身形闪动,无比警惕的,错落护在女帝四周,眼中精芒闪烁四顾,搜寻刺客行踪!
冷琉汐半眯眼睛,盯着洞穿巨木的巨箭,片刻后,檀口微张,缓缓吐出三字:“八牛弩!”
随后素手一挥,让黑甲女骑士退下!
果然,没多久,便见苏陌,带着两个匠人,快步朝这边走来。
苏陌瞪大眼睛,吃惊看着冷琉汐,又看了看她身后白脸老者和黑甲女骑士。
一脸懵逼。
半晌后才问了句:“冷大人,你怎么来了?”
“找卑职有事?”
冷琉汐摇头笑道:“妾身不是专门来找苏郎君的。”
“苏郎君不要忘记,妾身乃凤鸣司百户,有监管锦衣卫的职责!”
“妾身听说,孤峰山匠兵营,匠人异动,特前来一看究竟!”
她声音略微一顿,有些好奇的指着洞穿大树的巨箭:“匠兵营匠人异动,莫非便是捣弄这巨箭?”
她微微吸了口气:“此箭到底有何来头?竟如斯犀利?妾身却从未听闻。”
“莫不是苏郎君所造?”
苏陌犹豫起来,不知如何作答。
冷琉汐掩嘴一笑:“苏郎君是怕妾身抢了你的功劳?”
苏陌无语。
鬼知道这冷琉汐,会突然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还那么巧的碰到自己试弩!
他眼珠子一转,迈步朝冷琉汐走去。
老太监脸色一沉,正要上前,却见女帝素手身后微微一摆,便马上停了下来。
苏陌走到女帝旁边,俯首凑到女帝耳旁,压低声音道:“此乃林千户与您,共同研制的八牛弩,威力极大!”
“若呈给陛下。”
“林大人与冷大人,定能得到圣上嘉奖,升官进禄不在话下!”
冷琉汐……
她微微后退两步,让开与苏陌的距离,掩嘴笑道:“妾身真有些嫉妒那林千户,郎君对她可真好。”
“但妾身怎不知,也参与了研制这……八牛弩?”
“苏郎君可否仔细给妾身讲解一番,免得圣上问起,妾身无言应对。”
苏陌一脸无语的看着冷琉汐。
这家伙好不上道!
这话是能当众讲的吗?
冷琉汐见苏陌懵逼样子,又是掩嘴一笑:“苏郎君莫需担心。”
“安伯是自小看着妾身长大的老管家,其余亦是妾身之贴身亲卫,定不会往外泄露半句。”
冷琉汐都这样说了,苏陌还能说啥。
总不能说她身边人未必信得过吧。
他吐了口气:“既然如此,冷大人随卑职来!”
随后用力拔出那枚巨箭,招呼过懵逼的丁八十和周木匠。
领冷琉汐一行人,回了木匠宅院。
冷琉汐好奇的打量着院中巨大的八牛弩。
“这就是苏郎君所言八牛弩?”
“为何以八牛命名?”
苏陌解释说道:“意思八牛头方能拉得动。”
“不过林大人略作改良,增加了滑轮,便无需八牛,只需十人便可开弓。”
“正确来说,此弩曰三弓床弩。”
说着,苏陌笑了笑:“八牛弩听着比较霸气,还是用八牛命名的好。”
冷琉汐上前,仔细打量八牛弩,最后伸手摸了下弓臂,微微一愣,惊疑看向苏陌:“此弓臂,竟钢铁所造?”
“钢铁怎能充作弓身?”
苏陌解释说道:“硬钢无法充当弓臂,软钢可!”
他上前,用力扳着两侧弓头,随后放开,弓臂瞬间弹了回去,显示出惊人弹性。
“林大人指导铁匠丁八十,炼出一炉软钢,弹性极大,韧性十足,正好充作八牛弩弓身!”
冷琉汐眨了眨眼睛,下意识看了看看似憨厚的丁八十一眼:“竟有这般神奇的软钢?”
“这钢,岂不是亦能制造寻常弓体?”
寻常硬弓,看似简单,但造起来一点都不易。
哪怕是熟练的制弓匠人,从选材到完品,往往需两三年时间,甚至更久!
而且,弓成后,需仔细保养,莫可受潮,否则一张好弓要毁了的。
苏陌皱眉想了想:“理论上没问题,不过得实际试验一番,方可下定论。”
冷琉汐连连点头:“对!对!对!”
“妾身记得,苏郎君曾言,实践出真知!”
停了停,她又问:“可否再开一弓,让妾身一观此弩威力?”
苏陌笑道:“当然可以!”
随后指挥丁八十等人转动绞盘,上好巨箭。
双手将击槌递给冷琉汐:“冷大人,你来发弓?”
冷琉汐笑着接过击槌:“嗯,妾身也好奇,这八牛弩,能射多远。”
随后,女帝亲自上前,转动弩体,也没刻意寻找目标,随意略微抬起弩头,击打扳机!
八牛弩威力先前已经见识过。
现在是测试最远射程!
随着激发机关启动。
三张软钢弓体同时急速收缩回弹。
尖锐的声音响起。
巨大的一枪三剑箭,以惊人的速度疾射出去!
转眼间,便化作黑点般,小得难以目视!
冷琉汐俏目陡然一眯!
转头朝一黑甲女骑士沉声道:“去看看,射程几何!”
黑甲女骑士应声而去。
足炷香时间,才捧着巨箭折返。
“启奏……大人,弩箭于一千一百步外发现,入地一尺!”
镇静如女帝,闻言,也不禁暗吸一口冷气!
射程,竟远达一千一百步!
便是金丹大能,最强大的法宝,也未必有如此远的杀伤距离!
这八牛弩,简直恐怖如如斯!
难怪苏陌这家伙,小册子上,言八牛弩,射程千步,可入城墙!
她忍不住深深看了苏陌一眼!
凤鸣司匠兵营,技艺最超凡的匠人,外加仙道炼器术士,都造不出八牛弩。
苏陌仅凭孤峰山匠兵营,一个小小丁字组,几个普通军匠。
便将堪称镇国神器的八牛弩给造了出来?
这苏陌,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是自己所未曾发现的?
苏陌可不知女帝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笑着看向女帝:“想不到,八牛弩,竟能射出千步之外。”
“恭喜大人!”
“若是将这神器,呈献陛下,大人与那锦衣卫上左所的林墨音林千户,定能得圣上嘉奖!”
冷琉汐轻轻点了点头,表情严肃起来,又看了苏陌许久。
直至苏陌心中有些发毛,才缓缓说道:“苏旗官造八牛弩,功不可没!”
“本官定如实启禀陛下……”
苏陌连忙打断女帝的话:“是上左所林墨音林千户,与大人共同研制!”
冷琉汐……
她深吸口气,加重语气:“妾身知道!”
“是上左所的林墨音林千户!”
“你不用说几遍的!”
她停了停,又看着苏陌:“但苏旗官制造之功,亦不可没!”
冷琉汐表情很严肃且认真:“苏旗官可曾想过,要何奖励?”
“妾身定奏请圣人,满足你的要求!”
苏陌愣了一下。
想不到还有这样的好处。
“嗯……若陛下奖赏了卑职,那千户大人……”
冷琉汐额头黑线,没好气道:“定也会嘉奖她的!”
苏陌眼珠子一转。
这冷兮兮不是说,不让自己当锦衣卫百户官吗?
如果魏正光效率快,自己现在,或者明日,应是锦衣卫总旗!
想到这里,苏陌嘿嘿一笑:“卑职这点微薄功劳,实在不值一提。”
“如果冷大人实在要帮卑职请功,能不能,让卑职在卫所中,稍微往上升一升?”
冷琉汐不禁错愕起来。
她都准备大出血的。
哪怕苏陌要个八品文官,主薄县丞之类的,都要顶着朝臣的压力给他上!
结果就这?
真是个胸无大志的混蛋!
她哼声道:“不就再升一级吗!本官答应你便是了!”
停了停,女帝又补充道:“你现在就把八牛弩的完整图纸、制造之法,撰写下来,本官好上呈圣人!”
“嗯,还有软钢炼制之法,亦一并写上!”
苏陌眼珠子又是一转,笑嘻嘻道:“冷大人,林大人还让卑职造了张神臂弓,一柄宝刀……”
冷琉汐额头黑线!
那林墨音莫不是给苏陌吃了迷心散!
怎有好处都往她身上推?
他怎就不记得自己?
嗯,我短小无力,就六千字,明天保证吃药!
153、女帝你蹲下!
冷琉汐无语的看苏陌一眼。
神臂弓凤鸣司已经造出来,且威力强劲,还有普通版和加强版两种。
宝刀?
大武朝并不是没有吹毛断发的宝刃。
如专修剑道的仙道术士,所炼制的宝剑,斩金截铁不在话下。
只是制造不容易而已。
不过冷琉汐还是眨了眨眼睛,很配合苏陌:“还有神臂弓?宝刀?”
苏陌连忙递上神臂弓:“大人请看!”
“此神臂弓,射程两百五十步,可破重甲!”
冷琉汐闻言不禁一愣。
观这神臂弓,并无法力气息,显然只是寻常器械。
居然比凤鸣司造的神臂弓威力更强?
增加五十步的射程,可不是开玩笑的。
面对冲杀而来的骑兵,能多射两回,对于战局来说,影响极其巨大!
她表情马上严肃起来:“此弓弩,造价几何?”
苏陌哪知道造这神臂弓花了多少钱。
他只给了五十两银子丁八十。
丁八十不但造出八牛弩、神臂弓,连带软钢都炼出来了。
当然,这也是用了不少丁字营积存下来的官方物料。
将目光投向丁八十。
丁八十明显有些惊恐,十几个杀气凛然的黑甲女骑士,给他的压力太大,可不像苏陌那般平易近人。
他吸了几口气,才道:“回……回大人,此弩需要用到弹簧钢……软钢。”
“得七八两银子才能造得出来!”
冷琉汐闻言,脸色突然一沉:“什么?!!这神臂弓,造价七八两银子?”
丁八十瞬间被冷琉汐这突然爆发的可怕气势,吓得脸色煞白,嘴巴张合着,一个字说不出来!
苏陌急忙道:“冷大人,帐不是这样算的!”
“七八两银子是有点贵,但神臂弓威力强啊!”
“寻常士兵都能使用,乃对付骑兵的最有效武器!”
“若配合扁箱车阵,骑兵来袭,我方结成车阵,士兵藏身车厢射之,骑兵不足为惧!”
冷琉汐心中又是一惊,不知怎么的暗骂一声!
这家伙口中就没句真话!
上回才说自己不通兵法,结果现在又冷不丁的冒了个扁箱车阵出来!
她正待发问。
苏陌又马上解释道:“再说,现在造价七八两,但只要规模化,流水线生产,卑职相信,造价定能降低到五两甚至更低!”
神臂弓可是自己升官的又一依仗。
苏陌还真怕这穷比大武,觉得神臂弓造价贵,便丢之一旁。
这话一出。
女帝又想起刚刚自己想说什么!
凤鸣司匠兵营,一把普通神臂弓,造价十两银子,加强版足足百两!
苏陌造的神臂弓,威力比普通神臂弓,射程足足远五十步,造价只需七八两!
是苏陌往低里报?
还是凤鸣司中饱私囊?
若是后者,那还得了!
凤鸣司还信得过嘛?
这用的可是女帝的内帑,一万两银子拿出去,冷琉汐心头滴血!
苏陌更说,只要规划化生产,造价可压低到五两银子以下!
如果是真的,还造什么强化版神臂弓!
自己拨下去的一万两银子,足可造两千张苏陌版神臂弓!
瞬间就能成军!
造弓材料,工部那边自然积存许多,能极大的省去制造弓箭时间,无需漫长的材料准备工作!
女帝表情越发严肃,凤眸半眯的看着苏陌:“苏郎君此言当真?”
“那流水线生产,又是如何一回事?”
苏陌点头沉声道:“此关乎国家兵事大计,卑职自不敢胡言乱语。”
他考察过丁字组乃至整个匠兵营的生产方式,亦询问过匠人。
知道这年代的生产,多是单打独斗式。
流水线生产,绝对是碾压性的,成本不降下来才怪!
所以苏陌又接着道:“流水线生产,意思是,将制造器械的工序,拆分开来!”
“每一匠人,负责其中一道工序。”
“等所有零部件制造完毕,再组装起来!”
“此法可使匠人更专注其负责之工艺,自是精益求精,效率提升。”
“简单的工序,则可以由学徒,乃至新人负责。”
“如此一来,不但能提升制造器械的效率,也能极大的降低制造成本!”
冷琉汐眉头皱起,思索苏陌这话的可行性。
旁边的周木匠,忍不住了,鼓起勇气道:“苏大人,匠人技艺,岂可轻传他人?”
“还有,若把一些工序交由技艺不娴熟的学徒,待部件造出来,尺寸不合,岂不成了废物,浪费物料?”
苏陌惊诧的看向周木匠。
想不到他居然有这般见识!
听到自己的流水线思路,便立马想到流水线生产最大的问题!
这可不简单!
是个人才,值得培养!
冷琉汐也恍然大悟:“此木匠所言极是!”
“苏郎君可有法子解决?”
苏陌点点头:“周木匠说的不错,此乃流水线生产最大的问题。”
“要解决这个问题,就得定下严格的标准,不管质量标准抑或尺寸标准……”
停了下,苏陌本还想说,让制造者在每一部件上留下标识,出问题追究责任人的。
不过想深一层,多少有些不妥,便不提这点。
他跟着道:“只要统一度量工具,定下尺寸标准。”
“哪怕不使部件严丝合缝,但组装时稍作修改调整,问题应是不大!”
“而且,流水线生产出来的标准部件,还有一个好处。”
“如弓弩在战场上损坏了部件,可拆除其他损坏弓弩的完好部件,替换上去,便又是一把可上阵杀敌的好弩!极大降低器械损耗率!”
苏陌正说着,突然见冷琉汐愣愣的看着自己,不禁愕然起来。
头顶的好感度没降低啊……
自己说错了?
呃?!!
好感度怎突然增加了三点?
15%了!
他忍不住问:“冷大人,您怎了?”
冷琉汐深深吸了口气,笑道:“没什么!”
“苏郎君你继续说,妾身听着呢!”
苏陌皱了皱眉:“没什么要说的了啊!”
“嗯,大人你看,卑职这还有柄宝刀!”
他扬起丁八十打造的战刀,寒光闪烁的刀锋,在女帝眼皮底下晃了晃,看得老太监和十几个黑甲女骑士头皮发麻,冷汗直冒!
“这柄战刀,卑职已试过,锋锐得很,不下百炼钢刀。”
说着,苏陌又在女帝眼皮底下作势挥舞了一下:“胳膊粗的木桩,无需多少力气,一刀就能劈断。”
冷琉汐皱了皱眉:“我们先不说刀,说那流水线。”
“具体如何实施?”
“可省多少造价银子?”
苏陌随口道:“都说了,关键在与度量标准的制定。”
“能省多少钱,这里说不清楚的,得看具体情况。”
停了停,又道:“大人你看看这刀,真的很厉害!薛山知县曾送了把宝刀给卑职,感觉还不如这刀好使。”
作为后世人。
弓弩之类的远程武器,哪怕八牛弩,在苏陌眼中,亦是不值一提!
再厉害,能比大炮机关枪更厉害?
流水线?
更没什么好说!
自己又不去打螺丝!
除了枪械外,刀枪这玩意,才是男人最爱!
这是在他指点下打造出来的神兵利器,苏陌自然忍不住要炫耀一番。
很可惜,女帝的关注点,显然和苏陌不在同一频道。
“这刀确实不错!”
女帝又问:“流水线生产,所有军械器具都适用?”
苏陌点点头:“差不多吧。”
“这宝刀,虽以寻常方式打造,但加了回火步骤,锋锐之余,韧性更强!”
女帝轻轻嗯了一声:“这真是一把极好的刀。”
跟着话锋一转:“先前郎君所言,对付骑兵的扁箱车阵,又是如何回事?”
苏陌随口道:“把扁箱车首尾相连,一圈一圈的,骑兵很难攻进来的。”
“大人你真不看看这刀?好使得很!”
冷琉汐宝库中的宝刀多着呢!
一眼就看出,苏陌这刀,不过是百炼刀的级别。
懂得折叠锻打法,技艺好点的铁匠,基本都能打造出来,无非是费点功夫而已。
应对骑兵的战术,才最是关键!
大武朝战马紧缺,面对狄蛮骑兵,那是彻底落入下风!
“这刀你留着吧!”
冷琉汐笑道:“苏郎君说的扁箱车,是何等制式?”
“又如何一个首尾相连法?”
苏陌见这冷兮兮,完全抓不住重点,也懒得再提宝刀。
在他看来,普通铁料打造战刀,可大规模装备军队,立竿见影的提升军队战力。
既然这功劳她不要,正好留给千户大人。
更关键的是,铁料质量提升,可应用范围不要太广,例如打造铠甲什么的!
材料学重要性毋庸置疑!
凤鸣司百户的眼光,也就如此了,时代局限性没办法,女帝应该比她识货!
以后别说自己没带上她就好!
见冷琉汐如此好奇扁箱车阵,刷一刷她好感度得了。
当下随手捡起根树枝,蹲下,正准备勾画图案,抬头却见冷琉汐还傻傻站着,不禁没好气道:“大人也蹲下来啊。”
“卑职这样说话不方便!”
白脸太监……
黑甲女骑士……
这意思,要与圣人平起平坐?
嫌自己三族的人有点多吗?
冷琉汐犹豫了下,扭头吩咐黑甲女骑士:“让他们退下!”
将丁八十等人驱走,女帝又吩咐骑士散开守在附近,不许他人靠近,随后才轻蹲在苏陌对面,掩嘴笑道:“苏郎君赶紧说!”
“妾身相当好奇呢!”
停了停,唯恐这家伙胡弄自己,又补充道:“圣人对北狄骑兵,头疼得很。”
“若郎君有应付骑兵之法,这功劳,不比八牛弩差上分毫!”
苏陌心中顿时一动。
他之所以将八牛弩的功劳,分这冷兮兮一半。
当然不是因为人家长得好看!
冷兮兮乃皇族血脉,又在凤鸣司这样要害部门,动不动就说上奏圣人,显然深得女帝宠信!
陆文轩给苏陌的危机感实在太大。
鬼知道魏正光那厮靠不靠得住。
苏陌肯定要另找靠山,能顶得住陆文轩的大靠山!
皇族血脉的冷兮兮,不作二选!
自己的话,经冷兮兮传到女帝耳中!
定简在帝心!
陆文轩想动自己,就不得三思再三思!
不能随便说说,糊弄这冷兮兮。
苏陌沉吟一下,琢磨语言,才缓缓开口:“大武朝不是缺马,缺的是战马!”
冷琉汐微微点头:“郎君此言极是!”
苏陌用树枝,在地上勾画扁箱车的大概轮廓:“野战中,步兵于骑兵最大的劣势,是无法依城而守。”
“扁箱车可弥补这个缺点!”
苏陌又在扁箱车前后勾画一下:“平时用驽马拖曳,运送粮草等后期物资。”
“遇敌时,便首尾相扣,组成车阵。”
“冷大人请看!”
苏陌在递上画了个四方形:“此乃中军!”
四方形外,画大小三圈:“圈子是扁箱车阵,可根据实际情况,多圈相扣。”
“我方步军,可藏身车厢中,竖起挡板,于射击孔射杀敌军!”
“敌军骑兵,即便跃马入阵,遭里层车阵所困,速度一慢,优势全无,便是那网中之鱼!”
冷琉汐眼睛半眯,微微点了点螓首,赞叹道:“此阵极妙!”
“可使步军野外御敌,更可深入草原追击敌人!”
“不过,此阵关键在于,士兵需训练有素。”
“发现敌骑之时,需快速结成战阵,不留敌人可寻之机!”
她深吸口气,又惊叹起来:“妾身真好奇!”
“苏郎君此一身学识,兵法战阵,堪称通神……究竟从何得来!”
苏陌笑道:“这就不得不从十年前说起。”
“那年冬天,大雪覆地……”
冷琉汐额头黑线:“停!”
苏陌抹去地上划痕,站起身体,表情严肃起来:“不过,卑职这些话,皆是纸上谈兵,大人不可尽信,一切得经过实际验证!”
冷琉汐顺势起身,点头道:“妾身定当铭记之!”
她停了停,表情又严肃起来:“苏郎君,你这便将八牛弩、神臂弓的制造之法,还有那软钢炼制法门……”
“嗯……连带这扁箱车阵,整理案卷,待妾身回去,上呈圣上!”
苏陌愣了下:“现在?”
冷琉汐点点头:“就是现在!”
苏陌想了想,反正八牛弩和神臂弓图纸,自己已经熟记在心,随时可以画出来。
软钢更简单,无非是提升炉温,祛除杂质,添加碳粉,变成高碳钢,再加个回火而已。
有时候,不是匠人技术不过关,只是差一个灵感!
只要告诉他们窍门,便是丁八十都能炼出弹簧钢,工部那些真正的大匠,更不成问题。
因此苏陌点点头:“那行!”
“这边没笔墨,需回营房方可书画!”
“大人稍等片刻!”
随后,苏陌将战战兢兢的丁八十、周木匠喊了回来。
翻了翻钱袋,随手掏了把碎银,还有两锭金子出来:“碎银给那乌狗子重修屋舍。”
“这两锭金子,不多,也就三两重,你们各取一锭!”
女帝……
怎感觉有点羡慕这混蛋!
自己打赏大臣,能这么豪气就好了!
丁八十和周木匠,更是目瞪口呆,难以置信的死死盯着苏陌递过来的金锭。
连吞口水,却不敢伸手去接!
丁八十声音结巴:“大人……这……这金子是给小人的?”
苏陌哈哈一笑,直接将金子塞到两人手中:“本官给你的就拿着!”
“以后好生替本官做事,亏待不了你们!”
他停了下,又道:“其余参与制造八牛弩的匠人,帮工……”
“本官这带的银子不多,明日使人带银子过来!”
“一人奖励三两银子!”
丁八十和周木匠不知说什么好了。
还是周木匠脑子灵活,噗通跪倒在地:“小的以后定一切听从大人吩咐!”
丁八十也连忙跟着跪下:“小的敢为大人效死!”
苏陌哈哈大笑:“都起来吧!”
“本官不要你们效死,效力便可!”
随后看向表情有些古怪的冷琉汐:“大人,走拉!”
冷琉汐点点头。
与苏陌并排而走,半路上,终于忍不住:“那等不过军匠贱籍,苏郎君乃朝廷命官,怎与他们……”
冷琉汐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言辞。
苏陌笑道:“大人是说与他们打成一片吧?”
冷琉汐点头:“正是!”
苏陌想了想:“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不觉得自己比人家高贵多少而已。”
停了下,又自嘲道:“几月前,卑职何尝不是贱籍胥吏。”
“他们这些人,日子本就困苦,卑职自问虽不是什么好人,也实在不忍心,再去踩上一脚!”
冷琉汐点头道:“妾身想不到苏郎君还有悲天悯人的一面。”
苏陌苦笑一声:“其实,卑职也没比他好多少。”
“卑职能肆意欺凌他们。”
“别人何尝不是随便欺辱本官!”
冷琉汐闻言,微微皱眉:“何人欺辱郎君?道与妾身听听?”
苏陌下意识脱口而出:“不就是那锦衣卫的陆……”
说着,声音猛的一停,脸上露出惊惧之色,连忙摇头道:“嗯,没!”
“大人千万不要误会,没人欺辱卑职,卑职只是感叹的作个比喻而已!”
冷琉汐凤目微微一眯,倒没继续追问这个问题。
两人走回匠兵营。
苏陌眼睛陡然瞪大,看着双手后缚,跪倒在营房门口的郝健等人。
这郝健,也太倒霉了吧?
翘班真的要不得啊!
嗯嗯,为表示歉意,专门花了五十块,请人做了女帝和千户大人的图片,给大家鉴赏一下!
154、苏陌一怒,女帝都慌了!
苏陌看了看被跪绑地上的郝健四人,忍不住扭头看向冷琉汐,皱眉问道:“冷大人,这是怎一回事?”
“怎把郝百户给绑了?”
冷琉汐哼了一声:“他们身为锦衣卫,本应忠于职守,却擅离职守,不忠本事,有负皇恩!”
“妾身自当带回司中,重罚之!”
郝健等一听,脸色瞬间惨白!
锦衣卫已经够可怕!
北镇抚司的诏狱,更是地狱般的存在。
但传说中的凤鸣司,比北镇抚司的诏狱还要可怕得多!
从未曾听说,被凤鸣司带走的人,还能再出现在世人视线之中!
苏陌闻言,又皱了皱眉。
在他看来,郝健翘班,不是什么不可饶恕的大罪。
尽管郝健不作为,但他就算想作为也没办法!
又抢不到工部的伙。
让匠兵营的匠人,交纳出入银,外出谋生计,没把人给饿死,已经不错了。
不怕官员不作为,就怕奇思妙想多!
起码丁字组的匠人,就没对郝健等有多少怨言。
这段时间,郝健和他配合也挺好的。
任得自己上不上值,不管丁字组捣弄器物,丁字组动用营房储备物资,也没多作干扰。
这样的上官,真不好找。
换其他人来,说不定又多生波折。
想到这里,苏陌沉吟道:“冷大人,请恕卑职直言。”
“郝大人他们,其实也不真的不尽职。”
“孤峰山匠兵营,长期没接到朝廷活计,若不是郝大人等设法给匠人找来营生,怕要饿死不少人的。”
“要帮匠人寻觅生计,又要天天值守营盘,确实有些难为郝百户。”
此言一出,郝健等四人,满脸难以置信的看向苏陌!
锦上添花者有,落井下石者更多。
面对这样的局面,选择袖手旁观已经不错,更别说雪中送炭!
严格来说,苏陌这是顶撞上官。
若惹怒了这凤鸣司百户,岂能落个好!
冷琉汐闻言也略微一愣,皱了皱柳眉:“苏郎君,您是替他们求情?”
苏陌见冷琉汐头顶好感度没变化,当下点点头:“卑职觉得。”
“虽郝百户等有罪,但罪不至死。”
郝健听得是老泪盈眶!
苏旗官真厚道人!
这话说到他们心窝里去了!
几人听凤鸣司百户,不但称呼苏陌为苏郎君,还用了个“您”字,心中不禁生出希望,眼睛都不敢眨的哀求看向冷琉汐!
冷琉汐笑了笑:“若将他们带回凤鸣司问罪,定回不来这孤峰山的。”
“苏郎君怕不能顺势升上来,掌管整个匠兵营?”
她停了停,意味深长的看着苏陌:“苏郎君确定要替他们求情?”
“若是真的,那妾身可真把他们放了啊!”
郝健一听,脸色又是骤变,白得彻底没了血色!
凤鸣司百户这样说,苏陌根本不用考虑好不好,这是挡了他官路!
这次,死定了!
哪知苏陌很认真的看着冷琉汐:“卑职是真心替郝大人他们求情!”
魏正光承诺自己总旗。
冷兮兮又答应,帮自己升一升,不出意外,那就是试百户。
撸掉郝健,对苏陌来说意义不大。
难不成冷兮兮还能直接把自己提拔为孤峰山匠兵营的百户官?
冷琉汐略微沉吟,跟着点点头:“既然如此,妾身姑且饶他们一回!”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本官会奏请陛下,将他等降官一级,调回上左所任用,三年内不得升迁!”
此言一出,郝健四人,全体石化,满脸难以置信之色!
苏陌狐疑看着冷琉汐:“把他们都调走,这匠兵营谁来看着?”
冷琉汐笑道:“不是还有苏郎君吗?”
“苏郎君暂领孤峰山匠兵营头之职,待本官奏请圣上之后,圣人自有定算。”
苏陌目瞪口呆起来。
这样也行?
不升官不加薪。
这不是让自己白干活吗!
再说,苏陌目标,不是当个匠人头目!
万一女帝觉得自己好用,以后让自己干下去咋办?
他连忙道:“冷大人,万万不可!”
冷琉汐不解看向苏陌:“为何不可?”
苏陌眼珠子一转:“陛下不是让卑职,出任天昌县典史?”
“卑职怎能留在匠兵营,当这营头。”
冷琉汐笑道:“陛下又没说革去苏郎君的卫所官位。”
“再说,孤峰山距天昌县甚近,苏郎君时不时过来这边照看,不亦方便得很?”
苏陌无语。
这是铁了心让自己当老黄牛,给朝廷任劳任怨呢!
自己是来享受的,不是来当苦力的。
当官当得如此辛苦,不如不当!
他哼了一声:“反正卑职不干!”
冷琉汐眨了眨眼睛:“既然如此,妾身只能如实禀报陛下,问罪他们了。”
郝健等脸色又惨白起来。
苏陌闻言,脸色顿时一沉,语气都冷起来:“冷大人无需拿他们威胁卑职。”
“卑职替郝百户求情,已尽为人下属之本分。”
“大人若是不允,卑职亦无可奈何,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冷琉汐不知怎的,心中微微一慌!
差点忘记,苏陌这人,吃软不吃硬!
自己好不容易跟他拉近私交,从他口中套出诸如扁箱车阵这样的战术策略!
若因几个无足轻重的锦衣卫,与苏陌生疏起来,岂不得不偿失!
她眨了眨眼睛,掩嘴一笑:“妾身与苏郎君开个玩笑而已,郎君何必当真!”
苏陌重重的哼了一声。
扭过头去,懒得看冷琉汐。
白脸老太监和黑甲女骑士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换了别人,脑袋早掉了一百回。
偏偏苏陌不断作死却总死不了。
他甚至还拿刀在陛下眼皮底下晃来晃去!
苏陌摆出一副不搭理女帝的表情,女帝不但不生气,反倒要讨好苏陌的样子,掩嘴笑道:“那苏郎君如何才肯当匠兵营的营头?”
苏陌翻了翻白眼:“想都别想!”
官又升不了。
工资?
就这大武朝的穷比样,正一品大官,年俸一千两银子,能给自己加多少俸禄!
一年下来,有白玉京半天的盈利?
女帝眼珠子微微一转,脸上露出狡黠之色:“若是让你那小情人林墨音,平调核心五所的千户呢?”
苏陌闻言,猛的一愣,直直的看着冷琉汐,失声道:“你说什么?”
“当核心五所千户?”
冷琉汐点点头:“对!”
“前提是你得管理好孤峰山匠兵营。”
“嗯……”
“你不是说,五两银子便可造一把神臂弓?妾身奏请陛下,许你万两银子,造两千具神臂弓出来。”
停了停,又道:“郎君什么时候完工,妾身便什么时候帮她当上核心五所千户!”
郝健等,再次石化!
这画面好魔幻。
一个锦衣卫小旗,一个凤鸣司百户。
在拿正五品的核心五所千户官位,来讨价还价?
苏陌突然失声笑了:“冷大人,卑职读书虽然不多,但并不蠢,你不要骗我!”
“即使大人是凤鸣司百户,但左右核心五所千户升调,怕是做不到的。”
女帝掩嘴笑道:“苏郎君不试一试,怎知妾身做不到?”
停了停,又补充一句:“妾身读书甚多,妾身不骗你!“
苏陌给了她一个白眼:“反正不干,除非……”
女帝:“除非什么?”
这孤峰山匠兵营营头,苏陌是干定的。
看他怎么施行流水线生产,自己暗中遣人过来,将流水线秘法学走!
苏陌毫不犹豫的道:“除非先让林千户,当上核心五所千户,卑职就信!”
闻得苏陌此言,女帝略微迟疑一下。
苏陌将八牛弩功劳推到林墨音身上,林墨音肯定要论功行赏。
否则,以后谁还会尽心替她效力。
这次只不过是顺水推舟。
问题现在就升,非议就有点多了。
毕竟林墨音刚当上从属六所千户,不足三月,更是从五品虚衔升上来,试千户都没当!
女帝犹豫许久,正要拒绝苏陌。
抬头见苏陌那一副不屑的样子,不知咋的,莫名生气!
敢看不起朕?
朕堂堂女帝,难道连平调个锦衣卫千户都做不到?
又不是朝堂官!
她哼了一声,话到嘴边突然变了:“那好!”
“妾身回去,便奏请圣人,把林墨音调到核心五所!”
这话一出,苏陌眼睛瞬间瞪得滚圆,难以置信的死死盯着女帝,半天才挤出一句:“大人莫不是跟卑职开玩笑?”
看到苏陌震惊表情,女帝心中暗爽!
以前都是这家伙震惊自己,现在总算轮到自己震惊他!
她哼声道:“谁跟你开玩笑!”
说着,抬起素手,伸出小指头,朝苏陌勾了勾。
苏陌一脸懵比:“冷大人您这是?”
女帝眨了眨眼睛,略带俏皮:“拉钩上吊啊!一百年不许变!”
苏陌……
核心五所千户官位,拉钩上吊来决定,是不是有些儿戏?
他懵逼的跟女帝勾完手指后。
女帝便正容道:“苏郎君现在,赶紧的,把先前所说,整理文卷,妾身好拿回去启禀圣人!”
苏陌……
这东西真花不了多少时间。
毕竟营盘这边,苏陌让人造了不少炭笔,方便书写。
他毛笔不行,硬笔在行,书写速度是极快,只不过字迹不好久存而已。
等将图纸文卷交给冷琉汐。
冷琉汐下令女骑士,将郝健等人解绑。
随后脸色一沉,拿出凤鸣司百户牙牌,朝一众黑甲女骑士道:“持本官牙牌,封锁孤峰山匠兵营。”
“除苏陌外,任何人不许出入,违着格杀勿论!”
不等苏陌反应过来,女帝朝他微微一福:“妾身走了!”
“郎君记得此事,须严加保密,莫向外人透露。”
随后,召过白脸老太监,乘坐马车呼啸离去!
匠兵营选址,保密是第一先决因素。
如孤峰山匠兵营,位于孤峰山一险峻谷地,三面环山,山势陡峭猿猴亦难攀爬,更有大河环绕,只一要道出入。
十几个黑甲女骑士,守在要道关卡,兵刃出鞘,脸色冷峻,杀气显露。
显然彻底执行女帝命令,禁止任何人出入!
苏陌真的无语了。
不过能理解冷兮兮的做法。
毕竟在古人眼中,神臂弓、八牛弩这样的大威力远程武器,重要性不言而喻。
冷兮兮允许自己出入匠兵营已算厚待自己!
苏陌叹了口气,看向脸色苍白,还在发抖的郝健等。
朝几人拱拱手:“郝大人,各位总旗,卑职有点事,先且离去!”
“诸位……便安心在这里等待圣谕吧!”
走出两步,又回头提醒郝健等人一句:“嗯……先前之事,诸位别问、别说的好!”
既然冷兮兮言之凿凿的,说可以帮千户大人平调核心五所。
苏陌姑且信她。
自然提前找林墨音通下口风,说下八牛弩和神臂弓的事情。
免得那天女帝心血来潮,召见千户大人,一问便露出马脚!
那可是欺君之罪!
郝健等看着苏陌提宝刀与一具奇怪弩箭,快马离去。
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对望一眼,皆满脸难以置信。
郝健吞了吞口水:“刚刚那凤鸣司的大人,说什么来着?”
“我们降官一级,调回上左所听用?”
“这叫……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三个总旗也咕嘟的咽了咽口水。
那凤鸣司百户,脑子莫不是进水了吧?
从鸟不拉屎地方的百户官,到京城从属六所当试百户,这不是“升官”吗?
别的不说。
孤峰山匠兵营百户官,月收入不过十两银子左右。
从属六所的试百户,没个三五十两银子收入,好意思跟人说是神京的试百户?
关键是,神京试百户,更有盼头!
这匠兵营百户,怕是一辈子都升不上去!
没权没势没银子,这百户官,郝健老早就不想干了,谁爱当自己当去!
苏陌快马加鞭的回到神京。
天色已彻底暗下来,上左所早散衙。
苏陌直奔千户大人宅院。
看门力士换了人,不过都认识苏陌,无需通报,谄媚的上前问好,主动接过缰绳,帮苏陌安置马匹去!
苏陌大步走入宅院,到了林墨音书房外。
千户大人,正难得空闲的提笔练习书法,蕴养道心。
见苏陌过来,林墨音略微一愣,搁下毛笔:“你怎来了?”
苏陌随手带上书房门,沉声道:“我有事跟你说!”
林墨音见此,素手一扬,激活早布置好的隔音法阵。
压低声音问道:“何事?”
苏陌将神臂弓和战刀,置于案上,直奔主题的道:“我在孤峰山匠兵营,造了两个武器。”
“一曰八牛弩,一曰神臂弓……嗯……”
他指了指桌上的神臂弓:“便是这玩意。”
“试弩之时,正好被冷兮兮撞见,便将此功算到你跟她的头上……”
“……”
“冷兮兮估计想我接管匠兵营,制造神臂弓。我不同意,她便提出,将你平调到核心五所!”
苏陌大概的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林墨音彻底石化!
半晌才深吸口气,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那冷兮兮,竟有……这般能耐?”
“妾身才刚上任的上左所千户!”
别看都是千户!
但核心五所的千户,大权在握,已经有资格与魏正光这样的指挥佥事,稍微平等的对话,成为真正下棋的棋手之一!
凤鸣司百户,哪怕拥有皇家血脉。
林墨音都不敢相信,她能左右女帝调迁锦衣卫千户!
要知道,锦衣卫和凤鸣司,都是女帝的禁脔,制衡臣权和仙权的重要手段!
岂容外人随意插手!
亲姐妹都不成!
苏陌摇了摇头,正要说话,感觉有些渴,随手拿起书案上喝剩的半杯茶水,一饮而尽:“我亦不敢肯定,但听她语气,很有把握!”
他停了停,又道:“且不说她有没有这本事。”
“我先给你大概说下,这八牛弩和神臂弓的构造。”
“若他日女帝问起,你只需说有这样一个构想,命令我设法造出来,便不会出甚大碍!”
林墨音沉默片刻,突然幽幽说道:“郎君对妾身真好!”
苏陌嘿嘿一笑,忍不住上手捏了捏她弹性十足的脸蛋:“你可是我女人,我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
林墨音眨了眨眼睛:“例如,那薛忆纾?”
“又例如,舌头甚长,且很是灵活的柳思云?”
苏陌……
“咳咳,我们还是来说说八牛弩和神臂弓的事吧!”
嗯嗯,不敢求月票,首页那里,弄了女帝和女千户的头像,大家能不能去点个爱心?
155、苏陌封爵!
苏陌正正经经的跟林墨音说了八牛弩、神臂弓的事情。
让林墨音无比震惊。
她自己便是仙道术士,且是归窍境术士,称得上是术士天花板。
金丹大能,那是天花板以上的级别。
寻常凡人,想见一下都难。
林墨音这般境界的仙道术士,自问难以与八牛弩的威力抗衡。
哪怕神臂弓,也要稍避锋芒。
难怪冷兮兮自信,能说服女帝,将她平调到核心五所!
这可是镇国神器。
区区一个正五品的核心五所千户算得了什么!
听完林墨音的解释,苏陌也是有些感叹。
这世界的仙道术士,与他想像的有点不一样。
嗯……有点只要是碳基生物,就不可能抵挡穿甲弹威力的感觉。
要是将热武器制造出来,恐怕能给仙道术士带来更致命的打击。
黑火药不难。
有了弹簧钢,枪管等亦是容易。
甚至,他还有肥皂副产物,可造出威力恐怖的硝化甘油!
只不过,苏陌很果断的粉碎了这个念头!
原因无他。
八牛弩到底笨重,限制极多,发射也慢。
对高端仙道术士来说,是有威胁,但不足以成为致命威胁。
枪械不一样!
这可是让凡人都能弑仙的可怕武器!
还是量产的!
一旦苏陌将枪械研究出来,必死无疑!
无数仙道术士,甚至连金丹、元婴、神游境界的老怪物,绝对会亲自出手,取了苏陌性命!
女帝都保不住苏陌!
在拥有足够强大的自保力量之前。
这念头,想一下都是犯罪!
说完八牛弩的事情,苏陌本想借修炼的理由留下来,千户大人一句话就粉碎了苏陌的美梦。
现在的他,承受不起千户大人的威能!
但苏陌还是如愿的留下来。
而且,被千户大人狠狠教训了几回,精气神耗尽!
只因一句话:“嗯,我也得回去看看,姜岚安顿好柳思云没。”
吃醋的千户大人,凶威如斯恐怖!
幸亏自己晋升观身境巅峰,还勉强顶得住!
苏陌第二天一早,悄悄抓起衣服,踮手踮脚的朝门口走去。
结果刚走到卧室门口,便被一道白练,拦腰捆在,扯回床榻之上。
苏陌倒抽一口冷气的看着千户大人:“还来?”
前晚柳思云*2,千户大人*3!
昨晚千户大人*3!
千户大人眨了眨眼睛,冷傲俏脸上,满是无辜:“许苏郎欺负妾身,妾身欺负苏郎就不成?”
苏陌咬牙切齿!
男人最听不得这“不成”两字!
大不了回去进补!
……
苏陌奋力镇压千户大人之时。
勤政的女帝,已早早起来,柳眉微颦的看着召见的南镇抚司镇抚使司徒衡:“苏陌已是锦衣卫总旗?”
总旗的升迁,南镇抚司可自决,无需圣人批核。
女帝当然不是因为总旗的升迁,召见司徒衡。
一个口谕下去便可。
原因是林墨音。
本想着,让司徒衡上奏,林墨音献器功劳显赫,请调林墨音到核心五所。
自己顺理成章的答应下来,非议就小很多。
这锅会落到司徒衡身上。
但锦衣卫干的就是背锅的活,女帝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谁知顺口问了下苏陌,会得出这样一个答案。
苏陌昨日晋升总旗了!
司徒衡也是懵逼。
心里虚得很。
苏陌的总旗,来得不那么的正规!
指挥佥事的人情,外加一瓶香水,他亲自经手,违规操作升上去的!
本以为,不过随手之举,谁会在意一个小小总旗的升任!
司徒衡作梦都不会想到。
女帝一大早将他召入皇宫,竟问起那苏陌的事情!
他后背发凉,连忙伏倒在地,恭声道:“回陛下,昨日司里文书,上递苏陌告身,言此人恪尽职守,可升调总旗官一职,因此臣对苏陌此人,略有印象!”
女帝眉头紧锁,面无表情的问了句:“什么时辰升的总旗?”
司徒衡又是一愣,不解何意。
哪个时辰升上去的,重要吗?
不过他还是老实回道:“回陛下,是未时!”
冷琉汐眉头皱得更紧!
也就是说,在自己承诺让苏陌往上升一升的时候,苏陌已是总旗!
沉默片刻后,女帝缓缓说道:“上左所千户林墨音,研制军械有功,朕决定将她平调右所千户!”
“原右所千户姚慎……年迈力衰,你替他找个合适位置安置下来!”
“另,上左所孤峰山匠兵营,从锦衣卫剥除,转归凤鸣司负责!”
“下去吧!尽快把奏章呈上!”
司徒衡心中一惊!
上左所千户林墨音,刚上任不久,现在就调去右所?
其他千户听到这消息不炸才怪!
尤其还硬生生挤掉原来右所千户姚慎的位置!
只不过,他哪敢违背女帝的命令,只能恭敬的叩拜:“臣领旨!”
“臣告退!”
锦衣卫乃皇帝的鹰犬,死生荣辱,全在帝身!
北镇抚司的镇抚使,和他一样的正四品。
但人家可以和指挥使大人平起平坐。
原因无他,北镇抚司有执法权,独立三司法,不经本卫,直接奏请皇帝!
锦衣卫不看官职大小,看的是女帝宠信!
因此,直奏陛下的正四品的北镇抚司镇抚使,权柄不在正三品的指挥使大人之下!
他敢违背女帝的命令,不去背这锅,明日绝对会收到免职圣旨!
司徒衡恭恭敬敬下去!
心中已经在想着,那苏陌,到底何方神圣,不但能让魏正光亲自出面,帮他晋升总旗。
女帝还专门询问他相关情况!
如此简在帝心的人物!
必须得彻查清楚!
等司徒衡退下,女帝揉了揉额门,纠结起来。
那家伙已是总旗,锦衣卫、凤鸣司都一样。
再往上升,那就是试百户!
冷琉汐当然不可能让国之大士,去当个亲军试百户!
亲军系统不能升,那只能升朝官!
问题,将一个锦衣卫,转调到附郭县当从九品典史,内阁那边,反对之声已是极大。
在不出功绩之前,直接任命苏陌为主薄、县丞,基本不可能!
朝臣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出现。
锦衣卫是锦衣卫,朝官是朝官。
若开了这个先例,日后女帝随便把锦衣卫的官员,塞到朝官系统,那还得了!
锦衣卫小旗都是从七品!
朝官系统中,从七品都可以当小县的县令,不是举人就是进士!
真的这样,正六品的百户,岂不是直接当知州都成?
女帝越想越头疼!
原本以为,给苏陌一个总旗,无关紧要。
鬼知那家伙,不知使了什么手段,提前当上了总旗!
太狡猾了!
女帝还不好查他!
真查出什么黑历史,办了他,以后想让苏陌晋升朝官品阶,受到的阻力绝对更大!
最关键是,苏陌会生气!
冷琉汐眉头紧锁,目光忽然落在旁边侍候的白脸老太监身上。
“安伴伴,你说,朕该如何升那苏陌的官?”
白脸老太监眼皮跳了跳。
作为自小看着冷琉汐长大的太监,安五对女帝性格异常的了解。
如此一问,显然是不想给那苏陌一个虚衔。
不然以后“冷兮兮”就不好面对苏陌了。
看来,那苏陌在圣人眼中的地位,比自己想的,还要重要得多!
沉默许久之后,老太监终于沙哑声音的开口:“回陛下,不如赐那苏陌一个爵位?”
女帝闻言,凤目微微一眯:“爵位?”
大武立国以来,对封爵之事,异常谨慎。
诸侯本就极多,军政财务皆是独立,已经极大影响大武的统治!
除了封赏开国功臣之后。
终其太宗一朝,亦没多少文臣武将可得爵位!
就算不得不赐封,也是公侯伯三等,子、男两爵,基本已经废除!
老太监笑了笑:“公侯伯自是不成。”
“不过苏旗官上献军械,于国大功,不可不赏,老奴觉得,男爵之位,苏旗官受之无愧。”
冷琉汐凤目异色闪过:“长平县男?孤峰山男?”
她越想越妙!
大武爵位,公侯伯子男,各对应正一至正五品!
赐予苏陌正五品县男爵位,当然属于升迁!
最关键是,皇帝赐爵,实际操作中,需要征求大臣同意,不可一意孤行。
但名义上,赐爵乃皇权范围之内!
皇帝若真一意孤行,群臣还真无可奈何,完美避开了内阁掣肘。
哪怕内阁六大臣听闻此事,也不可能为了区区一个最低级的散爵,与自己据理力争!
总不可能,女帝这点权限都没有!
……
把千户大人降伏得服服帖帖,连声求饶。
苏陌这才得意的前去匠兵营上值。
毕竟,冷兮兮随时可能再去匠兵营查岗,不可翘班。
南镇抚司刚送来告身文书、总旗牙牌。
自己已是正儿八经的锦衣卫、凤鸣司双总旗!
苏陌倒要看看,那冷兮兮,给不给自己上试百户!
升的话,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不升,就不能把匠兵营的苦活丢到自己头上!
苏陌是真对匠兵营不感兴趣!
甚至,从九品的典史苏陌都不想当。
在锦衣卫系统,靠着千户大人的荫庇,舒舒服服升官多好。
冷兮兮说的,只要典史干得好,三枚铜钱换三个愿望。
苏陌对此持有怀疑态度。
她又不是灯神!
结果苏陌前脚才出的城门,没多久,便见千户大人,骑着胭脂马急速追赶过来!
看苏陌表情都有些古怪!
“苏郎,圣人来圣旨了!”
“让你赶紧回宅中接旨!”
苏陌闻言,目瞪口呆。
又来圣旨?
第三回了!
那冷兮兮,不会神通广大到这个地步吧?
昨日才离开的匠兵营,今日一早圣人便下发圣旨?
哪怕让自己当百户官,也不需要动用圣旨吧?
南镇抚司派个人过来说下,不就成了?
第一回来圣旨,还可以说是因为御赐飞鱼服。
第二回,破格让自己当典史,南镇抚司管不了。
现在又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陌眉头微微皱起的看着林墨音:“怎么又来圣旨了?”
林墨音高冷俏脸露出苦笑之色。
打认识这家伙之后,好像一切都变得不对劲起来。
以前林墨音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会因为苏陌,从地方百户调回京城担任从属六所的千户官!
她只能猜测道:“应是圣人对八牛弩极为重视。”
“因此专门下发圣旨,让你掌管匠兵营!”
两人快马回去苏宅。
传旨太监已在正门候着,引来无数围观群众!
这里可是白玉京,想不多人都难。
那传旨太监脸都是黑的!
苏陌不敢怠慢,连忙准备香案,跪迎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朕膺天命,抚驭寰区,惟文武臣工忠勤体国者,必加宠秩以励勋庸。”
“尔锦衣卫总旗苏陌,志秉忠贞,才兼文武,协造军械,于国有功,厥赏宜隆。”
“兹特晋尔孤峰山男,赐永业田五顷,食邑百户,实封二十户。”
“仍兼凤鸣司总旗,总领孤峰山匠兵营之务……”
“山河带砺,永膺茅土之封;夙夜靖共,益懋折冲之略。钦哉!”
……
听到传旨太监沙哑声音宣读完圣旨。
苏陌整个人愣住了!
就连一旁的林墨音,也目瞪口呆,一脸无法置信之色!
赐爵?
苏陌当上男爵了?
接下圣旨之后,送走传旨太监。
苏陌与林墨音、柳思云、姜岚等,面面相觑。
半晌后,苏陌终于忍不住问:“我当上男爵了?孤峰山男?”
“五顷的永业田?还实封二十户?”
林墨音也愣了半天,咽了咽口水:“应该……是吧?”
停了停,柳眉紧紧皱起:“县男不已经废除了吗?”
“圣人怎会赐封你男爵爵位?”
“还有,就算赐予男爵,也应是长平县男,怎是一个不伦不类的孤峰山男?”
她怎也想不明白。
女帝要给苏陌升官,也是升任试百户乃至百户,不更加名正言顺的接管匠兵营?
怎搞了个男爵出来?
林墨音当然不知,冷兮兮曾说过,不让苏陌当锦衣卫百户官!
圣人不能出尔反尔!
正当众人狐疑之时。
门子突然来报:“老爷,万年县来人了!”
“有请老爷前往万年县衙,商讨封地与永业田之事。”
孤峰山,属万年县管辖范围!
苏陌深吸口气。
不管女帝和冷兮兮打什么主意。
封爵肯定是大好事!
甭管封地在孤峰山那鸟不拉屎的地方!
事实上,这更合苏陌心意!
越偏僻越好。
毕竟自己好多东西都见不得光。
例如研究一下硝化甘油之类的!
他回头看了看林墨音等人:“你们在这里等着。”
“我这就去万年县衙!”
哪知道林墨音毫不犹豫的说道:“本官陪你一起去!”
这可是自家封地,永世基业!
林墨音当然不可能让苏陌一个人去和万年县令交涉!
封地、永业田这东西,可操作性实在太强!
千户大人必须全程监督,不使万年县的奸狡胥吏等,糊弄自家男人!
156、少妇殷柔!龙骧卫!
万年县与长治县,乃真正的京县,知县高配正六品。
当然,不管是京县、附郭县。
县官都是当得相当的憋屈。
上头的大佬实在太多。
例如,万年县令宋瑞,看到随苏陌进入贰堂的林墨音,咕嘟的吞了吞口水!
好家伙!两个身穿御赐飞鱼服的锦衣卫!
一乃正五品千户,位高权重!
一个更神奇。
锦衣卫总旗,却获封爵位。
还是不知多少年没赐封过,久得快让人忘记帝国还有子、男两个爵位的男爵!
可见来头极大,说不定是哪个公侯的私生子,又或者朝堂重臣的子侄之流!
叫他一正六品的知县怎显摆得起来。
当然不敢轻易胡弄苏陌、林墨音。
宋瑞连忙吩咐差役给林墨音和苏陌上了上好的茶水。
随后唤来户房经承,于案桌上摊开万年舆图。
“林大人!苏大人!此乃万年县城外舆图!”
宋瑞指了指孤峰山位置:“此乃孤峰山,方圆十数里,其户数约为千余,山民居多。”
说着,宋瑞抬头朝苏陌又道:“苏大人的永业田,可在此圈中勾选。”
“苏大人觉得您这七顷封地,划在何处的好?”
苏陌和林墨音对望一眼,目光落在孤峰山地形图之上。
这一看,脸顿时黑了。
宋瑞圈出来的位置,基本都是山林丘陵地带。
虽然也有农田,但皆是贫瘠山田,靠天吃饭,且东一块西一块的不成规模,大的三两亩,小的甚至左右一两分地!
苏陌获得的七顷永业田。
就这点零散小地,怕全部拿下来都不够!
越是零散的地,耕作起来越是麻烦,别说收获,恐怕粮种都收不回来!
林墨音黑沉着脸,指着舆图上,一片连在一起的偌大农田。
正好位于孤峰山大河边上,地势平坦得很。
“为何此田,不在画圈范围?”
宋瑞顿时苦笑起来,压低声音道:“那处尽管没田契,但其实是……公主府的地,小的岂敢划分出去……”
“还有,万年县周边,大块田地,不是皇亲国戚,便是勋贵大臣……”
“或者,皇庄……”
林墨音脸色更黑了:“也就是说,苏大人的永业田,只能选取孤峰山脚的山田?”
“这些无主田地,是不能选取了?”
宋瑞额头冒汗,连忙说道:“那……真不算无主。”
“还请大人别为难下官了。”
林墨音哼了一声,扭头看向苏陌:“走了!”
“既然如此,唯有启禀圣人,求赐封他县土地便是!”
说完,转身就走。
苏陌不明所以,但自然跟着林墨音离去。
宋瑞顿时大惊。
甭管林墨音是不是吓他,万一这事真闹到圣人那边,岂能善了!
无主之地,苏陌自然能选作永业田。
占据了田地的皇亲国戚、勋贵大臣,也一定会让出来!
问题,这些皇亲国戚,未必愿意因为这点田亩,就与一个男爵、锦衣卫千户为敌。
恨意,自然落到他这个京县县令头上!
这就是京县县令难当的原因。
当然,宋瑞能在万年县令位置坐了足足两年,本事自是不少。
连忙上前叫住林墨音与苏陌,笑着道:“林大人、苏大人,请稍等一下!”
林墨音冷哼一声:“还有什么好说的!”
“圣上赐下永业田,你就拿这些零散贫瘠山田,来胡弄苏大人?”
说着,俏脸猛然一沉:“莫不是觉得我等锦衣卫,好欺负不成?”
宋瑞连忙赔笑道:“不敢不敢!”
“两位请看!”
说着,他连忙给了那户房经承一个眼色。
户房经承识趣上前,拿炭笔在舆图上勾画几下,谄笑道:“两位大人,你们觉得小人这勾出来的位置如何?”
苏陌看了看,一头雾水,不明所以,只感觉这户房经承勾出来的地方,有点大。
具体不知多少,反正比七顷地大了许多。
他目光看向林墨音。
林墨音冷笑起来:“这又有何说法?”
户房经承连忙道:“大人您看!”
“这些山地,虽是贫瘠,互不相连。”
“但若大人将周边山地都勾为永业田,中间这一大片,十数顷的山地,不亦落入大人手中?”
“而且,此处与那孤峰山河,最近处仅百丈相隔。”
“若设法打通水道,河水可顺势引下,只需耐心经营,假以时日,山地能成为沃土。”
“另外!”
经承加重语气,点了点中间一处:“此处有热泉,经年不绝,谷地四季如春,冬暖夏凉,实属避暑渡冬之胜地也!”
听这家伙一说,苏陌还真有点心动。
温泉呢!
后世山地温泉,别墅山庄,那是真正有钱人才能享受的高端玩意!
好生营一番。
日后带一大家子人,山庄别墅度假,岂不美哉?
别人注重的是土地能不能耕作,能出多少粮食,能收多少租子。
苏陌会在乎这个?
穿越者还须土里刨食,那不是丢光穿越者的脸?
关键是地方够大!
这看着起码两千亩,打造个度假圣地,门票都能收得手软!
他正要说话。
林墨音素手微微一划,又将附近一处看着是山头的地方给画了进去。
比户房经承画的区域还大一倍!
语气不容置疑:“此山头亦须囊括在内!”
户房经承和宋瑞对视一眼。
最后宋瑞咬咬牙:“可!”
苏陌目瞪口呆!
林墨音就这一划,七顷永业田,变成三十顷永业田?
什么叫贤内助?
林墨音这样的就叫贤内助!
男爵不是世袭罔替,但永业田,只要大武朝不亡,就一直是自己的!
甚至,改朝换代都未必会收回去。
毕竟,这是私田,一旦动了地主士族的田地,新皇朝都未必顶得住这最庞大权贵阶层的反扑!
……
选完永业田位置,自然得具体丈量尺寸,登记鱼鳞册。
户房经承亲自带着书吏等,出发替苏陌丈量具体田亩。
结果林墨音又做妖了。
大武朝丈量田亩的办法为步量!
步伐,自然是有大有小的。
但胥吏给苏陌丈量田亩时,步子是有那么大迈那么大。
原因很简单。
不是苏陌给足了钱银。
单纯是每组负责丈量和登记的胥吏旁边,都跟着一个手按在刀柄上的锦衣卫力士而已。
万年县的户房经承,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有这么监督丈量的吗?
不过他自然不会提出意见。
地是朝廷的,又不是他的。
苏陌这男爵,出手大方,足足一百两银子,即使一半上缴知县,下面书吏也要打点,
但二十两的入账,大差不差。
足忙活了两天。
七顷永业田终于丈量完毕,登记鱼鳞册。
地契也很快的发到苏陌手中。
苏陌暗中算了下,目瞪口呆。
原本的七顷永业田,经林墨音这一番捣弄,足足变成了五十余顷,五千多亩!
名义上,只有七顷田地是苏家永世拥有。
问题,这七顷田地,把里面好大的山头谷地,都包裹在内。
外人想占据里面的地方,完全没路可走,出入都需苏陌同意,怎么搞?!
山地看着虽然贫瘠,但大得一眼望不到头,且环境清幽,风景优美!
苏陌突然有种,彻底融入了这个世界的感觉!
有林墨音这千户坐镇,苏陌亦穿上飞鱼服,万年县令,确实不敢糊弄苏陌。
孤峰山那河,确实在永业田附近经过,只不过现在是枯水期,河流量不大,还有一个山头隔开。
若想开凿渠道引水灌溉,难度极大。
不过制造大水车,小量引水,完全行得通。
大水车的原理也简单,苏陌曾在网上看过,叫匠兵营的人弄两架出来便可。
最让苏陌重视的,是谷地的温泉。
出水量不少,泉眼水温大概七十度左右,不过足足有七八眼之多。
若是后世,单单这几口泉眼,价值就不可估量!
苏陌带着林墨音、柳思云、姜岚等,心满意足的离开自己的领地。
刚走到山脚,一大群衣衫褴褛的山民,突然涌了出来。
男女老幼,几百号人,在一白发苍苍的老者带领下,齐刷刷的跪倒在地!
山地没田契,不等于没主人。
孤峰山的山户,平时靠十来亩山地,外加打猎、采集山货等,勉强为生。
山地出产不多,胜在不用交纳田赋,山民辛苦点,总能活下去。
现在好几千亩的山地,一下子被苏陌全部占去,叫山民如何生存,只能壮胆拦住苏陌去路。
看着一大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不断磕头,苦声呼喊求大人给活路的山户。
苏陌眉头皱起。
他吐了口气:“都起来说话吧!”
山民哪敢起来,不断磕头,直接磕在砂砾石块上,血都流出来了。
就为首那白发苍苍老者,苦声哀求说道:“大人,这些山地,可是我等辛苦开荒出来,赖以为生之地。”
“大人您把我们的山地全部要走,小民等实在没了活路,只能冒死恳求大人开恩!”
老者停了停,又咬牙道:“只求大人继续给小民耕作,我等……愿向大人交纳地租。”
苏陌皱眉沉吟起来。
他知道老人所言不虚。
这等贫瘠山地,十亩都难养活一人。
自己划走的永业田,除去无法开荒的,单单山田,超一千亩!
若是将山民全数赶走,确实会害死不少人。
苏陌本就没想过在地里刨食,便淡淡说道:“起来吧!”
“田继续给你们耕作,地租就算……”
他话没说完,后面的柳思云突然插口说道:“地租就算三成!”
山民一听,尽管面露难色,最后还是磕头谢恩。
通常来说,大武地租五成!
三成租子,绝对是新东家的仁慈!
若再纠缠下去,惹怒了人家,地都不给自己种就更惨了!
等山民陆续退走。
苏陌看了看柳思云:“为何收取三成租子?”
他本想说,地租就算了的。
但柳思云为人稳重,识进退。
现林墨音在,都以奴仆自居,对林墨音极为尊敬,很少说话。
如今突然自作主张,自有她的理由。
林墨音也皱眉朝柳思云看去。
柳思云连忙解释道:“地是郎君的,租子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必须要收!”
“若不收租子,长久下去,山民会觉得,这地便是他们的。山民刁狡,日后会相当麻烦!”
她停了停,跟着又道:“郎君可见,方才来的,皆是老幼妇孺,青壮一个不见,故引起郎君良善之心,可见山民之奸狡!”
苏陌恍然大悟:“还得是思云你!”
“吾差点被这些刁民给坑骗了!”
林墨音看柳思云的目光亦缓和不少!
这蝇营狗苟之事,她还真不如柳思云。
有这样一个侧室帮苏陌看管家业,确实能放心不少。
柳思云掩嘴一笑:“他们只是欺郎君年少心善而已。”
苏陌想了想:“山民本就不易,收走三成租子,怕要饿死不少人的。”
现代人毕竟还是要脸的。
苏陌也不缺这几个钱。
无端端挂上一个逼得佃户家破人亡的恶名,对日后官途自是不利。
柳思云马上笑道:“郎君心善,可给山民发放粮种。”
“算起来山民不但不亏耗租子,还能赚郎君的便宜呢!”
两座酒楼日进斗金,她也不真将三成租子放在眼中。
神京位处北方,粮食大多一年一熟,山地亩产一石,哪怕一千亩地全部收租,也就是三百石,两百两银子左右。
用这点银子买个仁义的名声还是值当的。
永业田外带圈进去的地盘,大是够大了,环境也优美得很。
只不过,山道崎岖,距离直通匠兵营那条官道两三里远,想开发山谷的温泉资源,自得好好规划一番,首先得打通与官道的连接。
苏陌倒不急于一时。
把这事交给柳思云负责好了。
等众人回到苏宅,那万年县户房经承,又带了二十户人家过来。
圣旨上说的实封二十户,而且看着精壮不少,万年县不敢拿那些老弱丁户来糊弄苏陌。
这二十口人,以后就得苏家养活了。
苏陌头疼得很,干脆又丢给柳思云处理得了。
林墨音离去之前,忽然淡淡的跟苏陌道了句:“郎君明日,让她来宅中见我!”
苏陌还没反应过来。
柳思云便大喜的,连忙朝林墨音跪倒在地:“奴家多谢大人!奴家明日定去拜见姐姐!”
林墨音点了点头,策马而去!
苏陌也是松了口气。
千户大人总算松口了。
他倒不与薛山那家伙一样惧内,但林墨音主动接纳柳思云最好。
毕竟后宅不宁,自己事业怎能兴旺,柳思云确实是一员不可多得的大将!
当晚。
苏陌自然皇帝般的享受!
长舌妇那条长舌,让人乐不思蜀,流连忘返!
第二天一早,不等苏陌穿戴好袍服。
门子突然来报,并地上一张帖子:“老爷,外面有个叫潘杰的,自称乃前军都督府龙骧卫试千户,奉旨前来!”
“殷校尉也随着来了!”
门子说着,眼中露出一丝惊恐之色:“那潘千户,还带了好几百玄甲兵前来!”
苏陌闻言顿时一愣!
龙骧卫?
这可是女帝二十六卫亲军之一,负责宿卫皇宫。
名义上,与锦衣卫平起平坐。
怎龙骧卫的试千户,突然带兵上门,还说奉旨前来?
那殷柔少妇一同前来,又是几个意思?
苏陌拿过帖子看了看,果然是龙骧卫试千户潘杰,沉吟一下,便道:“请他们到中堂去!”
随后转头看向柳思云:“替我穿戴袍服,本官去会会那龙骧卫试千户!”
157、新NPC!凤鸣司高冷千户!
苏陌穿戴整齐,迈步走入中堂,然后,脸色陡然一变,眼睛瞬间眯起来!
赫然见到,中堂三人,其中之一,竟是那实力极其可怕的归窍境凤鸣司千户!
头顶一个黄色大叹号,苏陌想无视都难!
苏陌不禁狐疑起来。
不是说来的是龙骧卫试千户,还有少妇殷柔?
怎凤鸣司的高冷千户也来了?
怎还蹦出个感叹号?
以前是没有的啊!
上次冷琉汐突然刷出好感度,这次高冷千户直接刷出任务?
苏陌毫不犹豫的点开叹号后。
任务面板瞬间弹出来!
【南宫射月】:凤鸣司千户(7%)
【任务】:神臂弓
【要求】:三月之内,制造一千具射程两百步以上的神臂弓,助南宫射月组建神臂弓营!
【提示】:因凤鸣司匠兵营造弓造价高达十两的原因,南宫射月圣眷动摇,急需功绩证明自己,为此,甚至不惜付出代价!
【提示】:有时候,军械造价太低,未必是好事!
【奖励】:好感度+20%!剑胎二品!待定!
……
随着任务面板弹出,南宫射月头顶,实时出现好感进度条!
苏陌不禁错愕起来。
想不到,自己在这不近人情的高冷千户心中,居然小有好感!
他现在才知,凤鸣司千户叫南宫射月,名如其人的高冷!
可惜。
那冷兮兮,一直只有好感度,头顶却没出现叹号。
无法点开面板,具体察看她的真实身份。
苏陌看着任务面板,尤其那两个提示,眉头微微皱起来。
南宫射月失宠?神臂弓造价太高的原因?
神臂弓图纸不是大前天才被冷兮兮取走的?
就两天时间,凤鸣司已经把神臂弓就造出来了?
这效率之高,完全不符合苏陌心中官僚作风的形象!
还有,十两造价,在苏陌看来,是真不高。
毕竟匆忙制造,又无经验,能低到哪里去,自己让丁八十打造,都得七八两一具。
怎会因此引起圣人疑心?
那什么女帝,是不是有点不近人情?不食人间烟火?
果真伴君如伴虎!
以后自己见到那女帝,得小心再小心才成!
千万不可作死!
帮助这千户完成任务,她愿意付出代价?什么代价?
第二个提示,则让苏陌哭笑不得。
想不到,系统也会玩套路!
知道神臂弓造价太低,得罪的人就多了,特意提醒自己!
最后的奖励也算丰厚。
好感度不用说,必刷数据。
剑胎二品,让苏陌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
自己的剑胎乃是宝器!
晋升二品剑胎,基本等于四品法器的威力!
看千户大人那四品御剑书,就知道四品法器的威力何等惊人。
二品剑胎,绝对能让自己拥有越阶挑战定魂境仙道术士、半步宗师的实力!
辛苦蕴养宝器,收集材料淬炼,哪有任务直接奖励的爽!
正当苏陌半眯眼睛,死死看着南宫射月的时候。
南宫射月柳眉微微一皱,冷冷说道:“苏旗官何故一直看着本官?”
林墨音的高冷,是杀伐果断,更偏向冷酷无情的冷!
这千户高冷,则是不近人情的高冷,完全不屑与外人交流的冷傲。
被苏陌这样盯着看。
南宫射月浑身感觉不自然。
要不是有求苏陌,恐怕已经一顿训斥了!
苏陌这才回过神来,马上收回目光,笑道:“这不是意外千户大人突然来了吗!”
他哼了一声:“定要狠狠骂一通门子,千户大人驾临,都不知通报!”
有了好感度外挂,和高冷千户交流起来,轻松多了。
苏陌目光落在打过几次交道的少妇殷柔身上。
随后看向身材魁梧,披挂鳞甲,一脸浓密络腮胡的龙骧卫试千户身上。
这试千户,浓眉大眼,相貌堂堂,且看着豪爽得很,与南宫射月正好两极端!
苏陌打量了下龙骧卫试千户,随后拱手道:“下官见过大人!”
“敢问大人驾临下官寒舍,所为何事?”
龙骧卫千户也在打量苏陌。
心中暗自震惊。
凤鸣司那千户,冷傲得很,他都不敢直视之。
这小小总旗,竟敢直勾勾的盯着南宫射月看了足足好几息时间!
胆子可真不小!
而且,南宫射月只是皱眉问了一句而已!
难怪镇抚使大人出发前,再三叮嘱,让自己不得小觑这锦衣卫、凤鸣司双总旗!
能在凤鸣司、锦衣卫都混的开的总旗,这手段,不容小觑!
他朝苏陌点头笑道:“苏总旗无需客气。”
“本官夏侯义,奉圣命,率部驻守孤峰山匠兵营!”
“听得凤鸣司司徒大人,已将孤峰山匠兵营全权交由苏总旗、殷小旗掌管。”
“故请司徒大人代为引荐,日后好与两位共同做好守卫匠兵营之重任。”
苏陌闻言不禁一愣。
目光忍不住转向南宫射月:“千户大人,这究竟是如何一回事?”
“孤峰山匠兵营,不是上左所管辖?”
还有,殷柔不是校尉吗?
什么时候晋升的小旗?
南宫射月冷冷说道:“陛下已将孤峰山匠兵营移交凤鸣司下!”
“此后,匠兵营一切事务,皆由苏总旗负责,殷柔从旁协助!”
停了停,又道:“看守孤峰山重责,陛下则交由龙骧卫负责。”
苏陌顿时暗抽一口冷气!
龙骧卫负责宿卫皇宫,竟被派到鸟不拉屎的孤峰山,还是由试千户亲自统帅!
女帝对八牛弩、神臂弓重视程度,还在他估计之上!
不过这样正好。
千户大人平调核心五所,问题不大了。
他表情严肃的点点头,朝夏侯义点点头:“但请夏侯大人放心,下官自会配合大人之职责,不使大人难做!”
夏侯义微微点头:“苏旗官能如此想,本官就放心了!”
南宫射月突然淡淡说道:“夏侯大人,请暂避一下,本官有话与苏陌分说!”
苏陌心中啧啧赞叹。
这话说得丝毫不客气的。
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学人家如此说话。
夏侯义马上点点头:“本官圣命在身,不敢耽搁,这就孤峰山去!”
“南宫大人、苏总旗、殷小旗,告辞了!”
随后大步离去。
刚走到门口,突然见到张旭祖、温弼、李祐等几个勋贵子弟,联袂走来,心中顿时一个咯噔。
张旭祖等人他岂能不认识。
龙骧卫顶头上司,前军都督府的都督佥事,便是宁国公的长嫡子,也是这张旭祖的亲兄长!
神京勋贵中,张旭祖绝对是最顶级的,甚至不比王子、郡主差多少!
如此勋贵,自是飞扬跋扈,无人敢惹。
他来这苏宅做甚?
难道与那苏陌相识?
别看夏侯义相貌粗犷,但能做到龙骧卫试千户,岂是简单之辈。
他连忙快步上前,朝张旭祖笑道:“张衙内,怎突然前来此处?”
张旭祖见到夏侯义,也是愕然。
看了看夏侯义,还有那数百兵甲鲜明的龙骧卫兵卒,皱眉道:“吾寻那苏山男有事。”
“夏侯将军你怎也来了?”
夏侯义又是一个咯噔,连忙追问:“苏山男?苏陌?”
张旭祖点点头:“对啊!”
“难道夏侯将军不知,圣上已下旨,赐封苏陌为孤峰山男?”
夏侯义顿时目瞪口呆!
男爵?
帝国不是已经不赐封子爵、男爵了吗?
但张旭祖可没心思跟他纠缠,挣钱大事要紧:“不说了,我等找苏山男还有要事。”
说完,便招呼李祐、温弼,匆匆走入苏宅侧门。
刚走入大院,便在二堂外的走廊,给殷柔拦了下来。
张旭祖正要斥喝这不长眼的少妇。
但下一秒,听得凤鸣司千户在二堂与苏陌议事,声音嘎然而止!
……
苏陌这边,表情严肃的看着南宫射月:“敢问千户大人有何事要与卑职分说?”
南宫射月语气倒不与那夏侯义说话的冰冷:“陛下下令,拨款白银万两,令孤峰山匠兵营,半年内造神臂弓千具!八牛弩十具!”
“本官想知道,就一孤峰山匠兵营,月可造神臂弓几何?”
她抿了抿嘴,跟着补充一句:“另,造价果真……低至五两?”
苏陌精神猛然一震!
戏肉来了!
他深吸口气,表情严肃说道:“回大人!”
“若材料供应充足,月内造弓三百,问题不大!”
系统说三月造弓一千,自然不可能完成不了。
说着,苏陌又看了看任务的第二个提示,随后说道:“造价……五两足以!”
南宫射月眉梢微微一跳,迟疑了下,声音忽然压低不少:“果真只需五两?”
停了停,声音一沉:“此事至关紧要,切不可偷工减料,否则圣上饶不了你!”
苏陌沉声说道:“大人放心,下官敢做这保证,自然是有相当把握的!”
他表情越发严肃恭谨:“大人将此重任交到卑职手中,卑职定当竭尽所能,替大人、替朝廷,节省银两!”
南宫射月额头黑线!
以前这小子,奸狡得很,怎这次如此不懂事,完全听不出自己暗示之意?
她顿时纠结起来。
若苏陌五两银子就造出一具神臂弓。
凤鸣司要十两银子!
问题就大了!
难道说凤鸣司匠人水平,连孤峰山的匠人都不如?
如若不是。
是不是凤鸣司匠兵营中饱私囊,贪污圣人内帑?
又或者说,她这个负责督造神臂弓的千户,太过无能?
南宫射月犹豫许久,最后咬咬牙,声音更低了:“本官觉得,神臂弓造价,能略高些许!”
苏陌闻言,顿时一惊,连忙扭头朝四周看去。
脸色都白了,深吸口气,压低声音道:“大人此话怎讲?”
“这……这不是……欺君吗?”
南宫射月俏脸微微一沉:“这如何称得上欺君!”
“只不过是让苏总旗,注重提升神臂弓威能,莫在节省银两上多下功夫而已!”
苏陌面露难色,最后直到南宫射月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才犹豫着问:“卑职敢问大人,您觉得,造价几何较为合适?”
南宫射月顿时松了口气,低声道:“七两银子差不多了!再少怕难以保证质量!”
匠兵营试造神臂弓十两,孤峰山大规模制造,造价七两,这就说得过去了。
五两差了足足一倍。
真找不到解释的理由!
待此事过去之后,定要好生整顿匠兵营,那些营头、把头,一个别想跑得掉!
苏陌沉吟许久,最后才勉为其难的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卑职……就尽量将造价,提升到七两银子!”
停了停,跟着又道:“不过,卑职曾在冷百户大人那夸下海口,说五两造价便可!”
“还请大人……替卑职解释一二!”
南宫射月沉默下来,最后深深的看着:“你真不能寻到其他理由?”
停了停,一咬牙,又道:“事成之后,本官……亏待不了你!”
苏陌深吸口气。
他不就是等这句话吗!
系统可是提示,为了挽回女帝的宠信,南宫射月,不惜付出代价!
苏陌直视南宫射月双目:“大人但请放心!”
“八牛弩、神臂弓,乃国之重器,卑职定精益求精,绝不为了节省钱银,敷衍了事!”
南宫射月点点头,难得对苏陌展颜一笑,态度亲切不少:“你知道便好!”
“等事成之后,本官定奏请陛下,替你请功!”
话音落下,头顶好感进度条,突然一跳。
从7%涨到10%了!
略微一顿之后,南宫射月又道:“本官也定另有重赏!”
苏陌连忙朝南宫射月行礼道:“卑职多谢大人信重!”
南宫射月想了想:“陛下拨发的一万两白银,由夏侯义护送至匠兵营,若有短缺,你无需与之理论,让殷柔处理便可!”
苏陌暗咽口水。
好感度涨了就是不一样!
南宫大人都懂得替自己考虑。
得罪人的事情,交给殷柔得了!
两人PY交易完毕。
南宫射月与苏陌联袂走出二堂。
然后愕然看到,张旭祖三人居然来了。
张旭祖几人,见苏陌竟与那可怕的凤鸣司千户联袂而出,顿时暗中吞了吞口水,连忙先后朝南宫射月行礼问好!
苏陌则有些意外的看了看张旭祖:“张兄、李兄、温兄,你们怎来了?”
“寻本官有事?”
“对对对!”张旭祖点了下头,笑道:“我等知晓苏大人刚被圣上赐封孤峰山男,特意前来祝贺苏大人!”
停了停,突然冷不丁又问了一句:“还有!”
“苏大人乃长平县人,可知长平县那只如先生?”
苏陌顿时愕然:“什么只如先生?”
张旭祖笑道:“就是人生若只如初见的只如先生!”
张旭祖表情肃然,声音充满敬佩:“能写出如此妙句的,可见人生历练之丰富,感悟之透彻!定是文坛宿老,当世大儒!”
“苏大人不会不曾听过吧?”
158、攻略了孤高冷傲千户!
大武朝,名声相当重要。
暴乾时期,开国之初,更实行九品中正制,乡野间名声好的,可直接入朝为臣!
那等文坛巨匠,大儒贤者,便是朝堂高官,都得敬重三分。
张旭祖这般跋扈勋贵,说起只如先生的名号,都充满敬服之色!
但这话落入苏陌耳中!
却如耳畔一声惊雷,眼睛猛的眯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双目寒光一闪,直视张旭祖,沉声问道:“你是哪里听得的只如先生?”
“人生若只如初见,又是从何处听来?”
南宫射月也忍不住柳眉一挑,定眼看向张旭祖。
女子当官,要求本就比男子更高。
南宫射月能当上凤鸣司千户,为凤鸣司几个最高统领之一,自是文武兼备,诗词歌赋精通。
这一句词,简直写到她的心窝之上,闻之久久难以释怀!
张旭祖吞了吞口水:“这句词,是只如先生的大作!”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他深吸口气,表情越发肃穆:“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此等千古名篇,非人生阅历丰厚的文坛宿老不可作出!”
苏陌脸色瞬间黑沉下来。
南宫射月眼眸异色一闪,死死盯着张旭祖。
见他不接着说下去,顿时忍不住了:“下面的呢?”
张旭祖不禁被吓了一跳,有些敬畏的看了看南宫射月,连忙道:“下面没有……”
他话没说完,旁边突然传来苏陌的阴沉声音:“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霖铃终不怨。”
“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南宫射月深吸口气,陡然扭头看向苏陌。
俏目愕然之色越甚。
张旭祖也是目瞪口呆,连咽两口口水,随后难以按捺的惊叹道:“苏大人果然知道那只如先生!”
“竟连只如先生这首词都听全了!”
旁边李祐叹道:“我们找了许多人,但偌大的神京,没谁听过这词的下半阙!”
“想不到却从苏大人这里听得此词下半阙!”
温弼亦惊疑非常,难以相信的看着苏陌。
自是震惊应是粗鄙不通文墨的锦衣卫,竟还懂得诗词!
白玉京外的那诗,可没谁觉得是苏陌所写!
苏陌不理众人震惊,目光越发凌厉,沉声问道:“张兄到底从哪里听得,这木兰词上半阙?”
张旭祖眨了眨眼睛:“这首词叫木兰词?词名果真是美极的!”
见到苏陌脸色越来越黑沉,也被吓了一天,马上又道:“此乃长平县一女子口中传出。”
“叫薛……什么来着?”
李祐连忙道:“薛忆纾!”
“对!”张旭祖重重的一拍大腿,“就叫薛忆纾!”
“她随父到了天昌县,把这词跟礼部员外郎家的小娘子说了,然后传入神京。”
他停了停,跟着叹道:“整个神京的贵妇圈子,都在讨论这词,火得不要不要的!”
“无数人打探只如先生的身份!”
苏陌额头黑线!
闹了半天,疑似的第二穿越者,竟是自己!
白担心了!
但自己什么时候,跟薛忆纾说过这木兰词?
莫非是跟薛山、老王喝断片那天?
嗯!记得当初秦碧儿还说,自己说了好多诗词,薛忆纾拿着小册子给记录下来。
也不知到底说了多少诗词!
下回见着她,让她别往外乱传了。
这都是绝世名篇,得用在关键时候!
不过,没第二个穿越者就好。
苏陌脸色舒缓下来,旋即有些好奇看着张旭祖:“张兄怎也对那只如先生如此好奇?”
“这词,应是女子才比较……”
说着,苏陌朝脸露异色的南宫射月瞥了瞥,知她定然已经猜到,那所谓的只如先生,便是自己。
“这词,应是女子,才甚为喜欢吧?”
张旭祖嘿嘿一笑:“这不打探出只如先生的身份,好与那些朝廷命妇、官家娘子说话吗?”
“我们的肥皂、香皂,已造十万块,钱银全投进去了,不得早日把钱挣回来?”
苏陌顿时愕然:“十万块?”
张旭祖得意笑了笑:“区区十万块而已。”
“要不是钱银有些不趁手,便是百万都造得出来!”
“十万块,已经花了吾等三千两银子,不少还是寻他人借来的!”
苏陌感慨非常!
这就是国公府、侯爵府的底蕴。
可动用的人力、物力,实在太恐怖了。
自己的赚钱点子,若不与这些人合作,怕要被吃得骨头都不剩下来!
在这些人眼中,所谓的秘法,除非如香水那样,自己亲力亲为,否则根本没保密二字可言!
不过,这张旭祖,确实有极强的经商天分。
竟能想到从贵妇圈子入手。
换了自己,充其量就是送与青楼女子试用,从而打开口碑、销路。
不是说自己不如张旭祖,只不过没人家的人脉而已!
就算想直接从贵妇圈子入手都没那个门路!
正当苏陌感叹之时,张旭祖又焦急的问道:“苏大人,你赶紧告诉吾等,那只如先生的身份啊!”
温弼也嘿嘿一笑:“就是,苏大人就别藏藏掖掖了!”
“等知晓只如先生身份,在那些娘子中一说,顺道推出我们的香皂,嘿嘿……”
他不自禁的咽了咽口水,双目放光。
也不知是因为可以和神京那些深闺小娘子说话,或是因为能把香皂快速推销出去而激动!
苏陌苦笑道:“那只如先生到底何人,本官亦不知晓。”
见张旭祖三人露出失落之色,苏陌又笑道:“不过,这木兰词下半阙,应没谁知晓。”
“以三位兄长的本事,还怕混不进贵妇、娘子们的圈子?”
张旭祖三人目瞪口呆!
半晌才对苏陌竖起大拇指:“苏大人高明!”
“吾等这就去干了!”
正要告辞之时,张旭祖眼珠子忽然一转,又道:“五日后,兰亭诗会,乃神京文坛之盛会,官宦女眷亦多会参与。”
“在此之前,苏大人切莫跟人透露木兰词下半阙!”
他不忘提醒苏陌:“苏大人莫要忘记,肥皂生意,可是有你的五成份子!”
苏陌好奇问了一句:“你打算怎做?”
张旭祖犹豫了下,还是说道:“叫匠人将木兰词刻于盒上,放置香皂,作为兰亭诗会的奖品送出去!”
苏陌……
这家伙是一点版权意识都没有。
就这样光明正大盗用自己的传世名词,太不要脸了!
他想了想:“可做个雕版盒子,香皂成型后,诗词直接印香皂上!”
“只要打响木兰香的名头,日后便是有人得了这秘法,亦难以与我等相争!”
张旭祖愣了半晌,然后由衷感叹:“苏大人果真厉害之极,此等奇思,吾不及也!”
“吾这就吩咐府中匠人,按苏大人所说之法去办!”
张旭祖这辈子,还真没对几个人服气过。
除了父亲,还有大兄,便是这苏陌了。
他自问营商一道,钻研极深,但人家一句话,便令他惊为天人。
经营的酒楼,亦日进斗金。
这营生手段,何等了得!
幸好苏陌沉迷官道,否则神京哪有其他商贾立足之地!
苏陌无语。
但不等他说话,张旭祖三人就急匆匆的离去。
这肥皂生意,他们投入重本,也是提升家族地位权柄的一战,比苏陌更重视十倍!
南宫射月,挥手让殷柔去宅外候着。
然后冷不丁的问了一句:“那只如先生,便是你吧?”
苏陌下意识看向南宫射月,愕然起来。
好感度怎又涨了两点?
难道这孤高冷傲的凤鸣司千户,跟薛忆纾一样,都是诗词歌赋的脑残粉?
他眨了眨眼睛:“大人既已知晓,又何必明知故问。”
南宫射月美眸异色闪过,微微颔首,轻声道:“此词写得真个是极好的。”
说着,她俏目露出好奇之色:“这真是你所作?”
苏陌想了想,表情严肃起来:“卑职不敢隐瞒大人。”
“十年前,某个大雪覆盖大地的清晨……”
南宫射月俏脸顿时一黑,没好气挥挥素手:“莫要说了!”
“此词,定是那白胡子老头所作的!”
自己还是天真了。
女帝都套不出苏陌的底细,自己岂能轻易得手!
她哼了一声,跟着淡淡问道:“上回张旭祖上门兴师问罪,便是得了那……香皂之法,方满意离去?”
“此乃何物?”
上次女帝询问她原因,她道不出来,这次自是要询问清楚。
苏陌随口道:“一门小生意而已,年入不过万两,不值一提,也就张旭祖他们会放在眼中。”
听苏陌这话,还有那欠揍的表情,南宫射月突然想骂人,不,是想打人!
年入万两的小生意?
凤鸣司数千人,一年经费,也就是十万两!
苏陌想了想,又道:“卑职这里正好有些香皂,可沐浴净身,若大人需要,卑职可送大人些许。”
南宫射月见苏陌说完,脚步却一动不动,顿时黑脸:“怎么还不去?”
苏陌……
自己不等着她说话吗?
不过她官大,先不与她计较!
回了后宅,让柳思云取来十方香皂,又回到院中,连带箱子都给千户大人递去。
南宫射月这才满意点点头,淡淡说道:“赶紧与殷柔,去匠兵营上值!”
“一千神臂弓,十具八牛弩,须尽早造出来!”
停了停,又提醒苏陌:“还有,莫要忘记,月底前须到天昌县上任典史之职!”
苏陌一脸苦涩。
怎么越来越感觉不对劲。
自己不是来享乐的吗?
怎官越当越大,银子也积累数千两之多,却越来越忙的样子?
天昌县要挣商贾的钱、匠兵营要造八牛弩、神臂弓,还有两家酒楼生意打理……
还是麾下人才不足的原因。
等日后柳思云这样的部将多起来,应该便可闲下来享福了。
他叹了口气,朝南宫射月拱拱手:“卑职晓得!”
犹豫了下,趁着南宫射月好感度涨到12%:“请恕卑职斗胆,大人可否告知卑职,大人之名讳?”
停了停,又补充道:“大人莫要误会。”
“卑职只是怕与林墨音千户搞混而已。”
苏陌知道她叫南宫射月。
问题别人不知道他知道!
万一日后不小心说漏嘴了,白胡子公公复生都不好解释。
凤鸣司的孤高冷傲千户,哼了一声,刷的一下,突然飞到了墙头之上,转眼消失不见。
正当苏陌无语之际,耳边突然传来高冷千户的声音:“南宫射月!”
苏陌双眉顿时一挑!
攻略凤鸣司千户,成功一半!
果然,孤傲高冷之人,内在通常热情如火!
就如别人眼中,杀伐果断冷酷无情的林墨音林千户,谁相信,骨子里竟是一个爱吃醋的腹黑女人?
只要再拿下南宫射月。
到时锦衣卫、凤鸣司都有大靠山,自己去当那朝官,也不怕升不上去!
嗯,冷兮兮勉强算半个吧。
没任务发布!
加上官职也低,不过是个百户官。
只能算半个靠山!
苏陌想唤人将枣红马牵来,才发现,偌大一个宅子,就一个门子看着。
酒楼生意实在火爆,人手不足。
姜老实等都去酒楼忙活了。
他懒得回去唤柳思云,只得自己到了马厩,牵来大马,出侧门。
殷柔在外候着。
苏陌看了看四周:“殷旗官,你的马呢?”
殷柔看苏陌眼神,有些复杂。
她自然知道,自己一普通校尉,为何突然被提拔为小旗官!
别看地方的锦衣卫力士,便无法无天一般。
但在这神京,力士多是卫所雇员,最底层的军士,基本没地位可言。
真正有点排面的,得是校尉、将军一级。
但也就是有点排面而已。
只有获得官职,才是真正让朝堂百官畏惧的朝廷鹰犬!
小旗官和校尉,那是天与地的差别!
殷柔清楚,自己当了小旗官,无非是因为自己是最早与苏陌接触的暗探校尉而已!
当这小旗官,也是给苏陌背锅的!
听得苏陌问话,她连忙道:“回大人,卑职无日常骑乘马匹。”
苏陌皱起眉头。
这殷柔混得有点惨,连匹马都没有。
“要不,你我共乘一匹?”
苏陌皱眉道:“此去孤峰山,路途倒也不近。改日吾再与千户大人说下,拨一匹马与你代步。”
殷柔迟疑了下:“卑职遵命。”
说着,走到高大的枣红马旁边,想翻身上马,却因身材娇小,马太高,上不去!
俏脸顿时涨红。
苏陌略微意外,忍不住问:“殷旗官不会武功?”
殷柔连忙道:“回大人,大部分凤鸣司力士、校尉,都是不通武道的。”
苏陌想想也是。
暗探就得普通,不容易引起别人怀疑。
只不过,自己见到的,皆身怀武艺、或者仙道术士的多,下意识忽略这点。
他当下伸出手:“来!”
殷柔红着脸抓住苏陌大手,然后感觉大力传来,身体便轻飘飘的落到马背上。
苏陌淡淡道了句:“抱紧了!”
说着,一夹马腹。
枣红马前蹄一抬,马头昂起。
殷柔差点摔落下去,连忙双手抱住苏陌腰身。
然后耳边呼呼风省,大马已疾奔起来!
殷柔心中惊恐,只能用力抱着苏陌,免得一不小心摔落下去。
娇小身体,树袋熊般,彻底伏在苏陌后背,一股浓烈的男人气息,不断钻入琼鼻,俏脸越发通红!
苏陌感受后背传来的挤压感,心中暗暗称奇。
想不到这殷柔,看着身材娇小,却相当有料,且腰细屁股大,身材很是不错呢!
嗯,也不知道许配了人家没有。
今天震惊到我了!多谢【最单纯】大佬的一千块大洋打赏!这可是小子有史以来,收过的最大打赏,要是不加更,我还是人吗?明天绝对一万字以上!
159、苏陌又一次震惊女帝(盟主爆更)
苏陌带着殷柔到了孤峰山。
便发现,夏侯义带来的龙骧卫,已经取代了原来值守的锦衣力士。
将匠兵营出入关道严密看守起来。
苏陌扭头朝四周看去,甚至陡峭悬崖之上,都隐约看到两三人一组的精悍兵卒。
另外,不知何处而来的匠人,正在附近搭建营房。
夏侯义确实有两把刷子,正对照舆图,安排布置兵卒,明岗暗哨的,将匠兵营守个滴水不漏。
见苏陌出现,夏侯义大步朝苏陌走来。
打过招呼后,吩咐兵卒,抬来三口大箱子。
“苏总旗、殷小旗,本官奉命护送拨款前来孤峰山,这便交到两位手中!”
“白银一万两,实到九千五百两,全部在此,好叫苏总旗签收”
苏陌有些意外。
居然能到九千五百两?
正常来说,这样的拨款,未出皇城,便要漂没两成!
但旁边的殷柔脸色一变,上前一步,沉声问道:“这万两白银,乃圣人内帑!”
“下官敢问夏侯大人,短缺银两之去处!”
苏陌又意外了!
看着娇小柔弱的殷柔,竟如此勇猛,敢这样质问龙骧卫试千户,不愧是南宫射月的部将!
夏侯义倒不敢小瞧殷柔。
别看她官小。
但人家是凤鸣司的人,可直奏凤鸣司高层,没必要自不会轻易得罪殷柔。
当下沉声道:“本官自然知道这些银子,乃是圣人内帑。”
“但皇帝不差饿兵的道理,本官相信殷小旗不会不懂。”
“这短缺五百两银子,本官不曾伸手分毫,但龙骧卫五百弟兄,从神京移防孤峰山,开拔银定是要的。”
他停了停,目光转向苏陌:“若苏总旗觉得不妥。”
“本官这就吩咐下去,将下发的开拔银收回来便是。”
殷柔还想说些什么。
苏陌突然笑道:“将军高义!”
跟着亲自开箱,盘点银两。
随后又道:“这万两白银,下官已全数接收到!这就给将军签署条子。”
水至清则无鱼。
尽管南宫射月说了,得罪人的事情让殷柔去做。
但殷柔现在也算是他的手下,没必要为了五百两银子,便把她往死里坑,还得罪了一个二十四卫的试千户。
夏侯义脸色缓和下来:“苏总旗能体谅就好!”
“底下军士,不容易啊!”
停了下:“本官还得安排驻防事宜,就不送两位进匠兵营了。”
苏陌点点头,指挥几个龙骧卫兵卒,将数百斤白银搬去匠兵营。
郝健与几个总旗,已经不在此处。
底下八个小旗,则一个不落的,心情忐忑的在官署大堂外,等着新官上任。
苏陌还是第一次见全匠兵营的小旗。
也没给他们下马威,开门见山的道:“相信各位都知道本官的来历。”
“如今本官晋升总旗,奉上命总管匠兵营。”
他声音陡然一冷:“本官丑话说在前头,前事不算,日后,匠兵营得按照本官规矩做事。”
“谁个违反了本官规矩,莫怪本官不讲情面!”
八个小旗齐齐松了口气,争着说道:“大人放心,卑职等此后,定听从苏大人吩咐,决不敢违!”
苏陌点点头,指了指殷柔:“这是殷旗官,本官副手。”
“本官另有职务在身,若不在这匠兵营,营中事务,皆由殷旗官全权负责!”
众小旗又先后见过殷柔。
苏陌从袖中掏出张纸、炭笔,让小旗官上前取走。
众小旗取来纸张一看,脸上同时露出狐疑之色。
苏陌淡淡说道:“这一份表格。”
“共断文识字、擅长技艺、算术能力,管理能力、人缘关系五个选项,每项一到十分,能力越高,分值越高。”
“次表格能让本官更好明白你们的能力。”
“诸位能当上小旗官,定是认字的,本官给尔等一炷香时间,替余下七人打分。”
“尔等莫敷衍对待。”
“本官将参考表格的综合分值,在你们之中,选出两人,充任小旗首职务。”
“匠兵营正、副、甲乙丙丁等组,本官亦会重新打乱安排,只设置甲乙丙丁四组!”
“甲组本官亲自负责,乙组殷旗官负责,丙丁两组把头,则是诸位中挑选出来的小旗首管理!”
说着,苏陌表情一正:“若做出成绩,本官定往上如实禀告,升官、赏银,少不得诸位。”
此话一出,八个小旗官,脸色瞬间变了。
看其他人的眼神都不自禁的警惕起来!
本来商量好共同进退的,免得被新官逐个击破,现在还共同个屁啊!
纷纷暗自揣摩起来。
小旗首,顾名思义,只在苏、殷两人之下,管理其他小旗。
给其他人打分,肯定越低越好。
问题,若给苏大人看到,自己全给其他人低分,叫苏旗官怎看待自己?
他可没说,谁分数高,谁就当这小旗首!
就一炷香时间,小旗官不敢耽搁,很自觉的分散开来,然后眉头紧皱的填写表格。
一炷香时间过去,苏陌让殷柔将众人填写的表格收上,然后观阅起来。
这一看,眉头紧皱。
八个小旗官,一颗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看完小旗官给其他人的评分,苏陌拿出火折子,竟将纸张烧成灰。
随后淡淡说道:“各位对其他小旗打的分数,本官已记在心上。”
“这小旗首人选,本官已有定算,明日再道与尔等知道。”
“先下去吧,让匠兵营匠人,全数到操场集合,本官稍后训话。”
“另,唤周大树、丁八十两人,带上本官让他们所造之物,来官署见吾。”
一众小旗官心中忐忑的行礼离去。
等众人走后,殷柔忍不住了:“苏大人,您这是何意?”
苏陌笑了笑:“也无什么意思,不过更好了解一下下他们的能力而已。”
“嗯……也分化一下他等。”
“毕竟他们若抱成团,不是说不能对付,只是浪费宝贵的时间。”
停了停,苏陌又笑道:“以后本官怕不会常来这匠兵营,营中事务,基本需要你来负责。”
“这等管人的学问,你亦需好好揣摩一番,有什么不懂,可直言询问本官,方能让他们更好为你所用。”
殷柔目瞪口呆。
无比震惊的死死看着苏陌。
这是……
驭下之道?平衡之术?
苏大人是在传授自己,这等最为高深莫测的学问?
此等学问,定非最亲近之人,不可传授!
一时之间,殷柔激动得不知如何说话!
自己受了苏大人的学问,得传道授业之恩,以后,是不是便是苏大人的亲传弟子?
苏陌倒不知殷柔思维急速发散,都以自己弟子自居了。
在他看来,这不是什么高深学识。
殷柔当了自己副手,自然要指点一二,以后才能担当重任,好让自己享福去!
孟子不也说了,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
学会用人方能偷懒!
……
周大树、丁八十两人,很快一脸恭敬的走入官署大堂。
等两人行礼问好后,苏陌摆摆手:“尔等无需拘谨。”
“本官吩咐你们做的游标卡尺等,可做好了?”
苏陌知道,以后这匠兵营的活,自己肯定甩不掉的,早画好图纸,吩咐两人把游标卡尺等做出来。
游标卡尺,前世古代好像是有的。
这个世界,苏陌不知有没有。
但不过是一张图纸的事,又无需他亲自动手,让人造出来再说。
没游标卡尺作为度量工具,流水线就实施不下来。
丁八十上前一步,双手递上刚造好的游标卡尺和量角器等:“大人您请看!”
“这……游标卡尺,为尺、寸、分、半厘,量角器,则按照大人说的,等分一百八十小格。”
苏陌接过来一看。
游标卡尺、量角器、三角形、直尺、角尺等,皆由精铁打造。
他不得不佩服丁八十的手艺。
造工相当精细。
尤其是游标卡尺,最小的半厘(约1.6毫米)刻线,细如发丝。
如此精度,只要熟练掌握这几种器具,外加匠人经验,应是够用的。
“不错!”
苏陌点头笑道:“就按这标注,先各造十套出来!”
丁八十连忙点头应是,随后迟疑了下,鼓起勇气道:“大人,营外怎来了如此多的凶狠兵将?”
“他们不许我等离开这匠兵营,小的见不少匠人,因无法外出寻觅生计,怨气颇大……”
苏陌摆摆手:“你们无需担心。”
“本官已从朝廷手中,取来活计。”
“接下来这几个月,匠兵营之匠人,须大量制造神臂弓、八牛弩。”
“本官会将工房重新规划,分开工序制造部件,并让士兵严加看管。”
“各工序匠人,严禁私相问询他人工序,否则严惩之!”
“你们也莫要往外透露完成的神臂弓、八牛弩制造之法。”
见丁八十和周大树两员大将,仍露出忧心之色。
苏陌笑了笑,又道:“你们也莫怕以后无法离开匠兵营。”
“只不过外出之时,会有兵卒伴随而已。”
“寻常匠人,不知完整工序,只要合理外出,本官会酌情批准。”
“另外,本官会在营房中,设一商铺,供应尔等生活所需。”
“商铺货物,可钱银、可积分换取。”
周木匠听言一愣:“大人,何为积分?”
苏陌解释道:“在足额发放匠人工钱之余,本官会根据制造的构件数量、合格率等,发放积分。”
“积分可兑换货品,亦可直接换钱。”
“嗯……”
“正常来说,只要你们肯下功夫去做,积分奖励所得钱银,不会低于正常工钱的三倍!”
丁八十和周大树目瞪口呆!
苏陌看到他们震惊的表情,又笑道:“你们莫怕本官不兑现承诺。”
他示意殷柔打开三口装着银子的箱子。
“这里一万两银子!”
“本官可以保证,除了购置材料,其中不低于五千两,发放到匠人手中!”
苏陌笑呵呵看向两人:“这只是开头!”
“等孤峰山匠兵营名声打出去,有的是接不完的活!”
周大树和丁八十死死的盯着白花花的几大箱子白银,不断咽着口水,视线久久难以挪开!
匠兵营真正匠人,不过三百之数。
五千两银子,全花在匠人身上,那每人岂不是能得……十几两银子?
按一户三匠人算,一家子就是几十两银子!
这不是发达了?
……
这些天,苏陌感觉,自己好像回了古代当牛马,不禁暗中骂娘。
别说翘班,上厕所都差点没时间。
流水线说着容易,真做起来,各种问题层出不穷!
敝帚自珍是最大的问题。
说服周木匠、丁八十等大匠,将手艺传给其他人,就费了苏陌不少功夫!
最后拿积分奖励,学徒工钱,拿出一成,归大匠所有,威逼利诱下,大匠们才勉强同意。
其次,匠兵营匠人、家眷。
那文化水平,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好些东西,苏陌不知讲了多少回,匠人表示学会,结果转头就忘。
苏陌不得搞了块白板,拿着炭笔,化身教书先生,天天傍晚给匠人补课。
还以盐巴、布匹、咸鱼、腊肉等作为诱惑。
好不容易才让匠人勉强学会使用度量工具,懂晓常用字,看懂图纸尺寸这样的。
足足忙活了七天!
各工房造出来的构件,在周大树亲自组装下,第一具神臂弓成功组合起来,射程达到两百五十步的标准。
苏陌竟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不容易啊!
下次谁谁谁再让他干这样的苦活,苏陌绝对会跟她翻脸!
不过,第一把神臂弓出来了,以后就好办了!
毕竟匠兵营不是苏陌这一个营头。
殷柔等小旗,也被苏陌强迫上课,大概的知道如何管理这流水线,提升匠人的工作效率、积极性等。
苏陌总算能好生歇息一下了。
至于八牛弩,等把一千神臂弓造出来,完成南宫射月的任务再说!
这几天,苏陌足足瘦三斤,还差点被愚蠢的工匠气死!
道行境界有没有提升不说,但道心境界,绝对提升好几个台阶!
……
神京皇城,皇宫立政殿。
下朝后的女帝,一直黑沉着脸,显然心情极度不好!
旁边侍候的宫娥、女官、太监,皆不敢作声。
所有人都知道,都是钱闹的!
秋税已经基本押解进京,但征收情况相当不理想。
偌大的大武朝,秋税仅银七百万两、米粮八百万石!
多地上奏灾情,不但秋税难收,更需减免税收,两道七府,共二十一州县,请奏朝廷下拨赈灾银。
锦衣卫传回来的消息,确实也是如此。
今年夏秋,大武多地旱情严重,更有爆发蝗灾。
刚收上来的秋税,转眼就没了一百多万两。
另外,户部发放百官欠俸,又是数十万两的花出去。
兵部那边,三军军饷,同样欠不得。
每年这时候,西戎、北狄,都会南下掠夺,若军饷不及时发放,动摇军心,后果不堪设想。
乱七八糟的算下来。
女帝发现,刚收上来的秋税,已经没了大半……
任得她一身仙道神通,也不可能凭空变出银两来!
穷得叮当响的女帝。
这时候,终于想起苏陌来了。
这段时间,朝廷各种事宜,秋税大事,准备年终庆典、祭礼等等。
女帝哪有时间去关注苏陌。
算算时间。
白玉楼开张已快一月,也不知道能有多少银两送入内库。
还有,苏陌应去了天昌县上任,开放商贾规制,不知又赚到多少银子。
遣太监将南宫射月传召立政殿。
女帝面无表情的看着南宫射月:“苏陌情况如何?”
“已去了天昌县任职?”
南宫射月心中顿时一凛,想不到女帝召见自己,第一句问的便是苏陌!
她略微迟疑一下:“回陛下,苏陌如今仍在孤峰山匠兵营,督造神臂弓。”
冷琉汐略微一愣,脸色一沉:“还没去天昌县上任?”
南宫射月连忙回道:“陛下命他一月内到天昌县上任,今距一月之期,尚有两日!”
心中不由暗想,等下离去,便去找那苏陌,警告他马上前往天昌县!
圣旨不是开玩笑的。
违反圣旨,乃欺君大罪!
冷琉汐心中不禁恼怒。
自己这个女帝,忙得恨不得多一个分身。
那混蛋倒好,连上任都不去上任,置朕之事何处!
不禁哼了一声:“竖子懈怠!”
南宫射月犹豫了下:“回禀陛下,据孤峰山匠兵营小旗上报。”
“苏陌督造神臂弓,劳心劳力,日歇不足两个时辰,应是怕耽搁了陛下大事,方没及时到天昌县赴任。”
冷琉汐脸色略微放缓:“白玉京月盈余几何?”
南宫射月马上回道:“臣派去白玉京审账之人上报,白玉京盈余,总五千三百余两银子。”
“按凤鸣司与苏陌约定,凤鸣司可得银二千七百两。”
“另,长平县东西两市,本月凤鸣司应得银一千三百两。”
“是否令苏陌,将盈余上递内库?”
冷琉汐不禁大吃一惊:“真个五千余银两盈余?”
“小小一个酒楼,真能年入数万两?”
“长平县东西两市,亦能上缴盈余一千三百两?”
白玉京开业第一天,冷琉汐是亲自去了的。
当初盈利一百八十两,但女帝多少有些不敢相信。
觉得定是苏陌暗中动了手脚。
而且,百多两银子,听着也不甚吓人。
但几十个一百多两银子加起来,效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南宫射月连忙说道:“陛下有所不知。”
“白玉京酒楼,越发火爆。越来越多的文人雅士,前往白玉京用餐。”
“另外,白玉京开展了外卖业务,雇佣底层锦衣卫军士,外送膳食,多有官宦门庭,士族大户,直接从白玉京订餐。”
“单是前日,白玉京一天盈余,便达三百二十两。下月盈余,怕能万两之巨!”
冷琉汐听言,顿时懵逼。
大武朝今年秋税,折银一千三百万两银子。
白玉京一家酒楼,便顶得上秋税百一?
苏陌那家伙,有两座酒楼?
至于酒楼雇请锦衣卫力士送餐,这等公器私用,忌讳之事,女帝却提也不提,让暗中注意女帝神色的南宫射月,略微惊疑起来。
女帝沉默片刻后,突然又问:“烟雨楼情况如何?”
南宫射月心中一凛,连忙回道:“大体不差白玉京几许。”
冷琉汐彻底无语了。
突然有种,要让苏陌取代那王灏,去户部当那尚书的感觉!
她柳眉皱起,哼了一声:“一上左所,岂可获银如此巨大,你去知会那林墨音,上左所所得之利……”
“嗯……上缴七成至凤鸣司!”
“另,传朕旨意,除去林墨音上左所千户之职,转任右所千户!”
南宫射月犹豫了下:“敢问陛下,那苏陌的五成份子?”
冷琉汐摆摆手:“且不动之。”
南宫射月点头领命,随后道:“启禀陛下,上左所千户林墨音,十日前告假去了素女宫。”
“算算时日,估计旬内方会返回。”
冷琉汐一听,凤目寒光陡然闪过,摆手道:“那等她回来再说!”
随后笑了笑,意味深长的道了句:“朕倒是有些好奇,不知百仙盟那边,今年会送何等杰出后辈,到朕之朝廷任职!”
南宫射月沉默不语。
冷琉汐看了看南宫射月,忽然又道:“苏陌如今在孤峰山吧?”
“反正无事,你便陪朕孤峰山走一趟。”
“朕倒想看看,这家伙,是真劳心劳力替朕做事,还是偷奸耍滑,不愿到那天昌县去做事!”
朝廷秋税刚收上来,就不剩多少。
但苏陌这边,总算有点好消息。
两座酒楼,外加长平县东西两市,加起来一个月给内库带来五千多两银子的收入。
女帝心情都好转了不少。
南宫射月自是不敢多说什么。
希望苏陌那家伙,真的是在忙活神臂弓的事情才好。
不过,朝廷如今财政近乎崩溃,陛下对那苏陌,容忍度应是极高的。
只要不是真个作死,应无大碍。
这次心血来潮的微服出宫,冷琉汐倒没带上多少人,就带了安五这老太监,外加南宫射月。
三人换上常服,一路骑马狂奔。
不多久,孤峰山大营,便映入眼帘。
冷琉汐示意老太监、凤鸣司千户,放慢马速。
没走出几步,便有兵将出现,拦住去路。
“来人止步!”
为首的校尉表情冷厉的手按刀柄,厉声喝道:“此乃军营重地,可有出入凭证!文书!”
南宫射月掏出凤鸣司千户纯金牙牌,冷冷说道:“凤鸣司千户!”
“让夏侯义出来见本官!”
校尉眼中顿时露出惊骇之色,连忙说道:“大人请稍后!”
“卑职这就使人通报夏侯将军!”
夏侯义很快在几个亲兵簇拥下,走出营房,大步朝南宫射月等走来。
呵呵一笑的朝南宫射月拱拱手,正待说话。
眼睛余光,不经意掠过南宫射月身后的白大氅女子,脸色猛然骤变!
“陛……”
南宫射月脸色陡然一沉,毫不客气的打断他的话:“夏侯将军,且去营房说话!”
夏侯义这才反应过来。
女帝是微服出巡!
肯定不可当众说出女帝的身份!
见鬼了,女帝怎会突然来这孤峰山!
差点没把他吓死!
龙骧卫负责宿卫皇宫,夏侯义这个试千户,自然是见过女帝!
他也知道,这孤峰山匠兵营,在制造一种威力看着相当强大的新式弩箭,女帝对其极其看重。
甚至不惜拨发内帑送来孤峰山,令龙骧卫移防驻守!
但也万万想不到,女帝会圣驾亲临!
夏侯义连忙深吸口气,声音都结巴起来:“下官……末将领命!”
随后,后背渗汗的,将女帝等,引至帐营,跟着喝退部下,噗通跪倒在地:“臣夏侯义,参见陛下!”
冷琉汐微微摆手:“平身!”
“这些日,可有可疑人等,附近出没?”
夏侯义连忙恭声回道:“回陛下,孤峰山营房,一切正常,不见可疑行踪。”
冷琉汐淡淡道:“好生看着这孤峰山匠兵营,若出了差池,唯你是问!”
“记住,朕乃凤鸣司百户,莫要泄露了朕的身份!”
“尔等随朕来!”
女帝出了帐营。
夏侯义连忙擦了把冷汗,发现后背已经彻底湿透,连忙追了上去!
心中自是庆幸,幸亏没懈怠!
不知那苏小子,有没有这运气!
这段时间下来,夏侯义惊异发现,那看似毛都没长全的黄毛小子,却是个识轻重懂进退的圆滑角色。
往返京城,亦不忘给自己带来那白玉京的吃食,双方合作也是愉快。
实话说,夏侯义真不想看到苏陌倒霉。
只不过他想帮苏陌亦帮不了。
一行人步入匠兵营,女帝俏脸略显意外。
却见这营地,与上回来时,大相径庭。
原本显得有些凌乱的工房,已被彻底推倒。
一间间方方正正的,崭新木料与拆房老料掺杂的房子,分布四个方位,周围皆有披挂兵甲的龙骧卫守卫。
整个营房,除了值守龙骧卫,便不见几人。
上回那些玩耍孩童,匠人家眷,更是一个不见!
只是偶然有人推着木箱手推车,从一间方正房子,去往另一间方正房子。
女帝柳眉微颦,转头望向夏侯义:“这是作甚?”
夏侯义连忙说道:“回……冷百户,此乃苏旗官所规划的,叫……厂房,匠人分于其中做活。”
“只不过里面是甚模样,本官亦是不知。”
冷琉汐略微意外:“你也不知?”
夏侯义连忙解释:“苏旗官总管匠兵营事务,曾严令,非匠人不可进入厂房。”
他指了指一个正推着木箱手推车,从厂房出来的年轻小伙:“能来往厂房的,只有这些佩戴了牌子的运输工。”
“不过他们亦只能来往两间厂房,其他厂房是去不得的。”
“整个匠兵营,能随意出入厂房者,只苏旗官、殷旗官!”
冷琉汐闻言,越发意外,看了看南宫射月:“苏旗官这保密法子,看似不错,凤鸣司可借鉴一二。”
南宫射月表情严肃的点头道:“冷百户所言极是!”
冷琉汐又看向夏侯义:“苏旗官如今何在?”
夏侯义连忙道:“本官不知,不过应在官署之中。”
冷琉汐自是往官署走去。
官署大门洞开,可直观其中,但见中堂之上,一娇小女子,颦眉伏案,提笔书写。
却不见那苏陌踪影。
南宫射月心中微微一惊,不过也只能率先迈步进入官署。
殷柔听得动静,抬头一看,顿时一惊,急忙起身:“卑职见过千户大人!”
“见过夏侯将军!见过百户大人!”
南宫射月摆摆手,冷冷说道:“怎就你一个在这官署之内?”
“苏陌何在?”
殷柔连忙说道:“苏大人此时正在后衙暂歇。”
南宫射月顿时一个嘎噔,眼睛余光朝女帝看去。
果然见到女帝眉头一皱。
“现在正当值之时,苏总旗怎去后衙歇息?”
冷琉汐微微哼了一声:“他这不是懈怠皇事?”
殷柔顿时急了:“回大人,苏大人并没懈怠!”
“这些日子,苏大人为了……圣命,已经好些天没睡过好觉,精神倦乏得很,这才后衙暂歇片刻而已。”
冷琉汐略微意外的看了看殷柔,想不到她,居然为了苏陌,敢顶撞自己这“上官”。
苏陌那家伙,本事果真不小,这么快就收服了她?
她俏脸一沉:“你这是为苏总旗开脱?”
“莫非以为如此一说,千户大人,就能饶了那苏陌不成?”
南宫射月暗吸一口冷气!
帝心叵测,那苏陌被女帝抓个正着,这回定要吃个大苦头的!
她正要说话,结果那殷柔,竟还不知死活的顶撞女帝:“卑职并没替苏大人开脱!”
她深吸口气,看着是一脸不服气,倔强得很:“短短半月,匠兵营便造合格之神臂弓二百零五具!”
“若非苏大人呕心沥血,恪尽职守,如何能有这成绩!”
殷柔确实不服气。
这段时间,苏陌不知道传授了多少学问给她,早把苏陌当成老师看待。
苏陌对匠兵营的付出,没谁比殷柔清楚。
结果这冷百户开口就说苏陌偷懒、懈怠,叫殷柔怎忍耐得住。
千户大人都不说话,她这百户,哪来那么多言语!
冷琉汐闻言,眉头顿时一皱,沉声问道:“匠兵营,已造神臂弓,二百零五具?”
160、女帝想苏陌当工部尚书!
听得冷琉汐质疑神臂弓的产量,殷柔哼了一声:“卑职不敢欺骗诸位大人!”
“若百户大人不信,可到库房点查一番!”
冷琉汐俏脸异色闪过。
南宫射月同样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凤鸣司匠兵营,人数破千,这些日子,加起来制造的神臂弓,也就是五百之数!
孤峰山匠兵营这三百歪瓜裂枣,基本属于放逐状态的匠人。
十多天时间,造了两百具神臂弓?
如果是真的,那女帝要求自己造的一千神臂弓,岂不是两月内便可完工?
“走!”
南宫射月沉声说道:“带本官前去库房一观!”
殷柔正容道:“卑职遵命!”
随后,引众人到了后衙左侧的库房。
库房外,守着十余龙骧卫精锐。
殷柔扭头朝南宫射月说道:“这库房重地,只许苏大人一人进入,卑职亦须苏大人发放的手牌方可进入。”
说着,出示手牌,让守库兵卒让开,拿出库房钥匙,打开厚重大门。
果然,一排排木架上,摆满了一具具崭新神臂弓!
二十具一排,一共十排,一目了然!
另外一架子上,放置五具。
看到这些神臂弓,夏侯义不禁狐疑起来。
这就是孤峰山匠兵营制造的秘密武器?
看着和普通弓弩,没多少区别啊,值得调用龙骧卫守卫,女帝亲临?
南宫射月按捺激动,深吸口气,目光看向冷琉汐,淡淡说道:“冷百户,你去测试这些神臂弓!”
冷琉汐点点头,缓步上前,仔细观察了下这些神臂弓。
然后震惊发现,所有弓弩,大小竟是分毫不差,简直同一个模子出来般!
弓弩臂上,还铭刻着一排符号,赫然是苏陌当初算账时候使用的古怪符号!
冷琉汐随后拿起一把弓弩。
库房已经布置了标靶,显然是用来测试弓弩威力的。
冷琉汐给神臂弓上了弩箭,单手对着三十步外,那足足有腰身粗的圆木标靶,扣动扳机。
唰的一声,弩箭以惊人速度疾射出去!
随着振动声音传来,弩箭竟直接洞穿圆木!
夏侯义瞬间头皮炸麻!
如此恐怖的弩箭,自己这个,半步宗师的试千户,引以为豪的黑虎混元功,能否抵挡得住?
殷柔小跑过去,将测试弩箭捡了回来。
“此圆木专为测试神臂弓所设,能洞穿圆木者,方为合格,记录入库。”
冷琉汐微微点头。
如此威力,可见神臂弓射程,绝对在两百步以上。
随后她拆卸两具神臂弓,打乱组件,重新组装。
微微吸了口气。
重组的两具神臂弓,竟严丝合缝,和先前一般无二!
面无表情的连续测试两弩。
威力皆能洞穿圆木。
殷柔略微傲然的道:“这就是苏大人所说的,规格统一!”
冷琉汐:“所有神臂弓皆是如此?”
殷柔点点头:“两百余神臂弓,所有零部件,皆可拆卸安装至其他弓弩之上,无不适之理!”
“开始,匠人造出来的零件,尺寸偏差太大,合格率极低。”
“苏大人说这是……学识水平不足的原因。”
“因此专门在傍晚时分,抽半个时辰,教导匠人识字、算术!”
“如今匠兵营三百匠人,乃至匠人家眷,基本能认字一百以上,看得懂图纸尺寸,懂晓简单的二则运算!”
冷琉汐眼中猛然寒芒闪现,沉声道:“苏总旗不足半月时间,便让数百匠人,皆能识字?”
说着,凤眉微微一挑:“二则运算,又是何种学术?本官竟从未听闻?”
殷柔双目,呈崇拜之色:“苏大人学究天人,懂晓教书育人之道,可惜卑职愚鲁,看不明白苏大人育人之术!”
“不过……”
她话锋一转:“据苏大人说,二则运算乃最基础的算术学问,寻常匠人足够用已!”
冷琉汐眼睛微微一眯。
好像,从这小旗官眼中,隐约发现……不屑之色?
她瞧不起自己?
女帝瞬间无语。
这十余日,苏陌到底传授了什么学问与她?
让她这般……骄傲?
她突然笑了:“这二则运算学问,不知殷旗官,可否替本官讲解一二?”
殷柔严肃回道:“自无不可!”
这话一出,冷琉汐反倒有些意外:“殷旗官当真愿意?”
“这应是……相当高端的学识吧?”
殷柔淡淡说道:“苏大人曾对卑职言。”
“知识垄断,是阻碍世界发展的最大障碍。”
“那等大匠,不愿传授技艺他人,苏大人费了不少心思才解决此事!”
“苏大人不怕别人请教他学问,只怕别人不愿刻苦钻研。”
殷柔顿了顿,言之凿凿:“只要别人肯学,苏大人断无隐藏的道理!”
她表情越发肃穆:“卑职虽不如苏大人,但亦立誓追随苏大人之步伐!”
冷琉汐顿时无语。
以前,自己想方设法,从苏陌口中套出各种学问,错了?
直接问询他便可?
问题,怎自己问策之时,他却藏藏掖掖不肯直言?对这殷柔,又如此大方?
是把殷柔当作亲传弟子?
殷柔看了看冷兮兮、南宫射月,跟着又道:“不过,数学运算,在此处说不明白。”
“几位大人请随卑职来!”
冷琉汐随着殷柔,到了官衙一侧的广场之上。
其中搭有竹棚,放眼看去,外面是一排排简陋木案、长凳。
竹棚下,立着两块五尺见方的白漆大板。
只见一板上,用炭笔写着不少大字,看这笔迹,苍劲有力,分明是苏陌所写。
冷琉汐哭笑不得。
这炭笔字,虽不能说是大家书法,但另有风骨韵味。
骤看普通,细看却自成一派,竟有开宗立派之像。
不管如何,反正比那狗刨式毛笔字,不知好上多少倍!
冷琉汐实在想不通其中因由!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女帝暗叹起来。
显然又是苏陌所作。
虽不如左牵黄右擎苍这样的千古名篇,却朗朗上口,用作启蒙识字,再合适不过!
大才啊!
可高雅可通俗!
上能直面圣人指点乾坤,中能文人座谈论道,下能躬身教诲黔首!
这才是真正的大才!
此时,殷柔已经拿起炭笔,在另一块白漆大板,工工整整的写下一二三四等十个数字。
下面,则一一对应冷琉汐所见的古怪符号。
“诸位大人,这便是苏先生所创的苏氏数字,简称苏数。”
“分别与上面的数字对应。”
“二则运算,最简单的加减法,其上是四则运算。”
殷柔列出一个上下加式:“例如,九百九十九与七百七十七相加,可用此数字,列出运算式……”
冷琉汐看着殷柔演示,表情越发严肃。
原来当初苏陌计算酒楼账册,用的便是这二则运算,简单相加相减!
只需在加式下,不断罗列添加数字,就可快速计算出结果。
若某一步出了纰漏,还能逐一检查,找出错漏!
熟练掌握十个苏数。
哪怕是再愚鲁的黔首、匠人,都能计算十万、数十万甚至数百万之巨的数字!
冷琉汐表情严肃:“苏总旗独创苏数,果真让计算变得相当简便,寻常人等,亦能算数百万!”
“那四则运算,又是何法?”
殷柔表情肃穆,看着异常神圣:“四则运算,曰加减乘除!”
“需配合九九歌诀来使用!”
“另外,有运算顺序,先乘除,后加减……”
“例如,今有匠人,日均造神臂弓构件十一,共造十三日,此构件积分难度系数为五分一,每积分又可得大钱二十。”
“可十一乘十三除以五,再乘二十!”
殷柔一边说着,一边在白板上写下运算式,并很快得出结果:“最后可得出,此匠人制造构件奖励为五百七十二大钱!”
冷琉汐凤目寒光一闪:“此四则运算,乃苏总旗之算学学问?”
殷柔淡淡说道:“苏大人学识渊博,浩如烟海。”
“四则运算,只是大人算学学识之万一,初等数学中的基础而已。”
“其上,有中等数学、高等数学、统计学、微积分等等!”
说着,殷柔长长叹了口气,表情沮丧:“只可惜卑职愚鲁。”
“十日时间,才堪堪掌握了四则运算,乘方、开方,及二元三次方程式而已!”
她脸色越发黯淡,又道:“卑职清楚记得,苏大人当初那恨铁不成钢,牙齿紧咬的愤恨之情。”
“卑职……实在无颜面对苏大人的苦心教诲!”
女帝、南宫射月、夏侯义,下意识对望一眼。
又看向满脸沮丧的殷柔。
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乘方、开方,勉强能懂。
什么二元三次方程,还有高等数学、统计学、微积分等等,简直如听天书!
夏侯义更是不断的吞咽口水。
感觉世界观有点崩塌。
不过十八九岁的黄毛小子,学识竟这般犀利?
他哪来的学问?
随手教出来的一个女弟子,学问便已高深到,圣人都为之震惊!
那苏陌自身的学识,又到什么样的层次?
学士?大学士?大儒?
乃至……圣贤?
冷琉汐沉默片刻,突然给了南宫射月一个眼色。
南宫射月马上沉声道:“走!带本官去那厂房看看!”
殷柔自是听命。
夏侯义正要跟上去,却被女帝一个冷厉眼色阻止。
他连忙咳咳两声:“苏大人曾言,厂房重地,不许龙骧卫之人进入,本官就不跟过去了!”
冷琉汐走入厂房。
发现里面空旷得很,各种制弩材料,堆放整齐。
数十匠人,整然有序的,手持各种工具,埋头制造神臂弓部件。
冷琉汐等人进来,匠人们竟看都不看一眼。
等匠人制造出零部件,举手之后,便有人持着奇怪器具,对零件逐一测量,然后给匠人发放筹子,将零件置入箱子之中。
南宫射月忍不住问道:“怎厂房内,皆是造工匠人。”
“监工何在?”
她去过凤鸣司的匠兵营。
那里的工作情况,与这里截然不同。
匠人懒散,若不以监工督促,根本不可能完成既定任务。
孤峰山匠兵营情况,着实让南宫射月惊疑。
殷柔解释道:“无非就一个钱字!”
“其他匠兵营的匠人,干多干少,皆一样的工钱。”
“孤峰山匠兵营的匠人,根据制造的合格零件数量,获得积分。”
“积分可兑换钱银,生活物资。”
“为了获得更多积分,无需监工监管督促,匠人都会努力做工。”
“用苏大人语言来说,这叫激发匠人的主观能动性,提升工作效率。”
“另外,若匠人能提出改良意见,如提升流水线效率,或增强弓弩威力,又或者降低制造成本等等,皆能得到丰厚的奖励!”
“前些日子,一个木匠,提出以烘干、阴干配合法,缩短弓弩木料成型时间,便得了三十两银子的重赏!”
“另外……”
殷柔突然停了下来,没接着说下去。
冷琉汐柳眉微微一皱:“另外什么?”
殷柔迟疑了一下,才继续说道:“苏大人说,想匠人更有劳作动力,除了钱银奖励,更要让他们看到希望。”
“希望比钱银重要十倍!”
她咬了咬牙,最后还是说道:“每月积分前三者,苏大人会满足他们一个合理的要求!”
“季度积分第一者……”
“苏大人承诺帮他们恢复民籍,以雇工身份,继续在匠兵营做事!”
“另,神臂弓、八牛弩任务完成后,表现最优秀之两人,许以把头之位,待遇与小旗官等平。”
“当然!”殷柔话锋一转,“苏大人亦告诫卑职,有赏必有罚!”
“赏罚并行,方能持之以恒。”
“匠人每月积分倒数三者,积分奖励扣除一半,若连续三月排名皆是末三,积分清零,工钱减半!”
听完殷柔这话。
女帝沉默下来!
驭人之术!
往大里说,这便是屠龙术!
此女子何德何能,竟有这般造化,得苏陌倾囊相授。
苏陌果真是将她当初亲传弟子看待!
……
等看完最后看守最为严密的厂房。
周木匠等几个匠人,将神臂弓组装起来,测试射程、威力,最后铭刻苏数序列,装入车厢运送至库房。
女帝久久不发一言。
十几个厂房,加起来,就是苏陌说的流水线!
难怪殷柔说,十几天,便造出两百余神臂弓!
这流水线的效率,实在太高了。
难以制造的部件,由技艺精湛的老匠人负责,简单部件,由学徒负责。
熟能生巧,制造速度自是越来越快。
就视察流水线的一个时辰,冷琉汐就见到,足足有十具神臂弓下线!
日造工五时辰算。
若材料不短缺,一天岂不能造五十具神臂弓?
所能将这流水线,普及到工部、兵部等……
更少的银子,更快的速度,造更多的器械!
女帝深吸口气。
突然有种,想立马将苏陌调到工部,出任正二品工部尚书的感觉!
小小的从九品附郭县典史,大材小用啊!
161、苏陌上女帝车,作死新高度!
苏陌伸了伸懒腰,正好看到,少妇下属,扭动丰腴翘臀,捧一盆热水进来。
他是美美的午睡一觉。
因这些天形成的生物钟,匠兵营匠人放工时间一到,苏陌准点醒来。
已经连续十几天给匠兵营的匠人,包括小旗官,傍晚补习了。
十几天牛马日子,让苏陌累得不成。
不止是身体上的疲惫,主要是精神上的倦乏。
别说观身境仙道术士,哪怕是金丹术士,让她去教一群牛弹琴,也会身心倦乏的。
教匠兵营那群超级文盲,按照流水线标准去制造同一规格的配件。
在苏陌看来,难度不下于教会一群牛弹琴!
可想而知,身心何等的煎熬!
不过,总算熬过去了!
看到捧水进来的殷柔,苏陌心情复杂得很。
这少妇简直变态!
一个古人,十来天时间,便将小学六年的数学知识全部学到手,还能灵活运用。
这不是变态是什么?
她甚至开始跟苏陌请教初中数学!
有时候,人与人的差距,比人跟狗都大!
苏陌不得不承认,天才是真的存在的,甚至天才到超出正常人的认识范畴!
当时发现殷柔数学天赋的时候,差点没让苏陌嫉妒死,牙齿给咬碎!
想当年,自己小学数学,每次考试基本满分,但去到初中,便急转直下,高中更是惨不忍睹!
苏陌坚信,高考时,要是数学及格,自己绝对985、211!
当然,苏陌还是能教她的,毕竟上辈子没苦读十七年,但也真混了十七年正!
现在记忆力越来越好。
微积分等理解不了,高等数学也基本还给了老师。
但不会不等于记不住!
苏陌甚至觉得,自己能把整本大学高等数学默写出来。
等自己教无可教的时候,直接给教材她自己琢磨去!
苏陌倒想看看,科学知识,能在这个不讲科学的修仙世界,发展到什么地步!
见殷柔揉洗面巾,苏陌皱皱眉:“都说了,不用你侍候我!”
“我辛苦教你学问,不是让你当下人的!”
“得把匠兵营给管起来,有空便去钻研下数学!”
殷柔眨了眨眼睛,笑道:“照顾大人又不多辛苦。”
她拧干毛巾,上前给苏陌擦脸,跟着道:“大人昨日教卑职的二元三次方程式,卑职已经学会了!”
“妾身用的是消元法和代入法。”
苏陌……
感觉这话有点气人!
他不禁哼了一声:“就一个二元三次方程,基础中的基础,只比鸡兔同笼稍难一点而已,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数学一道,永无止境,乃天底下一切学问的基础,宇宙的本质!”
“若钻研至极致,一法通万法明,修仙的奥秘都能破解出来!”
殷柔小手一抖,震惊起来:“竟能如此?”
苏陌傲然说道:“当然!”
“不然你以为本官,如何能修仙不足半年,便是观身巅峰境界!”
殷柔目瞪口呆!
感觉对苏大人的敬仰,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苏大人对自己果真极好。
竟将如此秘法传授自己!
自己以定要好生钻研数学,不辜负苏大人的期望!
……
房外的冷琉汐、南宫射月,闻言,俏脸色变!
苏陌说漏嘴了?
这便是他仙道境界,突飞猛进的真正原因?
凤鸣司已经将苏陌的情况查个底朝天,甚至,年幼之事也是如此!
苏陌的仙道境界,自是重点中的重点!
但这恰恰是冷琉汐、南宫射月最为不解的地方!
阳天诀,乃私盐贩子陈宝,送与苏陌。
苏陌是从得到阳天诀开始修炼,修炼的也是那阳天诀!
问题,阳天诀只是金丹法,算不得最为高明的修仙秘法。
苏陌如何能在短短四五个月内,境界突飞猛进,从入门直接晋升到观身境巅峰?
十年苦修,能有这般成就,已是公认的仙道天才级别!
冷琉汐自己,从入门到观身巅峰,花了三年时间,更被暗中传她法门的安五,喻为万年难得一见的修仙天才!
苏陌这懒怠不堪,一天没修炼几个时辰的家伙,怎能如此?
他还掌握了无数普通人穷其一生都难以触碰的高深学问!
女帝有时候,甚至生出一种,人与人的差距,有时候比人跟狗都大的感觉!
难道,苏陌一切的秘密,都在这数学之上?
苏陌竟舍得将这门珍贵程度,堪称传说中长生法的学术,教给殷柔?
……
等殷柔细心的给自己擦干净脸颊,苏陌又道:“数学虽然高深,但不是一时之功。”
“你莫要忘记匠兵营之事务!”
苏陌还真怕她沉迷数学,一下想不开的辞官不干。
那不是白教她了?
自己教她东西,是让她更好的掌管匠兵营,让自己可以抽身出来。
切本末倒置才好!
殷柔连连点头:“大人放心,卑职会替大人好生管理匠兵营。”
苏陌点点头,又给她画一个大饼:“若下月,能造出一千具神臂弓,本官便将初中……中等数学,编写成册,让你钻研。”
“如若不懂……”
殷柔顿时激动起来:“卑职若是不懂,定与大人请教。”
苏陌:“如若不懂,再多钻研几遍!”
殷柔皱了皱眉头,旋即恍然大悟:“卑职明白大人意思了!”
“这等基础学识,卑职都难以掌握,以后定更难钻研高等数学、统计学、微积分等!”
“所以,大人才让卑职认真揣摩数学的奥秘!”
苏陌……
算了,她这样想最好。
他是真不想教人。
不但心累,还容易遭受打击,道心有损!
苏陌看着蹲下来,给自己穿上官靴的殷柔,突然又问:“陛下拨发的银两,还剩多少?”
殷柔对数字异常敏感,脱口就来:“现已用去一千一百两,今月匠人待发的工钱、积分,需银八百两左右。”
“不过,匠兵营家眷等,送来的造工材料,存储了不少,可抵银三百两左右。”
苏陌点点头:“二千两银子,造了两百具神臂弓,还算不错。”
“主要是初始阶段,及格率不高,废件较多的原因。”
想了想又道:“八牛弩,估计需两百两银子一具,十具就是两千两!”
“也就是说,所剩五千余两,需造弓八百。”
殷柔连忙道:“只需造弓七百七十。”
“大人你午歇之时,又造弓二十余。”
苏陌嗯了一声:“七七四十九,按七两成本,七百七十弓,需银五千四,正好!”
殷柔犹豫了下:“大人,您是不是算错了。”
“如今神臂弓,造价已经降至六两,若零件合格率与匠人效率提升,造价能降到五两以下。”
“取五两五作平均数,七百七十弓,只需银四千二百三十五两。”
苏陌皱了皱眉:“神臂弓整体造价,需控制在七两左右!”
“有时候……”
殷柔脸色突然一变:“大人!”
“卑职忘了跟您说,南宫千户大人、冷百户大人,来了匠兵营,现正在中堂等着大人。”
苏陌顿时愕然起来:“她们都来了?”
殷柔点点头:“大人赶紧去。”
停了停,她压低声音:“两位大人,心情应是不错的。”
苏陌不敢耽搁。
等殷柔替他穿好官靴,整理下仪容,便快步推门而出。
然后,目瞪口呆的看着,南宫射月、冷兮兮立足门外。
殷柔不是说她们在中堂等着?
冷琉汐眨了眨眼睛,望着苏陌,笑颜如花:“苏郎君,许久不见,最近可好?”
苏陌看到她就来气,翻了翻白眼:“你说呢?”
冷琉汐掩嘴笑道:“苏郎君把匠兵营打理得整整有序,还有殷小旗这样的下属用心伺候,应是极好的。”
她略微一顿,很是好奇的看着苏陌:“但妾身有一事不解,想请郎君解惑。”
“既然神臂弓造价,能降低到五两银子以下,为何要控制在七两左右?”
苏陌心中一声卧槽!
南宫射月,眉梢亦是一跳!
这始作俑者不正是她吗?
苏陌望着冷琉汐似笑非笑的俏脸,沉声说道:“此事到衙门中堂再说!”
随后将众人带至中堂,吩咐殷柔上了茶水。
苏陌先朝南宫射月拱拱手道:“匠营茶水简陋,千户大人切莫见怪!”
南宫射月不予置否的微微点点头。
苏陌这才将目光落在仍显得很是好奇的冷琉汐身上。
脸色微微一冷:“冷百户如此一问,莫不是以为下官会贪圣人内帑吧?”
冷琉汐想了想,柔声道:“若是别人,妾身真会怀疑这点。”
“郎君定是不会的。”
“千八百两银子,还不至于放在郎君心上。”
她表情认真起来:“妾身是真不明,明明造价能更低,为何不能降低?”
苏陌沉默许久,最后淡淡说道:“无非和光同尘而已。”
“若卑职表现太过出众,叫其他朝廷官员如何看待下官?”
南宫射月顿时松了口气,但也是惊疑。
苏陌竟如此大胆,说出和光同尘四字!
冷琉汐微微皱了皱眉:“苏郎君对陛下如此不具信心?”
“有陛下庇护,谁敢动郎君分毫?”
苏陌苦笑道:“下官不敢!”
“下官能力有限,只能做到自身不贪,管不得别人如何!”
“多出来的银子,本官会用来激励匠人,以后好让他们更尽心替朝廷做事!”
冷琉汐露出忧心之色:“但郎君可知,如今秋税,加起来不足一千五百万两。”
“朝廷赈灾,发放军饷,百官俸禄,已去大半!”
“苏郎既然有般本事,为何不肯替陛下分忧?”
苏陌闻言,不禁微微一愣:“冷大人说的,确定不是一万万五千万两?”
冷琉汐顿时微微一动:“莫非郎君觉得,朝廷秋税,需一万万五千两方为合理?”
苏陌还真有些意外。
听冷兮兮的语气,朝廷秋税,真只一千五百万两!
他多次听冷兮兮说朝廷财政纾困。
但也想不到,会纾困到这个地步?
数万万人的大武朝,两税、商税等,乱七八糟的算起来,岂不是只五千万石?
历史上,那穷得叮当响的大明初期,一年税收,折算为米粮,也达三千万石!
按大明标准,大武年收入三亿石才对!
他忍不住了:“大武数万万丁口,怎就这点赋税?”
冷琉汐犹豫一下,扭头看了看殷柔,最后倒没让她退下。
“大武看似疆土巨大,民众数万万!”
“但诸侯林立,财权军权独立,占了近半丁口、土地!”
“另有门阀士族,修仙门派,勋田、隐田、隐户极多。”
冷琉汐微微吐了口气,俏脸忧色更重:“真正能收上赋税的,也就三道八府十五州,不足万万人的赋税!”
“武太祖有遗训,薄赋养民,陛下便是有心增加赋税,亦被大臣们以太祖祖训为由拒绝!”
苏陌闻言,沉默不语。
这不就是明朝大臣的套路吗?
对他们有利的,便是祖训不可改,对他们不利的,太祖祖训那是一个字都不提!
要解决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
先来一个推恩令,可轻松解决诸侯问题。
等解决诸侯,朝局稳定下来,女帝声威鼎盛。
再乘胜追击,来个官绅一体当差,一体纳粮!
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问题,苏陌敢说?
改革,那是要死人的,而且,死很多人!
看历史上张居正就知道!
如此一个权倾朝野,连皇帝都要避其锋芒的超级权臣,最后的下场有多惨?
不过,观大武现状,立国五十年,皇权正盛,女帝杀伐果断,锦衣卫亦凶威滔天。
确实是实施这两个政策的最佳时机。
若再拖下去,臣权定会越来越大,士绅势力越来越强。
又有诸侯、异族虎视眈眈。
这两个政策,便是皇帝,提都不敢提一下!
冷琉汐见苏陌沉默不语。
心中暗叹口气。
自己确实太为难苏陌了。
如此难题,便是自己都无计可施,又怎能要求这不足弱冠之年的少年,解决这个问题。
诸侯、门阀士族、仙道门派三大祸患都能解决。
那还是人吗?
圣人都不可能做到!
冷琉汐神情黯淡下来,随后勉强一笑:“苏郎君已知朝廷之难。”
“妾身希望,郎君到天昌县后,好生做事,替陛下分忧。”
“只要郎君做出成绩,妾身承诺之事,绝不负郎君!”
苏陌点头正容说道:“本官定不负陛下所望,不负千户大人、冷大人所望!”
冷琉汐展颜笑道:“时辰已经不早。”
“苏郎君可要回城?”
“妾身送郎君一程?”
苏陌心中猛然一凛,马上说道:“不敢劳烦大人,下官自己回城得了!”
算算时间,明后日便要去天昌县上任。
这些日子,他教会了殷柔骑马,可将匠兵营交给她负责,枣红马留给殷柔得了。
冷兮兮的马车,他打死不敢坐!
总感觉那马车古怪得很。
哪知冷琉汐俏脸一黯,幽幽说道:“苏郎君莫不是怕了妾身?”
“其实是妾身,有些心里话,想跟郎君您细说而已。”
南宫射月突然笑道:“既然冷大人好意,本官看,苏总旗就莫要拒绝了。”
苏陌眉头皱起。
南宫射月都这样说了,自己再拒绝,好像有些太过作死!
到了马车之上,自己谨言慎行便是!
反正南宫射月、冷兮兮的好感度都看得到,一个12%,一个13%,也不怕被她们给卖了!
因此,苏陌点点头:“卑职便谢过大人好意!”
转头吩咐殷柔:“殷旗官,匠兵营交你负责,莫要忘记本官之叮嘱。”
“若有难题,可遣人至天昌县衙,告与本官知晓。”
随后,苏陌与南宫射月、冷琉汐出了官衙。
果然见到那辆黑色马车,停在官衙之外。
驾车的还是那白脸老者。
冷琉汐钻身进入马车,跟着撩起帘子:“苏郎君,请?”
苏陌狐疑看了看骑乘大马,没半点意思上车的南宫射月:“南宫大人您?”
南宫射月淡淡道:“本官骑马便可。”
苏陌想了想,也是。
冷兮兮疑似郡主、公主。
南宫射月虽是千户,也未必敢对冷兮兮颐指气使。
他只能跟着冷琉汐上了马车。
淡淡的香薰味道,挺好闻的。
古代贵族,不管男女,多喜欢香薰,苏陌虽不习惯,微微皱了皱鼻子,也没说什么。
马车移动,冷琉汐笑看苏陌:“苏郎君不喜香薰?”
“要不要妾身收起这香薰炉子?”
“嗯……郎君有更好的香水,定是不需这香薰的。”
她停了停,俏脸忽然幽怨起来:“妾身与郎君已相识多时,郎君却也不舍得送与妾身一两瓶子香水!”
苏陌连忙说道:“下官不知大人亦喜好香水而已。”
“等回去宅中,定取来两瓶赠与大人!”
冷琉汐掩嘴笑道:“那妾身就谢过郎君了。”
苏陌突然打了个哈欠,神情有些狐疑:“嗯,怎刚睡醒,又犯困了?”
冷琉汐笑道:“郎君应是劳心神臂弓之事,心神倦乏。”
“可伏案再歇息片刻,莫需理会妾身,待到了城中,妾身再唤醒郎君便是。”
苏陌是真困乏。
强撑了片刻,最后不知不觉趴伏案上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突然听得耳旁有人呼唤自己。
“苏郎,已到城中,起来了。”
苏陌睁开沉重的眼睛,看到映入眼帘的冷傲俏脸,顿时愕然:“墨儿?”
“你怎在这里的?”
“你不是告假离开京城了?”
林墨音解释道:“妾身刚回神京,遇上冷百户,她不知因何邀妾身同乘,妾身倒是不好拒绝。”
苏陌揉了揉昏昏沉沉的脑袋,朝车厢四处看了看:“她人呢?”
林墨音笑道:“她有事,进城时已下车,叮嘱妾身送你回去。”
苏陌狐疑的眨了眨眼睛。
林墨音突然皱起眉头,不满问道:“郎君你怎将数学之道,传与那殷柔小旗?”
“此乃苏家不传之秘……以后……要留给咱家孩子的,怎可轻传外人!”
苏陌一听,禁不住失声笑了:“区区数学而已,算什么秘法。”
“她懂得越多,越能做事,为夫方可偷懒,多点时间陪你!”
林墨音俏脸一红,轻骂一声:“再胡说八道,妾身就不理你了!”
旋即狐疑看着苏陌:“数学之道,真能让人提升仙道境界?”
苏陌笑了:“当然不成,为夫骗她而已!”
“不过……”
他话锋一转:“这数学,确实是万法基础,若是能钻研透彻,未必不能……”
林墨音连忙问道:“未必不能什么?”
苏陌呼了口气:“算了,不提这个,估计这世界上,不可能有人能到达那等层次!”
“这不是一两个人钻研,就有所得的。”
他自己数学都一塌糊涂,怎能说出个所以然。
林墨音表情古怪起来,不过没继续追问这个问题:“苏郎,天昌县开放商贾规制,得银几何?”
“区区一县商贾规制,真能获银十万?”
苏陌嘿嘿一笑:“为夫不是跟你说了。”
“按照规制等级开放,再来个到期续费,或者开通会员等,哪怕一时之间,获利不多,但胜在持久,可源源不绝。”
“给为夫三两年时间,十万银子不算什么!”
林墨音点头赞道:“郎君果真了得!”
“等天昌县试点成功,再施行他县,一年怕能得银数十万两之巨!”
“到时,怕陛下不给你升个七品官!”
苏陌摆摆手,随口说道:“画大饼而已,谁信谁白痴!”
“再说,数十万两银子,对朝廷来说不是什么大钱,升个主薄县丞就不错了!”
“农耕世界的根本,还是在于农税。”
“朝廷最大的问题,是农税收不起来,这些旁门左道,终究上不得台面。”
林墨音叹了口气:“郎君说得在理。”
“可惜那些个诸侯,手握军、财大权,便是陛下都奈何不得,还有诸多根深蒂固的士族门阀,这税怎提得上来!”
苏陌一脸不屑:“诸侯问题,根本不是问题!”
“以女帝现在掌握的力量,要解决诸侯,再简单不过!”
林墨音闻言,猛然色变,急声问道:“苏陌莫非有解决诸侯之法?”
苏陌冷笑一声:“你这是多看不起为夫!”
“不是为夫吹牛!”
“我只需一计,便可让诸侯灰飞烟灭,甚至,不用朝廷出动兵马!”
林墨音深吸口气,俏脸无比凝重:“郎君可否说与妾身听听?”
苏陌摇了摇头:“不可说!”
“这事你也切莫跟任何人提起,不然便是杀身之祸,天底下没人能保得住我们!”
林墨音俏脸出现幽怨之色:“郎君是信不过妾身?”
“妾身定不会跟任何人说道的。”
苏陌摆摆手:“不是信不过!”
“只是怕你无意中说漏嘴而已!”
停了停,看到林墨音委屈的表情,不知因何有些不忍,只能压低声音道:“此事真不能提。”
“再说,女帝解决诸侯,于我们有甚好处!”
苏陌声音越发的低,都凑到林墨音耳边了:“功高盖主!兔死狗烹!”
“若将此法说出,到时天底下所有诸侯,定要恨死为夫,女帝说不定为了平息诸侯愤怒,将为夫斩杀!”
“连你都难以幸免!”
苏陌深深吸了口气,突然醒起什么,跟着又提醒林墨音。
“还有,那凤鸣司的百户冷兮兮,看着温婉,其实狡诈得很,定是女帝的姐妹、侄女之流,替女帝刺探消息的。”
“下回她再来寻你说事,你切记小心,别再上她的车!”
……
162、苏陌上手!女帝失守!
听苏陌说那冷兮兮狡诈得很。
林墨音神色忽然变得古怪起来:“郎君您真那般看待冷百户?”
“妾身怎觉得,那冷兮兮,不像坏人?”
苏陌摇了摇头:“小孩子才分好人坏人!”
“一县令,贪污腐败,但能做事,治下百姓安居乐业。一县令两袖清风,但做起事来,一塌糊涂,搞得民不聊生。”
“你说哪个是好人,哪个是坏人?”
林墨音顿时一滞,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作答。
贪污腐败,肯定是坏人,问题,两袖清风的糊涂官,难道就不是?
若自己是黔首百姓,会选哪个当父母官?
正当林墨音纠结之时。
苏陌又沉声道:“这世上,只有立场,没有好坏!”
“冷兮兮身为皇家人,为维护皇家利益,不择手段,无可厚非。”
“反正我们小心点得了!”
林墨音回过神来,深吸口气,微微颔首道:“难怪郎君对冷兮兮如此忌惮。”
“看来,她真的只为女帝考虑!郎君不可不防!”
说着,柳眉颦起,显得忧心忡忡的又道:“只不过,据妾身所知,她乃天婴……金丹境修为,手段神秘莫测。”
“郎君那解决诸侯之法,莫要给她套走了才好。”
苏陌晒然一笑,得意说道:“你相公我哪有那么容易着她的道!”
“那法子,为夫从未曾跟人透露过!”
“墨儿怎知她是金丹境道行的?竟如此厉害?为夫可真看不出来!”
说着,他突然皱了皱眉头,扭头看了看香薰炉子:“墨儿,这香薰炉子,烟气怎越来越浓?”
林墨音眨了眨眼睛:“没啊,一直这样。”
旋即俏脸幽怨,眼睛微微一红,幽幽看了苏陌一言:“郎君守口如瓶。”
“这法子连妾身都不肯透露,更别说那冷兮兮。”
“妾身多虑了。”
苏陌见林墨音幽怨委屈,眼眸微红的样子,不知怎么的心疼起来。
这时两人已靠的极近,一股若隐若现的体香钻入入鼻孔。
苏陌心中一荡。
这些日子,一直待在匠兵营当牛马,不知多久没尝过肉味!
顿时忍不住,伸手搭在林墨音腰肢上,顺势一搂,将千户大人搂入怀中。
林墨音身体顿时微微一颤,俏脸一沉,藏于白氅内的素手白光闪现,下意识的便要抬起。
结果下一秒,苏陌在她耳边,压低声音道:“告诉你也无妨,但你千万不要跟他人说,尤其那冷兮兮!”
林墨音动作马上停下来,扭转臻首,望向苏陌,睁大眼睛的惊喜说道:“郎君说的可是真的?”
“你真要跟妾身说吗?”
苏陌看了看主动凑过来,有些苍白,但异常好看的美唇,冷不丁的,蜻蜓点水来了一下。
林墨音娇躯瞬间僵直。
眼瞳竟浮现慌张、手足无措之色!
苏陌偷袭得手,这才得意的,凑到林墨音耳边,压低声音道:“对付诸侯,最是简单不过,一个推恩令,可轻松搞定。”
说着,大手习惯性的钻入袍服,拿捏一下,脸上忽露出狐疑之色:“诶?你怎变瘦了?”
他把玩过林墨音多回。
这一上手,马上发现尺寸有些不对劲。
林墨音身体绷得紧紧的,声音很是古怪,仿佛咬牙切齿:“哪有!”
“你快说!”
“那推……嗯……那推恩令,到底是怎一回事!”
苏陌却是不说话了,狐疑之色越盛,张开五指再次度量了下尺寸。
还是不对劲!
他狐疑着移动手掌,贴着温润肤体往下探索,想更准确的验证一番。
千户大人天赋异禀,万中无一。
手掌却猛的被林墨音按住,动弹不得。
千户大人哼了一声,神色幽怨之极:“郎君就知道欺负妾身!”
“那推恩令,都不舍得与妾身细说!”
苏陌脸露迟疑,仿佛挣扎了一下,终于开口了。
“推恩令,是诸侯所管辖的区域,从原来只由其长子继承,改为其长子、次子、三子共同继承。”
“如此一来,诸侯势力、地盘,会越来越小,最后消亡!”
“就算有诸侯试图造反,但恐怕未反之时,便被次子、三子所举报!”
闻得此言。
冷琉汐猛的愣在当场,难以置信的死死盯着苏陌!
心中掀起无边的惊涛骇浪!
这便是推恩令?
狠辣如斯!
更可怕的是,此乃阳谋,哪怕诸侯明知朝廷施计,亦无以应对!
大武帝国最心腹大患,诸侯势力。
仅此一法,从此灰飞烟灭!
苏陌果然没大话!
他真能轻易摧毁帝国诸侯!
难怪一直不肯道出,迷心香的药量加到最大,甚至……自己还吃了大亏,他才终于透露出来!
若诸侯知晓此法出自苏陌之口,定将苏陌恨之入骨,不惜代价的将苏陌杀死泄愤!
最难的诸侯,苏陌一法灭之。
士族门阀、仙道门派,是不是他亦有法子对付?
人怎能妖孽到这个地步!
他只是一个不足弱冠的少年郎啊!
冷琉汐一时之间,震惊得都忘记按住那不安分的大手!
直到大手下移……
这才猛然惊醒过来,大惊失色的,连忙用力将苏陌魔爪给拔了出来!
随后深吸口气,问出一个,比对付门阀势力更想知道问题:“郎君,你这般学究天人……一身学识,究竟从何得来?”
“当然是……”
说着,苏陌仿佛突然惊醒一般,迷离的眼神,一下子清明起来,脸颊扭曲,露出痛苦挣扎之色!
“……当然是……白胡子老头……白胡子老头……白胡子老头!”
冷琉汐见苏陌脸庞扭曲,痛苦挣扎。
心中顿时一惊。
连推恩令那般,会将他至于必死之地的法子,苏陌都说了出来。
问他学识从何而来,竟如此挣扎?
可见,这个问题,在他心中,比推恩令更需保密十倍!
一旦教他清醒过来,知道自己对他使用迷心之术。
日后必对自己恨之入骨,更加警惕,绝不可能再与自己透露半句!
冷琉汐略微犹豫,最后一咬银牙,轻柔说道:“郎君您累了,继续歇息去吧!”
苏陌这才略微恢复平静,口中一直呢喃着白胡子老头,不多久,趴伏案桌再次沉睡过去。
冷琉汐素手一招。
香薰炉子,落入掌中。
看到里面不足两寸的香条,凤眉微微一挑。
最多只能再用一回。
迷心香,最是特殊,比摄心术更为可怕,不但能迷幻心智,亦是闺房助兴之物,极为难得。
若不预先提防,屏息静气,不小心吸入进去,金丹大能都可能着道!
先前被苏陌冷不丁的偷袭得手,心神震荡之下,她亦吸入不少。
苍白的脸庞,微微泛红。
连忙灭掉香条,将香炉法器,置入袖中。
……
“苏郎君,已到您宅院了!”
苏陌听得耳边传来一把温婉声音,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看到冷兮兮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略微一愣:“这么快就到了?”
他撩起车窗帘子,往外看了看。
果然已到自家宅院之外。
苏陌眉头紧皱:“下官……下官怎睡了过去的?”
明明在匠兵营衙门,美美睡了个午觉的。
冷琉汐掩嘴笑道:“应是郎君这段时间太过倦乏。”
“既然已经郎君送至,那妾身便回去内城了,郎君保重。”
苏陌脸上狐疑之色越盛,张了张嘴巴,话到嘴边,却是改成:“下官告辞!”
说完,起身下了车舆。
冷琉汐撩起帘子,探出半个身来,又朝苏陌笑了笑:“若郎君实在倦乏,便好生休息几日,晚些再去天昌县也无不可,妾身自会与陛下分说。”
苏陌点点头:“谢过大人体谅!”
见冷兮兮没离去的意思,苏陌又狐疑起来,看了看冷琉汐:“冷大人,您怎还不走?”
冷琉汐幽怨看了苏陌一眼:“郎君莫非忘记,上车时应承妾身之事?”
苏陌一拍额门!
自己答应送她香水的!
怎这么快就忘记了!
香水放在自己专属书房,其中藏了不少见不得光之物,不得允许,便是柳思云等都不可进去。
苏陌自不会让门子去拿,只能道:“大人请稍等片刻!”
随后,快步回去后宅书房,取兰花、月季气味香水各一瓶,顺带拿了盒十二枚装的香皂折返。
冷琉汐嫣然一笑,收下木盒子与香水,这才满意的吩咐安五驾车离去。
看着大街上,马车远去背影。
苏陌眉头紧皱,脸上又浮现狐疑之色。
刚刚自己好像做了个梦,梦中,林墨音出现车厢之中?
好像还上手了!
尺寸不对!那处好像也不对!
呃!还说了推恩令!
幸好只是做梦,自己亦无开口梦的毛病。
否则推恩令一旦泄露出去,问题就严重了。
鬼知道冷兮兮会不会帮自己保密,鬼知道女帝会不会拿自己平息诸侯愤怒!
都怪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好久没见千户大人,梦到她倒不意外。
尺寸有些不对,也属正常。
梦境毕竟是梦境,又不是真的,有些许差异,再合理不过。
不过,冷兮兮的马车,果真古怪得很。
下回绝对不能再上她的车!
苏陌总感觉那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只得若有所思的走入宅院。
路过厢房边上的书房,正好看到柳思云,端坐案桌后,一手托着下巴,一边挑灯翻看账本。
看到长舌美妇那丰腴身段。
苏陌腹中忽然生出一股燥热,忍不住放轻步伐的走了过去。
冷不丁从后面抱住御姐。
柳思云顿时一惊,扭头一看,微微意外的叫了出来:“郎君您怎回来了?”
苏陌撩起御姐裙摆:“趴下!别动!”
……
书房动静太大,隔壁厢房已经入睡的姜岚都惊动到了。
油灯的香油,足足添了三回!
苏陌也不知自己怎就把持不住!
换了以前……
嗯,也应该是把持不住的。
谁让柳思云这尤物,实在太诱人了!
完事后。
美婢贴心的捧来热水,帮苏陌擦拭身体。
苏陌看了看柳思云,随口问道:“怎这么晚还在查看账本?”
“白玉京、烟雨楼今月,盈利几许?”
柳思云撩了撩有些凌乱的发梢,马上进入状态:“两家酒楼,总收入一万七千余两。”
“除去五千余两的膳料、酒水成本,外卖业务支付给魏佥事的九百两,酒楼掌柜、伙计的五百两工钱、业绩奖励。”
“最后盈余一万零五百两。”
“但要分一半与上左所、凤鸣司!”
苏陌闻言,也不禁吃了一惊:“这个月,我们岂不是能收入六千多两银子?”
正在给苏陌擦拭身体的姜岚,突然补充一句:“不止呢!”
“酒楼膳料成本,三成是长平县送来的膳料,可不算盈余之中。”
“还有,奴婢虽已让酒楼尽量少用味精,但亦消耗大半,最多还能撑半月时日。”
苏陌嗯了一声:“等下就去信三舅那边,让他多送来海味、味精。”
“不过酒楼盈利,确实有点超过我意料,本以为第一月,最多就是三千两左右!”
苏陌真的小看了神京土豪的消费能力,也错估酒楼的发展速度!
还有,那魏正光的效率,也太高点,真快就把外卖业务拓展起来了!
柳思云也觉得有些匪夷所思:“数字没错。”
“妾身亦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她忍不住惊叹起来:“只两间酒楼,怎能入账如此巨大!”
苏陌笑了笑:“这可是两百多万人的巨大市场!”
“哪怕每人只挣他个十个大钱,那也是二万两之巨!”
这就是垄断的可怕之处。
白玉京、烟雨楼,基本垄断了神京酒楼行业的高端市场!
想不挣钱也难!
要是柳思云、姜岚知道。
某个世界,一家公司市值数十万亿,比许多国家生产总值总和加起来都多,真正的富可敌国,恐怕更会震惊到话都说不出来!
柳思云不知道水果公司,但白玉京、烟雨楼,是她亲自看着的。
尽管匪夷所思,事实就是挣了这么多。
库房那一箱箱的银子,一箱箱的铜钱,不会骗人!
惊叹之后,柳思云俏脸忽然皱了皱:“如此多的银子,放在库房,妾身是睡都睡不安稳。”
“要不要通知凤鸣司、上左所前来分润盈银?”
“另外……”
她迟疑着,却没说下去。
苏陌皱了皱眉头:“另外什么?”
柳思云咬咬牙:“天一楼的掌柜,找过妾身两回,要求入股白玉京、烟雨楼。”
“妾身不知如何作答,亦不好透露上左所、凤鸣司的情况,只能推说郎君不在,等郎君回来再答复他。”
苏陌脸色微微一沉:“难道那天一楼,不知酒楼有锦衣卫背景?”
柳思云毫不犹豫的道:“定是知道的!”
“烟雨楼开业前,张衙内砸楼,林姐姐领上左所锦衣卫拿人,天一楼不会不知此事。”
旁边的姜岚,迟疑了下:“奴家曾听坊间传闻,那天一楼……背景甚大,是有王侯背景!”
苏陌冷哼一声:“难怪连上左所都不怕!”
“正好还有一天时间!”
“明日通知上左所,还有那凤鸣司审账的,叫凤鸣司的人……嗯,直接让南宫千户过来,分红!”
苏陌一直与殷柔单线联系。
现在殷柔去了匠兵营,一时之间,还真不知怎与凤鸣司联系。
等下回见到冷兮兮或者南宫射月,再要个联络方式好了。
苏陌想了下,跟着又道:“再让人通知天一楼的掌柜,唤来白玉京!”
“哼!”
“王侯又怎样!凤鸣司、上左所吃一半红利,总不能这点事都摆不平!”
柳思云点点头,突然又道:“对了!”
“有皇城太监前来,说日定三百份外带膳食,但需五折售卖。”
“妾身算过,五折后三十大钱一份的算,除去五大钱的跑脚钱,酒楼并无多少盈利,不知该不该应承下来。”
苏陌笑道:“当然应承下来!”
“别看大部分太监地位低微,但加起来,也是不浅的人脉,说不定还能借此打开宫内市场!”
他停了停,又道:“酒楼经营之事,你自己决定便可。”
柳思云迟疑片刻:“郎君,奴家觉得有些不好,要不,让林姐姐来?”
苏陌笑道:“没事!”
“墨儿不是……那般计较之人。”
说着,不知怎么的,一股邪气又涌上来了。
柳思云一看,顿时大惊失色!
……
与此同时。
女帝冷琉汐,刚回返皇宫,便立马移驾华清池,在宫娥伺候下,于冷池沐浴!
迷心香后劲惊人,对不经人事的女子更是如此。
泡浸冰冷池水许久,冷琉汐终于恢复清明,再次变回那杀伐果断,冷酷无情的女帝!
女帝俏脸黑沉的,思索起推恩令!
越思索越惊觉,此阳谋,竟完美得无懈可击!
诸侯之所以是敌国心腹大患,无非因为掌握的地盘太大、兵马也多!
一个诸侯不可怕。
以帝国之力,随手便可捏死!
可怕的是大大小小,数十上百的诸侯!
加起来足百万大军!
只要自己对其中一个诸侯下手,其他诸侯,自是唇亡齿寒,不得不联手对抗朝廷。
如此一来,大武定要陷入无穷无尽的内乱!
推恩令不一样!
这是从内部,彻底分化、瓦解诸侯的力量!
诸侯不同意,但次子、三子能不同意?
次子,三子,无法继承父亲的家底,大不了得到一些钱银赏赐。
实施推恩令后,便不一样了!
谁不像继承父亲庞大的地盘、财富、兵马?
只要次子、三子异心一起,诸侯内部自己分化,谈何与其他诸侯联手对抗朝廷。
若诸侯不得不接受推恩令。
地盘一分为三,三又分九。
不出二十年,便会成为一个个散乱士族门户,那还有资本与朝廷大军抗衡?
女帝越想越激动!
若自己再狠一点,诸侯第三代一出生,便勒令二代将三分一的地盘分与幼子。
恐怕十年内就能解决诸侯之患!
不过,此事急不得。
为以防万一,某些诸侯会垂死一搏,朝廷得预先做好应对之策。
起码要积存足够十万大军征战一年所需的粮草、钱银!
等苏陌那边,造出更多神臂弓、八牛弩。
再给自己内库送来百万银两。
便可真正推行推恩令!
确定方略之后,女帝长身而起,正要唤来宫娥穿戴袍服。
目光下意识往下看了看。
俏脸顿时一黑。
哼!
哪里小了!
女帝有些不服气!
越想越是恼火!
那混蛋,不但敢对朕无礼,竟还……说那等气死人的话!
就不怕被自己砍头一百回!
嗯……不过那混蛋送来的香皂,确实挺好用的,用后不但浑身清爽,还香喷喷的。
姑且饶他一回!
163、想动苏陌?问过女帝同意没?
柳思云看苏陌的眼神带着恐惧!
他简直不是人!
跟着,姜岚也害怕极了!
这男人,居然一整晚不用休息!
苏陌也感觉有些不对劲。
自己仿佛中邪了一般,折腾了柳思云、姜岚前前后后,足足一晚上,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想来想去,好像也只可能在冷兮兮的马车上着了道。
但想深一层,又觉得不可能。
若冷兮兮给自己下药,祸害的不是她自己吗?
就她那弱不禁风,脸颊苍白,一副病恹恹的样子,自己一根手指头就能摆平她!
最后只能归咎于自己太久没尝过肉味的原因。
事后,修炼阳天诀两个大周天,又花了点时间,蕴养剑胎。
已近巳时。
苏陌叹了口气。
道行死活卡在观身境巅峰不动,仿佛堵了块大石,不管他如何运转法力冲刷,却纹丝不动!
看来,还是只能靠女官的任务来提升境界!
南宫射月的任务,眼瞅着就可以完成,可惜不奖励道行,只来一个二品剑胎。
想到这里,苏陌忍不住张口一吐。
一道白光闪电般自口中吐出。
绕着书房一旋,然后张口吞纳回去!
两丈外的,书架上一个花瓶,无声无息的分作两半,书架丝毫无损。
可见苏陌对剑胎的运用,已到了收发自如的境界!
苏陌确实相当满意。
他可没忘记,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自己可以不出手,但绝不可以没自保的能力!
这剑胎,他一有空便祭炼、驭使,杀伤力绝对比五雷术强大数倍以上!
等剑胎升到二品,还能再突飞猛进一波!
收回剑胎,又修炼五雷术、游龙步、青木诀。
等降魔杵能量耗尽,这才停下修炼!
现在的降魔杵,已经彻底被苏陌当作充电宝来使用。
三股若有若无的能量,缓缓涌入降魔杵!
别人感觉不到,但苏陌很清楚的感受得出!
其中稍微浑厚一些的,来自长平县方向。
另外两股较弱的,则分别来自孤峰山、上左所方向!
苏陌现在可以肯定,这奇怪的能量,绝对是所谓的“香火愿力”!
苏陌不得不承认。
自己贪财是贪财,但对下面的人还是相当不错的。
例如长平两市商贩、衙门杂役、陈家寨的私盐贩子等等。
又如上左所底层军士。
再有匠兵营的匠人。
自己确实让他们过上更好的日子。
长平县甚至有人给自己立长生牌子,对自己感恩得很。
降魔杵吸收的古怪能量,便是他们的愿力!
如今的降魔杵,容纳的能量,已是最开始的四五倍之多。
千户大人说苏陌现在不能与她同修,苏陌还真有点不服气!
自己观身境巅峰,外加降魔杵这超强充电宝,论持久力,未必比定魂境修士差!
只不过千户大人不愿意,苏陌也无可奈何。
总不能跟她说,自己有降魔杵相助,可以轻松摆平她吧?
修炼完毕。
柳思云使人来报,南宫千户、上左所两试千户,已至二进客厅。
苏陌收拾了一下,快步往二进客厅走去。
到了客厅,果然见到,南宫射月大人,面无表情的冷冰冰坐在左侧次位。
上左所两试千户,文延年、冯牧,则面色肃穆的坐在客厅右侧。
柳思云这大掌柜,恭立一旁陪同。
苏陌朝三人捧手沉声道:“苏某来迟,还望诸位大人见谅!”
南宫射月现在的好感度,不知什么时候涨到十五点。
昨日苏陌在女帝面前,将神臂弓造价的事情搂到自己身上,确实让高冷千户大人对苏陌涨了不少好感。
因此难得朝苏陌点点头,声音亦不如以往冷冰,淡淡说道:“吾等没等多久,苏郎君请坐!”
说着,目光转向文延年、冯牧两人:“依妾身看,此时不宜以官位相称。”
“文、冯两位可有意见?”
文延年笑道:“理当如此!”
“苏兄弟,快快请坐!”
有钱就是财神爷,尤其苏陌还有凤鸣轩背景,更是千户大人的心腹爱将。
文延年和冯牧,自不敢小看苏陌。
没看见连南宫射月,都没给苏陌脸色?
上左所上下,谁不把苏陌当成宝?
文延年、冯牧相信,若自己与苏陌发生冲突,走的九成不是苏陌,反倒是他们这两个试千户!
苏陌当然不会托大。
又跟三人行了个礼,这才落座。
随后直奔主题:“今日请南宫姑娘、文兄、冯兄三位前来,自是为了酒楼分红之事。”
说着,示意柳思云拿来账本,缓缓说道:“这月以来,两家酒楼,盈余情况,大家应已知晓,在下就不浪费唇舌了。”
“不过!”
苏陌话锋一转:“吾觉得,酒楼之盈利,不可全数分尽。”
“需留下部分应急。”
文延年和冯牧微微一愣。
犹豫了下,文延年便问:“敢问苏兄弟,此次分红几许?”
苏陌笑了笑:“各分四千两!”
文延年和冯牧暗中松了口气。
苏陌表情一正:“按照我们双方约定,南宫姑娘与两位,各得二千两!”
“钱银皆在库房之中,几位可随时让人提走。”
“不过,酒楼收取的大部分是铜钱,分量不轻,在下缺乏兑换渠道,还望诸位多多包涵。”
冯牧呵呵一笑:“有钱还怕没人手搬走?”
文延年也笑道:“这钱亦得分与卫所上下,省得我们再去换一次大钱!”
虽然陛下来了密旨,上左所分红要走七成。
但剩下的三成收益,也远超两人估计。
六百两银子,林大人一百,他们各得五十,相当的不错了。
一年下来,那便是六百两,三倍的年俸!
从五品的试千户,年俸一百六十八石,折银不过一百五十两!
更关键的是,用别人的钱,充圣人内库,两个试千户,简在帝心。
以后还怕不能升为正千户?
三人皆带了手下过来。
苏陌吩咐柳思云,领凤鸣司、上左所的人,前去库房提钱。
随后表情严肃起来,目光落在南宫射月身上。
“敢问南宫姑娘,可知那天一楼的背景?”
南宫射月柳眉微微皱起,狐疑看了看苏陌:“苏郎君此话何意?”
文延年和冯牧脸上也露出古怪之色。
苏陌心中微微一动,看来这天一楼的背景,比自己想的还大。
他深吸口气,缓缓说道:“天一楼来人,说入股白玉京、烟雨楼,更言有王侯背景。”
“在下人微言轻,自是拒绝不得。”
“只不过两间酒楼,各有凤鸣司、上左所份子,因此才将三位请来,看三位意下如何。”
南宫射月俏脸微微一沉,缓缓问道:“天一楼要多少份子?”
苏陌摇了摇头:“这个倒不清楚。”
“不过在下已邀了天一楼的人前来,等下南宫姑娘,可亲自询问于他。”
南宫射月沉默片刻,缓缓说道:“天一楼背后的是张国舅!”
文延年和冯牧,脸色又是变了变。
只不过一直沉默不语。
身为锦衣卫试千户,他们当然知道天一楼的背景。
自然也不会因为这一年几百两银子的分红,去得罪张国舅!
苏陌顿时猛吸一口气,震惊的盯着南宫射月:“张国舅?”
他已经不是刚来神京的初哥!
林墨音跟他说过,神京不可轻易得罪的人物,如宁国公,又如,张国舅!
张太后的亲兄长,张鼎松!
女帝的亲舅舅!
难怪天一楼口气如此之大,明知道烟雨楼有上左所背景,随便遣个掌柜前来,便敢要走份子!
这不是苏陌可以碰瓷的庞然大物。
便是上左所都招惹不起!
就看凤鸣司顶不顶得住了。
真的不行,酒楼份子让出去也没办法!
尽管很是不甘,但现实就是这样残酷。
弱肉强食法则,没多少道理可言!
南宫射月黑沉着脸,冷冷说道:“且看来人,胃口多大,再作分说!”
“若是只要两成份子,我等各出一成。”
苏陌皱了皱眉:“若超过两成?”
南宫射月哼了一声:“若超过两成,妾身自会处理,无需郎君费心!”
苏陌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他知道,凤鸣司的钱,是上缴女帝。
他怕的是,凤鸣司不按规矩办事,天一楼要的份子,都从自己这边出。
真的如此,一拍两散得了。
哪怕酒楼被夺走。
没姜岚这大厨,没味精这辅料,充其量又是一个天一楼。
看到时他们怎跟女帝交代!
……
四人脸色各异的,在客厅等着。
没多久,门子来报,天一楼掌柜已至。
把人领进来之后。
这蓝袍儒巾,腰间还挂着玉佩,更像中年读书人的天一楼掌柜。
吩咐随来的两个精悍护卫,在外候着。
目光扫视厅内众人,略微惊疑的在左侧的南宫射月逗留一下,最后落在文延年、冯牧两人身上。
随后朝众人拱拱手,不卑不亢的说道:“天一楼掌柜黄友德,见过诸位大人!”
苏陌笑了笑,指了指下座之位:“黄掌柜请坐!”
黄友德倒也不客气,直接落座。
目光看向苏陌,沉声说道:“阁下便是苏陌苏总旗吧!”
“黄某已来白玉京多次拜会苏大人,可惜缘悭一面,如今总算见着苏大人。”
苏陌点点头:“黄掌柜来意,苏某已经知晓。”
他指了指南宫射月:“这位是南宫姑娘,这是文延年文兄,这是冯牧冯兄!”
“白玉京、烟雨楼的份额,皆在此处。”
他略微一顿,脸色严肃起来:“不知天一楼想入我等酒楼几成份子,又如何一个入法?”
黄友德微微皱了皱眉,又看了看南宫射月。
可惜俏脸冰冷,看不出任何表情。
不过,大武以左为尊。
代表上左所的文延年、冯牧,都只能右侧落座,显然这冷傲女子,地位比试千户更高!
苏某这小小的总旗,居然还有这般强硬靠山。
难怪敢在神京开这两座高档酒楼,抢走天一楼的生意!
天一楼做的是高端膳食,白玉京、烟雨楼对其冲击,远比其他酒楼更为巨大!
不能说是门可罗雀,只能说是无人问津!
有钱人不笨,钱亦不是大风刮来。
天一楼炒菜一两银子起步,白玉京、烟雨楼三十大钱就够,足足差了三十倍。
而且,白玉京、烟雨楼味道更好!
换了谁都会选择白玉京和烟雨楼。
另外,那般不在乎价格,只在乎逼格的高端客户,也是白玉京和烟雨楼啊!
人家高端美食,小册子上的红色菜单,逼格比天一楼高得多!
当然,在黄友德看来,不管这冷傲女子,身份背景有多厉害,也绝不可能比张国舅更厉害。
因此,略微沉吟一下,便缓声说道:“黄某是个生意人。”
“如果可以,黄某自然喜欢以买卖的规矩说事。”
停了停,又道:“天一楼可使三千两银子,各要白玉京、烟雨楼七成份额!”
“另外!”
“若以后苏总旗等,再开酒楼,份额照旧,开店成本,天一楼亦会分担七成!”
说然,撸了撸颚下长须,显得信心十足的朝苏陌看去。
他相信,文延年、冯牧,自早将天一楼的背景,跟苏陌与那女子道出。
在黄友德看来。
国舅大人只要两酒楼七成份子,更额外拿出三千两银子来,已是相当厚道。
由不得这苏陌不同意!
哪知这一看,却见苏陌那张脸瞬间黑沉下来!
冷傲女子,更是重重的哼了一声。
便是冯牧、文延年,脸色也阴沉的相当不好看。
黄友德见此,心中顿时一个嘎噔。
难道连文延年、冯牧,都不知道天一楼的真正背景?
这可是国舅爷的产业!
文延年阴沉着脸,半眯眼睛,看了黄友德许久,终于冷冷开口:“好大的口气!”
“三千两银子,便想要走两酒楼七成份子,为何不干脆把两家酒楼买走!”
泥人尚且三分火。
更别说文延年、冯牧,乃是从五品的锦衣卫试千户!
虽是忌惮张国舅,但上左所七成分红,可是送到女帝内库的。
冯牧也冷冷的道:“本官看这黄掌柜,是得了失心疯,真以为自己是国舅爷了!”
黄友德心中顿时一凛。
他们知道天一楼的真实背景。
但为何敢如此嚣张?
他脸色变了变,随后沉声说道:“小人当然不是国舅爷!”
“不过,小人倒是奉了国舅爷的命令前来此处!”
“若是诸位不同意,小的只能回去,如实禀报国舅爷了!”
苏陌脸色已经黑得如同锅底!
黑沉着脸朝南宫射月看去,冷冷说道:“南宫大人,您怎么看?”
南宫射月面无表情的抬起素手,换大的袖子之中,竟钻出一只拳头大小,红爪赤眼鹰隼!
也不见她在鹰隼上留下什么言讯。
小鹰隼双翼一震,便化作一到红光,以惊人速度,朝皇宫方向疾飞而去!
苏陌心中瞬间一凛!
显然,南宫射月通知的,绝对是女帝圣人!
苏陌也想不到,区区两家酒楼之事,凤鸣司千户,竟然会将此事,直达天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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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千户震惊!苏陌终于出手了!
苏陌死死盯着疾飞而去的红色鹰隼,心中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这小巧的血鹰,竟浑身法力荡漾,浑厚法力气息,更在观身境修士之上!
恐怕与龙门窟中所见妖蝗王一个级别!
因酒楼份子之事,南宫射月竟出动最为紧急的血鹰传讯,直达天听!
在苏陌看来,着实离谱得很,两家酒楼,虽能挣钱,但也不至于闹到女帝那里!
女帝有那么闲,理会这等鸡毛蒜皮的小事?
那是日理万机,处理军国大事的至高无上的君王!
苏陌当然不知道,女帝究竟穷到什么地步!
暗中拨款凤鸣司、孤峰山匠兵营,造神臂弓、八牛弩,几乎把内帑全用尽!
内库穷得真能饿死老鼠!
连赏赐宫娥、宦官的钱都没了!
两家日进斗金的酒楼,在女帝心中,是何等一个分量!
事实上,不但女帝极为看重白玉京、烟雨楼。
就连户部都盯上了这两间酒楼!
女帝穷,户部同样也穷!
商税三十税一,看着不多,但禁不住量大,且这商税,是按营业额来收的!
苏陌老实的很,没做假账!
接近二万两银子的营业额,本月交纳的商税,足六百两!
柳思云去宣课司报税的时候,宣课司的官员还以为柳思云得了失心疯,要将她赶出去。
等看到柳思云带来的一大箱银子。
整个宣课司都惊动了!
这可是大武立国以来,宣课司收到的最大一笔商税!
朝廷甚至传出风声,为了节省开支,要取缔不及课额米1000石的税课司局!
白玉京、烟雨楼,一月商税,便等于大部分州县一年课税额!
柳思云走之时,宣课司那正九品的大使,无比热情的亲自将柳思云送出了宣课司衙门,然后,立马通报户部!
白玉京、烟雨楼,已成户部重点关注名单!
……
南宫射月放出血鹰,便阴沉着脸端坐不动!
文延年、冯牧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如毒蛇般阴冷目光,不时扫视黄友德周身,仿佛在研究从哪个部位开始下刑的好!
事实上,要不是忌惮张国舅。
两人绝对当场便对这黄友德用刑,让他知道动锦衣卫钱袋子的下场有多惨!
黄友德胆子再大,也不过区区一商贾。
被苏陌等人死死盯着,其中还有两个锦衣卫试千户,顿时头皮发麻,冷汗直冒!
事情的发展,实在出乎他的所料。
以往不是没酒楼挑战天一楼,但只要祭出张国舅这张底牌,那是绝对的无往不利!
鬼知道会在白玉京中碰了头。
张国舅,那可是皇帝的亲舅舅!
这四个家伙,竟不怕张国舅一般,简直匪夷所思!
他们不怕,就轮到黄友德怕了!
万一对方来头太大,张国舅不再护他,他这小小商贾,怕不要粉身碎骨!
尽管黄友德不知南宫射月放出的鹰隼,有什么名堂。
但也猜到,人家是请救兵去了!
能和张国舅扳手腕的救兵,岂是普通人物!
怕不是内阁重臣,世袭国公之流!
他深吸口气,强自镇定的朝南宫射月拱拱手:“看来,诸位是不愿做这买卖了!”
“既然如此,那黄某告辞了!”
话没说完,便起身匆匆离去。
南宫射月突然冷冷说道:“本官让你走了?”
黄友德脸色微微一变,回头看了看南宫射月,脚步丝毫没停顿的意思:“黄某一正当商人,莫非大人还要拿下黄某不成!”
眼看就要走出客厅。
南宫射月脸色一沉,素手正要抬起。
苏陌突然笑道:“此等小人,何须污了千户大人的手,下官便可拿下!”
说着,手掌一扬,雷光闪烁。
一道白色雷霆疾射而出,落在黄友德身上!
黄友德一声惨叫,瞬间倒在地上,袍服发梢青烟冒起,身体不断抽搐!
门外两个精悍护卫,脸色骤变,不约而同的怒喝一声:“好大的胆子,竟敢对国舅爷的人动手!”
两人皆是国舅府护卫。
深知国舅爷对这个能给他带来大量财富的黄掌柜极为看重。
若是黄友德出事,他们哪有好果子吃!
见黄友德被苏陌一道法术击倒,焦急愤怒之下,竟猛然抽出长刀,快速挡在黄厚德身前,双目凶光闪烁的死死盯着苏陌!
文延年与冯牧,则不约而同的,一脸惊疑朝苏陌看去。
苏陌这毛头小子,竟是仙道术士!
一道雷霆术法,威力不弱,怕已是观身境修为!
小小年纪,何来此等修为?
他们原本以为,苏陌靠的是千户大人上位,现在才知道,苏陌这家伙,竟也深藏不露!
反观南宫射月,面无表情!
她早知苏陌修习仙道,已是观身境巅峰,昨日匠兵营自爆出来的。
最开始述职之时,更能挣脱摄心术的控制!
手段远比表面看起来的高深得多。
如此学究天人,仿似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家伙,不通仙道功法反倒让人奇怪!
不过,苏陌对五雷术的掌控,还是让南宫射月微微吃惊。
没个三五年的苦练,岂有能这般的收发自如!
苏陌冷冷看着黄友德带来的两个护卫。
随后冷声说道:“区区护院,好大的狗胆,竟敢对本官拔刀相向!”
说着,语气陡然一沉,猛的一拍案桌,厉声喝道:“本官乃锦衣卫总旗,天子亲军!”
“尔等要造反不成!”
两护卫脸色猛然一变。
对望一眼之后,收刀回鞘,其中年长之人,朝苏陌沉声说道:“小人不敢!”
“小人乃国舅府护卫,奉命保护黄掌柜!”
“还望诸位大人,莫要让小人难做!”
苏陌沉默片刻,张口吐出三字:“滚出去!”
两护卫顿时愕然。
万万想不到,自己都说出了国舅府护卫身份,这小小总旗,竟还敢让自己滚出去!
两人愕然之下,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苏陌眼眸一眯,毫不掩饰杀气:“莫非,尔等要逼本官,杀人不成?”
两护卫犹豫一下,最后只能沉声说道:“黄掌柜乃国舅爷命我等好生保护之人,望诸位大人好自为之!”
随后,警惕的后退离开会客厅!
搬运银两回来的锦衣卫力士、凤鸣司校尉,见此情形,自是快速上前,拿下两人,刀剑加颈!
仅盏茶时间。
血鹰便疾飞折返。
南宫射月抬起素手,小巧血鹰,落在掌心。
苏陌心中顿时一凛,死死盯着南宫射月手上血鹰!
文延年、冯牧,同样如此!
两人比苏陌更紧张。
张国舅,外戚之首,生性飞扬跋扈,目中无人,朝野上下,谁不惧其三分。
别说他们这试千户,便是指挥使大人,亦是如此!
事情一旦涉及天家,就不可能是小事!
锦衣卫,天子鹰犬,国舅爷,天子亲舅!
亲疏一目了然!
天一楼,入股数十家酒楼、商铺,每年能给国舅府送去万两白银!
国舅府甚至出动护卫,保护这商贾,可见对黄友德之重视!
一旦知道他们如此对待黄友德,岂能善罢甘休。
唯一能挡得下张国舅的,也只有皇宫之中的圣人!
南宫射月将鹰隼收回袖中,表情肃穆。
冷厉目光落在文延年、冯牧身上,随后淡淡说道:“将此人拿下,带回上左所,任何人不得探视!”
文延年、冯牧,身体微微一颤。
同时肃然拱手应道:“下官遵命!”
说完,文延年大步上前,单手提起生死不明的黄友德,如拖死狗一样,直接拖走!
跨出厅门时,冷冷的看了看两国舅府护卫一眼,让力士放开两人,又朝南宫射月、苏陌拱手示意,扬长而去。
两护卫牙齿紧咬,终究不敢多说什么。
等锦衣卫众人走后。
南宫射月面无表情的看向两护卫:“滚!”
两护卫如被巨锤敲中,同时喷出大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不见丝毫血色。
惊恐的看了看南宫射月,捂着心口,相互搀扶着着踉跄离去!
苏陌眉头微微一皱:“大人……”
南宫射月摆摆手。
命凤鸣司校尉,先行搬运银子离去。
目光回到苏陌身上,淡淡说道:“此事到此为止!”
苏陌点了点头,迟疑了下:“大人,您将此事禀告圣上,会不会……”
南宫射月眼眸深处异色闪过,居然笑了:“你是怕本官被圣上问责?”
苏陌点点头,老实说道:“卑职确实有此顾虑。”
“区区两家酒楼的小事,怎能惊动圣驾?万一圣人怪罪大人,岂不得不偿失!”
南宫射月笑了笑:“不然呢?”
“将白玉京、烟雨楼送给张国舅?”
苏陌正要说话,突然吃惊望向南宫射月头顶。
好感度一下子涨了五点?
到20%大关了!
自己合乎常理的关心一下她,效果竟如此惊人?
南宫射月见苏陌一脸错愕的定定看着自己,柳眉微微一颦:“你放心,白玉京、烟雨楼,在圣人心中分量,远比你想象的要高!”
“张国舅之事,圣上自会处理!”
说着,迟疑了下,突然低声道:“张国舅与太后关系极好!”
“陛下让上左所拿人,而不是凤鸣司,还让那国舅府护卫离去,已表明态度。”
“他日若找上门来,你莫与其发生冲突,本官自会与陛下分说,不会让你白受委屈!”
“你明日便去天昌县上任,酒楼本官帮你看着!”
苏陌急忙收回目光,表情严肃的点头应是:“多谢大人照拂!”
……
皇城,立政殿。
女帝冷琉汐,批阅了兵部刚上的奏章。
随后抬起头,摘下头风金钗,俏脸一沉,冷然说道:“安伴伴,取金钗去国舅府!”
“传朕口谕!”
“朕得知国舅用度紧张,甚感不安,此凤头金钗,让他拿去卖了换钱,贴补府上所用!”
安五马上上前,双手恭谨的接过金钗:“老奴遵命!”
随后退出立政殿。
走出宫苑。
宫中宦官,急忙朝安五跪拜行礼:“安公公吉祥!”
安五淡淡说道:“都起来吧!”
“备轿!”
“去张国舅府!”
等安五离去,女帝揉了揉额门,目光又落在兵部奏章之上。
镇守北疆的宁国公张烈,刚传回来的急报!
北狄果然又南下了!
这些该死的蛮夷,等扁箱车、神臂弓成了规模,定让他等知道得罪大武的下场!
正当女帝头疼之时。
掌言官突然来报:“启禀陛下,凤鸣司千户南宫大人,已至宫外,求见陛下!”
女帝深吸口气:“传!”
……
先来一章,12点前再来一章,另外,收费贵的原因,是我一章字数远比其他人多啊,读者大佬别误会!
165、苏陌在女帝心中真正地位!
南宫射月很快在宦官的引领下,到了女帝日常批阅奏章,召见大臣的立政殿。
先偷偷看了下女帝脸色,心中不禁微微一凛。
随后跪拜在地:“臣叩见陛下!”
女帝摆摆手:“平身吧!”
“爱卿求见朕,所为何事?”
南宫射月连忙恭声道:“回禀陛下,白玉京、烟雨楼所得分红,一共三千四百两银子,臣已命人送至宫外。”
女帝叹了口气:“想不到,朕之内库,竟需要两家酒楼充盈。”
随后吩咐那掌言官赵含香:“且去将银子送入内库!”
目光落在南宫射月身上:“国舅让人去苏宅,夺取酒楼份子,苏陌有何反应?”
南宫射月又是一愣。
陛下居然又第一时间询问那苏陌之事。
是不是对他有点关心过头?
不会……
她心中陡然浮现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
女帝尚未纳妃……不……是尚未有驸马……也不对!
入赘?
南宫射月也不知怎么形容,毕竟女帝临朝,乃千古从未有过之事。
女帝成婚,到底该怎么说才好。
反正就是那个意思!
陛下不会看上苏陌了吧?
南宫射月忍不住暗中咽了咽口水!
越想越有这个可能!
这大武江山,以后肯定还是要传到冷姓人手中,不然文武百官定然不会同意!
但皇位传给亲王子嗣,还是女帝的子嗣,还有待商榷!
如果女帝要传给自家子嗣,那苏陌,绝对是最为合适不过的入赘天家人选!
年轻、俊朗、多智近乎妖!
且出身贫寒,无势可依,不惧外戚夺权!
以女帝的武力外加苏陌的妖智。
谁能动摇他们的子嗣,接掌这大武江山?
南宫射月心中瞬间转过无数个念头,连忙恭声道:“臣观苏陌,愤怒且不甘,但无可奈何!”
“臣为防止……张国舅与苏陌再发生冲突,已提醒他明日便去天昌县上任。”
女帝沉默片刻,随后淡淡说道:“苏陌虽多智,但毕竟官位卑微,亦只能如此。”
“朕已让人去告诫国舅。”
“日后再有人打白玉京、烟雨楼主意,直接拿下!”
南宫射月连忙道:“臣遵旨!”
停了下,微微迟疑,又道:“启禀陛下,陛下让臣去查锦衣卫指挥佥事陆文轩,臣已查明,陆文轩贪受钱银约一万八千两。”
“另涉嫌卖官鬻爵,奸污民女多起、霸占商铺民田……”
最后,深吸口气:“陆文轩曾言,要将锦衣卫上左所千户林墨音,收入帐内,并有陷害总旗苏陌之谋划。”
“臣请奏陛下,如何处置陆文轩。”
女帝俏脸顿时一沉。
片刻后,突然问道:“右所千户姚慎,可曾安置好?”
南宫射月沉声道:“已调去凤城陪都出任副镇抚使。”
她自然知道,右所千户之职,是给上左所的林墨音所留。
女帝喃喃说道:“时日是有点短了!”
跟着看向南宫射月:“暂时不动那陆文轩,加大监控力度!”
停了停,凤目杀气一闪,冷然道:“如若威胁到苏陌安全,立即拿下……格杀勿论!”
“苏卿乃朕要培养的国之栋梁,至关重要,绝不容许出任何差池,否则唯你是问!”
南宫射月心中猛然一凛,急忙说道:“臣谨遵圣意!”
……
宁国公府,大武外戚权力中枢之处。
张寿宁,太后亲兄长,自小便与太后感情极好。
自张后入主后宫,张寿宁更深得武太宗宠信,为外戚之首,自是风头无限,十数年来,无人胆敢招惹。
女帝即位,从永和侯,升安国公。
时已十月,往年,早是飘雪之时。
今年气候却异常古怪,多地干旱,便是神京之地,亦是闷热得很。
张寿宁此时正在前进西厅,怀搂美妾,吃着婢女剥了皮的冰镇葡萄,惬意观看府中豢养的戏班台上唱戏。
神京娱乐项目极少,看戏绝对是第一娱乐项目。
对张寿宁这般不通诗书的粗人来说,更是如此。
富贵门庭,最常见的比富方式,比的便是豢养的私人班子。
当然,非真正财力雄厚之人,是养不起私人戏班,例如国舅府的这戏班子,一年花销,在一千两银子以上!
像这样的戏班子,国舅府足足三个之多!
突然听得下人回报。
两派去保护黄友德的护卫,被打得重伤而返,黄友德更被拿去上左所。
张寿宁自是勃然大怒。
谁都知道,黄友德是国舅府的走狗。
谁人吃了熊心豹胆,敢欺负到国舅府头上?
张寿宁黑沉着脸,挥退戏班、美妾,让人唤来那重伤护卫,先是半眯眼睛打量两人一番,随后冷冷问道:“这是怎一回事?”
年长护卫脸色惨白,声音沙哑的惨声道:“回国舅爷!”
“因京中出现白玉京、烟雨楼两家酒楼,使天一楼生意惨淡,黄掌柜应邀去那白玉京,商量入股酒楼之买卖……”
两人不敢隐瞒,一五一十的将事情经过道出!
人家明知黄友德是国舅的人,仍敢拿人,背景自是深厚无比。
两护卫自是不傻,没敢加油添醋,免得国舅爷产生错误判断,最后吃了亏,定迁怒到他们身上!
张寿宁听完,脸色阴晴不定,朝两护卫挥手道:“下去账房领五两赏银,许你们告假十日!”
两护卫连忙叩谢离去。
等护卫下去之后。
张寿宁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脸庞都狰狞起来!
最后深吸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换了以前,武太宗在位之时,张寿宁早让府上侍卫,杀去上左所要人了。
不过,今时不与往日!
女帝看着对他这个舅舅,相当的尊敬。
但她可是亲兄长都敢斩杀的狠人,自己只是她的舅舅!
张寿宁确实收敛了许多,脸色黑沉的对管家说道:“拿本国舅的帖子,去上左所要人!”
“另,让那叫苏陌的小子,来国舅府见咱!”
管家正待应声离去。
忽然门子急匆匆来报,递上一张大红名刺:“禀报国舅爷,安公公登门求见!”
张寿宁一看这名刺,脸色微微一变,马上沉声说道:“请安公公前去偏厅……”
安五,自小便是看着女帝长大的。
谁都知道,女帝夺位,其中没少这安五公公的助力。
尽管安五在宫内,没任何职位可言。
但便是司礼监的掌印大太监,见到这安五,都要恭恭敬敬的道一声安公公好!
张寿宁话没说完,厅外传来安五淡淡的声音:“无需张国舅动劳,咱家替陛下传句话便走。”
随后,安五便在两个小黄门的引领下,缓步走入西厅。
张寿宁连忙起身,朝安五行了个礼,一边笑道:“敢问安公公,陛下有何圣意传达,需安公公亲自走上一遭。”
安五连忙回礼,笑道:“张国舅无需多礼。”
“咱家受命前来,请恕咱家得罪了。”
张寿宁连忙跪倒在地。
安五先是朝皇城方向虚虚拱手,随后才淡淡说道:“陛下言,朕闻国舅府中用度紧张,甚感不安,此凤头金钗,国舅拿去卖了换钱,贴补府上所用!”
“圣谕已毕,国舅爷快快请起!”
张寿宁连忙起身。
一小黄门,手托黄绸托盘上前。
黄绸之上,赫然是一根造工精美,金光闪闪的凤头钗子!
张寿宁脸色顿时一变。
安五跟着又道:“圣谕、金钗,皆以送至。”
“咱家还需回宫伺侯圣上,就不打搅张国舅您了。”
张寿宁连忙说道:“咱送安公公!”
安五笑道:“国舅爷请止步,咱一天家奴仆,岂敢让国舅爷相送!”
随后,也不管张寿宁,带着两小黄门,转身离去。
张寿宁深吸口气,脸色阴晴不定的落在黄绸金钗之上!
足足盏茶时间,才收回目光,冷冷朝管家说道:“只去上左所好了,那苏陌小子……暂时不用传他前来!”
顿了顿:“查查此人底细!”
说完,眉头紧皱,突然冷笑起来:“不过两家酒楼之事,竟使得我那外甥女,叫安五亲自前来,警告本国公!”
“有意思!”
“着实有意思!”
166、赴任文官,丈母娘态度不对
天昌县,距神京不足四十里,离孤峰山更仅十里路程,乃神京三附郭县之一。
作为二十余万人口的大县,还在神京附近,肩负拱卫神京的重责。
经济水平相当不错,商业繁荣得很。
县中牛鬼蛇神当然也是极多。
如士绅大户,门阀世家,卫军驻军,仙道术士,江湖门派等等。
各方势力错综复杂,根深蒂固。
下面强势,县衙自然就弱势了。
这点,从破败不堪,摇摇欲坠,甚至连风雨都挡不了的县衙,就能很直观的看得出来,
别的县,是有钱不修衙门。
天昌县是真没钱去修!
几个昏昏欲睡的老弱衙差,无精打采的守在破败的衙门楼派之下。
一旁登闻鼓,架子都歪倒着,其上满是蜘蛛网。
一辆残旧马车,缓缓驶近衙门口。
身穿蓝色袍服,背后半人高长条包袱的苏陌,从马车下来。
看着这四面漏风,顶上瓦片不全的天昌县衙门。
苏陌实在有点难以相信,这便是附郭县的官府权力机构所在!
长平县东西两市的茅房,都比这衙门气派!
这真不是开玩笑!
东西两市的茅房,是苏陌自掏腰包,足足七八十两银子新造的!
大是不如这天昌县衙门大。
但起码可以保证,不会如这天昌县衙门危房,里面蹲个大号都怕不知什么时候倒了!
苏陌皱眉缓步走向衙门大门。
几个衙差有气无力的抬头看了看苏陌。
见苏陌身材高大、气宇轩昂,衣着打扮,像个富家读书人。
看这架势,便知不是来找事的,走亲戚的多。
如今这县衙,能让人过来走亲戚的,也只有刚上任不久的县尊大老爷。
众衙差自是不敢叱喝苏陌,反倒带着一丝谄媚笑容:“敢问小哥,来衙门有何贵干?”
苏陌不搞什么微服私访,也不知上任有啥规矩,又没谁指点过他,当下沉声说道:“吾乃苏陌,今前来天昌县赴任典史一职。”
“还不快引本官去拜会县尊大人!”
众衙差一听,表情突然变得古怪起来。
再次上下打量苏陌,居然没人说话。
最后还是一白发苍苍,看着资格最老的衙差,指了指大堂一侧:“原来是典史大人!”
“县尊应在中堂办公,大人自这边绕过大堂,自行过去得了。”
“小人等需值守衙门,就不引大人前去了!”
苏陌眉头一皱,心中不禁狐疑起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冷兮兮说了,天昌县一年之内,县丞、主薄空悬。
自己这典史,绝对第二父母官。
哪怕附郭县的县官再不好当,也不至于衙差都敢看不起吧?
他黑沉着脸看了看这些衙差。
对方竟然丝毫不在乎一般,连那老衙差都把头别了开去!
苏陌懒得与他们计较,先与便宜老丈人见了面再说!
绕道三班班房后。
情况更诡异了。
偌大的三班公房,竟没多少人在里面,有的也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无所事事。
过了门坊,苏陌走近二堂。
倒发现二堂外守着两个看着孔武有力的衙差。
定眼一看。
其中一人,竟是铁山县鹰爪门,王家一等家丁严大虎!
这厮不当家丁了?
改行当衙差了?
看服饰,居然还是正役!
他不是对自己一等家丁身份引以为豪的?
严大虎见到苏陌,也是大吃一惊,急忙小跑过来:“姑爷,您怎来了?”
苏陌心情顿时大好!
这严大虎,是有眼力劲的,今晚高低让便宜丈人给他加个大鸡腿。
他点点头:“刚来的天昌县,县尊大人何在?”
严大虎咧嘴笑道:“姑爷是来看小姐的吧?小姐整天吵着夫人,要到神京找姑爷,但老夫人不给。”
苏陌马上纠正他的说法:“本官是来当典史的……”
严大虎瞬间傻眼!
然后吃惊问了出来:“他们不是说姑爷在神京混得很好?老爷升官都是姑爷您使的力!”
“怎突然贬到天昌县当典史了?”
苏陌脸顿时黑了。
这厮晚上大鸡腿没了!
严大虎瞪大眼睛看着苏陌:“姑爷您是小旗官啊!当锦衣卫多威风!”
“天昌县典史才从九品!”
“这不是被贬到没法再贬了?难道姑爷在神京得罪了什么大官?”
苏陌重重哼了一声:“你懂什么!”
“典史是文官,锦衣卫是武官!”
停了下,又黑着脸补充道:“你知道从锦衣卫小旗,转为官府典史有多难吗?”
严大虎恍然大悟:“姑爷意思是,从九品的典史,比从七品的锦衣卫小旗官更厉害?”
说着,他忽然狐疑起来:“但以前在长平县,那典史怎会怕姑爷您的?”
“您那时只是锦衣卫力士呢!”
苏陌不想跟这货说话!
等见到老丈人,问有没有给这家伙奖金!
有的话全部扣掉就对了!
严大虎自然不用去通报知县大人,直接领着苏陌进了中堂。
苏陌额头黑线的看着堂中两人。
只见薛山官袍穿着整整齐齐的,官帽却放在一旁,右边放了茶盏,正翘着二郎腿,正悠哉悠哉的品茗看报。
案桌一侧,师爷董阳荣,摇头晃脑的拿着一话本。
应是看得起劲,直呼妙哉!
听到动静,薛山和董阳荣抬头一看,顿时面面相觑。
懵逼了一下,薛山连忙放下二郎腿,咳嗽两声:“贤婿,你怎来了这天昌县?也不叫人提前知会一声?”
苏陌与薛忆纾换了庚帖,定了婚事,薛山自然以贤婿相称。
董阳荣也是狐疑起来。
京官告假不容易。
苏陌乃神京锦衣卫,没事不可轻易离京。
不等苏陌回答,严大虎就抢着道:“姑爷说他来县里当典史!”
这话一出,薛山、董阳荣两人,同时倒抽一口冷气,震惊的死死盯着苏陌。
薛山半晌才问道:“贤婿,严大虎说的可当真?”
两人不是严大虎这样的憨货。
很清楚锦衣卫转为文官的难度!
别看锦衣卫凶威无比。
但在文官眼中,那是相当看不起锦衣卫的。
若不是迫不得已,当初薛山也不会将薛忆纾许配给苏陌!
哪怕锦衣卫凶威再盛,鹰犬就是鹰犬。
便是那指挥使,也不敢保证,哪天就被女帝当替罪羊丢出去!
若新君继位,更是如此。
能长久不衰,家运绵长的,可以是文官,可以是勋贵,亦能是武官,但绝不包括锦衣卫!
苏陌示意严大虎离去,随后从包袱中拿出告身、官印:“圣上下发圣旨,让我到天昌县担任典史。”
“不过,小婿锦衣卫总旗官职,不曾剥夺。”
薛山和董阳荣闻言,又大吃一惊。
他们还是头一回听说,锦衣卫还能兼任文官的!
薛山眉头紧皱:“这究竟是如何一回事?”
“还有,你升为总旗了?”
四个月前,苏陌还是锦衣卫小旗。
这才去了神京多久,又升总旗了。
这速度,简直让薛山匪夷所思。
苏陌没跟薛山客气。
当初两人差点斩鸡头烧黄纸。
要不是薛忆纾,两人现在兄弟相称了。
自个自过去落座,又拿了茶盏,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随后才解释道:“朝廷财政纾困,小婿献上一策,以解朝廷之困。”
“圣人因此决定,更改祖制,开放商贾规制,先拿这天昌县作为试点。”
“若行之有效,再推广他处!”
说着,苏陌叹了口气,一脸郁闷:“我这始作俑者,自是被圣人委以重任,调到这天昌县来了。”
薛山……
董阳荣……
彻底无语了。
苏陌这小子,是不是胆子太大了点。
一小小锦衣卫总旗,竟敢朝圣人献策?
还是更改祖制的献策!
嫌弃脑袋长得太牢固了?
这不得被文官集团恨之入骨!
嗯……
后面那句,不提也罢,文官本就对锦衣卫恨之入骨……
薛山这时也真正确定,自己到附郭县当从六品的县令,还真是托了这女婿的福!
附郭县令虽然难当,就是个受气包。
但只要不出事,熬上几年,到州府去当个知州、或者府同知,问题还是不大的。
薛山本打算在这里混资历熬时间,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不过来苏陌这档子事,明白其中缘由,日子就混不成了!
他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询问下苏陌后,苦笑说道:“难怪,这县丞、主薄空缺许久,一直无人赴任!”
说着,又叹了口气:“这开放规制之事,恐怕难办得很!”
苏陌眉头一皱:“请岳父大人指教!”
薛山拿起茶盏,微微啜了一口:“商贾是有钱,也确实想提升地位。”
“开放规制,看着能从他们兜里掏出钱银。”
“但前提是,你得有权,让商贾不得不缴纳钱银!”
苏陌半眯眼睛,食指敲了敲案桌,沉吟着道:“岳父大人意思,天昌县衙无权?”
薛山一脸郁闷的指了指,缺失了好几块瓦片的屋顶。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董阳荣解释说道:“附郭县衙门,最是受气,哪来的权柄!”
“县中四大士族门庭,张、孟、崔、刘,在此深耕多年,根深蒂固枝叶繁茂,更皆有朝堂靠山!”
“其上两大门阀旁系,分别出自河东柳氏、剑南崔氏!”
“另,城外燕氏,乃修仙世家,据说与仙道门派干连极深。”
苏陌听得目瞪口呆。
但这还没完。
董阳荣又道:“东阁大学士朱弼,天昌县人,老父亲住城西老宅。”
“城南的江家差了点,但族中靠山,也是朝廷正五品的灵台郎!”
“锦衣卫不提,天昌县肩负拱卫神京重任,驻扎此地的卫军、驻军,兵多将广,领军者位至正三品参将!”
“另外还有不少江湖势力,豪横强人……”
董阳荣沉默片刻,脸色黯淡下来:“衙门六房三班,皆来自以上势力,飞扬跋扈得很!”
“若不是老爷从家丁中选了严大虎等两人,强硬塞到三班之中,便是找个使唤的人都难!”
苏陌额头黑线!
原本以为,有薛山配合,没县丞主薄等掣肘,简直是天胡开局,完成冷兮兮的任务,跟喝水一样简单。
结果现在才知道,天胡变成诈胡!
根本就是地狱式开局!
现在找冷兮兮,让她上奏陛下,换一个边陲小县作为试点,不知是否还来得及!
正当苏陌郁闷之时。
薛山脸色突然一变:“这典史之职,据说剑南崔氏,有意让崔家人担任!”
“如今被贤婿抢去,崔家定不会善罢甘休。”
说着,他扭头看了看四周,突然压低声音,脸色无比凝重:“上一任县丞、主薄,皆是死在任上……死因,不明!”
苏陌脸色顿时一沉,也是压低声音:“竟有这等事?”
薛山点点头:“反正日后贤婿需多加小心,少单独外出。”
他意味深长的补充了句:“这天昌县,水深得很!”
董阳荣突然笑道:“依学生看,东翁无需担心苏大人安危。”
薛山皱了皱眉,转头看向董阳荣:“董先生此话怎讲?”
董阳荣笑了笑:“东翁莫要忘记,苏大人还兼着锦衣卫总旗之职!”
“只需苏大人到锦衣卫百户所走一趟,表明身份。”
“任崔家再势大,亦不敢动苏大人半根毫毛,充其量是设法将苏大人逼走而已!”
薛山表情瞬间古怪起来。
他竟忘了这点!
不过也怪不得他。
大武朝还没听说过,锦衣卫、文官能同时兼任的!
苏陌也是目瞪口呆。
难道圣旨上,特别指明,自己兼任锦衣卫、凤鸣司总旗,便是因为这点?
女帝或者冷兮兮,早知天昌县势力复杂,预先给自己一张保命王牌?
锦衣卫代表的是皇权。
杀锦衣卫,尤其是锦衣卫官,那是夷三族的造反大罪!
想通这点,薛山与苏陌脸色都缓和不少。
薛山笑了笑:“衙门并无多少事干,贤婿既然来了,便先去见见你那丈母娘,还有纾儿那丫头!”
说着,又哼了一声:“这些日子,天天吵着要去神京,可没把老夫给烦死!”
苏陌正要说话。
哪知薛山脸色陡然一沉,眼中厉芒闪过,冷然说道:“本想在这县令之位,混上几年。”
“既然贤婿身负皇命而来,你我翁婿,便与这天昌县的牛鬼蛇神,斗上一斗!”
苏陌……
他再要说话,董阳荣竟又抢先一步,表情一正的说道:“东翁早应如此!”
“东翁与苏大人,有朝廷依仗,乃天昌县之正统,怕他等作甚!”
薛山摆烂,董阳荣这师爷自然没用,难得东翁下定决心,董阳荣自是连忙出言,坚定东翁信心。
苏陌则惊疑的看向董阳荣。
想不到他一个文弱书生,竟也有这般血气。
这样的人,是死一个少一个的。
自己那师爷杜仲白,能力虽也不差,但气魄是远不如之!
只可惜好师爷难寻。
能力如董阳荣这般的,怕也不会追随自己这从九品典史,更是朝廷鹰犬的锦衣卫。
……
尽管衙门没事,薛山既然重振雄心,自不会上值之时,离开衙门。
当下便让董阳荣,引苏陌至衙门后宅,与薛忆纾相见。
董阳荣带苏宅到了刑钱夫子院,便笑道:“苏大人,内宅某就不进去了。”
“这便去叫人给大人收拾下典史房,顺带修葺一二,衙门杂役惫懒得很,好些日子没收拾衙门了。”
苏陌点头笑道:“那就有劳董先生了。”
董阳荣连忙道:“不敢!某去也!”
说完,拱手离去。
苏陌迈入内宅门,没走出几步,赫然见王氏带着两个婢女,怒气冲冲的从东厅走廊出来。
见到苏陌,王氏顿时愕然。
然后,脸上竟露出惊慌之色,声音都结巴起来:“苏……姑爷……你……怎在这里?”
苏陌顿时狐疑起来,不过还是连忙说道:“小婿见过岳母大人。”
“小婿刚到天昌县任职,刚拜见岳父大人,这便来后宅拜见岳母大人。”
说着,他下意识往东厅方向看了看:“忆纾呢?”
王氏一听,显得更慌了。
“啊……啊……纾儿她……她刚有事外出……”
她停了停,马上又道:“你先去西厅那边休息一下,我这就使人人唤纾儿回来。”
说着,扭头给其中一个婢女打了个眼色:“娟儿,还不快到西厅,给姑爷收拾间房子!”
东厅县令宅,西厅一般是留宿亲戚、密友。
这后衙环境倒是比前衙好上许多,毕竟是县令官宅,且面积不小。
苏陌满肚子疑惑的随娟儿前去西厅。
看着娟儿熟练的收拾厢房,苏陌终于忍不住了,沉声问道:“娟儿,发生何事了?”
叫娟儿的婢女,脸色一慌,急忙道:“回姑爷,没事啊!”
苏陌脸色顿时一沉:“你当本官是瞎的不成?还不老实道出!”
当官已有一段时日,往来的可都是锦衣卫千户、凤鸣司千户、国公府子嗣这等人物。
苏陌官威已是极重。
娟儿被苏陌这一吓,顿时娇躯一抖,小脸煞白:“呃……呃……姑爷您不要跟夫人说啊。”
“小姐昨晚留书一封,偷偷翻墙跑了。”
“说要到神京,寻那礼部员外郎的小女儿去,一同参加什么……嗯……叫兰亭诗会的。”
苏陌……
难怪岳母一脸慌张。
敢情是怕自己知道薛忆纾这大违女德的举动,不要她的女儿了!
他也是无语了。
相信这娟儿不敢欺瞒自己,毕竟自己的爱妾,是有翻墙外逃的前科!
不过,那兰亭诗会,不是已经举办了吗?
难道推迟了?
薛忆纾是真想去参加诗会,还是跑去见自己?
别在诗会上,把自己压箱底好诗词全抛出去的好!
该死的,自己那晚上,到底说了多少名篇出来!
……
正当苏陌郁闷之时。
神京,苏宅。
一辆马车停在了侧门之外。
干瘦的丁虞,瞪大眼睛看着门子,老脸满是难以置信之色:“什么?”
“苏陌已去天昌县,出任典史?”
从门子口中,确定这消息之后。
丁虞表情复杂的上了马车,吩咐车夫,拖马离诚。
车舆中,隐隐传出一把清脆声音:“阿爹,您这是要去天昌县,找那苏陌?”
泼辣妇人声音随之传来:“哼!”
“我看老老实实回去乡得了!”
“早让你别得罪人别得罪人,现在可好,连官都没了,就这点银子,回去能买几亩田,看以后吃什么去!”
丁虞哼了一声:“你懂什么!”
“苏陌那小子,能在京中,连开两家酒楼,便是天一楼都奈何不得,本事大着呢!”
“从锦衣卫转任典史,你以为这是易事?”
“老夫为官二十年,官至正五品户部员外郎,如今遭奸人所害,此仇不报非君子,岂能灰溜溜返乡,遭人耻笑!”
泼辣妇人沉默片刻:“你去找那苏陌,他便会帮你不成?”
丁虞淡淡说道:“这个为夫自有算计!”
他对账本之事,那是一根筋,但丝毫不蠢。
只要不涉及算账,为人圆滑得很,甚至无下限可言!
只要能报仇雪恨,投靠锦衣卫又何妨!
锦衣卫才更好帮他出这口恶气!
……
167、一计完成皇命
苏陌等到晚上,都没等到丈母娘把女儿给找回来。
连丈母娘都没回来!
估计女儿太跳脱,岳母无颜见姑爷!
当天接风宴,就薛山这老丈人出席,另外找了董阳荣作陪。
这时候,三人自不会吟诗作对,甚至,酒都没上。
吩咐下人在外面守着,薛山看了看苏陌,便沉声问道:“贤婿,你打算怎开始收这商贾规费?”
董阳荣也停下筷子,目光炯炯的看着苏陌。
三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薛山这县令,就是给苏陌保驾护航的,一旦苏陌做出成绩,薛山自然跟着原地飞升。
苏陌无语。
自己这老丈人,估计是长平县规费收上瘾了。
他咳嗽两声:“这不是规费,跟收取东西两市的保护费……有点不一样。”
“正确来说,应是礼制规格的会员费。”
苏陌想了想,又道:“小婿刚来天昌县,对此地情况不甚熟悉。”
“岳尊大人您怎么看?”
薛山一整下午都在考虑这问题,毫不犹豫的道:“朝廷虽许天昌县作为试点,却无朝廷公文下发。”
“显然朝廷之上,还没达成共识,陛下亦在观望之中。”
“无法得到条文律例支持,那只能便宜行事!”
苏陌顿时暗赞一声。
姜还是老的辣,老丈人瞬间就抓住了重点!
薛山皱了皱眉又道:“官府虽有大义在身,但地方势大,官府无可用之人。”
“那些个大商贾背后,有士族、门阀等支持,轻易动不得。”
“老夫建议,可先从小商户入手!”
“县衙会专设一检礼司,听你调遣,人手你自己寻去!”
苏陌微微皱眉:“那等小商户,能收上几个钱?”
薛山哼了一声:“欲速则不达。”
“此等更改朝廷祖制大事,朝堂之上,不知多少人暗中盯着,岂能鲁莽行事,需先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董阳荣也点了点头:“东翁此言极是!”
“大商贾多暗中违规出格。”
“苏大人无朝廷公文背书,如何能让他等相信,缴纳钱银,便可合法拥有超商贾礼制规格之资质,岂会白白将钱银交到大人手中!”
苏陌想了想,沉声说道:“请恕小婿无礼,小婿对岳尊、董先生看法,不敢苟同!”
薛山眼中异色一闪:“贤婿且说来听听?”
苏陌正要说话。
门外突然传来严大虎的声音:“老爷,外面有一个叫丁虞的,自称姑爷故人,前来拜会姑爷。”
苏陌愕然:“丁虞?他来天昌县作甚?”
薛山则狐疑看着苏陌:“此人是谁?”
苏陌解释道:“户部员外郎,大舅引荐给小婿相识,但无几面之缘。”
薛山吃惊看着苏陌:“贤婿大舅,不是……不知所终?他竟与户部员外郎相熟?”
苏陌苦笑道:“岳尊误会了,是您的大舅子。”
薛山神情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王修之那货,有这般人脉,不介绍给自己认识,反倒介绍给苏陌?
他到底知不知道,谁家更亲?
苏陌见薛山脸色有些不好,连忙道:“这丁虞,在户部,应是边缘化的人物,算不得什么!”
薛山和董阳荣顿时无语了。
自己(东翁)这女婿,是不是有点狂妄过头?
六部之中,户部排名第二,仅吏部之下。
户部员外郎,正五品的朝堂高官,苏陌竟说他不算什么?
要知道,薛山的座师,朝廷中最大的靠山,也礼部员外郎而已!
董阳荣忽然心中一动,将严大虎和门子唤了进来:“那丁虞,真用了拜会二字?”
门子连忙道:“回董师爷,他确实是这样说的。”
“还给了小的十个大钱,但很不舍得的样子。”
薛山、董阳荣……
完全摸不清什么状况!
户部员外郎主动来寻苏陌,就够让他们震惊的,还用了拜会这两字,给了门子十个大钱?
苏陌起身,沉声说道:“且去看看,这丁虞到底搞什么鬼!”
薛山一惊,急忙道:“丁大人乃户部员外郎,真正的朝堂大官,需敬畏……尊敬之!”
苏陌额头黑线。
自己这老丈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官迷。
见到比自己高的官,腰就下意识的软。
实话说,苏陌真难对丁虞那猥琐老头尊敬起来。
那卖相,完全看不出有多威严,半点五品官的样子都没有。
锦衣卫指挥佥事、千户,凤鸣司千户这样的大佬面前,自己都不曾卑躬屈膝。
别说区区一个丁虞!
当然,苏陌也没必要与他们炫耀,自己在神京有多牛的关系。
更不会说,自己离京之前,还狠狠打了一巴掌张国舅的脸。
怕一不小心就把官迷老丈人和董师爷给吓死了!
薛山和董阳荣表情严肃的整理仪容,随后快步走出饭厅!
苏陌叹了口气,跟着过去。
出了后衙侧门,见一身穿简陋常服的小老头,眉头紧锁,孤身一人站在外面。
薛山和董阳荣顿时一愣。
这是户部员外郎?
苏陌则拱手行礼道:“下官见过丁大人!”
“丁大人怎到这天昌县,寻下官来了?”
薛山一听,也连忙跟丁虞行礼问好:“下官薛山,见过丁大人!”
丁虞神情复杂的看了看苏陌,随后摆摆手:“苏小子,莫再称呼老夫大人!”
“老夫已被朝廷罢去官职,不敢当大人二字!”
苏陌闻言一愣:“丁大人,这是怎一回事?”
上月这家伙还好好的,烟雨楼中,被户部的同僚坑了一顿饭食而已,还是自己替他买的单。
怎突然被罢免了?
丁虞叹了口气:“可否入内说话?”
薛山连忙让过身来:“丁大人里面请!”
就算被免,这也是曾经的五品京官,人脉定是有的,说不定哪天就起复了。
薛山自不敢怠慢丁虞。
众人到后衙偏厅落座。
薛山让人上了茶水之后,便喝退下人,目光往苏陌看了看。
苏陌当下沉声说道:“丁大人,究竟如何一回事,怎突然被罢官职?”
丁虞倒没隐瞒,长叹口气:“老夫有个毛病,最见不得别人在账务之事上作假,前不久突受户部之命,主审工部的账……”
“此事不提也罢。”
他突然一停,表情严肃的看向苏陌:“老夫这次前来,是想投靠苏大人!”
苏陌三人,目瞪口呆。
沉默片刻,苏陌才苦笑道:“丁大人莫要拿在下开玩笑!”
“在下何德何能,岂敢让大人说投靠两字!”
如此较真之人,说不定哪天便是一个大雷,把自己炸得粉身碎骨。
苏陌可不想和他有太多干连。
丁虞淡淡说道:“苏大人锦衣卫总旗,兼任天昌县典史,怕是肩负皇命吧?”
苏陌眼睛猛的一眯,死死盯着丁虞:“丁大人此话怎讲?”
丁虞冷笑一声:“老夫虽不得人缘,但亦当了十几年的户部员外郎,岂会一点人脉关系都没有!”
“尽管此事不曾上朝会议论,老夫亦暗中有所闻。”
他微微一顿:“依老夫所看,大人想在这天昌县,开放商贾规制,怕且不易!”
苏陌三人脸色同时亦变!
此事朝堂之上不曾议论,丁虞竟这般清楚!
丁虞略微傲然的又道:“朝廷财政情况,没谁比老夫更清楚!”
“因此,陛下定对苏大人寄予重望,苏大人出任典史,仍兼任锦衣卫总旗,便可见圣意!”
“如苏大人收下老夫,老夫保证帮大人,把商贾规制钱银收上来!”
说着,眼中寒光一闪:“如此一来,也定然得罪那些工部蠹虫。”
“就看苏山男,有没有这胆色!”
苏陌沉吟不语。
薛山则狐疑的看了看丁虞:“苏山男?”
丁虞转头看向薛山:“薛大人莫不知,苏大人被朝廷册封为孤峰山男,已是大武男爵?”
薛山、董阳荣,顿时瞠目结舌,不约而同的朝苏陌看去。
连续咽着口水,竟说不出话来!
苏陌,是帝国之爵?
男爵也是爵位!
还是正五品的爵位,比自己这从六品的县令高得多!
自己以后,在公众场合,是不是得恭恭敬敬的称女婿一声:男爵大人?
但苏陌不过到了神京三月,怎就被圣人赐封为男爵了?
苏陌沉吟许久,终于将目光落在丁虞身上,缓缓说道:“得罪工部,没什么可怕的。”
“他们也管不到本官头上。”
“只不过,丁老先生有何法子,能让本官可以完成陛下之重托?”
丁虞坐直身体,毫不犹豫的沉声说道:“天昌县乃附郭县,其中诸多势力,关连朝堂,错综复杂!”
“若抱妥协之道,以徐徐谋之,那是大错特错!”
苏陌深吸口气:“请先生教我!”
薛山和董阳荣同时眉头一皱,不由自主的竖起耳朵。
看这丁虞能说出什么来。
徐徐谋之的策略,正是两人所想,却不曾想,被丁虞贬得一文不值!
丁虞表情越发严肃。
只一句话,便让薛山和董阳荣,冷汗直冒。
“开放规制,表面是解朝廷财政之困,实则,乃皇权、臣权之争!”
苏陌双目异色猛然闪过:“老先生继续说!”
丁虞沉声说道:“若苏大人久久不能在天昌县打开局面,或者,收取的规制钱银,不值一提。”
“内阁六老,定会联手施压圣人,以此为借口,逼圣人不得不取消此事,以后更不敢轻言更改祖制!”
“因此,不管天昌县情况多复杂。”
他深吸口气,目光炯炯的直视苏陌:“在老夫看来,苏大人只有一个选择。”
“尽快推行此策,三月之内,攫银万两!”
薛山和董阳荣,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不是他们不如丁虞聪慧。
只是,他们不知朝廷之事,更不知女帝与朝廷重臣之争。
信息茧房不同,得出的判断与结论,自然不一样!
苏陌缓缓点头:“本官正有此意。”
“只是一时之间,无多少头绪。”
他略微一顿,朝丁虞拱拱手:“丁老先生可有破局之法?”
丁虞毫不客气的受了苏陌一礼,晒然道:“无非是快刀斩乱麻!”
“在天昌县各方势力没反应过来之前,将所有的商贾,皆抓起来,总能从他们身上,搜到超出规制之物!”
“到时便可强迫他们,交钱购入规制!”
“若有死硬之徒,重罚便是,反正钱银到手,陛下不会管你如何得来!”
薛山心中一凛,沉声道:“一旦抓走商贾,商贾定以罢市相迫!”
“那等大小商贾,背后皆有地方势力支持,城里城外二十万百姓,若无处购置米粮等,再有大族豪门暗中推波助澜,不得导致县中大乱?”
董阳荣也连忙补充道:“田昌距离皇城不过二十里,一旦乱起来,导致皇城惊恐,谁亦担当不起!”
丁虞哼了一声:“关键在一个快字!”
“那等士族门阀,虽嚣张势大,但行事亦比寻常人家,更为谨慎。”
“不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与其他人商议出对策之前,岂敢轻举妄动!”
“待事情尘埃落定,圣人见到钱银效果,对苏大人支持力度自是更大!”
“那等士族门阀,又岂会因这点小钱,与圣人,与县衙为敌?”
他停了停,慢悠悠的又道了一句:“再说,士族门阀、官宦门庭、仙道家族等,未必和气一团。”
“钱又不是但他们一家出。”
“谁愿当这出头鸟,冒着得罪圣人的风险,替他人出这口恶气!”
“某些商贾,背景实在太大,不好得罪,放了便是!”
薛山和董阳荣彻底服气了。
五品京官不愧是五品京官!
真不能认为人家被罢了官职,就小看了人家!
薛山望向丁虞的眼神都敬畏了不少,沉吟一下,问道:“丁老先生此法确实极妙!”
“奈何天昌县衙,六房三班胥吏,皆门阀士族等所掌控。”
“何来的人手,拿下那些商贾?”
短时间内,抓捕如此多的商贾,没两三百人手死命用力,绝难做到!
丁虞眼中寒芒闪过,阴恻恻的道:“苏大人不还有个锦衣卫总旗之职?”
“士族门阀再嚣张,也不敢轻易将手脚探到锦衣卫中去!”
“规制之事,小里说是违规,大里说,那就是造反,锦衣卫自是管得了!事实上,锦衣卫不能管的事也不多!”
“那些个商贾,被抓到卫所大狱,敢不乖乖掏钱保命?”
薛山、董阳荣,脸色陡然一变!
这丁虞,太狠毒!
如此狠毒之人,怎会被户部边缘化,还落得个罢官下场?
他真对账务之事,那般较真,不懂变通?
薛山和董阳荣有些不敢相信!
丁虞看了看苏陌,跟着又道:“只要苏大人打通锦衣卫百户所的关系,说服锦衣卫出手,大事可成!”
“苏大人乃替圣上完成皇命!”
“如此千载难逢,简在帝心的机会,想必卫所的百户官们,是绝不会放过的!”
昨天收到编辑消息,一号来推荐,得一天存四千字稿,那天爆发,哎,这些天我尽量多更吧。
168、苏陌押银进京,女帝懵逼!
神京,皇宫。
女帝看着苏陌传回来的密折,目瞪口呆。
这段时间,苏陌在天昌县的情况,女帝多少是关注的。
毕竟这是皇权与臣权的暗争。
关注天昌县的,不止女帝,还有朝廷重臣。
苏陌确实做得有些出格。
但,他是为朝廷办事、挣钱,且年轻气盛。
手段不够圆滑,因此得罪了人,女帝也能理解。
真正做事的官员,想不得罪人是不成了。
只不过女帝也意外,敢说出和光同尘四字,把神臂弓造价故意提上去的苏陌。
真做起事来,不止不够圆滑,更狠辣之极,冷酷无情!
司礼监送过来的奏章中,足足有三十几个奏章是弹劾苏陌、薛山,乃至天昌县锦衣卫的!
上奏章的,不乏朝廷重臣、翰林学士、风闻奏事的科道言官。
女帝全留中不发!
给予了苏陌极大的支持。
当然,苏陌也没让冷琉汐失望!
让凤鸣司转交的信函……嗯,应该是给“冷兮兮”的信函,说已经完成冷兮兮的要求,现正押解银两回京,邀“冷兮兮”前苏邸相谈!
冷琉汐自是震惊非常。
自己承诺苏陌三个愿望,是有前置条件的。
分别是白银万两,五万两,十万两!
难道短短一月时间,苏陌便从开放规制之事中,获银万两之巨?
那些科道言官奏章所言,苏陌在天昌县,搞得天怒人怨,极尽剥削之能。
商贾、富户等,是苦不堪言。
不过,怎一个剥削法,又强取豪夺了多少银子,奏章上是一字不提,反正就是用极度、甚巨这些字眼来形容。
女帝明白他们的小心思。
无非是怕朝廷知道,那些商贾大户,有多富贵而已!
怕穷疯了的自己,使锦衣卫去抄家获银!
苏陌得罪人是肯定的,但一个月,得银万两,还是让女帝有些难以置信!
天昌县的商贾,富贵到这地步?
……
苏陌看着车队前,意气风发,亲自驾车的丁虞,感叹非常。
二十名怒马锦袍,直刀出鞘的缇骑,左右护卫车队。
来往客商,徒人见到,不待锦衣卫驱赶,便惊恐避让!
足足十五辆运银马车!
锦衣卫岂敢不小心防范!
这一个月时间,苏陌到底从商贾身上搜刮了多少银子,便是锦衣卫都不得具体数字!
唯二知晓具体数目的。
只有亲自经手的丁虞,还有汇总算账的苏陌!
苏陌保密工作做得相当好。
因为,他也怕啊!
明里暗里的,收上来如此天量的银子。
若给那些士族,门阀知晓,说不定哪天便有悍匪大盗、仙道术士、邪教妖人,血洗县衙!
做官,确实少不了师爷。
这个师爷很有能力,那就更爽了!
事情的发展,果真如丁虞所说的那般。
天昌县百户所的百户,见苏陌上门,言开放商贾规制之事,眼睛都冒光了!
附郭县县令不好当,百户所百户何尝不如此。
锦衣卫百户、试百户等,早想谋求进京。
可惜不是他们说想回京就回京的。
尽管神京百户官更不好当,问题,神京百户官的权力更大,更容易升官——反正都不好当,他们自然选择当京卫百户官的!
所以,卫所很配合,甚至积极配合苏陌!
执行力也相当的强!
如今的锦衣卫,还是如日中天之时,且对天昌县的情况,知道得无比清楚。
仅一天时间,便抓了三百多商贾回来!
一查一个准。
不是佩戴超过规制的玉佩装饰,便是内穿绸缎,腰缠玉带之流。
又或者,袍服颜色超出规制,宅子大小、装潢出格等等。
反正总有一款违规套餐适合他们……
百户所比苏陌更狠!
只要对自身有利益,最不怕得罪人的便是锦衣卫了。
啥都不说,直接拎两个平时恶名昭彰的家伙出来,杀鸡儆猴,当着其他商贾的面用刑,那一个叫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凡事最怕较真!
亲眼看着锦衣卫用刑的商贾,脸瞬间就白了,衣服湿透!
单是这天,商贾缴纳的罚银,就高达三万两!
违反规制最多,被罚银也最多的倒霉鬼,一个人便缴了三百两罚银!
嗯……此人还有三个同胞兄弟被抓进了卫所大牢,属于一锅端了!
罚银交完后,苏陌这唱红脸出场了。
对商贾表示真切的同情。
然后很好心的告诉他们,锦衣卫对违反规制之事,会持续性的严查下去。
叫众商贾们,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下次再被查到,就不是罚银这么简单了,那是直接蹲大狱的。
不过,规避锦衣卫的严查,也不是没办法。
购买规制保险(会员)便可!
时间有长短,规制有高低,丰俭由人。
只要会员等级足够高,例如初、中、高级别的VIP会员。
锦衣卫不但不管你穿戴,所造的大宅有没有违制,甚至可以替你的生意保驾护航!
这“保驾护航”也简单。
缴纳规费的会员,将那些没交规费的竞争对手,举报给锦衣卫便可。
保管第二天就看不到他们的身影!
在苏陌好心提点下。
商贾们很“热情”且很“踊跃”的,跟苏陌询问买卖规制之事,并当场拍胸口表示,高低买个最低级别的半年期普通会员试试!
苏陌也想不到,二十万人口的附郭县,商贾如此的有钱。
一个月时间,不但收了七万多两的罚银。
还有三万多两会员费!
大大小小,两千多商贾充值会员,平均十两一人。
还有,不少富户闻讯而来,主动请求交钱充值规制会员!
没办法,锦衣卫不讲武德。
本不是商贾的富户,都被当作商贾抓回去调查。
只要进了锦衣卫大狱,甭管你合规还是不合规,反正不交银子就想出来,那是不可能的!
再说,富户不亦得暗中穿戴丝绸袍服等,提升一下社会地位吗?
尤其丝绸还是保命的装备!
这年头并不安全。
明枪暗箭的,防不胜防,一件丝绸小衣,关键时候能保命!
正当苏陌感慨之时。
天昌县锦衣卫百户钟丁方,见神京雄伟城墙,隐隐在目。
终于忍不住驱马上前,到苏陌旁边,压低声音道:“苏大人,真不用给陛下上密折?”
他乃附郭县百户,还真有给女帝上密折的权力!
尽管不知具体数目,但单锦衣卫这边收上来的银子,就三万多两!
苏陌那边也收了不少罚款。
另有会员费。
钟丁方能大概估算出来,苏陌从天昌县揽走的银子,不会低于八万两!
别人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苏陌一个月就达成了!
从银车的规模,深陷下去的轮子,也看出这点。
银子、铜钱的重量,加起来绝对超过三万斤!
事实上,百户所这边分到的银子,就超过二千两,足够整个百户所上下,包括底层力士,全部过一个超级肥年!
不然,那些个力士、校尉,岂会如此下死力的帮苏陌做事!
苏陌扭头看了看钟丁方,压低声音道:“此事自是不能直接给陛下递奏章!”
“若给他人知晓,岂不是传谣,陛下与民争利?”
钟丁方连忙点了点头!
他很清楚,这些银子,大部分来路不对!
很多事情,哪怕有朝廷规文,也有相当大的操作空间,更别说苏陌这事,没朝廷律例背书,可操作空间就更大了。
做起事来,难免有些……咳咳……难免有些出格的地方。
苏陌又压低声音道:“再说!”
“我们这般行事,得罪了多少人,不用本官说,丁大人也应知道!”
“如此长时间仍未被朝廷问责,大人不会以为,都是本官的本事吧?”
钟丁方顿时暗吸口气:“苏大人您的意思?”
苏陌轻轻点了点头:“自是上面有人替我等担着!”
“你说,要是这银子、奏章,直接上递陛下,功劳我们全要去,叫替我等遮风挡雨的大人们怎么想?”
钟丁方心中一惊,连忙道:“都怪本官太想进步,苏大人千万不要见怪!”
苏陌笑了笑:“钟大人放心!”
“您的功劳,上面的大人、本官,都是看在眼中的。”
“等到了神京,本官替你引荐下右所千户,还有指挥司的佥事大人!”
“若钟大人不能到神京卫所,唯本官是问!”
钟丁方咽了咽口水,急忙笑道:“不敢!不敢!”
停了下:“那就拜托苏大人了!”
苏陌这典史,兼任凤鸣司总旗、锦衣卫总旗,帝国的男爵。
开口右所千户,闭口指挥佥事这样的大佬!
他这百户官,哪敢在苏陌面前显摆!
车队很快至神京城门。
如此庞大的车队,自然引起了守城士兵、锦衣卫的注意。
十几个锦衣卫快速上前,拦住车队,为首的小旗官正要说话,突然脸色一变,快步朝车队后方小跑过去。
“苏大人,您回来了?”
苏陌定眼一看,然后笑道:“真巧!”
他上下打量了下谭进:“哎……潭兄升小旗官了?好像上月才升的校尉?”
谭进笑道:“都是千户大人关照的小人!”
“林千户调任右所千户之前,提拔小人当了小旗官,今日正好轮值看守这城门。”
苏陌呵呵一笑:“那便得恭贺谭兄!”
“不过,如今谭兄已是小旗官,日后莫再小人自称,叫人看低了锦衣卫!”
谭进连忙道:“若不是林大人、苏大人提携,岂有小的今日!”
“在苏大人面前,称一声小人不为过,他人面前,小的定不会坠了锦衣卫的威风!”
说着,他看了看苏陌的车队:“苏大人,您这是要回邸?”
苏陌点点头:“有事回京。”
“谭兄且让人检查下车队……”
谭进嘿嘿一笑:“苏大人这是什么话!”
当下不提盘查之事,呼喝手下力士让开。
等车队进入神京。
钟丁方表情复杂的看了看苏陌,感叹道:“苏大人,您在这神京的人面,着实叫本官好生羡慕!”
苏陌摆摆手:“丁大人莫要误会!”
“本官区区一典史,哪有什么人面,只不过以前在上左所做事,与那谭旗官相识而已。”
话音刚落,前方坊市,突然一阵喧闹惊呼。
数十个披坚执锐,背负弓箭,一看就是百战精悍之士的侍卫,正牵着大马出行。
后面跟着一群锦衣华服的勋贵子弟。
路旁行人商贩,惊恐避让,避之不及的小贩,更是摊档倒下,货物落了一地。
钟丁方看到这些侍卫打扮,还有马鞍之上的印记,顿时脸色一变。
他如何认不得,帝国中流砥柱的宁公国府的印记!
急忙喝令麾下锦衣卫、车夫等,让开去路。
苏陌则眉头紧皱起来。
那些勋贵子弟,经过车队的之时,好奇的往这边看了看。
然后,其中几人,脸上露出惊疑之色,竟快步朝苏陌走来。
张旭祖略微意外的看着苏陌,随后笑道:“苏大人回神京,怎不叫人传个话?”
李祐也笑道:“好久不见苏大人,可把我们想死了!”
“正好,我们这两天出城踏青围猎,苏大人赏个脸,随我等去耍两把?”
温弼嘿嘿一笑:“正好将其他兄弟哥儿,介绍给苏大人相识,以后免得不小心,自家人打了自家人!”
其余勋贵子弟,自是纷纷惊疑看向苏陌。
不知这身穿常服,看似普通门第的少年,有何来头,竟与张三哥等如此熟络!
苏陌摆摆手:“本官还有事务在身,就不与你们出城了。”
说着,眉头微微一皱,指了指那些正在惊慌收拾货物的商贩,叹了口气:“张兄,这般商贾百姓,本是不易。”
“我等出行,还是多注意点的好。”
张旭祖脸色微微一变,随后点点头:“苏大人所言极是!”
说着,扭头朝护卫喝了一声:“没听到苏大人的话?还不赶紧去帮他们收拾好!下回再这样,饶不得你们!”
说完,又朝苏陌笑道:“苏大人事务在身,那便等围猎回来,再去寻大人痛饮!”
“不过,得让您那美婢,亲自下厨弄几个下酒菜才成!”
苏陌眨了眨眼睛:“难不成,张兄去了白玉京,姜岚敢不亲自下厨?”
张旭祖顿时一脸郁闷:“别提了!”
温弼在旁嘿嘿一笑:“现在大人那美婢亲自下厨,需黄金唯爱批卡才行!”
“张三哥的只是黄金贵宾卡!”
张旭祖重重哼了一声:“若不是看在苏大人的份上,吾岂能饶得了她!”
停了停,又狐疑看向苏陌:“那唯爱批卡到底怎么会回事?叫你那姓柳的美妾说她也不说!气死吾了!”
苏陌无语。
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黄金VIP卡。
酒楼不就是青铜、白银、黄金三个会员级别吗?
他只能道:“我亦不知怎回事,酒楼交由思云掌管,回去后,叫她给张兄升卡便是!”
张旭祖哼了一声:“这才对!”
“吾等已在白玉京花销了八九百两银子,连黄金唯爱批卡都不给,不是坑人吗?”
……
看着张旭祖等人告辞离去后。
钟丁方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表情古怪的看着苏陌:“张大人,他们是?”
苏陌随口道:“为首那个,宁国公的三子。”
“另外两人,定边候、安阳候家的,其余的倒不认识。”
钟丁方目瞪口呆。
许久之后,满脸幽怨的看了看苏陌:“苏大人先前,还说在神京没多少人面……”
“其实……本官口风很紧,苏大人不怕本官到处乱说的!”
苏陌咳嗽一声:“咳咳,就几面之缘而已,关系不深,关系不深!”
钟丁方不想说话了!
当自己是瞎子不成?
他甚至还责问宁国公的嫡子,为何纵容侍卫惊扰百姓!
宁公国的三子还不敢反驳!
这叫关系不深?
那什么才叫深?
难道都如苏大人这般,关系背景,深到无边了,才叫深吗?
马蛋!
神京果真藏龙卧虎!
一个从九品典史,不是亲眼所见,谁知他竟是一条吃人蛟龙!
自己若调入神京,定要低调行事才行!
嗯,还得抱紧苏大人的粗腿!
苏陌可不知钟丁方心中那足足绕了九十九个弯的心思。
领着车队回到宅外。
然后,震惊发现,宅子侧门,停着那辆,让他畏惧三分的黑色大马车。
车驾上,自是那不苟言笑,白面无须老家伙!
冷兮兮这么快来了自家宅子?
嗯,不过如此正好,省得自己再去通知她过来!
苏陌吩咐门子,指挥车夫,将银车驶入院中。
随后引钟丁方等到三进偏厅招待。
随后,到了后宅大堂,果然见到,冷兮兮正怡然自得的,自斟自喝。
另外,凤鸣司千户南宫射月,居然也在厅中。
先来一章五千字的,补回昨天承诺的一章,晚上12点前再来一章!
169、女帝要拜苏陌为师
见冷琉汐和南宫射月都来了自家宅中,苏陌还真有点意外。
不过,自己给冷兮兮的密函,想必跟南宫射月这顶头上司说了,两人才联袂前来!
苏陌本想着,回宅之后,便把薛忆纾找出来,狠狠教训她一顿。
她竟一个月不曾回天昌县,也不知藏哪里去!
搞得丈母娘都刻意躲着自己,好生尴尬。
不过,冷兮兮、南宫射月提前到来,苏陌也只能按下教训薛忆纾的念头。
先把差事交了再说!
“卑职见过南宫大人,见过冷大人!”
苏陌朝表情严肃的朝两人行礼,然后下意识的看了看两人头上好感度。
嗯,没多少变化。
南宫大人20%,冷兮兮15%,好感度相差不大。
这冷兮兮,看着温婉可亲,说话软声细气的,事实上狡猾得很,一不小心就会着了她的道。
与她接触多回,好感度才15点,太难涨了。
还是南宫大人好,面冷心热,稍微对她好点,那好感度就蹭蹭蹭的往上涨!
南宫大人此时,头顶没绿色灯泡,显然神臂弓的任务还未完成。
殷柔来了两回信,说流水线效率更高,都开始造八牛弩了。
不出意外,任务也应该快完成了。
到时不但好感度能涨到40%,剑胎还能晋升二品宝器!
南宫射月朝苏陌微微点头。
冷琉汐则上下打量了下苏陌,掩嘴一笑:“郎君瘦了,也黑了。”
“看来在天昌县,是真替陛下用心做事的。”
“郎君坐吧。”
苏陌一听顿时来气,加重语气:“冷大人,这是卑职的宅子!”
这冷兮兮,搞得好像她是这后宅女主人一般!
哼!
下回得让千户大人过来,好生教导下这冷兮兮地位尊卑的问题!
苏陌毫不客气的坐在冷兮兮对面。
先是看了看南宫射月,又看了看冷兮兮,开门见山的道:“冷大人,你可还记得那三枚铜钱!”
冷琉汐主动起身,给苏陌倒了杯茶水,轻笑道:“郎君喝茶!”
随后,拿起茶盏,凑到唇边,小酌一口:“妾身自是记得所诺之言。”
“莫非郎君如此快完成陛下的任务?”
南宫射月两条柳眉,不受控制的跳动了下!
女帝给苏陌倒茶!
苏陌哼了一声,拿起茶盏喝了口,然后才道:“卑职总算没负冷大人所望。”
“折十一万两的银子、铜钱,已运回神京,银车三进院中!”
此言一出,南宫射月、冷琉汐同时俏脸色变。
女帝将茶盏顿在桌上,瞪大眼睛的看着苏陌:“甚?”
“十一万两银子?”
苏陌点了点头:“十一万两多点。”
“多出来的两三千两零头,赏给了天昌县百户所及衙门做事的衙役、胥吏。”
冷琉汐顿时无语!
自己内库存银,已不足三千两!
没办法!
苏陌画的饼,又大又香!
想到神臂弓、扁箱车战术配合,将北狄骑兵打得落花流水的场面。
好战女帝,就难以忍受。
内库的银子,自然不断的搬出去!
结果苏陌这家伙,竟说两三千两,不过是零头,随手打赏出去。
女帝恨得牙齿痒痒的。
但马上被那十一万两的惊人数字给吸引回去。
深吸口气,总算回过神来,俏脸严肃的看着苏陌:“苏郎君真没说错?”
“确定是十一万两银子,而不是一万两银子?”
苏陌定定的看了冷琉汐许久,最后叹了口气:“冷大人,你这格局,小了啊!”
“陛下将卑职派去天昌县出任典史,你觉得,陛下就只为这万八千两的银子?”
“一万两银子,还不如白玉京、烟雨楼一月盈利。”
“卑职这天昌县,不是白去了?”
南宫射月顿时额头黑线,粉颈渗出汗珠。
苏陌又在作死了,居然敢说女帝格局小!
哪怕是真的你也不能说出来啊!
女帝也不知怎么说。
总不能说自己便是女帝,格局就是这样低,咋的了?
一个月得银一万两,那是真可以震惊到自己!
只能说,这苏陌太可恨了……嗯,其实也真让人喜欢!
冷琉汐深吸口气:“郎君确实让妾身震惊了!”
“天昌县不过二十万人,一月获银十一万两,郎君是如何做到的?”
说着,女帝柳眉微微一挑,语气严肃起来:“可曾鱼肉了百姓?”
苏陌连忙瞪了她一眼:“大人别乱说话!”
“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万一传到陛下耳中,卑职岂不是成了欺凌百姓的恶官!”
冷琉汐展颜一笑,朝苏陌点点头:“郎君说得在理,妾身这话,确实唐突了。”
苏陌哼了一声:“区区十万两银子,卑职都要在贫苦百姓身上掏,不如找根柱子撞死算了!”
“不是卑职夸口!”
“年入十万两的营生,卑职随时可想出几个,而且还能利及普通百姓,岂需鱼肉百姓,坏了名声!”
冷琉汐眼睛猛的一亮:“例如?肥皂?”
苏陌不屑道:“肥皂这限制极大的生意,算得了什么!”
“除非张旭祖能造出海船,出海猎杀巨鲲,获取大量油脂!”
冷琉汐惊疑起来:“郎君学识如此渊博?连那海中巨鲲都知晓?”
苏陌摆摆手:“不就是鲸鱼吗,卑职又不是没见过!”
他不提这话题,跟着又道:“看大人也是没多少钱的样子,卑职就送大人一来钱路子,莫说卑职厚此薄彼!”
“不过……”苏陌补充一句,“丑话说在前头,老规矩,咱们五五分成!”
南宫射月、冷琉汐顾不上苏陌这话多伤人。
都瞪大眼睛死死看着苏陌。
还真不信他随手便能掏出个年入十万两银子的法门!
苏陌略微一顿:“神京内外城,寻常人等,不可骑马。”
“轿子出入也不甚方便,养得起轿夫的门户也不多。”
“孤峰山匠兵营已炼出弹簧钢,以弹簧钢造出车轴,滚轮,可造人力车子。”
苏陌干脆找来炭笔、纸张,大概的画了人力车的图案出来。
虽然没橡胶,但只要加以弹簧避震,车座垫软物,可极大减少颠簸。
匠兵营造完神臂弓、八牛弩,便可无缝连接,接下这人力车的生意,不怕没活干。
另外,自己领地的那些山民。
被自己占走好几千亩的地,生活困苦许多。
亦可让他们去制造人力车简单部件,总比把人逼死的好。
苏陌放下炭笔,抬头,看着已凑到身前的冷琉汐。
连忙让开一点,免得与上次那般又碰她头。
“大人可成立一个客运商号,雇佣底层力夫,干这人力车的营生。”
苏陌淡淡的装逼:“以神京两百万人流量和需求潜力,一年挣十万八万两银子,跟玩一样!”
冷琉汐沉默着,直勾勾看着苏陌。
心中不由自主的想。
这家伙,脑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别人抓破脑袋都想不出的奇思妙想,他随手拈来?
毫无疑问,这绝对是门一本万利,甚至可以说是无本的买卖。
只要把人力车给造出来,便可源源不断的来钱,还能养活许多百姓!
人力车在军事上的价值,更无从估量!
大武多山地,尤其边陲之地,地势险要山道崎岖,畜力难至。
这人力车,轻便非常,用来运送后勤物资、军工器械,乃至伤员等……
冷琉汐也想不到,自己随口刺激苏陌一句,竟又从他脑中套出了这人力车。
她眼珠子一转,掩嘴笑道:“苏郎君,您不能厚此薄彼。”
“南宫大人的呢?”
“只妾身一门生意,妾身不得被南宫大人骂死啊!”
苏陌淡淡说道:“南宫大人的,卑职自然也有,到时给南宫大人一门自行车的买卖!”
南宫射月忍不住问:“什么叫自行车?”
苏陌对南宫射月,可比对冷兮兮这坑货尊敬得多,连忙笑道:“卑职造出来后,再道与大人知道。”
“我们还是先来说下这规制的事吧。”
冷琉汐连忙点头:“对!”
“天昌县商贾,果真如此有钱,竟舍得拿出十一万两银子,购买规制?”
苏陌点点头:“钱肯定有的!”
“那般士绅大户,门阀士族,谁家地窖,没藏了万八千两银子。”
“大商贾家财万贯的多海里去了,穷的只是朝廷而已!”
苏陌停了停,又道:“不过,这十一万两银子,七万余是违反规制的罚银。”
“只四万余,是商贾、富户购买规制所得。”
南宫射月连忙道:“四万多两,已是不少!”
“若推广至神京附近十县,能得银五十万两以上!”
冷琉汐也深以为然。
有了这五十万两银子,她便有信心,快速打造一支万人规模,苏陌说的扁箱车神臂弓军队!
苏陌点点头:“四万余两,确实已经可以,做人不能太贪。”
冷琉汐正要说话,结果苏陌眉头一皱,跟着又道:“只不过,半年才能收一次,时间太长了,得想办法再提升一下!”
南宫射月……
冷琉汐……
女帝深吸口气,死死看着苏陌:“你方才说甚?”
“什么半年才收一次?”
苏陌眨了眨眼睛:“就是半年收一次啊!”
“那等商贾,着实奸狡,深怕本官骗他们,买的都是半年期的会员!”
女帝和南宫射月一脸懵逼。
会员?
会员是什么东西?
女帝和南宫射月,表示完全听不懂苏陌再说什么!
只知道,这四万多的银子,过半年好像又能再收!
就跟割韭菜一样,一茬又一茬的!
半年收一次,一次五十万两,岂不是说,只要神京十县开放规制,每年能上百万两银子的收入?
女帝简直不知道说什么了!
苏陌眉头紧皱,端起茶盏,喝口茶水,想了想,自个自的又道:“卑职已经想好了!”
“这半年内,得让他们看到充值会员的好处,例如严禁地痞流氓惊扰他们的生意。”
“又例如,他等到衙门办事,给予他们一些会员级别的待遇,只不过,其中的度,须把握好,莫使他等得意忘形,太过膨胀,反成祸患。”
“如此一来,他们知道会员的好处,自然会充值高级VIP会员。”
“一年会员费,应该能有二十万左右!”
南宫射月更震惊了!
一年九万两,变成二十万两。
足足翻了一倍!
按照天昌县人口,得一人给一两银子!
都比得上朝廷在天昌县收取的两税!
冷琉汐见苏陌茶盏没水,马上提起茶壶,替苏陌满上:“郎君喝口水!继续说!妾身与南宫大人,好启禀圣上!”
女帝一双美眸,满是不解:“敢问郎君,那高级唯爱批会员……”
苏陌打断女帝:“不是唯爱批,是VIP!”
随后摆摆手:“其实没什么好说的!”
“等他们意识到高级VIP好处,得到官员之下的最高规制,以后想停都停不下来!”
南宫射月很配合女帝的套苏陌的话:“为何想停都停不下来?”
苏陌随口道:“原因很简单!”
“做生意,依仗的无非是财力、手段!”
“其中最能直观表现实力的,是排面!”
他看了看冷琉汐和南宫射月:“两位大人想一下。”
“大家出来做生意,人家身穿鲜艳绸缎,腰间挂着高级VIP牌子,出入的是四马大车,八人大轿!”
“自己则是普通商贾,再有钱,马车也只能二马,轿子也是四人抬。”
苏陌冷笑:“这不等于告诉别人,自己没实力?”
“做生意,商誉很重要!”
“哪怕囊中羞涩,钱银不足,但只要别人信你有钱,生意自是容易许多!”
“别人冲了高级VIP会员,营生做起来顺当得很,其他但凡有点实力的,敢不充?”
停了停,苏陌叹口气,语重心长的道了一句:“人啊,最怕就是人比人!”
冷琉汐和南宫射月彻底服气了。
这苏陌,到底是什么神鬼转世,这操弄人心的手段,简直……简直……
冷琉汐实在不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
下意识羡慕起那小旗官殷柔。
她竟然有这般泼天气运,能被苏陌收为亲传弟子,授予这无上的屠龙术!
要是……
女帝心中,陡然浮现一个有点……匪夷所思的念头!
若是……
自己把苏陌拜为帝师……
那苏陌,会不会,对自己亦倾囊相授?
第二章送到!
170、帝师
苏陌才华横溢,学究天人,在女帝眼中,不知比所谓的大儒、学士,强多少倍。
如此大才,虽然年少,但绝对有资格当自己的老师!
当然,拜苏陌为师,不等于现在就将苏陌推出去,直面朝臣的压力!
帝王之师,乃帝师。
日后注定为朝廷重臣,权柄极大!
朝臣绝不可能,允许一个二十不到的少年,当帝王之师!
等他们这些老臣、重臣死去,苏陌班底起来,以后岂不是苏陌一个人的天下?
帝师暂时是不可能的。
但“冷兮兮”的老师,问题不大。
只要苏陌收了“冷兮兮”,自然会对冷兮兮倾囊相授。
待日后知晓自己帝王身份。
作为“冷兮兮”的老师,苏陌自然无其他选择,只能全力支持自己!
女帝武力值强横,屠杀兄弟,逼父皇退位,当然是杀伐果断之人。
想到这里,当下不再犹豫。
朝苏陌轻笑一声:“苏郎君神机妙算!”
“那等商贾,心中窃喜,却不知被郎君玩弄在股掌之中。”
苏陌被冷琉汐这样一赞叹,顿时警惕起来。
这家伙不会又搞幺蛾子,哄自己进坑吧?
他连忙沉声说道:“冷大人过奖了!”
“卑职无非是懂得些许经营之道,知晓商贾心态,方想出此策而已!”
冷琉汐笑道:“郎君无需自轻!”
“如今朝廷财政纾困,正需要郎君这般善于理财的臣子用命。”
“妾身亦想替圣人分忧,奈何不通经营之道,如这人力车的营生,便无任何头绪,苏郎君可愿教我?”
苏陌松了口气。
原来如此而已。
即便冷兮兮不说,他也会教的。
毕竟其中有自己五成份子。
等冷兮兮把客运商号搞起来,无需自己辛苦,躺着便可收钱,多爽!
他笑了笑:“大人客气了,以后但凡不懂之处,询问卑职便是。”
冷琉汐嫣然一笑,侧身朝苏陌微微一福:“弟子多谢老师!”
此言一出,南宫射月猛然扭头,俏脸惊骇朝女帝看去!
女帝称呼苏陌……老师?
皇帝金口玉言,老师二字,岂能乱用!
女帝的老师,那是帝师!
苏陌也被冷琉汐吓了一跳。
天地君亲师,师为半个父,地位仅在父亲之下。
官场上,最牢固的关系,莫过师生!
师者,有业师、座师。
传道授业解惑,为之业师。
欺师灭祖者,定造天下人唾弃,根本不可能在古代混下去!
座师也不得了!
无数官员为争科举主考官的位置,明争暗斗,反目成仇,时常可见。
为的就是一个座师名头!
应届考生,都称得上是主考官的门生、弟子!
一旦当上主考官,未来朝堂上,自有无数弟子为之冲锋陷阵!
可见师徒关系之重要!
苏陌连忙站起来,沉声道:“大人此言差矣!”
“卑职何德何能,敢当大人一声老师!”
冷琉汐俏脸一黯,幽幽道:“莫非在郎君眼中,妾身这凤鸣司百户,不如那殷旗官?”
“郎君能收殷柔为徒,为何收不得妾身?”
苏陌感觉莫名其妙,忍不住道:“卑职何时收殷旗官为徒?”
冷琉汐眨了眨眼睛:“难道不是?”
“郎君传授殷旗官数学之道,还有那驭下之术,一身所学,倾囊相授,乃妾身亲眼所见。”
“若非亲传弟子,如何能得郎君真传!”
她略微一顿,俏脸更加幽怨了:“那殷旗官,也自称乃郎君之弟子。”
苏陌沉声道:“那不过是卑职为了让殷旗官掌管匠兵营,更好替陛下效力,才提点一二,当不得真。”
冷琉汐突然一笑:“妾身也是为陛下效力,希望生财有术,充盈内库。”
“苏郎君怎就不能也提点下妾身?”
苏陌断然摇头:“大人但有疑问,卑职定知无不言,拜师二字,切莫再提!”
冷琉汐虽心有不甘。
但见苏陌表情坚决,眼神中流露警惕,心中暗叹口气,只能暂时作罢。
国之大才,果然不容易收服!
南宫射月表情古怪的看了眼苏陌。
若他知道,自己拒绝的是帝师之位,不知会不会懊悔!
天下读书人,乃至大儒、圣贤,谁不想当一当这帝师!
苏陌见冷琉汐不提此事,心中暗松口气。
这冷兮兮,与女帝关系极深。
若收她为徒,那还得了。
如今朝堂上波诡云谲,皇权臣权争斗激烈,中间更夹着势力不可小觑的仙道术士。
自己这小胳膊小腿的,一旦卷进去,自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想到这里,苏陌表情严肃的看着冷兮兮:“如今商贾规制之事,已步入正轨。”
“接下来,朝廷只须颁布法令,派人前往天昌县,巩固此法即可。”
“卑职也到了功成身退的时候了。”
冷琉汐顿时皱眉看向苏陌,狐疑道:“郎君此乃何意?”
苏陌朝南宫射月、冷琉汐拱拱手:“卑职恳请两位大人,向陛下进言,允许卑职辞去天昌县典史之职。”
话刚说完,冷琉汐便毫不犹豫的重声道:“此事不可!”
她犹豫了下,跟着道:“郎君想升任天昌县主薄……乃至县丞,妾身都可跟陛下进言,尽力满足郎君所求。”
“但辞典史之职,妾身不同意!”
苏陌深吸口气:“冷大人你且听我说!”
冷琉汐瞪了眼苏陌,哼声道:“说来听听!”
反正就算他说出花来,自己都不可能同意!
好不容易才将他从锦衣卫系统,调到文官系统,哪可能让苏陌轻易脱身。
苏陌沉声说道:“推行规制一事,归根结底,是从士族、门阀手中抢夺钱银。”
“如今恶人卑职做了,天昌县士绅大族,商贾富户,将卑职恨之入骨,再任那典史之职,反会导致此法之施行,困难重重。”
冷琉汐柳眉不禁一颦。
感觉苏陌说得还真有点道理。
但还是不能让他辞官!
苏陌跟着又道:“卑职觉得,现在应是白脸下场,红脸的上场,对商贾等实怀柔之道。”
“不管商贾如何反对,只要咬着此乃朝廷之法度,商贾自是无可奈何。”
冷琉汐尽管打定注意不让苏陌跑路,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何为红脸白脸?”
苏陌愣了愣。
这红脸白脸,是戏剧的段子。
大武有没有戏剧?还是没有红脸白脸?
他只得解释道:“白脸指的是恶人,如卑职这样的。”
“红脸则意指假装好人,但其实和卑职是一伙的。”
“明面上替那些商贾着想,对其推心置腹,暗地里却是陛下心腹,哄骗商贾而已。”
“红脸白脸轮番上场,便可将商贾玩弄与股掌之上。”
苏陌话音落下,冷琉汐突然脸色骤变!
这话听起来,怎隐隐有种……熟悉感?
两大内阁大学士,杨吉、王华。
乃冷琉汐夺位后,主动投靠过来的帝党!
冷琉汐以武力夺位,缺乏东宫班底,自然马上接纳两大重臣!
杨吉、王华,也是旗帜鲜明的站到女帝一边!
听了苏陌这话,女帝这才惊醒过来。
两个帝党重臣,小事上确实全力支持自己,但好像没试过在关键时候起到作用?
难道……
他们明面上是自己的人。
暗地里,却与萧渊、王灏等是一伙的,如苏陌所言,将自己耍戏在掌心?
冷琉汐俏脸阴沉不定起来。
苏陌见冷琉汐黑沉着脸思索起来,还以为她在考虑让不让自己回天昌县。
连忙又道:“冷大人,此确实是卑职肺腑之言。”
“卑职不是懈怠圣事,只是继续当那天昌县的官,真不适合。”
“那些商贾看似精明,实则愚鲁。”
“只要陛下罢黜卑职这恶官,另遣能臣前往安抚商贾,定可让他等乖乖掏出银子,还对陛下感激不尽。”
“嗯……这叫卖了他们,他们还帮陛下数银子!”
冷琉汐越听越是恼火!
牙齿都痒起来!
什么叫卖了还帮人数银子!
这家伙,简直气死人不要命!
他难道不知道,帮人数银子的,正是自己?
自己堂堂女帝,却被王华、杨吉这般戏耍?
苏陌啊苏陌!
你可知你越是如此,朕越不能放你走啊!
这样的国士大才,辅国良相,朕若放你离去,岂不真成了昏君!
冷琉汐深吸口气,缓缓说道:“既然郎君去意已决……”
苏陌顿时一喜:“大人同意卑职辞官?”
冷琉汐摇了摇头:“辞官是不可能的!”
苏陌……
冷琉汐跟着又道:“妾身可跟陛下进言,允许郎君无期限休沐……”
“典史之职担着,但可不去天昌县上值。”
苏陌目瞪口呆。
担着典史的职务不用去上班?
这不是挂职吃空饷吗?
冷琉汐笑了笑:“如此一来,郎君可在典史上熬资历,以后升官自是容易许多。”
苏陌皱眉想了下,最后只得点点头:“卑职依大人所言便是了。”
他本意想调回京城,在万年县或者长治县,当个县官什么的。
毕竟天昌县得罪了许多人,万一那些人失心疯的铤而走险,自己小命难保。
只挂天昌县之职,不用回去上值,亦能接受。
冷琉汐见苏陌答应下来,心中也是松了口气。
随后眼珠子一转,突然道:“郎君可知,陛下与内阁重臣商议,开放规制所得之银,内库、户部各半。”
“但妾身觉得,户部无使出力,便得银甚巨,岂不是占了陛下便宜?”
苏陌一听顿时明白。
冷兮兮不舍得呢!
他随口道:“陛下金口玉言,所说的话自是不能不算。”
“但……”
冷琉汐心中一喜,就知道这苏陌有办法,连忙问:“郎君且说,妾身听着。”
苏陌眨了眨眼睛:“卑职觉得,罚银与售卖规制得银,是两回事!”
“大人您觉得呢?”
冷琉汐眼睛瞬间一亮:“对!”
“罚银不是卖银!”
“卖银需与户部平分,罚银自然是全送去内库!”
苏陌笑道:“银子罚了多少,还是要告诉户部知晓的。”
“见开放规制,获利之巨,穷疯了的户部,自然会全力支持陛下施行此策。”
“只不过,其他州县的罚银,恐怕户部不会轻易放手了。”
冷琉汐哼了一声:“那得看户部能支持陛下到什么程度!”
苏陌一句话,便替自己省了好几万两银子,还能让户部眼红,不得不全力支持自己。
女帝心情自是大好,笑看苏陌:“郎君不愿去那天昌县那敢问郎君,可有合适接替之人选,妾身好与陛下举荐。”
苏陌摇头苦笑:“神京官员,卑职不识几个,何来举荐人选!”
别说没有。
就算真有,苏陌都不会举荐。
好不容易从天昌县脱身,这不是又栽回去?
冷琉汐心中暗笑。
若换是他人,定想方设法让自己的人接任,这苏陌,确实可爱得很!
如此没野心是不成的。
日后得设法激起他的野心才行,不然怎跟那些朝堂上的老狐狸斗?
她笑了笑道:“既然如此,妾身与千户大人,这便押银回皇城,回复圣命。”
“若有问题,再寻郎君解惑。”
苏陌突然想起一事。
算了,趁着冷兮兮心情好,把钟丁方的事情一并解决好了。
“两位大人,规制之事,天昌县锦衣卫百户钟丁方等,功不可没!”
“钟大人随卑职押解银两进京,此时正在宅中,两位大人可需一见?”
冷琉汐摇了摇头:“妾身与南宫大人,身份特殊,不宜与之相见。”
苏陌顿时一个嘎噔。
自己怎没想起这干系?
凤鸣司和锦衣卫,虽都是女帝鹰犬,但相互制衡,私底下相见确实不妥。
好像就自己比较特殊,不但是锦衣卫总旗,也是凤鸣司总旗。
正当苏陌准备认错之时,冷琉汐突然又道:“既然帮你不少,功劳不赏也不妥。”
“嗯……从属六所、右所之百户官,让他挑选一个吧,到时郎君跟妾身说一声便可。”
苏陌猛然倒抽一口冷气。
从属六所、右所百户官,冷兮兮可一言而决?
这绝不是凤鸣司所能决定的!
南宫射月都不成!
没看千户大都不作声?
得重新评估这冷兮兮在女帝心中的地位。
女帝见苏陌震惊之色,心中不禁有些得意。
让你不收朕当弟子!
现在知道朕的实力,后悔了吧!
哼!
回宫后,便把那钟丁方调回京城!
等苏陌知道自己厉害,下回直接带着六礼束脩前来,再提拜师,敢不收朕!
南宫射月和女帝离去,苏陌还在懵逼之中。
眉头都皱成一座山!
南宫射月与冷兮兮同时出现之时,仿佛毫无存在感一样!
更可见冷兮兮地位之高!
但苏陌怎么想也想不到,冷兮兮到底什么身份。
不是苏陌愚鲁,没把冷兮兮往女帝身上扣。
事实上,谁敢这样想!
至高无上的女帝,会随时离开皇城,然后还在自己面前,左一句妾身右一句郎君?
换了谁,都不会把这表面温婉实则狡诈的凤鸣司百户,与至高无上的女帝重合在一起!
苏陌想来想去,全无所得。
便不再去研究这个问题。
不过,冷兮兮所言之事,还真没做不到的,当下收拾心情,去往中堂。
苏宅人丁单薄,算半个女主人的柳思云,又在酒楼店面。
替苏陌招待钟丁方的,是丁虞这师爷。
苏陌朝钟丁方拱手笑道:“有劳钟大人久候!”
钟丁方连忙起身笑道:“不敢!不敢!”
说着,他狐疑的问道:“方才听得院中动静,银车……走了?”
苏陌点点头,看了看丁虞,也没让丁虞避让:“本官已与上面的大人,提了钟大人之事……”
钟丁方顿时一惊,一颗心提到嗓子眼,一言不敢发的紧张看着苏陌。
苏陌没卖关子,淡淡说道:“从属六所,核心五所之右所的百户官。”
“钟大人意之所属?”
此话一出。
钟丁方目瞪口呆。
一旁的丁虞,也满脸难以置信的死死盯着苏陌!
心中更是狂呼起来!
赌对了啊!
自己果然没判断错!
自家这东翁,背后的真正的靠山,绝不是上左所千户!
丁虞不知,林墨音已调任右所千户。
但不管是右所千户,还是上左所千户,都不可能决定锦衣卫百户官的归属。
更别说,苏陌竟让钟丁方自己挑!
说明苏陌的关系,远超从属六所、核心五所!
丁虞越想越是震惊,心中惊涛骇浪!电闪雷鸣!
自家东翁,背后站着的,到底是那一尊真神竟能决定京城锦衣卫百户的去向?
不会是锦衣卫指挥使吧?
丁虞无法控制的浮现这个他不敢相信的念头!
若自家东翁靠山是正三品的锦衣卫指挥使,自己去官之大仇,岂不是指日可报?
钟丁方愣了许久,终于回过神来,连续吞咽口水,紧张都声音结巴:“苏大人……您……您的意思本官可到从属六所,或者……右所去?”
苏陌点点头:“不错!”
“这七所百户,看大人如何选择了。”
他停了停,又补充一句:“当然,具体如何,还得看上面大人运作。”
“只不过,在本官看来,此事应是十不离九。”
钟丁方急忙说道:“本官想去右所!”
“嗯……”
“若右所不成,从属六所也是可以的!”
说着,他连忙解下钱囊,双手递给苏陌:“苏大人,您拿着!这是本官小小的心意!”
苏陌皱了皱眉:“钟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上面大人,之所以帮钟大人运作调迁之事,是因大人功劳,上面看在眼中。”
钟丁方嘿嘿一笑:“功劳是功劳,但若无苏大人照拂,这功劳也落不到本官头上,苏大人您说是不是?”
“嗯!本官突然想起,还有事在身,就不打搅苏大人了!”
“苏大人莫需相送!”
说完,将钱袋置入案上,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去!
苏陌顿时无语。
看来这钱自己不收,钟丁方反倒不能心安。
拿起钱袋,沉甸甸的,怕没五六十两之重。
打开一看,里面装着的,赫然是一锭锭金子,更有十几颗龙眼大小的东珠!
丁虞凑过头来一看,也是惊叹出来:“好大的手笔!”
“这些东珠,尺寸虽稍显稍小,但洁白圆润,乃是上品,一颗不在五十两之下!”
苏陌略微一愣:“东珠如此值钱?”
丁虞点点头:“当然!”
“珍珠自古以来便是奢侈物,东珠更是珍珠中的上品。”
“珍珠难得,尤其东珠,需深海中采集,说一颗东珠一条命都不为过!”
他停了停,又叹道:“据传还有灵气充盈之极品宝珠,可炼法器,助仙道术士修行!”
“曾有一颗拳头巨珠,卖了上万两银子!”
苏陌暗中吞了吞口水。
好像又找到了一条超级来钱的门路!
珍珠,是可以人工养殖的!
170、幽会千户,女帝听了墙角!
听丁虞这样一说,苏陌终于醒起,在人工养殖之前,珍珠一直是硬通货来的,比黄金更硬!
珍珠可淡水养殖也可海水养殖。
方法也简单得很。
只需置入贝壳内核便可。
蚌种以珠母贝,三角帆蚌为佳。
正好三舅在太和县那边,大肆收购海产,提炼味精,让三舅尝试下养殖海水珍珠好了!
如今大海无污染,近海养殖便可。
另外,自己的孤峰山领地,那温泉之水,于山脚汇聚出一个不小的池塘。
池水常年二三十度水温,正好适合河蚌生长。
养殖三五年,便可大量出产珍珠。
日后真出了大事,带着珍珠跑路也方便。
嗯,有时间去坊市看看,有什么合适养殖珍珠的蚌种才行!
苏陌拿出两锭五两重的金子,递给丁虞。
让丁虞购置些生活用具,附近租间房宅,把妻女安顿下来。
自己不用回去天昌县,丁虞这狗头军师肯定也不回去。
以前丁虞那宅院是租的,对数字眼中揉不得沙子的家伙,自然贪腐不了,哪来的钱在神京购置房产。
等丁虞离去。
苏陌又拿出小册子,翻开最新一页,回忆养殖珍珠的技术要点和注意事项,记录下来。
随后小心的把小册子藏回书架隔层。
……
正当苏陌琢磨着如何养殖珍珠之时。
刚命令南宫射月将银子送去内库的女帝,还没来得及换去常服,便听得宦官来报,建极殿大学士兼户部尚书王灏,前来求见!
女帝顿时皱了皱眉头。
宣王灏觐见!
王灏脚下生风的快步走入立政殿:“臣叩见陛下!”
“爱卿平身!”女帝朝王灏点点头,“王卿求见朕,所为何事?”
王灏沉声说道:“臣刚得知消息,陛下使人送银至户部国库。”
他略微一顿:“此银可是天昌县开放规制所得?”
冷琉汐笑了笑:“正是那开放规制所得。”
“朕曾与王卿有诺,规制得银,户部、内库所得各半。”
王灏眉头一皱,犹豫了下:“请恕臣无礼。”
“敢问陛下,此次天昌县运银进京,其银几何?”
冷琉汐淡淡说道:“天昌县一共运来十一万两的银子、铜钱。”
王灏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先前金部司的人来报,说圣上使人运来一万多两银子,乃天昌县开放商贾规制所得,可吓了王灏一大跳!
他这户部尚书也不曾想到。
就一个县的商贾规制,能得银如此之巨!
别看一万多两,对户部来说,好像不算什么。
问题,现在户部入不敷出,一万多两的银子,真别说不放在心上。
尤其日后这政策推广出去,放眼全国,就不得了了!
他急冲冲来找圣人,自然不是因为这银子太多,被吓到了。
而是听说,进入户部国库的银车,就三辆,去往内库的银车,足足十辆!
户部管天下支出,内库仅圣上一人所用,哪有内库得银比国库还多之理!
王灏毫不犹豫的过来请见女帝!
如今听得一共银十一万两,王灏深吸口气,目光炯炯的看着女帝:“臣愚鲁。”
“天昌县送银十一万两,按照户部与陛下先前商议,户部应得银五万五千两。”
“怎臣闻金部司所报,只一万余两入库?”
冷琉汐淡淡说道:“王爱卿有所不知。”
“这十一万两银子,其中七万余,乃天昌县严查商贾违反规制所得。”
“另三万余,才是开放规制售银。”
“朕专门让人算过,莫使错漏,送去户部的银子,分毫不差。”
“若王卿不信,朕可将天昌县送来的账簿,交与爱卿一看。”
王灏目瞪口呆的看着女帝。
想不到竟是这样一个理由!
半晌后才重重的哼了一声:“陛下之意,臣不敢苟同!”
“此罚银,归根到底,仍是规制一事所得,岂能分而说之!”
作为建极殿大学士兼户部尚书,王灏素有直名,刚正不阿。
只要有理,这样的直臣,还真不怕女帝之威,甚至敢当面把圣人一顿训斥!
吏部尚书、户部尚书,至关重要,若无这样的官誉,岂能使百官服气!
女帝倒也不怒,摆手道:“罚银与售卖之银,不可混为一谈。”
王灏脸色微微一变,正要辩驳,女帝忽然又道:“朕知户部之不易,但内库何尝不是。”
女帝叹了口气:“爱卿可知,宫中用度紧张,为省蜡烛花销,入夜后,诸多宫殿漆黑一片。”
王灏沉默不语。
冷琉汐语气缓和些许:“况且,罚银一时所得,售卖规制的银子,才是源源不断……”
王灏闻言一愣。
售卖规制之银子,怎源源不断?
当下忍不住问:“难道天昌县还有诸多商贾,尚未购置礼制规格?”
冷琉汐摇摇头:“这倒不是。”
“只不过,天昌县许以商贾的规制,有一定的期限,到期需续费,方可继续拥有相应规制!”
王灏目瞪口呆,愕然看向女帝。
还能这样操作?
这天底下,哪有买了东西不属于自己,需不断买下去之理!
冷琉汐看到王灏懵逼的表情,心中暗爽。
自己这会员制设想就是好用,王灏这样的老狐狸都镇住了!
君权+1!臣权-1!
冷琉汐忍住心中得意之色,俏脸淡然的道:“那等商贾奸狡,购买的皆是半年期,最低等的规制。”
“待朝廷律令送达,自会购置更高级别的会员,得银还可成倍提升!”
王灏继续懵逼中!
感觉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
以前动不动便拿锦衣卫威胁朝臣的圣人,怎突然玩起权谋来了?
还有种智商碾压自己的感觉?
难道……
又是上次那背后之人献的策?
见鬼了!
到底哪个家伙,如斯厉害?
竟能让向来崇尚武力,自以为聪慧,实则性子冲动的圣人,对其言听计从!
就如以前,朝臣略施小计,便让女帝重罚了那嚣张的贴身女官,使得其他女官,再也不敢胡言乱语。
王灏顿时警惕起来。
这段时间,女帝确实好像发生了不少的变化。
嗯……不那么好糊弄了!
冷琉汐可不知王灏对自己的看法。
还很贴心给户部尚书算起账来:“如此一来,天昌县年得银二十万两!”
“将之推行至京城十县,更能年获银两百万,户部可得百万。”
女帝笑了笑:“王爱卿还觉得,区区七万两罚银,多吗?”
王灏沉默许久,最后深吸口气:“陛下,可否将天昌县送来之账簿,让微臣一观?”
冷琉汐让掌言官,将账簿给王灏送去。
还让太监送去锦墩。
王灏却没坐下,表情严肃翻看账簿,一边掐着手指计算。
足一炷香时间,仔仔细细将账簿看了一次,最后抬头望向女帝,神色有些迟疑:“开放规制一事,获银如此之巨,会不会被人道与民争利?”
他还是很注重官望的。
到了他这样的级别,已经没多少上升空间。
追求的无非是清誉、直名!
冷琉汐笑道:“朕觉得,用与富争利更恰当!”
“王爱卿看了账簿,应知此策不涉及寻常百姓,便是那商贾,亦量力而为,朝廷不强迫之。”
“朝堂财政纾困,商贾富户拳拳爱国心,自愿出银支援朝廷,以解朝廷之困而已。”
王灏又沉默下来。
尽管君权、臣权相争,但双方其实都想朝廷好!
毕竟权力都是来源大武,双方争的只是主动权而已。
他沉吟许久后,终于说道:“臣觉得,同时推行十县,风险太大!”
“两三县一并推行,应是可以!”
“不过……”王灏直视女帝,目光坚定,“国库与内库,毕竟不同,所得之银,不可平分!”
“户部最少要九成!”
女帝柳眉一皱,声音冷下来:“此策乃朕所想,王尚书开口便要走九成,不觉得有些过分?”
王灏心中无语。
圣人这是把自己当成傻子了。
明眼人一看,便知此计是有人背后献策。
只不过,朝臣不知那人身份而已!
他硬邦邦的说道:“户部国库,面向天下数万万百姓,救灾救民,九边将士军饷,文武百官俸禄支出。”
“圣人内库,只供陛下所用,岂能等同视之!”
女帝:“六成!”
王灏长叹口气:“国库空虚,臣能力有限,为维持朝廷之运作,虽殚精竭虑仍难以为继!”
女帝脸色一沉:“最多七成!”
王灏脸色涨红,梗着脖子:“最少八成!”
“否则被人知晓,微臣这户部尚书,实在无颜继续做下去,陛下另选贤能罢了!”
见王灏如此不上道,女帝心中顿时一怒,俏脸不自禁阴沉下来!。
自己已让步极多,王灏竟还不识好歹!
正要训斥他,不想干就别干,朕还怕你威胁不成?
话到嘴边,苏陌那张脸,不知怎么又浮现出来。
苏陌曾说过,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他以前不过锦衣卫小旗,却能让张旭祖等嚣张跋扈的勋贵等,对其心悦诚服。
手腕之高明,不得不让人说一个服字!
便是自己这女帝,都拿捏不得苏陌,反被其拿捏。
女帝还真不服气了。
自己拿捏不了苏陌,难道还拿捏不了王灏?
站王灏的角度,据理力争,为户部争取钱银主动权,确实也没做错什么。
换了苏陌,他会怎说服这王灏?
女帝眉头微颦,思索起来。
王灏见女帝居然没发怒,反倒愕然。
正常来说,自己如此顶撞她,女帝定要愤怒叱喝自己。
自己便顺势而退,不配合施行此法!
等女帝明白,没内阁与户部支持,她这规制之事,便不可能施行下去!
如此一来,户部这边,自然掌握了绝对的主动权。
最后分多少女帝作为内帑,自然由户部说了算!
冷琉汐皱眉沉思许久,最后脸色放缓下来。
“王爱卿所言有理。”
“这规制之费,户部分八成便是了,只不过……”
王灏顿时愕然,但也只能沉声问道:“臣敢问陛下有何条件?”
冷琉汐缓声说道:“既然户部要走八成,以后王爱卿需全力推行此策,莫使朕失望。”
王灏犹豫一下,最后点点头:“这个自然。”
“不过,此法若推行下去,需更改朝廷律法,更事关礼制,礼制无小事,需征得朝堂百官同意。”
冷琉汐微微一笑:“有爱卿全力支持。”
“朕相信,不管内阁诸臣,还是文武百官,应都无异议才对。”
王灏暗叹一声。
这样一来,压力全在自己身上。
若推行过程中,出了什么事端,背锅的肯定也是他这户部尚书。
不过此法确实能极大的缓解户部困局。
担着便担着吧!
他乃户部尚书,内阁次辅,担任过一次乡试,两次会试主考官,门生无算,朝堂上不知多少官员替其摇旗呐喊,冲锋陷阵。
只要再争取首辅萧渊的支持,推行此策,不会有任何掣肘!
想到这里,王灏只得苦笑说道:“臣现在便去寻萧大人商议此事。”
“臣请告退。”
看到王灏郁闷的退出立政殿。
女帝突然得意起来。
苏陌的驭人之道确实好用。
一味的施威,是不成的,需恩威并重,其中,利益又最为重要!
只要户部与内库的利益一致,不管王灏是不是自己的人,也只能站到自己这边!
如此一来。
王灏这次辅,外加明面上的帝党杨吉、王华。
六大阁臣,有一半在自己这边,起码在开放规制之事上是这样的。
文武百官见此局面,心中会如何作想?会不会觉得自己已彻底掌握朝局?
自己女帝的威严,不就慢慢的建立起来了?
苏陌又言,欲速则不达,治大国如烹小鲜。
自己不能急躁!
嗯……不如去看看,苏陌是怎么烹小鲜的?
顺道也将那钟丁方调回神京,让苏陌知道朕这帝王的厉害!
冷琉汐以前虽然听大儒学士,说过类似的说法,但不如苏陌总结的精妙,也不曾真烹过小鲜。
先让苏陌当自己厨艺的老师。
以后再学营生之道。
最后便是真正的驭人之法,屠龙之术,治国之道!
一步步烹煮苏陌这小鲜!
女帝绝对的雷厉风行的性子。
主意已定,自然没拖延之理。
嗯……
主要还是想跟苏陌炫耀!
自己不过从他那学到点皮毛,便把王灏这老狐狸,收拾得服服帖帖的,怎能不跟苏陌炫耀?
会道心不畅的!
道心不畅,以后怎能晋升那神游之境!
时已入夜,皇宫城禁关闭,但对女帝这样的天婴境大能来说,出入自然毫无问题。
……
苏宅,苏陌在柳思云与姜岚的侍候下,洗净身体,穿戴好袍服。
随后让两女退下,正准备出门找千户大人去。
然而刚出房间,便见千户大人,黑着脸站在在门外,顿时惊喜起来。
在苏陌上任典史之前,林墨音已告假离京。
时至今日,足足一个多月没见过千户大人了!
“墨儿,你怎来了?可想死为夫了!”
说着,苏陌凑上去准备给千户大人来个热情拥抱。
结果被林墨音伸手推开,俏脸一冷:“难道苏宅是龙潭虎穴,本官来不得?”
苏陌懵逼不知千户大人为何生气!
不等他说话,林墨音又哼声道:“回了神京一整天,也不来找本官!”
苏陌终于明白千户大人生气原因,连忙大声喊冤:“为夫这不正打算去找你吗?”
“白日你得上左所上值啊!”
林墨音哼了一声:“信你才怪!”
“舍不得那柳思云与美婢罢了!”
苏陌义正言辞:“为夫最想念的,只会是苏家未来的正室林墨音!”
“柳思云等岂敢争宠,反了她!”
说着,他指了指身上的袍服:“若不是要出门寻你,怎会洗澡后穿这身衣裳?”
苏陌一脸悲愤的看着林墨音:“你可知,为夫先前忍得好生痛苦!”
林墨音俏脸顿时一红。
苏陌乘胜追击:“为夫与墨儿,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现在隔了四十日,感觉都过去了一百二十年!来,乖乖让为夫亲一个!”
说着,凑嘴过去。
林墨音躲闪不及,被苏陌偷袭得手,瞬间身体都软起来了。
苏陌瞬间得意起来。
但突然想起,上回轿子中,梦见林墨音,那感觉就好像真的一样。
这回该不是又在做梦吧?
没做梦!
林墨音大惊失色。
想不到一时大意,一个照面,竟被这坏人连番得手!
林墨音连忙用力捉着苏陌手腕:“郎君,别动!”
林墨音气得牙齿痒痒的瞪着苏陌!
气煞千户也!
自己堂堂右所千户,岂能被小小总旗欺负!
她愤怒的张开檀口,凶狠的朝苏陌肩膀咬去!
不咬他一块肉下来,难泄此恨!
苏陌一声惨叫:“大人!”
……
窗外,悄无声息飞身进了苏宅的女帝冷琉汐,还有被她唤来,用来避嫌的“道具”南宫射月。
两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在烛光照映下,隐约浮现在窗纸上的影子。
那靡靡之音,不受控制的钻入两人耳中!
女帝原本苍白的俏脸,瞬间红了!
她唤上南宫射月,夜探苏宅,本想看苏陌有没有把小册子藏回书架,顺道与苏陌秉烛夜谈,请教烹小鲜治国之道。
鬼知道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那林墨音,也是归窍境大术士了,干这样的事,竟不布置隔音法阵!
真个不要脸!
女帝俏脸微愠的啐骂一声,正待招呼南宫射月离去。
房中靡靡之声突止,林墨音惊异之声传入女帝耳中:“郎君,你何来如此多的东珠?”
女帝顿时停下脚步!
苏陌得意说道:“天昌县百户钟丁方送的!”
“他想调回神京任职,本官与那冷兮兮说了,冷兮兮答应让他到从属六所,或者右所去!”
“应是怕本官从中作梗,便送来黄金与东珠!”
冷琉汐一听,脸瞬间黑了。
不由自主想起当初苏陌对自己的评价,牙齿都不自禁的痒起来。
这家伙,竟说自己奸狡得很!
气煞朕也!
他还贪污!不知道朕最恨贪污之人?
南宫射月俏脸也变得无比古怪起来。
心中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苏陌,作死不断,到现在仍未被女帝砍掉脑袋,也算是奇迹了!
林墨音有些狐疑:“这本就是你提的,他怎还送你财货?”
苏陌笑道:“这你就不懂了。”
“说跟做是两回事!”
“此乃回京千载难逢的机会,不送这钱,他岂能心安。为夫若是不收,他更不能心安!”
女帝一听,更来气了。
说得这钱不收还不成一样。
哼,若换了别人,朕早砍了你的头!
林墨音犹豫了下:“妾身觉得,这钱,退回去的好。”
“我俩酒楼挣钱极多,没必要收受贿赂,若被陛下知晓,怕是饶不得郎君。”
女帝闻言心中微微一动。
这林墨音倒是比那苏陌,好上许多,懂事明理,也不枉提拔她为右所千户!
她耳朵竖起,倒想听听,苏陌能如何回答。
苏陌笑了笑:“这点小钱,自是不放在为夫眼中。”
“为夫刚想到一法子,三五年内,挣百万银两也是等闲!”
“不过,这钱不收不成!”
林墨音:“怕那百户心不安?”
苏陌不屑道:“他安不安心关我甚事!”
“为夫与他无亲无故,总不能白白帮他!不收便是坏了规矩!”
林墨音无语:“有亲有故便可帮了?”
“这不是任人为亲?”
苏陌晒然道:“不任人唯亲,难道任人为疏不成?”
“为夫又不是圣人!”
“圣人用人,需考虑利益,制衡。”
“为夫只需考虑,他能不能给为夫带来好处……嗯,最多加一个,会不会祸害百姓!”
他叹了气:“毕竟,大武百姓,已经够苦的了,苦到为夫都不忍心再踩一脚!”
苏陌停了下,又道:“女帝武力上位,无经正统帝王教育,才不懂其中的道理!”
“看似杀伐果断,其实就愣头青一个。”
“无非是不懂帝王权术,不得不以此威吓朝臣,掩饰自己的不足!这叫外强中干!”
窗外的冷琉汐脸色更黑了。
南宫射月更是冷汗直冒!
苏陌实战不知怎样,但以前是键盘无敌侠。
网上论战是没怕过谁!
事实上,随着对朝局之事知晓越多。
以领先这世界千年的智慧,参考历史上的各种事例。
还真将这大武朝的情况,判断得七七八八。
看到林墨音震惊,苏陌越发得意,忍不住又炫技道:“以贪腐来判断官员好坏,本就是错的!”
“为夫观那钟丁方,应是能做事之人,送来钱银,收之何妨,大家都能心安。”
“若日后任上作威作福,鱼肉百姓,设法让南宫射月、冷兮兮,将其拿下便是!”
林墨音目瞪口呆:“这样也成?”
苏陌冷笑:“咋不成了?”
“收钱是给他官职,又不是保他一世平安!”
林墨音突然压低声音:“郎君,你说那冷兮兮,到底什么身份?”
“从属六所、右所百户,她说给就给?”
苏陌迟疑一下:“为夫也不知,反正不是郡主就是女帝姐妹,对女帝影响力极大!”
“你日后若是见着她,需小心提防!”
林墨音点点头,突然道:“妾身调任右所千户了!”
“那冷兮兮说,让钟丁方到从属六所,或右所去!”
“你说妾身这右所千户,会不会……也是那冷兮兮运作?”
苏陌闻言,顿时一愣:“你去右所了?”
略微一顿,脸上也禁不住露出震惊之色:“冷兮兮连右所千户,亦能运作?”
林墨音摇了摇头:“旨意上说,是妾身上献的神臂弓、八牛弩之功。”
“只是我刚升的上左所千户,单一个献械之功,怕是不容易调迁核心五所……”
苏陌摇了摇头:“别管了!”
“反正升官是好事!”
他停了停,嘿嘿一笑:“墨儿,为夫现在已是观身境巅峰,真不能与你同修?”
“要不?试试?”
窗外冷琉汐、南宫射月,脸又红了,不约而同暗骂一声:“好一个不知羞耻之徒!”
171、女帝出手,苏陌修为暴涨!
听得苏陌提出与林墨音双修,女帝、南宫射月虽忍不住暗骂苏陌无耻。
脚步却是一动不动!
根本没离去的意思。
这墙角,两人是听定了!
苏陌的仙道境界提升实在太快了。
快得超出女帝、南宫射月的认知。
关键是,苏陌这样的出身,不可能有修仙大能扶持,也难有仙丹神药相助!
作为天婴境界大能,归窍境大术士,两人自然对苏陌的秘密,无比好奇!
上次女帝不惜动用无比珍贵的迷心香,套取数学之道的秘密,原因是苏陌吹嘘,境界提升是数学之功。
尽管没套出苏陌修仙之密,不过也给女帝得到了更重要的“推恩令”,迷心香总算没白白浪费。
也正因如此,女帝越发对苏陌修仙突飞猛进的原因感到好奇!
房内的林墨音,闻言一惊,断然说道:“不可!”
见苏陌一脸不甘的样子。
林墨音只能又解释道:“妾身尽管已稍微稳住归窍境,但……”
“但时已近子时,妾身难以控制法力,稍有不慎,会吞光你的法力,使得你道行大跌!”
她的天蛇阴煞诀,每日子午二时都要发作,越靠近这两个时间点,情况越严重。
林墨音怎敢这时候与苏陌同修!
苏陌眉头一皱:“这是怎回事?”
他以前也发现这个问题。
越是靠近子午二时,林墨音的身体就越显得冰冷,只是一直没问而已。
系统说过,林墨音身体被寒气所伤,却没说是何原因。
林墨音犹豫了下。
她与苏陌的好感度高达93%,亲密度也已经两点。
犹豫了下之后,最后低声道:“妾身修炼的……是天蛇阴煞诀。”
“此法至阴至柔,修行起来,无比迅猛,但也会不断累积阴煞寒毒,难以消除。”
“每日子午两时,法力絮乱,痛苦不堪,且一次比一次凶猛,需元阳法力方可中和……”
屋外的女帝和南宫射月不禁对望一眼。
难怪林墨音年纪不大,修为不弱,原来修炼的竟是天蛇阴煞诀。
苏陌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难怪当初你逼着我与你修炼……”
林墨音俏脸一红,白了苏陌一眼,气鼓鼓的哼声道:“你还说!”
“与你修炼,妾身亏大了!”
苏陌得意一笑:“哪里亏了?”
林墨音咬牙切齿:“自然是法力亏损!”
停了停,娇躯冷不丁打了个冷颤:“不过,待你晋升定魂境,妾身便可再……与你……修行……”
正说着,俏脸一下子煞白起来,脸上露出极度痛苦之色,身体更不断颤抖,体温暴降,转眼间变成一块寒冰一般!
苏陌脸色一变,连忙沉声问道:“墨儿!你怎了?”
林墨音银牙紧咬,连吸几口大气:“妾身无事……阴煞之气发作了!熬过一个时辰便可无碍!”
停了停,她咬牙道:“如今晋升归窍境,发作起来越发严重,你尽快晋升定魂境!”
说完,俏脸隐隐结出白霜,俏脸痛苦扭曲!
苏陌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
下一秒,大手一揽,将林墨音整个人搂入怀中。
阳天诀疯狂运转起来!
林墨音脸色大变,下意识想推开苏陌。
却发现双手无力,推之不动,顿时急声道:“郎君不可!”
苏陌沉喝一声:“别废话!赶紧运功,不要浪费我法力!”
窗棂之外。
女帝冷琉汐与南宫射月,神色突然变得古怪起来。
心中竟不约而同的……浮现一种说不出的嫉妒!
苏陌这家伙,贪生怕死且贪财好色,对外人,例如自己,是无比的提防仿佛觉得所有人都会害他一般!
偏偏对这林墨音好得不得了!
明知道林墨音法力失控,很可能会吞光他的法力,使得他道行尽丧,沦为常人。
竟还毫不犹豫的运转法力减轻林墨音的痛苦!
仙道术法,本就修行不易,更有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一旦境界下跌,或者道行丧失,几乎是不可能再修回来的!
冷琉汐脸色一变,正犹豫着要不要出手,强行分开苏陌与林墨音。
突然听得林墨音惊讶叫了出来:“郎君,你法力,怎如此浑厚?竟比寻常观身境巅峰浑厚一倍?”
苏陌哪有余力回答林墨音的问题。
这次修炼,林墨音身上传来的吸力,足足增强了一倍不止。
侵入自身的寒气,也越发犀利凶猛!
不过,上次完成千户大人晋升任务,奖励十年道行,外加青木诀大成。
这段时间,降魔杵储能提升许多,总算勉强支持下来!
足一炷香时间。
林墨音感觉,躯体暖和起来,狂躁的阴煞法力,也慢慢平复。
睁开双眼,正要与苏陌说话,旋即脸色剧变。
“苏郎,你……你怎……”
她突然说不下去了。
以她现在的境界,自然一眼看出,苏陌已经从观身境巅峰,跌回入门境界!
道基受损了!
苏陌身体一软,要不是林墨音扶着,早瘫在床上。
他强笑一声:“错误估计自己的实力……”
停了停,又道:“不过,只要休息些许时日,道行应会再提升上去。”
“这次修炼后,你也应……能支持一些时日。”
苏陌感觉得到,尽管自己连降魔杵的能量都全数使出,也只降低了林墨音体内积累的五分之一阴煞寒毒!
林墨音咬了咬牙齿,低声道:“你无需这样做的!”
苏陌又强笑一声:“换成是我,你会不会这样做?”
林墨音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螓首:“会!”
苏陌虚弱笑道:“这不得了?”
现在不搞等林墨音寒毒越积越多,以后就更难搞了。
反正自己有系统在身,大不了日后尽量完成任务,多奖励几年道行,跌落的境界自然会提升回来。
窗棂外听着墙角的女帝,忍不住咬牙切齿的低哼一声:“愚蠢!”
旋即手腕一扬,一道红光飞出,穿破窗纸朝苏陌疾飞而去。
这一枚六品大补天丹,算是偷听苏陌所言的帝王权术、驭人之法的报酬。
南宫射月见此,俏脸不自禁一变。
大补天丹,珍贵无比!
女帝争夺皇位前,强行突破天婴境,伤了道基每隔三月,需服用大补天丹一枚,压制伤势。
知道此事的不多,南宫射月是其中之一。
想不到女帝为了修复苏陌损伤,竟会将无比珍贵的大补天丹送给苏陌!
房内的林墨音听得破空之声,俏脸顿变,素手一探,将大补天丹抓揽掌心。
同时身形一闪,把苏陌护在身后,放置床头的袍服内御剑书漂浮虚空。
九枚剑符化作九道剑光,朝外疾射而去!
南宫射月暗叫不好,正待出手。
却见冷琉汐袖子一挥,林墨音发出的九道剑光,如同春雪见到骄阳,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随后女帝身形一闪,转眼消失不见。
南宫射月惊骇的朝女帝背影看去!
不愧是天婴境大能比归窍境高两个大境界!
金丹乃仙道境界的分水岭,与归窍境本就有天渊之别,更别说女帝是金丹之上的天婴境!
女帝已走,南宫射月自然也快速追随而去。
房内的林墨音,自是惊骇无比!
尽管自己现在法力仍在絮乱,但九道剑符的威力,还是能轻易斩杀半步宗师,或者寻常离神境术士。
却想不到,剑光如泥牛入海,瞬间消失不见。
自己最强一击,被藏身暗处之人,随手化解!
她眉头紧皱的张开手掌,目光落在红色丹丸之上,俏脸又是一变,失声叫了出来:“大补天丹?!”
苏陌这时终于回过神来。
看着林墨音掌心的,龙眼大小,隐隐发出红光药丸,浓郁异香从药丸散发出来。
忍不住问:“这是什么?大补天丹?”
林墨音柳眉紧锁,表情凝重的朝窗棂外看去。
最后收回目光,缓缓点头:“不错,应是传说中的大补天丹!”
“你将其服下!”
苏陌顿时一愣:“我吃?”
林墨音沉声道:“传说大补天丹能修复一切金丹境以下的道基损伤,也能提升道行境界,药性平和,常人亦可服用,万金难求!”
苏陌目瞪口呆,难以置信的看着那红色丹丸:“万金难求?”
“这东西价值十万两银子?”
他实在有点不敢相信,谁会傻到把十万两银子的神药给别人!
“不会有诈吧?”
林墨音苦笑一声:“先前那人,实力远在妾身之上,要取我俩性命,何须使诈!”
苏陌一听也是。
千户大人九枚剑符,射出去后就没任何动静,显然轻易被人家化解。
他犹豫了下:“这大补天丹,你是不是也能……”
话没说完,林墨音玉指一点,苏陌嘴巴不受控制的张开。
然后只见林墨音将丹药强行塞到自己嘴中。
咕嘟吞咽进腹。
一股暖洋洋的热流自腹中生起,与降魔杵热流进体一般,蕴养五脏六腑,朝身体各处涌去……
“运转阳天诀!”
林墨音沉声提醒苏陌!
苏陌也只能如林墨音所言,盘膝吐纳!
随着药力散发,五脏六腑的寒气瞬间被驱散,身体损伤急速修复。
最后,强大的药力,化作雾气、水液、溪流……最后汇聚成大江大河一般,浩浩荡荡的朝阻碍观身境晋升的巨石奔腾而去!
在这浩瀚的江河海流冲击下。
巨石轰然碎裂。
又一个关窍被打通!
苏陌只感觉体内雷鸣轰隆!
法力疯狂暴涨!
跌落的入门境,转眼就再回到观身境境界。
然后还没没停下来的迹象!
定魂境初期!
定魂境初期巅峰!
苏陌紧闭的双眼一睁,竟如神电闪烁一般,然后快速收敛起来。
张口吐出一股白雾。
五指张开,每一根手指,竟都闪现一道雷霆,最后汇聚掌心。
雷霆粗若手腕!
五雷术大成。
苏陌深吸口气,收回雷霆,神识内观自身。
法力足足提升了两倍!
青木诀已经提升到了极限,肉身强度倍增!
便是体内剑胎,都隐隐闪烁剑芒,威力提升不少。
林墨音也是震惊看着苏陌,旋即忍不住惊叹道:“好厉害的大补天丹!”
“不愧是传说中价值万金的六品神药!”
苏陌也是吃惊不已。
这一颗大补天丹,竟然比上次直接获得十年道行奖励也不差多少!
这世上,竟有这般神药。
难怪那高冷的南宫射月,年纪也不甚大,便已归窍境修为。
还有,那冷兮兮,看着病恹恹的孱弱不堪,一根手指便可压倒,但上次马车中,同样挥手便布下法阵!
苏陌感受完身体变化,知道自己实力,最少提升了三倍!
他眉头紧皱,半眯眼睛看着林墨音,沉声说道:“墨儿,你以为,先前偷窥之人,是什么身份?”
林墨音俏脸异色一闪,皱眉说道:“对方藏身房外,妾身毫无觉察……师尊倒是有这般修为……”
旋即摇了摇头:“不可能是师尊!”
“但不是师尊,又会是谁?”
林墨音狐疑看着苏陌:“难道是郎君相熟之人,但为何要潜入郎君宅中,窥视郎君?”
说到这里,林墨音突然脸色大变。
先前自己与苏陌恩爱之事,闺房之乐,会不会……也全数落入人家眼中?
她急忙穿回袍服。
苏陌倒没想那么多,皱眉想了下,狐疑的道:“我也不认识这等仙道高人!”
“论仙道境界,最高的应是凤鸣司那千户南宫射月。”
林墨音摇了摇头:“不是她!”
“窗外之人,绝不是归窍境!”
“嗯……”苏陌迟疑了下,“那冷兮兮,修为好像也不低,难道是她?”
“但她也没比你大多少,不可能有这般修为吧?”
“而且,她抠门得很,岂会舍得把价值万金的大补天丹送给我?”
林墨音柳眉不自禁的一跳,俏脸犹豫起来:“这大补天丹,不是寻常人可以得到的!”
“那冷兮兮,却是有皇室背景……”
苏陌吞了吞口水:“不会真的是她吧?”
林墨音摇了摇头:“妾身也只是猜测,不过反正应是对你没恶意。”
她当然希望对方是冷兮兮。
被女的窥视自己与苏陌的闺房之乐,林墨音还能接受。
若是被男的看了,定要将他杀了的!
苏陌也没继续研究这个问题,突然想起什么,看着林墨音:“嗯,墨儿,你刚刚说的师尊……”
结果话没说完,林墨音俏脸突然变色,眼眸竟隐隐出现惊惧之色!
172、任务完成,隐藏奖励惊呆苏陌
苏陌见林墨音竟露出惊惧之色,心中一个嘎噔,沉声问道:“咋了?”
林墨音犹豫许久,最终还是一咬牙:“妾身出自素女宫的,师尊乃素女宫主……脾气有些古怪。”
“她立下规矩,修炼天蛇阴煞诀或素女玄阴诀者,终身不可嫁人。”
“否则,师尊会亲自出手,收回违禁弟子的修为,还会……杀了毁害弟子的男人!”
苏陌顿时愕然。
这不是以前的套路?
他不禁眉头紧皱:“你师尊这般霸道?”
“难不成修炼此法的弟子,一辈子只能当老姑婆?”
林墨音摇了摇头:“那倒不是,除非……”
苏陌沉声追问:“除非什么?”
林墨音苦笑一声:“除非嫁给真仙谷的人,又或者,修为突破金丹境!”
停了停,她又道:“其实师尊是为我们好。”
“若破了身,修为不但暴跌,且寒毒更难祛除。”
“真仙谷有秘法,可化解我等身上寒毒,与之结为道侣,修行此二法之弟子,可极大的缓解寒毒之痛。”
“突破金丹境者,也能依仗自身强大的法力,逐渐化解寒毒。”
听到这里,苏陌顿时松了口气:“原来如此!”
“我亦可帮你化解寒毒,你师尊知道,应该不会反对我们的。”
林墨音表情古怪起来,迟疑了下:“师尊这人,很古板……嗯,很注重规矩……”
停了停,她展颜一笑:“妾身努力晋升金丹境便是了。”
说着,突然醒起什么,连忙又道:“若是有……”
“有看着年纪不大,但言行举止刻板,脾气甚是不好的少女,寻见郎君……郎君需小心点,千万别对其无礼……”
苏陌目瞪口呆:“你说的少女,不会是你师尊吧?”
林墨音点点头:“极有可能!”
“师尊修炼的是青天长生功,已金丹境界,寿元远超同境界修士,且容颜不老,十数年来,容颜没任何变化。”
停了停,她神色越发古怪,犹豫许久,咬了咬牙:“宁师妹修炼的是素女玄阴诀,亦有……寒毒之患!”
“郎君现在已是定魂境。”
“如若可以,便帮一下她,不然晋定魂境境后,寒毒更难化解。”
苏陌瞪大眼睛,皱眉道:“她也有寒毒?”
林墨音点点头:“有!但不多!”
“以郎君如今修为,助她化解几次,问题应是不大。”
苏陌脑中忽然宁小小那浮现娇小玲珑的身影。
那家伙不知因何,对自己害怕得很,表情有些尴尬:“这……是不是有些不妥?”
林墨音白了苏陌一眼,哼声道:“你想哪里去了!”
“助她化解寒毒,又不是……又不是……不着衣裳才成!”
说着,脸更红了,连忙又补充一句:“以前你道行太低,法力浅薄,妾身才不得以为之。”
苏陌恍然大悟,当下拍着胸口保证:“那行!”
“此事交给为夫!”
他得意洋洋:“为夫已是定魂境,这点小事,还不手到拿来,保管帮她把寒毒清理得一干二净的!”
林墨音警告苏陌:“师妹单纯得很,你……不可欺负人家!”
苏陌怒了:“你把为夫当什么人了!”
“为夫可是正人君子!”
林墨音幽幽在后面添了两字:“才怪!”
苏陌怒气值翻倍:“反了天了,找打!”
说着,使一招猴子偷桃,恶狠狠的朝千户大人偷袭过去。
结果发现,偷不着,千户大人没桃!
……
在他的强势镇压和耐心教导下,千户大人又学会了一个新知识。
因此,一早,柳思云与姜岚过来伺候苏陌洗漱更衣,千户大人不敢与之相见,落荒而逃。
苏陌人逢喜事精神爽。
尤其不用去上班!
给薛山去信一封,说明情况。
然后准备去匠兵营,视察一下神臂弓、八牛弩生产状况,督促殷柔赶紧完成千户大人的任务。
想不到南宫射月又主动登门。
苏陌心中一动。
他极度怀疑,昨晚是被冷兮兮听了墙角。
说不定南宫射月也一并狼狈为奸。
正好趁机探一下她的口风。
当下吩咐门子,将南宫射月请入中堂。
又让柳思云和姜岚给自己整理好袍服,系上腰带挂饰,大步中堂而去。
到了中堂,却见南宫射月今日,竟换了一套黑色魏晋风女服。
袍服修身得很,腰间系镶金线腰带,更显得身躯修长、干练,看着英姿飒爽。
此时正双手后背,立足墙壁之前,欣赏壁挂字画。
苏陌半眯眼睛打量了下南宫射月。
从侧面看去,冷峻俏脸,因双手后背之势,更显得身前高高鼓起,想不到平时马面裙下的身材,竟也这般傲人。
头顶上的好感度倒没有变化。
看不出昨日有没有窥探自己闺房之乐。
苏陌快步朝南宫射月走去:“卑职见过南宫大人!”
“大人如此早到卑职宅中,寻卑职有事?”
南宫射月扭头看了看苏陌,面无表情的淡淡说道:“苏总旗学究天人,不但精通诗词歌赋,一手硬笔书法也是不差。”
“怎墙上挂着的,都是庸俗之作?”
苏陌笑道:“大人过奖了。”
“卑职那手字,是不堪入目,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这等装饰字画,无非是附庸风雅,卑职本是俗人,岂会花费钱银购置名家之作。”
说着,暗中观望南宫射月神情,见她如以前一般无二,心中不禁狐疑起来。
难道昨日窥探自己的不是她?
南宫射月从字画上收回目光,淡声道:“本官此次前来,一是那钟丁方之事。”
“二是奉圣命,前往孤峰山匠兵营,视察军械制造之情况。”
苏陌顺口就道:“钟大人的意思,是想到右所去。”
犹豫了下,又问:“圣上对神臂弓、八牛弩之事,如此迫切?”
现在十一月多了。
按照道理,北狄就算南下掳掠物资过冬,也该回去。
这批军械,肯定用不上的。
大武之内,也没听到诸侯作乱,百姓造反之事,应算是安定祥和得很。
南宫射月皱了皱眉头,警告苏陌:“圣上之事,少打探为妙。”
随后沉声道:“三年一度的仙武大试,不日举行,另春闺亦近。”
“此两事,乃当下朝廷之要务。”
“锦衣卫、凤鸣司皆聚力其上,其他地方怕难以顾及。”
“你虽不去天昌县当值,亦勤去孤峰山匠兵营,免得发生变故。”
苏陌眼露狐疑,不解的看向南宫射月:“春闺卑职知道。但仙武大比,又是怎回事?”
南宫射月一听,反显愕然,下意识就问:“难道你那林大人,没跟你言及此事?”
昨晚听墙角,所见所闻。
可知苏陌与林墨音关系之亲密,远超她心中所料。
南宫射月还真没想到,林墨音没将此事跟苏陌道出。
苏陌表情瞬间严肃起来:“南宫大人,话不能乱讲。林大人与卑职,是清清白白,正常的上下级关系!”
“朝廷要事,岂会轻易与卑职言语。”
南宫射月心中冷笑不已。
不过也没拆穿苏陌,当下便道:“你乃凤鸣司总旗,也应知晓此事。”
“当今天下,仙道、武道门派极多。”
“虽大部分追求长生之道、武学巅峰,但亦有不少人,怀报效朝廷之心。”
“因此,朝廷每隔三年,春闺之前,会开启仙武大比,从中选拔人才。”
“但凡离神境、武道宗师之下,皆可参考。”
苏陌一听就明白了。
不就是武举吗。
不过也是狐疑起来。
如今朝廷明显在与仙道争夺权柄,怎还会让仙道术士不断加入朝廷?
这不是引狼入室?
想分化之?
又或者把这些门派、家族的天才当作质子?
南宫射月半眯眼睛看着苏陌,跟着又道:“林墨音大人,便是六年前仙武大比中脱颖而出,获得武榜眼的好名次。”
“从而直接担任长平县小旗官!”
苏陌闻言不禁一愣,忍不住问:“林大人是榜眼?”
“武状元是谁,竟然比林大人还强?”
南宫射月淡淡道:“武状元不提也罢……”
她不说还好,一说,苏陌好奇心瞬间提起来了:“为何不提?”
南宫射月面无表情的冷冷道了一句:“死人有什么好说的。”
苏陌……
林墨音突然告假离京。
九成九与这次仙武大考有关。
当然,这些朝廷大事,与自己这个小小的总旗无甚关系。
苏陌眼睛一转,突然问道:“就南宫大人您独自到匠兵营去?”
“冷大人呢?”
“冷大人去了好几回匠兵营,对匠兵营情况甚是熟识,怎不唤上她?”
可惜,南宫射月俏脸还是没任何变化,只冷冷的道:“冷百户自有其他重要事务!莫要打探!”
“你与本官前往匠兵营得了!”
苏陌顿时愕然,反手指着自己:“我?”
南宫射月哼了一声:“怎了?”
苏陌迟疑了下:“卑职还是不去了吧?”
“卑职在天昌县忙活许久,难得休沐,正准备在宅中修整几天。”
“更何况,匠兵营之事务,卑职早全盘交由殷旗官负责,如今对匠兵营事务一无所……”
他话没说完,门子突然急冲冲跑来:“老爷,殷大人来了!”
苏陌愣了愣:“殷柔?”
门子连连点头:“对!”
“殷大人说有事跟老爷您禀报!”
苏陌顿时无语。
南宫射月见苏陌郁闷表情,不禁忍俊不禁,揶揄的看着苏陌:“一无所知?”
这苏陌,真气得她不要不要的。
别人官迷,但那是真奋力求进步的。
苏陌也官迷。
却懒散无比,需别人帮着他进步!
躺着就想升官,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换了其他人有机会与凤鸣司千户,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一同行动,那是求之不得。
偏偏这混蛋,自己纡尊降贵亲自上门,要他陪去匠兵营了!
他竟然不肯!
想到女帝交待下来,设法激发苏陌官场野心的任务,南宫大人感觉脑门生疼!
苏陌脸皮虽厚,但这样被南宫射月揶揄看着,也略有些尴尬。
刚刚才说匠兵营的事情与自己无关,结果下一秒殷柔就前来汇报工作了。
他只得咳嗽两声,狠狠瞪了门子一眼:“还不快请殷大人进来!”
殷柔很快来了。
刚进门就激动的冲苏陌喊道:“老师……”
旋即落在一旁的南宫射月之上,顿时一愣,连忙朝南宫射月行礼:“卑职见过千户大人!”
南宫射月微微点点头,倒也不说话。
苏陌咳嗽一声:“殷旗官,以后莫叫本官老师,会引起别人误会的!”
殷柔连忙道:“弟子知道了!”
苏陌额头黑线,只能皱了皱眉:“你怎突然来了?不看着匠兵营?”
殷柔解释道:“弟子昨日收到消息,老……大人回了神京。”
“便过来跟大人禀报神臂弓、八牛弩生产情况……”
她话没说完。
苏陌突然感觉眼角闪过一道绿光,下意识扭头一看。
只见千户大人头顶,好亮一个大灯泡。
绿油油的看着甚是喜人!
任务这就完成了?
殷柔:“匠兵营已造出合格神臂弓一千具!”
南宫射月死死盯着殷柔,俏脸难以置信:“一千具神臂弓已造出来?”
苏陌则是毫不犹豫的点开了千户大人的绿色感叹号!
【任务:神臂弓(已完成)】
【恭喜你,攻略目标南宫射月(凤鸣司千户)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40%!】
【恭喜你,剑胎提升为二品宝器!】
【恭喜你,获得隐藏奖励红薯!寻孤峰山匠兵营吴狗子领取(限时一日)】
……
看到系统提示,苏陌整个人瞬间陷入石化状态。
殷柔与南宫射月的对话都听不到。
丹田之中,剑胎突然寒光闪耀,品阶提升也顾不上!
他深吸口气,目光死死盯着第三项奖励!
神臂弓任务,有三个奖励。
第一第二奖励是明确的,第三个待定奖励。
苏陌对待定奖励,不报多少希望。
从以往经验来看,待定奖励大多普通。
最好的就一袭可以狐假虎威的飞鱼服,其实也没派上几次用场。
苏陌是万万想不到,。
待定奖励,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冷不丁的给自己开出了堪称举世无敌的超级神器!
经常穿越古代的都知道。
红薯这东西,对农耕古代来说,意味着什么!
农耕世界肥皂、香水、制盐、自行车、酒楼,营商之道等等。
一切都是虚的。
基本是将财富从一个人手中,转移到另一个人手中。
最真真实实的,只有两个字,粮食!
最快且最有效增加社会财富的,莫过于种植粮食作物!
番薯,就是最能有效增加社会财富、提升国力的两大超级神器之一!
当然,想番薯达到后世动不动亩产数千斤上万斤的层次,基本不现实。
但哪怕是在贫瘠山地。
番薯的产量,也绝对吊打大武朝任何一种粮食作物!
别提好吃不好吃。
也别提吃了肚子冒酸水。
饿疯的百姓,那是草根、树皮乃至观音土都吃的!
尽管红薯不如土豆能当作主粮,但吃的地力,也远不如土豆那般狠!
红薯粗生得很,耐贫瘠耐干旱,且全身都是宝!
有了红薯,就能大量养殖牲畜,也能酿造地瓜酒啥的……
系统说,红薯需到孤峰山匠兵营找那吴狗子领取?
他发现的红薯?为何要限时一日?
苏陌足足懵逼了好半晌,直到耳边传来南宫射月低沉的声音:“苏总旗,你怎了?”
这才回过神来。
抬头看了看南宫射月。
果见她头顶的好感度,一下子涨到40%。
尽管还是冷着一张脸,两条柳眉微皱,但看自己眼神明显关切了许多。
苏陌定了定神,朝南宫射月拱手,沉声道:“恭喜大人完成陛下圣命”
“卑职这就陪大人匠兵营去!”
南宫射月懵逼的看着苏陌。
这家伙刚刚还说要在家休沐,一副烂泥扶不上壁的样子。
怎突然积极起来,主动要跟自己到匠兵营?
不会有诈吧?
苏陌见南宫射月一动不动的,忍不住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急声道:“大人!赶紧的啊!”
旁边的殷柔敬畏的看着苏陌。
老师不愧是老师。
竟敢如此在千户大人面前如此放肆!
自己见到千户大人,紧张害怕得气都喘不过来的。
南宫射月柳眉顿时一竖,没好气拍开苏陌的手:“本官没事!”
停了停,又警惕的问了句:“你怎突然急着要去匠兵营?”
苏陌顿时无语!
这能不急?
就24小时的领取时间!
只要将红薯培养出来,上献圣人,那是不用得罪任何人就能封侯拜相的泼天功劳!
万一错过了,自己哭都没眼泪!
苏陌马上义正言辞的道:“军械制造,国之大事,卑职自是时刻放在心上,无时无刻不担心完成不了大人重托!”
南宫射月摆摆手:“算了。”
“今日本官还有其他事宜,且过两日再寻你到匠兵营一看!”
苏陌顿时急了,瞪大眼睛看着南宫射月:“大人你怎能如此!”
“这是神臂弓!还有八牛弩!”
南宫射月眨了眨俏目:“本官知道啊,所以待事情忙完,便去视察匠兵营!”
苏陌无语。
这分明是在戏耍自己!
好感度涨了也不见得是好事!
不过旋即回过神来。
好像进入误区了,被红薯这大杀器冲昏了头脑。
自己可是匠兵营的总负责人,南宫射月去与不去,有什么干系?
自己去不就得了?
她不去更好!
红薯更能保密!
苏陌眼珠子一转:“既然大人有事,那大人过两日再去那匠兵营好了。”
“卑职先行过去,督促那些懒散匠人,莫要懈怠圣命!”
南宫射月气得牙齿痒痒的。
这家伙明明是突然发现了什么,才要急着去匠兵营,就是不肯跟自己直说。
换那林墨音,他肯定就说了!
她狠狠瞪了苏陌一眼,懒得再跟这家伙废话,转身就走!
殷柔与苏陌面面相觑。
最后也只能跟着过去。
果然,千户大人已经在门外,骑乘大马等着。
苏陌暗叹口气,也翻身上了枣红马,手递给殷柔,将殷柔拉上马背。
殷柔很自然的就贴了上来,抱住苏陌。
南宫射月面无表情的扭头看了看苏陌与殷柔,一夹马腹,扬尘而去。
三人快马加鞭的到了孤峰山。
山脚下,龙骧卫守护极为森严。
上次女帝视察孤峰山,可把夏侯义吓得够呛,深知女帝对匠兵营的重视,哪敢懈怠!
进入匠兵营后。
苏陌偷偷给了殷柔一个眼色。
让她带南宫射月去库房点查弓弩,自己找了个由头,在南宫射月狐疑的目光中溜走!
匠兵营现在可算是丰衣足食。
尽管不得离开匠营,但苏陌专门安排的“兑换超市”,寻常货品应有尽有。
到了炼铁房。
只见丁八十这得力大将,正在指挥着手下学徒干活,他自己则是将计算好分量的碳粉倒入铁炉之中。
这家伙,光着上身,看着比以前更为肥壮,可见日子过得相当滋润。
手下的学徒,大多是十七八岁的光膀子壮小伙。
也没一个是面黄肌瘦的,腱子肉壮实得很。
见苏陌出现,丁八十顿时一喜,连忙裂开嘴巴朝苏陌大声道:“大人您怎来了?”
“待小的练完这锅软钢,再与大人说话。”
苏陌沉声道:“先别理那钢,本官有话问你。”
丁八十不禁一愣。
以前苏大人可不是这样的。
上回苏大人来,自己不管钢水过去拜见大人,反被一通斥骂。
不过他自是不敢反驳,又不舍得这一炉钢水。
只得招手唤来一信任学徒,叮嘱两句之后,便屁颠屁颠的朝苏陌小跑过来。
在裤管擦了擦手,一脸谄媚的看着苏陌:“大人,您找小的有什么吩咐?”
这两个月来,丁八十和周大树,积分遥遥领先。
以后把头的位置,毫无疑问从两人中选出,这可是摆脱贱籍的唯一机会,丁八十在苏陌面前自是小心翼翼。
苏陌压低声音:“匠兵营中,可有一个叫吴狗子的?”
丁八十闻言,顿时一愣:“大人您找吴狗子?”
“他刚死了啊。”
苏陌瞬间懵逼,瞪大眼睛看着丁八十:“吴狗子死了?”
丁八十点点头:“前几日他不小心被木刺伤了小腹,拉了好长一道口子。”
他伸手在右腹比划了下:“当晚就烧起来,又遭风邪入侵,伤口烂臭,今晨便断了气,埋土里了。”
说着,丁八十叹了口气:“可怜这吴狗子,家中老夫老母,就他一个独子吴家算是断了根了。”
苏陌……
这吴狗子死了?
系统怎么让自己找他,在24小时内领取红薯?
难道红薯在棺材里面不成?
他皱了皱眉:“匠兵营还有没有第二个叫吴狗子的?”
丁八十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没了!”
“匠兵营里里外外一千来号人,小的记得一清二楚最近也没婴孩生下来,就一个叫吴狗子的。”
苏陌眉头更是紧皱!
看来,也只能先去那吴狗子坟头看下。
若坟头附近没找到番薯。
也只能把棺材挖出来,一探究竟!
系统简直神经病一样。
第一次让自己找金锁,金锁竟藏在乌鸦巢。
这回让自己领红薯,结果发放奖励的是个死人!
苏陌也是无语了。
他深吸口气:“带本官去吴狗子坟头一看!”
丁八十顿时愕然,犹豫了下:“大人,这……这不好吧?”
“他人都死了,也真是意外,吴狗子老父老母是认可的。”
“常言入土为安……”
苏陌脸色陡然一沉:“让你去你就去,哪来这么多废话!”
真能找到红薯,别说挖吴狗子的坟,便是整座孤峰山翻过来都行!
见到苏陌发怒,丁八十嘴巴嗫嚅了下,终究不敢再说什么,只能老老实实的带着苏陌,走出炼铁房。
吴狗子就埋在匠兵营边上。
“苏大人,吴狗子就埋在此处。”丁八十指着一处新坟说道。
苏陌看了看,坟头果然是新的,还有香烛纸钱等,甚至还洒落几枚铜钱。
随后放眼看去,四周多有坟头,皆是枯草、碎石。
绕了一圈,哪有半点红薯的影踪。
看来,不挖这坟是不成的了。
173、千户你不行,换我来!
苏陌皱眉看了看吴狗子的坟头。
系统说找吴狗子领取红薯,可没说必须是活吴狗子!
死了的吴狗子也是吴狗子!
他当然知道,挖人坟墓,在这世界,是大忌!
不,应该说,不管是哪个世界,哪个年代,都是大忌!尤其这个世界,还是修仙世界,说不定真有鬼神存在!
但番薯更为重要!
谁阻拦苏陌获得番薯,那是神当杀神,佛当杀佛!
又认真搜索了附近一遍,还是毫无发现。
苏陌不再犹豫。
免得夜长梦多,引来匠兵营的人,平生波折。
也不让丁八十回去取来铲子,直接运转法力,双手凌空朝坟头一推!
庞大的法力呼啸而出。
在丁八十震撼的目光下,新堆坟头,瞬间被苏陌夷平!
随后,苏陌双手插入蓬松泥土之中,左右一分。
法力震荡下,简直如同挖掘机一般,转眼挖出一个大坑,露出里面漆都没上的杂木棺材盖子。
丁八十目瞪口呆的看着苏陌施法,知道坟头被扒开,才回过神来,顿时大急:“大人!使不得啊!”
苏陌黑沉着脸朝丁八十看去。
丁八十猛打了个冷颤,连忙道:“等小的去望风,大人您才挖他坟啊!”
随后噔噔噔的跑了开去。
苏陌顿时无语。
这家伙见风使舵的功夫,竟比自己还要高明!
不过,苏陌也懒得理会丁八十,单手抓着棺材盖子往上一掀。
棺材里面的情况赫然在目。
穿着寿衣,一张死人脸的黑瘦青年,躺在棺材之中。
新入土没多久,棺材之中倒是没多少臭味。
苏陌眯着眼睛察看棺材里面的情况,还是没红薯踪影,眉头不禁皱起。
接下来没什么好说的。
单手将吴狗子提起来,准备搜寻寿衣之中,是否藏有红薯。
突然,双眉一跳!
定魂境初期巅峰的仙道术士,在术士、武者之中,其实已经算相当不弱。
再加上苏陌浑厚超乎同等境界的法力,二品宝器剑胎,斩杀武道宗师、定魂境中后期术士,都未必不可能。
如此境界,六识敏锐。
抓拿吴狗子手腕的右手,隐隐感觉到脉搏跳动。
“这家伙没死?”
苏陌连忙又捏着对方脉门探了下。
果然,尽管脉搏相当微弱,但确确实实还在跳动!
假死?
苏陌心中一声卧槽!
难怪系统让自己24小时内领取任务。
敢情是要把这吴狗子救回来,才能从他口中得知红薯的消息!
估计24小时一过,这吴狗子真的要死翘翘的。
问题,自己不会救人!
苏陌眉头紧皱,撕开吴狗子的寿衣看了下。
腹部十几公分长的伤口,已经腐烂发臭,棺材中淡淡的臭味便是伤口发出。
苏陌想了想,黑着脸朝四处张望的丁八十沉声道:“你过来!”
丁八十闻言一愣,也只能小跑过来,看了看吴狗子的尸体,不自禁的吞了吞口水。
“把他背回营房。”
苏陌说完,又叮嘱一句:“小心点,别颠着他。”
丁八十脸瞬间白了,声音都结巴起来:“大人……大人要小的背吴狗子的尸体回去?”
“大人……你……你要他尸体做什么?不会用来……炼……炼那种东西吧?”
丁八十看苏陌的眼神都惊恐起来。
他可是听说,有邪道妖人,专门祭炼死人尸骨作为法器,那会使死人永不超生!
丁八十不确定是不是真的,但老人都这样说,他不敢不信。
万一是真的呢?
苏陌见这家伙快吓尿的样子,没好气瞪了他一眼:“你想什么呢!”
“他还没死!”
丁八十顿时愣住了,失色往吴狗子尸体看去。
然后又吞了吞口水:“大人,小的读书少,您别骗小人。”
苏陌哼了一声:“本官读书多,岂会骗你!”
“假死懂不懂!”
丁八十还是不敢置信,嗫嚅着道:“吴狗子明明死了啊,鼻孔都没了气!死还有真假的?”
苏陌淡淡道:“你这两个月的积分扣光了……”
话没说完。
丁八十已经麻利的将吴狗子背到身后,然后腾腾腾的往营房工厂跑去。
苏陌……
丁八十如此动静,回到营房那边,自然引起不少人注意。
不等别人说话,丁八十便撕开嗓子喊:“吴狗子还没死!苏大人说要把吴狗子救回来!”
后面的苏陌,一张脸黑成锅底!
不过没时间与这货计较。
叫丁八十将吴狗子放在树荫阴凉处,随后冷哼一声:“别让人靠近他!”
随后径直找南宫射月去了!
自己救不了吴狗子。
南宫射月乃归窍境大术士,定是有法子的。
南宫射月正在盘点神臂弓。
一千张弓弩盘查起来也是麻烦,还得时不时抽查检测是否合格。
见苏陌突然又匆匆回返,南宫射月柳眉一皱,哼了一声,正要说话,苏陌已经急声道:“大人,请随卑职来!”
南宫射月愕然,话到嘴边自然变了:“随你去什么地方?”
苏陌解释道:“卑职请大人救一个人!”
“时间怕来不及了,大人您跟我来,卑职边走边说!”
说着,不知死活的去拽南宫射月的手!
南宫射月无语,袖子一拂,一股法力将苏陌推开几步,哼声道:“莫毛手毛脚的……本官随你去便是了!”
苏陌快步走出库房,殷柔自然也跟了上去!
等三人到了树荫下,见外面已经密密麻麻的围了好几百号人,甚至不乏看热闹的龙骧卫士兵。
如此骇人听闻之事,谁不好奇?
要不是大部分匠人现在还在厂房制造八牛弩,不可外出,恐怕围观的人更多!
不过,围观众人,倒是离树荫好几米外的围了一圈。
苏陌在匠兵营素有威信,丁八十狐假虎威的喝止众人上前,震慑力还是有的。
只不过,还是有三个披麻戴孝的站在吴狗子旁边。
两老一年轻女子。
应是吴狗子的老父、老母,还有妹妹或者媳妇。
见苏陌出现。
三人连忙噗通的朝苏陌跪下,边哭泣边不断磕头。
年迈苍老的老头,苦苦哀求苏陌:“求大人救救咱家可怜的狗子!”
“小人就这一个独子啊!”
“求大人救救他吧!”
苏陌沉声道:“起来吧!”
“吴狗子乃是假死。本官请来南宫大人出手相助,能不能救回来,须看天意!”
停了停,又皱眉道:“都让开点!”
“别影响南宫大人施救!”
“你们三个也莫要靠近!”
众人一听,急忙退出好几丈外。
然后眼睛瞪得比牛眼还大,眨都不舍得眨一下。
自是想看,苏大人请来的南宫大人,有什么神鬼手段,能把断了气还埋进土的死人给救回来!
实话说,他们还真不信,死人能活过来的!
南宫射月没好气的瞪了苏陌一眼。
然后上前,先是打量了吴狗子一阵,随后皱眉伸出两根玉指按在吴狗子颈侧探了探。
扭头看向苏陌。
俏目露出狐疑之色。
他怎知这吴狗子还没彻底断绝生机的?
泥土最是隔绝神识。
自己这样的归窍境大术士,不亲自上手一探,也难以断定这吴狗子没彻底死去。
苏陌怎能做到这点?
苏陌可没想那么多,满脑子都是把吴狗子救回来,然后问出红薯下落!
他深吸口气,紧张盯着南宫射月:“大人,能救吗?”
南宫射月没回苏陌,犹豫一下,拿出一玉石瓶子,捏开吴狗子嘴巴,小心的往嘴里滴了一滴淡绿色浆液!
跟着玉指泛起白光,往吴狗子咽喉轻轻一点!
下一秒,吴狗子身体竟突然颤动了一下。
见此一幕,所有人都惊呆了,纷纷难以置信的朝南宫射月看去!
“吴狗子真活过来了?”
“她……她竟然能把死人救活?”
“这是活菩萨啊!”
“我的儿啊……”
……
众人震惊的低声议论起来。
吴狗子的老母,更是激动都眼泛泪花,瘫软在地!
苏陌也是一喜:“大人,他活过来了?”
南宫射月两条柳眉紧锁,又探了探吴狗子脉息,最后淡淡说道:“活不了!”
此话一出,众人又目瞪口呆起来。
明明动了,怎么又说活不了?
苏陌也愕然起来,眼睛半眯,狐疑问道:“怎活不了?他不是动了吗?”
南宫射月面无表情:“只是九灵浆与法力,刺激他残存生机而已。”
“他已恶邪入体,即便金丹大能亲至,亦回天乏力。”
此话一出。
吴狗子老父母两眼一黑,昏倒过去,那年轻女子也是失了神一般。
众人惊呼。
别吴狗子救不回来,连他父母都跟着去了!
苏陌眉头皱起:“大补天丹呢?能不能救他?”
南宫射月瞬间无语,没好气道:“你以为……谁都有这样的六品神丹?”
“真有,也不可能用在他身上!”
停了停,又瞪了苏陌一眼,冷冷的道:“再说,六品神丹,又不是传说中起死回生的仙丹!”
“此人是断然救不回来的,等断气了,便埋回去吧!”
南宫射月一肚子闷气。
这家伙纯属没事找事!
吴狗子死不死关他什么事!
人明明是救不回来的,还害自己白白浪费了一滴九灵浆!
苏陌阴沉着脸,又看了看吴狗子!
系统不可能给无法获得的奖励!
肯定有办法的!
既然南宫射月救不了,那就自己来!
无非死马当活马医而已!
他深吸口气:“既然南宫大人治不了,卑职试一下好了!”
南宫射月顿时愕然。
这家伙居然还不死心?
她真没骗苏陌。
在南宫射月看来,这吴狗子已是必死之人,陆地神仙来了也一样!
苏陌说让他来试试?
他觉得自己比陆地神仙还厉害?
但不等南宫射月发问,苏陌已经转头看向殷柔:“准备一间通风透气的房子,地上洒生石灰消毒!”
“把吴狗子放进去,莫让外人进去!”
“本官回城取点东西!”
说完,找来枣红马,朝神京方向急奔而去!
南宫射月与殷柔面面相觑。
两人已经看出,这吴狗子,应是对苏陌是相当重要。
南宫射月也不再多说什么。
殷柔这弟子,最听苏陌的话,自然依照苏陌吩咐,找了间新厂房,洒上生石灰,把吴狗子搬进去,放置木板之上。
苏陌回城,自是拿酒精去了。
什么恶邪入体,说得很高深莫测一般,不就是伤口感染吗!
只要将伤口腐肉切掉,以酒精清洗,包扎好。
然后做好环境消毒措施,未必不能把人救回来!
一瓷罐酒精,大概半斤的量,本准备用来萃取芳香油,制造香水。
这样的情况,正好用得上。
苏陌又快马加鞭的回到匠兵营,顾不上跑脱力的枣红马。
拿着酒精罐子,到了殷柔准备的厂房。
沉声对南宫射月道:“南宫大人,能否将其伤口腐肉尽数切除?”
南宫射月微微皱眉:“无用的!”
“恶邪已经入体,腐肉不过是表象病灶……此人必死无疑!”
归窍境大术士,已经不知道见过多少这样的情况!
尤其是军中士兵,因此死去的,不知其数!
苏陌无语。
自己来得了。
也懒得找锋锐小刀,再消毒什么的。
再好的手术刀,都不如如臂使指的剑胎好使!
为以防万一。
苏陌脱掉吴狗子寿衣,换一套干净衣服。
南宫射月和殷柔自是转过头去不看这画面。
苏陌又将吴狗子手脚死死困在木板之上!
沸水给棉布消毒,烤干等。
做好准备工作。
也顾不上暴露剑胎这底牌,张口一吐,一道白光,顺着吴狗子腹部伤口切割起来。
南宫射月俏目陡然一睁,震惊的看着不断在吴狗子伤口上飞旋的白光。
剑胎?!!
苏陌竟炼出剑胎?
看宝光,竟然是二品宝器!
南宫射月有点懵逼……
自己都没这般可收纳丹田紫府的宝器,用的还是五品法器。
苏陌竟然有二品宝器,还是可以不断蕴养提升品阶的剑胎!
真的人比人气死人!
不过,心中震惊归震惊,脸上却是不屑的看着苏陌施为,显然是不信苏陌能把必死的吴狗子救回来!
若这样都能救。
大军伤后而亡的士兵,怕是要减少九成。
那还得了!
殷柔则一脸敬畏仰慕的看着老师施法!
随着剑胎飞舞。
一块块腐肉被切除,露出里面鲜红肌肉,甚至,森白肋骨!
刮骨疗伤亦不过如此!
昏迷中的吴狗子,身体微微抖动起来!
苏陌清走烂肉,棉布吸走鲜血,仔细检查伤口,见不再有腐肉。
然后也不管吴狗子会不会痛,干净棉布沾了七八十浓度的酒精,给吴狗子擦拭伤口……
吴狗子身体猛的一颤,条件反射的挣扎起来。
可惜躯干四肢都被死死捆住,动弹不得!
苏陌其实不懂什么手术。
能做到这地步完全是晋升定魂境后,神魂之力强大的原因。
当然,最关键是,疼的不是自己!
最后拿烤干的棉布垫上去,又用棉布包扎好伤口!
完事!
这吴狗子能不能活不过来,看他命够不够硬。
真的不活,苏陌也没办法。
大不了画出红薯图案,查清楚吴狗子活动轨迹,一路找过去。
说不定能把红薯给找着!
南宫射月收回震惊的目光,表情有些古怪的看着苏陌,突然问道:“如此便成?”
说着,目光又落在苏陌小心翼翼,用蜡汁封口的瓷瓶:“这是……白酒?”
那浓烈酒味,正常人都能判断出来。
苏陌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珠。
第一次给人动手术,不紧张是骗人的,听得南宫射月发问随口道:“酒精,用来消毒的。”
不等南宫射月继续追问,苏陌又道:“大人先前那九灵浆,能不能再给他来一滴?”
南宫射月黑着脸瞪了苏陌一眼:“九灵浆乃五品灵液,岂能浪费在死人身上!”
口是这样说。
但还是将玉瓶拿了出来。
又往吴狗子的嘴巴滴了一滴进去!
五品灵液不愧是五品灵液。
吴狗子死人脸马上红润些许。
苏陌暗叹口气。
接下来,只能等。
苏陌唤来丁八十,吩咐他洗干净身体,亲自看着吴狗子,不许闲杂人等进去。
又给了他小半瓶酒精,若吴狗子高热,便用酒精给他擦拭身体。
一旦吴狗子醒来,立马通知自己!
随后沐浴更衣去了。
给人动手术,还是头一回,心力耗费极大。
见南宫射月与殷柔又去盘点神臂弓,苏陌干脆闭目歇息起来。
这一歇就是好几个小时。
然后一把声音传入耳中:“老师,吴狗子醒了!”
苏陌双眼陡然睁开!
“走!”
随后,快速走去厂房。
果然,刚进去,丁八十便急声道:“大人,吴狗子活过来了!”
南宫射月竟然也在。
而且,看苏陌的表情,无比的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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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陛下,苏陌的宝贝太厉害了!
见苏陌匆匆赶来,南宫射月看苏陌眼神都不对劲了!
苏陌顾不得南宫射月死死盯着自己。
快步走到吴狗子前面。
果然,吴狗子双眼勉强的睁开,尽管呼吸有气无力,但真活过来了。
丁八十则是敬畏的看着苏陌,忍不住抢着道:“大人,先前吴狗子忽然浑身发热,小人按照大人说的,用神药给他擦拭身体。”
“真的神了!”
“没多久他就凉了!”
苏陌狠狠瞪了这家伙一眼:“闭嘴!”
什么叫人凉了!
吴狗子凉了,自己的红薯不也凉了?
丁八十……
自己好像拍错马屁了?
沉默一阵后,又忍不住羡慕起来:“大人真厉害,死人都能救活……这吴狗子是积了多少辈子的德,才用得上大人的神药!”
苏陌指着门口:“出去!”
丁八十识趣闪人!
然而,刚出门口,苏陌就听到他的大嗓门在喊:“你们知道不?苏大人把吴狗子救活了!苏大人太厉害了!”
苏陌哭笑不得!
转头对殷柔说道:“殷旗官,你出去守着门口,不可别人靠近!”
殷柔恭敬道:“弟子这就出去守着!”
等殷柔走后,苏陌看向南宫射月:“大人您……”
南宫射月面无表情,修长身体稳如泰山,一动不动。
苏陌眼珠子一转:“大人,卑职那酒精,好像落在衙门那边,大人能不能去帮卑职取来?”
南宫射月冷冷看了苏陌一眼,樱唇微开:“滚!”
人家官大,还比自己能打,各项属性全面碾压。
千户大人不走,苏陌无可奈何!
鬼知道这吴狗子能支持多久,万一回光返照就麻烦了。
苏陌只能转头看向吴狗子,沉声问道:“吴狗子,感觉怎样?”
吴狗子已经从丁八十口中,大概知道发生什么事,知道是苏大人将自己从棺材挖出来,又亲自出手救活自己。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苏陌摆摆手:“别动,躺着说话便可!”
吴狗子这才虚弱道:“小的多谢大人活命之恩!”
见吴狗子清醒,苏陌不再迟疑,从袖子掏出先前画好的红薯图案。
根茎叶皆全,立体素描图,画得栩栩如生。
南宫射月看到这图,又惊疑起来。
苏陌居然还会作画?
但这是什么画法,怎从未见过的新奇?
他不惜代价的救这个吴狗子,就为这一株古怪植株?
苏陌死死盯着吴狗子双眼:“你可曾见过这样的植株?”
“叶面绿色,巴掌大小,其下长有块茎。”
吴狗子吃力睁大眼睛,看了看图子,脸上露出狐疑之色。
足足等了两三分钟,他才沙哑着声音道:“回大人,小的好像见过。”
“叶片一样,但泥下是长什么样的,小的就不晓得。”
苏陌心中狂喜,沉声追问:“你是在哪里见到的?”
吴狗子露出回忆的表情:“三个月前,小人出去挖野菜,五龙潭边上看到的……那有块大马模样的石头,附近山民喊神马岩。”
苏陌眼睛猛的一眯!
他知道乌龙潭,也知道那块神马岩!
就在自己的封地之中!
几口温泉眼的水,通过五条小溪,汇聚到五龙潭中。
五龙潭也因此得名!
因水温常年二十来度,潭边可谓四季如春,环境优美的很。
苏陌还琢磨着在乌龙潭边上,造大别野,避暑过冬!
知道红薯下落,苏陌哪会迟疑。
将殷柔喊回来,照看吴狗子,莫出意外。
随后快速往五龙潭而去。
南宫射月眼眸微微一眯,毫不犹豫跟了过去!
苏陌运转法力,疾步如飞,没多久,丈与高的神马岩赫然在目。
下一秒,脸色剧变!
神马岩下,两大五六小,七八头黑皮野猪,正在地上拱食。
几段啃食下来的薯藤,证明这些野猪正在干什么天怒人怨之事!
苏陌哪还管得大武朝,为何有番薯这个极具科考性的问题。
毫不犹豫的张口一喷!
二品剑胎宝器疾射而出。
然后,在半空一旋,闪电收回!
几头野猪安然无恙。
其中一只小野猪,还好奇的扭头打量苏陌这不速之客。
苏陌……
剑胎攻击距离只有十丈????
自己距离野猪十几丈!
南宫射月表情古怪的看向苏陌。
想笑,又觉得有些不妥,,忍得有些辛苦。
苏陌真挺厉害的,定魂境便可驾驭飞剑攻击二十步外,绝对让其他定魂境修士惊为天人。
最后只得强忍笑意,素手一指。
腰侧两柄月牙短刃飞出,自两头大野猪脑颅穿过,随后回旋飞了回来。
几头小野猪,惊恐而逃!
苏陌震惊看着南宫射月手中两柄寒光闪闪的锋锐短刃,其上滴血不粘。
“大人,你这是什么法器?竟这般犀利?”
南宫射月将短刃收回腰间刀鞘,淡淡说道:“普通兵刃而已!”
“对付区区野兽,何需出动法器!”
停了停,见苏陌一脸郁闷,犹豫了下,又好心安慰苏陌:“其实你的剑胎已经很厉害了。”
“本官若不动用法器,最少需三息时间,方能将你斩杀。”
苏陌沉默片刻,旋即很认真的看着南宫射月:“大人,其实你不会说话,可以不说的!”
南宫射月面无表情,淡然道:“本官说的是事实!真三息时间才能斩杀你!”
苏陌不想跟她说话了。
快步走向神马岩。
看到几块被野猪拱出来的红薯,顿时松了口气。
和记忆中的红薯没任何区别。
红皮,甜美多汁的那种。个头也不小,足拳头大小,三四两重。
不多不少正好五块,和五龙潭的名字一样。
当然,这是雷同,不是巧合。
苏陌又仔细检查周围,一株番薯都找不到了。
就这神马岩下,半丈方圆的地方长了几株。
看来,系统奖励的就是这些了。
大半被野猪祸害,边上好多啃食掉下来的碎渣!
苏陌恨恨的给了野猪一脚!
幸好来得及时!
再晚片刻,恐怕一块红薯都保不住!
这两只家伙,差点把大武国运吃掉三百年!
也把自己封侯拜相的泼天大功,给吃进肚子!
今晚不拿回去开膛破肚,难解心头之恨!
要是给女帝知道,更会将它们拆骨剥皮,然后熬制灯油烧一百年!
南宫射月站在一旁,见苏陌竟脱下外袍,将那几块古怪的块茎宝贝一样包裹起来。
连啃吃得不成样子,断成一截截的藤条,都小心收起来。
俏脸狐疑之色更甚,忍不住问:“这是何物?”
“拿本官一看!”
苏陌顿时警惕起来,连忙将红薯护入怀中:“大人,没什么好看的……嗯,只是些药材,治肠肚的!”
南宫射月眼睛一眯:“药材?”
苏陌眼睛一转,嘿嘿一笑:“对!还能用来做盆景!”
“下官其实甚是喜爱盆景,打算回去用瓦盆种起来观赏,看着都会心情舒畅!”
南宫射月冷哼一声。
这家伙,简直把自己当傻子!
有这样的盆景?
不过她倒不去追问番薯的事情。
等这家伙种起来,自己半夜“借”一盆回去研究便可!
千户大人微微吐了口气,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加重语气:“苏陌!”
“你是用何种医术,将必死的吴狗子给救回来?”
苏陌心情大好,注意力都在怀中宝贝之上,随口道:“下官哪懂什么医术!”
“不就是清除腐肉,酒精消毒而已。”
“那吴狗子也算命大,以后只要伤口不再发炎,应该能活下来。”
南宫射月心中冷笑。
刚刚还说那块茎是药材,现在又说不懂医术,骗大头鬼呢!
不通医术,能把恶邪入体之人救回来?
正常来说,这样的伤势,只能及时清洗伤口,然后以热铁烫之,能不能活下来全靠天意!
吴狗子伤势太严重恶邪已经入体,此法无效!
她敏锐捕捉到苏陌这话的关键点!
酒精!
消毒!
酒精,酒中精华?
消毒又是什么?
难道苏陌觉得恶邪之气,乃是毒素的一种?
她不动声色的问道:“你那酒精,可治恶邪之毒?”
苏陌也知道,自己暴露了酒精,南宫射月肯定追根问底。
正好将她的注意力从红薯上引走。
想了想便道:“也可以这样说。”
“大人说的恶邪入体,其实是伤口细菌……嗯,感染发炎。”
“这感染是一些细小生物引致,酒精能杀死那些小生物,从而使得伤口不容易发炎,尽快愈合。”
南宫射月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强行按捺震惊,眼眸半眯死死盯着苏陌:“什么伤势都能用?”
苏陌摇了摇头:“一般只能用在外伤的伤口清洗,如刀枪箭伤之类的,内伤用处不大。”
“外在伤口,越快消毒越好。”
“如吴狗子这样,伤口感染极度严重,本官也没多少把握,能活下来,只能说他命硬。”
说着,苏陌习惯的又补充一句:“换其他人就未必了,除非……”
他陡然醒起什么,立马闭口不说。
南宫射月见苏陌不说下去,俏脸一冷:“除非什么?”
苏陌连忙笑道:“没了!”
“下官胡言乱语,大人不必放心上!”
差点又说漏嘴。
青霉素是可以从发霉的桔子中提取。
问题,提纯是一个超级大难题。
杂质太多,是要出人命的。
苏陌自然不会自己给自己找事做。
酒精秘密暴露出去,苏陌已经觉得亏大了。
也不知能不能让自己升个官,加个爵什么的。
最不济,再给自己三五千亩的永业田也行!
南宫射月见苏陌露出警惕之色,知道再问下去,怕也问不什么来!
再说,事关军国大事,自己知道太多未必有是好事。
还是让陛下来套这家伙的话好了!
想到这里,南宫射月朝苏陌伸出素手,淡淡说道:“酒精拿来!”
苏陌叹了口气。
他早知道,酒精肯定保不住的,老老实实将瓷瓶递给南宫射月:“大人,酒精就剩下这点,提炼不易,别摔烂了!”
“还有!”
苏陌提醒南宫射月:“酒精极易挥发……嗯,就是打开瓶口,很快就会跑掉。”
“用完之后记得用蜡汁封口。”
若不说清楚,女帝开封后,哪怕用软木塞再次塞住,时间一长,酒精亦会挥发不少。
万一怀疑被人盗走。
这要出人命的。
南宫射月神情凝重,重重点头。
又问清酒精之用法,叮嘱苏陌莫要往外透露,便骑上大马,朝神京急奔而去!
南宫射月走后。
苏陌忍不住又打开袍服,看着里面又红又大的番薯。
又狠狠踢了一脚野猪。
随后研究,怎么才能把番薯给种起来!
……
冷琉汐刚召见阁臣,商议今年仙武大试事宜。
仙武大试主考官,萧渊这边,提名三人。
作为朝堂仙道术士的代言人,袁兴道这观星殿大学士兼钦天监正,对主考官人选自然毫不相让。
立政殿上小朝会,四大阁臣,争夺得极为激烈。
杨吉和王华两帝党,则是处身事外。
女帝没暗示他们心仪人选,两老狐狸自不会轻易表态。
事实上,所有人都清楚,最后大概率是要走廷推程序的。
只要廷推,谁都绕不开杨吉、王华等人。
小朝会不欢而散。
女帝这次是稳坐钓鱼台,置身事外的,看着阁臣争得面红耳赤,要大打出手一般。
要不是萧渊等,顾忌袁兴道术法凶猛,袁兴道又顾忌萧渊人多势众。
九成真的会打起来!
换了以前,女帝定然会示意杨吉、王华出面,暗中下场争夺主考官人选。
想让别人投入帝党,不拿点好处出来哪成?
不过,听墙角听到苏陌那帝王心术教导,多少起了作用。
作为帝王,没必要第一时间亲自参战,讲究一个制衡便可。
袁兴道这边弱一点,女帝就往袁兴道倾斜一些。
反正不让一方独大。
当务之急,还是要充盈内库!
内库有钱,女帝说话的底气都强。
先把苏陌说的人力车、自行车生意搞起来再说!
见争论无果,女帝让六阁臣退下,让他们回去各自施法,斗个脑浆子出来。
女帝目光看向赵含香:“百仙盟的人来了?”
掌言官连忙回到:“回陛下,百仙盟代表,皆已入住鸿胪寺!”
女帝看了看日晷,正准备让人通报鸿胪寺那边,让百仙盟众代表申时入宫觐见。
结果突然有金吾卫来报:“启禀陛下,凤鸣司千户南宫大人,有急事求见陛下!”
女帝柳眉微微颦起。
今早才让南宫射月去匠兵营,视察督促匠兵营生产之事。
怎这么快又回来求见自己?
莫非苏陌出事了?
以南宫射月的稳重,若无大事,定不会紧急求见!
在女帝心中,苏陌可百仙盟代表重要得多!
她略微一想,便道:“宣!”
南宫射月入殿拜见女帝之后,随后表情凝重的沉声说道:“陛下,臣有要事禀告!”
“陛下可否屏退左右?”
冷琉汐眼角一跳,略微沉吟,便挥退宫娥宦官,安公公都让其出殿守着。
“说!”
南宫射月深吸口气,双手举着瓷瓶:“陛下请看!”
“此物乃臣自苏总旗手中所得!”
“依臣所见,此物能让大武三军,战力提成三成以上!”
冷琉汐陡然色变!
三军,通常指的是边军、地方军、禁军!
三军之数,百万之巨!
南宫射月竟敢说,这小小瓷瓶,能让三军战力提升三成?
这小瓷瓶,等于三十万大军?
175、苏陌到底多少秘密瞒朕!
冷琉汐凤目寒光一闪,紧紧盯视南宫射月:“此物有何名堂?竟能抵三十万大军?”
作为武力上位的女帝。
冷琉汐很明白一个道理。
不管仙道术士如何蹦达,不管朝官如何老谋深算。
只要手里有兵,库中有银子。
这天下,还是姓冷的!
关乎军队之事,再怎么重视也不为过。
南宫射月当然不敢卖关子,直接道:“回禀陛下,苏陌言此物曰酒精,乃自白酒中提炼所得。”
“白酒?”冷琉汐心中顿时狐疑起来。
她知道白酒乃苏陌祖传秘法,后落入魏正光手中。
随着陈家酿兴起,普通水酒价格自然提升许多,毕竟魏正光是大量购入水酒蒸酿白酒。
神京的粮价也比往年同期提升一成多!
当然,这其实主要是今年各地旱灾、蝗灾的原因。
但旱灾、蝗灾,乃女帝失德所致。
女帝上位,本就非议极大,灾荒导致粮食上涨这锅女帝肯定不能背,正好给魏正光扣上!
冷琉汐已经在琢磨着,要不要发布限酒令,平抑粮价!
香皂肥皂亦是如此。
随着张旭祖等不断购入肥肉脂肪。
肉价、油价也在缓缓提升。
对冷琉汐来说,这等奢侈享乐之物,于国无益,若不是可以为内库增加收入,禁之更好。
只不过,魏正光倒是懂得分寸,一直不扩大白酒产量,还没触碰到女帝底线而已。
张旭祖等则是有失分寸,女帝决定,不日便派人去公爵府传达口谕,让张旭祖悠着点!
结果南宫射月突然说,从白酒中提炼的酒精,能让三军战力提升三成。
女帝如何不惊疑起来。
她脸色阴沉不定的看着南宫射月。
南宫射月马上又道:“苏陌以这酒精,将一已埋坟中,恶邪入体之人救了回来……”
便是女帝,听得此言,也目瞪口呆。
埋进土里的人都救了回来?
苏陌是神仙不成?
南宫射月表情越发凝重:“苏总旗曾使臣出手相救,臣用九灵浆亦无效……”
“苏总旗亲自出手,取来酒精,去其伤口之腐肉,后酒精清洗之……”
“一时辰后,恶邪入体者,体发高热……”
听到这里,冷琉汐眉头一皱。
这等恶邪入体,伤口腐肉,更体发高温之人。
自是必死无疑的。
高热之症本就无药可治,只能凭自身毅力熬过去,那人恶邪入体,岂还能抵御高热!
别说南宫射月这归窍境术士,便是自己天婴境出手,都不可能把人救回来!
南宫射月接着道:“看护匠人以酒精擦拭其身,须臾之间便凉了……”
听到这里,女帝终于忍不住,柳眉微皱的看着南宫射月:“凉了?”
南宫射月暗骂那丁八十一句,连忙道:“是高热褪去!”
她微微吸了口气:“又过一时辰,此人竟转醒,虽气虚体弱,但臣观之已无大碍,实出乎臣之所料。”
“尽管有臣两滴九灵浆续其元气之功,实则主要还是酒精,祛除了其恶邪病灶之患!”
说到这里,南宫射月终于停了下来!
冷琉汐凤脸色变!
她终于明白,南宫射月为何言此物可抵三十万大军的原因!
甚至,南宫射月说得还保守了!
一只千人百战老兵,击溃一只万人新军,绝不是开玩笑之事。
大军战斗,阵亡的,大半是新兵。
三战而不死,便可称得上是老兵!
其中,死亡的新兵,当场阵亡的,又远比不上伤而后亡的人数!
一个小小的伤口,都可能让士兵恶邪入体而死!
那些伤得重的,哪怕战后救了回来,大多也是直接一剑刺死,免得兵将再受折磨!
受伤的兵将,往往都是敢打敢杀之人。
若是酒精能阻止恶邪入体,因伤而亡的兵将,起码能降低五成以上!
等三战过后,成为老卒,他们的战力,自然成倍数的提升!
还有,士兵若知晓伤后可以无惧恶邪之症,战场上自然更敢卖命,士气大涨,军队战力又能提升极多!
冷琉汐冷然说道:“酒精呈上!”
南宫射月连忙将瓷瓶呈给女帝。
冷琉汐拔开木塞,果然,浓烈酒仙扑鼻而来。
倒了些许掌心,澄清如水,与白酒无异,渗凉渗凉的,难怪可去高热。
她又塞回木塞,将瓷瓶置入案桌。
南宫射月连忙提醒女帝:“陛下,苏总旗言,此酒精极易消散,放置时需以蜡汁封闭。”
女帝手掌微微在瓶口一抹,红蜡融化,再次将瓶口密封。
随后看向南宫射月,眼中厉芒闪现:“苏陌何在?恶邪之人何在?”
南宫射月迟疑一下:“陛下可是想现在去寻苏总旗?”
女帝脸色微微一冷:“莫非你觉得不妥?”
南宫射月连忙道:“臣不敢!”
“只是……只是臣还有一事禀报!”
女帝顿时愕然。
南宫射月不可能不知道酒精的重要性。
明知自己要寻苏陌打探酒精之事,竟敢开口阻拦。
难道还有事情,比酒精更加重要?
她脸色微微一沉:“说!”
南宫射月不敢迟疑:“臣观苏总旗,不惜代价,甚至暴露剑胎、酒精之秘密……”
女帝突然打断她的话:“剑胎?”
南宫射月这才醒起,忘记跟女帝道出苏陌拥有剑胎之事。
连忙解释道:“苏总旗修行了御剑术,更孕育一柄二品剑胎宝器,便是用这剑胎,替那吴狗子削走腐肉!”
南宫射月停了停,又道:“苏总旗之剑,能射二十步外,威力很是不弱。”
“还有,苏总旗服下陛下所赠大补天丹,臣观其已晋升定魂境初期!”
冷琉汐俏脸一黑,忍不住哼了一声:“这混蛋到底藏了多少宝贝,不肯给朕!”
二十步,足十丈。
飞剑本就杀伤力惊人,苏陌只新晋定魂境,便有这等射程,着实出乎女帝所料。
南宫射月说完剑胎之事,跟着接回先前话题:“苏总旗暴露二密,不惜代价救回吴狗子,却是要从吴狗子口中,得知一植株下落。”
女帝又狐疑起来了。
“一植株下落?是何等天生灵药?能让那家伙不惜暴露秘密?”
哪知南宫射月摇了摇头:“回禀陛下,不是灵药!”
“臣已亲眼所见,不过是一寻常野藤而已。”
聪慧如女帝,这时也完全懵逼。
苏陌花费如此多精力,还暴露一直以来,隐藏极深的秘密,就为一株寻常野藤?
“这是怎一回事?你确定没看错?”
南宫射月连忙道:“臣不会看错!”
“臣已记下那野藤之貌。”
“另,苏旗官对野藤极其重视,便是臣索要,亦是不舍,可见在苏旗官心中,此藤比酒精,重要许多。”
女帝一听,心中顿时一凛。
苏陌一直不肯暴露酒精的秘密,显然知道酒精的巨大作用。
现在宁愿借南宫射月的手,将酒精呈上,亦不肯说出那野藤的秘密?
还有,苏陌是怎知道那吴狗子知道野藤所在?
又怎知晓埋入土中的吴狗子,并没死去!
这混蛋,到底还有多少秘密瞒着朕!
冷琉汐越发感觉,苏陌就是一座宝藏,深不可测的宝藏,不知多少秘密和宝贝,等着自己发掘!
她略微沉吟一下,便沉声道:“将野藤画与朕一观!”
南宫射月琴棋书画精通,尤其画工了得,自是能将野藤栩栩如生的画于宣纸之上。
结果南宫射月迟疑了下。
“陛下,可能给微臣,一支炭笔?”
176、女帝大出血,苏陌上钩!
冷琉汐听得南宫射月请要炭笔,不禁狐疑看了眼南宫射月:“炭笔?”
宫中本无炭笔。
现在有了!
女帝偷视苏陌的小册子后,尝试用炭笔绘制图纸,发现比毛笔更为方便,因此备上不少炭笔。
南宫射月解释道:“臣得窥苏旗官作画技法,觉得此技法,更能呈现植株本来面貌。”
女帝一听,又懵逼了。
苏陌还会作画?
竟让南宫射月很是推崇的样子?
这家伙画技这般了得?
南宫射月以女子之躯,深得她信重,成为凤鸣司千户,靠的可不单单是归窍境修为。
她是真的琴棋书画全数精通。
尤其那一手画技,放眼大武朝,也只寥寥几个真正的书画大家,才敢说胜她一筹。
南宫射月得到炭笔后,在宣纸上轻轻勾画起来。
转眼间,一株立体的番薯,跃然纸上。
甚至,连带营造立体感的阴影都勾画出来!
若是给苏陌看到,定要惊掉下巴!
苏陌初三时候,暗恋班花,专门参加过素描速成班,学过一阵子的素描,想给班花画一张画像,获取芳心。
可惜,画像没画出来,班花考上重点高中,苏陌则三流高中,恋情没开始就结束了。
不过素描技法,大概的保留下来。
如今修为强大,记忆力越发清晰,对笔法的控制极大提升。
素描水平,怕比得上那速成班老师。
南宫射月只是看了他的红薯图,便掌握素描技法,甚至有青出于蓝胜于蓝的迹象。
不到苏陌不说一个服字!
冷琉汐看着南宫射月作画,脸色露出惊疑之色:“此技法何名?朕怎不曾见过?”
南宫射月放下炭笔,双手将宣纸递给女帝:“臣亦不知!”
“臣也是头一回见此技法。”
女帝书画水平也是极高,打量红薯图,很自然的做出点评:“灵动不足,飘逸之气全无,却胜在写实,仿似植株跃然纸上,确实有独到之处!”
说着,眼中狐疑之色更甚:“苏陌是从何习得这等作画技法的?”
南宫射月苦笑一声:“臣觉得,若询问苏总旗,他定说是雪地中白胡子老头所授!”
女帝没好气哼了一声:“你听他胡说八道!”
“若真有这样一个白胡子老头,无所不通,岂会默默无闻,更饥寒交迫的倒在他门口!”
女帝越说越恼火:“怎不见那老头倒在朕的门口!”
南宫射月迟疑了下:“现在苏旗官不就是倒在陛下门口吗?”
女帝闻言失笑!
旋即皱了皱眉头,话锋一转:“你说,苏陌这身学识,究竟从何而来?白玉京吗?”
“可查到白玉京的任何消息?”
南宫射月连忙道:“陛下请恕罪,微臣不力,虽已命令底下的人全力查探白玉京消息,可惜至今毫无所获!”
停了停,犹豫了下又道:“臣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女帝:“说吧!”
南宫射月沉声道:“臣观苏总旗,所学之术,无比驳杂,呃……应说是包罗万象。”
“仿佛天底下任何事物,苏总旗都无所不晓一般。”
女帝下意识点点头:“朕也有此觉!”
南宫射月又道:“臣以为,天底下怕是没哪个人,有资格当苏旗官之师!”
“真有如此学究天人、无所不通的大儒至贤,早享誉天下,为万万人所传颂。”
她微微一顿,咬咬牙:“传授苏旗官学识的,绝不只一人!”
“甚至,仿似无数先贤大儒,数千年岁月苦心钻研出来的学问,全集于他一身!”
女帝脸色一变,沉声道:“你是说,苏陌乃上古仙宗的当世行走人?”
“白玉京吗?”
她脸色阴晴不定:“但为何自小在长平县长大?莫非消息有误?”
“若真是上古仙宗当世行走人,为何不通术法?”
在冷琉汐眼中。
苏陌定魂境境界,其实与凡人无异。
尤其他的阳天诀,还是从私盐贩子陈宝手中得到,才开始修行的。
南宫射月苦笑说道:“消息定然无误!”
“这也是臣所想不通的。”
“只不过,臣觉得,若苏旗官真是上古仙道宗门的行走人,不通术法也是正常。”
“人力终有穷,如苏旗官这般,天下学识,万般技艺,皆是通晓,再仙道有成,那就太过骇人了!”
她停了停,加重语气:“况且,仙道本是旁枝末节,长生亦只是传说,便那金丹之境,只三百寿元。”
“这世上,又有几人如陛下这般道行!”
“苏旗官这学识,用于治理天下,比之陆地神仙,也不遑多让!”
“如果出身上古仙宗,也是他等知晓陛下顺应天命,得掌社稷神器,特遣苏陌出世,辅助陛下!”
冷琉汐微微点头。
这世界,到底还是凡人的世界。
如暴乾,有九龙妖道那样的半步陆地神仙全力辅助又怎样。
还不是被更顺应民心的大武所取代!
女帝沉吟许久,突然笑了:“他应不是上古仙宗之人,更不是辅助朕治理这江山来的。”
南宫射月顿时愕然:“陛下此话怎讲?”
女帝哼了一声,没好气道:“那家伙,唯恐别人知道他有好东西,都藏藏掖掖的不舍得拿出来!”
“有这样的上古仙宗当世行走人?”
“会为辅助朕而出世?”
南宫射月竟无言以对。
女帝注意力落回红薯之上。
再三观摩,终无所得。
这植株奇形怪状,从不曾见闻。
忍不住又哼了一声:“那家伙又藏了什么秘密!一凡根野藤,竟这般重视?”
“哼,总有一天,朕要将他掏干吃净,丁点存货都别想留下来!”
南宫射月忽然道:“要不,待他种下此物,臣取一盘回来?”
女帝摆摆手:“算了!”
“那家伙警惕得很,若无端少了一盆,定会警觉起来,怕又要生出幺蛾子!”
南宫射月刚要说话,女帝冷不丁又道了一句:“等日后他放松警惕,你再去偷!”
南宫射月……
她突然醒起什么,眉头微微一皱:“陛下,要不要派人把苏总旗保护起来?”
南宫射月知道苏陌的重要性。
万一出事,女帝真不知道会如何的雷霆暴怒!
想不到冷琉汐断然摇头:“不可!”
她冷哼一声:“若是大武之敌知苏陌存在,定会不惜代价除掉他。”
“再严密的保护,也难免百密一疏!”
女帝眼中无奈之色闪过:“再说,这家伙,戒心极重,手段也古怪得很,万一引起误会,怕是不好解释。”
能让她如此头疼的,也只苏陌一人了。
南宫射月想想也是。
仙道术士手段诡异,术法多端。
如天母教的九龙妖道,公认的天下第一术士,若知道苏陌大才,真要暗杀,谁挡得住?
除非苏陌有陛下这般修为,还有安公公这样的可怕存在贴身保护!
女帝忽然又看向南宫射月:“苏陌那家伙,看着对朝官极度抗拒。”
“朕都说让他当天昌县主薄甚至县丞,他亦不肯,气死朕了!”
女帝越说越火:“一个月便从九品晋升从八品,他还不满意?”
“莫非想直接入阁不成!”
南宫射月沉默片刻:“陛下,臣觉得,强迫苏旗官进入朝官行列……未必……”
她咬咬牙:“未必是好事!”
女帝眼中寒芒一闪:“为何?”
如今苏陌归凤鸣司所管,也就是说,归南宫射月所管。
南宫射月当然不想苏陌脱离凤鸣司!
因此,南宫射月沉声道:“苏旗官无功名在身,强行让他担任文官,陛下受朝官的压力自是极大!”
“哪怕真当了朝官,也会遭其他朝臣所孤立。”
“这等孤臣,与凤鸣司之人何异?反会使得朝官对苏总旗失去敬畏之心!”
女帝冷冷道:“让他继续留在凤鸣司?”
南宫射月鼓起勇气:“既然陛下不愿苏总旗暴露出去,臣觉得,让苏总旗留在凤鸣司最是恰当。”
“凤鸣司本是陛下之鹰犬爪牙!”
“陛下重信苏旗官,理所当然,也不容易引起前朝余孽的注意。”
南宫射月咬牙又道:“再者,苏旗官这般性格,怕亦不愿暴露在别人视线之中。”
“只要他肯在背后给陛下出谋划策。”
“在凤鸣司做事,或者在朝堂之上任职,有何区别?”
女帝沉默不语。
片刻后,不再提这事,突然问:“朕让你去视察匠兵营,情况如何?”
南宫射月暗中松了口气,马上道:“回陛下,孤峰山匠兵营,已造神臂弓一千之数。”
“另有八牛弩一具!”
女帝闻言一惊:“竟已造一千弓?”
她眼中寒芒一闪,盯视南宫射月:“流水线效率如此之高?”
“所造弓弩,可曾仔细检验合格与否?”
南宫射月解释道:“孤峰山匠兵营,一部分弓弩使用储备老料,另以新法,缩短材料成型时间。”
“又以软钢作为弓臂,无需上胶晾干等繁琐工序,因此制造弓弩速度极快!”
“臣抽验弓弩数十具,皆无问题。”
女帝忽然淡淡说道:“你可知,凤鸣司匠兵营,两月时间,造弓几许?”
南宫射月不禁一愣。
女帝将孤峰山匠兵营从上左所划到凤鸣司,交由她掌管。
却也将原本在她管辖下的凤鸣司匠兵营,交另一千户手中,明显是在敲打她!
她当然不知现在凤鸣司匠兵营的情况。
因此老实道:“回陛下,臣不知!”
女帝脸色阴沉,冷声道:“两月造弓八百!”
“连孤峰山匠兵营都不如!”
重哼一声后,冷琉汐又问:“孤峰山造弓,所花几何?”
南宫射月早询问过殷柔这个问题。
她最是清楚银子在女帝心中的重要性。
百分百要问的问题。
南宫射月马上回道:“总用银七千一百两。”
女帝想起苏陌跟殷柔说的,要将神臂弓造价控制在七两银子左右。
忍不住又哼了一声。
那家伙,若真的用命,怕能把造价压至五两!
第一次测试神臂弓的时候。
自己因凤鸣司匠兵造弓价高神色不愉,被苏陌误会是嫌他造价太高,更说把造价压低到五两!
观苏陌作为,说的话还没试过做不到的!
不过,冷琉汐想责罚苏陌,那就显得太不近人情!
说不定还会激起苏陌逆反之心,以后别想从他身上得到好处!
十八岁青年,最是血气方刚与叛逆!
凤鸣司匠兵营,将神臂弓造价从十两降低到八两。
但一千多匠人的匠兵营,更充足的材料,同样的炼制软钢技术,同样时间,只造神臂弓八百余数!
效率只孤峰山匠兵营两成!
冷琉汐故意不让凤鸣司匠兵营施行流水线,以作对比。
但差距之大,还是让女帝难以直视!
她亦知道,这不单是流水线的功劳。
苏陌驭人之术,以法激发匠人的积极、进取之心,更为关键!
自己只偷听到些许皮毛,便让六阁臣接连吃瘪,殷柔学到皮毛,则轻易掌控匠人。
上能治国,下能牧民!
这才是真正的屠龙术!
女帝越发想苏陌当这帝师!
她收回心情,淡淡朝南宫射月说道:“你且在宫中休息片刻,待苏陌下值,便陪朕去苏宅一趟。”
“退下吧!”
南宫射月连忙躬身告退。
出了立政殿,凉风吹来,发现后背渗凉,内裳已经湿透!
真伴君如伴虎!
南宫射月不禁羡慕起苏陌来。
那家伙,接连在陛下面前作死,甚至还敢给女帝脸色看,却一点事都没有。
这宠信,简直无敌!
普天之下,恐怕亦只有苏陌有这般胆识!
不过,自己赌对了!
陛下让自己留宫歇息,又让自己再陪她去苏宅,说明是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应不会再将苏陌塞到文官阵列!
等日后女帝起意,将苏陌收入后宫,自然会想起自己这番话的含金量!
苏陌进入朝官阵列。
以女帝对其重视,定会不惜打破规制,强行让苏陌步步高升!
当苏陌真正的成了朝堂重臣,手握权柄,日后女帝想与苏陌成其好事,那基本是不可能的!
朝臣绝不可允许苏陌这般掌握朝野权柄的重臣,入赘宫中,成为女帝相公!
这已经不是“后宫”乱政的问题!
是“后宫”执政!
苏陌留在凤鸣司就不一样!
女帝想把苏陌收入后宫,立为“皇后”或者摄政王都简单许多!
等南宫射月退下,女官、官宦、宫娥,如贯入殿。
安公公眼角微微一跳,很自然看到龙案上突然出现的大瓷瓶。
女帝面无表情看向安公公,淡淡说道:“安伴伴,朕有一事吩咐你,你亲自盯着!”
“此物曰酒精,清洗伤口,可防恶邪入体之症!”
“天牢挑选二十死囚犯,以做对比……”
安公公身体顿时一颤!
目光骇然的落在瓷瓶之上!
他自然知道,能防恶邪入体之症,意味着什么!
当下肃然说道:“陛下放心,老奴定亲自盯着,不使出任何差池!”
……
苏陌这边,还不知又被女帝给盯上了。
在他面前,几十号衣衫褴褛,战战兢兢的男女老少,正敬畏的看着苏陌。
苏陌封孤峰山男,获赐食邑百户,实封二十户。
眼前这群男女老少,正是苏陌封地的邑户。
苏陌也是无语。
怎么说他们也是自己的邑户。
穿的比匠兵营匠人都不如,全体面黄肌瘦,风吹就倒!
若被隔壁王侯邑户看到,还以为自己虐待他们,自己这食邑主,颜面何存?
嗯,主要过不了自己那关。
身为穿越众,帝国爵爷,邑户都养不好,实在丢了全体穿越者的脸!
苏陌扫视众人一眼,缓声道:“尔等可安顿好了?”
“宅子造得怎样?”
一四五十出头的老者,看着不如其他人看着干瘦肤黑,像读过几年书的样子,恭声说道:“老爷、夫人仁慈,许我等砍伐木材搭建房宅。”
“还借我等米粮,许以耕地,小人等都安顿下来了。”
“日后定勤于耕作,报答老爷恩情!”
苏陌听柳思云说过。
这二十邑户是天南道一路逃荒过来。
最后被万年县挑选作为自己封地邑户。
逃荒千里来的神京,底子自是不弱,青壮男女居多,无婴孩,老迈的也无几个。
年老体弱的,早死逃荒路上。
苏陌拿出两块番薯,还有四五根残缺薯藤。
“尔等可见过此物?”
邑户面面相觑,随后纷纷摇头,。
苏陌皱了皱眉:“本官有一事吩咐尔等。”
“你们都是善于耕作之人,此作物,耐旱忌涝,性喜温暖,可种五龙潭畔。”
“其块茎、藤蔓皆可繁殖……”
苏陌详细说出自己所知的番薯特性与种植之法。
跟着又道:“尔等在这开辟一地,将繁育出来的薯藤种下。需日夜使人看管,莫使野彘、鼠虫等祸害。”
众人邑户顿时愕然。
日夜使人看管,还要防范野彘、鼠虫,不得好几个壮劳力看着?
百姓多手停口停,二十户人,壮劳力四十左右无端端少七八个人主劳力,真要饿死人的。
正当老头想说话之时。
苏陌想了想:“算了,你们全给本官看着薯藤好了!”
邑户……
幸好苏陌跟着又道:“待薯藤收成,本官无需尔等缴纳任何田税,并许各人五石粮食,三尺布帛,肉盐等若干!”
众邑户瞬间傻眼!
听官老爷说,这什么番薯,生长百三四日便可收成。
不就是四五个月吗?
每人五石粮食,还有布帛、肉盐,不用缴纳田税?
天底下有这样的善心老爷?
得失心疯了吧?
就两块拳头大小的东西,几根藤条,能长出金子来不成?
苏陌可不管他们想什么,跟着又道:“本官先让人送二石米粮,一尺布帛过来!”
“若番薯长成,再许剩下之米粮。若长不好,剩下自是没的!”
众邑户本是不信。
现在听苏陌说,可先送来米粮布帛,不得不信!
那为首的老头激动得连声说道:“老爷放心。”
“小老儿等,哪怕拼了命,也定保护好老爷的薯藤作物!”
苏陌笑道:“如此甚好!”
“嗯……神马岩下,本官打了两头野彘,百余斤一头。”
“一头送匠兵营那边,一头尔等可分而食之。”
邑户一听,更是激动!
看来东家是说真的呢,还没干活就给那么多好东西。
一百多斤重的野彘,不得家家分好几斤肉?
谁家老爷,会赐给邑户肉食!
逃荒神京,是逃对了!
苏陌吩咐完事务,留下番薯、薯藤,又去匠兵营叮嘱殷柔事宜。
随后快步走回神京!
鸡蛋不能放同一个篮子。
苏陌自然要在宅中,建造暖房,把番薯种好。
神京气温已经降到三四度。
但只要有暖房,番薯一样能长的很好!
反正就这点东西,小小一间暖房即可。
用丝绸覆顶,取代玻璃、薄膜问题不大。
暖房种两块番薯,剩下一块,地窖存储起来,以防万一。
回到宅中。
苏陌懒得喊人,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亲自找了两个大竹筐,装上沙土,底层羊粪,分别埋了番薯、藤条上去。
等番薯发芽再做切分。
把其中一柴房顶部拆除,明日便去购买透光丝绸,把暖房造起来。
正当苏陌干得热火朝天的时候。
突然听得动静。
扭头看去。
便见南宫射月、冷兮兮,正抬起头,瞠目结舌的看着正骑在墙头上,上房揭瓦的自己!,
现在她们两人进苏宅,就跟进自己家门一样。
门子都懒得通报了。
冷琉汐看着满身大汗,脏污不堪的苏陌,简直不知说什么好!
这就是自己选定的辅国之才?
还打算让他到朝堂上当重臣?
苏陌也是愕然,顺手伸手擦了把汗,好奇的问道:“南宫大人、冷大人,你们怎又来了?”
南宫射月顿时松了口气。
这回苏陌总算没给女帝脸色!
冷琉汐正要说话,突然发现苏陌这脸不擦还好,一擦,几道乌黑爪印跃然脸上,整一花面猫似的,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好一阵子后,女帝才忍住笑意,掩嘴笑道:“苏郎君,你能不能下来说话?”
苏陌点点头:“马上就好!”
“你们稍等一下!”
随后,麻利的把剩余的瓦块、房梁拆掉,翻身下了墙头。
南宫射月刚想说话。
苏陌又作死了,好奇看了看冷兮兮:“你昨日不是才来吗?怎今日又来卑职这里?”
“凤鸣司这样闲,大人都不用做事的?”
冷琉汐白了苏陌一眼,幽怨说道:“你以为妾身想来啊!”
“妾身白日便忙得很,下值还停不下来,不都因郎君你!”
苏陌愕然:“怎又与卑职有关?”
冷琉汐哼了一声:“你让南宫大人把酒精上献陛下。”
“你觉得,如此重之物,陛下能不使人查个清楚明白?”
说着,冷琉汐反手指了指自己:“这任务,自然落在经常与郎君接触的小小百户身上!”
苏陌点点头:“原来如此!”
“酒精作用确实不小,只不过卑职没想到大人来得这么快而已。”
他停了停,又道:“两位大人请去客厅稍等片刻,卑职忙活许久一身汗臭怕唐突两位大人。”
“先去沐浴干净,再与大人分说。”
冷琉汐心中不禁一动。
苏陌果然知道酒精的重要性!
比酒精更得苏陌看重的野藤,自然越发引起女帝好奇心。
当下暗中给了南宫射月一个眼色。
南宫射月指了指柴房,还有那两个份外引人瞩目的大竹筐,难得的嫣然笑道:“苏总旗拆了房顶作甚?”
“这竹筐,种的可是苏旗官神马岩所得?”
苏陌连忙道:“没什么,就是种个盆景而已……”
停了停,又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起来:“合适的盆景瓦盆还没寻到,先找个竹筐顶着!”
说着,大声把门子喊来,脸色一沉的冷然道:“这是本官最爱的盆景作物!”
“你给看好了,不可离开半步,叫老鼠偷吃,否则扒你的皮!”
警告门子一句后,苏陌马上转头朝南宫射月、冷兮兮笑道:“两位大人,客厅请!”
冷琉汐和南宫射月对望一眼。
苏陌这态度,相当不对劲!
可见此物在他心中,重要性十倍酒精这国之神器!
见苏陌迫不及待的请她们前去客厅,欲盖弥彰。
女帝心中痒痒的,不由暗哼一声。
且让这家伙得意片刻!
她就不信,自己身为大武帝国的女帝,不能把这混蛋的大秘密给掏出来!
不过,这不急。
优势在朕!
苏陌已是自己碗中之肉,早晚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且把酒精炼制的配方骗到手再说!
“冷兮兮”可是带了“冷琉汐”密旨过来,重赏之下,不信苏陌不上钩,乖乖把酒精秘方献上。
177、女帝要睡苏陌的床!
苏陌将冷琉汐,南宫射月引至偏厅。
茶水都懒得上,反正她们出去自便,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随后洗澡去了。
苏陌走后,冷琉汐走近书架。
南宫射月还以为女帝要取书架上的茶叶,连忙抢过去拿起茶叶,准备沏泡茶水。
然后目瞪口呆的看着,女帝熟练拿走几本书,掀开暗格。
先拿起一根细小发丝,跟着从里面拿出一小册子。
见南宫射月愕然表情,冷琉汐笑了笑,难得跟别人解释的道:“那家伙,会偷偷在这小册子上记下东西!”
“他倒是狡诈……谨慎,册子上放了发丝,可惜怎瞒得过朕这双眼!”
南宫射月……
女帝一边说着,一边打开册子,仔细观阅起来。
只可惜,估计苏陌这段时间,没精力写日志。
看到最后,也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新记录。
只有两份折叠起来,夹在册子上的宣纸。
女帝打开图纸一看,脸色不禁狐疑起来:“自行车?大水车?”
自行车她知道,苏陌给南宫射月准备的营生。
当然,正确来说,是女帝的营生。
但女帝不能与民争利,只能由南宫射月代理。
冷琉汐看了许久,却完全看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个架子两个轮子。
标注的字,每一个女帝都认识,但连起来后,女帝就一头雾水了,如橡胶、避震、轴承之类的。
难道加了这些东西进去,自行车就能自己走动?
问题,前后两个轮子,与马车的轮子完全不一样,立都立不住,那能自行?
莫非苏陌还有来自白玉京的特殊阵图,没记录图纸之上?
女帝狐疑的又将目光落在大水车之上。
这回看明白了。
大武也有水车,只不过看着远不如苏陌标注的尺寸,且苏陌这水车构造更加复杂。
也写了“轴承”的字眼上去。
女帝柳眉微微一皱。
这样尺寸的大水车造出来,输水量怕数十倍寻常水车!
她略微沉吟一下,招呼南宫射月过来:“南宫爱卿,你也来看看!”
南宫射月顿时一愣:“臣亦能看?”
看女帝这娴熟程度,便可知,女帝没少潜入苏宅偷看这小册子。
南宫射月能猜到,苏陌这册子肯定记载了了不得之事。
女帝淡淡说道:“不可外传!”
南宫射月这才凑过头来,然后同样懵逼了。
“陛下,水车臣略能看得明白,但这自行车……臣真不晓得有何奥秘之处。”
停了停,又道:“臣看着完全不合常理,哪有两个轮子一前一后的车子!”
女帝笑了笑:“确实不合常理。”
“只不过苏陌这家伙,不合常理之处太多了,等他造出来,便知分晓。”
随后指着大水车:“爱卿觉得,这水车能否造出来?”
南宫射月想了想:“如此尺寸的水车,不是造不出来。”
“只是水车越大,受力越重,因此极易损坏,也难长久,民间多造小水车。”
说着,南宫射月狐疑着又道:“苏旗官既画下大水车图纸,应该能解决易损缺陷。”
女帝点点头,素指点在轴承图上:“关键应在这古怪的轴承之上!”
两人都没发现一个问题。
她们现在,已对苏陌盲目自信,仿佛被洗脑了一样。
遇到这等不合常理之事,下意识认为,不是苏陌图纸不对,只是她们不知其理而已!
换句话来说。
苏陌都是对的,错的只是她们。
如果苏陌错了,参考前一句!
在冷琉汐看来大水车可用在农事之上,比什么白酒、肥皂重要得多。
农耕国家,与农事扯上关系的,都是大事!
如果真能造出这等大水车,价值自是难以估量,称得上是一社稷神器!
想不到又从小册子上看到好东西了!
女帝按捺激动,小心将图纸叠好,夹回小册中。
然后放回暗格,又将头发丝放在原位。
看到和先前一般无二,女帝才满意的点点头。
苏陌沐浴时间有点长。
待南宫射月沏好茶,女帝坐下品茗,苏陌还没现身。
“这茶差了!”
“这家伙,银子挣得比朕还多,却连好点的茶叶都不舍得备置!”
女帝吐槽了下。
拿起茶盏,但没品上几口劣质茶水,便有门子前来禀告:“两位大人,我家老爷呢?”
这次前来禀报的,看着倒是机灵许多,也是以前游鱼堂的人。
憨厚哪个,还在老老实实的给苏陌看着番薯!
南宫射月看了看女帝,随后淡淡朝门子说道:“你家老爷正再沐浴,有何事禀告?”
门子迟疑了下,还是开口道:“孤峰山一个叫丁小锤,替他父亲丁八十,给老爷送东西来了。”
“说是以前老爷让他父亲打造的。”
女帝闻言,眼睛一亮。
难道是自行车?
当下轻声道:“叫他送来此处!”
这门子机灵得很,知道自家老爷和这两个女大人关系都是匪浅。
说不定以后她们便是苏宅的女主人之二。
自是连忙应声而去。
一辆大车,很快出现在客厅之外,车架上用油毡布裹着好大一件物品。
驾车的是一个年轻壮小伙,另有两个龙骧卫的兵卒跟随。
匠兵营关系重大,匠人不可轻易外出,外出需申请,还得龙骧卫看着,这是苏陌定下的规矩。
冷琉汐看见油毡布裹着的巨型扁平之物,不禁愕然。
自行车如此之大?
怕有一丈长,八尺宽。
看车轮印子便知分量不轻,难怪需牛车拖来。
“此乃何物?”冷琉汐好奇心瞬间上来了。
丁小锤咕嘟的咽了咽口水,看了看这两个,简直比仙女还要漂亮的女人。
然后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有些结巴的道:“回两位夫人,这是苏大人吩咐俺爹用软钢打造的弹簧床。”
“阿爹刚打造好,便叫小人给苏大人送来!”
女帝与南宫射月面面相觑。
软钢?弹簧床?
苏陌用那珍贵无比的软钢打造床榻?
公器私用?
这么多沉重的软钢,能打造多少神臂弓!
尽管凤鸣司匠兵营已经能炼出软钢,但也是炼坏的多,十炉方成一两炉。
这软钢不但能用在神臂弓上,其他诸多军械,如投石车等,皆有大用。
苏陌用来打造床榻!
女帝简直要被苏陌气死!
就算软钢配方是你提供的,也不能这样浪费啊。
自己不也给了他爵位,更有勋田、食邑?
嗯,还有价值十万两银子的大补天丹!
气恼的女帝,都忘记纠正丁小锤喊自己“夫人”这个真正重要的问题!
忍不住重重哼了一声:“打开!”
“本官倒要看看,是什么床榻,需软钢来造!”
丁小锤不禁愕然。
不知这仙女一样的夫人,为何突然生气。
但南宫射月已经上前,素手一划,将包裹弹簧床的油毡布撕开。
然后俏脸狐疑。
里面居然是一层鹿皮,针线细密的缝合在一起,与里面之物应是一体。
软钢是丝毫看不到。
正当冷琉汐和南宫射月狐疑之时。
苏陌声音突然自身后传来:“南宫大人、冷大人,你们……”
“哎!弹簧床造好了?”
苏陌眼睛一亮的快步上前,伸手摸了摸弹簧床上包裹的鹿皮,又用力按了按。
表面松软,弹力十足!
“好东西!”
苏陌顿时激动起来。
这弹簧钢可费了他不少心思。
专门去皮毛店铺,买了足够的上好鹿皮,又顺带试验脱脂技术的,弄了不少蓬松羊毛出来。
这样一张里层夹着羊毛垫子,外罩一层上等鹿皮的纯手工弹簧床,换在后世,没个三五十万以上,想都别想!
苏陌只花了二十两银子不到!
有了弹簧床,还怕以后千户大人,不天天吵着要来自己宅中与自己修炼?
唯一可惜的是,找不到棉花。
当然,用更高级的羊毛代替,问题不大,松软度肯定可以的。
天气日渐寒冷,弹簧床来得正好!
再来一张足够大的蚕丝被子,日后大被同眠,那就更舒服了!
苏陌笑着对丁小锤竖起大拇指:“干得不错!”
“你爹那厮,人品不行,但手艺确实杠杠的!”
说着,他顺手摸向腰间,然后发现,自己刚洗完澡,钱袋子放下了。
便朝冷琉汐伸手道:“冷大人,有没有几块碎银借来一用?”
冷琉汐哭笑不得!
瞪了一眼苏陌,最后还是没好气的伸手往腰间掏钱。
下一秒。
女帝转头看向南宫射月,表情略有些尴尬:“南宫大人,卑职……也无钱银在身……”
南宫射月……
只得从黑色金线腰带中,翻出几块碎银,递给苏陌。
“谢了!”
苏陌对南宫射月就客气多了。
将碎银递给丁小锤:“赏你和你爹的!”
“这手艺莫要丢了,以后定有大用!”
跟着又分出两块小碎银,递给两龙骧卫兵卒:“有劳两位,把他给送回匠兵营,莫要出事!”
两龙骧卫兵卒受宠若惊,连忙恭声道:“多谢大人和两位夫人的赏赐!”
“小的定将丁小哥安然送回匠兵营!”
冷琉汐和南宫射月表情不禁古怪起来。
第一次听着不觉得刺耳。
第二次又听得别人喊自己夫人,尤其苏陌还在场。
这感觉,甚是奇怪!
但这样的情况下,冷琉汐还真不好解释什么。
只能又狠狠瞪了苏陌一眼!
等丁小锤等走后,女帝终于忍不住了,指着弹簧床问道:“敢问郎君,此乃何物?”
苏陌随口笑道:“弹簧床,睡觉用的。”
冷琉汐微微颦眉:“你让匠兵营铁匠所造?”
苏陌点点头:“嗯,就是那铁匠丁八十,有问题吗?”
冷琉汐无语看着苏陌:“怎无问题?”
“妾身听那丁小锤言,此乃弹簧钢所造?”
苏陌得意一笑:“正是!”
“造这张弹簧床,可费了卑职不少心思,不过也是值了,那硬木床怎睡都睡不惯!”
冷琉汐和南宫射月心中同时一凛!
怎睡都睡不惯?
难道,以前苏陌不是睡硬木床的?
长平县那等小地方,苏陌出身贫寒,不睡硬木床还能睡啥?
难道说漏嘴了?
女帝和南宫射月不动声色。
连责问苏陌公器私用都顾不得了。
冷琉汐笑了笑:“硬木床怎就睡不惯了?妾身觉得可以呢。”
苏陌下意识道:“硬木床哪有弹簧床舒服!”
冷琉汐:“郎君以前便是睡这弹簧床的?难怪专门使唤丁八十打造一张出来!”
苏陌一听,顿时一个嘎噔!
忘记这两个女人,是情报部门的!
他马上转换话题:“两位大人,卑职先把这床送回去,再与两位大人说话可好?”
冷琉汐心中暗叫可惜。
不过俏脸却没任何变化,笑了笑道:“郎君,妾身觉得你这样做,怕是有些不妥。”
苏陌顿时愕然:“哪不妥了?”
自己打造张弹簧床而已,这冷兮兮怎么就上纲上线了?
冷琉汐看着苏陌愕然表情,无语了。
“郎君你这不是公器私用吗?”
“陛下最反感此等行为,你就不怕陛下责罚?”
苏陌眉头一皱:“公器私用?”
“鹿皮是卑职花钱买的,请丁八十造弹簧钢,同样给了工钱,哪公器私用了?”
冷琉汐哭笑不得:“别的不说,造这……弹簧床的软钢,便是朝廷之物。你怎能用朝廷公物,造私人床榻?”
“若人人如此,岂有规矩可言!朝廷不得乱套了?”
苏陌下意识就道:“弹簧钢不是卑职的吗?”
女帝……
南宫射月……
苏陌马上反应过来,连忙道:“卑职购置铁料让丁八十帮忙炼出来的,同样给了工钱!”
冷琉汐又无语了。
这家伙口里没句真的。
不过,匠兵营这部门,尤其是边缘化,没军饷的卫所匠人,其实也没个严格的管辖条例。
毕竟卫所匠人接私活的极多,营内的物料,也大多是自己弄出来的。
朝廷没钱养着他们,也没下拨什么物料之类,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总不能让人活活而死。
女帝不再和苏陌争论这个问题。
看着这外形古怪的鹿皮床榻,心中不禁微微一动。
这闻所未闻之物,听苏陌之言,好像以前便使用过?
难不成是来自白玉京?
能不能通过这弹簧床,查探出些白玉京与苏陌的秘密?
想到这里,女帝上前两步,伸出素手,在鹿皮上按压两下,俏脸突然露出惊疑之色。
按压松软,能凹陷下去,隐隐有一股力量抗拒自己一般?
更诡异的是。
等她松手,凹陷之处,又能回弹。
这弹力,远超软钢的弹性!
床榻还能这样造?
里面到底是怎么一个构造?
要是自己晚上睡这样的床榻之上,会不会很是舒服,治好那难以入眠之症?
冷琉汐眼珠子突然一转,笑着看向苏陌:“这弹簧床,妾身等下会唤人取走。”
苏陌顿时目瞪口呆:“为何?”
冷琉汐叹口气:“郎君你这床榻自是极好的!”
“这等极好之物,是不是需先献与圣人所用!”
苏陌……
冷琉汐跟着又道:“毕竟,圣人对郎君,也是极好的。这次除了让妾身问询酒精制造之法。”
“还让妾身给郎君传来口谕。”
“圣人是这样说的,你去问那苏陌,想加封孤峰山子,抑或升锦衣卫百户!”
苏陌继续目瞪口呆。
这就升官加爵了?
冷琉汐不是说不给自己升百户官的吗?
想不到冷琉汐跟着又道:“另外……”
178、带上女帝逛青楼
听到“另外”两字,苏陌精神陡然一震!
所有人都知道,这样的转折,表明后面的才是真正的戏肉!
还有什么比升官晋爵还好的奖励?
圣旨赏赐,从十两银子降低到三个大钱的抠门女帝,这次如此之大方?
不但升官晋爵,还有其他更好的好处?
苏陌连忙竖起耳朵,激动的死死盯着冷琉汐!
果然,冷琉汐从袖中,掏出一面小巧牙牌,递给苏陌:“陛下知郎君多次献宝,于朝廷有大功,不可不赏!”
“奈何郎君进官时日甚短,破格提拔,定引起非议。”
“因此,决定赐郎君虎服一袭,玉带一条!”
“并临时加封郎君从六品督武使衔,替陛下督察仙武大试事宜。”
苏陌闻言,顿时大吃一惊,难以置信的看着冷琉汐。
圣人竟赐下虎服!
大武国圣人御赐袍服,共六种!
分别为蟒服、蛟服、虎服、飞鱼服、斗牛服、麒麟服!
其中麒麟服、斗牛服和飞鱼服,相对容易获得。
苏陌还是小小锦衣卫小旗,便得赐飞鱼服,以示圣人恩宠。
这三种御赐袍服,震慑力自然是极大。
但比起前三种御赐袍服,那又差了不知多少倍!
通常来说,蟒、蛟、虎三袍服,非正三品以上的公卿、大员,不得赏赐!
这意味着无上荣光,深得圣人恩宠,可见官不拜!
其中的虎服,又曰如虎添翼服,意指圣人对其寄予重望。
得赐翼虎服者,基本都成朝廷重臣、帝国将相,权柄显赫!
四爪蟒服和三爪蛟服,就更不得了。
获赐此二服者,皆国之柱石,位极人臣者!
苏陌懵逼的又看了看冷琉汐递过来的牙牌。
只见正面写着“督武使”三字,背后则是自己的名字,较寻常牙牌更为小巧。
苏陌倒不知这督武使乃是何职。
还是临时加封的?
督查仙武大试?
这是何意?
女帝见苏陌震惊之色,心中不禁窃笑。
看来自己这圣人,在这家伙心中,震慑力还是极大的。
让他天天在朕的面前作死!
等日后知道朕真正身份,定要让他跪拜一百回,好知道朕的厉害,看日后还敢不敢作死!
冷琉汐正要说这是圣人恩宠,叮嘱苏陌日后要好生替陛下做事这些场面话……
苏陌看完牙牌后,已经朝她伸开大手:“冷大人,卑职的虎服呢?”
女帝气死。
没好气瞪了他一眼:“找千户大人要去!”
苏陌连忙转看南宫射月:“南宫大人,陛下赐给卑职的虎服,在大人您这?”
南宫射月也是无语,将先前放在案桌上的锦盒,递给苏陌:“虎服在此!”
“此乃圣人恩赐,苏总旗还不快快叩谢圣人!”
苏陌毫不犹豫的扑通跪倒在地,面朝皇城方向:“微臣苏陌,叩谢陛下圣恩!”
随后起身,美滋滋的锦盒,打开一看。
里面果然是一件造工极其精美,锦缎材质,其上绣着龙纹猛虎的袍服!
这就是传说中虎服!
待今晚穿上这虎服,命千户大人老老实实的趴下来。
不知千户大人敢不敢违抗自己的命令?
这画面想想都美!
冷琉汐笑道:“苏郎君要不要试一下这虎服,是否合身?”
苏陌眼睛顿时一亮,跟着犹豫了下:“这合适吗?”
冷琉汐笑道:“自是合适的。”
人家都这样说了,苏陌只能听命行事,真不是自己想要显摆的!
等他回去换上虎服,大步走入偏厅。
女帝和南宫射月眼睛同时一亮!
不得不承认,苏陌这家伙,身材高大修长,相貌也是俊朗,阳刚之气十足。
卖相确实相当不错。
尽管嘴角绒毛,看得出他略带稚嫩,证明只是一个不到二十的少年郎君。
但穿上虎服后,头上蓝色束冠,腰系玉带,威严气息顿时上来了!
苏陌暗中得意的看着南宫射月和女帝,笑问:“南宫大人、冷大人,卑职这虎服看着怎样?”
冷琉汐含笑点头:“苏郎君穿戴虎服,确实威风十足,妾身看着都有些害怕呢!”
苏陌连忙道:“卑职岂敢!”
“南宫大人与冷大人,穿这虎服,定比卑职更为好看。”
南宫射月表情突然古怪起来。
苏陌愣了愣:“南宫大人你怎了?”
南宫射月:“本官并无虎服!”
苏陌愕然,脱口而出:“大人您并无虎服?”
南宫射月郁闷,板着脸不想跟苏陌说话!
偏偏女帝在此,想吐槽一下都不敢!
更郁闷了!
苏陌顿时一个嘎噔!
自己这马屁,不会拍错了吧?
锦衣卫不少百户官,都能获赐飞鱼服。
南宫射月这凤鸣司千户,看着深得女帝信重,居然没虎服?
看千户大人表情,不像有更高级的蛟服、蟒服!
不会只有飞鱼服吧?
以后这虎服,不能轻易穿戴了!
起码在南宫大人面前不可穿戴!
冷场了!
正当苏陌不知说什么好,冷琉汐忽然笑道:“南宫大人怎可能无虎服!”
“大人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你还当真了!”
南宫射月!!!
苏陌则松口气,连忙道:“卑职就说,南宫大人深得陛下信重,怎可能无赐虎服!”
说着,突然醒起什么:“冷大人,你刚刚说,卑职可选升任锦衣卫百户,或者晋升子爵?”
“呃……从六品督武使,又是怎一回事?”
话刚说完,苏陌突然愣了下。
南宫射月头顶好感进度条,竟无端端涨了5点?
45%了!
自己这马屁没拍错?
果然,凤鸣司千户大人,看似面冷实则心热。
刷她好感度,难度不高。
反而是冷兮兮这家伙,真笑面虎来的,看着对自己极好,但好感度不骗人!
到现在不过15点而已!
还时不时降低一两点,时不时升高一两点,坐过山车一样!
来回折腾,就是上不了!
冷琉汐见苏陌突然露出愕然表情,还以为他已经意识到督武使的含金量。
也懒得解释清楚,淡淡道:“这督武使,只是临时加封。”
“待仙武大试过后,便要收回去!”
“这是圣人对你的期望,你需好生用命,莫要让圣人失望。”
停了停,又道:“百户官、子爵,圣人确实让你自己选择。不过,郎君莫需急着做出决定。”
“待思量清楚了,使人送来一枚大钱,妾身自会上禀陛下。”
苏陌眉头一皱,忍不住道:“为何要一枚大钱?”
三枚大钱,是自己完成天昌县任务所得。
自己又没要求陛下给自己加官晋爵,凭什么收回一枚?
这不是强迫消费吗?
女帝慢条斯理的道:“郎君不使人送来大钱亦可。”
“不过,郎君这锦衣卫百户,怕是不好升上去的。”
女帝金口一开,自无食言之理。
说不让苏陌当百户官,就绝不让他当百户官。
当然,自己也承诺,会满足苏陌三个要求。
他拿铜钱出来求百户官,自己自然不算违背说过的话。
苏陌气得咬牙切齿。
女人的话果然信不过,尤其是漂亮女人!
他懒得再跟冷兮兮说话,眼珠子突然一转。
攻略面冷心热的高冷千户去。
“南宫大人,卑职有点小事,想跟大人商量一下。”
南宫射月此时正在懵逼中。
想不到自己一直求之不得的虎服,会因为苏陌一句话,陛下便答应赐下来!
事实上,她还真的只有一袭飞鱼服!
听苏陌突然跟她说话,南宫射月猛的惊醒过来,下意识就道:“苏总旗有何事,需与本官商量?”
苏陌解释说道:“是这样的。”
“卑职这边,有不少物件,需要匠兵营的人帮忙造出来。”
“例如人力车、自行车等。”
“先前冷大人倒提醒了卑职,一直让匠兵营的人帮忙也是不妥,怕圣人觉得卑职公器私用。”
南宫射月眼睛余光看了看女帝,见女帝没什么表示,这才皱眉问道:“那苏总旗的意思?”
苏陌嗯了一声:“卑职想把孤峰山匠兵营承包下来!”
冷琉汐和南宫射月同时一愣,异口同声:“承包?何为承包?”
苏陌解释道:“承包,就是卑职每年给凤鸣司一定的银子。”
“卑职负责匠人的工钱等一切花销,无需朝廷出钱供养。”
“然后,孤峰山匠兵营的使用权,在承包期限内,归卑职所有。”
冷琉汐忍不住了:“朝廷本就无需供养匠兵营!”
“若要制造器物,朝廷自会拨款下去,匠人不得了工钱?”
苏陌无语,只能加重语气道:“冷大人,卑职觉得你这说法不妥!”
女帝微微皱眉:“哪不妥了?”
苏陌耐心说道:“朝廷若一直有工活交给匠兵营,那是无甚问题。”
“但神臂弓完工,大人能保证朝廷,还有其他工活下派?”
“以前,孤峰山匠人,那是不得不缴纳出入银,自谋生计,养家活口。”
冷琉汐皱眉看向苏陌:“承包给你,匠人便有工活?”
“匠兵营再小,亦是乃朝廷司营,岂能……承包给私人所用!”
苏陌想不到冷琉汐反应这么大,当下苦笑道:“既然如此,那便当卑职没说好了。”
“卑职自行招募匠人,无非麻烦些许而已。”
冷琉汐迟疑了下,突然问道:“若承包给你,一年上缴凤鸣司银两几何?”
“还有,若朝廷有任务下发匠兵营如何应对?”
苏陌狐疑看了看冷琉汐。
刚刚才说不能承包给私人所用,怎又突然问起承包费?
不过,能商量最好。
匠兵营的水平还是极高的。
如丁八十、周大树这样的,外面很难找到同等技术的匠人。
自己要造的东西,如车轴、轴承,相当复杂,尺寸精度要求极高,普通匠人怕是达不到要求。
最关键是,上回给匠兵营匠人普及数学、流水线标准件等,差点没要了他半条命!
苏陌真不想再来一次。
自己是来享福的!不是来当牛马的!
因此,苏陌迟疑了下,还是说道:“卑职觉得,每年三千两银子,是比较合适的,最好长租十年。”
“如朝廷委派任务,自以朝廷任务优先,具体如何操作,可签署相应契约条款。”
“如匠兵营违反约定,朝廷可收回承包权!”
匠兵营匠人三百,加上家眷,一千多。
每个人一年三四两银子的承包费,苏陌还能接受。
冷琉汐想了想,转头对南宫射月说道:“苏总旗这承包的提议倒是挺新颖的。”
她停了停,柳眉微微一皱:“把孤峰山匠兵营,当作一个试点,也未尝不可。”
“只是这承包费,未免有点少。”
大武朝廷部门,各等机构,无比臃肿。
皇宫内,甚至连倒夜香的、浆洗衣服之类的,都专门设置了一个局!
每年朝廷花在这上面的银子,那是极多的。
真如苏陌所言,承包出去,还不耽搁朝廷的事务,确实可以作个试点,试验一下。
南宫射月狐疑看了看女帝,跟着问道:“冷百户,你觉得多少方才适合?”
女帝眨了眨眼睛:“最少一万两!”
苏陌一听,顿时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然后给女帝提了个建议:“百户大人,卑职建议您去钱庄抢钱来得比较快!”
女帝也不恼怒,眨巴眼睛看着苏陌:“郎君此话怎讲?”
苏陌没好气的道:“原本这匠兵营,是朝廷的负担。”
“现在卑职承担匠人使费,还给朝廷支付银子!”
“本是二利之事!”
“大人开口便要一万两银子,匠兵营不过三百匠人,不得三十两银子一个?”
停了停,苏陌忍不住又吐槽起来:“朝廷正七品县官,岁俸九十石,折银五十两而已!”
“大人这是当那三百匠人,都是县官不成?”
“这不是试点,这是要人命!”
“如此高昂的承包费,谁敢承包?反正卑职是不敢的!”
听得苏陌此言,厚脸皮如女帝,也不禁略微尴尬起来,不过还是道:“反正三千两不成!”
苏陌:“三千五!”
女帝:“五千!”
苏陌咬牙切齿:“最多四千!多一个大钱,大人另请高明!”
女帝:“成交!”
停了下,又补充道:“一次交五年承包费!”
苏陌黑着脸死死盯着女帝:“冷大人开玩笑了!卑职哪来这么多的钱!”
“最多一年一交!”
“而且,卑职还需大人承诺,每年给匠兵营三个恢复民籍的名额!”
这必须要的。
只有这样,才能激发匠人的工作积极性。
本来苏陌就承诺给积分最高两人脱去贱籍,正好趁这机会和南宫射月、冷兮兮讨价还价。
结果女帝还没说话,突见温弼、李祐这两货,大步迈进客厅。
见到苏陌,还有女帝、南宫射月在场,两货眼睛顿时一亮。
苏陌愕然的看着他们:“温兄?李兄?”
“你们怎来了?”
温弼两人的目光,依依不舍的从南宫射月、女帝身上移开。
他们不认得女帝。
不过南宫射月这凤鸣司千户的身份,已经足够镇压他们。
两人也只能偷偷过个眼瘾,不敢作死。
听得苏陌发问,温弼笑道:“是这样的。”
“张三哥在玉音阁设宴,邀苏大人前去参加小兰亭诗会,顺道商量肥皂分红事宜!”
苏陌狐疑起来:“兰亭诗会还没结束?”
温弼解释说道:“早结束了。”
“这是小兰亭诗会。”
李祐嘿嘿一笑:“小兰亭诗会,可比兰亭诗会热闹得多!”
“乃是大武年底,最热闹盛会!”
“兰亭诗会的好词、好诗,都会出现在小兰亭诗会之上!”
他停了停,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的又道:“兰亭诗会上,只如先生那两首大作,据说震惊诸多评审,连主持诗会的国子监司业程简都拍案叫绝!”
“这两诗词,也会交由小兰亭诗会的大家传唱!”
苏陌一听,眉头瞬间皱起!
薛忆纾果然藏在这神京之中!
温弼嘿嘿笑道:“当然,张三哥主要还是想和苏大人,研究下肥皂之事。”
“苏大人可知,这两月,肥皂生意,盈余几何?”
不等苏陌说话,冷琉汐冷不丁出问道:“多少?”
温弼看了看冷琉汐,觉得她和苏陌这样熟络,应不是外人。
且在这样的绝色御姐面前,不禁生出显摆之意,便得意道:“足三万二千两!”
“按照我等与苏大人的约定,苏大人可得一万六千两!”
停了停,他忍不住骂了一句:“这肥皂生意,真特么的赚钱!”
苏陌闻言也是微微一惊:“竟盈利三万多?”
张旭祖不会把神京的肥肉脂肪,全搜起来吧?
这是作死!
自己不是叮嘱过他们,让他们莫要太过?
要是给圣人知道,哪还得了,这可是影响百姓生计的大事!
便是女帝和南宫射月,也露出错愕之色。
温弼越发得意:“确实是三万多!”
“但神京这边,油脂价格越来越高,且不少人家都购置了肥皂、香皂,以后就没这么来钱了。”
“三哥请苏大人赴宴,其实也是想问下苏大人,有关巨鲲之事。”
李祐看着比温弼稳重一些,笑了笑道:“不少地方勋贵子弟,找上三哥,希望参与肥皂生意。”
“三哥拿捏不准,且肥皂生意有苏大人一份,自然要找苏大人商议一二的。”
苏陌暗道果然如此!
利益动人心,两个月盈利三万多两,都比得上自己两家酒楼了!
叫其他勋贵,如何忍得住?
没看到自己的酒楼,连张国舅这样最顶级的外戚,都忍不住下手?
哪怕张旭祖是宁公国三子,怕也是有点顶不住的。
这是鸿门宴!
不过,生意做大了,自然要稀释股权的。
苏陌对此早有预料。
肥皂涉及的人越多,扩张到大武帝国地方州府,挣钱其实更多。
最关键的人脉,也会越来越强。
到时便是张国舅这样的最顶层人物,想要对肥皂动手,怕都要三思再三思!
苏陌略微沉吟。
突然转头看向南宫射月、冷琉汐,笑道:“两位大人,有没有兴趣,一同去玉音阁赴宴?”
张旭祖有备而来,自己势单力薄的,怕是不好顶住压力。
把凤鸣司拉进来,自己这边的话语权,自然就重了!
肥水不留外人田!
南宫射月一听,顿时愕然。
玉音阁她知道!
神京极其有名的青楼船坊!
苏陌邀请自己跟陛下,一同逛青楼?
这是作死啊!
她脸色陡然一沉,正要呵斥苏陌,免得他在作死的路上,越走越远!
结果女帝突然嫣然一笑:“好哇!”
179、青楼!苏陌的后路
南宫射月听得女帝嫣然一笑的说“好哇”。
顿时傻眼!
女帝居然同意去逛青楼!
若被人知道女帝逛青楼,她这凤鸣司千户亦担当不起!
她犹豫了下,连忙低声道:“冷大人,那玉音阁……”
冷琉汐摆摆手,笑道:“南宫大人莫需提醒下官,下官听过玉音阁!”
南宫射月表情瞬间古怪起来!
想不到女帝居然知道玉音阁是什么地方!
她居然还答应苏陌赴宴?
南宫射月瞬间无语了。
但事已至此,也难以开口劝住女帝。
鹰犬和朝臣到底是不一样了。
换了萧渊、王灏这等大臣,绝对当面严词劝诫女帝三思,甚至,严厉斥之!
朝廷鹰犬敢?
鹰犬是下人,哪有下人鹰犬敢对主人指指点点的。
轻则打骂一顿,重则下锅!
温弼、李祐,见白色大氅女子,答应随苏陌一同赴宴,不禁对望一眼。
显然,这就是苏陌找的靠山!
尽管两人不知这貌美女子的身份来历。
但上回白玉京剪彩,她和凤鸣司千户同时在场,张三哥看着对这女子忌惮不已。
其后两人曾询问张旭祖,这女子的来历。
张旭祖脸色是瞬间大变,讳莫如深的警告他们少打听!
两人不蠢,自然猜到这白色大氅女子,定是有着极大来头,绝不在凤鸣司千户之下!
难怪其他勋贵提出入股,张三哥需先邀请苏陌商榷,才能做出决定!
这苏陌,背景来头果真不小!
难怪以前敢把自己的人抓上左所去!
要是当初没答应与他合作,真斗起来,自己这边,未必能占到便宜!
温弼、李祐,对苏陌越发敬畏起来。
苏陌听得冷琉汐同意,心中倒不觉得意外。
以她见钱眼开的性子,肯定早想插足肥皂买卖。
如今机会难逢,那可能错过。
他笑了笑:“既然如此,那南宫大人、冷大人稍等片刻,且待卑职去换套袍服。”
温弼笑道:“苏大人,我看也没必要换什么袍服了,飞鱼服……啊……”
话还没说完,温弼眼睛陡然瞪得滚圆,难以置信的死死盯着苏陌,说话都不利索起来!
“苏大人……你……您这是……虎服?!!”
李祐听温弼这样一说,目光很自然的落在苏陌这玄黑虎服之上。
然后,咕嘟的咽了咽口水,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
苏陌赞道:“温兄好眼力!”
“确实是虎服不错!”
温弼顿时倒抽一口冷气,失声道:“苏大人……您……您上回穿的不是飞鱼服?”
苏陌随口道:“飞鱼服也有。”
温弼……
李祐……
苏大人深不可测+100!
飞鱼服和虎服,刺绣之图,皆是龙形。
只不过,一为虎纹龙形,一为蟒身鱼鳍鱼尾而已,样式骤看没多少差别。
若不细看,还真不好分辩!
苏陌先前穿飞鱼服镇压宁国公府的独臂护卫。
温弼和李祐是亲眼所见。
刚进入偏厅,见苏陌身穿赐服,下意识以为,苏陌这锦衣卫,穿的肯定是飞鱼服。
现在一细看。
特么的!
这哪是飞鱼服!这是虎服好不好!
温弼和李祐,难以置信的看着,苏陌这一袭威风凛凛的玄黑色虎服,脑瓜子嗡嗡的!
他们两人父亲,身为帝国侯爵,都没获赐虎服!
苏陌这虎服穿出去,他们老爹见到苏陌,都得主动行礼!
虎服,通常正三品以上的朝廷重臣,帝国将相、公侯,才能获得的恩赐。
苏陌这锦衣卫小旗……嗯,现在是总旗了……但这都不是关键,对正三品这品阶来说,总旗和小旗能有啥区别!
关键是,苏陌怎可能拥有一袭如虎添翼服!
任温弼和李祐想破脑袋,都想不到这是什么一个因由!
见苏陌要换一袭袍服,冷琉汐突然笑道:“郎君何须换其他袍服。”
“莫非圣上御赐之袍服,见不得人?”
苏陌错愕起来:“冷大人,这合适吗?”
冷兮兮轻笑道:“妾身觉得挺合适的!”
苏陌想了想,当下一笑:“那好,卑职就穿此服赴宴好了。”
赴的鸿门宴,是和张旭祖谈判去。
苏陌当然想披这虎皮,借圣人之威镇压一切。
只不过,这样的谈判场合,穿虎服好像有些不合适,万一被人看到,参自己一个大不敬之罪,还真不是开玩笑的。
有冷兮兮背书就不一样了!
温弼和李祐又暗中吞了吞口水。
他们好想说,这完全不适合好不好!
这不是欺负人吗?
但不敢说!
……
神京禁止骑行,却不禁马车。
温弼和李祐俩乘马车而来。
冷琉汐主动邀请苏陌,上她的黑色低调奢华大马车。
苏陌毫不犹豫拒绝:“冷大人客气!但卑职觉得脚力还行,走去得了。”
冷琉汐掩嘴一笑,倒不再勉强苏陌。
南宫射月犹豫了下,突然道:“苏总旗,本官带你一程!”
苏陌顿时一愣。
好感度上了45%,还有这样的好处?
嗯,拒绝南宫大人,这么多人看着,会不会让南宫大人没了面子?
自己就是心软,不懂拒绝别人!
因此,苏陌只能勉为其难的坐到南宫大人身上……口误,是身后。
温、李马车,急奔于前头引路。
安公公驾驭大马车随后。
南宫射月等两马车稍微走远,这才一夹马腹跟着而去。
苏陌两手老老实实的抓着马鞍,不敢妄动。
此千户非彼千户。
只不过,两人相贴极近,一股淡淡的幽香,还是不断的钻入苏陌鼻孔。
苏陌很容易分辩出来。
淡淡的薰衣草香,夹着淡淡的体香,应是喷洒了些许香水。
味道挺好闻的。
正当苏陌想入非非之时,南宫射月突然压低声音,冷哼一声:“你可知,那玉音阁,是什么地方?”
苏陌想不到南宫射月突然这样一说。
微微一愣,下意识就道:“不是吃饭的地方吗?”
南宫射月没好气道:“青楼船坊!”
苏陌顿时目瞪口呆!
南宫射月又低声音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邀请……冷百户到青楼去!”
犹豫了下,轻提缰绳,稍微收住马速,声音压得更低了:“你……你难道一点都没觉察到……冷百户真正身份?”
苏陌心中一动。
这就是好感度提升上来的好处!
南宫大人她是在关心自己!
他连忙也压低声音:“不瞒大人对冷大人的身份……卑职其实也略有猜测。”
“冷大人……应是宗室?”
南宫射月却突然沉默不语。
不说话等于默认!
苏陌彻底实锤了冷琉汐的身份。
不过,冷兮兮的好感度,暂时还是正的,问题不大。
以后还得对她客气一点,想办法刷高点好感度。
这样一个圣人宗室宠臣,消息自是灵通。
以后女帝要对自己动手,说不定还得靠她通风报信,从而保住狗命!
作为现代人,苏陌很明白。
不管自己怎么表现对这世界权贵的敬畏。
骨子里,是无法彻底与这个世界融合。
历史教训也告诉苏陌。
锦衣卫、凤鸣司这般朝廷鹰犬,哪怕再得皇帝重用,最后也没几个能得善终。
要不要趁着这个机会,把海船搞出来?
借用猎鲸的机会,组建自己的舰队?再不济,也得控制三五艘战舰?
一旦女帝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偌大的大武朝,肯定无处可逃,唯一活命的机会就是海外!
要出海,就得有海船,而且是大海船!
这条后路不得不留!
正当苏陌琢磨着后路,小跑着的骏马,突然停了下来。
苏陌一不小心,整个人都贴在南宫射月后背,感觉千户身体陡然蹦紧,连忙坐直身体,朝四周看去:“到了?”
南宫射月冷冰冰的道了句:“还不下马!”
苏陌老老实实翻身下马。
发现自己已到外城一侧的洗马河畔。
洗马河乃大武第一河——洛河支流,放眼看去,水波荡烟的,河面怕没数十丈宽。
河畔各种建筑林立酒楼食肆、青楼妓院等,乃神京最有名的烟花之地。
河面上,是一艘艘样式华丽的楼船。
这些楼船,最大的长三四十丈,宽十丈有余,高也达三四丈!
堪称庞然巨物。
苏陌也不禁微微吃惊。
看来,大武朝的造船技术,还是相当可以的。
加上这里有法阵仙术,能进一步加强船体坚固。
有这样的造船技艺,只要自己大概的设计出海船图纸,寻找真正的造船匠人,打造出纵横四海的海上战舰,问题应是不大!
这可是自己的后路以后得多注意这方面的情况才行。
苏陌收回思绪,目光落在楼船之上!
船上隐约可见,或素雅、或高贵的女子!
长相都相当漂亮!
船坊名妓大家,素质自然远胜寻常青楼妓女。
落落大方如大家闺秀一般,船坊头摆架古筝乐器弹奏曲调,侍女一侧伺候,高雅得很。
这素质,看得苏陌惊叹不已。
后世起码五位数起步!自己还没试过这价位的!
一艘艘小艇,不断在各巨型楼船、河畔码头之间穿梭。
岸上,人声鼎沸,热闹无比。
估计小兰亭诗会的原因,往来文人墨客极多。
其余之人,也大多身着华丽,气度不凡,非贵则富。
时已日落河畔的青楼妓院,已点起大红灯笼。
穿梭小船也有灯光亮起,大河之上,繁星点点一般。
楼船上,同样灯火通明,更显得楼船奢华极致!
苏陌看向一如既往高冷的南宫射月,忍不住问道:“大人,这便是玉音阁所在?哪艘楼船是那玉音阁?”
这奢华景象,便是苏陌这样的后世人,都为之惊叹不已。
南宫射月面无表情的瞥了苏陌一眼,哼了一声,并不言语。
温弼和李祐先后从马车钻出来。
冷琉汐也随后下车。
苏陌微微一愣。
却见百户大人,不知何时,换下了白色大氅,换上淡绿色的百褶长裙,脸上也蒙了面纱,只露出一双黑宝石般的漂亮眼眸。
薄纱下,隐隐有种隐藏在雾气之中,看不真切的感觉。
若不是早知她便是冷兮兮,大街上见着,苏陌还真难以认出来。
肯定是使用了某种术法,朦胧了面貌!
苏陌也能理解。
毕竟人家可是皇家宗室。
若早知道玉音阁乃青楼船坊,烟花之地,苏陌还真不敢邀请冷兮兮赴宴!
温弼和李祐,看来早有准备。
笑着招呼苏陌三人,到了河畔,早有小船在码头候着。
温弼指着距离河岸十余丈外的一艘,足有三十丈,看着应是河上楼船中最顶级大船:“苏大人,那便是玉音阁。”
“张三哥已在船上,与其他勋贵,等着小兰亭诗会开始!”
众人上了小船,朝楼船而去。
冷琉汐款款走近苏陌,旋即坐在苏陌一侧,轻笑道:“郎君,妾身是头一回,来这洗马河畔的清河坊,想不到此地竟是如此繁华。”
她微微惊叹:“单单这些楼船,一日消耗的蜡烛,怕便是数百两之巨!”
“看来,妾身真应多出来走走。”
“否则真不知晓,神京有钱之人竟如此之多!”
蜡烛是真正的奢侈品,一根蜡烛,售价百钱,甚至可达数百钱。
这烧的不是蜡烛,而是银子!
苏陌笑道:“有钱人自是极多的,否则卑职的酒楼,如何能盈利不菲。”
坐船舷对面的温弼,忍不住道:“几百两银子?”
“冷大人,你还真小瞧了楼船的实力!”
“单是玉音阁,今日点上的蜡烛,绝对过百数,一夜需耗费蜡烛三百根以上!”
“其他楼船,便是稍逊一些,日消耗蜡烛也在两百根之上!”
李祐也补充说道:“清河坊这洗马河上,楼船二十不止!”
“一日烧掉的蜡烛,银千两不止!”
停了停,又道:“当然,今日小兰亭诗会,各大楼船都点上蜡烛以示实力,平常是烧不了这么多,但三五百两肯定有的。”
冷琉汐俏目一眨,面纱上看似笑了笑的望向李祐,显得很是好奇问道:“楼船单是蜡烛,便烧走数百两银子。”
“这如何能盈余回来?”
旋即叹道:“据妾身所知,便是宫内,都不舍得如此骄奢浪费呢!”
李祐笑道:“楼船主又不是傻的。”
“若是无法回本,岂敢如此浪费!”
冷琉汐:“妾身不通经营之道,李兄可否指教?”
李祐随口说道:“大人自是不知,玉音阁这等最顶级的楼船,一日可接待宾客上百!”
“按每个宾客花销银子十两来算,一日便是千两银子,岂会担心区区百两蜡烛钱!”
温弼也忍不住说道:“张三哥,单一贵宾厅子,唤了十名歌姬,已是百两银子,还不算其他花销!”
“据传玉音阁花销最多之人,一日足丢了一千三百两银子出去!”
冷琉汐脸色微微一变:“如此不是年入银三十万两?”
苏陌也是惊叹不已!
本以为,自己月入万两,已经很了不得。
想不到人家一艘楼船,便顶自己所有的生意!
果然,不管什么年代,精神需求,娱乐行业,都是最为赚钱的!
一日花一千多两银子,便是自己都不舍得!
温弼看来对其中的道道是相当清楚,毕竟这等无官职在身的勋贵子弟,平时没啥娱乐可言,也就是逛青楼了:“话也不能这样说。”
“能在这洗马河上布置楼船的,哪一家背后不是多个世家门阀,朝廷重臣作为靠山。”
“这二三十万两银子的收入,除去楼船花销,名妓大家、使唤下人的费用,也就是十万两出头。”
“几家、十几家的分一分,也无多少,自是比不上我们的肥皂生意。”
“嗯,比起苏大人的酒楼,也多有不如的。”
温弼正说得兴起,旁边的李祐突然给他打了个眼色。
温弼顿时惊觉过来。
对面坐着的三个人,可都是凤鸣司的官!
这是比锦衣卫更可怕的存在!
他连忙转换话题,笑道:“嗯!快到玉音阁了!诸位大人请!”
说着,便起身指挥船家往玉音阁楼船靠去。
冷琉汐突然转头看着苏陌,冷不丁问了一句:“郎君,楼船生意收入,应算作商税?”
苏陌愣了愣,随口道:“自然算是商税的。”
冷琉汐轻笑一声:“大武三十税一。”
“妾身听闻,白玉京、烟雨楼,月缴商税千两,便占了万年县商税三成。”
“不是说,这些楼船不曾缴纳商税?”
苏陌心中顿时一惊。
看这冷兮兮的笑容,便知她不怀好意!
别让自己来收这些楼船的商税才好!
没听温弼说,每艘楼船后,都有几个甚至十几个门阀大族、朝廷重臣作为靠山?
他不动声色的,屁股往千户大人那边挪了挪。
必须远离冷兮兮!
离得越远越好!
180、好多大佬!
见冷琉汐露出疑似不怀好意的笑容,苏陌屁股连忙往南宫射月边上挪去!
打死他都不敢掺和这青楼船舫的皮肉买卖!
更别说收他们的税!
女帝柳眉微颦,倒没在这里说什么,估计是琢磨着怎么把青楼船舫的商税收起来!
南宫射月则郁闷的瞪了苏陌一眼!
两人屁股都快贴到一起了!
南宫大人只能也往边上挪了挪,远离苏陌这家伙!
幸好,这时小船微微一震,终于靠上玉音阁这巨大楼船。
然后抽出踏板,搭在楼船船尾的专门出入口。
众人自是通过踏板,上了楼船。
苏陌看到楼船的各种华丽布置,雕花梁栋,镶金嵌银,精美无比。
一上船便有颜值上佳的青楼侍女上前殷勤伺候。
自又是一番感叹!
大武朝最顶级的销金窟!
等随着温弼李祐上了楼船三层。
苏陌更觉震惊。
三楼的花厅,竟隐隐传来法力气息,皆布置了隔音法阵,保证里面客人的隐私!
过道、廊道,更有不少气势沉稳、默不作声的武道高手看护!
苏陌甚至感到一股强大的武道宗师气息!
楼船竟有宗师级大佬坐镇!
正当苏陌感叹之时。
十几个锦衣男子迎面走来,其中一人突然愕然的看向苏陌。
“苏陌?”
苏陌正在观察楼船情况。
听得有人喊自己名字,也是愕然。
顺着声音方向一看,然后也吃惊的叫了出来:“魏大人?”
来的不是锦衣卫佥事魏正光,还能是谁!
更让苏陌震惊的是,正四品的魏正光,竟不是来人之首!
走在前面的,是一身穿紫色袍服,脸色阴骘的清癯老者。
薄薄的嘴唇,一双狠厉的鹰目配上鹰钩鼻,显得异常刻薄,一看就不是好相处之人!
见魏正光突然跟一个黄毛小子打招呼,阴骘老者愣了下。
扫视苏陌等人一眼。
一眼就认出温弼和李祐。
随后看向其后的苏陌、冷琉汐、南宫射月。
脸色顿时微微一变。
南宫射月他自然认识。
让他震惊的是,南宫射月这凤鸣司千户,竟走在右侧!
居中的竟然是魏正光打招呼的黄毛小子。
左侧则是一个淡绿色裙服,蒙着白纱的女子!
老者眉头微微一挑,总感觉这蒙面女子有点熟悉,仿佛在那里见过,但又说不上来!
他目光又落回苏陌身上!
苏陌在锦衣卫中,可谓风头极盛,两家酒楼日进斗金,张国舅都吃瘪而回。
老者书房之中,便有苏陌的画像案卷!
他本以为,苏陌的靠山,是魏正光,还有凤鸣司的南宫射月。
如今见三人走位,瞬间发现不妥!
尤其苏陌穿着的虎服,更让阴骘老者大吃一惊!
他这从三品的指挥同知,获赐的也是一袭虎服而已!
老者不动声色的,从苏陌虎服挪开目光。
转而朝南宫射月笑道:“想不到,会在玉音阁上,见着南宫大人!”
老者身后的其他男子,闻言顿时暗吃一惊,纷纷将目光投向南宫射月!
南宫射月面无表情的看了看阴骘老者,随后淡淡说道:“游大人来得,本官自然也来得!”
老者转头看向同样有些震惊的魏正光:“魏大人,这就是你说的,上左所总旗,苏陌?”
魏正光马上笑道:“正是苏……总旗!”
苏陌一听,也知阴骘老者的身份了。
锦衣卫中,地位比魏正光高,还姓游的,就只一个,从三品的指挥同知,游厉,锦衣卫系统的第二号人物!
他连忙拱手行礼道:“卑职见过同知大人,见过佥事大人!”
温弼和李祐也连忙朝老者和魏正光行礼问好!
人家可是锦衣卫真正的高层。
跺一跺脚神京抖三抖。
别说他们招惹不起,便是他们的老子来了也是如此!
魏正光下意识又看了看苏陌的虎服,脸色古怪起来。
心中暗骂一声,但也不得不得朝苏陌捧手道:“不敢!”
他自己都没虎服,正式场合,甚至得主动给苏陌行礼,否则定给人话柄!
换了其他朝官大臣还好点。
锦衣卫这样的鹰犬,若敢对圣上御赐的虎服不敬,这是几个意思?
是不是也对圣上不敬?
魏正光郁闷的吐了口气,略微看了看南宫射月跟冷琉汐,终于忍不住了:“苏总旗……你这虎服……”
苏陌连忙道:“回大人,卑职在天昌县做了点事,蒙陛下圣恩,赐下虎服。”
魏正光心中冷笑起来。
他自是知道,苏陌兼任天昌县典史。
但这点功劳,就想获此虎服,那是做梦!虎服也未免显得太过廉价!
更别说是以总旗之身,破格获取虎服!
偌大的大武朝,官员十万算,获赐虎服的,也不过三十余人而已!
想到连张国舅都曾在苏陌面前吃瘪,魏正光越发感觉苏陌高深莫测,自然不敢给苏陌脸色,点头笑道:“原来如此,那恭贺苏总旗了!”
停了停,又道:“不过,此般场合苏总旗穿虎服出席,怕是有些不妥。”
“使玉音阁送上一袭外袍套上为好!”
苏陌连忙笑道:“多谢魏大人提点!下官定谨记在心!”
锦衣卫向来和凤鸣司不对付。
表面功夫的寒暄两句,双方便分道扬镳。
看着苏陌等走向牡丹轩,游厉皱了皱眉头,突然问道:“魏大人,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竟能获赐虎服?”
“连南宫射月,亦走在他右侧?”
“那左侧女子是谁?”
(南宫射月MMP:陛下都主动走苏陌左侧,本官能咋滴?)
魏正光摇头苦笑:“下官亦是看不透他!”
“不过他古怪得很!”
停了下,他眉头一皱,又道:“那绿衣女子,本官也不曾见过,但仿佛那里见过一般!奇怪!”
“不过此女仙道修为定是极深!”
游厉点点头:“确实不容小觑!”
对方遮掩容貌的手段,便是他都看不出是什么术法!
魏正光跟着又道:“本以为他只是地方一小人物,便卖了个面子给林墨音,帮他升了总旗,却想不到,这小子隐藏如此之深!”
说着,他突然凑到游厉耳边,压低声音的道:“他也算是我们这边的人,大人无需担心。”
“陆文轩对这苏陌,可是……嘿嘿,这苏小子越厉害越好,说不定有那厮苦头吃的!”
“正好,陆文轩那厮也来了这小兰亭诗会!”
游厉眼中陡然寒芒一闪!
……
玉音阁楼船,三楼花厅牡丹轩,名字听着俗气。
事实上,这是玉音阁最高档次的花厅,前亭后轩,可轩中私宴,亦可亭中观看河上风景。
非身份高贵者,有钱也进不了这最顶级花厅。
当然,宁国公的三子,身份自是无比的尊贵,放眼神京,也是勋贵子弟中的头一等。
别看张旭祖是宁公国的人,但钱银方面的见识,拍马都比不上苏陌!
甚至可以用土鳖来形容!
他加上两个侯爵府的嫡子,三千两银子都拿不出来,便见是何等窘困。
得到肥皂配方后,短短时日,便挣到以前好几年都挣不到的钱,三人哪还记得苏陌说需低调的话。
大肆购买脂肪肥膏,匠人、下人是日夜轮班赶制,两月便获利三万余两!
如此惊人利润,自然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
说是地方勋贵子弟上门打探消息。
其实上,他们代表的,不单是地方勋贵门庭,更多是京中权贵、门阀大族!
为此,前军都督府的大哥,专门找了张旭祖一趟,秘密商讨此事!
对宁国公府来说,肥皂生意,挣钱固然重要,用来拓展人脉更加重要!
张旭祖三人,便顺势拿另有大股东当作借口,邀意图入股的勋贵子弟,玉音阁相聚,同时设法将苏陌手中一部分份子取回来!
当然,有资格分这块肥肉的,也不可能是普通勋贵。
其中最让张旭祖看重的。
韩家二子韩玉,尽管父亲河原侯,爵位不如宁国公,但背后站着的是嵘王府,当今圣人堂兄!
汉平侯三子曹峰,实封之侯,封地汉平,采邑丁口数百万。
曹家乃门阀大族,族中不少人京中为官,权势不可小觑。
见张旭祖说的大股东久久不来,一身彪悍凶戾气息,满脸虬须的曹峰,皱眉哼了一声:“张兄,你说的那大东家,到底何方神圣,这排面够大的!等了许久怎还不见露面?”
长得温润如玉,看着儒雅得很的韩玉,也笑道:“吾亦有些好奇。”
“这肥皂营生,宁国公府、定边候、安阳候三家,亦只分五成,他一人便独得五成?”
他略微一顿:“张兄可否先透露两句,好让我等有个心理准备?”
张旭祖苦笑一声:“不是吾不愿细说。”
“苏陌大人,乃锦衣卫总旗……”
此言一出,韩玉顿时一愣,狐疑看着张旭祖:“锦衣卫总旗?区区一总旗,张兄唤他大人?”
锦衣卫总旗的身份,确实让韩玉有点难以置信。
自是暗想,莫不是张旭祖不愿让出份子,才故意找了这样一个人出来演戏!
曹峰也正要说话,哪知道张旭祖跟着又道:“兼凤鸣司总旗!”
韩玉和曹峰,还有三个地位不低的勋贵,脸色顿时一变。
锦衣卫总旗,又或者凤鸣司总旗,在普通人眼中,已是顶天的大人物。
但他们还真不放在眼里。
只不过,当这两个身份,同时落在一个人上,性质就不一样了。
这说明,人家在锦衣卫、凤鸣司都吃得开!
尤其他们都知,锦衣卫和凤鸣司向来不对付,能脚踏两船的,岂是简单人物!
不等众人震惊过来。
张旭祖又淡淡说道:“另外,苏大人还是天昌县典史!”
这话一出,韩玉脸色终于变了,失声叫了出来:“这究竟是如何一回事?”
“张兄莫不是拿我等开玩笑吧?”
“凤鸣司总旗、锦衣卫总旗,还能兼任典史?”
苏陌名头在锦衣卫系统很响亮,但在勋贵圈子中,还真没多少名气,甚至说没人知道苏陌是谁!
曹峰眉头皱起:“凤鸣司、锦衣卫的官,怎可担任朝官?”
“朝廷众臣,能答应得了?”
张旭祖双手一摊:“这就不是吾能所清楚的反正就是如此!”
“不然,哪怕配方是苏大人所出,我等又岂会许他五成份子!”
说着,脑中自然浮现剪彩当日,身穿大氅,称呼苏陌郎君的女帝身影!
韩玉沉吟片刻,表情严肃起来:“张兄,你老实跟我们说,这肥皂的生意,能让出几成份子?”
曹峰也眼睛半眯,死死盯着张旭祖。
张旭祖正要说话。
突然,门户敲响,温弼、李祐推门而进:“三哥!苏大人来了!”
厅中勋贵,目光不约而同的聚集门口。
只见一身材修长,稚嫩中带着沉稳、威严的儒雅少年郎君,缓步走入厅中。
其后,则是一身材高冷,相貌冷峻的黑衣女子。
还有一面覆白纱,气质温婉的绿衫女子。
张旭祖见苏陌出现。
身后竟跟着南宫射月这凤鸣司千户,心中一个嘎噔。
想不到苏陌竟将这尊大神给请了过来!
但她怎会走在苏陌之后?
张旭祖满肚子疑惑的站起身来,正要招呼苏陌与南宫射月,介绍给众人相识。
下一秒,目光一直,愕然看着苏陌所穿袍服!
曹峰、韩玉等,见张旭祖和表情,下意识朝苏陌看去。
然后,眼睛同时一眯!
苏陌扫视厅中众人。
加起来只六人。
侍女、歌姬都无。
他笑了笑,主动捧手:“在下苏陌,有事来迟,还望张兄、诸位见谅!”
张旭祖深吸一口气,笑道:“不晚!吾等也刚至不久!”
旋即,目光落在南宫射月身上:“张旭祖见过南宫大人!”
南宫射月微微点了点头,看了看曹峰、韩玉一眼,淡淡说道:“原来是曹家的三子、韩家二子!”
曹峰、韩玉心中顿时一凛。
想不到人家瞬间知道自己身份。
韩玉连忙道:“在下韩玉敢问大人……”
南宫射月摆摆手:“本官正好与苏大人相聚,闻得有人邀苏大人玉音阁,参加诗会,便一同过来看看热闹而已,尔等无需理会本官。”
苏陌笑道:“这是凤鸣司千户南宫大人!”
“这是冷大人!”
曹峰和韩玉一听,眉头同时皱起。
“冷大人”三字一出,张旭祖陡然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往冷琉汐看去。
然后,看到那双凤目中警告之意。
后背瞬间冷汗直冒!
女帝!
陛下竟然与苏陌一同来了这玉音阁?
在这一瞬间。
张旭祖想死的心都有了!
181、给苏陌专门安排了名妓!
张旭祖做梦都想不到。
请苏陌逛青楼,顺便在友好和谐的气氛下,商量份子之事。
鬼知道竟把女帝给请了过来!
张旭祖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苏陌,不讲武德!
曹峰、韩玉等要参股,这是扩大肥皂生意,拓展人脉的好机会,在商言商,他们要的份子,总不可能全部从自己这边出!
找苏陌分担份子,不是正常的?
还帮他增强人脉!
怎么都说得过去吧?
双方约定份子之后,哪怕肥皂生意盈利几万两,自己也没想过动用手段坑苏陌的分红。
苏陌这家伙把女帝给搬出来,这不是欺负人?
最让张旭祖惊恐的是。
女帝和苏陌到底是什么关系,竟会亲自来这玉音阁!
即使女帝贪图肥皂生意的红利,让南宫射月这凤鸣司千户过来,足矣!
难道……
苏陌……不会是……不会是……陛下的男人吧?
自己请陛下的男人逛青楼?
张旭祖越想越有这个可能!
完美解释了女帝跟着过来的原因!
张旭祖浑身一颤,一股冷气陡然自腰椎骨冒起!
带女帝男人出来嫖,以后自己还有好果子吃?
张旭祖脸色发白,直到旁边的李祐扯了扯他的衣袖,才总算回过神来。
“冷大人……南宫大人,苏大人,快请入座。”
好不容易才从嘴巴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冷琉汐这才将目光从张旭祖身上移开。
曹峰和韩玉可不知冷琉汐的真实身份。
见张旭祖突然失魂落魄一般,曹峰微微皱了眉头,先是看了看南宫射月和女帝,最后目光落在苏陌身上。
别看他相貌粗犷凶狠,倒是讲规矩的人,先是朝苏陌等捧手行礼。
“各位大人有礼了!”
“南宫大人既然知晓吾乃汉平侯家的人,其他兄弟来历应也知晓,便不浪费口舌自我介绍!”
顿了顿,曹峰开门见山的又道:“听旭祖兄说,这肥皂生意,有五成份子在苏大人手中!”
“我们几人,对这肥皂生意,很是感兴趣!”
“但旭祖兄说此事需征得苏大人同意,因此便托请旭祖兄,将大人请到此处,引荐吾等相识!”
听曹峰这样说,张旭祖暗中松了口气。
总算有人帮忙分担一下火力!
以后女帝怪罪下来,便说曹峰之故!
死道友不死贫道!
曹峰完全不知道,自己口中的旭祖兄,已经琢磨着怎么把他给卖了,又沉声道:“吾乃粗人,不懂拐弯抹角。”
他指了指其他几个勋贵:“吾等想要肥皂生意四成份子。”
“保证将生意扩展至汉平附近州府,上千万丁口之地。”
“苏大人开个价吧!”
韩玉跟着笑道:“曹兄长说得是。”
“只要在我等能力范围内,定设法筹集银两,不会让苏大人、旭祖兄难做!”
苏陌朝两人笑了笑,转头看向张旭祖。
见他战战兢兢的,也猜到他知道了冷兮兮身份。
毕竟姓冷的,可不多见。
只不过,张旭祖到底是国公府的嫡子,身份无比尊贵,见到冷兮兮,犹如老鼠见着猫一般,还是让苏陌略微意外。
“张兄,您怎么看?”
张旭祖吸了口气,略微定了定神:“有曹兄、韩兄等加入,借助两家渠道,肥皂生意能快速朝地方铺张开去。”
“这四成份子,原则上吾与温弼、李祐,并无问题。”
他微微一顿:“当然,主要还是看苏大人你的意见。”
曹峰等目光,马上落在苏陌身上!
苏陌沉吟片刻,随后缓缓说道:“四成份子太多了!”
“按在下的意见,可分三成与曹兄等,张兄与在下各拿两成出来!”
曹峰微微皱眉:“还有一成?”
苏陌笑道:“这一成份子,南宫大人有点意思,曹兄有异议?”
曹峰半眯眼睛看了看南宫射月。
尽管汉平侯在汉平,几乎等于半个诸侯,但对凤鸣司还是相当忌惮的。
很明细,这一成份子,是凤鸣司帮苏陌掌管。
甚至,苏陌的份子,说不定便是凤鸣司的份子。
曹峰只得点点头,沉声说道:“这个自是可以的!”
苏陌这才跟着说道:“以肥皂现在的获利情况,这一成份子,作价五千两,诸位看是否合适?”
曹峰韩玉等人对望一眼,毫不犹豫的点头道:“苏大人果真爽快!”
“一万五千两,吾等出了!”
停了停跟着笑道:“大人这兄弟,吾亦认了!”
“以后在汉平之地,有什么麻烦,尽管报吾的名号!”
苏陌忽然摆摆手:“曹兄莫急,在下还有一个要求。”
曹峰愣了愣:“大人请讲!”
苏陌缓声说道:“这两年内,肥皂产量,需控制在一百万块之内!”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愕然。
温弼性子最急,当下便皱眉问道:“为何要控制在一百万块以内?”
“一块肥皂,盈余五十文左右,一百万块才得利五万两,岂不是比现在更少?”
苏陌摇了摇头道:“数字不是这样算的。”
“这两月肥皂已经卖得七七八八,肥皂耐用,等下一次热销,怕得半年之后,依在下估计,神京之地,一年获银十五万两差不多。”
温弼皱眉道:“那也比你说的多五万两!”
“曹兄等不是白参股了?”
见众人皆露出不解目光,苏陌突然冷笑起来:“挣银子也得分轻重!”
“你们可曾考虑过。”
“制造肥皂,需消耗大量脂肪!”
“脂肪乃是百姓获取油脂的主要途经!”
“我们若是肆意收购脂肪制造肥皂,油脂价格定要暴涨,对百姓影响极大,甚至可能导致民生动荡!”
“若给圣上知晓,圣人饶得了我们?”
众人顿时目瞪口呆。
他们这等勋贵子弟,哪会从百姓角度考虑问题。
现在听苏陌这一说,才觉得,这问题看着是极大啊!
尤其张旭祖又知道一个女帝为什么亲临玉音阁的原因!
九成九是来敲打自己的!
冷汗冒得更多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冷琉汐,这时扭头看了看苏陌。
他果然知道大肆制造肥皂的后果!
当然,苏陌这等大才,不知道其中利弊才真让女帝意外。
见众人震惊和失落之色。
苏陌突然又笑了:“不过,这只是暂时的!”
“据在下所知,大海之中,有巨鲲极多。”
“这巨鲲,全身都是宝!”
张旭祖一听,顿时激动起来,一时之间都忘记了女帝天威,急忙点头道:“正是!”
“吾这次邀苏大人过来,主要便是商量这巨鲲之事!”
他眼睛余光看了看苏陌旁边的女帝,跟着又壮着胆道:“先前收购坊间脂肪见脂肪价格上浮不少,便立马停了下来!”
“吾曾听苏大人所言,海中巨鲲,能提供大量油脂,所以敢请大人指教!”
苏陌笑道:“成年巨鲲,重可达十万斤,只要捕猎一条,便能得到上万斤的油脂,造两三万的肥皂。”
“另外,鲲皮厚实无比,可造皮甲,效果更胜牛皮……”
话没说完,冷琉汐突然好奇问道:“郎君此言,可是当真?”
这郎君二字一出,张旭祖又陡然打了个冷颤!
上回女帝还称呼苏陌苏郎君!
现在直接就郎君了!
关系足足迈进了好大一步!
要说苏陌与女帝没私情,打死他都不信!
没私情,苏陌能兼任凤鸣司、锦衣卫总旗,还得一个天昌县典史之职?
还有孤峰山男爵位!
嗯……
还得加上飞鱼服!虎服!
这可是正三品才获赐的袍服!
哪怕是女帝私生子都不带这样的!
苏陌转头看向冷琉汐,表情瞬间严肃起来:“回大人,这等事情,卑职岂敢妄言!”
“一头成年巨鲲,造出百套皮甲,问题怕是不大。”
“还有,巨鲲可得肉数万斤,鲲骨碾压粉碎,埋入土中,可极大的提升土地肥力,增加粮食产量!”
见众人皆是震惊看着自己。
苏陌声音一提,缓缓说出最后结论:“一头成年巨鲲,带来的收入,不会低于三千两银子!”
这数字一出,便是女帝都暗吸一口冷气!
苏陌这家伙,虽然平时吊儿郎当一般,但除了隐瞒自己的能力之外,还真没说过几句大话!
他向来谨慎得很。
说价值三千两银子,那就只会多,不会少!
例如,酒楼生意,他甚至说月盈利几百两银子,结果是几千两!
肥皂生意,年入万两,结果两个月就收入三万两!
牛皮之所以成为战略物资,不就是大武缺铁吗?
若是鲲皮能取代牛皮,那战略意义就大了!
这才是女帝最为看重的!
温弼忍不住惊叹出来:“妈的!一头便是三千两,巨鲲岂不是银子铸成的!”
曹峰等人是第一次见到苏陌,更是震惊苏陌的厉害。
深吸口气之后,曹峰死死盯着苏陌:“如苏兄弟所言,巨鲲确实全身是宝!既然知道有这等天生之财,若是不取,要折寿的!”
“只是大海深邃莫测,无边风浪中,隐藏重重危机。”
“如何才能将这等十数万斤的庞然巨物擒获?”
苏陌点点头:“自然不好擒获,否则鲸鱼早成了百姓餐桌之物!”
“不过……”
众人目光立马死死盯着苏陌。
旁边的女帝和南宫射月,身子都不自禁的往苏陌倾过去!
苏陌也没拐弯抹角:“在下恰好对造船之法,有些了解。”
“若诸位能寻来足够多的造船匠人,在下有把握造出可在无边巨浪中行走的捕鲸巨舟!”
冷琉汐眼中厉芒微不觉察一闪,随后俏脸露出好奇之色,嫣然笑道:“捕鲸巨舟?”
“海中行走的巨舟?”
她眨巴眼睛:“郎君还会造船?”
制造海中战舰,不是有钱就行的。
这需要巨大的人力物力,更需得朝廷的支持!
苏陌花费口水的说这么多,尤其指出鲸皮的作用,不就等着冷兮兮和南宫射月上钩吗?
原本他还准备了第二套方案。
若是鲸鱼的诱惑力还不够,就把海外有大量香料、遍地黄金等牌子甩出去。
现在看来是用不上了。
对这些穷疯的土鳖来说,价值三千两银子一头的鲸鱼,已经足够让他们垂涎三尺!
这时候肯定不能说自己不行!
苏陌笑道:“卑职学识不行,懂晓的东西不多,偏偏这造船之法,还真略懂一二!”
女帝和南宫射月顿时无语。
好一个略懂一二!
女帝还是头一次听到苏陌承认自己有学识!
沉默一下,女帝又笑道:“造这捕鲸巨舟,应是耗银极大?”
“这个自然!”
苏陌毫不犹豫的道:“海中行驶的巨舟,比江河湖泊之舟复杂。”
“没个万两银子,怕是造不出来的。”
张旭祖大吃一惊:“一万两?”
“这岂不是比楼船还多出一倍?”
苏陌笑了笑:“要是出海十日八日,便能捕回来几头鲸鱼,张兄还觉得这造价太贵?”
“当然,若船工匠人有了经验,说不定造价还能降低些许。”
韩玉迟疑片刻,先是看了看南宫射月,然后压低说道:“如此能出海的捕鲸巨舟,朝廷那边?”
朝廷没禁海令。
因为没这个必要!
大海上凶险无比,更有海怪妖邪作乱,近海渔民出海捕鱼一次,便等于在鬼门关走一遭。
但能出海捕鲸的巨舟,明眼人都知道,定然威力恐怖,也可能进入内河!
这等大杀器,朝廷岂会袖手旁观!
冷琉汐深深看了韩玉一眼,随后笑到:“若诸位许出巨舟三成份子给凤鸣司,所获鲲皮亦归凤鸣司所有。”
“妾身倒是可试着说服圣人,允许尔等造船出海!”
韩玉心中顿时一个嘎噔!
这绿衫女子好大的口气!
不过见苏陌和南宫射月这凤鸣司千户都不说话,他也大概看出点什么。
迟疑了一下,又道:“凤鸣司的三成份子,除了要走鲲皮,是否还参与捕鲲之利?”
冷琉汐淡淡说道:“自是要分的。”
韩玉和曹峰对望一眼之后。
曹峰沉声说道:“恕在下无礼。”
“巨鲲之皮可造甲,已是最大之利,凤鸣司再要三成分利,我等岂不是白忙一场?”
苏陌突然说道:“照我看不如这样!”
“我等先拿两万八千两银子出来。”
“这两万八千两,可分十成份子,除去凤鸣司要走的三成,另外七成,每成四千两!”
他扫视众人一眼:“买卖不伤和气,合作也是一样!”
“本官可要三至五份子!”
“若张兄等有意,可分其他份子,若是无意,本官另寻合作伙伴便是!”
这话一出,曹峰瞬间哑口!
现在已经不是分不分凤鸣司红利的事,是人家带不带他玩!
张旭祖甚至都不用跟温弼和李祐这两个跟班商量,毫不犹豫的沉声道:“吾佩服的人没几个!”
“苏大人是其中之一!”
“吾相信苏大人定不会坑蒙我等,这七成份子,我们三人要两成!”
韩玉略微沉吟一下。
按照价值三千两一头巨鲲的算,哪怕鲲皮没有了,亦余两千之利。
一月只需捕鲲两三只,半年不到便可回本。
若不参合进去,以后肥皂营生,需要从他们手中得到鲲油,就彻底被他们所掌控!
想到这里,韩玉抬头看向苏陌,笑道:“苏大人还请留两成我等!”
苏陌其实不在乎自己有几成份子。
先把把海舰造出来,到时再设法布置人手,控制其中两三艘,留一条退路便可。
嗯,还得注意些宜居岛屿,使心腹过去掌控起来。
想到这里,苏陌点点头:“既然如此,那造船营生,本官与冷大人各占三成。”
“张兄三人、韩兄等,各占两成!”
话音落下。
外面突然传来三声巨响!
温弼精神顿时一震:“小兰亭诗会,开始了!”
“嘿嘿!”
“莫让营生之事扫了大家雅兴!”
说着,他转头看向张旭祖:“张三哥,你先前不是说,专门给苏大人安排了名妓歌姬,绝不让苏大人失望?”
“怎还不喊她等过来献技?”
张旭祖心中顿时有一万头草泥马来回奔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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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郎君,请吟一手!
张旭祖恨不得当场掐死温弼。
他不应该叫温弼,应该叫瘟神!
自己是给苏陌准备了玉音阁三大头牌之一的楚箫儿,还支付了一百八十两银子。
问题,鬼知道苏陌把自己的女人也带过来!
更悲剧的是。
苏陌的女人,姓冷,名琉汐,乃大武帝国当今圣上!
听温弼这样说,苏陌禁不住微微吸了口气,灼热的目光落在张旭祖身上。
这张旭祖果然是会做人的!
先前船头看到的古筝风雅女子,颜值之高,素质之出色,换哪个世界都是头牌级别!
便是身畔侍女,都是五位数起步的那种!
当然,勾栏女子,肯定比不上自己的千户大人。
最多就是柳思云级别,最顶级的,比姜岚或许稍微好点。
但俗话说得好。
妻不如妾,妾不如婢,婢不如妓,妓不如偷!
都穿越到古代了。
勾栏听曲,插花弄月,这古人最流行的娱乐项目,若不亲自体验一翻,这不是白穿越了?
苏陌不是伪君子。
张旭祖盛情难却,自己不能不识好歹,就勉为其难好了!
韩玉还好点。
曹峰等几个地方勋贵,听得张旭祖给苏陌准备了头牌,皆是吞了吞口水。
想必自己的也差不到哪里去!
曹峰忍不住笑道:“早闻神京各大歌妓名妓,皆知书达理,技艺超凡,尤其是清河十二钗,那是赫赫有名。”
“想必旭祖兄作为东道主,肯定不会让苏大人和吾等失望的!大家说是不是!”
其余几个勋贵马上起哄起来!
张旭祖要死的心都有了,看都不敢看女帝一眼,把心一横的重声说道:“曹兄莫要胡说八道!”
“什么名妓歌妓,什么清河十二金钗!”
“吾听都没听过!”
他深吸口气,正气凛然的又道:“邀诸位到这玉音阁中,不过是为一睹小兰亭诗会年轻俊彦的文采而已!”
这话一出,曹峰瞬间愕然:“旭祖兄跟吾等开玩笑吧?”
张旭祖黑沉着脸:“吾从不开玩笑!此事莫要再提!”
说着,他看向南宫射月:“再说,南宫大人和冷大人在此,唤那等庸脂俗粉过来,岂不是污了两位大人之目!”
冷琉汐忽然轻声道:“如若不便,本官与南宫大人先行离去便是了,免得打扰了诸位雅兴。”
苏陌暗叹口气。
他哪敢叫南宫射月和冷琉汐走人!
再说,这等勾栏听曲之事,说不定会降低两人好感度,得不偿失。
只能笑道:“本官也对这些事情无甚兴趣。”
停了停,跟着问道:“这小兰亭诗会,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况?”
张旭祖这才小松口气,连忙解释说道:“其实就是进京赴考的举子弄出来的而已。”
“真正的兰亭诗会,这些举子基本无资格参与。”
“为了扬名,便联袂在楼船之上,写诗作词。久而久之,又因在兰亭诗会之后举行,成了小兰亭诗会。”
韩玉已经看出,张旭祖好像极其忌惮那南宫射月。
不过人家是凤鸣司千户,国公之子忌惮她也是正常。
当下便笑道:“小兰亭诗会已经举办了十几届。”
“如今不单是赴考举子,亦有不少京中俊彦,参与进来。”
正说着,巨大的楼船一晃,缓缓移动起来。
韩玉又笑道:“洗马河上,十二艘最有名的楼船,包括玉音阁,会各出一诗词主题。”
“众人皆可提笔作答。”
“若得楼船认可,会将诗词送去小兰亭,让大儒名士评定等级。”
“评出三品以上,作诗词之人,甚至能得到楼船名妓歌姬青睐,不费一文一钱,便可当那入幕之宾,与之吟诗作对、弄箫含琴,好不快活!”
苏陌眨了眨眼睛:“就这?”
“没其他奖励?例如银子什么的?”
韩玉略微一愣,哭笑不得:“对读书人来说,扬名便是最大的奖励,更别说还能一亲名妓芳泽。”
“名妓也能借才子诗词,提高身价。”
“双方各取所需,传作美谈,沾了铜臭反而不美。”
苏陌顿时无语。
这年头的人是真的傻!
没钱才不美!
换了自己举办这小兰亭诗会,不进账万八千两银子都没脸见人!
例如再评选个楼船花魁什么的。
再来三大金钗、六大玉钗、九大银钗之类,不得挣个盆满钵满?
正当众人说着。
楼船已靠河岸。
其他楼船,也是先后靠岸。
苏陌等出了花厅,到了外面楼亭。
放眼望去,赫然见到河岸上,燃起一堆堆巨大篝火,再添上皎白月色,仿若白昼。
河畔自是人声鼎沸,人头涌涌,热闹无比。
韩玉指着一艘居中的,灯火通明的巨型楼船:“那便是小兰亭!”
“所有诗词,最后皆送去小兰亭之上评品。”
“那楼船主人神秘得很,极少人知晓来历,只知背景极大,清河坊中各大青楼、洗马河上诸多楼船,皆以其马首是瞻。”
苏陌顺着韩玉所指方向看去。
比玉音阁还要大上三分的楼船,最顶层是一座小而精致的竹亭。
月色之下,竹亭之顶,竟然有一道曼妙身影,在翩翩起舞。
女子袖长近丈长袖末端,卷缠着两把寒光闪烁的宝剑。
袖子挥舞之间,剑气纵横,宛若惊鸿,又如仙女下凡,脚尖只在亭尖方寸之地腾挪,变化莫测,令人叹而观止!
曹峰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苏陌也是惊叹不已。
他一眼看出,舞剑女子,实力极其可怕。
这长袖之剑,比宁小小的悬丝飞剑怕还要利害十倍!
韩玉感叹的又道:“亭顶舞剑女子,乃小兰亭楼船最有名的剑姬,曰顾云舒。”
“此姬不但精通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萧技号称冠绝天下,更是武道宗师,实力绝伦可怕。”
苏陌心中忍不住暗想。
顾云舒萧技冠绝天下,自己的柳思云也是不差。
不知哪个更利害一点!
曹峰惊叹起来:“这小兰亭楼船好生利害,竟能让武道宗师在船上当一个剑姬!”
“吾府中有一宗师,父亲大人都敬为上宾!”
“如此绝伦之女,定让无数达官贵人趋之若鹜!”
韩玉笑道:“这个自然!”
“可惜此姬卖艺不卖身,据说和小兰亭之主干系极深,没人强迫得了她!若是韩某能一亲芳泽,折寿三载亦愿!”
苏陌笑了笑:“韩兄怕是要失望了。”
“听她名字,便知难亲其芳泽。若她不愿,即便没船主关系,也没人强迫得了她!”
人家可是武道宗师,相当于离神境大术士!
谁敢强迫武道宗师侍寝?
不怕半夜掉了脑袋?
冷琉汐眨了眨眼睛,好奇看向苏陌:“郎君何出此言?”
苏陌随口道:“顾云舒定是艺名,应是取自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
“说明此人淡泊名利,当这剑姬,定另有因由,哪会让人随意亲其芳泽。”
冷琉汐眼睛微微一亮:“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
“此词乃郎君所作?妾身怎从未听闻?”
苏陌:“呃……卑职无意中听到而已。”
“卑职才学浅薄,哪能写出这等诗词!”
南宫射月忍不住了,揶揄说道:“肯定是从一白胡子老头那听到的!”
苏陌重重点头:“听南宫大人这样一说,本官记起来,就是一白胡子老头说的!”
冷琉汐……
南宫射月……
韩玉忽然叹道:“韩某定与这顾云舒无缘的。”
“但未必没人能拿下此剑姬。”
苏陌八卦之心瞬间起来了:“此话怎讲?”
韩玉解释道:“据说这顾云舒最喜诗词,寻常人等,出再多的钱,也不可让其剑舞一曲。”
“只有写出绝世名篇方可邀其演技。”
“此次剑舞,便是因只如先生那一首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
张旭祖一听,也是叹道:“只如先生这一首水调歌头,堪称冠绝古今。”
“此词一出,以后中秋词就不好写了!”
“顾云舒能答应在小兰亭诗会当众剑舞……”
正当他说着,一声清越婉转,如同天籁的声音,飘扬而至!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清越中带着低沉,赫然是舞剑中顾云舒所吟,远隔数十丈的,竟清晰无比的传入众人耳中,仿佛在耳边低吟一般!
随着曲子吟唱,剑光如闪电般绽放,越发璀璨夺目,引无数人纷纷喝彩惊叹!
韩玉越发羡慕难禁:“听说此次小兰亭诗会,只如先生亦会出席。”
“兰亭诗会出现的,只如先生那两首传世名篇,会由小兰亭和瑶光阁的最有名歌妓分唱!”
苏陌脸色顿时一黑!
韩玉跟着又道:“只如先生若写一绝世名篇与那顾云舒,说不定便可得到顾云舒青睐,当上那入幕之宾,亲其芳泽,真好生让人羡慕!”
苏陌……
冷琉汐突然笑道:“只如先生能不能亲其芳泽,妾身不晓得。”
“但苏郎君定是可以的!”
她眨了眨眼睛,笑颜如花的看向苏陌:“郎君大才,见此剑舞,可有诗词?”
“妾身甚是好奇呢!”
苏陌无语:“大人别闹!”
“卑职不通诗词!”
冷琉汐掩嘴笑道:“真不晓得?”
苏陌表情严肃:“卑职完全不懂大人在说什么!”
张旭祖、韩玉、曹峰等,全部无语看向冷琉汐。
苏陌是锦衣卫、凤鸣司总旗。
让他杀人肯定没问题。
但让他作诗,这不是为难人吗?
冷琉汐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就罢了。”
“本来妾身这里,有一瓶紫芝丹,最适合定魂境修士所用……”
“妾身还无意中得到一门叫游龙鞭的武道秘笈,准备赠与郎君……”
此言一出,韩玉顿时失声叫了出来:“紫芝丹?”
“这可是三品上等灵丹,据说定魂境修士服用,一丸便可抵半年苦修!”
曹峰也忍不住道:“游龙鞭,相当罕见的宗师级武道秘笈!”
“与游龙步配合,炼至大成,离神境术士都需避其锋芒!”
苏陌吞了吞口水!
他听林墨音说过这紫芝丹!
尽管是三品丹药,但价值不在四品神元丹之下。
而且这等丹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起码苏陌现在没这路子。
还有,自己游龙步也算是大成了吧。
剑胎威力虽强,可不好轻易使出,就一门五雷术,手段太过单一。
要是再得到游龙鞭秘笈……
苏陌犹豫一下,最后还是忍不住咬了咬牙:“冷大人,你说的可当真!”
“当真啊!”冷琉汐手掌一扬,掌心赫然出现一个小瓷瓶,“瓷瓶里的便是紫芝丹,妾身自己都不舍得使用呢。”
“谁让妾身好诗词,才忍住心疼拿出来。”
停了停,她叹了口气:“这丹药,本恰好适合郎君所用,可惜郎君不通诗词……”
苏陌表情很认真的看着女帝:“卑职才学浅薄,但唯独诗词一道,略懂皮毛,觉得可以试一下。”
张旭祖等目瞪口呆!
诗词这东西,不懂就是不懂,还有试一下的?
略懂皮毛就学人写诗?
这苏大人,真不知自己几斤几两?
几人对望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无奈之色。
别苏陌把词写出来后,还得意忘形的交给玉音阁,拿去小兰亭才好!
若给其他勋贵知晓此事,不把他们笑死才怪!
勋贵面子最重要!
正当众人不知该不该劝阻苏陌之时。
苏陌低头略微思索一下,便抬头笑道:“有了!”
张旭祖等……
冷琉汐俏目一亮:“妾身洗耳恭听!”
南宫射月都不自禁的坐直身体。
女帝是想蒙骗苏陌诗词,好从中查探苏陌来历底细,顺道把丹药送给苏陌,提升苏陌实力。
她是真喜好诗词!
尽管张旭祖没唤歌姬名妓作伴,但自然也有船舫侍女伺候。
当下便有侍女送上笔墨。
苏陌看了看纸笔,又看了看南宫射月:“南宫大人……”
南宫射月……
没好气的瞪了苏陌一眼。
随后略微提起袖子,素手悬空,执笔在手。
苏陌微微吸了口气:“玄铁沉眠二十秋,忽闻塞外起箜篌。指叩青锋龙鳞啸,腕翻残阳血痕收。”
四句诗一出,张旭祖等,顿时震惊得眼睛都瞪出来了!
苏陌这家伙还真会写诗?
而且,看着还相当不差啊!
起码在他们看来,这诗文学水平不知几分,但绝对称得上大气磅礴,听得让人热血沸腾!
南宫射月手腕微微一抖!
然后笔走龙蛇,原本秀气的字体,都因诗词之意,变得铁画银钩,锋芒毕露!
苏陌凝目看向正在塔尖起舞的顾云舒。
只见她剑光陡然急起来,如狂风骤雨般,寒芒锋锐,炸出点点星光,又惊鸿乍现,劈碎虚空。
这不是用来表演的剑!
这是真正的杀人剑!
苏陌声音跟着急促起来:“足尖点破亭上露,剑尖挑落北斗枢。西风卷地银蛇走,回身劈裂昆仑虚!”
南宫射月也越写越快。
玉手在宣纸上幻化残影!
“千招尽化雪沾襟,万壑松涛骤噤音。刃上寒芒浮晓色,竟映神京百万灯。”
“慢拢霜刃入鲛鞘,忽觉掌心月光凋。原是一舞动星宿,天河倒悬作剑潮!”
苏陌一口气,将这首“剑舞秋”快速诵读出来!
随后最后的“潮”字说完。
南宫射月同时收笔!
张旭祖、韩玉这两个稍微识货的,已经石化当场,瞪目结舌的,满脸难以置信死死盯着苏陌。
简直在看鬼魅一般!
温弼等也是目瞪口呆。
虽然他们听不懂苏陌写的是啥。
但应该很是利害的样子?
没看张三哥和众人中最有文化的韩玉,已经震惊得话都说不出来?
冷琉汐取起南宫射月抄写的宣纸,俏目生辉。
“郎君这诗,写得果真极好的!”
“呃……昆仑墟是什么地方?妾身怎没听说过,和那白玉京一样吗?”
苏陌嘿嘿一笑:“大人过奖!”
“昆仑墟是卑职无意中听到而已,具体在什么地方卑职也是不知。”
停了停:“呃……那紫芝丹……”
冷琉汐白了苏陌一眼:“妾身可不像某人,满口胡话!”
说着,将瓷瓶递给苏陌。
苏陌咳嗽一声:“大人……您是不是还忘了啥?”
冷琉汐:“一首诗换一瓶紫芝丹没错啊。”
“想要游龙鞭,再来一首呗!”
苏陌顿时无语。
懒得跟这不讲口齿的女人废话,张口便道:“寒光乍破夜,白虹贯月明。腕转千山雪,步惊四海风。收势凝霜色,归鞘隐龙鸣。非为杀伐事,曲舞太平听。”
张旭祖、韩玉只觉得心中被一万头草泥马来回践踏!
瞬间怀疑人生起来。
写诗这么简单的吗?怎自己写不出来?
冷琉汐眨了眨眼睛:“这么短?”
苏陌哼了一声:“甭管短不短好用就行!”
说着,感觉好像这话有点不对劲,连忙补充道:“当然,长的也有!以后再让大人见识!”
“东西拿来!”
冷琉汐:“妾身忘记带来……下回再取给郎君可好?”
苏陌……
正要说话之际。
眼睛猛然一眯。
岸上,人群中,两个鬼鬼祟祟,垫起脚尖往楼船张望的书生,身后跟着两条神骏无比的大狗!
白虎!药丸!
183、白虎、药丸成精了!
看到白虎药丸,苏陌脸瞬间黑了。
尽管这两条混种撵山犬,个头比苏陌离开长平县时,足足大了一倍。
苏陌还是一眼就认得出来!
陈乾老舅来信也提了此事。
两犬凶猛无比,已能轻易猎杀两三百斤重的野猪。
那一身妖气,根本隐藏不了。
陈乾这老江湖,早看出两犬的特殊。
这等妖犬,自不能以寻常饲养之法来豢养,继续留在长平县,反会糟蹋了它们。
因此让薛忆纾带去天昌县,找机会给苏陌送来,让苏陌自己培养得了!
苏陌目光又落在那垫脚张望的两书生之上。
虽相隔甚远,火光摇曳见看不真切。
但不用说,其中之一,定是女扮男装薛忆纾!
冷琉汐见苏陌脸突然黑下来,狐疑的顺着苏陌目光看去。
“呃?那犬?”
女帝当然看得出两犬身上的妖气。
若再强一点,甚至能称为山精妖邪。
苏陌点点头,苦笑说道:“卑职长平县养的两条犬,曰白虎药丸!”
冷兮兮是凤鸣司百户,旁边还有一个凤鸣司千户。
苏陌很清楚,自己在长平县的情况,早被她们查得一清二楚!
但苏陌这话一出,张旭祖等再次目瞪口呆。
尤其张旭祖简直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女帝化身凤鸣司百户!
苏陌竟敢说百户要完?
想全家午门斩首也不是这样做死的!
南宫射月一脸古怪。
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憋得好辛苦!
冷琉汐哭笑不得看着苏陌:“郎君好大的胆子,居然给这两犬起名百户药丸!”
“便是妾身听到,都恨不得给郎君两下!”
说着,她忍不住掩嘴笑道:“妾身还真不知林墨音林大人,脾气竟是如此之好。”
“当初居然没把郎君给打死!”
苏陌一脸郁闷:“卑职回去便给白虎改名!”
冷琉汐眨了眨眼睛目光朝南宫射月瞥了眼:“改成千户?”
苏陌懒得理她。
转头看向南宫射月:“南宫大人,你可知那两个书生,个子稍矮的,是何来历?”
南宫射月淡淡说道:“礼部员外郎孟元凯小女,孟丹莹。”
苏陌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明早便去孟府把这丫头给揪出来!
这像什么话!
不是苏陌要禁锢自家女人,而是薛忆纾这妾,实在有点过分!
此时,顾云舒剑舞已毕,翩然而去。
三声鼓声响起。
各大楼船,不约而同落下一红绸。
孟丹莹顿时睁大眼睛,激动的叫了出来:“忆纾快看!”
“那玉音阁的题目!”
“晚雪呢!”
“哎!瑶光阁,还有最左边的那艘楼船,也是以雪为题!”
“我就没猜错!”
“今年冬雪迟迟未来,定有晚雪之题!”
薛忆纾无语,没好气哼了一声:“年已近晚,不管来不来雪,咏雪这题目能错的了?”
孟丹莹得意一笑:“反正我猜对了,还精心准备了一首词。”
“你的呢?”
“那白胡子公公,可有与雪有关的诗词?赶紧拿出来!”
薛忆纾瞪了她一眼,气鼓鼓道:“你还好意思说!”
“偷看我……抄写的词不说,还跟外人道!”
她气得牙齿痒痒的。
要不是这家伙,自己岂会不敢去找苏郎?
连带现在有家不敢回!
苏陌跟她说了好些回,不要往外透露他所写诗词。
相公这样的身份,当然是不好招摇。
鬼知道会出了这意外!
孟丹莹嘻嘻一笑:“谁让你自己在写了,不收拾好。”
“我又不是瞎的,那么好一首词在案上,怎能看不到!”
“都怪那白胡子公公,词写得如此之好,叫我怎能忍住不说。”
薛忆纾俏脸一黑:“兰亭诗会,以只如先生之名,送上去的两首词,又怎么说?”
孟丹莹翻了翻白眼:“那么小气做什么!”
“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借只如先生名头一用而已,他们不是都说我写得好?”
“还有,我也没说是只如先生写的啊,他们自作聪明而已!”
薛忆纾咬牙切齿:“所以,两首词后面的,写上的那首纳兰词,也与你无关?”
孟丹莹嘻嘻一笑:“你紧张做什么,那词又不是你写的!”
“只如先生乃淡泊名利的世外高人,定不会责怪我,说不定还会收我为徒呢!”
薛忆纾哭笑不得。
幸好自己只是抄写了一篇纳兰词。
若苏郎的诗集给这家伙全看到了,还不知会闹出什么事来!
孟丹莹见到已经不少书生拿着纸张,蜂拥往楼船挤去。
她顿时一急:“哎,快跟我来!”
“再晚就挤不上去了!”
见孟丹莹奋力挤入人群之中,朝玉音阁楼船而去,薛忆纾更加无语。
最后叹了口气,招呼过白虎药丸,跟了上去。
待诗会过后,便去找郎君认错得了。
打自己骂自己也行,毕竟是自己犯错在先。
白虎药丸也得交回郎君手中。
有两条凶厉的大犬跟着附近之人自是惊恐避让。
两人顺利到了楼船之下。
孟丹莹正要将诗词交到楼船之下,玉音阁负责收取诗词的侍女手中。
两条大犬竟突然狂吠起来,可怕的吼声,吓得周边之人大惊失色。
薛忆纾也是愕然。
白虎药丸通人性,平时无比听话,怎突然疯狂吠叫?
但不等薛忆纾叫住两犬。
白虎药丸竟撒腿就跑,瞬间冲上了玉音阁的船桥。
船桥之上,几个衣着华丽的男子,吓得双脚发软,接连摔落船桥,激起阵阵水花。
这番变故,霎时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一声沉喝陡然自船舫传来:“那来的两条恶犬!”
话音落下,两道拳风,气势惊人的朝白虎药丸狠狠砸去!
薛忆纾顿时大惊失色,急声大喊:“不可伤了我犬!”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众人震撼看到。
两身体修长矫健大犬,竟同时张口喷出一口白气,将轰击而来的拳风击散!
跟着四肢猛然一跃,竟跃起一丈多高,然后爪子踩二层船舷,再次发力,转眼跳上了第三层船楼!
楼船之中,一个锦袍大汉,脸色顿时一变。
他看出这两只大犬的不凡,定是大人物豢养的凶兽,自不敢全力出手。
想不到恶犬的实力,远在他估计之上。
竟能口吐法力,震散他的拳风!
楼船三层花厅,来的可都是真正的大人物!
如锦衣卫的指挥同知!
如宁国公府的嫡子!
被这两条恶犬惊扰了这等贵客,那还得了!
锦袍大汉来不及细想,一身沉喝,猛然一跃,直接飞身上了三层楼船。
看到两条大犬,疯狂朝宁公国府嫡子那群勋贵扑去。
锦袍大汉顿时脸色骤变,哪还敢留手,闪电般拔出腰间长刀爆发出一道丈长寒芒,凌空朝两犬斩去!
184、国舅欺苏陌,女帝愤怒!
锦袍大汉长刀迸发剑气,匹练一般朝白虎、药丸凌空劈下!
无数人看到这一幕,顿时大惊,呼吸停顿下来!
一看便知这是武道宗师的出手!
只有武道宗师,才能内气外放,凝聚刀芒!
这一刀之威,恐怖如斯!
这两条凶犬这次死定了!
玉音阁乃洗马河上最著名的十二楼船之一,日进斗金,岂会没有真正的强者坐镇。
锦袍大汉,百分百便是玉音阁的镇守宗师!
要知道,武道强者修炼的花销,未必比仙道术士差多少。
武道宗师也穷!
无数人暗叫惋惜。
这两条大犬,威猛无比,速度快如闪电,甚至能口吐妖气震散拳风!
定是真正的豪门大族,用来看家护院的凶犬,不知花费了多少心思培养!
这般通灵凶犬,无比难得,再得机缘,甚至能晋升为山精妖怪,战力比拟武道宗师、离神术士。
若狗主人舍得转让,一条绝对超三千两银子!
可惜,价值六千两以上的凶犬就这样死在利刃之下!
没人觉得,凶犬能挡住武道宗师的全力一击!
同在楼船三层的游厉和魏正光,看到这一幕,都露出惋惜之色,差点忍不住出手,只是距离甚远,出手也无济于事,这才忍了下来。
如此凶犬,若是收入麾下,定能助锦衣卫更容易破获大案!
苏陌自是脸色骤变!
但他亦来不及出手相救!
就在此时,两道寒芒陡然闪现,后发先至,直接切断了锦袍大汉迸发出来的刀芒!
出手的,赫然是南宫射月!
锦袍大汉脸色剧变!
女子出手,是救两条凶犬!
显然自己误会了。
这两条凶犬,竟是宁公国府这群人豢养的!
问题,哪怕他的刀芒被南宫射月斩断,但前半段刀芒,还是去势不止的,眼看就要掠过两条凶犬,将其一刀四截!
就在这电光刹那之间。
冷琉汐柳眉微微一皱。
微不察觉的拂动了下袖子,刀芒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远处的锦袍大汉,同时感觉一股如同滔天巨浪,又如山岳般沉重的力量镇压而来!
身体不受控制的凌空飞起。
直到后背砰的一声撞在楼船柱子才停了下来!
他顿时目光骇然的死死看着南宫射月!
说得慢,其实一切变化,都在电光刹那间发生!
在外人眼中,只看到锦袍大汉迸发刀芒朝凶犬斩去,然后刀芒涣散,两条凶犬安然无恙。
反倒那武道宗师,整个人离地飞起的撞在船柱之上!
众人震惊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小兰亭诗会这么多人出席,自然有眼力相当不弱的高手。
自然看得出这一击的恐怖。
但到底是谁,会恐怖到这个地步,武道宗师都难挡一击!
难道是那身穿高挑的绝色美女?
南宫射月素手一招的收回两把月牙短刃。
眼睛余光忍不住偷偷朝女帝看了看。
心中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身为帝国女帝,冷琉汐竟会为了两条狗出手!
这也太爱屋及乌了!
上一回女帝出手是什么时候?
好像斩杀的是太子?
当然,哪怕身旁的苏陌、张旭祖等,包括游厉、魏正光这样的宗师强者。
都不知道真正出手的是蒙面绿衫女子!
游厉和魏正光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忌惮之色!
想不到,这凤鸣司千户南宫射月,实力竟恐怖到这等层次!
他们甚至看不出,南宫射月,是如何将数丈开外的武道宗师凌空击飞的!
尽管这锦袍大汉的实力,定是比不上他们。
但武道宗师就是武道宗师。
南宫射月能轻易镇压锦袍大汉,也意味着,南宫射月斩杀他们,绝不是难事!
两条撵山犬一下扑在苏陌身上,狗头亲昵的蹭着苏陌!
完全不知道刚在鬼门关外走了一遭。
苏陌收起来不及释放的五雷术。
扒开身上的大犬,表情严肃的朝南宫射月说道:“多谢大人出手相助,救了它们两条狗命!”
撵山犬是苏陌从狗崽子起就开始养。
离开长平县之前,已经豢养了一个多月,说没感情那是骗人的。
尤其两条大犬通人性,以前没少跟在苏陌后面到处蹦跶。
南宫射月表情古怪起来,也不知如何作答,干脆冷着脸不说话。
张旭祖敬畏的看了看南宫射月,然后眼睛冒光的看着苏陌脚下两条大犬,禁不住惊叹道:“好犬!”
“苏大人何处寻来的……两条猛犬!”
他不如苏陌勇猛,没敢说白虎药丸!
曹峰也是一脸羡慕说道:“这两犬,竟修炼出妖气,着实罕见,战力怕二流武者级别!”
“若豢养得法,假以时日,能敌一流高手!”
苏陌呵呵一笑:“曹兄好眼力!”
曹峰失笑:“什么好眼力,只不过府中有一老仆,善驭犬,也养了几条好狗而已。吾略有所知而已。”
停了下,又略带惋惜:“可惜皆不如苏大人这两条凶犬。”
“若有机会,还请大人借这两犬一用,给吾那些猛犬配个种!”
苏陌笑道:“好说!好说!”
这时候,锦袍大汉,还有几个三层的精悍护卫,表情凝重的朝苏陌等走来。
白虎药丸瞬间炸毛了!
身体前倾,獠牙呲开,狗眼凶光毕露的死死盯着锦袍大汉!
锦袍大汉无语的看了看敌意极强的大犬。
又敬畏的看了看南宫射月。
最后目光落在苏陌的虎服之上,脸色顿时微凛,连忙朝苏陌拱手说道:“在下石玄,见过大人!”
“某玉音阁二管事。”
“先前不知两犬乃大人豢养,差点误伤之,还望大人见谅!”
苏陌笑了笑:“也是本官这两犬莽撞,与石管事无关,无需放在心上。”
他不是不通情理之人。
站石玄角度,突然有两条大犬冲上楼船,自然要出手阻止的。
苏陌正要让石玄等离去,突然脸色微微一沉,哼了一声:“还不过来!”
众人愕然。
随后见两个女扮男装的书生,闪闪缩缩从廊坊转角冒了脑袋出来。
石玄识趣的主动告辞离去。
等薛忆纾走近,苏陌没好气瞪了她一眼:“这到底是怎一回事?”
如今苏陌官威日重,薛忆纾又心虚得很,一时之间,不知如何作答。
苏陌又哼了一声。
现在不是责问她的时候,回去再收拾她。
目光落在那孟丹莹身上,声音倒是缓和了一些:“你是孟元凯孟大人之女?”
孟丹莹顿时惊疑的打量苏陌:“你怎么知道的?”
“你又是什么人?”
说着,目光落在苏陌身上的虎服之上。
顿时俏脸失色!
尽管她没见过虎服,但龙形图案的赐服,那能不知其中的厉害!
她那五品的员外郎父亲,都没得朝廷赐服!
孟丹莹又战战兢兢的朝其他人偷偷看去,这一看,更慌了。
南宫射月一眼大官。
张旭祖这样,也是一眼就看得出,是真正的勋贵世家子弟!
孟丹莹哪还敢胡言乱语。
冷琉汐反倒饶有兴致的看了下显得揣揣不安的薛忆纾,笑道:“你便是那薛山县令之女?”
“长得确实好看,难怪让苏郎君如此牵挂!”
停了停,随后又笑道:“只不过这等烟花之地,你们以后还是少来的好。”
薛忆纾一听,有些不乐意了。
她以前可是敢翻墙逃婚的,苏陌训斥她理所当然,但总不能一个不认识的女子教训自己,也不敢反驳。
这绿衫女子,看着虽不像是青楼女子。
但还不是女儿身!
怎她来得,自己就来不得?
她忍不住辩驳道:“我们来看看诗会而已!”
孟丹莹也连连点头:“对!”
她扬了扬手中还没来得及交给玉音阁的诗词:“我们还准备了一首诗呢!”
冷琉汐笑道:“可否拿与妾身一观?”
孟丹莹尽管有些不情愿,不过还是将纸张递了过去。
冷琉汐接过一看:“重阳约雪雪违期,腊底犹矜素袂迟。非是琼妃贪睡久,人间暖律误瑶池。”
跟着微微点头:“这迟雪吟,倒是应景,也算佳作,只是笔法稍显稚嫩,怕是难得名次。”
孟丹莹一听,顿时不服气了:“小女子敢请教娘子,此诗哪出显得稚嫩?”
冷琉汐失笑,随手将南宫射月抄写的诗词给孟丹莹递过去。
孟丹莹狐疑的接过来一看,顿时目瞪口呆。
然后震惊的看着女帝:“这……这是娘子写的?”
停了下,又忍不住问道:“你也是来参加小兰亭诗会的?”
冷琉汐朝苏陌看了看:“此二诗,乃苏大人所作。”
“听说只如先生之大作也会出现在这小兰亭诗会之上。不知孟姑娘觉得,苏大人这俩诗,比起只如先生大作如何?”
孟丹莹犹豫了下,跟着咬咬牙:“只如先生并没诗作出现。”
“那两首诗……只是……只是小女子借只如先生之名递上去而已。”
苏陌一听,顿时愕然。
他还道是薛忆纾把自己的诗词拿出来。
敢情自己误会她了?
不过,这离家出走的行为,还是要狠狠训斥她一顿的。
苏陌正要说话,突然,几个气势汹汹,盛气凌人身着锦袍却作下人打扮的男子,大咧咧的朝苏陌等走来。
为首一个管家打扮的家伙,先是打量了苏陌几眼。
见苏陌身着虎服,竟不朝苏陌行礼,反倒指着白虎药丸,面无表情的说道:“这两条大犬,国舅府要了!”
说着,身后两个恶奴手持绳索上前,便要去套白虎、药丸的脖子!
不远处的游厉、魏正光,略微愕然一下。
然后眼中同时闪过一丝寒芒!
最近那陆文轩,不知怎的和张国舅走得相当的近。
游厉和魏正光自是忌惮不已。
不过,苏陌这家伙同样不简单。
上回因烟雨楼、白玉京的事,他就好生跟张寿宁斗了一回。
事情涉及凤鸣司,尽管游厉乃锦衣卫指挥同知,亦查不到多少情况。
但白玉楼、烟雨楼如今还在苏陌掌控之中!
便知吃瘪的是张寿宁!
尽管这个判断,让游厉难以置信,但事实就是如此!
如今国舅府的人又找上苏陌,游厉自是屏息静气的,看苏陌如何应对,也看能否发现些苏陌真正底细的端倪!
果然不出游厉、魏正光所料。
听得对方说是国舅府的人,更使人去套自己的两条大犬!
苏陌脸色陡然阴沉下来:“大胆!”
“哪来的恶奴,竟敢冒充国舅府的下人,败坏国舅爷的名声!”
说着,苏陌手掌一甩,啪啪两个耳光,竟将两上前锁拿白虎、药丸的恶奴,扇得横飞出去,瞬间口吐鲜血,好几个大牙跌落船板!
苏陌如今实力,已是半步武道宗师。
含怒两记耳光,势大力沉。
两恶奴直接拍得晕死过去!
那国舅府的管家,顿时目瞪口呆,难以置信的看着苏陌!
半晌后才勃然大怒,气急败坏的伸手直指苏陌,都快抵上苏陌鼻尖,愤怒得声音都颤抖起来:“你……你好大的狗胆!”
“竟然伤国舅府的人!”
“你这是造反啊……啊……啊……”
这家伙愤怒的声音,突然变成惨叫。
苏陌赫然冷冷的抓住了他的手指,猛然用力,硬生生给扳断了!
游厉和魏正光瞬间傻眼,互相对望起来。
这苏陌……
到底是谁家部将?
是不是勇猛得有些过份?
呃……好像……名义上……苏陌是自己两人的部将?
游厉和魏正光顿时暗感不妙!
别把事情沾到自己身上才好!
凶横惯了的国舅府奴仆,见此情况,哪还忍得住,纷纷愤怒的抽出利刃,毫不犹豫的朝苏陌劈砍而下!
冷琉汐俏脸陡然一冷!
苏陌身上穿着的是御赐虎服!
国舅府的下人,竟敢对苏陌出手?
朕的好舅舅,嚣张如斯?
185、苏陌出手!凶残如斯
见国舅府的恶仆,竟拔刀朝苏陌劈砍而来。
游厉和魏正光这两个锦衣卫大佬,亦目瞪口呆,仿佛看到鬼魅一样。
苏陌没穿锦衣卫袍服,但他穿的可是御赐的虎服!
砍他不等于砍圣上?
游厉和魏正光简直无语了。
国舅府的恶仆,真胆大到陛下都不放在眼里,还是愚蠢得连虎服都认不出来?
苏陌脸色陡然一沉,重重的哼了一声。
“尔等好大的胆子!竟敢袭击朝廷命官!”
说着,单手一推,将那国舅府管家弹飞出三四丈外。
随后大手一揽,掌心青芒一闪,在青木诀的加持下,无视长刀锋芒,将劈砍来的几把刀刃全数抓揽掌心。
另一手握拳挥出。
砰砰砰的几声沉响。
四个恶仆如同被千斤铜锤打在胸腹,同时横飞出去!
主人已经出手,早蓄势待发的白虎药丸,马上毫不犹豫的猛然一扑,闪电般扑在两恶仆身上,张口便朝对方咽喉咬去!
如此两头凶犬,獠牙锋锐,厚厚的野猪铠甲都能撕开,更别说几个恶仆的咽喉!
幸好苏陌及时喝住两犬!
游厉和魏正光对望一眼。
“好狠的家伙,竟连国舅府的人都敢打杀!”
游厉阴骘脸庞上,不禁露出狐疑之色的看向魏正光:“魏大人,这到底是怎一回事?”
“他难道不怕得罪张寿宁?”
张寿宁乃陛下亲舅,获封安国公,锦衣卫这等女帝鹰犬,最怕便是皇亲国戚。
游厉当然对张寿宁无比忌惮。
原因也简单。
自己养的狗,去咬自己的舅舅,肯定是把狗打死,而不是把亲舅舅打死!
魏正光摇摇头,压低声音道:“下官亦不知何故!”
他皱了皱眉头,又道:“这苏陌虽是年少,但平时做事,却老练无比,方方面面都能照顾得到,按理不该如此莽撞!”
魏正光想来想去,都想不出苏陌如此做的理由。
总不可能真因为两条狗吧?
张旭祖等,同样目瞪口呆的看着苏陌,纷纷暗咽口水。
张旭祖还好点,知道苏陌和女帝的关系。
韩玉、曹峰,包括温弼和李祐,全部无比震惊的看着苏陌,心中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息!
万万想不到,看似斯文儒雅,言语举止客气的苏陌,一旦出手,竟凶残如斯!
太勇猛了!
尽管苏陌口口声声说,他们冒充国舅府的人,败坏国舅府名声。
但谁都知道这是怎一回事。
张寿宁可是陛下的亲舅舅!
他咽得下这口气?
韩玉、曹峰等自然看得出,苏陌不是鲁莽之人,既然敢出手,定是有所依仗的,敢不给张寿宁这国舅的面子!
难怪张旭祖这样的国公府勋贵子弟,都要征得他同意,才把肥皂的份子让出来!
一众勋贵看苏陌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薛忆纾和孟丹莹,自然也俏脸色变,难以置信!
听得动静而来的石玄等楼船护卫,暗咽口水之后,又无声无息的退走。
招惹不起啊!
苏陌收回拳头,将长刀甩在地上,面无表情看一眼重伤昏死过去的国舅府恶仆。
先不动声色的瞥了眼南宫射月。
跟着目光转向冷琉汐,沉声说道:“冷大人,卑职冲动了!”
“这等恶徒,竟敢在众目睽睽下,败坏国舅爷的名声,卑职不得不出手制止!”
冷琉汐无奈的白了苏陌一眼,最后也只能说道:“郎君觉得,如何处置这等败坏国舅府名声恶徒为好?”
苏陌一听顿时心中大定!
冷兮兮这是下了定论了!
其实他也是没办法才悍然出手。
南宫射月曾经偷偷警告他,说张寿宁不肯罢休,让他事事小心。
被女帝的舅舅盯上,苏陌说不怕是骗人的!
既然国舅府的人主动送上门,还碰巧冷兮兮这女帝心腹爱将在场,苏陌毫不犹豫的决定,将事情沾连到冷兮兮身上!
自己诸多靠山中,也只有冷兮兮,有资格与张国舅一碰。
苏陌不奢望把张国舅给扯下来。
但起码要他忌惮几分,不敢轻易动自己!
等自己羽翼丰满,准备好后路,方可安心!
他想了想,便道:“卑职自是听两位大人的。”
冷琉汐皱了皱眉头,淡淡说道:“败坏国舅名声的恶徒,自然要拿回去凤鸣司严加审问!”
停了下,伸出素手,从发髻上摘下凤头银钗,递给南宫射月:“苏总旗虽是出自好意,但鲁莽出手,怕也会引得国舅芥蒂。”
“你将这根银钗交给张国舅,替苏总旗陪个不是。”
苏陌顿时懵逼。
冷兮兮是几个意思?
让南宫射月拿银钗替自己赔罪?
她当这是小孩子过家家吗?
还是觉得,一根银钗就能让张寿宁服软?
他正要说话,女帝叹了口气,又道:“你与他说,银钗虽不如金钗贵重,但也是值几个钱的,让他莫要嫌弃!”
曹峰、韩玉等,不由自主的将目光汇聚在冷琉汐身上!
苏陌心中越发狐疑。
冷琉汐略微一停俏脸露出歉意,缓声说道:“妾身身体有些不适,便先行离去。”
南宫射月点了点头:“冷大人身体不适,且回去好生休息。”
等冷琉汐离去,直到下了楼船,上了黑色马车。
南宫射月突然挥了挥手。
几个黑甲女子,不知从那里冒了出来,面无表情的拖着昏死的国舅府下人离去!
南宫射月深深看了苏陌一眼,樱唇张合了下,最终没说什么,转身就走!
南宫射月和冷琉汐都走了。
苏陌也没了勾栏听曲的心思。
正要拿回自己的诗词离去,看了一眼案桌,才醒悟写着诗词的纸张,被冷兮兮给带走了。
苏陌无语,别过张旭祖等。
又过去游厉那边,跟两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打了个招呼,随后带上薛忆纾、孟丹莹离去。
等苏陌走后。
韩玉吞了吞口水,终于忍不住了,压低声音道:“旭祖兄,这……苏大人,到底什么来头?”
曹峰向来觉得,自己也算狠人,别说汉平郡,便是神京这边,自问也不怕得罪人。
但绝不包括张国舅这样的外戚之首!
他也忍不住惊骇的问道:“苏大人好生勇猛!”
“竟连张国舅都敢得罪!”
其余众人,目光全落在张旭祖身上。
张旭祖迟疑了下,朝不远处的游厉、魏正光看了看。
最后压低声音:“吾亦不知苏大人具体底细!”
“不过……”
韩玉等立马竖起耳朵。
“不过,上次张国舅盯上了苏大人的白玉京、烟雨楼,亦无功而返!”
韩玉等瞬间倒抽一口冷气!
难怪苏陌毫不犹豫的出手重伤国舅府的人。
原来他与国舅府,早有恩怨!
如此日进斗金的营生,怎可能轻易让出!
曹峰则失声叫了出来:“那白玉京、烟雨楼,竟是苏大人的产业?”
“吾刚到神京,便听说了这两家酒楼,皆月入银数千两之巨!”
张旭祖见他如此震惊,顿时略有得意:“苏大人这两座酒楼,是真正的日进斗金,便是这洗马河上的楼船都比之不得!”
“你我眼中的肥皂生意,其实在苏大人眼中,算不得什么!”
韩玉也点头叹道:“旭祖兄说得不错!”
“这两座酒楼,日入银子数百两,尤其那白玉京的红色菜单,据说皆是无上佳肴,可惜便是朝廷四五品官员去了,都尝之不得。”
曹峰顿时一愣:“四五品大官都尝不到?这是怎一回事?”
其他几个外地勋贵子弟也是愕然,不解看着韩玉。
韩玉苦笑说道:“因为只有白玉京东家,方晓得烹饪那无上美食,偏偏极少亲自下厨。”
曹峰下意识就问:“那东家不怕得罪朝廷官员?”
韩玉表情有些古怪:“先前吾也是这样认为的。”
“现在方知其中因由。”
“吾听说,白玉京的东家,是某位大人的……宠婢!”
曹峰瞬间说不出话来。
白玉京、烟雨楼是苏陌的……东家,不就是苏陌的宠婢吗?
苏陌国舅府的人都敢打,凶猛的一逼,谁敢勉强白玉京东家下厨?
曹峰吞了吞口水:“那什么红色菜单不是白写吗?谁吃得了?韩兄可曾吃过?”
韩玉苦笑摇头:“这个吾还真没尝过!”
“听说只有持有那什么黄金……”
张旭祖冷不丁的插口:“黄金唯爱批卡!”
韩玉愣了下,愕然看了看张旭祖三人,然后恍然大悟:“对!”
“旭祖兄、温弼兄、李祐兄,与苏大人相熟,定尝过红色菜单的美食!”
张旭祖得意一笑:“这个自然!”
他掏出一张黄金卡片扬了扬:“这便是白玉京的黄金唯爱批卡!”
“听苏大人说,需在白玉京消费三千两银子以上,或者身份最为尊贵之人方可获得!”
看到众人震惊的表情,张旭祖越发得意:“明日便带你们白玉京去见识见识!”
“到时你们便知,什么才叫人间真正的美味!”
曹峰忍不住问:“比天一楼更好?”
张旭祖冷笑,不屑说道:“天一楼算个屁啊!”
“你们等着瞧!”
“天一楼得罪了苏大人,迟早要关门!”
他可是知道,白玉京和烟雨楼背后真正的大靠山!
别说天一楼。
便是天一楼后面的张国舅,挡了女帝的财路,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张旭祖停了停,又道:“你们把入股份子钱准备好了,还有造船的银子,明日便给苏大人送去!”
曹峰犹豫了下:“这么快?”
“入股肥皂的银子我等准备好了,但造船的银子……”
“朝廷真会答应让我等造大海船?”
韩玉也醒悟过来:“还有,旭祖兄,你可知那绿衣女子身份?”
“看着来头不小!”
张旭祖陡然色变,连忙压低声音,沉声警告众人:“你们记住,什么都能做,千万不能打探她的身份!”
“反正那海船,肯定没问题的!”
众人瞬间凛然!
看来,那女子的身份背景,真深不可测!
张旭祖乃国公府的嫡子,神京最顶层勋贵,都惊惧到如此地步!
……
小兰亭楼船,最为尊贵的客人,自然是张寿宁这安国公,外戚之首。
陆文轩这个锦衣卫指挥佥事,也只能充当陪客。
张寿宁脸色阴晴不定的看着南宫射月离去的高挑背影,跟着,目光落在案桌凤头银钗之上。
上次是金钗,安五送来的。
这次是银钗,送来的却换了凤鸣司千户!
那下回?
铜钗?
木钗?
甚至,没下回了?
身材高瘦,脸色苍白,仿似纵欲过度的陆文轩,忍不住冷哼一声:“区区一千户而已,竟敢在安国公面前如此嚣张!”
“真不知死活!”
张寿宁阴沉着脸,挥退侍候的歌妓、侍女。
这才半眯眼睛看着陆文轩:“陆大人,你可知林墨音……还有那苏陌,什么来头?”
陆文轩冷笑:“林墨音,素女宫弟子,修为倒是不弱,仙武大试榜眼。”
“那苏陌,长平县胥吏出身,先成长平县小旗官,后由林墨音调来神京。”
停了停,又阴恻恻的道:“不过这小子倒是有点营生手段,因此攀上了魏正光那厮,还有南宫射月!”
张寿宁冷冷看了陆文轩一眼:“陆大人莫当老夫老糊涂不成?”
“白玉京、烟雨楼,真只是魏正光、南宫射月的产业?”
陆文轩声音顿时一滞。
张寿宁哼了一声:“白玉京、烟雨楼肯定动不得!”
“要对付那林墨音、苏陌,不能由这两座酒楼下手!”
陆文轩想了想:“下官听国公高见?”
张寿宁眼中厉芒一闪:“应该是老夫听陆大人高见才对!”
“陆大人身为指挥佥事,难不成连一个小小总旗都对付不得?”
陆文轩迟疑了下,往四周看了看。
花厅就他二人,且有隔音法阵,不怕遭人窃听。
他眼中阴狠之色闪过:“不瞒安国公,下官倒真有一法,可除掉那苏陌!”
张寿宁毫不犹豫的道:“且说来听听!”
陆文轩缓缓说道:“陛下力保那小子,无非因为他的两家酒楼,能充盈内库!”
“既然酒楼动不得,我们可从长平县下手!”
张寿宁脸色微微一变:“如何下手?”
陆文轩笑了笑:“陛下最恨贪腐之人!”
“这小子贪婪无比,长平县那边经营得水泄不通,连私盐生意都抓揽在手!”
“只要拿到他在长平县贪污腐败、贩卖私盐的证据,交到那些科道言官手上……”
他略微一顿,语气忽然森冷起来:“只要言官弹劾奏章递上去,陛下想保那苏陌,也保之不得!”
“安国公您再出手拿下两座酒楼,按原先份子把钱交到陛下手中。”
“陛下难道还能为了一个外人,与国舅爷为难?”
张寿宁直直看着陆文轩许久:“陆大人真这样替老夫着想?”
“如此巨利,陆大人一点都不动心?”
陆文轩笑了:“下官知道什么可以拿,什么不可以拿!”
“当然,林墨音,还有那小子的美婢爱妾,自然是交给下官处置的。”
停了停,脸上不禁闪过嫉妒之色,忍不住恨恨的又道了一句:“这小子倒是艳福不浅得很!”
“听说长平县中还养了好些个美人!”
张寿宁终于点头:“陆大人放心,女人老夫有的是,不与你抢!”
“事成之后,另有重礼送上!”
说着,满是皱纹的老脸,恨意浮现,咬牙切齿道:“此小子三番两次辱我,若不除之,本国舅颜面何存!”
陆文轩沉声道:“安国公暂且忍耐些许时日。”
“待下官派人到长平县,收集这小子贪腐证据,到时把他剥皮拆骨,还不是安国公一句话的事!”
186、朕哪不如那林墨音?
立政殿,女帝挥退女官、宫娥、太监。
这才将苏陌诗作递给安五:“安伴伴,你看看此诗。”
安五自知女帝之意。
双手恭谨的接过纸张,仔细看了许久,最后摇了摇头:“回陛下,老奴愚鲁,看不出此诗奥妙。”
女帝凤目半眯,定定看了安五许久,最后缓缓说道:“连安伴伴都一无所得?”
安五犹豫了下:“此诗中两句,足尖点破亭上露、竟映神京百万灯,可见乃苏陌即兴所创。”
“这等即兴之作,通常与创作者过往经历相关。”
他略微一顿,老脸浮现狐疑之色:“依老奴所见,诗中所言,最为关键,应是昆仑墟、塞外、鲛鞘!”
“其中又以昆仑墟为重,塞外可能性为小。”
“只是昆仑墟之名,老奴也从未曾听闻。”
女帝眼中寒芒一闪:“继续说!”
安五毫不犹豫的断言道:“苏陌对大海之事,异常熟识,甚至还在老奴之上!”
“若无真正进入过大海,定不会对大海有这般认知!”
“老奴以为,苏陌应曾生活在,或者曾去过那昆仑墟。”
“昆仑墟,极可能便在那茫茫大海之中,因此墟中之人,才以鲛鱼之皮做鞘,亦对巨鲲知之甚详!”
女帝凤眉微微皱起:“根据凤鸣司所探。”
“苏陌自小便在长平县长大,甚至近海的太和县亦不成去过。”
“安伴伴觉得,凤鸣司情报有误?”
安五摇了摇头:“这等关键情报,凤鸣司不大可能出错。”
“苏陌年少时经历,很容易便查探得出。”
“当然……”
安五话锋一转:“想蒙骗他人耳目,也不是没有办法。”
他算是女帝的启蒙恩师,两百余载的寿命,不但道行高深莫测,数十年前,便走遍大江南北,见识阅历之丰富,堪有人能与之相比。
女帝微微点头:“安伴伴说与朕听听!”
安五沉声道:“找一与苏陌身形、相貌相近者,代替苏陌在长平县长大!”
“只要平时行事低调,长平县之人自然难以发现端倪。”
“待苏陌从昆仑墟,或者白玉京学成归来,取代此人即可!”
“另外……”
说着,安五脸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老奴曾听说,陆地神仙者,有莫大神通,可助他人神游万里!”
他深吸一口气:“苏陌所言之白胡子老头,未必不是真个存在!”
冷琉汐顿时凛然,沉声问道:“安伴伴是说,那白胡子老头,乃陆地神仙?”
“世上真有陆地神仙?”
安五苦笑一声:“老奴不知!”
“只不过,天地浩瀚,大无边际,说不定老奴这等自以为仙道高深者,只是那坐井观之蛙,不知地大。”
“岂敢轻言世上没这样的真正大能!”
“如那白胡子老头,真乃陆地神仙,有神鬼莫测之能,助苏陌之魂,日在长平,夜宿昆仑……”
他突然停了下来。
冷琉汐也沉默了。
许久之后,才缓缓说道:“安伴伴,你怎么看苏陌?”
此话一出,安五脸色微变,足盏茶时间,不发一言。
女帝也没催促安五。
最后,安五呼了口气,苦笑道:“老奴看不透他!”
“苏陌……他实在让人难以揣摩,老奴自问阅人无数,但从未见过苏总旗这样的人!”
女帝凤目微微一眯:“何有此一说?”
安五缓缓说道:“他给老奴的感觉,不是这世界的人一般。”
“在他眼中,仿似没地位尊卑这四个字!更无对天地的敬畏!”
“仿似天地奥妙尽在他胸壑之中。”
便是安五这样,活了两百多年的老怪物,都难以找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苏陌。
“这叫老奴怎么说呢……”
“老奴在他眼中,看到的只有两字,平等!”
“不管是高官权贵,豪门士族,又或者布衣黔首,乃至各等贱籍,甚至……”
冷琉汐俏脸突然露出无奈之色:“甚至朕这个大武皇帝,他亦一视同仁!”
安五连忙说道:“这只因他不知陛下身份而已!”
“若知晓冷兮兮便是陛下,定不敢在陛下面前放肆!”
冷琉汐摆摆手:“朕看未必!”
停了停,突然话锋一转,淡淡的问了一句:“安伴伴觉得,苏陌,或者说他背后之人,对大武……有无恶意?”
安五身体微微一颤:“他背后之人,老奴不敢断言。”
“但苏总旗……”
说着,安五苦笑一声:“苏总旗这样只知享……惫懒之人,老奴实在看不出他对陛下的江山有什么觊觎之心。”
冷琉汐顿时一脸无奈:“朕也是这样认为!”
“不过,他真气煞朕也!”
说着,她忍不住气笑,重重的哼了一声:“朕就从没曾见过,如他这样,不知上进之人!”
“还对朕耍小聪明,让朕对付国舅!”
“真以为朕看不出来?”
涉及天家之事。
安五自然不敢发表意见!
冷琉汐脸色突然一沉,哼了一声:“朕这个国舅,明知朕的难处,还如此……招摇,也不怕败坏朕的名声,着实让朕气恼!”
“还有,区区一家酒楼,妄称天一!”
“朕之皇宫,是不是只能天下第二?”
停了停她俏脸回复平静,又淡淡说道:“去传南宫射月觐见!”
安五恭敬退下!
出了立政殿没多久,便看到有内相之称的司礼监掌印太监宁敬,恭手立在殿外走廊处。
旁边则跟着两个表情严肃的中老年太监,手中托着好些奏章。
另外,南宫射月则在宁敬后不远处,肃穆而立。
“安公公好!”宁敬主动朝安五打招呼。
安五也没有托大:“安五见过掌印大人!”
“宁掌印要求见陛下?”
宁敬点点头:“这些奏章已经内阁票拟,需上呈圣人批红。”
“阁老们催得紧,咱家也只能候在立政殿外了。”
他停了停:“敢问安公公,陛下当下可有空闲?”
宫娥、女官等,全被女帝逐出殿外,宁敬自然不敢让人通传陛下。
安五摇了摇头:“陛下吩咐,召见南宫千户,宁掌印怕还需稍等片刻。”
宁敬连忙道:“有劳安公公提点!”
安五笑道:“咱有些琐碎之事需处理一下,便不与掌印大人唠叨。”
别过宁敬这司礼监之首的掌印太监。
安五走向南宫射月,知会她陛下召见之事。
随后到了宫苑之外。
挥手召来几个孔武有力的御马监太监:“尔等随咱出宫走一遭。”
“去天一楼!”
“带上铁锤!”
……
南宫射月自是立马进殿,经过宁敬的时候,停了停:“得罪掌印大人了。”
宁敬笑道:“南宫大人无需客气。”
“赶紧去吧!陛下定有要事召见南宫大人,莫耽搁了时间。”
等南宫射月走后。
宁敬马上回复肃然之色,双手垂立,目不斜视,仿佛石雕一般,站姿纹丝不动!
南宫射月步入立政殿,跪拜女帝:“臣拜见陛下!”
女帝心情看似不错,笑了笑道:“爱卿平身。”
停了停,又道:“朕让你给朕的舅舅送去银钗,国舅有何反应?”
南宫射月毫不犹豫的道:“张国舅看似甚是不喜。”
“另外,臣见陆文轩与张国舅,同在小兰亭楼船赏诗。”
原本心情不错的女帝,脸色陡然一沉:“陆文轩?”
“他与朕的舅舅私下相见,是何意思?”
南宫射月沉声道:“臣不知!”
女帝顿时哼了一声:“是不知还是不敢说?”
南宫射月娇躯一震,咬牙道:“臣以为,张国舅仍未放下对苏陌芥蒂。”
“与陆文轩相见,怕与苏总旗有关。”
女帝沉默片刻,忽然挥了挥手:“你且退下。”
南宫射月脸上浮现迟疑之色:“臣还有一事,需启禀陛下。”
女帝愣了愣:“说吧!”
南宫射月微微吸了口气,道:“臣刚得手下密报,有私盐贩子陈宝,于长平、太和铁山三县贩卖私盐,罪大恶极。”
“臣请问陛下,是否将其拿下?”
女帝柳眉瞬间紧锁。
她自然知道,南宫射月的意思。
这是要帮苏陌收拾首尾。
陆文轩要对付苏陌,九成会从长平县下手!
女帝纠结许久,最后无奈道:“这等不法之徒,祸害盐政,本应严惩,以儆效尤。”
“但苏总旗乃重情之人,若是拿下陈宝……”
女帝皱眉看向南宫射月:“依爱卿所见,此事该如何处理?”
南宫射月眼中异色闪过没直接回答女帝的问话:“启禀陛下,臣有一事不解,那陈宝,除了贩卖粗盐与三县百姓之外。”
“县中所营盐店,亦有精盐售卖,品质直逼青盐,且数量……极大!”
女帝狐疑的看了看南宫射月:“多大?”
南宫射月微微吸了口气,脸上亦露出震惊之色,可见这数字之震撼:“三月出精盐,八千石以上!”
听到这八千石的数字,女帝腾的从龙椅站起。
眼中厉芒毕露,死死盯着南宫射月!
语气无比的冷厉:“多少?”
南宫射月连忙道:“八千石,只多不少!”
女帝冷然道:“长平不过数十万丁口,如何能售出八千石精盐?”
“陈宝这私盐贩子,又何来八千石精盐!”
盐税是朝廷两税之外最大的收入!
女帝当然知道精盐的价格。
一斤青盐,在神京这边,甚至相当于三十斤米,售价两百钱!
哪怕长平县临海,青盐价格按照百钱来算。
八千石,那便是八万两银子!
南宫射月马上说道:“长平县百姓,自是消耗不了八千石精盐。”
“但盐店精盐售价极低,只五十钱一斤。”
“周边州府盐商,暗中派人到长平买盐,转售他处!”
“臣得到的消息,此盐乃山中盐井所产,但盐井之山,守护严密,没探出更多消息。”
“只是,那口暴乾时期便枯竭的盐井,按理不可能出如此多的精盐!”
南宫射月略微犹豫了一下,最后咬咬牙:“臣怀疑,是苏总旗之故。”
女帝脸色微变:“你意思,苏郎君……苏陌有制造精盐之秘法?”
南宫射月微微点了点头:“臣是有此猜想,但不能确定!”
女帝深吸口气,缓缓坐回龙椅之上。
区区一家盐店,三月售卖精盐,价值便高达四万两银子!
没人能不吃盐!
盐利之巨,毋庸置疑!
若是大武朝获得制造精盐之法?
这不仅仅能从那些权贵大族,门阀世家手中,获得巨量钱银。
甚至,还能售往大武之外!
攫取其他帝国财富!
女帝沉默许久,最后深吸口气,语气无比冷厉:“此事绝密,任何人不得查阅相关案卷!”
“将陆文轩拿下……入凤鸣司大狱!”
“马上传令长平县百户所,有外来可疑者,一并拿下,严加审问!”
一连串命令下去后。
女帝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显苍白,忍不住哼了一声,没好气的道:“这苏陌……真能……气死人的!”
“看来朕今晚又得跑一趟了!”
“他若敢隐瞒精盐之事,朕……朕跟他没完!”
女帝气得咬牙切齿的:“这家伙,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朕!”
“觉得朕无情无义,会兔死狗烹?”
“在他眼中,朕是这样的人?”
南宫射月犹豫了下,最后咬牙道:“回陛下,这应是苏总旗不晓陛下之缘故,心存顾虑而已。”
“臣观苏总旗,最重情义。”
“若知晓陛下对他的爱护,定竭尽所能,为陛下效命。”
女帝忍不住哼了一声:“朕看未必!”
说着,语气居然有点酸酸的:“那家伙宁愿跟林墨音密言,也不舍得跟朕透露半句!”
她看着南宫射月,冷不丁问了一句:“你说,朕哪不如那林墨音了?”
南宫射月……
这叫她如何作答?
犹豫许久,南宫大人苦笑道:“回陛下!”
“这不正好说明,苏总旗乃重情之人?”
“林千户相识苏大人于微末之间,对其有知遇、提拔之恩,更倾心许之。”
她深吸口气,缓缓说道:“若苏总旗对林千户亦不肯坦诚相待,牢记其恩惠!”
“如此薄情寡义之徒,陛下岂能用得安心?”
女帝哼了一声,不过倒没再说什么。
187、四女齐聚,谁是后宅之主!
苏宅!
正在上演相公教训小妾的戏码!
苏陌坐在书房案桌后,板着脸看着站在前面,眼珠子却骨碌转动的薛忆纾。
他不禁重重的哼了一声:“这到底是怎一回事?”
“你可知,你爹跟你娘,生多大的气!”
薛忆纾嘟起嘴巴:“我这不是不敢回去吗……”
苏陌被气笑:“看来你还是知道的啊!”
薛忆纾一脸委屈:“还不是因为你!”
苏陌愕然:“因为我?”
薛忆纾眼睛微红:“你就知道来信让我帮你干活!我到天昌县这么多天,郎君可曾来看妾身一眼!”
苏陌……
好像真的如此。
例如味精,就是让薛忆纾按书信所说,教三舅造出来的。
他哼了一声:“我不是要上值吗,哪能说去就去!”
薛忆纾咬了咬牙:“所以我来找你!”
“娘亲不给,妾身就翻墙偷偷跑出来,结果到了神京,找不着郎君,又不敢回去,只能去找孟丹莹……”
苏陌哭笑不得。
正要说话,门外突然传来动静,房门都被推开了。
苏陌脸色顿时一沉!
这书房,不是谁想来就能来的。
结果抬头一看,顿时愕然:“墨儿,你怎来了?”
来人自然是林墨音林大人!
林墨音先是看了眼薛忆纾,柳眉一皱:“你怎跑这里来了?”
薛忆纾在苏陌面前,还敢勉强还嘴。
见到林墨音,顿时噤若寒蝉的,一个字都不敢说!
她知道,自己当不了苏陌的正妻,就因为这林墨音。
以后,林墨音是苏家后宅之主!
更别说人家现在是锦衣卫千户,震慑力更强。
苏陌连忙解释道:“忆纾从天昌县跑来找我,结果我去了天昌县。”
“她不敢回去,一直住在礼部员外郎孟元凯那。”
“我正准备派人将她送回天昌县!”
薛忆纾顿时一急:“我不回去!”
林墨音俏脸一沉:“闭嘴!”
薛忆纾娇躯一颤,又不敢说话!
林墨音哼了一声:“你先出去,我有事与苏郎商议!”
“把门关上!”
薛忆纾哪敢顶嘴,只能老老实实的挪动步伐,三步一回头,俏脸幽怨得很,见苏陌没表示,最后只能不情愿离开书房。
嗯……
很听话的,把书房门给带上。
林墨音看了看门户方向,柳眉又是一皱:“苏郎怎又和张寿宁起了冲突?”
苏陌眨了眨眼睛:“你知道了?”
林墨音哼了一声:“众目睽睽之下,郎君把国舅府的下人打得重伤吐血,不知多少人看着,妾身岂能不知?”
停了停,她脸露忧色:“郎君太鲁莽了!”
“张寿宁身为国舅,高居国公之位,向来飞扬跋扈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本来我们就因白玉京、烟雨楼之事,与之结怨。如今郎君当着无数人,打了国舅府的脸,他岂肯罢休!”
尽管来神京没多久,林墨音已经对神京的各色权贵,做了全面调查。
以张寿宁睚眦必报的性子!
被苏陌当众打脸,怎可能血水连带着牙齿的咽下去。
哪怕知晓苏陌深得女帝看重,也一定要出这口恶气的!
身为国舅,立足不败之地。
岂会怕区区一个底层鹰犬?
不是张寿宁愚蠢,没想到苏陌有强力的靠山,是因为,人家连你的靠山都不放在眼里!
苏陌自然明白千户大人的担忧。
他吐了口气,苦笑说道:“你以为我不知张寿宁厉害?”
“但南宫射月曾跟我说过,那厮正与陆文轩联手,谋划对付咱俩!”
“所以,只能先下手为强!”
林墨音一听,顿时愕然:“南宫射月竟跟你说等话语?”
说着,她狐疑的看着苏陌:“她怎会跟你说的?”
她自己就是干这行的,深知除了自己,没谁是可以信得过的,更别说凤鸣司的千户!
苏陌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
总不能告诉林墨音,自己把南宫射月的好感度刷到45%吧?
真这样说,千户大人会不会也怀疑,她自己也有好感度问题?
苏陌沉默片刻,最后只能苦笑道:“你放心,南宫大人不会骗我便是了。”
林墨音柳眉微皱看着苏陌许久。
她其实也知道,苏陌隐瞒了不少事情。
不过作为一个女人,林墨音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沉默片刻后,她咬了咬牙:“但不管如何,张国舅定会设法对你下手!”
“若陆文轩与之联手更麻烦得很!”
张寿宁的地位,加陆文轩的权柄。
放眼整个大武,除了朝堂六阁老,还有嵘亲王等少数几个地位更尊崇的亲王,谁能不惧?
苏陌正要说话,林墨音眼中狠厉之色闪过,冷然道:“妾身设法杀了那陆文轩!”
“只要陆文轩死了,张寿宁定会忌惮几分,不敢轻易对郎君下手!”
她现在归窍境修为武道也是宗师级别。
刺杀一个陆文轩,还真不是做不到!
苏陌心中感动,连忙摆摆手:“墨儿不可轻举妄动!”
“我故意对张国舅的人出手,其实另有缘由!”
他压低声音:“当时冷兮兮也在场!”
“她深得陛下信重,也是皇室之人,未必会怕张寿宁那厮!”
林墨音心中一动:“船上绿衣女子,便是那冷兮兮?”
苏陌点点头:“不错!”
林墨音迟疑了下:“就算她不惧张寿宁,但会为了你,得罪国舅?”
苏陌解释道:“陛下缺钱!”
“冷兮兮应是肩负给陛下谋财的重任!”
“臣刚许以营生与她,在为夫利用价值耗光之前,不会轻易让张寿宁取我性命。”
林墨音马上问道:“什么营生?”
苏陌随口道:“人力车与自行车。”
“我已吩咐匠兵营那边,设法造出来,到时再跟你说。”
他停了停,跟着又道:“对了,我承包了孤峰山匠兵营,南宫射月和冷兮兮已应承下来。”
林墨音目瞪口呆。
“承包?”
苏陌只好又跟林墨音大概的解释了承包的意思。
千户大人更懵逼了。
完全想不到朝廷的司衙还能这样操作的。
苏陌见千户大人还有忧虑之色,只能又道:“另外,我正筹划造大海船!”
“等海船造出来后,便选信得过之人,出海谋求后路。”
“一旦……”
苏陌话没说完,书房外突然传来一把幽幽声音:“一旦出事,便乘船出海,逃之夭夭?”
“苏郎君真如此信不过陛下?”
这话一出,苏陌和林墨音,脸色骤变!
上次已被人窥视过一回!
直至现在,苏陌和林墨音,都只怀疑那暗中窥视之人是冷兮兮,但无法确定!
看到林墨音陡然托起御剑书,剑符成型,眼看就要疾射出去。
苏陌顿时一急:“墨儿!不可!”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走进来的,赫然是冷琉汐和南宫射月两人。
外面的薛忆纾,赫然靠在木柱下,昏睡过去!
冷琉汐表情幽怨的看了看苏陌,又看了看表情阴沉,手捧御剑书,一副随时攻击状态的林墨音。
随后再次看向苏陌,俏脸浮现幽怨之色:“或者,郎君是信不过妾身?”
“海船之事,妾身还没启奏陛下,苏郎君就谋求后路了?”
苏陌……
这回真见鬼了!
也不知自己与林墨音的对话,给冷兮兮和南宫射月听去了多少!
他下意识的看了看冷琉汐头顶!
倒是松了口气。
13%的好感度!
南宫射月则是45%。
苏陌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至今为止,金手指唯五攻略对象,其中四个到齐了!
就差一个负数的天母教妖女!
苏陌又下意识的又看了看千户大人,95点好感度,外加两点亲密度,傲视群芳。
薛忆纾差点,但也有22%的好感度!
看了看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的冷兮兮,苏陌叹了口气,突然问道:“送卑职大补天丹的,是冷大人?”
冷琉汐略微犹豫,最后点点头:“不错,是妾身!”
苏陌朝冷琉汐拱拱手:“多谢大人援手之恩!”
停了停,长叹一声:“卑职不是信不过冷大人、南宫大人,更不是信不过陛下!”
“只是,卑职这等毫无跟脚的蝼蚁,偏偏又懂晓营生之道自知定会引无数人眼红!”
“即使卑职把酒楼、肥皂、蒸馏酒等,全部与他人共享。”
“仍引得张国舅这等帝国权贵觊觎。”
苏陌略微一顿,表情很认真的看着冷琉汐:“张国舅这样的大人物,随便动动手指,便能将卑职碾成齑粉!”
“冷大人觉得,卑职能不为以后做周详考虑?”
冷琉汐沉默片刻,随后缓声道:“这真是郎君肺腑之言?”
苏陌毫不犹豫的沉声道:“人性险恶,卑职贪生怕死,不得不防!”
冷琉汐瞬间被苏陌气笑!
这家伙,竟把贪生怕死,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她目光转向林墨音,见到她还持着御剑书,俏脸凝重,突然笑了笑:“林大人,你无需这样的。”
“如果妾身真有歹意,便不会出言提醒。”
停了停,又道:“再说,你这御剑书,伤不了妾身!”
林墨音俏脸顿时一凛。
上一回,自己出手,尽管那时,实力不足全盛时期一半,但符剑泥牛入海的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次人家悄无声息的到了书房之外,自己丝毫没觉察!
可见这冷兮兮,实力是真深不可测。
便是南宫射月这凤鸣司千户,在冷兮兮面前,都沉默不语,也可见冷兮兮地位之高。
她微微呼了口气,把御剑书收了起来。
但神情还是警惕得很。
冷琉汐笑了笑,又看向苏陌,突然问了一句:“妾身倒是有些好奇,如果陛下真要兔死狗烹,郎君选择独自出海?”
“带上林千户否?”
林墨音眼角顿时一跳,目光不受控制的落在苏陌身上。
苏陌表情严肃的点头:“会!”
冷琉汐眨了眨俏目:“妾身呢?”
苏陌愕然!
林墨音愕然!
南宫射月同样的转头骇然看向女帝,难以隐藏的震惊!
沉默半晌后,苏陌才苦笑道:“卑职不太明白大人意思?”
冷琉汐白了他一眼:“妾身可是凤鸣司的人,负责给陛下打探消息,及监控文武百官!”
“听得郎君日后之谋划,若不启禀陛下,可是欺君之罪!”
“日后若郎君与林千户出海而去,岂不是留妾身与南宫大人,面对陛下怒火?”
苏陌……
他还能说啥?
说不带冷兮兮和南宫射月逃命?
他咳嗽两声:“卑职肯定不会忘记两位大人的!”
冷琉汐表情凝重起来:“茫茫大海,无边无际,其间妖兽精怪无算!”
说着,她深深看了苏陌一眼:“郎君可要给咱们找好落脚之地!”
苏陌苦笑道:“等大海船造出来再说!”
“海外是有风险,不过,大海之中,亦有岛屿无数,假日时日,总能找到一两安全的岛屿暂时容身。”
冷琉汐微微点头,随后笑道:“不过,妾身觉得,郎君其实无需忧心。”
“当今圣人,雄才大略,亦有容人之量,立志打造煌煌大武盛世!”
“如郎君这样的经天纬地之才,陛下岂会让宵小祸害郎君!”
苏陌摇了摇头:“冷大人未免将人心看得太简单!”
“有时候,很多事情,不是陛下说怎样就怎样的!”
“国事,从不讲感情,也不讲道德!”
“唯利益而已!”
苏陌犹豫了下,忽然咬牙道:“请恕卑职无礼!”
“如现在这般,国舅觊觎卑职的酒楼,与陆文轩密谋要取卑职性命!”
“卑职敢指望,陛下会为卑职这微不足道的鹰犬,与国舅……为难?”
冷琉汐沉默片刻,:“苏郎君、林大人,你们随妾身来!”
说着,转身出了书房,往内院走去。
南宫射月自然跟随而去!
苏陌和林墨音眉头一皱,对望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狐疑之色,不明冷琉汐这是何意。
等两人到了内院。
冷琉汐轻轻的拍了拍手掌!
片刻后,安五驾驭一辆苏陌没见过的马车,进入院子。
先是跟女帝行礼,随后回手往车厢一抓。
在苏陌和林墨音惊疑的目光下。
一高瘦老者,被安五凌空抓出车厢,重重的摔在地上!
仰面朝天的躺在地上,却没任何动静!
显然,这是一具死尸!
林墨音看到地上的老者,俏脸陡然色变,沉稳如千户大人,都失声叫了出来:“陆文轩?”
然后,目光惊骇的朝冷琉汐望去!
听到林墨音这话,苏陌顿时大吃一惊。
连忙看向地上已经没任何生机气息的尸体。
旋即转头看向冷琉汐,不受控制的咽了咽口水:“他……他便是陆文轩?”
188、苏陌终于让女帝满意了!
面对苏陌无比震惊的询问,冷琉汐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仿佛完全不经意的道:“不错,他便是陆文轩。”
“锦衣卫指挥司,正四品的指挥佥事。”
此言一出,林墨音俏脸色变!
果然是陆文轩!
她先前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自是难以置信的朝冷琉汐望去!
苏陌也是目瞪口呆,愣神看着仿佛在说家里长短一般,语气平淡得毫无波澜的冷琉汐。
问题,这死的是锦衣卫指挥佥事啊!
不是条狗!
林墨音先前才说,张寿宁与陆文轩密谋要取他性命。
一个外戚之首,女帝舅父张寿宁。
一个女帝心腹爪牙,锦衣卫仅三人之下的指挥佥事。
如此组合,便是林墨音这右所千户,也没任何应对之法,只能冒险暗杀之!
当然,暗杀一个指挥佥事,难度极大。
而且,事后定要遭到整个锦衣卫的疯狂追查,林墨音也没把握可以隐瞒得了!
苏陌万万想不到。
如此一个,无数人眼中高不可攀,甚至可以说权倾朝野,令无数朝堂官员谈之色变的锦衣卫巨头。
转眼变成了一具尸体,死狗般躺在自己的院子之中!
在自己和林墨音眼中,如同山岳般难以撼动,动动手指就能灭自己满门的指挥佥事。
在冷兮兮眼中,看似真不如一条死狗!
这冷兮兮的权柄,到底可怕到如何一个层次!
苏陌越发惊骇的看向冷琉汐!
难怪说给自己升官就给自己升官,说让自己造海船就让自己造海船!
足好半晌之后,苏陌才勉强回过神来,深吸口气,死死盯着冷琉汐:“冷大人,这到底是怎一回事?”
“陆文轩怎突然死了?”
冷琉汐也没隐瞒苏陌,笑了笑道:“身为锦衣卫佥事,本应尽忠圣事。”
“陆文轩明知陛下对郎君极为看重,还私下勾连国舅,意图谋害郎君!”
“这等不忠之人,自是留之不得。”
停了停,冷琉汐又道:“郎君现在知道陛下对郎君的信重了吧?”
“陛下还叫妾身问郎君一句,郎君满意否?”
苏陌表情瞬间复杂起来。
难怪冷兮兮一直让自己去当朝官。
她是真为自己好!
陆文轩可是锦衣卫佥事!
在锦衣卫系统,已经堪称到了最顶层,几乎不可能再进一步的巨头!
如此权柄滔天的锦衣卫巨头。
女帝说杀就杀!
自己就算当上百户、千户,乃至指挥佥事,甚至同知、指挥使。
那又如何?
苏陌很清楚,自己不可能真的尽忠某个人。
即使对方是大武帝国的皇帝!
还好,现在看来,女帝还是知道自己价值的。
起码自己的利用价值,没被榨干之前,自己是没生命危险。
见冷琉汐还在看着自己,等自己回答。
苏陌表情严肃起来:“陛下对臣的爱护、信重,臣诚惶诚恐、感激涕零!”
“臣日后定铭记在心,恪尽职守,为陛下效劳!”
见苏陌说得肉麻,冷琉汐都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得了!”
“还诚惶诚恐,感激涕零!”
“这话妾身都不信!”
苏陌表情瞬间尴尬起来,连忙转换话题:“冷大人,陆文轩死了,那张国舅……”
冷琉汐轻哼一声:“咋了?”
“你还想陛下,连国舅都杀了?”
苏陌顿时吓了一跳,冷汗都冒出来了,连忙道:“冷大人莫要拿卑职开玩笑!”
“卑职只是想知道,张国舅若还要为难卑职,卑职该如何应对?”
冷琉汐脸色陡然一沉,冷然说道:“张寿宁乃陛下之亲舅皇太后的亲兄长,外戚之首,,地位无比尊崇!”
“你难道还想陛下为了你,惩治自己的亲舅,要陷陛下于不孝?”
她加重语气的哼了一声:“他为难你,你忍着便是!”
苏陌第一次见冷琉汐发怒,心中也不禁一个嘎噔。
不知怎的,感觉发怒的冷琉汐,有点可怕!
他正要说话。
冷琉汐皱了皱眉头,又冷冷说道:“张国舅自然知晓方寸,不会欺你太甚!”
“若是他欺你太甚,你忍无可忍,便……”
苏陌心中暗骂一声,见冷琉汐黑沉着脸不说话,只能问道:“卑职便如何?”
冷琉汐面无表情的看着苏陌:“你便狠狠的打回去!”
“无需给妾身面子!”
这话一出,苏陌顿时傻眼!
傻傻的看了冷兮兮许久,看她好像不是开玩笑的,咽了咽口水,试探着问:“真打?”
冷琉汐居然俏皮的眨了眨俏目:“打人还有假打的?”
“嗯……”女帝还真怕苏陌下手太黑,连忙又补充一句,“当然,他怎么说都是陛下的亲舅!”
“下手时注意下力度,别真把他给打死了,让陛下难做。”
苏陌……
林墨音……
南宫射月……
打国舅是大事。
重要事情需要求证三遍!
犹豫再三之后,苏陌再一次求证:“冷大人,那我可真打的了!”
女帝额头黑线,懒得与这家伙废话!
话锋一转:“你可知,陆文轩准备派人到长平县去?”
苏陌马上吓了一跳:“他去长平县作甚?”
冷琉汐哼了一声:“明知故问!除了找你的罪证还能做甚!”
苏陌连忙道:“大人明鉴!”
“卑职向来奉公守法,绝无贪赃枉法之事!”
冷琉汐眨了眨眼睛,直直的看着苏陌:“真的?”
苏陌就差对天发誓了:“卑职指定不欺骗大人!”
冷琉汐展颜一笑:“如此便好!”
“妾身还在很担心,那长平县的私盐贩子陈宝,与郎君有干系呢!”
“贩卖私盐可是抄家重罪!”
“既然与郎君无关,那妾身便可放心禀告陛下了!”
苏陌顿时无语。
想不到,陈宝都被凤鸣司给揪出来了。
显然自己和陈宝的关系,冷兮兮清楚得很。
他咳嗽两声,神色有些尴尬:“大人……其实……其实那陈宝,卑职也有所耳闻……”
冷琉汐似笑非笑看着苏陌:“呃?”
苏陌只能厚着脸皮又道:“他其实就一个普通百姓,收些私盐卖与山民,挣几个辛苦钱而已。”
“陛下日理万机,卑职看这点小事,就没必要惊动陛下了。”
冷琉汐摇了摇头:“据妾身所知,这不是小事!”
“郎君可知,郎君口中的小私盐贩子,三月卖了多少私盐?”
苏陌迟疑了下:“三五十石?”
冷琉汐哼了一声:“三五千石都不止!”
此言一出,苏陌脸上也露出愕然之色。
便是林墨音都震惊起来。
下意识的往苏陌看去!
她同样清楚苏陌和陈宝的关系!
以前还在苏宅,跟陈芊雨吃了回饭!
冷琉汐柳眉皱起,死死的盯着苏陌,没好气道:“足足八千石精盐!”
“妾身倒想知道,就一个仙盐山废弃盐井,怎能出八千石精盐!”
苏陌沉默许久。
最后长叹口气,苦笑说道:“卑职有一祖传秘法,可将粗盐提炼为精盐!”
人家都找上门来了,说明早查明一切。
苏陌只能老老实实的坦白。
这话说出口。
哪怕林墨音这样胆大妄为,无法无天,动不动就说暗杀顶头上司的狠人,都俏脸煞白,后背渗出汗珠!
盐铁之利,仅次于粮食布匹!
苏陌竟然掌握了提炼精盐的秘法,还让陈宝去搞了!
要不是查探此事的是,不知因何待苏陌如此之好的冷琉汐和南宫射月……
换了锦衣卫或者其他人,将此事上奏圣人!
苏陌便是有一百个脑袋都不够砍!
冷琉汐素手揉了揉额门,无奈说道:“郎君莫不知道,此等盐事……郎君碰不得的!”
苏陌脸色苦涩:“确实是卑职莽撞了。”
“当初卑职缺乏钱银,便让陈宝试着制造些精盐。”
“卑职也想不到,会售出去如此之多,都怪卑职当初忘记叮嘱他不可多售!”
说着,他小心看了看冷琉汐:“大人觉得,卑职现在该如何办方好?”
冷琉汐毫不犹豫的道:“第一,将秘法上交圣人。”
“第二,将陈宝收入凤鸣司,给予合法盐商身份,言此法乃是凤鸣司使郎君研发而成。”
“第三,日后不可制盐贩卖!”
停了停,唯恐苏陌误会,又道:“若此事被朝堂众臣所知,陛下哪怕会全力保你,但绝不会保那私盐贩子,包括他女儿陈芊雨!”
“郎君可明白?”
林墨音暗中松了口气。
苏陌感激的看着女帝:“多谢大人爱护!”
“卑职明白的!”
“卑职这就将提炼精盐之法交给大人!”
“明日亲自回长平一趟,把首尾收拾干净!”
反正私盐不能大规模贩卖,留在手中,反是一枚定时炸弹,随时将自己炸得粉身碎骨。
自己有酒楼等营生,也不在乎小规模出售精盐的收入。
冷琉汐点点头:“算了,让南宫大人使人去长平县得了。”
“你这些天,就安生一下,去匠兵营,把人力车和自行车给造出来!”
冷琉汐还真的有点怕了苏陌。
女帝心累啊!
他不搞事便罢。
一搞就是真正的大事!
再这样下去,自己这个女帝,都未必好给苏陌兜底!
精盐呢!
若给朝堂那些大臣知道,自己这个女帝都未必承受得住汹涌而来的压力!
如此十数倍的重利,简直可说是无本之利!
朝堂众臣,勋贵外戚,士族门阀,帝国诸侯……谁不眼红?
还是让苏陌去匠兵营折腾算了!
等这事妥善收尾之后,再把苏陌放出来!
女帝揉着额门:“还有,郎君决定升锦衣卫百户,还是提升爵位?”
旁边的林墨音,顿时又是愕然的朝苏陌看去。
升任百户?提升爵位?
这等重要之事,怎么苏郎没跟自己提过?
苏陌也想不到,冷琉汐会在这时候提起此事。
他本想找个机会与林墨音商量的。
迟疑了下:“冷大人,你觉得卑职选哪个的好?”
冷琉汐指了指地上的尸体,随后微不察觉的往林墨音瞥了眼:“郎君确定,还想当这锦衣卫?”
苏陌想了想:“卑职能不能两个都要?”
女帝气死!
最后重重哼了一声:“算了!”
“赶紧把制造精盐之法写来,妾身就拿此法,帮你求个爵位!”
停了停,没好气的又道:“另外!”
“一枚铜钱!”
苏陌连忙笑道:“卑职遵命!”
冷琉汐冷着脸:“你要去哪当百户?孤峰山匠兵营?”
苏陌眨巴眼睛,提醒女帝:“咳咳……冷大人,匠兵营……卑职承包的……”
“卑职能不能去右所?”
冷琉汐:“右所就……”
她刚想说右所就右所,结果话到嘴边,忍不住瞥了林墨音一眼,突然变了:“右所就不去了,免得遭人闲话!”
“上左所吧!”
见苏陌还想争论,林墨音连忙道:“苏总旗,妾身也觉得你去上左所更好!”
苏陌悻悻住口。
跟着自是老老实实的写出了提炼精盐之法,交给冷琉汐。
冷琉汐看到此法之后,也是震惊无比。
想不到提炼精盐之法,竟是如此简单。
但苏陌不说别人还真难造得出来。
她美滋滋的将秘法收入怀中。
苏陌真是个宝!
又从他手中坑到一门苏家秘法了!
加上今早的酒精!
一日便得了两门真正厉害的秘法!嘻嘻!
嗯……现在得了多少门苏家秘法来着?
女帝暗中盘算起来。
神臂弓!八牛弩!炼钢术!扁箱车战法!羊吃人!商贾会员制!大水车!推恩令!酒精!肥皂!精盐!
还有即将到手的人力车、自行车!海船!
嗯……
数学、驭人之术、帝王心术……
女帝不想便罢!
这一想,也禁不住吓了一大跳!
这才多久啊!
神臂弓、八牛弩、炼钢法酒精,可提升军队战力。
扁箱车、羊吃人,可对付北狄!
推恩令一出,诸侯不足为惧矣。
大水车福泽百姓!
酒楼、精盐、肥皂等,能给朝堂带来巨量财富!
大武帝国,真正的强盛指日可待!
国舅又怎样?
敢动苏陌一根头发,就让他去与两个外甥团聚去!
女帝美滋滋的和南宫射月,上了另一辆马车,急速离去。
安五朝苏陌点头示意。
随后也将陆文轩的尸体,丢回马车,离开了苏宅。
院子中,苏陌和林墨音面面相觑!
许久之后,林墨音幽幽道了句:“郎君,你瞒得妾身,好惨!”
苏陌哭笑不得:“墨儿,不是为夫瞒你!”
“只是事情太多,有些事忘记跟你说而已!”
说着,咳嗽一声:“例如那精盐,以前为夫不敢跟你说,后来就忘记了!”
林墨音额头黑线。
这样的抄家灭族的大事,他居然敢忘记!
她哼了一声:“那百户?爵位呢?”
苏陌连忙道:“这不是还没来记得说吗!”
“昨日在匠兵营用酒精救了一匠人,被南宫射月发现了,然后今早冷兮兮就跑了过来,说要给我升百户官或者爵位!”
说着,苏陌脸一黑:“她还把我给你准备的弹簧床都给抢走了!”
林墨音额头黑线,无语看着苏陌。
越问越多问题了。
一个精盐还没搞明白,又多了一个酒精,还有什么弹簧床。
这到底是什么鬼!
她正要说话。
突然间额头一凉。
下意识伸手一摸,赫然是一朵晶莹雪花。
神京终于下雪了。
结果苏陌脸色陡然一变,都顾不上和林墨音说话,猛然朝中院的柴房急冲而去!
林墨音目瞪口呆。
片刻之后,便见苏陌捧着两个大竹筐回来,一边走一边跟林墨音打招呼:“老婆……夫人快来帮忙!”
“别冻坏了为夫的宝贝!”
“呃……夫人把忆纾给拖回去得了……”
189、苏陌得偿所愿!千户
林墨音懵逼的看着苏陌捧两个大竹筐回来。
将昏睡在柱子边上的薛忆纾提了起来,拧回内堂,放椅子上。
目光落在苏陌身上。
“呃……老婆甚意思?”
“竹筐里的又是何宝贝?”
林墨音确实异常好奇。
她还从未见过苏陌,如此紧张一物。
以前郎君可是云淡风轻的,看到上万两银子都不曾如此激动!
难道这竹筐之物,比万两白银还贵重?
但她俏目瞪得大大的,来回打量竹筐,也看不出什么奥妙来。
不就是常见的沙土吗?
苏陌快速关上房门,找来炭炉点上,提高室内温度,见千户大人好奇无比,随口道:“老婆就是夫人的意思,老家的叫法。”
林墨音俏脸微红,轻啐一声:“谁是你的夫人!”
旋即又狐疑起来:“老家?郎君老家不是长平县吗?怎么妾身没听过老婆这称谓?”
苏陌咳嗽两声:“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筐中之物!”
苏陌停了停,略微得意的道:“你别小看它,里面的可是真正的宝贝!”
林墨音一听,越发好奇盯着竹筐:“里面不就些沙土吗?宝贝藏于沙土之中?”
停了停,又忍不住问:“什么是真正的宝贝?比神臂弓、白牛弩更厉害?”
苏陌不屑说道:“神臂弓?八牛弩?”
“你太小看为夫的宝贝了!”
“便是一万、十万神臂弓,八牛弩,在它面前,全是粪土!”
“酒精、肥皂、精盐,在这宝贝面前……”
林墨音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苏陌竟将精盐与这竹筐之物相比!
她咽了咽口水:“在这宝贝面前又如何?”
苏陌冷笑:“一样是粪土!”
林墨音……
苏陌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唯恐冷琉汐杀一个回马枪,又把自己这宝贝给霍霍了!
凑到林墨音耳边,嘴唇都快贴在千户大人耳廓上了:“里面的是红薯!”
林墨音感觉耳朵痒痒的,连忙将苏陌推开一点,不过也知道压低声音:“红薯?红薯乃何物,能价比精盐?”
苏陌嘿嘿笑道:“可以吃的粮食,产量甚大,关键时候能救很多人!”
“你说是不是宝贝?”
林墨音顿时一凛。
民以食为天!
每一个朝代的灭亡,都是从百姓吃不上粮食开始的!
高产粮食作物,自然是真正的江山社稷神器!
只不过,大武朝,主要的粮食作物是五谷,林墨音从未听过红薯这种粮食。
她连忙低声问道:“产量多大?”
苏陌想了想,自己这红薯,是系统奖励的好东西,比拳头还大。
即使比不上后世的改良品种高产,但也应相差无几。
因此苏陌低声道:“亩产应有三十石以上!”
林墨音脸色骤变,差点失声叫了出来。
幸好反应快,连忙捂嘴。
连续吸了几口气之后,犹自按捺不住震惊之色,难以置信的看着苏陌:“这红薯亩产竟高达三石?”
大武五谷产量,最高的是水稻。
但亩产也通常只一石。
哪怕上好良田,精耕细作,肥料供应充足,亩产最高也就一石五到两石!
红薯足足将产量翻了一倍!
如何不让林墨音震惊得俏脸变色!
苏陌越发得意的嘿嘿一笑:“你以为啊!”
“不过,红薯连续种植几回产量会下跌,也容易出现病害,需脱毒处理。”
林墨音微微愕然:“红薯有毒?”
苏陌解释道:“不是有毒……嗯,跟你说不明白的,以后再研究这问题。”
“当然,哪怕不脱毒,十石亩产应该也是有的。”
苏陌停了停,又道:“红薯隐瞒不了多久,最后肯定要上献朝廷,但脱毒技术就不一定了。”
“到时我们产量三十石,他们只十石,只要我们不说,他们不会知道这是脱毒技术的原因,只会觉得我们种得好。”
“不但能挣大钱,关键时候还能保命!”
苏陌叹了口气:“精盐技术算是让我们逃过一劫,但下次就用不上了,需再找一张保命底牌!”
林墨音吐了口气,低声道:“那脱毒技术,能让产量提升两倍,确实不能轻易泄露出去!”
停了停,她提醒苏陌:“不过,郎君方才说错了。”
“是亩产三石,不是三十石!”
苏陌愕然,懵逼的看着林墨音:“什么三石?”
“我说的就是三十石啊!”
沉稳如千户大人,听到这话,声音都结巴起来,眼睛瞪得滚圆的死死盯着苏陌:“三……三十石?”
苏陌失笑:“废话!”
“区区三石产量,也配叫宝贝?”
三十石不过三千斤,自己还往保守说的。
后世高产红薯可亩产百石!
但林墨音已经彻底石化了。
半晌才回过神来,脸上还是难以置信之色:“郎君说的,真是三十石?”
“郎君……郎君没欺骗妾身?”
苏陌点头说道:“我骗你作甚!”
“等红薯种出来你就知道了!”
“而且,红薯除了块茎可以食用外,藤条、叶子也是可以吃的,当然,难吃得很,主要用来喂养牲畜!”
苏陌越想越美滋滋的:“我们孤峰山那几千亩山地,正好用来种植红薯。”
“这玩意贫瘠缺水山地都能种活,就是产量低了点,估计十余石。”
“薯藤用来养猪,到时咱们想吃多少肉就多少肉!”
林墨音彻底说不话来。
见到苏陌将两竹筐挪去炭盆边上,顿时一急,紧忙道:“郎君小心点!”
“这……这会不会烫到红薯?”
苏陌……
最后只能苦笑道:“夫人无需担心!这玩意粗生得很怕冷不怕热!”
林墨音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天底下,哪有三十石亩产,还不吃地力,粗生得很,连茎叶都能吃的粮食!
真有这样的作物,天下还有饿死的人?
莫不是郎君从那白玉京十二楼五城,带出来的仙粮吧?
她可不管苏陌说什么,马上去关紧门窗,不让寒风入室。
更亲自动手,生了好几炭盆,还招呼苏陌也赶紧忙活起来。
苏陌无语。
尽管内堂足一百多方,但烧七八炭盆,还紧闭门窗,这不是烧炭自杀?
他苦笑道:“都说无需紧张!”
“这样关紧门户,密不透风,很容易炭火中毒的!”
“明日为夫去买些绸缎回来,给它造个暖房,便可活下来。”
实在不行,神马岩那边还有邑户种的薯种。
苏陌还真不如林墨音上心。
他这样被后世动不动亩产千斤大米、万斤土豆洗礼的人,自然难以体会,亩产三十石的粮食作物,对古人带来的冲击和震撼感!
但很快,苏陌就因自己这番话后悔了。
三更半夜,外面下着雪,雪还越下越大。
换了是谁,这时候被赶出来,心情都不会比苏陌更好。
尤其不把绸缎买回来,就不能跟貌美大长腿夫人一起睡觉!
让苏陌郁闷的还有。
他出门时,小妾的眉毛动了动,眼瞅着要醒来,结果被千户大人一手磕在后颈,又昏睡过去!
看来千户大人是彻底代入正宫娘娘的身份了。
如此紧要之事小妾不许知晓!
当然,千户大人也知道,自己把苏宅男主人赶出来,很是过份。
所以红着脸承诺了某些事情,让苏陌干劲十足!
半夜三更,绸缎店肯定是不开门营业的。
苏陌还是把绸缎给买回来。
大半夜被吵醒的绸缎店掌柜,热情无比的亲自驾车给苏陌送货!
等车子到了苏宅。
苏陌客气朝绸缎店掌柜点头:“麻烦掌柜了!”
一把花白胡子的掌柜连忙笑道:“不麻烦!不麻烦!这是小人应该做的!”
苏陌将锦衣卫总旗牙牌系回腰间,又把丁八十量身替他打造的精钢战刀插回刀鞘:“掌柜慢走!”
绸缎店掌柜松了口气,点头哈腰。
随后驾车逃逸!
苏陌完美完成购货任务,但还不够!
马上就被千户大人逼着,两人一起动手,搭建暖房。
又在绸缎之上,盖上硬木板,免得大雪压坏绸缎!
最后把竹筐、炭盆搬回暖房。
这一翻忙活下来。
鸡啼了!
苏陌看了看千户大人:“为夫困了!”
千户大人俏脸一红:“把下人唤来,看着暖棚,莫要出事了!”
苏陌无奈。
黑着脸,狠踢姜老实房门……
“夫人……现在可以就寝了?”
千户大人俏脸红得滴血,捂着鼻子:“臭死了……洗干净再说……”
苏陌深吸口气,表情严肃的看着千户大人:“为夫觉得,为了节省时间和宝贵的水资源、柴火……”
“得一起洗!”
雾气氤氲的澡室,很快传来不正经的声音。
千户大人显得羞怒交加:“郎君真不走寻常路!”
苏陌:“康庄大道你也不给走啊!”
“嗯……夫人古道热肠,为夫甚喜……乖……让为夫再走一回!”
……
弹簧床被某人不讲武德的抢走,但苏陌这一觉,睡得还是甚为舒服。
直到日上三竿,才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千户大人被吓了一跳,刚要起身,柳眉陡然一皱。
以前苏陌走她后门,她赚大钱,这次走后门,是吃大亏!
不可描述的疼!
她狠狠瞪了苏陌一眼,忍痛快速穿好衣裳。
苏陌则沉声道:“谁!”
“郎君,是奴家!”门外传来柳思云激动的声音,“郎君,有大好事呢!”
苏陌愕然,唤柳思云进来:“圣旨来了?”
心中却暗想冷兮兮效率果然高。
这么快就把自己的百户官和爵位搞定了。
“奴家见过姐姐!”柳思云俏脸微红的给林墨音行礼问好,才道,“不是圣旨!”
“郎君和姐姐可知,天一楼给人砸了呢!”
柳思云越说越激动:“好多客人议论此事!”
“连带店里的客人都多起来了!”
苏陌和林墨音面面相觑!
天一楼可是张寿宁的产业!
谁把天一楼给砸了?
林墨音柳眉皱起,看着苏陌,狐疑道:“难道是……”
说着,突然停了下来,转头看向柳思云,面无表情道:“你先出去!”
柳思云连忙朝林墨音微微一福:“奴家告退!”
苏陌摆摆手:“留下来吧!”
旋即看向林墨音:“思云自己人,为夫信得过她!”
柳思云急忙道:“郎君,奴家得回去酒楼看着。”
“就不打扰郎君和姐姐说话了。”
林墨音又皱了皱眉,淡淡说道:“郎君让你留下,你便留下好了!不过莫要往外乱说,否则饶不了你!”
柳思云大喜,连忙道:“姐姐放心,奴家发誓,绝不乱说,否则任由姐姐打杀,奴家毫无怨言!”
林墨音没理会柳思云,转而看向苏陌:“冷兮兮?”
苏陌点点头:“九成是她!”
旋即惊叹道:“冷大人确实没得说的,这是给我们出气呢!真威武霸气,报仇都不带隔夜的!”
停了停,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是真敢砸啊!”
“这次张寿宁不得气死!”
林墨音也是无语。
苏陌眨了眨眼睛,突然压低声音道:“你说冷大人到底什么身份?”
“竟连陛下的亲舅都不怕,还砸了他的天一楼!”
柳思云……
她后悔留下来了。
听郎君和林姐姐的话,那天一楼,是国舅爷的?
那看似温婉和气,天天来郎君宅子的冷大人,竟勇猛如斯,国舅的店子都敢砸?
长舌美妇有点怀疑人生!
林墨音皱眉沉思许久,最后摇了摇头:“妾身亦猜之不得!”
苏陌顿时愕然。
自己的老婆,可是锦衣卫千户,应很清楚皇室成员身份,怎连她都猜不到冷兮兮的来头?
如此得到女帝重信,地位更在南宫射月之上的皇室成员,应当很容易猜出来才对!
见苏陌这幅表情,林墨音哭笑不得,白了苏陌一眼:“皇室成员极多!”
“先帝单单公主、皇子,就二十余人,更别说其他亲王的子嗣、郡主!”
她声音一低:“这还是明面上的。”
“先帝生性……暗里地有多少,谁也不知!”
“冷兮兮身为凤鸣司之人,深得女帝宠信,身份自是无比保密,说不定明面上还是与女帝不和之人!”
“我等锦衣卫,岂敢去刺探这等皇室密事!”
林墨音嘴巴张合了下,还想说些什么,但看了看柳思云,话锋一转:“不过,冷兮兮对郎君,确实是极好的。”
“有她照应郎君,妾身也能安心!”
别看冷兮兮老是从苏宅要走好处。
但人家也是真对苏陌好啊!
不但苦心想苏陌走朝官之道,还给苏陌谋求爵位,连带私盐这样抄家灭族之事都替苏陌隐瞒下来。
林墨音还真……还真想不到冷兮兮能怀什么坏心思!
原因好像也只有一个了!
林墨音俏脸黯淡下来。
正当千户大人忧心后宅之主地位不保之时,外面院子突然传来门子的震惊声音:“老爷!老爷!”
“有天使来了!”
林墨音娇躯一颤!
目瞪口呆看着苏陌。
圣旨?
是不是来得有点快?
林墨音脑中忽然浮现画面。
冷兮兮一早进宫,跟女帝说:“陛下,苏陌立功了,给他百户官和爵位好不好?”
女帝点点头:“好!”
……
190、世袭罔替!苏陌成诸侯了!
现在苏陌接旨已经驾轻就熟,有经验得很。
这一次的圣旨,倒是显得中规中矩。
但其中的含金量,让苏陌和林墨音两人,不约而同的大吃一惊,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
直接跳过试百户一职,升任上左所正百户,主管孤峰山匠兵营事务。
原本苏陌和林墨音,都以为冷兮兮承诺的,只是试百户而已!
试百户也是百户,没人能挑冷兮兮的不是。
事实上这才是正常的,总旗基本不可能直接升为正百户!
这已经够让苏陌震惊的。
但真正惊呆苏陌和林墨音的,还是下面的赐封!
孤峰山子,食邑三百户!
这不是关键!
关键是,孤峰山子后面,多了个世袭罔替!
整座孤峰山划为孤峰山子封地!
冷兮兮太给力,给力到苏陌都忘记了起身接旨!
最后还是传旨太监咳嗽了好几声,提醒苏陌,苏陌才回过神来。
暗中塞给太监一锭金子、一瓶香水后,传旨太监却笑眯眯的提醒苏陌,是不是还差了一枚铜钱!
等苏陌将铜钱塞给传旨太监,太监恭喜苏子后,乐呵呵的带着小黄门离开苏宅。
谁都知道苏大人出手豪爽!
苏陌也果真没让传旨太监失望!
林墨音忍不住了,瞪大一双俏目,先看了看苏陌,又看了看圣旨,还是有些不敢置信:“郎君……妾身没听错?”
“郎君的孤峰山子,世袭罔替?”
苏陌也是震惊,许久难以平息:“应该是吧?”
“冷大人……真没得说的!”
提炼精盐秘法,没白拿自己的!
她只说给自己求个爵位,但可没说给自己求个世袭罔替的爵位!
只要不犯下造反这样的大罪。
爵位便可以一代一代传承下去!
千户大人艰难的咽了咽口水:“爵位世袭罔替,外加孤峰山封地……”
“郎君岂不是……成了诸侯?!!”
苏陌也有些不敢确定:“好像是的?”
林墨音彻底无语了。
别看子爵爵位,只在男爵之上,蝎子拉屎,如今大武朝的独一份。
可以说是如今所有爵官中,地位最低的一个!
但禁不住世袭罔替的含金量高!
大武赐封爵位,世袭罔替这四个字,只在国公、亲王爵位后出现过!
侯爵都没得世袭罔替最多就一个世袭递降,甚至没有!
世袭罔替的孤峰山子,再加上孤峰山封地。
那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诸侯一切要素都具备了!
等三人回到后宅。
柳思云主动退到门外守着。
林墨音布下隔音法阵,这才压低声音道:“陛下是不是疯了!”
“怎会将孤峰山赐给郎君作为封地?还世袭罔替的子爵爵位?”
“这岂不是在神京附近,插一根钉子?”
诸侯已成大武的心腹大患。
自先帝开始,大武朝就没封赐过诸侯。
上回赐苏陌的几百亩地,那是勋田、给爵地,与封地完全是两个概念!
强如帝国的中流砥柱,宁国公张烈,都无自家的封地!
苏陌甚至可以在孤峰山组建自己的诸侯军!
听林墨音如此说,苏陌皱眉苦思起来,最后苦笑起来:“陛下对为夫忌惮得很啊!”
“把孤峰山赐我作为封地,这是要将我绑在孤峰山!”
他深吸口气:“名义上,我可以拥有自己的军队!”
“但孤峰山方圆十数里,皆是山地,能养几人?”
“再者,孤峰山就在神京眼皮底下,一举一动,神京看得一清二楚。”
“若为夫敢大肆组建诸侯军,恐怕第二天就被收回爵位,满门抄斩!”
林墨音一想也是。
诸侯之所以成为帝国心腹大患。
一是距离神京甚远,神京鞭长莫及。
二是诸侯本就是拥有财政、兵马等实权的一方霸主,大武立国后,不得不封。
苏陌这样没根底的“新生小诸侯”,能掀起什么风浪!
尽管如此,林墨音还是忍不住叹道:“不管如何,有了这世袭子爵外加封地,以后那张寿宁,想动郎君怕是不易了!”
苏陌不禁愕然:“夫人为何如此一说?”
林墨音冷笑:“郎君成了诸侯,身份就不一样了!”
“张寿宁敢动郎君,就等于动了整个大武朝各路诸侯!”
苏陌瞬间明白了。
这不就是长平县胥吏勾结起来,和县官对抗的套路。
但林墨音突然皱了皱眉,俏脸满是狐疑不解:“只是有一事,妾身想不明白!”
苏陌自然问道:“夫人哪不明白?”
林墨音低声道:“陛下看着是要重用郎君的。”
“但给予郎君诸侯的身份,岂不是将郎君推到诸侯那边?”
“她……她真不怕郎君暗中与诸侯勾连,祸害朝廷?”
苏陌表情瞬间古怪起来。
最后苦涩道:“陛下应是不怕的!”
林墨音惊疑看着苏陌:“为何不怕?”
苏陌犹豫了下,神色越发古怪,最后还是道:“因为,为夫怀疑,我给女帝献了一策!”
林墨音听得是一头雾水:“何策?女帝便不惧郎君与诸侯勾连?”
“另,郎君为何有怀疑献了一策之说?”
“难不成是否献了策,郎君自己亦不清楚?”
苏陌这次真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他早怀疑冷兮兮的马车有古怪!
上次做梦,恐怕不是真的做梦,而是被冷兮兮使了不知何种手段,让自己着了道,觉得是在做梦而已!
冷兮兮的实力深不可测,远在归窍境的千户大人之上!
如果马车之上,自己已将推恩令这大杀器,说与冷兮兮知晓。
女帝当然不怕自己与诸侯勾连!
只要自己稍显露苗头,她便将推恩令之事,推到自己的头上!
诸侯定恨不得吃自己的肉,喝自己的血!
嗯……
如果说不是梦。
那梦中所见的千户大人……冷兮兮?
难怪尺寸不对!
想到这里,苏陌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梦中的千户大人,规模虽然也不小。
但与真正的千户大人相比,还是略色不少。
苏陌清楚的记得,自己亲手丈量了人家的尺寸!
还进行了二次验证!
如果不是在做梦!
冷兮兮这样都没杀自己,对自己绝对是真爱!
见千户大人还在狐疑看着自己。
免得她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念头,苏陌犹豫了下,还是说道:“为夫不可能与诸侯成为一路人!”
“若诸侯的人找上夫人,夫人与之保持距离为好!”
他深吸口气:“为夫应该真给女帝献策了。”
“献了一策推恩令!”
“推恩令?”林墨音皱了皱眉,“究竟是何策,女帝会不怕郎君与诸侯勾连?”
苏陌解释道:“诸侯的嫡长子、次子、三子,都拥有平等继承诸侯爵位、财富、兵马的之策而已……”
林墨音瞬间说不出话来了。
这叫而已?
这是往诸侯心窝子插刀!
沉默许久之后,才幽幽道了一句:“郎君日后,还是与诸侯……远离一点方好……”
苏陌嘿嘿一笑:“反正也没想过和他们有什么交易!”
要抱粗腿,肯定也抱女帝的粗腿。
诸侯秋后蚂蚱蹦跶不了多久!
“如今更好,抽那张寿宁就抽得更放心了!”
林墨音额头黑线:“你还真打啊?他可是陛下的亲舅!”
苏陌冷笑一声:“亲舅又如何!敢再来惹我,定打不误!”
林墨音迟疑了下:“那造船之事?”
苏陌毫不犹豫的道:“肯定要造的!”
“不管冷兮兮有没有给女帝说此事,这条后路必然要留!”
他皱了皱眉:“不过,具体怎么做看来得计划得更加周详!”
两人又暗中商量一翻,最后撤下法阵,走出内宅。
新封百户官,尽管负责的是孤峰山匠兵营,冷兮兮也让苏陌老老实实的去造人力车、自行车。
但按照规矩,还是要带着告身、牙牌,到上左所报到一回。
不过林墨音惦着苏陌的宝贝,拉着苏陌,先去看了看暖房的红薯苗!
然后惊喜叫了出来:“郎君!快看!”
“这是不是……红薯?”
苏陌低头一看,也是愕然。
沙土中果然冒出了紫色的小芽,甚至还舒张了几张小叶片。
“这么快长出来了?才种下一天半啊!”
苏陌其实也不知道,红薯要多久才会发芽。
但反正就是长出来了,也可能是系统奖励的红薯长得更快!
现在已是中午,雪也停了,尽管没出太阳,但光线是相当的好。
苏陌将顶上的木板移开。
果然,薄薄的绸缎,透光性极好,虽然比不上玻璃、塑料大棚,但勉强可以一用!
叮嘱看守暖房的姜老实注意事项,除了添加木炭保持温度外,不许任何人进入暖房!
苏陌正准备与林墨音到上左所上任。
结果刚出门,便见几辆马车缓缓驶来。
旁边则是一群锦衣华服男子。
定眼一看,不是张旭祖他们还能是谁!
张旭祖见到苏陌和林墨音,远远就笑着打招呼:“林大人、苏大人!”
韩玉、曹峰他们,也先后跟苏陌热情打招呼。
只是几人脸色都有些古怪!
苏陌则是有些奇怪,看了看张旭祖等,又看了看几辆车辙深陷的马车:“张兄你等怎突然造访?”
张旭祖嘿嘿一笑:“苏大人忘记昨日之事?”
“我们这不是给您送银子过来了?”
他停了停:“林大人和苏大人,要出门?”
苏陌点点头,随口道:“正准备去上左所上任。”
“不过几位兄弟来了,迟些去也无妨。”
张旭祖一听愕然:“苏大人现在不是在天昌县担任典史?怎又回上左所了?”
苏陌叹了口气:“那典史确实还担着,但又刚被圣上任命上左所百户,得管孤峰山匠兵营。”
“你说我这分身乏术的,哪忙得过来!”
张旭祖顿时倒抽一口冷气,失声叫了出来:“什么?苏大人升锦衣卫百户了?”
苏陌叹气:“确实升百户官了。陛下信重,本官诚惶诚恐,唯恐有负圣恩啊!”
“嗯……以后更忙了!”
韩玉曹峰等话都差点说不出来!
他们这次联袂前来,本想是来打探消息的。
天一楼被砸,可让他们狠狠大吃一惊。
听说还是宫里来人砸的!
昨夜苏陌和国舅府的人发生冲突,今日天一楼就被砸,如何叫张旭祖等,不将此事和苏陌关连起来!
尤其张旭祖是知道冷兮兮真正身份的。
如今听苏陌晋升百户官!
彻底实锤了。
女帝是给自己的男人出气呢!
不知内情的韩玉等,也隐隐猜到了点什么。
打了国舅府的人,不但没事,还升了官,直接从总旗升任百户。
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难怪苏陌嚣张到国舅府的下人都敢打杀!
林墨音看了看震惊的张旭祖等,忽然淡淡说道:“苏百户,张衙内等造访,怎不先请他们进宅再说?”
苏陌这才醒悟过来,连忙笑道:“哎!若非千户大人提醒,本官都忘记了,差点失礼了张兄等!”
“诸位请!”
韩玉曹峰等勋贵子弟,又是大吃一惊。
先前他们只听张旭祖称呼这漂亮得不像话的女人为林大人。
但不知道人家是千户啊!
他们彻底无语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苏宅是锦衣卫指挥司!
出入的不是凤鸣司千户,便是锦衣卫千户!
心中又不禁羡慕苏陌女人缘着实了得,身边出现的,都是天仙一样的绝色美女,而且还是权柄极大的女官!
正当张旭祖指挥车夫将满载银子的马车赶入苏宅。
突然,又有两顶轿子朝这边而来。
张旭祖脸色顿时一变!
便是林墨音和苏陌都愕然起来。
看这轿子的样式,便知里面坐着的是朝廷重臣!
轿子之外,是十几个腰胯直刀,气势凶戾的锦衣校尉!
林墨音俏脸微微一凛,已经认出两轿子的来历,低声在苏陌耳边说道:“游厉!魏正光!”
苏陌眉头顿时皱起。
昨晚玉音阁楼船的锦衣卫同知?指挥佥事?
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上次他倒是和魏正光友好的吃了顿饭,达成协议。
酒楼外卖业务也承包给魏正光。
但此后就没任何接触了!
果然,轿子停在苏宅侧门。
游厉和魏正光先后自轿子下来。
然后笑着看了看苏陌、林墨音,又落在张旭祖等人身上。
张旭祖等勋贵暗中吞了吞口水。
连忙给这两个朝廷鹰犬巨头行礼问好!
苏陌和林墨音自然也跟着行礼。
游厉微微点头,随后阴骘老脸,居然露出笑意,只是总给人一种阴恻恻的不舒服感觉:“想不到林千户也在此地。”
“更想不到,苏大人晋为孤峰山子!”
苏陌和林墨音心中顿时一凛。
自己刚升的官和爵位,后脚就被游厉知晓了!
魏正光也笑着:“苏大人不但晋升百户官,更成了孤峰山子,实在可喜可贺。”
“干脆便与同知大人,一同来讨口水酒,替苏大人庆祝一下。”
“林千户与苏大人不会不欢迎吧?”
张旭祖等,全目瞪口呆的看着苏陌!
不但升了百户官,连爵位都提了?
距离苏陌加封孤峰山男才多久?
这样下去,岂不是不用多久,便成了伯爵,然后侯爵?
跟自己老爹一个级别?
苏陌连忙说道:“游大人、魏大人客气了,这叫下官如何自容!”
“不就一个子爵吗?岂敢劳两位大人登门道贺!”
“两位大人快里面请!”
魏正光表情一正:“苏大人这就有些妄自菲薄了。”
说着,脸上都不禁露出羡慕之色:“虽是子爵,但本官可从未听过,那个子爵,如苏子这般,是可以世袭罔替的!”
张旭祖终于忍不住了,死死看着苏陌:“苏大人……子爵世袭罔替?”
魏正光呵呵一笑:“岂止世袭罔替!”
“朝廷发放公文,苏大人不但获赐孤峰山子,更永膺茅土之封,着实让本官与游大人羡慕之极!”
此话一出。
张旭祖双眼瞪得比牛眼还大,如看鬼魅一样死死瞪着苏陌!
李祐、温弼,更是双脚一软,差点站不稳!
曹峰手中盘着的两个玉球,咔嚓一声,四分五裂!
没有谁比他们这些勋贵子弟,更清楚茅土之封这四字的意思!
这是裂土封侯!
苏陌,成了大武朝这二十多年内,第一个诞生的诸侯?
191、仙门之战
张旭祖等,仿佛白日见着鬼魅一样,难以置信的死死瞪着苏陌!
魏正光这级别的巨头,肯定不可能跟他们开玩笑。
所以,苏陌真成了大武分封侯?
见鬼了!
大武还会分封诸侯?
嫌各路诸侯还不够多吗?还将神京附近的孤峰山分封出去?
张旭祖等觉得自己肯定在做梦!
苏陌苦笑看向魏正光:“魏大人莫要与下官开玩笑了。”
“孤峰山不过十里之地,下官也只区区一个子爵,何来诸侯之说。”
他又看了看游厉、张旭祖等:“诸位请入内再说。”
请众人进了中堂,苏陌亲自给众人沏好茶水。
游厉打量了中堂一翻,随后笑道:“苏大人这宅子环境倒是不错,但怎么没几个使唤下人?”
“可需本官帮苏大人物色几个?”
“多谢大人好意!其实宅中下人不少,只不过各有事而已。”
苏陌跟着又道:“下官位卑人微,岂当得起同知大人如此称呼!”
游厉摆摆手:“苏大人贵为子爵,深得陛下信重,获赐虎服,大人二字自是担当得起!”
他目光扫视张旭祖等一眼,忽然又道:“本官与魏大人,有几句话与苏大人细说,不知方便否?”
苏陌早有所料。
游厉和魏正光这样的锦衣卫巨头亲自前来,自然不会只为恭贺自己成为子爵。
他朝林墨音点点头:“劳烦千户大人,先替卑职招呼张兄等一二。”
又跟张旭祖等打了个招呼。
随后将游、魏两人,引至偏厅。
游厉朝魏正光看了一眼。
魏正光表情一正,主动开口:“本官与游大人前来,想必苏兄弟猜到吾等来意。”
“吾亦知苏兄弟生性坦荡,就不转弯抹角了。”
他眉头微微一皱:“天一楼被砸之事,可与苏兄弟有关?”
苏陌略微沉吟:“既然魏大人如此说道,下官若是推说不知,便是矫情。”
“那天一楼被砸,可说与在下无关,亦可说与在下有关!”
魏正光眼中寒芒一闪:“绿衫女子?”
苏陌笑而不语。
让魏正光和游厉自己猜去!
游厉和魏正光对视一眼。
魏正光迟疑一下,压低声音又道:“陆文轩那厮,今早无回指挥司上值,便是指挥使大人,都不知其去向!”
“吾听说那姓陆的,要对苏兄弟不利,如今不知去向,苏兄弟可要防着点!”
苏陌心中暗自感叹。
不愧是干情报工作的,这敏锐触觉,果真厉害。
这是来自己这打探消息了。
不管承不承认,林墨音升迁,与魏正光关系极大,在外人眼中,林墨音就是魏正光的心腹。
魏正光与游厉同来,是向苏陌表明,自己乃游厉阵营。
简单来说。
游厉、魏正光、林墨音、苏陌,是一伙的!
两人同来苏宅,是用实际行动表明,苏陌已经有和他们平起平坐的资格。
当然,苏陌得展示相应的实力,获得他们的认可!
锦衣卫系统,权柄大小,与官位高低关系不大。
例如北镇抚司镇抚使,不过从四品,便是正三品的指挥使都忌其三分。
苏陌沉吟片刻,突然笑了:“两位大人无需担心。”
“姓陆的,已不足为虑。”
游厉和魏正光同时一愣。
游厉这指挥同知,终于忍不住了,沉声问道:“苏大人这话是何意思?”
苏陌冷笑一声:“一个死人,自然不足为虑!”
游厉、魏正光脸色骤变!
仅在锦衣卫指挥使之下的同知大人,都禁不住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死死盯着苏陌:“陆文轩死了?”
苏陌点点头:“不错!”
停了停,又补充一句:“下官亲眼看到他的尸体!死得很彻底!”
游厉深吸口气:“怎死的?”
苏陌笑眯眯的与游厉对视在一起:“身为陛下鹰犬,却与外戚勾连,意图谋害锦衣卫同僚,难道不该死?”
停了停,又问一句:“两位大人,莫不是以为下官有这个胆子,去暗杀那陆文轩吧?”
游厉和魏正光同时沉默下来。
开始他真以为,是苏陌这家伙,胆大妄为的让林墨音出手,除掉陆文轩!
他们知道。
明面上,林墨音是苏陌的上官。
事实上,她就是苏陌的女人,对苏陌是言听计从!
苏陌让她除掉陆文轩,林墨音是真可能出手的!
当然,游厉和魏正光,也不信什么苏陌说的,陆文轩与外戚勾连,女帝就除掉陆文轩的鬼话!
锦衣卫负责监控百官,陆文轩与张寿宁暗中会面,可解释的理由不要太多。
例如故意示好张寿宁,拉近彼此关系,从其口中打探消息等等。
这本就是锦衣卫办案常用伎俩。
女帝不可能因为陆文轩与张寿宁见上几回,就以此作为借口,杀一个指挥佥事!
如此的话,以后锦衣卫谁还敢真正的做事?
游厉和魏正光对望一眼,越发感觉苏陌深不可测!
难怪锦衣卫凤鸣司都混的开!
魏正光沉默片刻,突然话锋一转:“苏兄弟,你可知,朝廷刚通过决议。”
“将天昌县周边的五灵、石舟、赤水、安通四县,作为开放商贾规制的新试点。”
苏陌闻言不禁一愣。
朝廷效率竟然这么高?
距离自己运银子回神京才多久!
看来,不管是女帝,还是朝廷户部,都穷疯了。
看到天昌县的收入,所有人眼睛红了!
估计文武百官,都等着商贾购买规制,给他们发放官俸!
苏陌低头思索片刻,随后抬头看向魏正光、游厉:“下官好些日没回天昌县,更无从得知朝堂之事。”
“恕下官愚鲁,不明大人此话何意?”
魏正光看了看游厉,随后淡淡说道:“天昌县开放规制之事,由苏兄弟与薛县令全盘负责,在此事之上,苏兄弟自然有相当话语权。”
“游大人与本官,手下有几个小家伙……”
苏陌脸色瞬间一变,连忙压低声音道:“大人,慎言!”
“陆文轩乃前车之鉴!“
”我等锦衣卫,岂可插手朝官升迁之事!”
魏正光摆摆手,笑道:“本官与游大人,自然知道轻重。”
“但苏兄弟不一样。”
“苏兄弟莫要忘记,你也是从九品的朝堂之官!”
苏陌……
还好,魏正光下一句便道:“再者,本官与游大人,也不是染指朝官任命。”
“只是手下那几个小家伙,有些不安分,想去地方的百户所,历练一二而已!”
苏陌这才松了口气。
四县试点,要复制天昌县模式,少了锦衣卫配合肯定不成的。
原先天昌县边缘化的百户钟丁方,不就是因为这功劳,调回神京右所,算是升了半级!
如果是神京百户调到地方,立下功劳再调回来,试千户是妥妥的跑不了。
又或者,试百户调到四县当卫所百户,再平调回来,曲线救国的升迁一级!
苏陌沉吟一下,随后苦笑道:“下官虽有心替两位大人效力,奈何人微言轻,怕是帮不上什么忙。”
游厉呵呵一笑:“苏大人此言差矣。”
“其他事情,本官不敢说,但这五县百户,尤其是天昌县百户,苏大人的意见,分量还是极大的!”
他停了停,跟着又道:“若指挥使大人找苏大人问话,征求你的意见,苏大人替那几个小子美言一两句即可。”
“他们也定会铭记苏大人之情!”
苏陌闻言一愣:“指挥使大人会找下官问话?”
游厉笑着点点头:“极有可能!”
“当然,这只是本官猜测,未必当真。”
苏陌嘴角抽动两下。
怎么感觉,自己好像成了能左右正六品百户升迁的大佬?
不会是错觉吧?
自己也只是个小小的百户而已!
他最后只能点头说道:“两位大人放心,如果有机会,下官定是支持两位大人的决定!”
魏正光压低声音,随即说出了几个名字!
苏陌一听顿时无语。
好家伙,足足五个!
这要将包括天昌县在内的五个卫所百户,全收入囊中?
不过也能从魏正光语气中听得出,重点是前面三个名字!
魏正光说出五个名字之后,袖中掏出一纸,置于桌上,双指按住朝苏陌推了过来。
苏陌瞄了一眼。
六福钱庄,见票即兑,一千两银子飞钱。
不过价格有点低!
平均才两百两银子一个,出手未免有些寒酸,可能事成之后另有表示。
他不动声色的飞钱收入袖中。
魏正光笑道:“本官与游大人,与那张旭祖等,还是得避忌一二,就此告辞了。”
苏陌连忙道:“下官送两位大人!”
……
两顶轿子先后离去。
不久后,魏正光见到游厉轿子突然停下里,也让轿夫停轿,快速钻入同知大人轿中!
游厉脸色阴沉的看着魏正光:“魏大人,你怎么看?”
魏正光自然知道游厉问的是什么,沉思片刻,最后苦笑摇了摇头:“看不清!”
“本以为,陛下信重他,只是因为他能给陛下带来大量银子,如今看,怕另有更深一层原因!”
他略微一顿,又道:“虽然苏陌营生手段了得,但也不至于敢对张国舅的人出手!”
“本官怀疑,是那绿衣女子。”
说着,脸上不禁露出忌惮之色,声音压得更低:“同知大人可知那绿衣女子的来历?”
游厉的三角眼闪过厉色,冷冷道:“这天底下,不惧张寿宁,敢砸天一楼,没几个人!”
“与绿衣女子对得上号的,也只长公主和那……位郡主!”
魏正光顿时一惊:“长公主和那……郡主?”
“长公主不是与陛下反目成仇,一直待在驸马府,好几年没出来?”
“魏王爷的那……白城郡主,据说闭关三年,冲击金丹境界,怎会出现在神京之中?”
游厉冷笑一声:“难说得很!”
停了停,脸上忌惮之色更甚,不再提这个话题,眉头紧锁又道:“陆文轩真死了?”
魏正光也狐疑起来:“苏陌应不敢欺蒙吾等!”
“但消息是,凤鸣司的人凌晨将陆文轩从府中带走。苏陌怎亲眼看到陆文轩的尸体?”
游厉哼了一声:“他也是凤鸣司的人!”
“还与南宫射月走得极近!”
说着,脸上忌惮之色更甚:“莫要忘记,玉音阁上,南宫射月是坐于苏陌右侧!”
魏正光深吸口气:“这也是下官不解之处!”
他犹豫了一下,眼中突然闪过惊惧之色:“游大人,您说……那苏陌,有没有可能是……”
游厉眼睛陡然一眯,死死盯着魏正光:“你说他是那凤鸣司指挥使?”
魏正光表情凝重的点点头!
凤鸣司,比锦衣卫更神秘十倍。
直到现在,游厉和魏正光,甚至不知道凤鸣司的衙门,究竟位于何处!
更别说传说中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凤鸣司指挥使!
一直以来,凤鸣司现身的最高级别,就南宫射月及另一个千户而已!
游厉眉头紧锁起来。
还别说。
身为情报部门的巨头,最清楚身份隐秘的重要!
苏陌是不是凤鸣司指挥使的猜测,游厉还真不敢断言!
最后低声道:“应不是凤鸣司指挥使,但也极有可能与之有极深关系!”
魏正光咬咬牙:“游大人,凤鸣司真这般可怕,敢直接杀了锦衣卫的指挥佥事?”
游厉脸色苦涩起来:“如果得到陛下旨意,凤鸣司当然敢这样做!”
“长公主或者白城郡主出手,自然说得动陛下,诛杀姓陆的。”
停了停,他语气一凌:“这问题,我等不可深究!”
“不管如何……苏陌这人,不可小觑。”
“哼!孤峰山子,世袭罔替,还赐封孤峰山作为封土……不简单啊!”
游厉眼中厉芒闪烁不定:“当然,最关键的是,谁顶了姓陆的空缺!”
魏正光脸色也瞬间凛然起来!
指挥佥事的更替,对锦衣卫系统来说,不啻于一场大地震,夸张点来说,甚至能改写锦衣卫的权力格局!
别说他们。
指挥使大人,对这位置,估计也虎视眈眈!
尤其指挥使大人,是先帝提拔起来的。
最是迫切,巩固权柄!
……
苏宅这边。
看到苏陌进入中堂,游厉和魏正光不见所踪。
张旭祖等人暗中松了口气。
不管是谁,与这两个锦衣卫巨头,同处一室,压力都是无比巨大的。
林墨音则是深深的看了苏陌一眼。
苏陌给了老婆一个放心的眼色。
随后朝张旭祖等笑道:“有劳张兄等久候了。”
“嗯……有关肥皂份子与海船之事,诸位已有决定?”
张旭祖连忙笑道:“已经分配好具体份额。”
“这次吾等送来了四万一千两银子,其中一万五千两乃大人应得的肥皂之利。”
“另一万两,是韩兄等入股之银,按照份子,苏大人该得一万。”
“剩下一万六千两,则是造船之本钱。”
现在张旭祖说话豪气得多了,出口就是万为单位,三五百两的零碎,是提都不提。
以前他为了三五千两,就脸皮都不要的使人去砸苏陌的酒楼。
他停了下,笑道:“苏大人看是否有误?”
苏陌闻言也是一惊。
想不到韩玉等这么快就把银子凑齐,甚至连海船这等尚未有定论的生意本钱都拿来。
他略微沉吟,随后笑道:“数目没错。”
“不过那造船之银,全放本官这边,诸位真能放心?”
“按照我们的约定,这钱本官亦要出一万二千两!”
凤鸣司的三成份子众人不提,自然知道这钱是不可能收起来的。
韩玉呵呵一笑:“苏大人的人品,旭祖兄早跟吾等说过,吾等自是信得过苏大人的!”
曹峰也笑道:“反正造船咱不会,银子是拿出来了,还有什么需要,苏大人尽快开口便是!”
苏陌点点头:“此事等南宫大人那边传来消息,再行细说。”
“不过,诸位可留意一下,相关造船方面的匠人。”
正当他说着。
突然,一鹰隼呼啸飞入中堂。
林墨音微微愕然,伸手一招,鹰隼落在小臂之上。
从铜管中取出布条一看,俏脸瞬间阴沉下来!
张旭祖等自是识趣的告辞离去。
苏陌这才皱眉看向林墨音:“发生何事了?”
林墨音重重的哼了一声:“师门几个家伙,与南明宫的人打起来,现全被抓到万年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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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大武第一辆手搓自行车
苏陌闻言顿时一愣。
他狐疑的看了看林墨音:“南明宫?什么来头?”
林墨音解释道:“也是百仙盟的人。”
“门派位于南明山万剑峰,门人修习剑道为主,南明离火剑法威力不弱,大概三百多人,门中好几个归窍境的长老。”
“这南明宫在百仙盟中,也算是中上层次门派。”
说着,柳眉微微颦起:“妾身先前回素女宫,便是应师门之命,挑选合适弟子,带来神京参与仙武大试。”
“素女宫和南明宫,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怎突然打起来了?”
苏陌想了想:“我俩这就去万年县?”
林墨音摆摆手:“不急,弄清原委再说。”
停了停,又没好气哼声道:“那些家伙,恃着有几分资质,自大惯了,给她们点教训也好,免得不知天高地厚!”
苏陌一听,不禁好奇起来:“素女宫也是百仙盟的?”
“来了多少人?”
林墨音嗯了一声:“当今修行格局,无非北派百仙盟,南派沧浪盟,还有塞外的长生盟。”
“我们素女宫,乃百仙盟十大金丹门派之一,此次前来参与仙武大试的,共十三人,入门、观身、定魂分别六、四、三人。”
苏陌忽然记起来,自己身兼多职。
除了典史、百户、总旗外,还有一个什么临时从六品督武使,负责督察仙武大试事宜。
“夫人可知督武使一职?好像督查仙武大试的。”
林墨音闻言一愣:“妾身自是知道。”
“仙武大试分入门试、观身试、定魂试。”
“入门试只正副主考官负责考核。”
“观身境、定魂境,除了主考官、两副主考外,另有四个大小督武使。”
“督武使,又称小督武使,除负责观身试考场各等事宜,在最终名次的定夺上,亦有相当的话语权。”
“只不过,此次仙武大试的考官、督武使人选,朝廷尚无定论。”
说着,林墨音狐疑看了看苏陌:“郎君怎突然提起这督武使来了?”
苏陌一听,顿时懵逼,:“朝廷还没决定监考人选?”
林墨音解释道:“距离仙武大还有八天!”
“为了避免考生提前走考官、督武使的门路,一般考前三天,才会公布人选!”
“便是考官自身都不知情。”
“届时,锦衣卫、中军都督府,礼部的人,会将负责观身试、定魂试的考官、督武使带走,与外界隔离,直至大试开始,直接护送考场。”
苏陌更是愕然,忍不住拿出冷琉汐给自己的牙牌看了看。
旋即抬头看向千户大人:“夫人,你看!”
说着,将督武使牙牌递给林墨音。
林墨音接过来一看,瞬间傻眼,愣神看向苏陌:“郎君……郎君怎成督武使了?”
苏陌苦笑道:“冷兮兮给的……”
林墨音……
沉默许久,才幽幽道了一句:“又是她!”
千户大人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其他主考官、副主考等,估计都还不知道,自己已是仙武大试考官。
但苏陌连身份牙牌都有了。
她停了停,又苦笑道:“冷兮兮没叮嘱你,督武使身份,不可随便跟别人透露?”
苏陌摇头:“这倒没说。”
“不过夫人自然不算外人!”
林墨音柳眉一皱:“她就不怕郎君暗中收取考生贿赂?”
“即使最终决定权在主考官手中,但督武使的意见,主考官亦不敢轻易忽视!”
说着,她忽然醒起什么:“嗯……应是知郎君不会将考生的贿赂放在眼内。”
苏陌沉默起来。
随后掏出六福钱庄的飞钱:“魏正光给了我一千两银子!”
“朝廷开放五县商贾规制,游厉跟魏正光,打算安插人手到百户所。”
他微微一顿,补充道:“一人才两百两银子,抠搜得很。”
“当初楚江河为了长平县百户,把白玉京都给了为夫的!”
林墨音……
感觉可以把“不怕苏陌收取考生贿赂”这句话收回来。
但也忍不住问:“魏佥事怎会给你如此多的银子?”
人家可是指挥佥事,哪有上官贿赂下官的!
苏陌耸耸肩膀:“鬼知道!”
“可能觉得为夫在天昌县有经验,指挥使会征求为夫意见。”
他叹了口气:“区区一千两银子,为夫本不想收的。”
“只不过不收,那魏正光、游厉,怕会生出什么不好想法,便勉为其难收了。”
这是苏陌的真心话。
以他现在的收入,一千两银子,不过一天利润!
但官场风气就是这样。
他不收,游、魏反倒不能放心!
林墨音迟疑了一下:“郎君现在到底有多少银两?”
“这倒不甚清楚,是思云管的帐。”苏陌想了想,又道,“不过最近入账有点多。”
“不算张旭祖他们刚送来的造船银子,大概能有个三四万两银子?”
林墨音目瞪口呆。
苏陌跟着道:“陈宝那家伙,胆子太大了!”
“长平县那边,应该也存了两三万两银子。”
千户大人心情复杂,突然想打人。
自己身为正五品千户,年俸禄二百两银子不到。
这家伙一天收入,顶自己好几年俸禄!
难怪女帝为了拉拢苏陌,连亲舅的酒楼都给砸了!
这两月时间,女帝的内库,增加了十万两银子不止了吧?
尤其天昌县那笔钱,瞬间解了朝廷燃眉之急。
酒楼精盐等,更在源源不断的给女帝内库送去银子!
见千户大人脸色有些不好,苏陌连忙道:“夫人,这一千两飞钱你拿去花!”
“若是不够,尽管找思云提钱!”
林墨音俏脸一黑:“妾身要使钱,得经她同意?”
苏陌哭笑不得。
千户大人哪都好,前后上下都好的很!
就是爱吃醋!
他只能转换话题:“素女宫不是要参加观身试吗?名单给我,为夫到时看着点!”
千户大人哼了一声,最后还是轻声说了几个名字。
随后又道:“妾身便不陪你到上左所上任了!”
“需回去看看发生何事!”
苏陌点点头:“有需要,尽管朝为夫张口,为夫顶力相助!”
林墨音揶揄白了他一眼,不屑道:“区区一百户,口气如此之大?”
“日后若当了试千户,不得骑到本千户头上?”
苏陌表情严肃:“卑职不敢!”
“哪怕卑职升任试千户,亦只敢趴夫人身上!”
林墨音气沉丹田,扬声吐气:“滚!”
随后羞怒离去!
苏陌刚想去上左所报到,结果还没出门口,就给柳思云拦了下来。
苏陌狐疑看了她一眼:“有事?”
柳思云俏脸苦涩:“郎君,地窖已存银五万多两,奴家最近担惊受怕的,睡亦不安稳。”
“郎君是不是应招募些家丁护卫,看护庭院?”
苏陌眉头一皱:“堂堂神京,难道有窃贼敢进屋行窃?”
柳思云无语,只得解释道:“寻常宵小蟊贼自是不惧,但绿林大盗、邪修妖人,未必如此。”
“妾身今早便在酒楼听得客人议论,前些日城外大户何家,到长治县报案,被人深夜撬开地窖,窃走价值三千多两银子的财货、珍宝!”
苏陌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这开不得玩笑。
银子被盗小事,最怕伤到薛忆纾、柳思云、姜岚等。
他想了想:“将银子存到钱庄?”
柳思云顿时瞪大眼睛:“为何要存去钱庄?郎君如此多的银子,一年不得给钱庄二千两银子?”
苏陌这才醒悟,古代存钱不但没利息,反过来还得给钱庄保管费!
“算了!”
“把银子融了,铸成银球得了!”
苏陌想了下又道:“若是有人前来盗取银子,你们由得他们去,反正谅他们也跑不到哪里去!”
自己可是锦衣卫的百户!
停了停:“忆纾还在房内?”
柳思云忍不住噗嗤一笑:“在房内生闷气呢!”
“应是怕了林姐姐,不敢离开房间半步,还托奴家去买些志怪话本回来解闷儿!”
苏陌哼了一声:“禁足几天亦好,太不像话了!”
柳思云犹豫了下,最后不解问道:“请恕奴家无礼,奴家有一事不解。”
苏陌皱了皱眉头:“说吧!”
柳思云咬咬嘴唇:“奴家与秦妹妹、陈妹妹、姜岚等,在外抛头露面,郎君亦是允许的。”
“怎唯独不许……薛姐姐外出?”
苏陌摆摆手:“这不一样!”
“你们是做正经事,她是任性妄为!”
“不磨一下她性子,以后怕还要闹出什么事端!”
柳思云轻轻嗯了一声,不再提此事。
苏陌又折返书房,提笔书信三封,将姜来这还算机灵的家伙唤了进来。
“先走天昌县一趟,将此信交给薛山县令!”
“这一封,可使信差送去岩山县王家。”
“最后这一封,贴身藏好,必须亲手交到长平县我舅陈乾手中!”
姜来连忙点头表示知晓。
苏陌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切记!若遭遇事端,第三封信宁愿毁了,也绝不可落入他人之手!”
姜来马上沉声道:“老爷放心!小的明白!”
等陈来离去,苏陌吐了口气。
柳思云说得不错。
自己确实缺乏可用之人。
不能让王修之这老家伙闲着!
有个离神境大术士看着宅子,自己也能安心不少。
大不了花点银子,购买资源帮他提升一下修为!
五行灵桃加甘灵露,能助千户大人晋升归窍,说不定也能助老王提升境界!
当然,在此之前,得跟他签下劳务合同才行。
怎么也得使唤十年八年的。
接下来,苏陌带着告身、牙牌,上左所报到去了。
尽管林墨音已经从上左所调迁到右所,但因烟雨楼的关系,苏陌在上左所人缘相当的好,地位不跌反涨。
刚入千户所,众人纷纷热情跟苏陌打起招呼来。
那些百户、试百户,对苏陌的态度更显得相当恭谨!
没办法,苏陌太招摇,穿着虎服勾栏听曲,上左所这些百户不知道才怪!
去到上左所千户官署,苏陌愣了下。
想不到是文延年这个试千户,抢到上左所正千户的空缺!
文延年见到苏陌这稀客出现,也微微吃了一惊,不敢托大的起身亲自给苏陌倒上茶水。
等问清苏陌来意,文延年又愣住了!
苏陌竟然升任百户官!
不过到底升了千户,文延年看着比以前稳重不少,倒没露出什么震惊表情,只暗想这苏陌靠山太硬,升任百户理所当然。
没见张国舅在他面前都吃了憋?
别人或许不知道天一楼被砸,与苏陌有极大干连,但绝对不包括锦衣卫!
等苏陌客气告退。
文延年心情复杂的看着苏陌背影,还没喝上口茶水,便见文书,偷偷摸摸的送来一份朝廷公文。
文延年一看,顿时目瞪口呆!
苏陌成了分封侯???
……
苏陌闲着无聊,他这个百户官,尽管在上左所这边,也专门安排了官署,但手下的人,全在孤峰山匠兵营。
干脆到匠兵营看看自己几件作品的进度。
他早就将大水车、人力车、自行车、四轮马车的图纸交给殷柔。
不过好些天了,也没个消息传来。
大水车倒是不急,孤峰山那条河应已结冰,造出来也暂时用不上。
但人力车和自行车,是给冷兮兮和南宫射月的营生。
人家太给力,张国舅的压力全给顶住了,还杀了个锦衣卫指挥佥事,苏陌自然也不好意思偷懒。
从千户所要了匹马。
苏陌直奔孤峰山而去。
刚出城门,便见好些武者、仙道术士打扮的家伙,三三两两的在城外出没。
不少还在比试武艺术法,看着热闹得很。
也不知道仙武大试,到底来了多少应试举子,看这规模,好像也少不到哪里去!
不过也难怪他们。
万般皆下品,唯有当官高!
当大武的官,最快捷的两条路,一是科举二是仙武大试!
林墨音便是大试中脱颖而出,如今已高居右所千户之位!
科举、仙道大试,皆三年一届。
尤其仙武大试,因人数远不如科举之人,只在神京举行,天下英豪、仙道术士,自是云集神京,意图从千军万马中杀出来,获得朝廷官位!
马不停蹄的到了孤峰山脚。
赫然见到巡视的龙骧卫人数多了极多,而且范围扩展不少,都已经不仅仅是匠兵营的地盘了。
苏陌不禁皱了皱眉头。
勒马停下,唤来一名巡察卫兵。
出示身份牙牌,沉声问道:“这是怎一回事?”
“孤峰山出事了?”
那龙骧卫士兵连忙道:“回大人,最近孤峰山这边,来了不少武道中人和仙道术士!”
“夏侯将军唯恐他们冲着匠兵营而来,便吩咐我等多加巡逻。”
苏陌脸色微微一变:“你可知是何原因?”
龙骧卫士兵摇了摇头:“这小的就不知道了。”
孤峰山现在已是苏陌的封邑。
尽管还没招募兵马守护封地,但如此变故,自然引起苏陌重视。
见士兵不知内情,苏陌干脆直接杀到龙骧卫营盘,找夏侯义去了!
夏侯义这时正在营房,眉头紧锁的观看堪舆图,见苏陌来见,也是暗吃一惊。
让亲卫将苏陌引入营房,朝苏陌点头笑道:“苏大人好久不见!”
“吾恭贺苏大人了!”
苏陌……
“夏侯将军亦知下官成孤峰山子了?”
夏侯义解释说道:“孤峰山乃苏山子封邑,本官负责看护匠兵营,自然第一时间收到朝廷公告!”
他停了停,表情严肃起来:“不瞒苏大人,陛下另给本官下了密旨,龙骧卫需肩负看护苏大人封邑之责!”
苏陌苦笑道:“原来如此,难怪下官先前见龙骧卫巡视范围扩大许多!”
“以后劳烦夏侯将军多费心了!”
夏侯义可是知道女帝和苏陌关系的,哪敢托大,连忙笑道:“苏大人无需客气!”
“此乃圣命,本官自当用心!”
他微微一顿,眉头皱了皱:“不过,今日确实有不少人想进入孤峰山,龙骧卫人手不足,怕难以巡察到位,苏大人需注意点好。”
苏陌顿时狐疑起来:“这究竟是如何一回事?”
他昨日才来过孤峰山,那时一切正常。
就一日时间,竟发生如此变故?
夏侯义表情凝重起来,沉声道:“本官抓了几个家伙询问。”
“他们大多是赴京参加仙武大试之人,皆言昨日听说,孤峰山出现一条二品灵蟒,还有人在孤峰山中,寻得几株珍稀灵药!”
“因此才到这孤峰山中,意图猎杀灵蟒,搜寻灵药,提升修为!”
苏陌脸色陡然一变:“夏侯将军以为,他们是冲着本官来的?”
夏侯义沉思片刻:“有这一个可能!”
“只不过,苏大人今日获封的孤峰山子,流言昨日便出现,如果对方预先知晓此事,九成是冲着苏大人而来。”
“如若不是……”
苏陌心中一动。
自己的孤峰山子和封邑,是精盐秘法上献陛下,冷兮兮才给自己求来的。
这流言九成与自己无关。
不过也不能排除,是张寿宁和死去的陆文轩搞的鬼。
他表情凝重的看着夏侯义:“如若不是冲下官而来,那便是冲着匠兵营去的?”
夏侯义重重点头,压低声音的道:“本官最怕便是这点!”
“苏大人比本官更清楚匠兵营的重要性!”
“若给敌国细作打探到神臂弓、八牛弩之秘,定会想方设法获取制造之法。”
“另有天母邪教等前朝余孽作祟,我等不可不防!”
苏陌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夏侯义吐了口气,跟着又道:“本官已上奏陛下,请陛下查清此谣言的出处。”
“如真有灵蟒,被人无意中发现,从而流传消息最好。”
“若有人暗中谋划,自得尽早抓捕归案方可放心!”
苏陌不禁暗骂一声!
刚把番薯种下,怎就出了这档子事!
别让那些什么武道中人,仙道术士,把邑户种下的红薯当成灵药给霍霍了才好!
得叫几个锦衣卫去神马岩那边看守起来才行!
别过夏侯义,苏陌马上回匠兵营官署。
殷柔见到苏陌,顿时惊喜叫了出来:“老师,您来了!”
“弟子正想让人去通知老师呢!”
苏陌无语。
都纠正她好几回,别喊自己老师,看来她是完全当作耳边风了。
他懒得再做无用功,点点头道:“有何事?”
殷柔眨巴眼睛:“老师你的四轮马车造好了。”
“还有那自行车,丁八十昨晚亦造了出来。”
苏陌顿时愕然:“这么快造好了?”
“怎昨日没听你说?”
殷柔嘻嘻一笑:“这不是给老师一个惊喜吗!”
“马车前些日子其实已经完工,只不过还差一些细节而已。”
她停了停,又笑道:“不过自行车确实是昨晚才造出来的。”
苏陌吐了口气。
看来自己真的捡到宝了。
丁八十这家伙,不但打铁厉害,连带这等奇技淫巧也是精通。
估计后世那些九级钳工,也就丁八十这水平了。
“赶紧带我去看看!”苏陌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不,先把耿益给我唤来!”
上回郝健等,上得山多终遇虎,被突然而来的女帝一锅端了。
幸得苏陌求情,虽降了一级,也算因祸得福的调回了神京。
如今匠兵营就八个小旗,耿益这家伙还算有点本事,人缘也不错,从众人中脱颖而出,成为两个把头之一。
“卑职见过苏大人,苏大人有何吩咐?”耿益恭恭敬敬的给苏陌行礼!
苏陌点点头:“你领几个手下,到神马岩去!”
“本官使邑户在哪种了几株藤蔓,尔日夜看护,不可叫人给祸害了!”
耿益闻言顿时一喜,连忙道:“大人放心!”
“卑职定不懈怠,藤在人在,藤亡人亡!”
这耿益倒是个聪明人,知道给上官办私事,才是最快的升迁途经!
苏陌点点头:“现在就去。”
“若是办好这差事,本官许你个总旗之位!”
耿益激动得身体都颤抖起来。
连忙领命而去。
苏陌这才唤过殷柔,一同往丁八十的工坊而去。
路上无事,苏陌随口问道:“那吴狗子今日如何了?”
殷柔连忙道:“人清醒得很,不过后来又陆续起热几回,用酒精擦拭身体,很快消退。”
“今早已经能喝下稀饭,应该无甚大碍。”
苏陌暗叹口气。
这年头的人,身体确实比后世强得多,估计也有这世界灵气充盈的原因。
当然,最主要的肯定是南宫射月那两滴九灵浆。
他微微点头,跟着又问:“你许久没回过神京了吧?”
殷柔愕然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弟子已近一月没回神京!”
苏陌笑了笑:“怎不休沐几天,回城歇息一翻?若是给人知道,还以为本官虐待你这个下属呢!”
殷柔刚想说话,苏陌又问:“成亲了吧?”
听得苏陌这话,殷柔迟疑了一下,俏脸黯淡下来,轻声道:“回老师,弟子确已成亲。”
苏陌见殷柔这表情,皱了皱眉:“殷旗官莫要误会。”
“本官只是随口一问而已。”
“这几日本官都应在这匠兵营中,你若想休沐回城,自是可以的。”
哪知殷柔脸色突然苦涩起来,低声道:“弟子在匠兵营挺好的,不想回城。”
苏陌眉头顿时一皱:“你怎这一副表情?”
“有事不妨跟本官直说!”
殷柔强笑一声:“有劳老师关心,弟子没事,只是不想回城而已!”
苏陌狐疑的看了她一眼。
不过人家不说,他也没必要多问。
九成夫妻生活不愉快,又或者是婆媳关系这样的破事。
如此私事,他这做上官的,自然不好过问。
等到了铁匠工坊,推门进去,熟悉的热量扑面而来。
光着膀子,满身大汗的丁八十,正带着几个学徒,还有那憨厚儿子丁小锤,正对着一辆样式很是粗犷的老式自行车,指指点点。
苏陌一看,还真的有些意外。
想不到丁八十真把自行车给造出来。
连带脚撑都给安装上去了。
别看自行车简单。
事实上,想手工打造出来,那是相当困难,真能手搓自行车,高低能评一个八级钳工!
单单轴承、齿轮和链条,就够费工夫的。
如果不是匠兵营实行了标准件,恐怕再给丁八十一百天时间,都搞不定这自行车。
正当苏陌远远打量自行车,丁八十见苏陌和殷柔出现,连忙领着众人屁颠屁颠的小跑过来。
“苏大人好!殷大人好!”
熟悉的拍马屁!
苏陌点点头,笑道:“丁八十你这家伙,可以的!”
“居然真把自行车给造出来了!”
尽管这货各种毛病,但手下确实有好几把刷子!
丁八十咧嘴笑道:“造这自行车,可费老鼻子劲儿,看着跟殷大人说的一般无二。”
他停了停,突然皱起眉头:“只是小人愚鲁,怎都无法让这自行车个自己行走起来,正和这些兔崽子研究着呢。”
丁八十目光转向苏陌,忍不住又问:“苏大人,这自行车,是不是需添上符文法阵,方可自行?但小人不懂这个。”
苏陌哭笑不得:“自行车可不是说它自己就会走!”
丁八十满脸狐疑:“不是自己走,怎称之为自行车?”
这话一出,连殷柔都狐疑不解的看向苏陌。
苏陌懒得跟丁八十解释。
上下打量自行车。
精钢车轮上,居然还有一圈,看似橡胶又不像橡胶的玩意。
他伸手捏了一下。
实心的,弹性还算不错。
“这是什么东西?”苏陌扭头看向丁八十。
本以为,自行车最大的问题,便是橡胶轮胎。
苏陌不知这大武朝,有没有橡胶树。
没橡胶轮胎,只能加大车架弹性,否则骑行起来,以大武朝的路况,绝对颠簸到车手怀疑人生。
简单来说,不是蛋疼就是逼事多!
或者,只能朱雀大街这样的平坦青石路面骑行。
苏陌还真有些意外。
想不到丁八十这货,实心轮胎都搞出来了。
丁八十连忙说道:“殷大人说的橡胶树,小的不曾听说过。”
“但孤峰山有黑胶树,树皮一旦破损,便会分泌出粘稠的黑色浆液,一旦凝固起来,软硬适中极耐磨损,看着和殷大人说的橡胶极其相似。”
“小的便寻来一试,也不知效果如何。”
苏陌愕然起来。
这好像触碰到他的知识盲区了。
以前可没听说过什么黑胶树的。
但可以确定的是,橡胶树的树胶是白色的,与黑胶树百分百不是一个品种!
不过,修仙世界,有前世没有的物种也正常。
苏陌蹲下身来,又观察了一下,随后转动踏子,发现齿轮、链条转动居然相当顺畅。
其上油光泛泛,应该涂抹了动物油脂,减少摩擦力。
随着脚踏板转动,两个车轮也呼啸转动起来。
好像……这自行车,没啥毛病!
接下来,只要经过实战测试后,便可宣布,大武朝手搓自行车计划,完美达成!
苏陌也禁不住激动起来。
看着和以前俗称“大铁驴”没多少区别的老式自行车。
苏陌有种穿回现代的感觉!
他回头看了看一脸好奇的殷柔、丁八十等,呵呵一笑:“你们不是想知道,这车因何叫自行车吗?”
苏陌深吸口气:“本官这就让尔等见识一下,什么叫工业化力量!”
193、女帝骑车载苏陌进皇宫!
丁八十和殷柔,算是除苏陌外,最清楚自行车构造的两人。
但两人想来想去,怎都想不明白,这车是怎自行的,自是瞪大眼睛,死死盯着苏陌操作!
苏陌熟练的抓着车把手,脚往车撑一蹬,推着自行车走出铁匠工坊。
刚出大门,便看到外面站一个,身体被白色大氅罩在其中,气质温婉恬静女子。
“冷大人?”
“你怎么又来了?”
苏陌愕然的看着冷琉汐,很是惊讶对方有出现了。
总感觉这冷兮兮,比自己还闲,整天不用上值,就负责神出鬼没的跑来跑去。
人家是百户,自己也是百户,差距太大了!
没见自己现在都忙成一条狗!
跟着出来的殷柔和丁八十等,自然连忙给冷兮兮行礼问好。
冷琉汐见苏陌愕然表情,掩嘴一笑:“妾身怎就来不得了?”
“来看看大武新晋的分封侯不行吗?”
刚朝堂上与群臣刀锋相对,败下阵来的女帝,孤峰山搬救兵。
遇到困难找苏陌,错不了!
说着,女帝目光落在苏陌推着的自行车上。
尽管早在苏陌的小册子上看过自行车的结构图,女帝还是显得很是吃惊的样子:“郎君,此乃何物?怎如此奇特?”
苏陌呵呵一笑:“卑职这分封侯,全靠大人相助,岂敢在大人面前得意!”
停了下,指了指“大铁驴”,又道:“先前卑职不跟冷大人说了?”
“这是给南宫大人准备的自行车。”
冷琉汐眨巴眼睛,一脸狐疑:“这就是自行车?如何自行?”
她还真好奇起来。
作为天婴境修士,放眼大武,实力在她之上的,屈指可数。
却丝毫感觉不到自行车有任何法力气息,显然只是凡物。
女帝不明白,若无法力驱动,冰冷钢铁组合起来的死物,如何自行?
苏陌笑道:“冷大人你可别小看这自行车。”
他指着后面的车架子:“冷大人可敢坐这车架上,卑职带大人见识下工业化的力量!”
女帝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轻声问道:“何为工业化力量?这又是何种力量?与仙道术法一般?”
停了停,很是随意的又问了一句:“妾身怎从不曾听闻?”
“莫非这是来自白玉京的力量?”
苏陌得意道:“白玉京不过是卑职捏造出来的。不过这工业化,确实是真正强大的力量!”
“若掌握了这股力量,这天下便是冷大人……”
说着,苏陌陡然停了下来。
差点又口嗨了!
封建世界可不兴开这样的玩笑!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除了女帝,谁敢说天下是自己的?
冷琉汐仿佛没听到苏陌后面的话,轻笑道:“那妾身真要见识一下郎君说的工业化力量呢!”
她找苏陌本有其他事情。
结果意外看到这自行车。
苏陌更豪言说谁掌握了这股力量,天下就是谁的。
没谁会比女帝更关心天下!
自然立马将来意抛到九霄云外。
当然,工业化力量,自是苏陌吹牛,手搓自行车,最多勉强说是工业化的萌芽。
除非苏陌将内燃机搞出来!
不过,匠兵营的流水线和标准件的先进模式,毫无疑问吊打整个大武朝。
只要这辆自行车经得起实战考验,以后便可源源不断的手搓出来!
看到女帝很自然的横坐在车后架上,苏陌犹豫了下,倒没纠正她错误的危险坐姿。
想必以冷兮兮的实力,也不可能被颠簸下车!
苏陌一米八的身高,可说是傲视群雄,抬脚跨过车架,踩着脚蹬子,单脚撑地,一屁股坐在冰冷的钢铁车座上。
回头看了看冷琉汐,笑道:“大人坐稳了!”
女帝眨了眨眼睛:“坐稳了!”
“这自行车,怎还不自行?”
苏陌也不废话!
以前读初中的时候,他就是骑这样的大铁驴上课,车技贼溜,甚至可以放开双手,从校门口一直踩到家门口!
现在回想起来,自己一路作死,居然还能安然活到穿越前,确实命硬!
坐上自行车瞬间,苏陌感觉又回到那青葱岁月。
唯一区别,以前后座,没试过坐女孩子,现在则坐着一个美若天仙温婉如玉的古典美人!
左脚微微一蹬,右脚一踩脚蹬子。
然后,众人震惊的目光中,自行车动起来了!
横坐后架子的女帝,也被这突然而来的惯性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搂向苏陌腰部。
等感觉有些不妥,但众目睽睽之下,把手收回去好像更加尴尬。
干脆就这样吧。
嗯……
这家伙腰间的肉倒是坚实得很!
摸起来挺舒服的。
看到苏陌载着女帝,脚一踩,自行车就飞快飙了出去。
丁八十这制造者,震惊得嘴巴都合拢不起来:“自行车真……真自己走起来了?”
“速度好快呢!”
殷柔看着远去的苏陌,也是一脸懵比。
她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明明前后两个圆圆的轮子,不可能立在地上。
但随着两个轮子不断转动,车子居然自己走起来,毫无摔倒的迹象,实在太诡异了!
感受到迎面吹来的,夹带着细小雪花的冷风。
女帝柳眉忽然紧皱起来。
看苏陌这娴熟开车技巧,毫无疑问,以前绝对驾驭过这奇特的自行车许多回!
如此奇特之物,若在大武出现,定然引起轰动的。
如果不是在大武练习的,又是在哪儿?
白玉京、昆仑墟?
尽管已经在匠兵营见识过不少奇技淫巧之物,值守的龙骧卫士兵,见到这一幕,还是全体目瞪口呆起来,震惊得话都说不出来。
苏陌骑乘骑自行车,时速从十公里,慢慢提升到二十公里。
感觉顺畅得很,车子也结实,应是没多少问题。
黑胶轮子,弹性确实不错,加上匠兵营路面修整平坦,车架又专门设置了减震系统,感觉不到多少颠簸!
女帝皱眉沉思,都忘记放下搭在苏陌腰间的素手,突然听得苏陌说道:“冷大人,这地太平,不好测试自行车的性能。”
“卑职载你去官道走走!”
冷琉汐这才惊醒过来,下意识嗯了一声。
苏陌一个急转弯,炫了一把车技,整个车身都倾斜下来,看得丁八十和殷柔等心惊胆战,心中捏一把冷汗。
别摔下来才好!
要是摔伤了冷大人,他们这些制造自行车的匠人,能有好果子吃?
幸好苏陌技术过关,车技够硬,很快就摆正回来,然后一路火花带闪电的朝着营房关卡呼啸而去!
亲自率领部将守在山道关卡的夏侯义,看到苏陌骑着一古怪钢铁之物,呼啸朝关卡奔袭而来,不禁大吃一惊。
然后目光落在车后架的女帝之上。
顿时头皮发麻!
“快!快!快!”
“赶紧的!”
“快挪开闸栏!”
若因闸栏,使得苏陌摔下来。
问题就严重了!
摔了苏陌是其次,关键后面坐着个女帝!
还有!
女帝的手,正死死搂在苏陌腰间!
不管哪个摔下来,夏侯义感觉都慌得一逼!
见看守士兵还在懵逼,夏侯义只能亲自动手,移走闸栏!
“谢了!”苏陌嘿嘿一笑的朝夏侯义挥挥示意!
夏侯义吓得脸色煞白,急声道:“苏大人!你……你小心点啊!别摔着了!”
苏陌哈哈大笑:“将军放心,下官车技好得很,摔不了!”
话音还没落下,人已飙出十余丈外!
时速绝对超五十公里!
事实上,以苏陌现在的力量,若不是怕自行车链条受不住,时速百公里也不在话下!
果然,自行车上了官道,苏陌马上感觉到颠簸感瞬间提升上来!
这条连接孤峰山和神京的官道,虽说也是宽阔,能跑大马车,但路况就别提了,到处坑坑洼洼的。
好几回,自行车都整个飞起来,感觉在玩极速飞车和特技自行车一般!
后架上的女帝,感受着自行车速度,俏脸越发震惊!
就这不起眼的钢铁死物,一旦奔行起来,竟快如奔马!
比起离神境术士、武道宗师的速度,都差不了多少!
明明就两个前后轮子,苏陌驾驭起来,竟稳如泰山一般,不管如何急行奔走,又或者颠簸起伏,自行车都稳稳落地,丝毫没倾倒的迹象!
最关键的是,女帝完全感觉不到苏陌运使法力。
说明普通人都能驾驭这自行车!
要是大量制造自行车,选取精锐部队,是不是能骑着自行车,实施千里奔袭战术?
又或者直接进入草原,袭杀狄夷?
骑兵最大的负担,是后期!
这自行车,完全可以取代马匹的作用,让士兵可轻装上阵!
甚至,武器铠甲军粮等,都可以放置在车后架上!
无需任何后勤人员辅助!
如此一支部队,岂不是可以做到指哪打哪?
看苏陌甚至可以释放双开驾驭自行车,说明战士驾驭之时,可开弓射箭,与骑兵一般无二!
想到这里,女帝顿时暗吸一口冷气。
这就是苏陌说的工业化力量?
白玉京、昆仑墟,他们的坐骑,都是这自行车吗?
女帝回过神来,发现竟然已经远离孤峰山营三四里路。
官道上稀疏路人,皆是震惊无比的看着自己与苏陌。
更有些山民路人,惊叫着妖怪吃人了,惊惧下仓惶逃窜!
女帝忍不住扯了扯苏陌的腰带:“郎君,怎还不回匠兵营?”
苏陌笑道:“不急,到城里绕一圈再说!”
“得测试下自行车的长途能力!”
停了停,又补充一句:“城里不给骑马,可没说不给骑车!”
女帝闻言一愣:“还要去城里?”
苏陌点点头,正要说话,却见前面官道中间,出现一块磨盘大的山石,险险避开后,忍不住骂了一声:“哪个家伙这样没道德!”
随后扭头看了女帝一眼:“当然要去城里!”
“自行车是给南宫大人挣钱用的,这不正好去城里打打广告,以后好卖个好价钱!”
女帝顿时一愣:“郎君要售卖自行车?”
苏陌下意识道:“肯定了!”
“不然怎么挣钱?”
女帝顿时无语,沉默片刻:“郎君……就不怕这自行车,给人学去了?”
她早已经给自行车安排上了。
这可是打造精锐部队的大杀器,怎能轻易曝光!
嗯……
尽管现在已经被不少路人、山民看到了。
但人少,管控和封锁消息,自然比人多容易。
苏陌失笑:“冷大人过虑了!”
“别看这自行车看着简单,但造起来可不容易!”
“单软钢材料和链条打造,就能难倒无数人,更别说轴承!就算别人能造出来,那成本也是天文数字,怎与匠兵营竞争?”
停了停,苏陌又比喻起来:“就好比冷大人你的法器,给人看到了,别人就能炼制出来?”
冷琉汐想了想:“应是可以的吧。”
“不过妾身没法器。”
苏陌顿时愕然:“冷大人莫不是跟卑职开玩笑?”
“你没有法器?”
冷兮兮可是境界比千户大人更高深的仙道术士,居然说自己没法器,实在让苏陌有些难以置信。
不会真穷到这地步吧?
冷琉汐轻轻嗯了一声:“妾身只有宝器、法宝,真没有法器。”
苏陌……
不想和冷兮兮说话了。
不过,既然苏陌说不怕别人仿造,女帝也放心不少。
事实上她偷窥了自行车图纸,见着了实物,还坐上了自行车,都不知是何因由,两个轮子能如履平地的走得飞快!
旁人不可能看一眼就懂得如何制造出来。
女帝眼珠子一转,突然又问:“郎君这自行车,快如奔马,妾身观郎君还游刃有余,倒是好奇,自行车速最快几何?”
苏陌想了想:“再涨个两成速度,应是极限了,再快怕链子承受不住。”
女帝嗯了一声:“那也是极快了!”
“普通人亦能驾驭这自行车?”
苏陌笑道:“当然可以,自行车又不是法器,本就准备卖给别人的!”
“不过需练习一二,才能熟练掌握驾驶技巧。”
“呃……”
“冷大人要不要试一下?”
冷琉汐愣了下:“妾身试一下?”
苏陌一个急刹,车子很快停了下来,可惜没意想中的场面出现。
有些不甘心的下车。
女帝也已从后座下来。
苏陌看了看冷琉汐,扶着车后座,朝女帝笑道:“大人坐上面,握着车把手,脚踩蹬子就能走……呃,车座有点高,大人稍微弯下身来,卑职在后面给你扶着。”
“只要不怕摔,很快就能学会的。”
女帝有些好奇的坐到车座上。
果然如苏陌所言,车座有点高,又不可调教高度,需稍微弯腰才能握着把手。
换了林墨音这样一米七八的大长腿,便无需这个姿势。
苏陌一手握着车座,另一手下意识握着女帝的柔荑,帮助她把握方向。
女帝娇躯微微一颤,手条件反射的一抽。
发现苏陌抓得比较紧,不好抽出来,便算了。
“你现在开始踩蹬子……嗯……慢慢的,第一次骑,不可心急。”
“……卑职帮你把握方向,大人不用怕翻车!”
“对,就这样!慢慢动起来……等习惯节奏后,速度就可以快一点!”
“骑车时候需注意方向!嗯!看着前面,手放松,不要紧张,卑职在你后面呢……”
“大人厉害!如此快便掌握骑车技巧!”
“卑职放手了,大人你自己来……”
看到冷兮兮片刻功夫,便熟练的骑着自行车往前驶去,苏陌目瞪口呆,一个人风中凌乱。
不愧是金丹境的仙道术士!
这学习能力和平衡能力,简直无敌了!
等冷琉汐足足骑行出上百丈外,苏陌才回过神来!
“大人!卑职没上车啊啊啊啊啊!”
女帝突然一个神龙摆尾,自行车后轮扬起灰尘,潇洒调转车头!
呼啸朝苏陌急驰而来!
随着刹车捏下。
自行车稳稳停在苏陌身前。
女帝一脚撑地,笑颜如花的看着苏陌:“这自行车真好玩!”
“郎君请上车,这回让妾身载你!”
苏陌无语。
不过他很明白,刚学会自行车的兴奋感觉。
以前他第一次学会骑车,比冷兮兮更兴奋!
他跨坐到后架子:“好了!大人可以走了!”
女帝学苏陌先前一样,轻笑一声:“郎君坐稳了!”
说着,脚轻轻一蹬地面,甚至不用踩脚蹬子,自行车便如离弦之箭般疾飞出去!
卧槽!
一个颠簸。
苏陌整个人一下子就被抛上了起来!
连忙双手抓着女帝腰间,才没被这惯性给甩在原地!
真人不可貌相,看似温婉娴雅的冷大人,一旦开起车来,竟如斯凶猛!
女帝也想不到,这自行车驾驭起来,竟这般的好玩。
连苏陌过份的双手搂着她的细腰,大手覆盖小腹之处,都忘记一般。
反正以前更过分的都有!
这家伙,心中就没个地位尊卑的,也不知男女授受不亲之理!
踩着脚蹬子,风驰电逝的往神京方向而去!
孤峰山距离神京不过十余里地。
就眨眼功夫一般,女帝便愕然发现,居然看到神京城门了。
低头看了看腹部的交叠的两只大手,犹豫了下。
这给人看到,定是不好的。
因此,女帝很快做出决断。
从袖中掏出一块手帕,蒙住俏脸。
又故技重施的使用术法朦胧相貌——应是没人知道自己便是大武女帝,可以放心进城了。
坐女帝后面的苏陌,迟疑了下:“大人,要不换卑职来骑?”
女帝轻笑一声:“妾身还想玩呢!”
“这自行车太好玩了!”
苏陌顿时翻起白眼。
女帝想玩,便让她玩得了。
反正现在这姿势也挺不错的,幽香扑鼻而来。
尤其苏陌还惊异的发现。
冷兮兮头顶的好感度,不知什么时候,足足涨了五个点!
苏陌泪流满面……
不容易啊!太不容易了!想不到教冷兮兮骑车,足足刷了五点好感度!
以前想刷她一两点好感度都难比登天!
神京附近人流密集,京城的人见识也比山民强得多,胆子大了不少,不少人对着苏陌和女帝指指点点起来。
更有不少仙道术士,皆惊异的死死盯着女帝座下的自行车。
显然以为是什么奇门法器。
女帝一脚油门……不……一脚蹬子,自行车再次呼啸启动,直奔城门!
看守城门的,居然还是谭进。
见到苏陌和女帝骑车而来,谭进愕然了一下,连忙让几个正在官道通行的地方官员避让。
女帝畅通无阻的进城。
几个外地官员,顿时一脸不忿,想开口骂人,见谭进冷厉的目光,话到嘴巴马上收了回去!
骑车进入神京外城。
如此拉风的女帝,自然吸引了无数人震惊的目光。
“这是何物?竟无需牛马牵引便可行走?”
“某亦不知!这前后两个车轮,竟能直立前行而不倒,真奇哉怪也,怪也奇哉!”
“神京果真稀罕物极多,如此奇异之物,某闻所未闻,真个涨见识了!”
“神京女子,竟可这般抛头露面?还载着男子闹市穿行?女德何在?伦理何在?”
“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如此不知廉耻!不堪入目!”
“切!尔等腐儒就是少见多怪!朝堂之上都有女官呢!女子如何不可抛头露面?”
“就是,连锦衣卫……”
“仁兄慎言!”
众人议论纷纷!
前头之人,则纷纷避让。
尽管他们不知自行车来历。
但如此稀罕之物,其主人定然是非富则贵,招惹不起!
被撞到了,说不定还得赔人家钱银。
招惹不起,只能避开!
苏陌见此,终于忍不住了:“冷大人,别骑那么快,小心撞到人了!”
冷琉汐嘻嘻一笑:“郎君放心,妾身已摆弄好这自行车,不会撞到百姓路人!”
苏陌苦笑:“还是慢点的好!”
“这样广告效果才会更好!”
冷琉汐速度还真放慢了不少,然后好奇问道:“如此奇特,又好用的自行车,郎君打算售价几何?”
苏陌想了想:“这还得回去询问下丁八十,自行车的制造情况。”
“不过,定然也是二三百两银子以上!”
自行车注定是奢侈品,普通人家消费不起的。
尤其是初始阶段,售价肯定低不到哪里去。
冷琉汐闻言一惊:“二三百两银子?有人舍得购置?据妾身所知,牛马亦不过十两银子而已!”
时价,牛十两,劣马价格,十三四两银子。
便是上好战马,也不过五十两左右。
谁会花二三十倍牛马的价格,去买这一辆自行车?
如果这样的价格,根本不可能用在军队之上!
苏陌笑道:“不能这样算的。”
“牛车常见而自行车不常见。”
“那些达官贵人,买的不是自行车,而是排面!”
他停了停,又道:“大人想一下,别人都坐着轿子出门,大人骑着自行车出门,这差距,不一目了然?”
冷琉汐一想也是!
这自行车着实好玩得很。
苏陌跟着又道:“最关键是,神京禁止骑马!”
“这自行车可没禁止,有一辆自行车,就方便得很,出门比坐轿子方便得多。”
“这不把养牛马、轿夫下人的钱给省下来了?”
女帝瞬间无语。
这苏陌,营生之术简直不知如何形容。
好像在他这里,银子伸手便能来一般,比挖银山还要容易!
自行车卖百八十辆出去,又是一万两银子以上的盈余!
现在冷琉汐可不觉得神京大户没钱!
楼船那些挥金如土的富贵人家,女帝是亲眼所见的!
穷的只是朝廷和她这个皇帝而已!
正当女帝感叹之时,苏陌又道:“冷大人,你可知南宫大人宅住何处?”
女帝愕然:“怎问起南宫大人来了?”
苏陌也是愣了愣:“这自行车,是卑职承诺给南宫大人的啊!”
“南宫大人如此貌美,日后骑着自行车,在神京骑行,定能引得更多人竞相效仿,车不就好卖了?”
冷琉汐顿时哭笑不得:“南宫大人乃凤鸣司千户,岂能如此招摇!”
苏陌……
不等苏陌说话,女帝哼了一声:“南宫大人貌美,能引得众人瞩目,妾身便不可吗?”
苏陌马上道:“冷大人当然也是极好的!”
女帝噗嗤一笑:“不逗郎君玩了呢!”
“妾身这就带郎君去找南宫大人。”
苏陌:“冷大人真知南宫大人住所?”
女帝眨巴眼睛:“知道啊!”
苏陌犹豫了下:“卑职需要蒙眼不?”
女帝想了想:“要!”
苏陌……
不过女帝倒没真让苏陌蒙面。
自行车顺着朱雀大街一路直行。
直到内城朱雀门,这才被守城的羽林卫士兵给拦了下来。
内城的防守,比外城严密得多,守城的也不是锦衣卫和普通的城卫军,便是苏陌的百户官牙牌都不好使。
表情冷厉的羽林卫,喝令冷琉汐和苏陌下车检查,还让冷琉汐摘下面巾。
但冷琉汐只是拿出一面牙牌在羽林卫面前扬了扬,拦着的羽林卫瞬间脸色一变,连忙让开去路!
苏陌倒不奇怪。
毕竟冷兮兮乃是皇室之人。
等过了朱雀门,苏陌忍不住了:“守门的羽林卫难道认不得大人?”
冷琉汐一边专心行车,一边笑道:“妾身以前都乘坐马车出门,他们自是认不得妾身。”
苏陌突然醒起一事:“对了,安伯呢?”
“怎今日不见他?”
冷琉汐笑道:“先前妾身让安伴……伯先行回城了。”
苏陌嗯了一声:“南宫大人住内城?”
“对啊!”
女帝应了一声,突然反手给苏陌递来一条面巾:“把眼蒙上!”
苏陌目瞪口呆:“真蒙?”
女帝重重点头:“真蒙!你不许偷看!”
“嗯……也不许说话!”
苏陌气死。
自己都把冷兮兮和南宫射月好感度刷这么高了,连她的腰都搂了!
还是给她送大生意来的。
居然还不能知道南宫射月住在哪里!
这么神秘?
难不成住皇宫之内?
苏陌咬牙切齿的捏一下冷兮兮的软肉,狠出口气,感觉她浑身一颤,才得意洋洋的面巾蒙眼!
194、女帝头上出现叹号了!
苏陌随手用面巾蒙住双眼。
面巾不算厚实,哪怕蒙住眼睛,亦可朦胧看到点影像。
尤其苏陌鼻梁挺拔,留下缝隙在所难免,脚下那一丢丢地方是看得清清楚楚。
嗯,闻起来香喷喷的,和冷兮兮的气味一模一样。
应是她贴身之物。
冷兮兮也没检查苏陌是否老实听话,一脚蹬子继续驾驭自行车出发。
大概盏茶时间,自行车突然咔嚓一声,狠狠来了个颠簸。
透过鼻梁缝隙,苏陌发现,底下出现一暗红色的门槛,自行车应是过了一扇门户。
又七拐八弯的,足足骑行一炷香时间。
苏陌脸色微变,竟惊疑发现,地上铺设的,并不是大街上的青石条,而是造工十分精美的地砖,且平整无比!
“这是……皇宫?”
苏陌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在这年头,地砖绝对是奢侈品。
如此大范围铺设地砖,怕是王府都做不到。
而且,从自行车前进的方向,也可以判断出,是直奔皇城而去的。
苏陌暗中咽了咽口水。
难怪冷兮兮让自己蒙住双眼!
南宫射月竟真的住皇城之内!
冷兮兮果然也能自由出入皇城,甚至连拦阻的大汉将军、禁卫军都没遇到一个!
苏陌冷汗都冒出来了。
现在酉时已过,皇城怕要关门的。
冷兮兮疯了吧?
自己一血气方刚的大男人,夜入皇宫,合适吗?
若被女帝知晓,那还得了!
这要抄家灭族的!
正当苏陌震惊之时,耳中突然传来沉闷的鼓声!
暮鼓声!
由承天门开始敲响,预示着皇宫各个宫门逐一关闭!
听到这暮鼓声,苏陌冷汗冒得更多了。
好像想走都走不了了!
女帝无子嗣,宫中必须留值的奏事官、御医,听说也是女奏事和女御医!
这意味着,整个皇宫大内,只有自己一个男人?
正当苏陌懵逼之极,自行车陡然停了下来。
耳边传来冷兮兮的声音:“郎君可下车了!”
苏陌无语的摘下面巾,顺手将面巾收入袖中,发现女帝不学自会的将自行车后撑子撑上,把自行车停一根巨大的朱红色柱子旁边。
眼前,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
一根根朱红色的巨大柱子,其上雕龙嵌凤,檐下则是挂着好些巨大灯笼,只不过只正门附近几个灯笼点燃着牛油蜡烛。
正门上,牌匾三古朴大字【临湖殿】。
殿外,是奇花异草,树木婆娑的御花园。
还有一个规模不小的湖泊,湖泊凉亭一侧,竖着一块巨石,其上“南海”两字!
错不了了。
宫内有东南西北四海,意指天下尽在皇帝掌控之中。
不过,附近静悄悄的,一个宫娥太监都看不到!
苏陌脸色苦涩的看着正在停车女帝,沉默片刻后,终于开口了:“冷大人,这是皇宫?”
冷兮兮点头嗯了一声:“对啊!”
“你不是要找南宫大人吗?”
她停了停,显得一脸无辜:“南宫大人身为凤鸣司千户,肩负着与御马监一样的职责,拱卫皇宫大内。”
“因此,南宫大人住皇宫之中。”
苏陌脸色越发苦涩:“大人!”
“卑职是……”
他压低声音:“卑职是个男人!你可害惨卑职了!”
“大人赶紧将卑职送出去!”
冷兮兮如此招摇的骑车进入皇宫,岂会没被侍卫宫女等看到。
侍卫宫女太监等,能不禀告女帝?
冷琉汐眨巴眼睛:“现在出不去了啊!”
“暮鼓已响,宫门已被关闭,怎出去?”
女帝停了停,又补充道:“玄武门乃最后关闭的宫门,郎君想出去,除非翻越宫墙。”
说着,显得很是好心的提醒苏陌:“不过妾身劝郎君莫要如此,负责值守皇宫安全的好几个老太监,很是厉害。”
“被他们捉到,郎君你就惨了!”
苏陌后颈被冷汗湿透。
女帝见苏陌脸都白了,心中暗自好笑!
原来这家伙也不是不知道怕的!
她掩嘴笑道:“郎君其实无需担心。”
“妾身骗他们说郎君是司礼监的人,只要郎君留在临湖殿,不要到处乱走,当安然无恙,明日一早妾身带郎君离开皇城。”
苏陌额头黑线。
自己成太监了!
他犹豫了下,最后一咬牙:“冷大人,你……您到底什么身份?怎……怎能夜宿皇宫?”
冷琉汐似笑非笑的看着苏陌:“郎君不应该早猜到的?”
“郎君觉得妾身什么身份?”
苏陌深深吸了气:“冷大人……莫不是先帝的公主?”
冷琉汐点点头:“嗯!”
苏陌……
万万想不到,冷兮兮承认得如此大方,一下子不知说什么好。
沉默许久之后,才苦笑说道:“冷大人确定没人会来这临湖殿?”
冷兮兮重重点头:“妾身可以保证!”
“其实皇宫之中,好多殿都是无人居住的。”
停了停,她表情严肃起来:“不过,此殿左侧不远处,便是陛下经常夜寝的紫薇殿,你可不要到哪儿去。”
“不然被陛下发现,妾身也救不了郎君!”
苏陌又咽了咽口水!
自己居然距离掌管大武社稷神器,天下第一人的女帝,仅十余丈之遥!
要是趁女帝沐浴更衣之时,装着不小心闯入进去。
女帝会不会愤怒之后,跟着大喜过望,让自己继续扮假太监,留在宫中,然后来一段不得不屏蔽的剧情?
嗯……
都是这样写的。
当然,幻想一下得了!
要是自己敢这样做,凌迟处死估计都是轻的。
女帝将苏陌领入临湖殿。
她说这临湖殿许久无人居住,却打扫得干干净净的,殿中也点燃着好些根粗大红烛。
在灯光摇曳下,看着这充满权势气息的布局,还有一件件绝对价值连城的摆设,苏陌突然感慨起来。
想吟诗一首。
但除了“我花开后百花杀”,好像找不到什么合适诗词。
只好作罢。
也不知道冷兮兮是怎么通知的南宫射月。
反正冷琉汐让苏陌寻一条案桌后坐下,给苏陌送来一杯香茗,不多久苏陌便见南宫射月一脸古怪的步入大殿。
南宫射月先看了看女帝,又看了看苏陌。
跟着又看了看苏陌,再看了看女帝。
心情无比的复杂!
嘴巴张合了几下,不知该说什么好。
临湖殿乃先帝最喜欢的宫殿之一,经常夜宿临湖殿。
自女帝在临湖殿控制了先帝,伏击两兄长,后追杀至玄武门,将其斩杀,就没人再来过这临湖殿。
先帝更是直死都没踏入过临湖殿半步!
南宫射月做梦都不会想到,女帝会将苏陌带入宫中,还是宫门关闭之后带来的,更带入了这临湖殿!
最后还是冷琉汐主动开口,朝南宫射月笑道:“南宫大人请坐!”
南宫射月小心翼翼的坐苏陌对面的条案之后。
女帝跟着道:“南宫大人,你可看到殿外的自行车?”
“苏郎君已把自行车造出来,妾身亲自试过,确实好用得很。”
停了停,又笑道:“苏郎迫不及待的要寻大人献宝,妾身便将苏郎君带入宫中,你莫要与陛下言及此事。”
南宫射月俏脸又古怪起来!
这叫自己怎生回答?
不告诉女帝,这是不是欺君?
告诉女帝,这是欺冷兮兮?
左右都是个坑!
只能沉默不语。
对面的苏陌顿时一急,连忙压低声音道:“大人,你真不能说!”
“若让陛下知晓此事,卑职定死无葬身之地!”
见南宫射月不说话,苏陌犹豫了下,又提醒她:“这事跟精盐之事一般严重,只卑职与两位大人知晓便可。”
“大人放心!卑职老老实实留在此殿,明早便随冷大人离去,日后绝不往外透露半句!”
冷琉汐暗自好笑。
这家伙看来是真怕了!
居然拿精盐之事威胁南宫射月跟自己!
若日后知道自己便是大武女帝,他还……摸了朕,真不知道他会如何一个表情。
女帝不知怎滴,居然有些期待起来。
见南宫射月坐立不安,女帝轻轻咳嗽一声:“郎君放心,南宫大人定不会出卖郎君的。”
目光转向南宫射月,笑道:“南宫大人可知,这自行车,只需轻轻踩动,便可快若奔马,羊肠小道,亦可通行。”
“后座还可载以重物……”
南宫射月一听,脸色顿时一变!
她当然知道,女帝这话意味着什么!
自行车在军事上,用途极大!
若选取体壮力强之精锐,组建一支快速突袭部队……
女帝说着,突然转看苏陌:“呃……妾身都忘记询问郎君,此自行车,可载重几何?”
苏陌皱眉想了下:“卑职觉得千斤应无问题。”
“只不过,如此载重,对路况要求极高。”
丁八十造的是那种老式自行车,苏陌初中上学骑的,乃老爸淘汰下来,载几百斤重物毫无问题。
女帝一听又是惊叹。
千斤载重,又超乎她的意料!
她轻声道:“能载千斤,果真厉害。”
冷琉汐俏目中亮光闪过,死死顶着苏陌:“郎君,你觉得,此自行车,可否用在军队之上?”
显然,女帝对组建自行车精锐部队之事,是念念不忘。
她也看出来了。
苏陌以前定是在白玉京、昆仑墟长大的。
因此才对大武权贵无多少敬畏之心,很多别人眼中常识之事,他确实不懂。
例如,自己说是公主,他竟然真信了!
有哪个公主,敢胆大妄为的偷偷将男人带入皇宫大内!
但他各种天马行空的想法,还有满腹才学,万般见识,又远超大武之人。
听得女帝如此一问。
苏陌皱眉想了下,最后肯定说道:“这个肯定可以!”
“组建自行车部队,一天一夜,奔袭千里也不在话下!”
这年头的士兵,身体素质远超后人。
后世那些专业车手,三小时便可骑行一百公里,相当于两百里。这世界的精锐士兵或者武者,没可能比他们差。
一天急行军的话,哪怕路况差点,跑个五百公里还真别说不行!
女帝和南宫射月眼睛陡然一亮。
有如此一支快速反应部队,一旦打起仗来,可采用的战术能多好几倍!
骑兵有骑兵的优势,自行车兵有自行车兵优势。
更关键的是,大武缺马!
哪知苏陌跟着又苦笑道:“问题,自行车产量难以提升上去!”
“哪怕匠兵营什么都不干,只造这自行车,一个月估计也就只能造二三十辆,要形成军队规模,谈何容易!”
南宫射月皱了皱眉头,终于开口了:“便是那流水线也不成?”
苏陌解释说道:“成不是不成,只是没必要。”
“打仗无非打的是钱银。”
“自行车这样的奢侈品,最开始自然是用来搜刮那些士族门阀的钱最为重要。”
说着,苏陌冷笑一声,傲然说道:“等日后钱银充足,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就算组建百万大军,平推过去都行!”
女帝和南宫射月对望一眼。
苏陌说得确实很有道理。
例如,现在的神臂弓、八牛弩,已经足够犀利的。
还有扁箱车。
只要形成规模,军队的战斗力,定会数倍提升。
问题,大武没钱!
女帝也只能慢慢的制造囤积下来。
女帝迟疑了下,皱眉问道:“若是售卖出去,郎君真不担心被其他人所仿造,反过来威胁到我们大武?”
苏陌摆摆手:“冷大人真不用担心这个!”
“再说,便是让他们仿造出来又如何。”
停了停,他忍不住又道:“请恕卑职直言,冷大人和南宫大人有关战争的看法,有些片面。”
冷琉汐和南宫射月顿时愕然。
女帝表情严肃起来,起身朝苏陌微微一福:“还请郎君指教!”
三人现在也是命运共同体了。
一旦三人之事泄露出去,谁都跑不掉。
苏陌也不藏藏掖掖的:“战争无非是政治上的延续。”
“孙子兵法亦有言,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战争最高境界,乃不战而屈人之兵!”
此言一出,女帝和南宫射月又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
皆看到对方眼中狐疑、震惊之色!
尤其是女帝,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先前苏陌还说自己完全不懂兵法,现在怎又冒了个孙子兵法出来?
这家伙果然不老实!
苏陌可不知道女帝在想什么,跟着又道:“例如,卑职记得,以前曾跟大人说过,以羊吃人战术对付北狄。”
“但要想北狄老实饲羊,除以利诱之外,武力震慑必不可少。”
“只要我们大武,财力雄厚,武德充沛,重兵屯驻边境,以势压之,北狄岂敢造次。”
“真有不知死活者,以雷霆之势荡平之,剩下的自然老老实实的听话!”
说着,苏陌拿起茶盏,一饮而尽。
皇宫大内的茶水,确实比自己家中的好喝不少,入口回甘,令人精神提振。
女帝马上替苏陌斟上茶水,跟着道:“这就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停了停,又皱眉说道:“孙子兵法妾身小时好似学过,只是早已忘却,郎君可曾记得?”
苏陌想了下:“卑职也只记下些许,例如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
“又如兵无常势,水无常形。”
“还有故用兵之法,高陵勿向,背丘勿逆,佯北勿从,锐卒勿攻,饵兵勿食,归师勿遏,围师遗阙,穷寇勿迫,此用兵之法也。”
冷琉汐见苏陌说着突然不说,顿时急了:“郎君继续说啊!”
苏陌笑道:“没什么好说的,这等无趣兵书,谁显得无聊去看呢。”
尽管他现在记忆力极好,但还真没看过孙子兵法全篇,也只在网上或者那些穿越历史中看过一些名句而已。
全篇默写出来肯定做不到。
听苏陌将如此精妙绝伦的兵法称为无趣之书,冷琉汐简直要被苏陌气死!
别说这听起来便知精妙绝伦的孙子兵法。
便是寻常兵书,哪个门阀世家,不将之视为珍宝,绝不外传?
这混蛋居然懒得去看!
简直气死女帝!
女帝深吸口气,很随意的道了一句:“郎君你还记得多少?说与妾身听听呢。”
“郎君所言之孙子兵法,怎好似与妾身所知的,略有不同?”
苏陌顿时一愣。
这世界的孙子兵法,和自己记得的不一样?
不对啊。
这世界有四书五经,科举也是这玩意。
怎就孙子兵法不对了?
说多错多!少说为妙!
他眨了眨眼睛:“呃……应是卑职记错了。”
“卑职学识浅薄,记错很正常,冷大人看的肯定才是正确的!”
女帝……
不生气!朕不生气!朕早晚能把这混蛋腹中好货全套出来!
女帝连续安慰自己,又连续深吸几口气,死死看着苏陌:“郎君!”
“你是在哪里看到的孙子兵法?”
“妾身以前看的,不小心毁在大火之中,如今却不知何处寻觅。”
“郎君知晓多少,不如全告与妾身,妾身说不定便能回想起书中所说。”
尽管女帝语气尽量平静,但苏陌总感觉到她眼中杀气腾腾一般,连忙道:“卑职真没看过孙子兵法。”
“呃……是一白胡子老头跟卑职说的。”
女帝深吸口气。
原本规模不小的胸脯,越发显得引人注目!
朕不生气!朕真的不生气!
这混蛋明显警觉起来,不可急躁。
治苏陌如烹小鲜,需小火慢炖!
女帝话锋一转,突然又道:“郎君可知,妾身先前去匠兵营,所为何事?”
苏陌愕然,下意识问道:“何事?”
女帝俏脸突然委屈起来,简直垂泪欲泣一般,幽声道:“郎君可知,妾身今日遭人欺负了!”
苏陌愕然:“谁人如此大胆,竟敢欺负大人?”
女帝气鼓鼓的哼了一声:“还不是那些可恶的朝臣,欺妾身势单力薄……”
“郎君要替妾身好生出一口气才成!”
她话音落下。
苏陌突然脸色骤变,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冷琉汐!
冷兮兮头顶。
突然蹦出了一个黄色叹号????
195、苏陌发现和女帝等级差距有点大
苏陌咽了咽口水,死死盯着冷琉汐头顶!
现在出现的五个攻略的目标,冷兮兮最为特殊!
林墨音、薛忆纾、南宫射月、白素素,全发布过任务,只要点开叹号,就能获取任务内容,以及她们的名字、身份等属性!
唯独冷兮兮,只有好感度,没任务发布,一直点不进去看她具体属性!
想不到,黄色叹号会在这时候冷不防冒了出来!
终于能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了!
苏陌不由自主的激动起来,深吸口气,毫不犹豫点开叹号!
然后……
【冷???】:凤鸣司百户???(20%)
苏陌一声卧槽!
神经病的系统,搁着逗自己玩?
它当这是在玩网游吗?
等级差距太大,察看不到boss的全部信息?
苏陌无语!
不过,从系统对冷兮兮的介绍,可以确定,冷兮兮真的姓冷,皇室成员无疑,而兮兮两字,九成是假的。
还有,她也真是凤鸣司百户,只不过,另有隐藏官职。
从女帝对她的信重,还有南宫射月对她的态度。
苏陌估计后面三个问号,九成九是凤鸣司指挥使,大武朝最大的情报机构大头目!
确实是超级大boss!
目光下移,落在任务内容上。
先看看任务内容是什么再说。
【冷???】:凤鸣司百户???(20%)
【任务】:主考官
【要求】:帮助冷??,令吏部郎中池无泪获得仙武大试(定魂境)主考官之位。
【提示】:内阁首辅萧渊、观星殿大学士袁兴道,亦对此位虎视眈眈!
【提示】:礼部郎中张恒与五官灵台郎邹厚,有着极大仇恨,发誓要置他于死地!
【提示】:城外十里坡傅家宅子后院好像埋藏着什么。
【奖励】:好感度+5%!孤峰山封邑粮食产量永久+20%!池无泪攻略目标激活!
看到任务内容,苏陌目瞪口呆!
系统确定没跟自己开玩笑?
让自己左右仙武大试主考官人选?
尽管仙武大试,分量不如科举,但也所有人入朝为官的两条路之一!
尤其定魂境大试的主考官!
看林墨音现在的官职,便知道仙武大试的重要性!
千户大人就是由仙武大试开始入仕的!
仙武大试主考官,可确定数十上百的大武官员的人选,从而成为自己的门生,日后有一大票官员给自己冲锋陷阵!
不管是吏部郎中还是礼部郎中,或者五官灵台郎,都是正五品的官职!
系统让自己出手,左右如此重要的主考官任命?
开什么玩笑!
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百户!
没看争夺此位置的幕后大佬,是内阁首辅、观星殿大学士这样的真正大武巨头?
自己在他们面前算根葱?一根毛估计都算不了!
苏陌感觉喉咙有点干!
不过,冷兮兮有资格与内阁首辅、观星殿大学士争夺此位,说明她是和萧渊、袁兴道同一个级别的超级大佬!
自己抱着的这条大腿有点粗!
苏陌又咽了咽口水!
难怪看不到她全部资料。
boss等级有点高,差距有点大!
即使有系统相助,自己要超越她的官阶,怕也有老大一段距离!
正当苏陌感叹之时,眼睛突然一眯,目光又落回那五官灵台郎邹厚名字之上。
总感觉这名字很是熟悉!
嗯?
永安府傅家靠山?
苏陌猛然吸了口气,眼中阴厉之色闪过!
觊觎自己爱妾柳思云的灵台郎!
系统这是要自己报仇雪恨?
当然,哪怕没仇,苏陌也要把这邹厚给弄下去,因为系统奖励有点多!
5%的冷兮兮好感度,已经不算少。
毕竟这超级大BOSS的好感度极难刷上去,越高越难刷!
孤峰山封邑粮食产量永久+20%!
这就不说了,配合红薯超高的基础产量,神器中的神器!
最后一个池无泪攻略目标激活!
这段时间,苏陌见到的女人,数量相当不少。
例如姜岚、殷柔、孟丹莹、黑甲女骑士等等,但没出现过可攻略对象。
系统攻略目标有上限?
需要完成任务激活新目标?
苏陌无法确定这点,但毫无疑问,池无泪肯定要激活的!
吏部郎中呢!
朝中有人好做官,这个“人”是吏部的人,那官就更好做了!
吏部乃六部中排名第一的衙门,清吏司郎中只在吏部尚书、左右侍郎之下,毫无疑问又是一根大粗腿!
到时女帝那有冷兮兮这佞臣,两大情报机构有林墨音、南宫射月,朝堂上又有吏部郎中罩着。
谁敢动自己一根毛?
……
冷琉汐见苏陌突然表情古怪的看着自己,目光仿佛落自己发髻之上,柳眉微微一颦,下意识摸了摸发髻。
没带凤冠啊!
苏陌看什么看?
她忘记了装可怜,眨巴眼睛狐疑着道:“郎君为何如此看妾身?”
南宫射月又是无语。
苏陌这家伙,不做死就浑身不自在一般。
女帝是能这样直勾勾的看的?换了别人,不得治一个大不敬之罪?
苏陌这才回过神来。
尽管明知冷兮兮是超级大BOSS,但看她这神态,实在难以和那些高不可攀的高官大臣联系起来。
他咳嗽一声:“没,卑职只是刚想起点事,一时失了神。”
旋即调换话头,显得气愤填膺的道:“先前大人说,朝堂之上,有人欺负大人?”
“何人如此大胆!”
“卑职明日集齐人马,好生教训他一顿!”
冷琉汐注意力马上给苏陌扯了回去,俏脸舒展开来,嫣然笑道:“好哇!”
“妾身多谢郎君出手,替妾身出这口气。”
停了停,她很贴心的给苏陌出主意:“郎君可带人潜伏在修祥坊崇福寺附近,他们下朝后,会自那通过。”
“郎君狠狠打他们一顿,不用给妾身面子的。”
苏陌……
冷大人配合过头,不按套路出牌,苏小人不知道怎么接!
沉默了下后,苏小人讪讪一笑:“冷大人,可以当卑职先前的话没说吗?”
见冷琉汐俏脸立马幽怨起来。
苏陌无奈道:“卑职只是小小锦衣卫百户,即使有心,但又如何能帮得了冷大人。”
“大人深得陛下信重,何不找陛下做主?”
冷琉汐叹了口气:“妾身势单力薄,陛下何尝不是如此。”
“你莫真以为,陛下可无视群臣,一意孤行。”
“如此次仙武大试,陛下有意让吏部郎中池无泪大人,担任定魂试主考官。”
“但群臣皆言池大人资历不足,极力反对,陛下亦无可奈何,希望妾身能想想办法。”
她停了停,俏目露出殷切之色的看着苏陌:“奈何妾身亦无计可施。”
“郎君素来多智,可否指点妾身一二。”
苏陌心中一动!
果然如此!
女帝这是要培养自己的班底。
池无泪这人,苏陌其实听林墨音提过。
不是因为她官职多高,只因她乃朝中为数不多的朝堂女官,女帝登基特开恩科的状元!
自女帝登基以来,短短五年时间,从翰林修撰,晋升为吏部郎中,百分百的帝党重臣!
难怪朝臣会极力反对池无泪担任仙武大试主考官!
苏陌又看了看任务提示。
小百户肯定没办法左右如此重要朝廷任命。
靠的无非是系统而已。
系统提示得很清楚了。
张恒与邹厚又不共戴天之仇。
挑起张恒和邹厚的内斗,然后让池无泪渔翁得利。
联系到邹厚和傅家的关系,那傅家宅子后院,肯定藏着邹厚的作奸犯科的罪证,九成九是脏银!
问题,自己怎跟冷兮兮提出建议?
见冷兮兮还在看着自己,苏陌苦笑道:“冷大人太看得起卑职了。”
“如此朝廷大事,岂是卑职这小小百户干预得了的。”
冷琉汐一听,心中不禁微微失落。
不过想想也是。
哪怕苏陌足智多谋,但对朝堂之事所知甚少,哪有什么办法,能对付那些老奸巨猾的朝臣!
这不是研究自行车的奇技淫巧,又或者经营酒楼等营生之事。
自己太为难苏陌了。
算了。
且让他们一让。
自己确实有些急躁了。
池无泪升任吏部郎中才一年。
自己想借这个机会,将此届仙武大试的人才收入囊中,顺带让池无泪晋升左右侍郎的想法。
那等老奸巨猾的朝臣,岂能看不出来,又岂会如自己所愿!
正当女帝暗叹口气,准备放弃这想法的时候。
苏陌忽然道:“不过……”
女帝顿时一愣,听着语气,莫非他还真有办法?
她忍不住问:“不过如何?”
苏陌看似随意的笑道:“朝堂之上,人才济济,有资格担当主考官的自是不少。”
“卑职觉得,冷大人不妨等他们把人选先行提出来,再设法把池无泪大人加进去。以大人的能力,卑职相信不难。”
冷琉汐俏目微微一亮:“郎君说下去,妾身听着!”
苏陌点头道:“大人可实三十六计的中的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之策!”
冷琉汐眉梢微微一挑:“三十六计?”
苏陌心中一个咯噔。
不会三十六计都没有吧?
不过虱子多了不怕咬:“呃……白胡子老头说的。”
“大人先示之以弱,表示自己提出的人选,只是充当陪衬。”
“全力助弱势一方获得此职!”
冷琉汐和南宫射月顿时狐疑起来。
南宫射月见女帝给的眼色,马上很配合的问道:“本官不解。”
“若他们提出之人获得主考官之职,陛下属意的池大人,岂不是真当了陪衬?”
苏陌淡淡说道:“卑职敢问,若朝廷推举主考官,能有几人?”
南宫射月下意识看了看女帝,见女帝袖中素手悄悄探了出来,竖三根玉指。
她马上道:“最多三人!”
苏陌点点头,跟着道:“卑职听闻,主考官人选,大试五日内方会定夺下来!”
“大人您乃凤鸣司千户,若在这个时候,突然闻得有人举报主考官涉嫌作奸犯科之事……”
南宫射月俏脸陡然一沉,厉声喝道:“你好大的胆子!”
“这岂不是污蔑朝廷命官?”
苏陌表情严肃起来:“大人此言差矣!”
“卑职可没说要污蔑朝廷的大人!”
“凤鸣司和锦衣卫,替陛下监控百官,若闻得有人举报朝臣贪腐,自然要查个清楚,还大人一个清白!”
“卑职也相信朝廷大人的风骨,定会严词拒绝仙武大试之重任,以示清白!”
他停了停,又举例说道:“例如,卑职宅中的柳思云,曾对卑职说,钦天监一五品灵台郎,与城外那傅家宅子的人来往过密,涉嫌贪污受贿。”
“卑职正准备调查此事,决不让人污蔑朝廷重臣,若查无此事,定好生惩治这长舌妇人!”
南宫射月表情瞬间古怪起来。
正待说话,冷琉汐突然柳眉紧皱的问道:“不是还有另一人选吗?”
“难不成故技重施?如此未免显得太过明显!”
苏陌笑道:“若落选之人,有圣命在身呢?”
“例如离京巡察地方之类。”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冷琉汐:“难不成他敢拒绝陛下圣命?”
冷琉汐眼中厉芒一闪:“如此一来,时间紧迫,再选是来不及了,三人已去其二,只能由池大人顶上?”
女帝俏目微微一眯,深深看了苏陌一眼:“这便是郎君所言,三十六计中的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之策?”
“其余三十五计,郎君可否道来?”
苏陌连忙解释道:“卑职当初年幼不懂事,虽听那白胡子老头说过三十六计,但大半忘却。”
“以后若是再遇着那老头,定问个明白!”
南宫射月……
女帝……
沉默片刻后。
女帝嫣然笑道:“天色已晚,郎君在殿中好生歇息。”
“妾身与南宫大人在此久留,多有不便,就不打扰郎君歇息了。”
她想了想,从袖中拿出一块牙牌,递给苏陌:“此乃出入宫中之令符,郎君收好,切莫丢失。”
“若明日一早,妾身有事来不得,郎君可持此牌,自行从玄武门离去。”
苏陌顿时目瞪口呆。
让自己自行离开?
万一不小心撞到女帝咋办?
但不等他发问,冷琉汐朝他微微一福,便与南宫射月匆匆联袂而去!
……
“南宫爱卿,你觉得苏陌此计如何?”
刚从临湖殿出来,冷琉汐瞬间变回杀戮果断,气势深沉的大武女帝。
停了停,她又忍不住感叹起来:“苏陌着实厉害,不但懂得各种秘术、才学亦是无双,便这朝堂之上尔虞我诈,亦是精通之极!”
“朕越发想他出任朝官,朝堂上助朕一臂之力!”
“但这家伙,却不愿担任朝官,真气煞朕也!”
南宫射月哪敢接这话,连忙道:“微臣觉得苏陌此计可行。”
“只是若给朝臣知晓此事……”
冷琉汐淡淡说道:“若真的作奸犯科,朝臣自然无话可说!”
她略微一顿:“萧渊那边,应会推出礼部郎中张恒,袁兴道则属意五官灵台郎邹厚。”
“你重点去查那邹厚!”
说着,女帝顿时一愣,忍不住狐疑的又道:“对了!方才苏陌怎突然提起这五品灵台郎?”
“还提过那城外傅家宅子?”
“他怎知,袁兴道会将邹厚推举出来?”
南宫射月犹豫了下,最后咬牙道:“微臣觉得,这应是巧合!”
“苏大人……好像与邹大人有些不快?”
这话一出,女帝顿时好奇起来:“他除了和国舅有仇,还和邹厚有仇?”
南宫射月:“微臣查到,傅家曾准备将柳思云,许以邹大人做妾!”
女帝……
这苏陌,真个是睚眦必报之人。
这是给邹厚上眼药了。
估计他也不知道,那么巧,邹厚会被袁兴道推出来!
冷琉汐想了想,淡淡说道:“你用心查下邹厚!”
说着,脸色一沉,没好气哼声道:“那家伙,口中就没句实话,天天犯这欺君之罪,实在可恶!”
“以前跟朕说不通兵法,现在又冒了个孙子兵法,还有三十六计!”
“更气朕的是,有如此高深兵法可阅读修行,他居然懒得去看!”
她回头看向南宫射月:“爱卿说气人不!”
南宫射月沉默片刻,然后重重点头道:“气人!”
女帝越说越生气:“最最让朕生气的,明明他肯定记得不少的,却不肯跟朕说!”
她皱了皱眉头,又看了看南宫射月:“爱卿可有法子,让他老老实实跟朕全部说出来!”
南宫射月顿时无语。
苏陌与陛下之事,自己还是少掺和的好。
他作死不会死。
自己作死,那是真会死的!
正要说自己也无办法,但话到嘴边,忽然愣了下,还真给她想到一个办法!
“陛下,苏大人书法,实在不堪入目,何不让苏大人多加习练书法?”
冷琉汐俏目瞬间一亮:“对!”
“这家伙经常偷偷写小册子,若让他多加练字,练的定是自己熟记之书,说不定便会将三十六计、孙子兵法,也记在那小册子上,到时朕在偷偷潜入他的书房偷看……”
南宫大人想说陛下您这是不对的。
但不敢说!
女帝心情突然愉悦起来,摘下腰间一玉佩递给南宫射月:“此玉佩赏赐爱卿!”
“算是拿走爱卿自行车之补偿!”
“还有,爱卿日后需多亲近苏陌,设法从他口中获取孙子兵法和三十六计!”
女帝越想越觉得此计可行,不由自主的激动起来,加重语气:“如此双管齐下,朕就不信套不出这家伙腹中经纶!”
……
196、凤鸣司千户的美人计
苏陌也想不到,会在这时候激活了冷兮兮的任务系统。
难道等级差距太大,需好感度20%以上,才能激发任务?
不过,不管什么原因,任务总算刷新出来了。
虽然还是没得到她身份属性。
但有了任务系统就好办,以后刷她的血条定容易许多,早晚能把真实身份刷出来!
两女离去后,空荡荡的大殿之中,就苏陌一人!
苏陌心情自是难以控制的激动起来,忍不住往紫薇殿的方向看了看!
大武最尊贵之人,便住那紫薇殿中。
真不知那掌控社稷神器,至高无上的女帝,长什么样子的?
有没有自己的千户大人好看?
不过,林墨音已正五品锦衣卫千户,都不曾见过女帝,苏陌当然不会妄想能得见天颜。
要是回去跟林墨音说,自己夜宿皇宫,整个皇宫就自己一个男人。
林墨音会不会信?
算了,还是不说的好。
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不但自己性命难保,还会连累冷兮兮、南宫射月。
四处打量了下临湖殿。
尽管许多陈设稍显老旧,但皆是精美绝伦,尽显皇家底蕴。
苏陌感觉很是奇妙。
明明在孤峰山匠兵营测试单车,接下来准备测试四轮马车。
结果莫名其妙就到皇宫之中!
整个皇宫大内,就自己一个男人!
正当苏陌激动不已,浮想联翩之时,一阵冷风袭来,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显然他还没到寒暑不侵的地步。
“这冷兮兮也真是的,如此大冷的天,连袭棉被都不给自己送来,叫自己怎么睡!”
正当苏陌准备寻觅大殿寝房,耳朵陡然一动,竟听得殿外传来脚步声。
脸色顿时一变!
冷兮兮不是说没人回来临湖殿吗?
难道是太监宫女,胆大妄为的趁夜潜入宫殿,窃取财货,带到宫外换钱?
听得脚步声越来越近,甚至传来推门声。
苏陌连忙身体一闪,屏息静气的躲一扇屏风后面,两眼死死盯着殿门。
一修长身影,提着灯笼走入临湖殿。
灯笼火光的照射下,一张俏脸映入眼帘,竟是刚离去没多久的南宫大人。
手中还提着一布包。
苏陌微微一愣,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大人,您怎又回来了?”
南宫射月表情复杂的看了看苏陌。
也不知陛下怎么想的,竟把苏陌带入宫内!
真要让苏陌见自己,宫外随便寻觅一处隐秘之地,让自己过去不就得了?
只能说帝心难测!
南宫射月又想起陛下的吩咐,俏脸顿时苦涩起来。
要自己对苏陌实美人计?
但这家伙警觉得很,想要从他身上套出三十六计、孙子兵法,谈何容易。
再说,苏陌身上的秘密,仿佛无穷无尽,得手三十六计,孙子兵法,定还有其他事物出现,难道自己以后都要对他好?
她越想越郁闷,忍不住白了苏陌一眼,没好气道:“冷大人让本官带你离宫!”
苏陌顿时一愣:“现在离去?”
“冷大人不是说,明早才带我出宫?”
南宫射月哭笑不得,只能狠狠瞪了苏陌一眼:“冷大人跟你说笑,你还真信!”
“皇宫大内,岂能容男子留宿!”
她给苏陌递来布包:“把这穿上!”
苏陌打开布包一看,里面赫然是一套崭新的太监袍服。
白玉京多有太监前来订餐,苏陌见过好几回了。
苏陌将太监袍服穿在外头。
南宫射月又递来一骨质牙牌:“把这系在腰间!”
苏陌接过来一看,不出意料的,是一面司礼监长随的身份牙牌。
一边将牙牌系好,一边问道:“城门关闭,如何出宫?”
南宫射月皱了皱眉:“先前冷大人不是给你一面令牌?”
“此乃凤鸣司最高密令,持此牌者,可畅通无阻的出入宫闱,但你莫要轻易使用。除非有重要之事,需紧急跟冷大人汇报!”
苏陌闻言一惊。
他先前以为是太监牙牌,冷兮兮给自己冒充太监所用的,便随手收了起来。
现在才知不是这回事!
连忙拿出那应是象牙材质的令牌一看。
令牌一面,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彩凤,另外一面,则写着四字——凤鸣密令!
细看之下,苏陌才发现彩凤和凤鸣密令四字之上,皆隐约有法力气息浮现!
又实锤了!
冷兮兮绝对是凤鸣司指挥使!
若不然如何能有这样可直接进入皇宫的密令!
南宫射月打量了苏陌一下,冷着脸道:“过来!”
苏陌愕然,狐疑的朝南宫射月走了两步。
两人几乎面对面站在一起!
苏陌甚至能清晰看到南宫大人每一根眉毛走向!
其中一根歪了,患有重度强迫症的苏陌,下意识伸手,用食指帮她拔正回来!
嗯,终于顺眼了!
南宫射月目瞪口呆看着苏陌,竟然忘记了躲闪,任得苏陌手指掠过自己眉梢。
气氛不知不觉的旖旎起来。
然后……
千户大人面无表情的,伸手帮苏陌整理了下袍服。
再次打量了下苏陌,最后皱了皱眉头,淡淡说道:“你站好!”
话音落下,素手一扬,腰间月牙短刃闪电飞出。
苏陌只感觉下巴一凉,仿佛有什么东西飘落下来。
南宫射月这才满意点点头:“好了!”
“看起来像个太监了!”
苏陌……
听着怎像骂人的话?
他好想现在就跟南宫射月证明,自己不是太监。
但看到她手中那寒光闪闪的短刃。
嗯,算了,大男人不与小女子计较!
南宫射月将短刃收回腰间,旋即警告苏陌:“你现在跟我来!不要说话!进宫之事,莫要跟任何人提起!”
停了停:“你那千户大人亦不许讲!”
苏陌表情严肃的点点头!
随南宫射月走出临湖殿。
目光下意识的看了看停在柱子旁边的自行车:“南宫大人,这自行车?”
南宫射月沉默片刻,幽幽的道了一句:“车子到了冷大人手中,你觉得还能要回来?”
苏陌想了想:“应该是不能的。”
南宫射月:“那你还问?”
苏陌无言以对。
千户大人跟着淡淡道:“记得,回去再给本官造一辆!”
苏陌下意识看了看凤鸣司千户头顶。
没黄色叹号。
不过,就算不是任务,也必须造的。
等苏陌保证第二辆自行车造出来后,马上就通知千户大人,南宫射月满意的点了点头。
然后冷不丁问了一句:“先前你提到的,那疑似收受傅家贿赂的钦天监五品灵台郎,是否叫邹厚?”
苏陌精神顿时一振。
果然不出自己所料,南宫射月和冷兮兮,定然已经将自己之策,跟女帝道出。
这是要对邹厚下手了。
看他这回还不死!
以大武朝官员的德行,有哪个官员是经得起凤鸣司调查的?
他连忙故作惊疑的看着南宫射月:“大人你是如何得知?”
南宫射月冷哼一声:“这你就不用问了!”
“此事也莫要插手,凤鸣司自会调查清楚!”
苏陌:“卑职遵命!”
……
在南宫射月的引领下,七弯八弯的,通过御花园,走过好些回廊,总算到了玄武门外。
路上遇到好些巡逻的内监侍卫。
不过看到苏陌和南宫射月出示凤鸣密令,盘查都不敢盘查的放两人过去!
盏茶之后,苏陌顺利离开了皇宫。
离开的方式,有些出乎苏陌意外。
并不是打开城门通过,而且吊篮吊下去的。
更让苏陌意外的是。
南宫大人也在吊篮之中。
守城侍卫很懒,懒得不愿分两次放篮。
更关键是,吊篮很小,苏陌身材高大,挤得南宫大人无处躲闪。
因此,苏陌和凤鸣司千户,来了一个极为亲密的接触!
身体几乎完全贴在一起,面对面的,哪怕凤鸣司千户努力仰后,苏陌都能感受到对方呼出来的温热鼻息,掠过自己鼻尖。
苏陌第一次见到凤鸣司千户的脸红了!
心中莫名畅快!
让她说自己像太监!
等离开吊篮,苏陌见南宫射月俏脸阴冷的,一字不发,连忙眨了眨眼睛:“大人您不是住宫内的吗?”
“怎么和卑职一同出城?”
南宫射月气得牙齿痒痒。
要不是这家伙,自己至于连个觉都睡不安稳。
女帝让自己认真查邹厚,意思是要真拿到邹厚的罪证。
距离仙武大试没几天,自己能不抓紧时间?
她哼了一声,迈步走就,懒得理会苏陌。
苏陌心中一个嘎噔。
她不会真生气了吧?
刚刚自己就不该作死,故意蹭她鼓囊的部位!
还好。
好感度45%,没掉!
他连忙朝南宫射月追了过去。
走了没几步,突然醒起一事:“大人,卑职先前听夏侯将军说,孤峰山出现了二品灵蟒,还有人在山中发现灵药。”
“此事可是当真?”
南宫射月皱了皱眉头,停下脚步,表情严肃的看着苏陌:“此事应是真的。”
“不过,凤鸣司找到妖蟒的蛇蜕,这妖蟒极可能已晋升为三品灵蟒。”
“你这段时间,莫要轻易离开匠兵营。”
苏陌闻言顿时一惊,眉头紧皱:“三品灵蟒?”
他亲眼见过三品妖兽的实力!
妖蝗母!
战力绝对比拟离神境大术士!
南宫射月柳眉皱起,自言自语的道:“奇怪,神京附近,怎会有三品妖兽出没?”
沉默片刻,这才朝苏陌道:“此事自有羽林卫的人负责。一月之内,应能将那条妖蟒找出来,斩杀之!”
苏陌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一月?”
“能不能更快一些?”
自己在神马岩种了番薯,万一被妖蟒祸害了咋办?
南宫射月瞪了苏陌一眼:“你说快就快?”
“凤鸣司与羽林卫互不相属,他们凭什么听本官的?”
“还有,孤峰山方圆十数里,山势险要,沟壑洞穴大河皆有,谁知妖蟒潜藏何处!”
这家伙先前居然敢对自己无礼,南宫射月早憋了一肚子气。
要不是女帝有命,让自己示好亲近这家伙,定要打他一顿!
她哼了一声:“再说,孤峰山乃是你的封邑,羽林卫会不会出手都难说得很!”
苏陌眼珠子一转:“卑职听说,三品妖兽,浑身是宝……”
南宫射月硬邦邦回了句:“对本官无用!”
她越想越来气。
自己身为凤鸣司千户,归窍境仙道术士,爵位都没有。
手下的手下,却封邑都有了,成了分封侯,叫她如何不气!
最后又忍不住补充一句:“自己封邑的事情,自己解决!”
苏陌……
只能苦笑道:“大人也知孤峰山是卑职封邑。万一被那妖蟒吃光了卑职的邑户,这多没面子!”
“区区一条三品妖蟒,对大人来说,不过举手之劳……”
南宫射月面无表情看着苏陌:“你举下手!”
苏陌顿时愕然,不解看向南宫射月。
南宫射月冷笑:“本官让你举手,你亦不举……”
苏陌一听,脸瞬间黑了。
你才不举!
你全家都不举!
不帮就算,找自己夫人帮忙!
到时把白虎药丸带去山中,鼻子一嗅,怕找不出妖蟒的行踪?
三品妖蟒对夫人无用,不也能卖钱吗!
正当苏陌琢磨着如何搞定妖蟒。
结果南宫射月慢条斯理的道了一句:“想本官帮你,也不是不成。”
苏陌愣了下。
狐疑看向南宫射月:“大人您肯出手?”
南宫射月淡淡说道:“其实,本官对苏百户的孙子兵法,也挺感兴趣的。”
苏陌一听,脸一下子冷了:“还是算了!卑职可不敢劳烦大人出手!”
“卑职还是请林千户出手得了!”
好处就知道拿自己的,还让自己给她自行车,结果这点忙都不帮,还跟自己提要求!
好感度白刷了!
苏陌来气得很。
南宫射月见到苏陌脸色一冷,心中顿时一个嘎噔。
她迟疑了下,俏脸突然苦涩起来,眼睛隐隐泛红:“其实……其实本官也是没办法!”
苏陌目瞪口呆。
南宫射月苦涩道:“冷大人跟陛下说了孙子兵法之事。”
“陛下命本官……命妾身设法从郎君身上获取此兵法……”
“因此……因此……”
看到一向高冷的凤鸣司千户,好像要哭出来的样子,苏陌哭笑不得:“大人要孙子兵法,为何不直接跟卑职说?”
南宫射月顿时大喜。
陛下不愧是陛下,把苏陌的性子给摸透了!
自己学陛下装可怜,立马见效。
她连忙装着激动的样子,急声问道:“难道郎君愿意告知妾身?”
苏陌没好气道:“告诉大人也无妨,不过卑职真记不全……”
南宫射月连忙道:“郎君记住多少,便说多少!”
苏陌哼了一声:“还有,不准问孙子兵法是哪里来的!”
“问就是白胡子老头!”
南宫射月连连点头!
苏陌暗骂一声。
以后得把这世界的主流书籍看一遍才行。
鬼知道有四书五经,却没孙子兵法!
孔子在,孟子在,孙子去哪里了?
嗯!好像写道德经的老子也没有,,难怪孙子不见了!
他想了想道:“卑职这便回宅中,把所记得的孙子兵法给大人写下来。”
南宫射月嫣然一笑:“无须如此麻烦。”
“郎君尽管说,妾身记忆力甚是不错,应能记下来的。”
夜长梦多,谁知苏陌回去后会不会反悔。
他好像不清楚兵法的重要性。
但林墨音肯定清楚!
偏偏苏陌对那姓林的无比信任!
万一林墨音如今便在苏宅之中,苏陌回去与她一说,她知晓此事后,定会提醒苏陌莫要往外透露这等无比珍贵的兵法!
眼看到手的鸭子飞走了,那还得了!
197、十六真言!千户升官!
苏陌其实很清楚,南宫射月对自己已经是相当不错的了。
人家可是情报机构的大头目,真正杀人不眨眼的那种,换了别人如自己这样,觉得早被抓入凤鸣司大牢,严刑拷打一百回!
她45%的好感度,仅在林墨音之下。
别看整天板着脸,事实上面冷心热,比冷兮兮对自己更好。
以前还暗中提醒自己好些回,例如警惕张寿宁和陆文轩。
偶尔对自己动点小心思,也无伤大雅。
因此,苏陌眨了眨眼睛,笑看南宫射月:“孙子兵法告知大人自是无妨。”
“不过尽信书不如无书,大人听一下得了。”
“孙子兵法说的,也未必全部正确,以后大人按照兵书说的去做,坏了事可不能怪卑职!”
南宫射月眼睛顿时一亮:“好一句尽信书不如无书!”
“苏百……郎君果然字字珠玑!”
“郎君你说,妾身记着呢!”
苏陌整理了思路,终于开口了:“孙子兵法,共十三篇,为计、作战、谋攻、形、势、实、军争、九变、行军、地形、九地、火攻、用间。”
南宫射月猛吸一口冷气!
难怪这孙子兵法,让陛下如此紧张。
南宫射月自身便是大族出身,对兵法多有研究。
这十三篇兵法,已她所能想到的,或者不曾想到的一切军事策略、应对之法,全囊括在内!
她连忙屏息静气,唯恐听漏一字!
苏陌跟着道:“三十六计,不少便是脱胎于孙子兵法。”
“孙子兵法第一篇计,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故经之以五事,校之以计而索其情: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将,五曰法……”
随着苏陌将自己记得的孙子兵法内容说出来。
南宫射月脸色越发震惊!敬畏!
这绝对是无数兵家大能,集毕生所学之精华,总结出来的绝世兵法!
不是说大武就一定没有如此高深莫测的兵法。
但就算有,也不为外人所知!
南宫射月难以自禁的死死盯着苏陌!
彻底实锤了苏陌乃白玉京、昆仑墟的人!
那白玉京、昆仑墟中,定有无数满腹经纶、学究天人的大儒、贤者,兵法大家!
不然如何能总结出这般精妙绝伦的兵家学说!
“必索敌人之间来间我者,因而利之,导而舍之……故惟明君贤将,能以上智为间者,必成大功。此兵之要,三军之所恃而动也。”
随着苏陌最后“而动也”说完。
南宫射月深吸口气:“没了?”
苏陌点点头:“就这些了!”
“其中应有不少遗漏,但我没看过全篇,真不知道。”
南宫射月忍不住语气一重:“如此精妙的兵法,举世罕见,堪称天下一代!”
“郎君……郎君你怎能不看!”
苏陌一听,顿时笑了:“孙子兵法确实有点用。”
“但说天下第一,未免有些夸张!”
南宫射月不禁一愣:“难道郎君还知有比孙子兵法更厉害的兵书?”
苏陌果断道:“没有!”
南宫射月哼了一声:“那郎君怎说,孙子兵法不是天下第一?”
她俏目生光,忍不住又道:“尽管妾身未曾听得孙子之大名,但妾身敢说,孙子定然是天底下最精通兵法之人,妾身佩服也!”
南宫射月这一说,苏陌不服气了,十年键盘侠生涯中养成的杠精属性发作:“孙子理论虽强,但不过纸上谈兵的多!”
“真正的实战兵法大师,多海里去了!”
南宫射月猛然大吃一惊,失声道:“竟还有比孙子更厉害的兵法家?”
“郎君说与妾身听听?”
苏陌翻了翻白眼:“不说!”
南宫射月……
苏陌见南宫射月不说话,反倒自己忍不住了:“算了!我就说十六个字!”
“大人听完,便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厉害!”
南宫射月愕然看着苏陌,柳眉微皱:“十六字?”
“十六字便比孙子更厉害?”
“你叫妾身如何相信?”
苏陌表情严肃起来:“他老人家和纸上谈兵的孙子不一样!他的战术、战略,都是经过实战考验的!”
这可不是苏陌夹带私货。
正所谓实践出真知!
苏武确实没多少战绩可以参考,与经过实践考验的游击战术比起来,苏陌当然倾向后者。
他表情严肃,缓缓说道:“此战术曰游击战十六字诀,乃专门以少打多的兵法,在运动中消灭敌人!”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听到这十六字诀,南宫射月突然愣在当场。
听起来无比的简单直白,根本不算兵法。
但越深思,便越觉得其中蕴含着高深莫测的道理!
尤其想到北狄对付大武的大军战术,便好像隐隐有这十六字的影子,打得大武处处落入下风!
南宫射月突然感觉苦涩起来。
看来,自己一辈子,都摆脱不了苏陌了!
刚来了孙子兵法和三十六计,马上又出来一个游击战十六字诀!
这家伙到底藏了多少高深秘法、典籍于腹中?
自己何年何月,才能将苏陌的才学给全部套出来?
女帝给的任务,能完成得了?
她沉默许久之后,忽然沉声说道:“郎君,妾身不能陪郎君到孤峰山去!”
苏陌一听,顿时懵逼。
“大人……你……你这是不讲武德?”
他瞪大眼睛,气鼓鼓看着南宫射月:“卑职已经告诉大人,孙子兵法和游击战十六字诀!”
“大人给卑职来三十六计过桥抽板?”
南宫射月摆摆手,表情严肃道:“妾身不是不帮你除掉妖蟒。”
“你且回宅中稍等片刻。”
“妾身去宫中一趟!”
停了停,又道:“妾身需将此兵法,道与陛下知晓。”
“否则万一妾身出了什么意外,导致如此兵法失传,便是大武的罪人!”
苏陌无语:“不是还有卑职吗?”
南宫射月:“万一郎君亦出了意外呢?”
苏陌……
最后面无表情道:“大人你赶紧走!否则卑职怕忍不住要发飙!”
南宫射月点点头,忽然扬了扬手,然后苏陌懵逼的看到,两个身材娇小的黑衣女子,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目瞪口呆的看了看两女,又转头看向南宫射月。
明明是与自己一同离开皇宫的,什么时候部下都召集过来了?
南宫射月脸色陡然一厉,冷然说道:“尔等护送苏百户回宅!”
“在本官回来之前,不可离开苏宅半步!”
两黑衣女子异口同声的沉道:“卑职遵命!”
南宫射月又朝苏陌说道:“她俩乃凤鸣司暗卫,负责保护郎君安全!”
“郎君可当她们并不存在。”
“妾身去了!”
苏陌……
自己是不是自作自受?
无端端给自己找了两个盯梢的?
他正要让南宫射月把人带走,南宫射月身形一闪,已快速离去。
……
立政殿中,女帝刚批阅完奏章。
舒展了身体,正准备沐浴更衣,养足精神,明天一早,便与朝臣斗智斗勇。
突然传奏官来报:“启禀陛下,南宫大人有急事求见陛下!”
女帝眉头微微一皱。
自己不是刚让南宫射月带苏陌离宫,怎么突然有折返回来?
“传!”
很快,南宫射月表情严肃的走入立政殿,先是拜见女帝,随后沉声道:“臣斗胆,请陛下屏退左右!”
女帝脸色微微一变。
挥挥手,让宫女太监退下,随后叫安五去殿外守着。
旋即柳眉皱起:“爱卿有何要事启禀寡人?”
南宫射月沉声道:“微臣已从苏百户口中,得闻孙子兵法。”
冷琉汐顿时一愣。
自己询问苏陌,苏陌死口不说。
南宫射月才见了苏陌多久?便从苏陌口中得知孙子兵法?
这是几个意思?
她笑了笑:“爱卿果然没让朕失望!”
“苏陌的孙子兵法,到底是何内容,爱卿快与朕写来!”
说着,亲自给南宫射月摊开宣旨,送上笔墨。
南宫射月大惊,连道不敢,旋即笔走龙蛇,快速在宣旨书写起来。
若给苏陌看到,定然要震惊得很。
南宫射月所书内容,与他说的,竟一字不差!
女帝立足南宫射月一侧,看着一个个铁画银钩的字体,在宣纸上出现,一双俏目熠熠生辉!
等最后的“三军之所恃而动也”写完,女帝终于忍不住了,拍手叫绝:“好!好!好!”
“孙子兵法,果真是精妙绝伦!”
“尽管只是残篇,但亦然已是绝世之兵书!”
说着,她俏脸忍不住显露怒意:“苏陌真气煞朕也!”
“如此精妙绝伦之兵书,他竟不去看完全篇!真气死朕也!”
南宫射月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女帝捧起宣纸,轻轻吹干墨迹,又仔细端详起来。
最后叹了口气:“果真精妙,字字珠玑!”
“孙子,当是古今往来,兵法之第一人是也!”
说着,目光落在南宫射月,正想着如何奖赏南宫射月,却见她脸上古怪之色,忍不住问道:“南宫爱卿,有话要讲?”
南宫射月迟疑了下:“回陛下。”
“当初微臣也是这样与苏郎君一说。”
“但……”
女帝顿时好奇起来:“苏陌怎说?”
南宫射月苦笑一声:“苏郎君好似对孙子不甚认同,且说他不过纸上谈兵而已。”
“真正厉害的兵法大师,多海里去了。”
女帝顿时愕然:“他果真如此说道?”
“还有比孙子更厉害的兵法大家?”
在她看来,孙子对战争、谋略的述说,已到了登峰造极之化境。
实在难以想象,谁能比孙子更为厉害!
南宫射月深吸口气:“苏郎君不肯道出名字,只是透露了一人,尊称为老人家。”
女帝脸色微微一变:“老人家?”
南宫射月点头道:“苏郎君,语气中,对这老人家极为尊敬!应是白玉京、昆仑墟之人!”
“与那白胡子老人并不一样!”
“微臣看得出,在苏郎君心中,确实是这般认为!”
她略微一顿,跟着又道:“苏郎君还与微臣说了一游击战十六字诀。”
女帝一听,眉梢不受控制的跳动一下。
自己亲自询问苏陌,他不肯说。
南宫射月出马,苏陌不但将孙子兵法和盘道出,还主动说了一个游击战十六字诀?
在苏陌心中,朕比不上林墨音,朕认了!
连南宫射月都比不上?
难道是自己百户官级别,不如林墨音、南宫射月的千户?
也不对!
苏陌可没多少对权贵的敬畏!
他连张国舅都想打!
还有,殷柔一小小旗官,苏陌亦对她倾囊相授!
女帝突然怀疑人生起来?
自己对他还不够好?
就他做的那些事儿,砍他一百回头都可以!
自己不但没惩治他,还给他升官、晋爵,赐虎服、孤峰山封邑!
女帝越想越生气!
脸上却不动声色,显得很是好奇看着南宫射月:“嗯?”
“还有游击战十六字诀?”
“这究竟是何等兵法,在他眼中,竟比孙子兵法更为推崇?”
南宫射月连忙道:“游击战,乃以少击多,运动中消灭敌人的战术。”
“其十六字诀,为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女帝脸色瞬间一凛。
凤目半眯,死死盯着南宫射月!
女帝当然看得出,孙子兵法,看着更为高深,但更多是理论知识。
而这十六字真言,才是真真正正的实战之术!
沉默许久之后,女帝终于说话了:“苏陌如今何在?”
南宫射月连忙道:“妾身已让凤鸣暗卫,护送苏郎君回宅!”
“孤峰山上,应出现一条三品妖蟒,妾身答应替苏郎君除掉妖蟒。”
女帝愣了一下,下意识的问:“因此,苏陌才将孙子兵法与游击战术道与爱卿知晓?”
南宫射月点点头:“应是如此。”
女帝脸上突然浮现笑容:“原来如此!”
“爱卿此次立下大功!你想要什么奖励,尽管说来,朕定无不允!”
南宫射月连忙道:“微臣不敢!”
女帝摆摆手:“朕让你说,你就说,立功岂有不奖之理!”
“不过,这孙子兵法与游击战十六字诀,你莫要道与外人知晓。”
南宫射月表情严肃起来,恭声道:“臣知道轻重,定不会往外透露半句!”
“陛下先前已奖励微臣玉佩、虎服,微臣心满意足矣!”
女帝笑了笑:“那是爱卿先前功劳!”
她皱眉想了想,跟着道:“即日起,朕升你为凤鸣司左千户!明日朕会派人将告身、官印、牙牌,给爱卿送去!”
南宫射月娇躯瞬间一震,急忙跪倒在地:“多谢陛下信重,臣不胜惶恐!日后只能尽心替陛下效力,以谢圣恩!”
凤鸣司除了连南宫射月都不知身份的指挥使外。
其下便是两个千户,并无职位高低之分。
大武以左为尊,左千户显然是提升半级。
女帝挥手让南宫射月平身,柳眉微微一皱,突然又问:“孤峰山妖蟒,究竟是如何一回事?”
说着,将一奏章递给南宫射月:“这是今日夏侯义送来的奏子,你拿去看看!”
南宫射月愣了愣,连忙双手接过奏章看了起来。
等南宫射月看完奏章。
女帝淡淡说道:“神京附近妖兽,早被羽林卫清理干净!”
“孤峰山突出现三品妖蟒,朕怀疑其中另有因由,正想让锦衣卫去调查清楚!”
停了停,她跟着又道:“既然苏陌让你出手,朕便将此事交给凤鸣司,查个水落石出!”
女帝略微一顿,深深的看了南宫射月一眼:“朕不许苏陌,处身任何危险之中,爱卿可明白?”
198、女帝的广告太给力了!
苏陌哭笑不得的带着两个黑衣“保镖”回宅。
两黑衣女子,身材娇小,颜值倒不是倾国倾城那种,但也很是耐看,算是小家碧玉级别。
只是跟她们说话,完全不理会苏陌。
明明就在苏陌身后,却如幽灵一般,感觉不到任何气息,脚步声都听不到!
绝对修炼过特殊隐匿气息的法门。
苏陌暗中感叹凤鸣司的实力,这两不起眼的年轻女子,实力绝不在自己之下。
难怪南宫射月会让她们保护自己!
经朱雀大街一路走回苏宅。
街上巡逻士兵,见苏陌身穿太监袍服,拦了苏陌好些次。
这时间点,一个太监两个女子在街道上走,确实引人怀疑。
苏陌拿出司礼监长随的牙牌,才脱身离去。
等回到宅中,回头看了下,两女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不见,应是藏身于宅院角落某处。
苏陌微微皱眉。
等过了内院,经过内堂之时,却见内堂窗户明亮,里面灯火通明。
苏陌不禁狐疑起来。
大冷天的,都快凌晨时分,谁还在内堂之中?
推门进去一看,苏陌愕然:“墨儿来了?”
内堂中,千户大人赫然在座。
另外,捧着书卷的薛忆纾,正在看账本的柳思云,还有给千户大人斟着茶水的姜岚。
见苏陌回来,还穿着太监袍服,林墨音俏脸瞬间狐疑起来。
姜岚和柳思云上前,给苏陌拂去发梢、肩上的飘落的细雪。
薛忆纾犹豫了下,放下书卷,跟着上前,帮苏陌整理袍服。
林墨音看了看苏陌的太监服,又落在腰间的牙牌之上,皱眉道:“郎君,这是怎一回事?”
说着,眼中寒芒一闪,低声问:“郎君可是一人回宅?”
苏陌张开手,让姜岚她们脱去太监服,换下官靴,苦笑一声:“这就别问了,说来话长。”
“有两凤鸣司的随为夫回来。”
“嗯……无需理会她们。”
林墨音点了点头。
苏陌拿起茶盏,喝了口热茶暖和身体,见桌上有些瓜仁零嘴,随手抓了一把,这才问道:“师门之事如何?”
林墨音嗯了一声:“无多大事儿,妾身已处理妥当。”
苏陌一边磕着瓜子,一边笑道:“如此甚好。”
旋即皱了皱眉头:“那你们怎还不歇息?”
“下回不用等我回来。”
林墨音俏脸幽怨起来:“郎君与冷百户,于大街招摇,万人瞩目,叫妾身如何睡得着?”
停了停,忍不住好奇问道:“那奇怪之物,便是郎君先前提到的自行车?”
苏陌随口道:“嗯,刚造出来的。”
林墨音轻笑一声,啧啧赞道:“郎君果真厉害,妾身竟未曾见过这般奇特的车子。”
“如此稀罕物,需小心收好,莫让人给盗走了。”
停了停,接着道:“郎君的自行车今在何处?妾身这就去帮郎君收起来。”
苏陌……
林墨音柳眉微微一挑:“郎君为何如此表情?”
“难不成咱家的自行车,让那冷百户要去了不成?”
苏陌哭笑不得。
千户大人啥都好,就是爱吃醋。
他把脸一扳:“冷百户对为夫多有照顾,送她一辆自行车,为夫还是做得了主的!”
见林墨音俏脸嘎然一沉,苏陌连忙又道:“等自行车再造出来,为夫便送与你们!”
“一人一辆!”
柳思云和姜岚眼睛瞬间一亮。
薛忆纾也暗中咽了咽口水。
她们尽管没亲眼看过自行车,但听别人说过,神奇得很。
那冷兮兮,载着自家男人穿行朱雀街,那是全城瞩目,无数人热议,三女自然也想拥有一辆!
只有千户大人黑着脸不说话。
苏陌哼声道:“本官累了!尔等谁来侍寝?”
“谁侍寝,自行车先给谁!”
千户大人继续黑脸!
苏陌目光落在姜岚身上。
姜岚顿时一惊:“奴婢给老爷准备浴汤!”
说完逃也似的离去。
苏陌脸色有些不好看,目光正要转向柳思云,结果柳思云马上惊慌道:“奴家替郎君准备替换衣裳……”
然后也逃出内堂。
薛忆纾大惊失色,俏脸殷虹的看了看苏陌,声音都结巴起来:“郎君,妾身回屋看书了……”
尽管她已与苏陌定亲,但毕竟大家闺秀,家教极严,自是不曾与苏陌圆房。
瞬间被苏陌吓得落荒而逃。
苏陌……
目光落在千户大人身上。
先前薛忆纾、柳思云等在,林墨音要保持大妇威严。
如今其他人全逃了,看到苏陌步步紧逼,千户大人也不由得惊慌起来。
“郎君,你莫要乱来,妾身……妾身……歇息去了!”
自己那处,现在还疼得厉害,独自面对不走寻常路的苏陌,她哪敢继续逗留,挑战苏陌下限!
苏陌……
看着空空如也的内堂。
突然想起小时候看的一部动画片。
以前不懂,现在懂了。
动画名曰:三个和尚!
不过最后苏陌还是喝上了水。
小小姜岚婢女,如何能反抗老爷淫威!
……
第二天一大早,苏陌便被门子敲门声吵醒。
苏陌还以为南宫射月来实践诺言,心中暗叹凤鸣司千户果然守信。
结果一问才知道,来的是张旭祖那斯。
另外还有韩玉、曹峰等。
心中不禁狐疑起来。
这几个家伙,怎又上门了,一大早扰人清梦?
苏陌只得吩咐门子,将张旭祖请入中堂招呼起来。
随后吩咐姜岚送来洗脸水、青盐等,洗漱一翻。
一边琢磨着,要把牙刷牙膏搞出来才行,青盐刷牙实在不习惯,一边朝侍候自己穿衣的姜岚道:“夫人起来没?”
姜岚轻声道:“先前奴婢出去给郎君准备热水,听薛夫人说,大夫人已回右所上值。”
苏陌皱了皱眉头。
本想让林墨音去孤峰山走一趟,看看妖蟒是怎么一个情况。
不过既然去了右所上值,还是等南宫射月好了。
袍服穿戴完毕,姜岚给苏陌系上腰带、束发,迟疑了下,忽然道:“郎君,那自行车……”
苏陌哈哈一笑,伸手进入美婢裳内,掂了掂那两只浑圆玉碗:“老爷说到做到,改日便送你一辆。”
姜岚俏脸一红,连忙道:“老爷误会了。”
“奴婢想说,自行车先给予大夫人她们,奴婢……奴婢可以最后要的。”
苏陌笑道:“老爷自有分数。”
说着,顺手摸了摸下巴,光滑无比。
苏陌脸一下子黑了。
好不容易留了点胡须,让自己看起来成熟稳重些许。
结果大半个月的成果,给南宫射月毁了!
自己这年纪,留点胡子容易吗?
他郁闷表情,看得姜岚忍不住噗嗤一笑:“老爷刮了胡子之后,看着更年轻呢!”
苏陌没好气道了一句:“你懂什么!老爷要的是成熟稳重!”
“去去去,酒楼忙去!”
姜岚忍俊的给苏陌一福:“奴婢告退。”
苏陌看着姜岚背影,失笑摇了摇头。
她是白玉京大厨!
白玉京盈利超了烟雨楼不少,主要因姜岚之故。
如此贴心懂事,能干又能给自己挣大钱的婢女,苏陌还是相当纵容的。
日后找个机会收了她,给她个名分好了。
经过中院的时候。
姜老实蹲坐在小板凳上,目光警觉的守在暖房之外。
白虎药丸,懒洋洋的卧在一侧。
见到苏陌出现,姜老实马上屁颠屁颠的跑过来问好。
白虎药丸则瞬间活过来般,朝苏陌扑来,亲昵的蹭着苏陌小腿,看得姜老实好生羡慕。
苏陌朝姜老实点点头:“干得不错,以后继续,等薯藤长好,重重有赏。”
说着,摸了摸白虎药丸狗头,顺手从墙角笼子中抓了两只野兔,丢给白虎药丸自行捕事。
最后进入暖房,察看了下红薯的情况。
又冒出了几根紫芽,昨天长出来的紫芽,现在已近手指长短,叶子亦长大了不少。
生长速度实在迅猛。
检查完红薯情况,苏梦这才走去中堂。
张旭祖等一见苏陌,马上满脸笑容的迎了过来。
“苏大人,吾等又来了!”
张旭祖主动打了招呼,然后微微一愣,目光落在苏陌下巴:“苏大人你的胡子呢?”
随后啧啧赞道:“看着确实年轻许多,苏大人果真年少有为!”
韩玉也笑道:“苏大人尚未及冠,便已是大武分封侯,锦衣卫百户,真让吾等好生羡慕!”
曹峰等也露出羡慕之色。
他们虽是嫡子,但家中爵位,注定只能有由嫡长子继承。
官途亦是无望,自然羡慕不已。
苏陌脸色一黑,没好气道:“昨日刮掉了。”
随后问道:“张兄等怎又来了?造船匠人已寻觅妥当?”
张旭祖连忙摆手:“哪有如此之快!”
“吾等听说,昨日苏大人与……冷大人,于城内骑乘一奇异之物,万众瞩目。”
他略微一顿,跟着又道:“吾等听闻此事,着实好奇得很,敢问苏大人,此乃何物?”
曹峰也插口笑道:“对!”
“我家下人,正好看到大人那奇特之物,回来跟某说起,那等惊讶之色,使得某亦好奇起来。”
苏陌哭笑不得。
这些勋贵一大早上门,竟是为了自行车而来。
看来昨天的广告效果相当不错。
他笑了笑:“那叫自行车,本官刚造出来。”
目光扫视张旭祖等,又道:“不过,只造一辆,已被冷大人要去,本官有心让诸位见识,亦是无法,怕要让诸位失望了。”
张旭祖顿时暗吸口气。
不过,他也猜到,自行车肯定被女帝要走的。
如此稀罕奇特之物,毫无疑问得由女帝率先享用!
他沉吟道:“苏大人可否再造出来?”
苏陌皱了皱眉头:“造不是造不出来,只是相当麻烦,需耗费相当精铁,成本极高,便没打算再造。”
说着,狐疑看了看张旭祖:“莫非张兄亦想要这自行车?”
张旭祖马上点头道:“不错!”
“我等皆是想要,还请苏大人使人多造些出来,银子少不得大人!”
苏陌迟疑了下:“张兄真没跟本官开玩笑?”
“造如此一辆自行车,怕得两三百两银子的!”
此言一出,张旭祖顿时一愣。
和韩玉四人对望一眼,这才皱眉道:“一辆自行车,竟要二三百两银子之多?”
苏陌点点头:“不瞒诸位,此自行车,不但技术繁琐,且需用到一种珍贵软钢,以秘法打造而成!”
“因此,只造了一辆献给冷大人,便不打算再造。”
停了停,又道:“本官跟张兄道明,是免得诸位以为本官吝啬,不舍得……”
“罢了,本官且让人再造一辆,诸位可轮流玩乐,银子不银子的,莫要再提。”
张旭祖笑道:“自行车如此难以打造,吾等岂能让苏大人破费!”
他想了想,跟着豪爽道:“便按大人说的,二百两银子一辆,吾要十辆!”
苏陌看似吃了一惊:“十辆自行车,那便是两千两银子!”
“张兄真没拿本官开玩笑?”
张旭祖表情一正:“吾岂敢拿大人说笑,吾真要十辆!”
停了停,又道:“吾稍后便让下人给大人送银子过来!”
韩玉和曹峰暗中交换眼神。
自行车价格超出他们所料。
但张旭祖不傻,定知道其有利可图,才开口便要十辆!
再说,二百两银子而已。
拿这自行车送礼,定比送二百两银子更得人欢喜!
别的不说,只要把自行车带回家,献给自家大人,大人能不对自己这儿子刮目相看?
因此,两人不约而同:“苏大人,吾亦要十辆!”
温弼和李祐咬咬牙:“吾要……五辆。”
他们财力不如韩玉等,当刚分了肥皂分红,还有韩玉等入股的银子。
一千两还是拿得出来的。
苏陌犹豫片刻,最后才点点头:“既然如此……”
他话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一把冷冷的声音:“自行车需三百辆银子一辆!”
苏陌愕然,下意识抬头一看。
只见墙头红影出现,身穿殷红色马面裙,英姿飒爽的凤鸣司千户,自墙头飞跃而至。
千户大人快步走入中堂,面无表情的看着张旭祖等。
加重语气重复一遍:“自行车,需三百两银子一辆!”
苏陌暗中咽了咽口水。
自行车贵在技术上。
真个算材料成本,一车百斤重,即使全部用精铁打造,又值几何?
顶天了二十两!
自己开出十倍的价格,都觉得自己够黑心的。
想不到南宫射月比自己更狠,开口就将价格提升五成!
张旭祖等面面相觑。
看了看翻墙而至的南宫射月,又看了看苏陌。
“苏大人,这……”
苏陌摊了摊手,很是无奈:“自行车这营生,本官曾承诺送给南宫大人……”
言下之意,想砍价,找本官无用。
得找南宫千户!
不过,看南宫大人这全世界都欠她三百两银子的脸色,好像……应该……是不大可能砍下来的……
199、即学即用,女帝施孙子兵法
张旭祖等看着南宫射月冰冷漠然的表情,哭笑不得。
明明说好的二百两银子,咋能说变卦就变卦?
众人目光又落在苏陌身上。
张旭祖苦笑道:“苏大人,这三百两银子,实在有些高了,我等要三十辆,加起来可是九千两银子!”
他们最近是挣了不少钱,但那是动用了家族资源,钱大部分都要上缴的。
可不像苏陌挣多少,就全是他自己的!
苏陌咳嗽两声,转头看向南宫射月:“下官说过,不再造自行车,将自行车交给大人经营。”
“但张兄他们都是熟人,您看是不是能便宜一点……”
南宫射月面无表情的瞥了苏陌一眼,硬邦邦丢出一句:“觉得贵可以不要!”
苏陌忍不住脸色一沉,哼了一声,朝张旭祖说:“三百两银子买一奇技淫巧之物,着实离谱!”
“就算这自行车全天下只一辆,物以稀为贵,也不值如此之价格!”
“且冷大人九成会献给陛下,成为皇家专用之车,外人用之,反会引来非议!”
“还有,即使城内不允许骑马,我们也能坐轿出行!”
“自行车无非是便捷一些而已!”
苏陌深吸口气,冷冷的看了看南宫射月,旋即加重语气道:“咱不受这气!不买就不买!”
张旭祖还没来得及说话,温弼突然咽了咽口水,死死盯着苏陌:“苏大人,您说,这自行车会献给陛下?”
苏陌愕然看着温弼:“这个自然。”
“如此新奇之物,怎可不献与陛下?”
他突然压低声音:“诸位都是勋贵子弟,应知这自行车便捷,用在军队之上亦可。”
“陛下雄才大略,得此车后,怕会不准轻易往外售卖,诸位还是别招惹麻烦的好。”
温弼眼睛瞬间冒光。
不准往外售卖好啊!
这岂不是说,只要现在自己提前买到自行车。
以后全京城,乃至全天下的勋贵子弟,只自己几人有自行车?
到时别人出门坐轿,自己骑自行车,前面坐一个爱妾,后面架一个美婢,于朱雀大街兜风……
哇噻!
这画面想想都拉风!
温弼忍不住了,急声道:“苏大人,咱可没说不要!”
“三百两就三百两,吾要十辆!”
苏陌吃惊看着温弼:“温兄先前不是说五辆吗?”
温弼斩钉截铁:“先前是先前,现在是现在!”
“到时带上侍卫,骑着自行车外出狩猎,车子太少没意思!”
苏陌目瞪口呆:“想不到温兄竟这般高瞻远瞩,实在往本官佩服?”
温弼顿时愕然。
自己不过想带着美婢……不,带着侍卫外出炫耀,怎就成了高瞻远瞩?
他狐疑看着苏陌:“苏大人此话何意?”
苏陌呵呵一笑:“都是自家兄弟,温兄就别装了。”
“万一陛下日后组建自行车精锐军队,不得找精通自行车作战之术的勋贵担当将领?”
“温兄先率侍卫,熟练自行车战术,不得优先进入陛下圣目?”
苏陌这话一出,张旭祖等,瞬间瞪大眼睛,纷纷震惊盯着温弼!
好家伙,自己怎就没想到这点?
自家大人的爵位、功勋,都是打出来的。
自己继承不了大人的爵位,难道就不能自己打一个?
能当官,谁愿意去当个商贾!
温弼则是一脸懵比,有点怀疑人生。
自己真高瞻远瞩?
苏陌把脸一扳的看着温弼,加重语气道:“都是自家兄弟,温兄又何必装着不知!”
“大家一同进入军队,不更能有个照应?”
张旭祖忍不住,狠狠瞪了温弼一眼:“好你个温弼,若不是苏大人提醒,吾亦要被你蒙在鼓中!”
温弼继续怀疑自己大智若愚的智商……
张旭祖一咬牙,深吸口气看向南宫射月:“南宫大人,吾要二十辆!”
韩玉和曹峰也不甘落后:“吾各要二十辆!”
“只求大人尽快将自行车交到吾等手中!”
南宫射月……
不动声色的看了看苏陌,见苏陌微微动了动食指,这才淡淡说道:“十日!”
张旭祖等顿时大喜:“那就一言为定!”
“吾这就回去,让下人送来银子!”
说完便急匆匆离去,唯恐落其他人之后!
自家兄弟,争先伤感情。
肯定谁最早送来银子,谁最早得到自行车。
苏陌举起手,默默看着食指许久。
南宫射月眨了眨眼睛:“郎君,怎了?”
苏陌脸色苦涩:“大人,卑职是想说,得一个月……”
南宫射月:“郎君不早说?”
苏陌:“要不,现在下官将他们喊回来?”
南宫射月毫不犹豫:“不成!”
停了停,哼了一声:“这叫本官威严何在!”
苏陌进入装死模式。
南宫射月犹豫了下:“自行车真如此难造?”
“孤峰山匠兵营神臂弓一月都能造数百具!”
“莫不是如弓弩那般,需好些年准备材料?”
苏陌苦笑道:“这倒不是。”
“只是孤峰山匠人数量实在太少,尤其自行车基本需要铁匠打造。”
“车架蹬子这些好说,但轴承、钢珠、链条这般,学徒定是造不来的,如何能十日内造八十辆!”
南宫射月迟疑片刻:“若打铁匠人足够,便不成问题?”
苏陌点点头:“理论上是这样。”
“但孤峰山卑职承包,一时之间如何招募足够铁匠?”
南宫射月摆摆手:“这由本官负责,你只需负责打造事宜。明日本官会送三百铁匠去孤峰山。”
停了停,又道:“他们需十两银子一年的承包费,连同承包匠兵营费用,一同准备好,本官派人带回去!”
苏陌想了下:“可以!”
“不过,亲兄弟明算账。自行车出厂价最低五十两,之后大人卖多少钱卑职不管,但卑职要一半。”
南宫射月气鼓鼓的瞪了苏陌一眼,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旋即从袖中掏出一张文书。
“此乃冷百户让本官送来的孤峰山匠兵营的承包文书,落凤鸣司的印,若是出事,朝堂不承认此文书!”
“另,你与张旭祖等,造海船之事,陛下也应允下来。”
“但船坊需尔等自行寻觅地方建造,谨记需低调行事,莫引来注意。”
苏陌闻言一喜,朝南宫射月竖起大拇指:“大人给力!”
南宫射月眨巴眼睛:“给力?”
苏陌解释:“就是大人威武的意思!”
南宫射月轻哼一声:“笔纸拿来!”
赚钱乃是大事!
张旭祖等足足要了六十辆自行车。
按照与苏陌的约定,一辆可盈利一百二十五两,总利高达七千余两。
只要铁匠足够,仅需十天便能挣如此一笔巨款。
南宫射月自然第一时间通知穷疯女帝!
书信一封,使那两不知又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黑衣女子,给女帝送去。
跟着南宫射月表情严肃的看着苏陌:“走!”
“妾身现在便与郎君去那孤峰山,看看妖蟒究竟是如何一回事!”
苏陌眨了眨眼睛:“要不要把这两条狗带上?”
南宫射月摆摆手:“无需如此麻烦。”
“妾身自有手段,寻觅妖蟒踪迹。”
停了停,又道一句:“郎君这两条狗,着实罕见。好生培养,日后定能大用,若是被妖蟒吞食,未免可惜。”
苏陌笑道:“那便不带它们。”
左千户大人柳眉微皱,嘴巴张合一下,想跟苏陌说,最好把白虎的名字改一下。
后来一想,反正苏陌作死不怕死,女帝都不在乎,自己就别多管闲事了。
随后与苏陌离开宅院。
翻身上马,犹豫了下,对苏陌勉强一笑:“郎君你亦可上来!”
陛下让自己对苏陌实美人计,但南宫大人业务不熟!
这话说得生硬。
苏陌顿时意外。
狐疑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南宫射月:“大人确定?”
南宫射月气恼的瞪了苏陌一眼,一扬马鞭,呼啸而去。
苏陌……
旋即撒丫子急追过去:“大人等等!卑职还没上你马!”
……
皇宫,立政殿。
早朝刚结束,萧渊等内阁阁臣及六部尚书,皆表情严肃的在立政殿外候着!
掌言官从殿中走出:“陛下有命!”
“传诸位大人觐见!”
萧渊等对望一眼,整理仪容的,按序进入立政殿。
从小朝会参与的官员,便知道此次小朝会规格之高。
六大阁臣,首辅萧渊,次辅王灏,吏部右侍郎杨吉,户部左侍郎崔弦,钦天监监正袁兴道,左都御史王华全至!
另,尚未入阁的东阁大学士朱弼。
吏部尚书贺绛,兵部尚书钟隐,刑部尚书齐谨,工部尚书楚诚亦然出席
全是朝堂上真正的重臣。
待众人跪拜之后。
女帝冷琉汐扫视群臣一眼,让众人平身,淡淡说道:“不日便是仙武大试。”
“此乃朝廷招募英才之大事,两试主考官人选,需尽快确定下来。”
“不知诸位爱卿,可有适宜担当此重任的贤臣举荐?”
工部尚书楚诚微微看了萧渊一眼,随后上前一步,沉声道:“启禀陛下,臣以为,礼部郎中张恒、工部左侍郎杨冷,朝野上下,素有贤名。”
“且仙道、武道境界高深,可担此重任!”
刑部尚书齐谨随后出列:“臣赞同楚尚书之提议。”
吏部尚书贺绛和兵部尚书钟隐对望一眼,上前一步:“臣以为,左副都督御史申德及按察司佥事步闻道,更为合适!”
众人一听,眉头顿时微微一皱。
别看贺绛不入内阁。
但身为吏部尚书,掌管天下官员升迁,自是位高权重,权柄之大,绝不在内阁六臣之下!
尤其贺绛还不足五十,一旦内阁出现空缺,他与东阁大学士朱弼,是唯二最有资格候补上去之人!
事实上,若不是冷琉汐顾忌贺绛居六部之首,再得阁臣之位,权柄太大,又不肯如王华、杨吉这样成为帝党一员,他早已入阁!
他的意见,众人自然不敢轻视!
尤其贺绛在朝中,还有钟隐这个天然的同盟!
与贺绛同乡的钟隐,毫不犹豫的上前:“臣附议!”
百官之首的萧渊终于说话了:“左副都督御史申德的确适合此主考官人选,便是科举乡试主考官亦可担任。”
“奈何仙道境界,稍有不足,怕难以服众。”
“礼部郎中张恒,与臣共事多年,人品官德皆无瑕疵,臣举荐之!”
向来极少发表意见的袁兴道,突然沉声道:“臣以为,五官灵台郎邹厚,可担仙武大试主考官!”
萧渊微微皱了皱眉头。
袁兴道在内阁虽势单力薄,但朝廷官员,不少出身仙道门派,皆以袁兴道为首。
比贺绛难以对付得多。
想从他手中抢走定魂试主考官之位,怕是不易。
不过他亦早有预料,仙武大试参考者,多为仙道、武道门派的人,袁兴道自然对此志在必得。
正当萧渊准备说话。
杨吉忽然出列,沉声道:“启禀陛下,臣举荐吏部郎中池无泪,担定魂试主考官!”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愕然。
尤其是贺绛,眼中瞬间闪过一道寒光!
吏部郎中不过正五品,当观身境主考官问题不大,但定魂试主考官,资格定是不够的。
杨吉乃帝党,池无泪更是女帝登基后,火速提拔起来的新贵。
意思很明显了。
萧渊与王灏对望一眼,但不等他们说话,女帝扫视众人,缓声道:“既然如此,那观身境主考官,便从杨冷、步闻道两人中挑选。”
“由内阁定夺,明日上奏朕批红即可!”
“至于定魂试主考官人选……”
女帝沉吟了下:“张恒、申德、邹厚三人,朕亦以为,皆适宜担当此重任。”
她停了停:“明日朝会后,立政殿经廷推决定!”
听到女帝这话,萧渊等顿时狐疑起来。
杨吉举荐的池无泪,定是陛下授意,但如今怎个不提?
难不成陛下觉得池无泪无可能廷推胜出,有失圣严,这才不提?
正当众人狐疑之际。
王华突然站出来,表情肃穆的道:“张恒等三者,乃诸位大人举荐,理应参与廷推。”
“但为何杨大人举荐的池无泪不在其中?”
“臣以为,可将池无泪加进去,一并廷推,以示陛下恩宠。”
萧渊和袁兴道眉头一皱。
女帝点头说道:“王爱卿所言极是。”
“便让池无泪一并廷推好了。”
“朕有些困乏,如无其他事情,诸位爱卿且退下吧!”
……
200、好大一条巨蟒!
看着一干重臣郁闷的叩谢离开立政殿,女帝心中暗爽。
孙子兵法就是好用!
不用和群臣针锋相对,不用以皇权硬压下去。
在和谐气氛中,轻松达到目的!
能不和群臣闹僵自然是好事,毕竟治理天下还得靠他们。
最终结果,多出一个左副都督御史申德。
但无伤大雅。
只要把池无泪加入廷推名单就行!
接下来,设法令邹厚廷推出来,钦点为主考官,再找个名头,把张恒、申德调离京城。
等凤鸣司把邹厚的罪证找出来,以时间紧迫为借口,不可再次廷推,池无泪自顺理成章的接替邹厚的位置!
这应该算苏陌说的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之计?
等群臣退下,女帝批阅了几份奏章,总觉得心痒痒的,想找苏陌说说话!
也不知那混蛋现在在干什么!
还有,自己要不要亲自出手,去那什么傅家宅院,找邹厚的罪证?
万一南宫射月掐拿不准时间咋办?
女帝又批阅几份奏章,最后终于忍不住,朝掌言官含香道:“给朕送来常服!”
“朕要出宫一趟!”
……
萧渊这首辅,离开立政殿,很自然的给了王灏一个眼色。
两人联袂走出宫苑。
等四下没人,萧渊皱了皱眉头,低声道:“王大人,你可知陛下这是何意?”
“杨吉、王华联手,将池无泪加入廷推名单,定然是陛下所授意!”
王灏轻轻抚了抚胡子,沉吟道:“不瞒首辅,本官亦看不清楚陛下意图。”
“王华、杨吉将池郎中提出来,明日廷推,他们也定会投池郎中一票。”
“但廷推由三品以上及九卿、佥都御史、祭酒等公推,王华、杨吉最多两票,池郎中定要落选。”
“以陛下性子,明知会失败,怎还让杨吉举荐池无泪,平白落了圣颜?”
萧渊眉头紧皱,并无说话。
王灏等了一阵,见萧渊不语,眼睛微微一眯,突然又问:“萧首辅觉得,此次廷推,谁会胜出?”
萧渊沉吟一阵,才缓缓说道:“我们这边,五张铁票,另外两票可以争取。”
“贺绛那边,加钟隐一票,还有左都御史宋高,定然也会投申德一票,最后应有五到六票!”
说着,他皱了皱眉头:“最难确定的是袁兴道!”
“明面上看,他最多三票,但袁兴道向来沉稳,若无把握,不会轻易出手!”
王灏点点头:“最怕他与贺绛联手,将申德、邹厚一同廷推出来,交由陛下定夺!”
他迟疑了下:“萧首辅要不要找上贺绛,打探下他的口风?”
“定魂试主考官至关重要,绝不能让这五品灵台郎上去,廷推出来的,必须是张恒、申德!”
首辅和次辅联手,举荐的人选却廷推落败,对两人声望,自是极大的打击!
萧渊微微点头,话锋突然一转,压低声音道:“王大人有没有觉得,陛下变了许多?”
王灏眼中厉芒一闪,缓缓吐出两字:“苏陌!”
萧渊微微颔首:“王大人可知那苏陌来历?”
“此子竟连张寿宁都夷然不惧?”
王灏摇了摇头:“只知此子原乃长平县一胥吏,与原长平县令薛山关系极深。”
“天昌县开放商贾规制,九成是此人提出,经凤鸣司或锦衣卫之口,传入陛下耳中!”
他略微迟疑一下,声音压得更低:“陛下对此苏陌,应是极为看重!”
“赐下虎服,还封为分封侯,孤峰山子,着实让本官震惊!”
萧渊淡淡说道:“陛下看重的,无非是此人搂财之术而已。”
“区区子爵,还分封在孤峰山这等绝地,不足为虑。”
王灏点点头:“首辅言之极是!”
“不过这小子,确实有点能力,竟想出开放商贾规制这等谋略。”
“短短时日,给户部带来不少额外收入,等其他四县陆续展开,一年怕有五六十万两银子!”
萧渊一听,顿时大吃一惊:“竟如此之多?”
王灏苦笑:“本官知道这消息之时,比首辅更为震惊!”
“这还只是户部的收入,陛下内库,亦是如此!”
萧渊老脸顿时苦涩起来。
这是他们当面与陛下达成的协议。
若早知开放商贾规制,得银竟如此之巨,当初定然不可能应允下来的。
王灏吐了口气,又苦笑道:“原本,陛下强行让这朝廷鹰犬出任天昌县典史,科道言官上了极多折子!”
“如今几乎没人再提此事。”
萧渊继续无语。
年底百官俸禄,本来只发放五成,如今全额发放,主要便是开放规制的额外所得。
继续弹劾苏陌,陛下一怒之下收回规制,百官不得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谁再以此事弹劾苏陌,谁就是百官公敌!
别说其他官员,王灏这个户部尚书,便会第一个站出来怒斥他们!
萧渊沉默许久之后,才说道:“那苏陌尚未及冠,何有这等奇思妙想?”
“那会员制……”
萧渊都不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这让人咬牙切齿,又能让人哭笑不得,或者拍案叫绝的天才想法。
明明不断的吸商贾的血,偏偏商贾还趋之若鹜,抢着给朝廷送钱!
好些没开放规制的州县门生、故旧,纷纷来信,询问他这个首辅,何时在他们州府开放商贾规制!
萧渊苦笑一声,继续道:“会不会,此乃那薛山之谋?”
王灏摇了摇头:“定不是薛山。”
“此人生性胆小谨慎,虽不算迂腐,也决想不出这般……这般阴险之计!”
王灏停了停:“本官已让人暗中注意苏陌的动静。”
“不过,此子不得不让人佩服,胆子真大得很。”
“且让他与张寿宁斗上一斗。张寿宁越发嚣张跋扈,让那小子挫挫他锐气也好!”
说着,他撸须笑道:“当然,那小子定是斗不过安国公的。”
“等他陷入险境,我等不妨伸手拉他一把,或许能将其收入囊中!”
萧渊笑道:“难怪别人都称王大人爱才!”
“此小子有福矣!”
王灏叹了口气:“本官也是没办法,谁让户部太穷!”
“那小子营生之道,着实惊人,经营的两家酒楼,日入银千两,简直恐怖!”
萧渊迟疑了下:“但此人乃陛下之鹰犬……”
王灏摆摆手:“如果单是锦衣卫百户,本官自是不敢伸手!”
“但别忘记,他还是天昌县典史!”
……
苏陌不知道,现在惦记自己的人极多。
而且都是真正重量级人物。
例如女帝、首辅、次辅、国舅!
他这时,正搂着凤鸣司左千户的腰肢,一路飞奔到了孤峰山五龙潭!
第一回手掌按在左千户腰侧,南宫大人开始还作势扬鞭要抽苏陌,苏陌缩手极快。
但没多久又搭了上来。
气得南宫大人咬牙切齿。
接连几次之后,见这家伙越来越过份,真想教训苏陌之时。
孤峰山到了!
神马岩外,有好几个锦衣卫,还有三四个农夫。
这时候抽苏陌肯定不成的。
苏陌也很识趣的利索翻身下马!
耿益这小旗官,屁颠屁颠的上前:“卑职见过南宫大人!见过苏大人!”
几个负责种植,看护红薯的邑户,也纷纷上前拜见苏老爷。
苏陌点点头,随即察看了下红薯生长情况。
比自家暖房中的要长得好。
扦插的藤条也冒出新芽来。
毕竟这是温泉汇集的五龙潭,温度常年二十度左右,光照也是充足。
反正来了这里。
番薯看似也可以切块分开种植。
苏陌将几个农夫唤了过来:“你们都看好了!”
“番薯发芽后,可切块分开种植!”
“切块后,需至于阴凉通风处晾干伤口,待微微发软干瘪后,再种回去!”
说着,直接动手,将发芽的红薯挖了出来。
见南宫射月骑在马上,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苏陌朝左千户伸手:“大人,借刀一用。”
千户大人微微哼了一声,不过还是抽出月牙短刃,随手抛给苏陌!
苏陌掂量了一下,这月牙短刃,其上有大马士革花纹,看着锋锐无比,刀身冰冷非常,且分量极重,密度应在精钢之上。
“大人,你这刀什么打造的?”苏陌忍不住好奇的问了一句。
南宫射月冷冷回了一句:“寒铁!”
嗯……
触碰到苏陌的知识盲区了。
也懒得追根问底,刷刷的几下,将两块冒了十几个芽的番薯分切开来。
跟着放在神马岩下的阴影处。
“你们将这些芽块看好了!”
“若给山鼠野彘吃去,本官饶不得尔等!”
苏陌警告众人两句,随后掏出一把碎银,递给耿益:“这些银子给大伙分了。”
几个值守锦衣卫和山民,眼睛瞬间亮了。
耿益自是连声多谢苏大人。
苏陌把月牙短刃递还南宫射月,表情一正:“大人,开始办正事了!”
南宫射月接回短刃插入腰侧,目光从番薯块茎收回来。
“这块茎,可吃?”
苏陌犹豫了下,最后点点头:“自然是可以吃的,不然就不怕被山鼠、野彘吃掉。”
南宫射月眼睛微微一眯:“产量几何?”
苏陌马上摇头道:“这个倒不清楚。”
“长出来才知道。”
跟着转换话题:“大人,你怎把那妖蟒给找出来?”
南宫射月没继续追问下去,从腰间囊袋中,掏出一小片白色蛇蜕。
“这是妖蟒的蜕皮?”
苏陌倒抽一口冷气,震惊的盯着蛇蜕。
好家伙!
蛇蜕上的鳞片,比穿山甲鳞片还大!
可想而知那妖蟒体型之巨!
南宫射月面无表情的点点头,随后又拿出一张黄色符箓,裹着蛇蜕微微一摇,符箓瞬间无火自燃。
一团烟雾凝聚不散的浮现身前。
随着南宫射月掐指打出法决于烟雾之上。
烟雾忽然一动,朝着左侧山岭方向飘去!
南宫射月翻身下马,顺着烟雾漂移方向快步走去!
苏陌心中惊叹。
仙道术士的技能就是多。
唯独自己,好像冒牌货一样,除了御剑术和五雷术,其他啥都不懂。
改日得跟南宫大人讨教讨教,让她指点一二。
他快步追了上去!
转眼间,两人随着烟雾,深入山林好几里。
转过一山坳,入目是开辟出来的一块块山田,更远处,则稀疏的立着几间破烂茅草屋。
今日虽晴天无雪,但气温亦然相当寒冷,田地无人耕作。
符箓所化的烟雾,突然发出一声长虫嘶鸣的声音,然后漂移速度陡然加快,直接钻入其中一间茅草屋中。
南宫射月俏脸陡然一沉。
回头看了看苏陌,冷冷道了一句:“找着那妖蟒了!”
201、好漂亮的美女蛇精!
南宫射月俏脸微微一沉,回头看了看苏陌:“苏百户,紧跟着本官!”
对苏陌的称呼又变了。
显然已进入冷酷无情的杀戮模式!
苏陌狐疑的看了看那茅草房。
不过百八十方大小,三四间茅草房围着一个院落,完全看不出有什么特殊情况。
他本以为,妖蟒会藏身山林洞穴,又或者沟壑大涧等常人难至的隐秘之处。
见南宫射月如临大敌的样子,苏陌亦紧张起来:“妖蟒真藏茅草屋内?”
“好生厉害?”
南宫射月没回答苏陌,黑沉着脸,缓步朝茅草屋逼近。
苏陌也收敛气息,把持腰间战刀,快步跟上去。
逼近茅草屋两丈余外,南宫射月陡然发难,双肩猛然一抖,两只玉掌对着茅草屋虚虚一按。
瞬间,一股磅礴法力自双掌迸发出来。
原来摇摇欲坠的破烂茅草房,仿佛引爆了威力巨大的地雷一半,轰然倒塌。
与之同时,南宫射月素手腰间微微掠过,两柄寒铁月牙短刃,已落入掌心!
然后,突然愣住了。
苏陌也懵逼起来。
四下崩裂,梁柱房顶倒塌下来的茅草屋内,情况一览无余。
身穿布裙,大概十七八岁的女子,正坐在木桌旁边,愕然的看着南宫射月和苏陌。
手中拿着一只挣扎着的肥硕山鸡,已放到嘴边。
南宫射月略微一愣之后,眼中厉色闪过,双手一扬,月牙短刃,化做两道寒光,闪电般朝女子头颅直射而去!
茅屋中的女子反应也极快。
猛然将手中山鸡朝月牙刃一甩。
半空中瞬间炸出一团血雾。
女子根本没与南宫射月战斗的勇气,趁着血雾遮掩,撒丫子就跑!
南宫射月冷哼一声,素手一引,月牙短刃半空一绕,然后交错而下,直取女子后颈。
女子急忙间回首张口一吐,喷出一面蛇鳞盾牌,抵挡月牙刃的攻击。
可惜仅仅抵挡三两下,须臾之间便被月牙短刃切碎。
女子瞬间绝望的看着两道寒芒朝她颈部切来。
“等下!”
在这千钧一发之间,苏陌冷不丁的一声沉喝。
月牙短刃顺着女子颈部一掠而过,随后快速回到南宫射月手中。
几缕秀发顺着女子双肩飘然落下。
收回月牙短刃的南宫射月,眉头一皱的朝苏陌看去。
“郎君这是何意?”
苏陌看了看一脸惊恐的女子,又看了看南宫射月,深吸口气:“大人,这是……妖蟒?”
南宫射月点点头:“不错!”
“此女便是那三品妖蟒!”
停了停,又冷冷道:“狐狸、蛇蟒等妖邪精怪,最易显化人身,将其斩杀之后,自会现出原形!”
苏陌一听,更是好奇打量那女子。
果然感受到女子身上浓郁的法力气息,与白虎药丸一般。
只是强大不知多少倍。
本以为这是个低仙世界,仙道术士的实力,远不如修仙说的,动不动就移山填海,斩裂苍穹。
结果转头就见到一头化形妖怪!
更古怪的是,化形妖怪实力,渣得很,连南宫射月这归窍境修士都打不过。
简直崩坏三观!
又看了看蛇精女子。
裙布钗荆,朴素得很,脸庞稚嫩的,像高中生一样,且长得挺清秀漂亮,裙布荆钗亦掩饰不住她的美貌,看着有点像动漫版的白素贞。
年纪太小下不了手啊!
苏陌深吸口气,朝女子招招手:“你过来!”
女子犹豫了下,知道不可能躲过南宫射月的追杀,最终还是怯生生的朝苏陌这边走来。
然后又惊恐的看了南宫射月一眼。
苏陌上下打量女子,一连三问:“你是蛇精?”
“怎会在孤峰山上?”
“可曾吃人?”
女子连忙跪倒在地:“上仙饶命!郎君饶命!”
“奴家于孤峰山上修行百年,从不曾干伤天害理之事,更不曾吃人。”
她指了指茅草屋前的那些山田:“上仙明鉴!”
“这些山田都是奴家开垦的,平时种植粮食作物,并山中捕猎野鸡、野彘维持生计,真不曾害人。”
南宫射月冷哼一声:“即便以前不吃人,迟早会吃!”
“这等妖邪,须尽早斩之!”
苏陌没理会愤青的南宫大人,又狐疑打量蛇精:“你修行百年了?”
“修炼一百年,才三品妖蟒境界?”
他是真想不到,看着就十七八岁的少女,竟是百年老妖!
女子连忙解释:“我等精怪,修行不易,三十年方开启灵智,又经数十年,才炼化咽喉横骨,化身人形,悟得修行之术,前日晋升的三品境界。”
苏陌无语,随后又问道:“你还需种植粮食谋生?”
“如你这样的妖怪,不是可轻易捕捉山中野兽果腹?”
女子犹豫了下才道:“奴家不敢!”
“大肆捕杀山中野物,很容易引来神京上仙注意。”
“且奴家食量甚大,孤峰山野物不多,又有山民争夺,一旦大肆捕杀,日后便无以为继。”
“因此只时不时抓捕一些,平日须用稻谷置换肉食。”
苏陌无语。
实力比拟离神境妖怪,竟混得如此之惨,简直崩坏三观。
嗯……好像之前她只是二品妖怪,战力恐怕连自己都不如,这样想倒是合理不少。
不过,这妖怪智商看着不低,竭泽而渔的道理也懂。
他沉默一阵后,又问出一个很想知道的问题:“你不吃老鼠吗?”
“山中老鼠极多,猎户也不会与你争夺山鼠吧?”
女子犹豫了下,然后吐出一句:“奴家不吃山鼠……”
“且山鼠根本不敢靠近妾身方圆一里之地,无处捕捉。”
“还有……猎户也捕捉山鼠。”
苏陌……
女子突然又蹦出一句:“但奴家不吃,奴家平日吃蛇比较多。”
苏陌彻底无语了。
老鼠不吃,反倒吃同类!
这家伙不会是菜花蛇、眼镜王蛇成精的吧?
犹豫一阵之后,苏陌转头看向南宫射月:“南宫大人,既然她不曾做伤天害理之事,饶她一回得了。”
南宫射月柳眉微微一挑。
苏陌跟着又道:“正好卑职也用得上她!”
南宫射月顿时微微一愣:“何处用得上她?”
随后冷然说道:“就算如此,妖邪也不可用!”
“须知人妖不两立!”
“这等妖邪,斩杀后,食其血肉、吞其胆囊,滋补自身,方为正理!”
女子一听,顿时俏脸煞白,簌簌发抖!
她最强的妖麟盾,在南宫射月手下,一回合都支撑不住便被斩裂,自然知道实力远不如南宫射月。
这时只能不断朝苏陌、南宫射月磕头:“上仙饶命!郎君饶命!”
苏陌沉声道:“卑职种下的番薯,最怕山鼠野彘啃食,留下她,真有大用!”
实话说,苏陌也比较怕老鼠的。
明明一脚就能踩死的小东西,但不知道怎么就害怕它!
古代什么都好。
就是蛇虫蟑螂蚊子极多,让苏陌极为不惯。
便是神京宅院,也是如此,时不时就会蹦一只老鼠出来,好生可恨。
尤其老鼠还偷吃粮食,祸害人家!
很多人家,会专门家中养条大菜花蛇驱鼠。
以后山中大规模种植红薯,有这蛇精坐镇,就不惧鼠害了。
南宫射月见苏陌看着很认真的样子,顿时狐疑起来:“真有用?”
苏陌重重点头:“真不骗大人!”
南宫射月哼了一声,没再说话,两把月牙短刃,倒是收了回去。
苏陌朝女子点点头:“起来吧!”
女子又狠狠的给苏陌和南宫射月重重磕头:“多谢上仙饶命,多谢郎君饶命!”
苏陌语气微微一沉:“这孤峰山,乃本官封邑!”
“你以后老实留在此处,本官自然会保你无恙,若为非作歹,本官亦饶不了你!”
女子急声道:“奴家日后定听从郎君吩咐,不敢忤逆!”
苏陌也想不到,本是捕杀妖蟒,最终变成收服了一条美女蛇!
“你可有名字?”
女子摇头道:“妾身本体乃一白蛇,因此平时以小白自称。”
苏陌眨了眨眼睛:“山中可有山民猎户叫许仙?”
蛇精小白愣了愣,最后摇摇头:“山中猎户山民,妾身基本熟悉,但不曾听闻许仙此人。”
苏陌摆摆手:“没有就算了。”
“你且回去吧。”
停了停,又道:“最近别到处闲逛,好些人听说山中有灵蟒,怕会前来捕杀。”
“真个遇到了,吓退便是。”
小白一听,俏脸微微一变。
然后下意识看了看已成废墟的茅草屋,倒不敢多说什么,随后恭敬的告退离去。
茅草屋有几间,换一间来住也行。
反正不敢叫南宫射月赔偿损失的。
南宫射月看着蛇精,扭动婀娜多姿的腰肢离去,那蛇腰,真的细得一掌可握,忍不住又哼了一声:“郎君真的用来她驱除蛇鼠?”
“莫不是见这蛇精貌美,不舍得斩杀?”
苏陌表情严肃的重重点头:“真的!”
“卑职甚怕老鼠,准备时不时叫她到城中宅子驱鼠呢!”
南宫射月……
苏陌犹豫一下,终于忍不住问:“大人,她真只三品境界?她不是化形大妖吗?”
南宫射月面无表情的看着苏陌:“谁跟你说,化形的便是大妖?”
“白胡子老头?”
苏陌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
修仙害死人!
看来这更像是聊斋世界。
那些诱惑书生的狐狸精、蛇精什么的,也能化作人形,但实力差得可以,随便一个茅山术士,好像都能斩杀之。
南宫射月哼了一声:“既然你留它一命,便要好生看着!”
“一旦此妖作祟,莫可手软,直接斩杀!”
苏陌点点头:“知道了!”
随后两人回到神马岩。
苏陌又唤那几个农户,问了一下蛇精的情况。
果然如蛇精所说,她真山中开垦农田种植作物,不时以粮食跟山民猎户置换猎物,或者托山民到城中买来肉食。
而且,孤峰山的山民,也没时不时失踪的现象,反倒好些次猎户遇险,是女子所救。
山民对其甚是尊敬,见其长年都是年轻相貌,甚至尊为山神女。
苏陌想了下,进入孤峰山的几条主要山道,各弄了一块石碑,请南宫射月出手,石上刻下“孤峰山子封邑,私闯者杀无赦”!
有这几块警石,应该没多少人敢私闯孤峰山,去捕捉灵蟒。
这不是开玩笑的。
分封侯对封邑有着绝对的控制权!
私闯封邑,杀便杀了,告到万年县也无用!
孤峰山一切,都是苏陌的财富,包括山中老鼠!
山民猎户,缴税的对象也是苏陌,而不是朝廷!
理论上,苏陌这样的诸侯,在其统辖区域内,世代掌握军政大权。
但按礼要服从王命,定期向帝王朝贡述职,并有出军赋和服役的义务。
只不过,诸侯势大,纳贡名存实亡,基本都是象征式的缴纳一点银子,大武朝廷,难以真正的掌控诸侯。
当然,单靠几块石碑,未必能吓退所有人。
还是得组建自己的“军队”。
苏陌已给陈乾三舅送去书信。
私盐怕是搞不了的了,长平县那边没必要留太多人,把牛家寨的人,从仙盐山调到孤峰山,正好不过。
苏陌一边琢磨着,一边与南宫射月回了匠兵营。
区区一条蛇精,不过是插曲。
自行车这样的大生意,才真正放在南宫射月、苏陌心上。
让姜岚招呼南宫射月,苏陌随后单独找上丁八十。
开口便道:“这自行车造得不错,本官甚是满意!”
“月末,本官会给你恢复民籍,并组建铁匠部,由你来担任铁匠部部长!”
丁八十一听,顿时激动得浑身颤抖,连忙跪下磕头:“小人谢过大人!”
停了停,吞了吞口水的,一脸谄媚的看着苏陌:“大人……这部长……相当于什么官?”
苏陌看到这家伙的表情就来气,哼了一声:“相当锦衣卫小旗!所有铁匠都归你管!”
丁八十瞬间愣住了。
然后连续吞咽了好几口口水。
苏陌跟着又道:“迟些时日,本官会再派来三百铁匠!”
丁八十瞬间感觉喉咙都干了!
自己能管几百个人?
苏陌重重哼了一声:“匠兵营这边,一个月能造几辆自行车?”
丁八十这才回过神来,连忙道:“回大人,要是铁匠坊这边,不干其他活儿,能造十辆!”
苏陌眉头一皱:“太少了!”
“再有三百铁匠,可造多少?”
丁八十虽是官迷,但铁匠本职能力确实没得说的,想了下才苦涩道:“大人,哪怕小的把大人传授的,打造链条、轴承的秘法传授给他们。”
“怕也是造不多的。”
“链条需要的零件太多,哪怕有游标卡尺,废件也是极多。”
“轴承更是难造,单打造同样大小的钢珠,就得耗费极长时间!”
“这得把铁水注入模具,等冷却后仔细打磨,抛光,一旦把握不好,就得重新再造。”
苏陌淡淡说道:“若能十日内造一百辆自行车,本官奖励你一百两银子!”
“另外,每造一辆自行车,铁匠部可得一两银子奖励!”
丁八十眼珠子瞬间瞪得滚圆,难以置信的看着苏陌:“大人……大人你说的可当真?”
要是十日内造一百辆自行车,岂不是能得到二百两银子?
自己就算分一百两下去,也能得一百两!
瞬间财富自由!
还有,殷大人说了,所有匠人,都有基本的三百文工资,且积分越多,奖励还越多!
丁八十都不敢想自己最后能得到多少银子!
苏陌面无表情的瞥了他一眼:“你在质疑本官?”
丁八十急忙谄笑道:“小的不敢!”
他转了转眼珠子,忽然道:“大人,就算再来三百铁匠,十日内造一百辆自行车,定是不能的。”
“不过……”
苏陌哼了一声:“说!”
丁八十连忙道:“按照小的来看,自行车最费工时的,乃自行车链条!”
“小人觉得,若是用铁轴,两端设以齿轮,来连通踏板与车轮,应能极大的加快自行车制造速度。”
说着,他还拿起一根铁条,在地上比划起来,画出设想的铁轴来。
苏陌低头一看,顿时一愣:“轴传动?”
丁八十顿时拍起马屁来:“大人真厉害,小的这不就是铁轴传动吗!”
他指着铁轴一头的此轮图案:“踏板此轮带动铁轴转动,铁轴又带动自行车轮子,应该起到车链子一样效果。”
“只不过骑行起来,会更费力一些。”
苏陌深吸口气,死死看着丁八十许久!
捡到宝了!
真不能小看这世界人类的创造性。
当然,银子的作用最大。
要不是逼一下这丁八十,他估计都不舍得把这轴传动技术拿出来!
苏陌微微点头:“好!明日你便造一辆轴传动的自行车出来!”
丁八十:“大人请稍等片刻,一个时辰后应能造好。”
苏陌……
丁八十见苏陌这表情,连忙解释道:“是这样的。”
“小的昨日见大人踩那自行车,便有这设想。”
“正好还有另外一套部件,本想着要是大人的自行车坏了,便可立马补上,莫使大人扫兴。”
“这一个时辰,把传动轴打好,立马能组装出来!”
苏陌沉默许久,最后重重拍了拍丁八十肩膀:“你这家伙,不混官场,可惜了!”
话音刚落下。
却见殷柔急匆匆跑来:“老师,冷大人又来匠兵营了!”
“南宫大人叫弟子请大人回官署!”
苏陌嘴角顿时抽动了一下。
这冷兮兮是不是有病!
就算自行车真的很挣钱,也不用天天跑过来看吧?
除了这点破事,平时真的没任何事情可做?
她不是女帝的心腹吗?不应该和女帝一样,日理万机?
难道刚刚得到自己的孙子兵法,又想来套自己的三十六计?
不会是因为自己的红薯吧?
苏陌瞬间警惕起来。
这可是自己日后的保命底牌,用来给自己和千户大人升官晋爵的!
在培养出大量红薯种苗之前,苏陌绝不想被外人所知晓!
苏陌吩咐丁八十继续造自行车后,便带上殷柔,去看看那冷兮兮,到底又要打什么鬼主意!
202、女帝竟允许苏陌组建私军!
苏陌刚进官署,便见冷兮兮正拿着一把神臂弓,眯着一只眼睛,这里瞄一下哪里瞄一下的!
他瞬间哭笑不得。
别人家闺秀,喜好的是刺绣女红,又或者琴棋书画,诗词歌赋。
怎自己认识的女人,大都喜好舞刀弄枪,且真敢杀人!
林墨音、宁小小、南宫射月、陈芊雨、柳思云、姜岚……
嗯,还有一个邪教妖女……连带一条白蛇精!
包括冷兮兮在内!
没一个正常的!
薛忆纾好一点,但也令人头疼得很。
动不动就翻墙离家出走,脖子上挂一玉符法器,能要人命。
反倒是摊煎饼的秦碧儿,还有自称弟子的殷柔,最为符合苏陌心中古代女子的形象。
见苏陌出现,女帝马上放下神臂弓,第一句话就问:“刚南宫千户说,郎君的孤峰山,发现了一条百年白蛇精?”
苏陌看了看旁边面无表情的南宫射月,苦笑道:“确实如此。”
“这白蛇精留着有点用处,因此请千户大人饶她一回。”
冷琉汐点点头:“这等化形精怪,确实罕见,想不到孤峰山上便有一只。”
说着,她眼睛微微冒光:“妾身听说,好些高官、门阀大族,喜欢豢养这样的妖精,价值数千上万两不等……”
苏陌哭笑不得!
看这冷兮兮的表情,九成是想把白蛇精给卖了!
穷疯了吧!
不成妖口买卖?
合法吗?
他懒得再说这话题,皱了皱眉道:“冷大人,你怎又来孤峰山了?”
冷琉汐俏脸瞬间浮现幽怨之色,表情转换之快,高低值个小金人:“妾身是来看郎君许诺的人力车!”
“郎君给千户大人的自行车都造出来了,还听南宫大人说,卖了好几十辆出去,赚上万两银子!”
说着,她眨了眨俏目:“但妾身的人力车,连影子都没见着。”
“枉妾身还开了个客运商号呢!”
苏陌翻了翻白眼。
他早对冷琉汐的演技免疫了。
信她半成都死!
随后吩咐殷柔:“殷旗官,你去周大树那,吩咐他把人力车拉来。”
殷柔马上道:“知道了,老师!”
冷兮兮目光从殷柔那娇小腰肢、丰腴曲线上收回来。
暗想苏陌应是喜欢这类型,所以才放过那白蛇精。
蛇精驱鼠的借口,谁信谁傻子。
反正女帝是不信的。
她装着惊喜的道:“人力车亦造出来了?”
苏陌解释说道:“人力车最关键的是轴承,还有黑胶轮胎。”
“铁匠部把轴承和轮子造出来,剩下的交给木匠部那边完成,费不了多少功夫。”
冷兮兮不再提这个问题,话锋一转,终于进入今日来找苏陌的真正目的。
“郎君可知,陛下已将池郎中,加入了廷推名单?”
说着,她略微得意:“郎君的孙子兵法果真好用。”
“陛下只是稍加用计,便将内阁、六部重臣玩弄于股掌之间,不得不让池郎中加入廷推名单。”
苏陌一听,精神顿时一振。
这关乎系统的任务!
不但能刷冷兮兮的好感度,增加孤峰山粮食产量。
还能激活吏部郎中的攻略目标!
冷兮兮不愧是女帝心腹爱将,对朝廷之事所知极深。
女帝与重臣私下议事,普通朝臣是根本不可能获知内情,冷兮兮却了如指掌。
朝中有这样一个大靠山,知道各种内幕消息,确实能少走许多弯路,少踩坑!
“这么快就决定廷推名单了?”苏陌深吸口气,直直的看着冷兮兮。
冷琉汐点点头:“明日正式廷推。”
“不出意外,应是张恒、邹厚两人廷推出来,交由陛下定夺!”
苏陌眼睛一转:“冷大人,你觉得陛下会朱批张恒还是邹厚?”
冷琉汐眨了眨眼睛:“妾身又不是陛下,怎知陛下属意何人?”
她停了停,略微拉长语气:“不过,要是凤鸣司能尽快找到邹厚的罪证……”
苏陌:“多快?”
冷琉汐:“今晚!”
苏陌不禁迟疑起来。
系统提示得很明显了,十里坡傅家宅子后院埋藏着证据。
冷琉汐和南宫射月暗中对望一眼。
南宫射月突然淡淡道:“张恒此人,铁骨铮铮,素有清誉,乃朝廷中罕见直臣,应无有作奸犯科之举。”
“重点只能落在邹厚身上!”
她略微一顿:“邹厚乃正五品灵台郎,钦天监亦至关重要,若无实证,陛下亦不能轻易动他!”
“但一日之内,想能拿到邹厚之罪证,难!”
冷琉汐点点头:“正是如此!”
“陛下看不到邹厚罪证,明日廷推之后,大概亦只能朱批张恒。”
“如此一来,池郎中便无法担任定魂试主考官。”
说着,她目光落在苏陌身上,忽然话锋一转:“郎君不是说,你那小妾,曾言邹厚与傅家关系密切?”
“还有那傅家宅子?”
南宫射月与女帝配合已经十分娴熟,俏目一亮,死死盯着苏陌:“莫非邹厚罪证,便藏在那傅家宅院之中?”
苏陌深吸口气,直视冷琉汐与南宫射月,沉声道:“两位大人,卑职昨日已问过我那小妾。”
“她不过记恨傅家打算将她送给邹厚,胡说八道而已!”
“卑职已狠狠训斥她一顿!”
他略微一顿,表情很认真且很严肃的说道:“至于十里坡那傅家后院,埋藏着什么东西,卑职是丁点都不知情!”
南宫射月不再多说。
冷琉汐则兴致勃勃的又问了不少匠兵营的事情。
并言之凿凿的表示,明日便给匠兵营送来三百铁匠,叮嘱苏陌加快制造自行车的速度。
正当众人说着。
周大树和殷柔,已到了官署这边,外带一辆看着相当精致奢华人力车。
看得出,周大树是下了死功夫的。
人力车主体由硬枣木打造,连接处严丝合缝,仿佛一体而成,全车上了清漆,坐垫则是厚厚的熊皮,顶上还装了个可收放的顶篷。
要是在后世,这样一辆精致的手工人力车,绝对有不少土豪愿意出高价收藏!
冷琉汐仔细打量了这人力车,最后坐了上去。
“嗯……这坐垫,也是采用了弹簧钢?与妾身的弹簧床一般?”
女帝轻轻的按了按松软的熊皮垫子,好奇朝苏陌问道。
苏陌脸瞬间黑了。
是自己的弹簧床好不好?
本来想着和千户大人一起享受的,结果被冷兮兮给截胡了,害得自己又要让丁八十造一张!
他目光落在周大树身上。
周大树连忙说道:“回大人,这熊皮垫子,里面用了八十余根软钢,纵横支撑。”
“另外加垫了制造弹簧床剩下的蓬松羊毛垫子,外罩熊皮,保证乘员的舒适度。”
苏陌略微惊讶的看了看周大树:“周木匠说话都文绉起来?”
周大树陪笑道:“全靠殷大人教导。”
“小人白天做工,晚上修习拼音、认字,如今识字一千有余。”
冷琉汐闻言顿时愕然,眼睛陡然半眯起来:“一月便认字一千余?”
周大树连忙道:“小的可不敢欺骗大人。”
“殷旗官的千字文,小的可以全部背写下来!”
停了停,又道:“其他匠人,大半都认得几百字,不过比起小人,是差了一点。”
女帝俏脸严肃,缓缓问道:“千字文,可是那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她记得,当初来匠兵营,苏陌午歇,殷柔领她看的那篇白板上的硬笔文章。
那篇千字文,有难有易,但绝对超过寻常蒙学水平。
如果说周大树短短一个月,学会全文,乃天资聪慧,但三百匠人,全认得几百字,那就不能用天资来解释了!
两个月前,这些匠人可是大字不识几个!
若是州府官员知晓此事,上报个祥瑞,都没人反驳得了。
女帝当然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祥瑞,完全是苏陌的缘故!
周大树连忙憨声道:“回大人,正是那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之下乃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冷琉汐沉声道:“拿纸笔来,你默写一遍!”
“另,召集所有匠人……”
苏陌苦笑一声:“冷大人,没必要吧?”
“匠人都在干活,未免太劳师动众。”
他停了停,又道:“不就是一个千字文吗?”
“殷旗官教了他们一个多月,还以积分作为奖励,激发匠人的学习积极性,一月内学会千字文,没什么好惊奇的。”
女帝和南宫射月无语的看着苏陌。
这没什么值得惊奇?
这超级离谱好不好!
士族门阀之所以能与皇权抗衡,不就在于他们掌握了知识传播权吗?
哪怕女帝把所有大臣都贬为平民,但新上来的,还是他们的人!
一旦百姓能快速的断文识字,门阀士族的实力,定然急速下跌!
但看苏陌这轻描淡写的,仿佛在他心中,这真的只是一件寻常事。
女帝和南宫射月真无语了。
殷柔则连忙解释说道:“老师为了匠人更容易学字,专门给字作了注音。”
“匠人只要学会了拼音,便可知晓文字读法,回去练习几回,字便记牢了。”
女帝和南宫射月同时狐疑起来。
“拼音?”
苏陌笑道:“偷懒之举而已。”
“让殷旗官教几百匠人识字,有点难为她,便想了个法子,帮殷旗官省点功夫。”
女帝吸了口气,深深的看了殷柔一眼:“你这小旗官倒是好福气,有苏大人这样一个老师!”
停了停,又道:“拼音究竟是如何一回事?可否告与本官知晓?”
殷柔扭头看了看苏陌。
见苏陌微微点头,这才从袖中拿出一本小书册。
尽管用心保管,但亦见到不少皱痕,显然是每日翻阅多回所致。
将书册置于桌上,翻开第一页:“两位大人请看,这便是老师撰写的拼音。”
“拼音又分声母、韵母……”
“例如这天字,声母为特,韵母为安,连起来就是特衣安——天!”
尽管这世界的文字读音,和普通话略有差异,但苏陌按照这世界的读法,略作修改,整体上还是没多少问题的。
女帝和南宫射月耐心听殷柔讲解完毕。
她们皆记忆力惊人,过目不忘,已经将所有声母、韵母读音记住!
用法也尽数掌握!
按照殷柔所说的,果然轻易将其他字的读音给拼出来!
女帝目光死死的看着苏陌。
心中无比感叹。
这匠兵营果然是个宝,每来一次,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把匠兵营和孤峰山交给苏陌是交对了!
单单一个匠兵营便如此。
日后苏陌用心经营孤峰山封邑,绝对有更多惊喜发现。
他满腹学问,藏藏掖掖不说没关系。
自己照着他经营孤峰山的法子,治理大武,不等于把苏陌的治国之道给学过来了?
女帝已经在研究着,要不要把孤峰山子的三百虚封食邑,改成实封!
好从中学习苏陌治理封邑的本事!
苏陌见冷兮兮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连忙咳嗽两声:“冷大人!”
女帝这才回过神来,忍不住叹道:“郎君,真大才也!”
“若妾身能与殷旗官一般,成为郎君弟子便好了!”
苏陌哭笑不得:“冷大人别开玩笑!”
“再说,殷旗官也不是本官弟子……”
这话一出,殷柔顿时俏脸幽怨的看着苏陌。
冷兮兮也幽幽说道:“郎君还说不是!”
“郎君连数学之道,还有这拼音,都传授给苏旗官!”
“妾身请教郎君孙子兵法,郎君却不肯与妾身道明,不就因为妾身不是郎君弟子吗?”
殷柔连连点头表示赞同,并一脸期待的望着苏陌!
南宫千户的表情则古怪起来,但目光也是落在苏陌身上。
苏陌见三女全直勾勾盯着自己,苏陌脸皮再厚也顶不住,只得又咳嗽两声:“呃……殷旗官应该勉强算是吧。”
殷柔顿时大喜!
苏陌旋即又道:“不过,数学与拼音,投机取巧之道而已,算不得什么学问。”
冷琉汐马上追问:“妾身敢问郎君,什么才算大学问?”
苏陌……
感觉自己好像掉坑里了。
干脆闭口不说!
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你爱咋咋滴!
女帝顿时被苏陌这表情气死,哼了一声:“妾身知道,郎君真正擅长的,乃屠龙术、驭人术、制衡之道、帝王心术……”
原本装死的苏陌,顿时大惊失色,急忙道:“冷大人,这可不能乱说!”
女帝轻叹一声:“妾身可没说错!”
“这等学问,自是不可传授妾身。”
“以郎君之才,帝师亦可当得,以后要为帝王之师,妾身确实唐突了!”
苏陌见冷兮兮越说越离谱,没好气瞪了她一眼:“冷大人,下回你有问题,卑职老实告诉你,得了吧?”
“什么屠龙术、制衡之道,以后千万别说了!”
女帝眼睛陡然一亮,激动看着苏陌:“郎君说的可当真?”
苏陌黑着脸哼了一声:“卑职读书多,不骗人!”
女帝眨了眨眼睛:“妾身这里,正巧有一个问题,想请教郎君!”
苏陌……
女帝看了看周木匠:“你且退下。”
周木匠连忙推出官署。
女帝眨巴眼睛,一脸期待的看着苏陌:“妾身刚听那木匠言,人力车坐垫,加了蓬松羊毛……”
苏陌脸更黑了!
“大人!”
“此乃苏家秘法,祖上所传下来,卑职……”
女帝打断苏陌的话:“实封三百食邑,且允许组建封邑军队!”
苏陌顿时倒吸一口冷气,难以置信的死死盯着冷兮兮,旋即咽了咽口水,半晌才道:“冷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女帝轻笑一声:“妾身意思很明显。”
“妾身可上奏陛下,允许郎君封邑,拥三百食邑!且可组建三百私军!”
南宫射月和殷柔顿时无比震惊的看着冷琉汐。
尤其知晓冷兮兮真正身份的南宫千户!
苏陌又咽了咽口水:“这……这不是分封侯本应有权力吗?”
冷琉汐眨了眨眼睛:“郎君莫不会真以为,不得陛下允许,便可在孤峰山组建私军吧?”
苏陌沉默下来。
对于穿越者,安全感无疑是置于第一位的。
私军的诱惑力不谓不大!
只要拥有私军,用钢铁武装起来,加以神臂弓等,便南宫射月这样的归窍境境仙道术士打来,怕也不惧!
兵在于精而不在于多,三百私军名额足够了。
自己虽然不是特种兵出身。
但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走路?
哪本穿越古代的,没提到训练古代军队的法子?
民兵军事训练手册,穿越者三大神书之一,正巧苏陌看过!
例如牛家五兄弟这样,全身横练武艺了得,要是按照民兵训练手册,将其培养成为特种兵,辅以全副武装,谁人不惧?
足三百特种兵,哪怕张寿宁率领国舅府侍卫杀来,绝对能将他打个屁滚尿流!
再者,打造海船,出海寻觅后路,不也要信得过的人手?
谁能比封邑的私军对自己更忠心?
苏陌沉默许久,最后直直看着冷琉汐,表情无比严肃:“冷大人说的可当真?”
停了停,又补充说道:“当然,卑职怕死,想找些人手保证自身安全而已!”
女帝嫣然一笑:“妾身从不说谎!”
跟着也补充一句:“其实妾身读书也挺多的,不会骗郎君!”
203、苏陌破防了南宫射月
冷兮兮给出如此大的诱惑,且说话没试过兑现不了的。
苏陌当然没什么好说的。
羊毛不值钱,匠兵营中便有不少,平时直接掺稻草中,夹在被子保暖。
同时,生石灰也是有的,苏陌专门寻来,给匠兵营消毒、杀虫所用。
女帝与南宫射月,看到苏陌调制石灰水澄清液,随后把脏黑腥臭的羊毛,放石灰水中泡浸起来。
然后就不见苏陌有下一个步骤。
女帝眨了眨眼睛,俏脸满是狐疑看着苏陌:“就这?”
苏陌点点头:“对啊!”
他拿出一团蓬松羊毛,在女帝面前扬了扬:“需用石灰水泡浸一两天,才能洗去油脂和除臭,因剧情需要,就直接把成品拿出来给你们看了。”
“剧情?”女帝又狐疑看了看苏陌。
不过这家伙经常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冷琉汐早习惯了,伸手接过羊毛,微微搓了搓。
原本油腻较硬的羊毛,现在却异常松软,摸着很是舒服。
她一脸古怪的看了看苏陌:“这就是苏家祖传秘方?如此简单?”
“郎君就用这换三百食邑并组建私军?”
苏陌脸色顿时黑沉下来:“冷大人说得卑职好像愿意似的!”
“别看这法子简单,但谁说秘方就要很复杂?若卑职不说,大人能想到?”
他停了停,愤愤的道:“原本一文不值的羊毛,稍微处理一下,编织成毛衣,便是一百钱一件都有人买!”
“羊毛衣保暖性能极佳,还能用羊毛编织毯子,当作被铺使用。”
“这不像蒸馏酒、肥皂,需耗费粮食、油脂!大武数万万人,都用得上!”
“此秘法,百万金亦不换!”
说着,苏陌瞪了女帝一眼:“若大人保证不泄露出去,如此日进斗斗斗金之秘法,留给卑职挣大钱,卑职不要三百食邑和私军又何妨!”
女帝急忙笑道:“不换不换!”
“妾身这是跟郎君开玩笑呢,郎君莫要生气!妾身给你陪不是还不成吗?”
苏陌重重的哼了一声!
南宫射月顿时无语。
这真的是杀伐果断的女帝?
女帝唯恐苏陌反悔一样,马上又道:“妾身回去,便让万年县……呃,便启禀陛下,让万年县给郎君迁徙三百食邑至孤峰山!”
正在此时,被女帝赶出去的殷柔,在房外大声通报苏陌:“启禀老师,丁八十把自行车造出来了,正在官署外候着!”
女帝顿时愕然:“又造出自行车了?”
苏陌气在头上,懒得理她,径直推门出去。
果然,丁八十已把自行车推到官署外的广场之上。
另外,广场上还停着一辆比普通马车宽大不少的四轮马车,前面已套了两匹并排而行的劣马。
苏陌有些意外。
想不到丁八十把四轮马车都造出来了。
四轮马车,有优点也有缺点。
例如车体比寻常马车阔了许多,转弯灵活性差,只适合在宽阔的路面行走。
以大武路况,很多地方都不好通行,难以推广出去。
优点也很明显。
载重量大,平稳性舒适性远超二轮马车。
四轮马车的缺点,在神京附近,当然不算缺点。
便是孤峰山到神京这一段官道,都可让四轮马车轻易通行。
极佳的舒适度,高大上档次的外观,外加只孤峰山可制造,已经满足了奢侈品的所有属性!
苏陌自然是准备用之收割神京土豪的财富。
见冷琉汐和南宫射月都好奇的打量着自行车和四轮马车。
苏陌眼珠子一转:“南宫大人、冷大人,你们要不要试下这新研究出来的马车?”
女帝见这比自己凤云辇还宽大不少的四轮马车,自然相当好奇。
不过没急着一试,目光落在自行车上:“这自行车,怎和妾身那辆有些不同?”
苏陌解释道:“昨日大人抢走的……”
女帝轻咳一声。
苏陌立马改口:“昨日卑职送给大人的自行车,采用的是链式传动。”
“因车链极难打造,便改为轴传动,加快制造速度。”
“虽骑乘起来稍显吃力,但效果是一样的。”
女帝亲自上车一试,果然如此。
苏陌又道:“当然,链式自行车,卑职还会让匠兵营继续制造。”
“只不过会限量出售,其上铭刻数字序号,定价一千两……”
女帝闻言一愣,震惊看向苏陌:“一千两银子?真会有人买?”
事实上,她当初看到南宫射月的传讯,已经震惊无比,万万想不到一辆自行车能卖到三百两的价格!
只需卖出一千辆,都够组建一支数千人的新军了!
在女帝眼中,自行车不过是一新奇玩具,卖五十两都算天价!
结果没等女帝震惊完,苏陌又抛出了一个千两的天文数字!
苏陌面无表情的看着女帝:“冷大人你这就不懂了!”
“现在没人买,以后就不一定!”
女帝柳眉微颦,不耻下问:“这是为何?”
苏陌解释道:“如今自行车是稀罕品,勋贵子弟等竞相抢购。”
“等自行车售卖的数量多了,自然就不再稀缺,价格定要回落不少的。”
“这时候,便可将链式自行车抛出去,说明限量出售一百辆,每一辆都有独一无二的标识。”
“并说这是陛下所用的同款自行车。”
苏陌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女帝:“卑职觉得,冷大人肯定有法子把自行车献给陛下。”
“您说,那些富贵子弟,会不会抢着购买?”
冷琉汐和南宫射月相视无语。
不愧是能想出会员制这般阴险阳谋的狠人!
把人心算得是明明白白的。
幸好没出现在敌国之中,否则定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把苏陌除掉!
这人实在太可怕了!
女帝这次又从孤峰山得到了不少好处。
拼音、羊毛,都急着回去验证。
当下指了指四轮马车,笑着对苏陌道:“妾身需回城去了。”
“郎君可要与妾身同乘,共试郎君你这新式马车?”
苏陌突然回想起上回和冷兮兮乘坐马车的情况,顿时心有余悸,连忙道:“卑职与南宫大人一同骑马回城得了!”
冷琉汐见苏陌这表情,也想起上次马车上发生的事情。
凤脸不禁微微一红,也不多说,让安五换驾四轮马车,自己上了车舆。
苏陌连忙提醒安五:“安伯小心,这四轮马车驾驭之法,与二轮马车甚是不同!”
安五难得的朝苏陌和善笑了笑:“苏大人放心,还没什么马车,是咱家驾驭不了的……”
说完,一挥马鞭,两匹劣马扬蹄而去。
果然,安五的驾车技术不是吹出来的。
尽管开始速度比较慢,但旋即马车便越来越快,转眼就奔出了关卡隘口。
原先的黑色大马车,驾车骏马,则留在孤峰山营地。
苏陌收回目光,暗叹口气。
不出所料,马车被冷兮兮不要脸的征用了。
希望能值回广告费吧。
反正以后就说这马车是皇室专用,价格应该能提升个两三成,卖千八百两一辆不过分。
别看马车大件,事实上,打造这样一辆马车,成本和自行车差不了多少。
毕竟人工材料都不值钱!
她留下来的大马车和几匹好马就是自己的了,谁来了也不管用!
苏陌又叮嘱了殷柔几句,目光转向南宫射月:“大人……”
南宫射月没任何废话,翻身上马:“上来!”
苏陌熟练的上了马后背,顺手搂住南宫射月纤腰。
南宫射月哼了一声,双脚重重的一夹住马腹,高大神骏的战马,瞬间化作离弦之箭,急奔而去!
没多久,苏陌就见到奔走在前头的四轮大马车。
本以为南宫射月会超越马车,结果南宫射月马头一转,朝另一方向而去。
苏陌顿时愕然:“大人,我们不回城?”
南宫射月冷哼一声:“十里坡!傅宅!”
“还有……”
南宫射月目光微微往下一看,又哼了一声:“手老实点,否则本官不介意把它砍下来!”
苏陌顿时无语。
十里坡就十里坡吧。
他也有些好奇,邹厚那家伙,把什么东西给埋在了傅家宅院之中,需要系统亲自提醒。
要是来个万八千两黄金,怎样才能睡服南宫射月,把这钱给分了?
嗯,大不了也分冷兮兮一份!
……
女帝这边,还不知道苏陌对她好,连发财都带她一份。
乘坐四轮马车回到皇城。
如此特殊的马车,自然又引来的无数人的围观。
马车过玄武门,直入御花园,才缓缓停下。
女帝表情有些复杂的从马车下来:“安伴伴,这车怎样?”
安五连忙恭声道:“此车驾驭起来,较二轮马车轻松,且平稳性极好。”
停了停,按了按驾坐,苦笑道:“苏大人实在奢华,便是这车座垫子,都加了软钢弹簧……”
“不过,此车车体甚大,转向不便,应只能适宜在大路、官道上行走!”
女帝没好气笑骂:“那家伙就喜偷奸耍滑,最是好逸恶劳,正事不干,整天只想享乐!”
“如此珍贵的软钢,他竟用来造弹簧床、马车!”
安五连忙道:“苏大人一番好意,想着陛下出门,乘这四轮马车,更是舒适而已。”
他略微一顿,感叹起来:“苏大人奇技淫巧之道,确实是天下无双!”
女帝哼了一声:“安伴伴就别替他说好话了!”
“他连朕的身份都不知,岂会想到朕能舒适出行!”
安五连忙笑道:“苏大人使陛下化身的百户坐得舒适,心思不亦一般?”
女帝想了下:“你去知会万年县衙,选三百壮劳邑户,划迁孤峰山。”
安五犹豫了下:“可需安排锦衣卫或凤鸣司之人?”
女帝摆摆手:“不用!”
安五心中顿时一凛。
看来苏陌在女帝心中的地位,比自己想的还要高得多!
女帝仿佛对安五说话,又仿佛自言自语的道了一句:“得想法子让他把孤峰山建设起来!日后朕自会亲自去看!”
……
南宫射月带着苏陌一路飞奔,直到十里坡外,才勒马停了下来。
放眼看去,一座占地面积绝对超过三亩地的庄园,背山面水的,气派得很。
门匾上“傅宅”两字,写得亦是气势恢宏。
附近有几间民宅,但显得异常破败,门楣屋檐等布满蛛网,显然许久没人居住!
南宫射月面无表情扭头看了看苏陌:“下马!”
苏陌翻身下马。
见南宫射月下马后,直接朝那大宅走去。
苏陌微微一愣:“大人,你的马……”
南宫射月回头看了看他:“谁敢动凤鸣司的马?”
停了停,又道:“此马天生异种,性子通灵,四蹄力达千钧,虎豹亦可踢死!”
苏陌顿时震惊看了看停在原地的白马!
修仙世界,果然和正常古代不一样。
只是不知南宫射月这匹马厉害,还是自家千户那匹马厉害!
南宫射月黑沉着脸,走近那傅家宅院。
随后柳眉微微一挑,脚步却是停了下来。
苏陌又微微一愣。
还以为南宫射月会直接翻墙进入后院,然后把宅子之人制服,简单粗暴的将邹厚罪证挖出来。
“大人,咋了?”
南宫射月伸出两根玉指,快速划了一个法符,往苏陌眉心轻轻一点。
苏陌根本来不及反应,跟着便感觉眉心传来一股清灵气息。
双眼所见,突然变得不一样起来。
原本平平无奇的傅家宅子,竟被一股阴郁黑气送笼罩!
仿似一只巨大的黑色蜘蛛,八条巨腿立在宅子之外,头部獠牙,便是宅子大门。
凝聚蛛体的黑气,如活物一样不断翻滚蠕动,看着极度不舒服,令人作呕。
尽管是大白天,但如此诡异画面,仍让苏陌感觉阴气森森,毛骨悚然。
南宫射月冷冷说道:“果然有古怪!”
“此乃八门鬼蛛聚煞阵!”
“如此浓烈阴邪煞气,方圆百丈之内,都会受到煞气影响,轻则身缠百病,重则横尸当场!”
“难怪附近庄户破败!”苏陌眉头一皱,忍不住又道,“十里坡距离神京不过十余里地。”
“如此一间害人阴邪宅院,怎会一直发现不了?”
南宫射月没好气白了苏陌一眼:“你以为所有人都如本官一般,归窍境中期修为?”
“便是本官,若不留心细看,辅以灵目术法,亦发现不了此宅异常!”
苏陌心中微微一动!
这南宫射月,总算把底子露出来了。
想不到竟然是归窍境中期修为,比自己的千户大人还要高一个小境界!
林墨音还是刚晋升的归窍境,实力没稳固下来,定然不是南宫射月的对手!
南宫射月半眯眼睛,死死盯着那宅院,柳眉越发紧皱,自言自语的又道:“邹厚,不过离神境初期修为,怎能布下这八门鬼蛛聚煞阵?”
“此乃五品法阵,非归窍境所不能布下!”
苏陌闻言一惊,犹豫了下:“大人,要不要,多召集司中好手前来?”
南宫射月顿时被苏陌气得不要不要的!
凤鸣司居然收了这样一个贪生怕死之徒,说出去丢脸啊!
她狠狠剜了苏陌一眼:“你以为凤鸣司的人全跟你一样闲着没事做?”
苏陌翻了翻白眼:“卑职看冷大人就挺闲的……”
南宫射月……
沉默许久之后,深吸口气,表情变得无比严肃,声音变得极低:“你以后都莫要胡说!”
“其实……其实……”
苏陌见南宫射月突然这幅表情,顿时愕然起来:“其实什么?”
南宫射月扭头朝四周看了下,最后一咬银牙:“你别管冷大人是何身份!”
她声音低得差点连近在咫尺的苏陌都听不清:“你当她是……陛下一般尊重便可!”
这话一出,苏陌脸色大变,一脸惊恐的死死盯着南宫射月!
南宫射月心中不由苦涩起来。
自己,这算是背叛了陛下?
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为何自己突然这样的不理智?
但她亦不知,自己为何会提醒苏陌!
怕苏陌继续这样作死下去,总有一天会激怒女帝?
怕他利用价值耗光,女帝旧账重提?
尽管女帝现在看着对苏陌极好,极为看重,甚至可以说是宠溺!
南宫射月还从未见过,女帝会如此宽容对待一个人!
即便是自小看着她长大,更立下从龙之功的安五!
但……
帝心难测啊!
南宫射月本以为,苏陌已经领悟自己这句话的意思。
结果,苏陌吐了口气:“卑职就知道,冷大人就是陛下的亲姐妹!”
“多谢大人提醒!”
“卑职以后对她尊敬一点便是了!”
南宫射月……
最后咬牙切齿的狠狠瞪了苏陌一眼!
算了!
他继续作死就由他继续作死!
本官不管了!
真气死本官也!
204、对女帝极有用神药!
气得不要不要的南宫大人,又狠狠瞪了苏陌一眼,身形一闪,直接朝傅宅快速掠去!
苏陌暗中苦笑一声,随后急声道:“大人等等卑职!”
南宫射月快速到了宅院之外,绕着大宅兜了一圈。
眼眸深处,仿佛有一轮银盘流转,隐隐发出银芒,死死盯着那只阴森凶戾的黑气巨蛛!
紧跟左千户的苏陌,忍不住问道:“大人,我们该怎办?”
南宫射月回头看了看苏陌,俏脸严肃:“能布下这等五品阵法之人,实力不可小觑!”
“你要记住!”
“修行界,不是境界更高,战力便越强!”
“绝大部分仙道术士,厉害在于攻伐之术,在于各种术法手段,自身大多比同等级武者弱上许多!”
“如你的胎剑,骤不及防之下,离神境大术士都可能斩杀!”
苏陌眼眉不禁一跳。
自己以为隐藏得极好的最强底牌,想不到早被南宫射月给看透。
还好,南宫射月对自己是极好的。
不过,现在的降魔杵,可储存的能量越来越多,自己的阳天诀提升速度也越来越快。
回去多跟千户大人双修几回!
南宫射月的话苏陌也很容易理解。
归纳起来,无非四个字,仙道术士,高攻低防!
南宫射月跟着又道:“若不多加小心,任你修为再高,也有陨落的一天!”
“不知敌暗我明,更不可大意!”
苏陌重重点头:“多谢大人提点!”
南宫射月不再多说,从腰间百宝囊中,取出一只小巧之极,浑身黑褐色的麻雀。
旋即张开檀口,朝麻雀吐了一股法力过去。
便见麻雀张开翅膀,扑腾扑腾的飞了起来。
苏陌看着麻雀投入黑气之中,那黑气巨蛛仿佛毫无觉察,忍不住又问:“大人,这是你豢养的灵鸟?”
上回他便见南宫射月有一只血色鹰隼,给女帝传讯。
这回又是一只麻雀。
看来大人是玩鸟高手!
结果南宫射月摇了摇头:“这是本官炼制的五品法器,名曰麻雀。”
“虽无攻伐之力,却有勘探之能。”
苏陌:“法器就叫麻雀?”
南宫射月点点头:“对!”
苏陌额头黑线。
南宫射月忍不住狐疑看了看苏陌:“难道不像麻雀?”
苏陌哭笑不得:“很像!”
“卑职差点以为是真麻雀了!”
南宫大人起名渣,苏陌自然不敢说!
但仙道术士的手段,果真令人防不胜防。
例如自己在家中,与千户大人说着悄悄话,窗棂上站一只麻雀,鬼能猜到这是凤鸣司的探查手段!
南宫射月翻手又露出一面铜镜。
双指在半空勾画之下,旋即点在镜面。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镜面一阵荡漾,如水波一样泛动起来,旋即出现了宅中画面!
苏陌眼睛瞬间瞪直!
这跟监控一般,就是像素有点低,看得不甚真切,而且,也没声音传出。
南宫射月俏脸微微苍白起来。
粉颈,亦渗出细小汗珠。
那煞是好看的细小白色绒毛上,其中有一颗汗珠略大,好不和谐,强迫症的苏陌好想伸手帮她擦掉!
可见驱使这麻雀和铜镜法器,消耗极大。
寻常锦衣卫、凤鸣司暗探,定然没这般手段。
驱使麻雀法器窥探宅中情况许久。
南宫射月粉颈汗珠越来越密集。
顺着粉颈往下流淌。
苏陌连咽口水,终究忍不住要上手的时候,南宫射月却突然掐动法决,将麻雀法器收回来。
苏陌连忙将目光从南宫大人粉颈收回来。
“大人,什么情况?”
南宫射月微微呼了口气:“里面只三人,两普通下人,一老人。老人应是仙道术士,且道行不浅!”
“老人所在屋子,其下应有地窖。”
苏陌一听,顿时有些激动起来,摩拳擦掌的:“那现在攻进去?”
“大人对付老的,剩下的交给卑职!”
南宫射月顿时翻起白眼,没好气吐出两字:“回城!”
苏陌愕然:“回城?”
怎南宫大人不按套路出牌?
自己都做好出手的准备了!
他旋即一惊,死死看着南宫射月:“难道连大人都没把握对付那老头?”
南宫射月简直要被苏陌气死:“谁说本官现在便要拿到邹厚的罪证?”
她按捺怒气,压低声音道:“这得等明日,廷推结果出来,陛下朱批邹厚,并把张恒等调出神京,方可行事!”
“现在动手,那是打草惊蛇!”
“万一惊动邹厚,坏了陛下的谋算,本官岂担当得起!”
“还有!”南宫射月狠狠瞪了苏陌一眼,咬牙切齿,“本官能对付那老的!”
苏陌恍然大悟。
原来南宫大人只是来踩点,还不准备动手!
等两人回了原处。
白马果然还在那里。
让苏陌意外的是,上回护送他回宅的两个黑衣女子,不知何时出现在白马之侧。
南宫射月面无表情的看着两女:“尔等看好这宅院,但凡异动,便血鹰传讯通知本座!”
随后,那只红爪赤眼鹰隼,从南宫射月宽大袖中钻出,落在其中一黑衣女子小臂。
苏陌暗叹,大人果然是玩鸟高手。
自己跟她骑乘许久,都没发现袖中还藏着鹰隼!
接下来,南宫射月将苏陌带回城中,到苏宅之外,终于忍不住了,气愤的想反手将苏陌丢下马。
可惜苏陌反应极快,快速松开搂着南宫大人腰肢的大手,翻身下马。
南宫射月狠狠剜了苏陌一眼,挥鞭而去。
苏陌心情不错。
记在小本子上的傅家和邹厚,这次应是在劫难逃了。
加上一个死了的陆文轩。
小本子上四个人名,可以划走三个。
苏陌下意识将手放到鼻子下,深吸口气,嗅到南宫大人淡淡的体香。
好闻得很。
刚入侧门,却狐疑起来,门子不在!
整个宅子静悄悄的。
等到了中院,才终于发现姜老实守在暖房之外。
挥退扑腾过来的白虎药丸,苏陌皱了皱眉:“姜老实!”
姜老实被吓了一跳,扭头看到苏陌,连忙站起身来,激动的道:“老爷您终于回来了!”
苏陌哼了一声:“宅中之人都去哪了?”
姜老实不禁一愣:“老爷您不知道?”
“大夫人她们,带人去万年县衙挑选邑户呢,都没走多久!”
旋即又激动起来:“老爷真厉害!”
“刚万年县户房书吏前来通知老爷,说陛下下命,实封老爷三百食邑,请大人前去挑选邑户。”
“小的本想去通知老爷,只是正好大夫人也在,道这些事情无需惊扰老爷,便与二夫人、三夫人一同去了。”
他口中的二夫人、三夫人,自然指的是薛忆纾和柳思云。
不过姜老实确实也真激动。
苏陌对他亲妹姜岚的宠爱,是众人皆知,早晚要成为苏家夫人的。
到时他这大舅子,身份地位自水涨船高。
事实上,别看姜老实负责看护暖房,就跟看门的一样。
但别人想看着暖房他还不给呢!
苏陌对暖房如此重视,每次出入,必定先暖房视察一翻。
将如此重任交给自己,不正好说明,自己在苏家大老爷心中的重要地位?
平时自己出去,那些坊长、甲长见着自己,谁不主动行礼,恭恭敬敬的称呼自己一声姜二哥或者姜大管家?
苏陌点了点头。
他确实懒得理会这些事情。
千户大人和柳思云一同去了万年县,定吃不了亏的。
薛忆纾?
可忽略不提!
只不过,苏陌也想不到,冷兮兮的效率高得恐怖。
才回城多久,食邑的事情就搞定了,万年县更派人过来,让苏家亲自挑选食邑。
苏陌衙门胥吏出身,自然知道衙门的办事效率是什么一个逼样!
简直离了个大谱!
冷兮兮简直就是……女帝一样!
苏陌想起刚刚南宫射月跟自己说的话。
连忙用力晃了晃脑袋,把这个可怕的念头抛到孤峰山外。
冷兮兮就是女帝的姐妹!
甭管谁跟自己说,自己都这样认为!
冷兮兮不准是女帝!
苏陌吹了吹口哨,迈着轻快的步伐,回了书房。
全部人都不在,偌大的宅子冷清得很,连个斟茶递水的婢女都没有。
苏陌只能自己冲了壶茶水,然后目光落在书桌,脸色突然一沉!
谁进过自己的书房?
林墨音?
只见案桌上,放了个锦盒。
苏陌黑沉着脸打开锦盒一看,。
里面一古朴书册,其上三字【游龙鞭】。
书册一边,则是卷盘着一根看似金丝、黑线绞缠而成,散发凛冽法力气息的鞭子!
“冷兮兮?”
苏陌顿时愕然。
上回玉音阁上,与冷兮兮打赌,赢得游龙鞭秘笈。
只是冷兮兮一直没给自己,自己也不好意思去要。
想不到冷不丁的出现在书房之中!
连带法器鞭子都有了!
尽管苏陌看不出这鞭子的品阶,但从其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怕不会比千户大人的四品法器御剑书差!
苏陌凝视秘笈和鞭子许久。
觉得冷大人,其实还是挺好的。
要了自己的自行车、四轮马车,旋即就回赠一根鞭子。
嗯,下次她到孤峰山匠兵营,把那黑色大马车还给她好了。
不过偷偷摸摸进人书房的习惯不好。
得改!
苏陌扫视四周一眼。
发现没什么麻雀小鸟什么的,才小心翼翼的挪开用来装饰文雅的书卷,打开暗格。
看到里面小册子的头发还在,这才松了口气。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自己以后要训练私军,得把练兵的一些关键点记下来。
免得到时要用,反想不起来。
不是说记忆力好,就能把记忆随时从记忆库中调出来的。
执笔忘字的情况,都时有发生!
写下了民兵军事训练手册一些关键,顺带把孙子兵法,还有三十六计都写上去。
苏陌这才将小册子收回暗格。
不过这次倒是留了个心眼。
毕竟刚见识了南宫大人的手段,知道锦衣卫、凤鸣司的能耐,让人防不胜防。
苏陌这次写的内容,用的是简体字,甚至还时不时夹了拼音上去,而且是原汁原味的拼音!
别看简体字简单。
但在古人眼中,估计跟天书无异。
就好像后世的龙国百姓,看汉字转变而成的棒子文,脚盆文,能全数读得懂?
将小册子收好后。
苏陌这才将目光又落回锦盒上。
随后忍不住将鞭子拿出来。
抓着鞭柄一甩,细长坚韧的鞭身舒展开去,竟足足一丈余长!
也不知道什么材质编织而成,只是微微一甩,鞭梢掠过书房入门处的一个花瓶,便见砰的一声,花瓶瞬间炸裂,碎片飞溅!
苏陌顿时暗吸一口冷气。
好可怕的鞭子!
这要是抽在人身,不得将人打得筋骨碎裂?
将鞭子收回来。
苏陌又拿起游龙鞭,翻看一下。
果然是与游龙步配套的功法,苏陌大概看了一下,就领悟得七七八八。
还有剩下的三三二二……
苏陌抽出脖子上挂着的外挂!
降魔杵一如既往的给力。
书册字体,凭空浮现,如贯没入苏陌眉心。
游龙鞭秘法学会了!
大成境界!
提着鞭子走出后院,手腕一甩,游龙鞭如臂使指,幻化一道金影,如同金色闪电,不断在虚空中炸出团团金芒!
远远看去,只觉得这院子之中,出现一个金球一般,所至之处,石头崩裂,败叶枯枝化作齑粉!
陡然之间。
漫天鞭影瞬间涣散。
柔软的鞭身绷得笔直,尖锐鞭梢,直达院墙。
一片刚飘落下来的树叶,被鞭子抵在墙壁之上,等苏陌收回鞭子,树叶竟丝毫无损的飘落在地!
苏陌看着盘缠手腕之上的长鞭,微微吐了口白气。
这游龙鞭确实厉害。
自己应该算是到了炉火纯青,登峰造极的地步了吧?
配合自身的法力,无需动用剑胎,估计都能轻易打杀一流高手,甚至半步宗师的武者!
不过,游龙鞭配合不知几品的法器,威力足够强。
驱使这法器,损耗也是真的大。
苏陌的法力,远胜寻常定魂境修士,但这一通鞭法下来,都感觉到抽取了七八成!
可惜百户大人不在,只能自己修炼。
苏陌回了书房。
盘膝运气,修炼阳天诀!
热流不断的从降魔杵涌入身体。
一个周天下来,顿时浑身舒畅,法力已经彻底恢复过来。
刚站起身体。
外面突然传来姜老实的声音:“老爷!”
苏陌缓步走出书房,看了看姜老实:“夫人回来了?”
姜老实连忙摇头:“不是呢!”
“刚国公府的下人来了,说给大人送肥皂水,好大一车,问大人放在何处。”
苏陌眼睛猛然一亮!
肥皂水?
甘油吧?
甘油乃生产肥皂的副产品,用途极大!
若是制成硝酸甘油,那可是神药,可以治疗心绞痛等心脏病。
苏陌恰好知道怎么造硝酸甘油,不过没必要跟人详细说明制造之法。
冷兮兮天天脸色苍白,嘴唇微微发紫,苏陌其实极度怀疑她心脏有问题。
备上些硝酸甘油,说不定以后会派得上用场。
不过,硝酸甘油有一个极大的弊端,那是相当的不稳定,若一不小心碰撞一下,会爆炸,且威力相当的大。
大到估计金丹修士都能炸死。
205、再入皇宫,惊见二舅
当苏陌看到姜老实口中那“好大一车”的时候,不禁吸口冷气。
果然够大!
竟是用巨灵车运来的。
能拉上万斤货物的那种巨灵车。
这玩意基本都是用来运送米粮,现在却是给苏陌拉来甘油,真让苏陌大吃一惊。
车上密密麻麻的迭摆着好几十大酒缸。
这一车甘油,怕没两三千斤之重!
苏陌琢磨着,要是这一车甘油,都制成硝酸甘油。
炸平皇宫应是不行。
但夷平诸如玄武门、神京城楼,那是毫无疑问的。
当然,小批量造问题不大。
大量的造,难度就大幅度提升了,起码硫酸就不好弄。
关键是苏陌不敢!
这玩意极不稳定,一旦造的时候稍不小心,砰的一声。
宅子夷为平地不说。
别人百分百是无法将自己拼得完整的。
苏陌感慨片刻,随后朝运送甘油过来的宁公国府下人道:“张旭祖让你们送来的?”
“肥皂工坊那边还有没有?”
那下人急忙恭声道:“回大人,是三郎君命小人给大人送来。”
“工坊那边,大概还有三十石。”
苏陌脸色瞬间古怪起来。
好家伙,短短两个月,竟积存了五六千斤的甘油!
不过,制造肥皂,能出20%左右的甘油。
按照工坊那边肥皂的产量,甘油估计几万斤都可能!
显然大部分浪费了。
事实上,甘油的价值比肥皂高得多。
哪怕这时候缺乏再加工手段,但甘油的用处还是极多的。
张旭祖这是暴殄天物!
苏陌沉吟片刻,让宁国公府随车而来的下人,将酒坛子搬到院子。
随后沉声对领头的下人道:“你回去告诉张三郎,明早请他与韩玉等前来本官宅中,本官有事与他等商议!”
宁公国府的人走后。
苏陌知会了姜老实一句,让他传言林墨音等,自己有事外出,无需等自己用膳。
跟着回去房内,把上回的太监袍服、司礼监长随牙牌找出来,穿戴整齐。
冷兮兮给的凤鸣密令也带上。
照了照镜子,稍微打理了一下,看着和真太监没多少差别。
苏陌这才顺着朱雀大街,往朱雀门走去。
冷兮兮给自己送来游龙鞭法与法器鞭子,自己多少要报答回去的。
顺带刷刷她的好感度。
尽快把好感度刷到40%以上!
苏陌没南宫射月那样的血鹰,也不知道怎么传讯冷兮兮,干脆亲自去皇城找她!
至于到了皇城,怎么才能找到冷兮兮,那是另一回事。
大不了到临湖殿去。
有凤鸣密令在,应该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
可能自己刚到玄武门,冷兮兮就会主动找上自己!
结果让苏陌有些意外。
一路走到朱雀门,然后再到玄武门,也没见任何疑似凤鸣司的人主动找上自己。
苏陌郁闷的在玄武门外观望起来。
然后眼睛猛地一睁。
赫然见到十几个宦官朝朱雀门走来。
两中年宦官,抬一顶软轿。
软轿上,坐着一个白面无须,脸色阴骘,正闭着双目仿佛睡着了的老太监。
不是安五还能是谁?
这是不是有点巧?
苏陌微微皱了皱眉头,等安五等走近,闪身从角落走出来,拦在前面,朝安五挥挥手,大声呼喊:“安伯!”
那些太监一听,脸色齐齐一变,目光全数朝苏陌看来。
前面手持拂尘的紫袍中年太监,脸色一沉,正要叱喝这不知死活的小宦官。
突然听得身后传来一把略显差异的沙哑声音:“嗯?苏……小哥?”
“苏小哥”三字一出。
拂尘太监身体猛然一颤。
叱喝的话都到了嗓子眼,硬生生的咽了回去,然后震惊的死死盯着这不知何处冒出来的小太监!
其余宦官,反应自然不会比他好多少!
能让安公公唤一声小哥的,那是何等人物?
“停轿!”
安五让抬轿宦官停下,阴骘的脸色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先是打量了下苏陌这身打扮,然后失笑道:“苏小哥怎来了?”
苏陌看了看那些愣住的宦官。
随后低声道:“安伯,可否借一步说话。”
一众宦官……
然后全部暗咽口水的盯着苏陌。
这司礼监小宦官,到底什么来头?
见到安公公,不但没第一时间跪下问好,还让安公公借一步说话?
他以为他是司礼监的掌印太监宁敬?
安公公居然露出笑容!
他们已经侍候安公公好几年,但曾几何时见到安公公笑!
更让宦官们震惊的是,安公公回头看了看他们,淡淡说道:“尔等先行回宫!”
宦官们自然不敢留下来,连忙恭恭敬敬的给安五行礼,然后抬着空轿子进了玄武门。
苏陌这才笑了笑:“某有点事需见下冷大人。”
“安伯可知冷大人现在何处?”
安五微微一愣。
先前才从匠兵营回来,苏陌又找陛下何事?
自己也刚从万年县那回来,办的还是苏陌食邑之事。
他想了下,便问:“苏大人找……冷大人何事?”
苏陌嘿嘿一笑:“当然是好事!”
“是这样的……”
但不等他说完,安五便笑着摆摆手:“苏大人还是跟冷大人自个说去吧。”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又道:“苏大人你跟咱家来!”
说完,便领苏陌朝玄武门走去。
他这张老脸便是玄武门的门禁卡,守门的羽林卫将士连忙让开去,苏陌的牙牌都不敢检查。
这次大白天的进入皇宫,没蒙面。
苏陌真正感受到皇宫的气势磅礴!
那些高墙红瓦,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甚至有种呼吸都不畅的感觉。
这就是皇权的威压!
随处可见匆忙走动的宦官、宫女。
甭管这些宦官宫娥,穿着打扮华丽与否,见到安五,全部立马恭敬的低头立足一旁,等安五和苏宅过去许久,才敢挪动脚步!
连带跟在安五后面的苏陌,都不敢直眼打量。
等苏陌走运,才敢偷偷观望苏陌!
穿过好些过道、宫门,身披金甲,手执金戈,威风凛凛的金吾卫,都不曾拦安五半步!
最后,苏陌随安五穿过一朱红色小门,入目奇花异草,还有一碧波荡漾的湖泊。
很是熟识。
已到御花园,南海,临湖殿!
安五淡淡说道:“苏大人,你且在殿中稍等片刻。”
“咱家这就去找……冷大人,告知此事。”
苏陌点点头:“有劳安伯了。”
安五点头离去。
苏陌闲着无聊,又打量起临湖殿的布置。
西下的阳光,透过格子门的细木棂子空隙,透入殿中,倒显得亮堂得很。
转过几个屏风,便见一张巨大的硬木床榻,估计是金丝楠木打造而成,古朴大气,布满龙纹,更有两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盘缠。
苏陌感叹不已。
这应便是武太宗所睡的龙塌!
说不定武太祖都睡过!
苏陌又绕回殿中。
打量着壁上所挂的字画。
尽管看不懂,但感觉很厉害,应都是名家之作,要是偷拿到宫外,三五百两银子肯定是跑不掉的。
正当苏陌研究这些字画价值几何之时,突然听得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
扭头一看。
透过窗棂缝隙,十几个凶神恶煞的紫袍宦官,夹拖着一穿着泛白紫色袍服,神情惊恐的干瘦宦官,自殿外经过。
苏陌又是感叹。
看来电视剧拍的并没错。
这宫中争斗,厉害得很,比外面更为残酷,动不动就要死人!
他自然不会多管闲事,正要收回目光。
但眼角余光,无意扫过那老宦官的脸庞。
苏陌双眼瞬间瞪得滚圆,难以置信的死死盯着老宦官,失声叫了出来:“三舅?”
这老宦官,长得跟自己的陈乾三舅,一模一样!
陈乾在太和县搞味精,当然不可能出现在宫中!
那是……
苏陌猛然想起三舅说的,自家大舅、二舅,狠狠给了自己一刀,入宫当太监去了!
这不会就是自己的大舅或者二舅吧?
苏陌脸色不禁阴沉起来。
看着那些凶狠宦官,架着疑似亲舅的老宦官远去,还隐约传来把“他拖出去杖毙”的话语。
苏陌终于忍不住了。
大步从临湖殿走出来,沉喝一声:“等等!”
那些凶神恶煞的健壮宦官,见到苏陌从临湖殿出来,瞬间脸色骤变。
被两宦官架着胳膊的老宦官,也愕然抬头看向苏陌。
但见不过是一个司礼监长随小宦官,眼中浮现的希冀之色,马上又熄灭回去,再次死寂。
为首黑纱帽,紫色袍服,其上有补丁,应是管事级别的三眼角的中老年太监。
顿时伸手指着苏陌,愤怒得声音都颤抖起来,嘶着鸭子嗓子厉声喝道:“好大狗胆!”
“……竟敢私入……私入临湖殿!”
“来人啊!”
“快!快!快将他拿下!”
话音落下,两个高大魁梧的中年宦官,一脸凶狠朝苏陌逼近!
苏陌眉头一皱,正准备出示凤鸣密令,身后突然传来一把冷冷的声音:“发生何事?”
那中年老太监立马跪倒在地:“回宗主爷,这小宦官狗胆包天,竟敢私入临湖殿,小的正准备将其拿下,交由宗主爷发落。”
苏陌回头一看。
赫然见到一身材高瘦,相貌清癯,神色阴冷的老太监出现在自己身后。
老太监头戴红纱帽,身穿红色圆领袍,腰系玉带,袍上竟有龙凤纹路,一看就不是普通角色!
从宗主爷的称呼也判断出这点。
只不过苏陌对宫中宦官称呼不熟,倒不知这宗主爷,指代何职。
苏陌正要跟这地位极高的太监说话。
哪知道这老太监面无表情的扫视他一眼,便冷冷的道:“拖出去,一同杖毙!”
苏陌顿时无语。
看来凤鸣密令不拿出来是不行了。
他刚把手探入腰间钱袋,突然又有一把苍老沙哑声音一旁传来。
苏陌心中顿时一定。
手也从钱袋中收了回来。
“宁掌印请稍慢!”
安五快步走来,朝红袍老太监点点头:“他是听咱家吩咐,打扫那临湖殿。”
“并无私入临湖殿。”
苏陌一听,脸色顿时一变,忍不住暗咽了口水!
宗主爷、掌印,还有这红纱帽,大红龙凤纹袍……
大武内廷二十四衙门中,地位最为尊崇的司礼监掌印太监?
但凡对古代权力架构有点认识的,都知道司礼监掌印太监意味着什么!
曾经担任这职务的著名人物有魏忠贤、冯保、刘瑾……
宁敬见到安五出现,也不禁微微一愣。
冷厉的目光上下扫视苏陌一眼,随后脸色缓和起来,转头朝安五淡淡说道:“原来是安公公的吩咐!”
“咱家还道谁有这胆子,敢私入临湖殿。”
旋即朝那管事太监,淡淡说道:“没尔等的事了,出去把他给杖毙了!”
苏陌眉头一皱:“等等!”
这话一出,宁敬脸色霎时一变,冷厉目光再次落回苏陌身上。
便是安五也狐疑起来。
在场宦官,更是瞠目结舌,难以置信的死死看着苏陌。
掌印大人发话,这小太监居然说等等?
苏陌也顾不得对方是有内相之称的司礼监掌印太监,深吸口气,指了指疑似亲舅的老宦官:“敢问掌印大人,此人犯下何事,需杖毙之?”
宁敬半眯眼角,又打量苏陌一阵,见安五没出声,这才将目光转向管事太监。
管事太监连忙道:“此人乃直殿监宦官,犯的是窃取宫中财货之罪。”
苏陌目光朝安五看去。
安五犹豫了下,随后朝宁敬拱拱手:“宁掌印,可否将此人交由咱家处置?”
宁敬笑了笑:“自无不可。”
“咱家还有些事情需要办,就不与安公公多说,告辞!”
安五也笑道:“宁掌印慢走!”
宁敬与一众宦官离去,留下的老宦官,脸色煞白,战战兢兢的看着安五和苏陌,一个字不敢说。
苏陌再次打量老宦官。
越看越像三舅,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见对方惊恐,便放缓声音道:“你叫什么名字?”
老宦官连忙颤声道:“回公公,小人李忠。”
苏陌深吸口气:“何时入的宫?”
老宦官李忠愣了一下,不知苏陌为何这样问,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回公公,小人是永德二十一年进的宫。”
苏陌沉默片刻,冷不防的又问了一句:“你可认识一个叫……李进的人?”
李忠身体微不察觉的一震,然后回道:“回公公,小的没听过这个名字。”
苏陌微微点了下头:“没事了。”
“你且下去吧。”
李忠顿时一愣,正想着要不要走。
突然又听到苏陌道:“等等!”
苏陌掏出一锭银子,递给李忠:“以后好生做事,别再盗取宫中财物了。”
李忠目瞪口呆的看了看手中足十两重的银锭,然后又看了看苏陌,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苏陌转头看向安五:“安伯……若是方便,日后能否照应下他?”
安五笑了笑:“小事而已。”
跟着朝李忠摆手说道:“你先下去。”
李忠彻底傻眼了。
麻木的走出了老远,仍没能回过神来。
安老祖宗答应了那年轻得不像话的小宦官,以后照应自己?!!
安五这边倒没询问苏陌什么,只是指了指临湖殿:“冷大人已在殿中,咱家就不进去了,苏大人自行见冷大人得了!”
苏陌不禁愕然。
冷兮兮什么时候到的临湖殿?
难道临湖殿有后门?但自己怎么没发现?
他狐疑的走入临湖殿。
果然见冷兮兮已在殿中案桌后坐着,还煮了壶冒着热气的香茗,正眨巴俏目看着自己:“郎君找妾身?”
206、爱屋及乌,二舅腾飞!
听得冷琉汐询问,苏陌这才想起正事,连忙收拾心情,大步朝冷兮兮走去。
正待说话,但目光下意识落在冷琉汐头上。
23%好感度,竟比今早涨了三点!
苏陌琢磨着应是四轮马车刷出来的。
马车没白给冷兮兮。
不但换了条犀利好鞭,还涨了好感。
冷琉汐这样境界的仙道术士,感觉自是异常敏锐,隐隐觉得苏陌又望向自己头顶。
已经不是第一回有这样的感觉了。
难道自己头顶长出花了?
但先前照铜镜,没发现什么不妥之处!
“郎君!”冷琉汐略微加重语气,好奇看着苏陌,:“郎君怎突然前来宫中寻见妾身?”
她确实好奇得很。
这是苏陌破天荒的头一回主动找她!
以前都恨不得躲开自己的!
苏陌收回望向冷琉汐头顶的目光,表情一正,解释道:“卑职刚想起一件事。”
“收了大人一条好鞭,着实不好意思,便打算将此事告知大人,好让大人在陛下面前,立一个大功!”
冷琉汐轻哼琼鼻:“算你还有点良心!”
“有好事总算能想到妾身了!”
旋即眨了眨俏目,目不转睛的盯着苏陌,显得越发好奇:“妾身倒是好奇,郎君想到何事,可让妾身在陛下面前立下大功?”
苏陌咳嗽一声:“自然是大好事。”
“不过,大人下回到卑职书房,可以先知会卑职,卑职定不会不让大人进去。”
冷琉汐脸露茫然,显得很是无辜:“妾身没偷进郎君书房啊!”
“郎君为何如此一说?”
“呃……莫非书房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苏陌无语,忍了好久,终究还是忍不住:“那游龙鞭秘笈与鞭子,是大人叫人送进去的?”
冷琉汐掩嘴一笑,俏皮道:“不是!”
“是妾身从外面丢进去的。”
苏陌……
不能跟冷兮兮说下去了,否则要给她气死!
若自己说门窗都关好的,她九成会说她撬开了,又或者说自己记错了!
女人铁了心耍赖,男人还真没多少办法,尤其诉之武力无效的情况下。
苏陌表情一正,沉声道:“张旭祖的肥皂作坊,生产肥皂时,另有一物产出,且产量甚大。”
冷琉汐眉梢微微一跳。
这应便是苏陌突然到皇宫找自己的原因。
她轻轻点了下头,顺手斟了杯香茗,给苏陌推了过来:“郎君继续说!”
苏陌跟着道:“卑职将此物命名为甘油。”
“甘油用途极广。”
“有保湿锁水,提高皮肤活性,抗衰老之功效……嗯,就是让皮肤保持活性,不容易起皱纹。”
苏陌也不知冷兮兮能否明白抗衰老的意思,干脆说得直白一些。
网上介绍甘油的作用,可增加细胞活性,抗氧化,苏陌也没骗冷兮兮。
他这话一出,冷琉汐眼睛陡然一亮!
经过苏陌这段时间的熏陶,女帝营生意识提升许多,瞬间敏锐的感觉到甘油蕴含的巨大经济价值!
冬天空气干燥,越往北越是如此,皮肤容易干燥开裂。
便是她这样的天婴境术士,都不时觉得皮肤甚不舒服。
甘油有保湿锁水的效果,自然能引得无数人购买!
那抗衰老的作用就更不用说了。
没有任何女人能抗拒得了这诱惑!
果然,这混蛋是重情义的。
自己对他好,便能得到十倍百倍的好处!
女帝本以为,苏陌是来告诉自己,日后用甘油挣银子。
结果苏陌话锋一转:“甘油另有不少效用,其他卑职不细说,唯独一效,不能不提!”
女帝顿时愕然。
还有比永葆青春更重要的作用?
“何等用处!”
苏陌表情严肃起来,一字一顿:“甘油能防冻伤!”
冷琉汐眼中寒芒霎时闪现,俏脸严肃起来,缓缓说道:“郎君说,可防冻伤?”
苏陌点了点头:“极端寒冷天气,皮肤很容易冻伤开裂,因此北地之人,会给手脚脸庞,涂抹猪油防冻。”
“甘油乃油脂中提取出来的精华,效果胜过油脂多倍,也无猪油腥味。”
冷琉汐深吸口气:“郎君是让妾身,将此事禀告陛下。”
“把甘油给北疆战士所用?”
苏陌笑了笑,没再多说。
冷琉汐沉默片刻,随后沉吟道:“大武北疆,气温严寒,每年冬季,都有数以千计的将士,手脚冻伤甚至坏死,不得不解甲归田,损员不下一场大战!”
“情况不重者,亦会因冻伤导致战力减退!”
说着,女帝长吁了口气,叹道:“郎君果真给妾身送来一个极大的功劳!”
“那甘油可在郎君身上?”
苏陌从袖中掏出一小瓷瓶,递给女帝。
冷琉汐接过瓷瓶,拔出木塞看了看,里面是澄清且有些粘稠的液体,并无异味。
苏陌说道:“甘油用法简单,取些许涂抹肌肤之上便可。”
冷琉汐轻点螓首,从中倒一滴于手背,伸出两指,轻轻涂抹开来。
果然感觉手背清凉湿润,舒服不少。
只是稍显腻滑。
女帝重新将木塞塞回去,凤目半眯看着苏陌:“此甘油产量几何?”
神京已大雪漫天。
更别说更北的大武北疆之地。
苏陌想了下:“五斤油脂应能出一斤甘油。”
“只不过其实卑职也不是很清楚,未必准确,但产量反正不低。”
停了停,又道:“张旭祖给卑职送来一些,肥皂作坊那边,约有三十石存量。”
冷琉汐笑道:“张旭祖那厮,平时不学无术,这回总算做了点正事。”
“不过,定是郎君告知他,他才将甘油存留?”
苏陌眼角微微一跳!
就说话的瞬间,冷兮兮好感度一下子涨了三个点!
他连忙道:“不瞒大人,确实如此。”
“只不过卑职忘记告知张兄,此甘油有大用,怕是浪费了不少……”
话没说完,冷琉汐柳眉瞬间颦起:“浪费不少?”
苏陌想了下:“应该是的。”
“正常来说,甘油应有两三百石分量。”
“大人赶紧派人过去,把甘油拉走……嗯,或者给点小钱买下来也行,反正他不知道甘油价格。”
女帝脸色陡然一沉,咬牙切齿:“混蛋!”
“朕……真气死妾身也!”
冷琉汐连忙看了看苏陌,见苏陌脸色没什么变化,才暗中舒了口气。
气愤之下,差点说漏嘴,幸好反应快!
哼!
张旭祖着实混蛋,竟浪费了好几百石的甘油!
给他钱?
不给他一百大板,朕便算看了宁公国的面子!
不过,北疆大军统帅,宁公国张烈,对兵将冻伤之事极为头疼,若知道自家儿子,浪费了两三百石甘油……
以张烈的火爆脾气,等他回京,有这混蛋苦头吃的!
想到这里,女帝脸色放缓不少,眨了眨眼看向苏陌,轻声道:“妾身失态了,郎君莫怪。”
苏陌连忙道:“卑职不敢!”
冷琉汐轻哼一声:“但那张旭祖,着实让妾身恼怒得很呢。”
停了停,又道:“郎君替朝堂、替北疆十万将士,立下大功!”
“想要何等赏赐?”
“妾身必奏明陛下,满足郎君所求!”
女帝本以为,按照苏陌性子,定趁机索要好处。
却想不到苏陌看了看外面天色,跟着表情严肃起来:“卑职此乃报答大人多番照拂之情,岂会在这等军国大事上,索求好处!”
说着,眼睛下意识的往冷兮兮头顶瞄了瞄。
果然不出他所料。
只见冷兮兮脸上露出错愕之色,头上的好感进度条,又小涨些许。
28%了!
苏陌心中暗吸,又沉声道:“时辰已不早,卑职需离开皇宫,便不与大人多说。”
“不知安伯何在?”
冷琉汐随口道:“安伴伴有事忙去了。”
说着,看了看苏陌这小宦官打扮,只觉得好不滑稽,忍不住掩嘴一笑:“郎君这身打扮,可自由行走内苑。”
“若遇宫卫盘查,出示凤鸣密令,便没人拦你。”
“呃……”女帝停了停,又告诫苏陌:“内苑宫殿,多住有先帝妃子、长公主、小亲王,你莫要随便进入。”
苏陌自然知道后宫和外朝的区别。
正所谓后宫佳丽三千,便知道内苑住的是什么人。
便是朝廷重臣,不得允许,也不可进入后宫。
当下别过冷兮兮,心情复杂的离开临湖殿。
万万想不到,会在临湖殿外见到二舅!
这十不离八九。
大舅二舅原名陈进、陈忠。
那老宦官则自称李忠,应是入宫后,怕丢了祖宗的脸,才改的姓氏。
时间也对得上。
太祖永德二十一年,距今三十年。
尤其自己说出李进的时候,尽管李忠掩饰得很好,还是给自己看出了端倪!
最关键是,长得和三舅陈乾一模一样!
苏陌不禁感叹。
本以为,大舅二舅,应在内廷混出个局面。
不说掌印、秉笔这样的大太监,但混个管事什么的,应是不难。
事实上却落魄到要窃取宫中财物为生!
不过,这好像才更符合实际。
宫中宦官,哪有那么容易混出头的!那只是、电视剧的戏码!
在宫中待三十年,换了三任皇帝,没死便算万幸。
就是不知大舅身在何处。
从二舅的反应来看,应也没死。
苏陌边想边走,估计先前安五带他进来,已被守护内苑的金吾卫记住相貌,居然没遭到盘查,不知不觉,便走出玄武门外。
……
临湖殿中。
安五神情严肃的捧着一案卷:“启禀陛下,宦官李忠来历已查清楚。”
女帝淡淡道:“说!”
安五马上说道:“李忠,太和县人,永德二十一年,由御马监二等长随马攸举荐进宫。”
“开宝七年起侍奉李贵妃……后直殿监做事,但时有照拂旧主。”
听到李贵妃三字,女帝柳眉微微一皱。
安五暗中观察女帝脸色,跟着又道:“窃取宫中财货,亦不是自身贪婪,而是为李贵妃所用。”
冷琉汐沉默片刻,忽然问道:“李忠与苏陌,有何干连?”
安五道:“回陛下,李忠应是苏大人二舅。”
“此人长相,与凤鸣司案卷所画陈乾之相,极其相似!”
“且入宫时间亦对得上。”
他略微一顿,跟着又道:“李忠本名应是陈忠,另有一兄长,听苏大人之话,极可能改名为李进,但宫中并无此人的案宗。”
冷琉汐微微点头:“听安伴伴如此说,这李忠确实是重情且忠心之人。”
安五笑道:“毕竟是苏大人亲舅。”
“苏大人重情义,有言外甥多似舅,亲舅自是差不到哪去。”
女帝冷了一声:“那倒未必。”
“苏陌可比他这亲舅……狡猾得多,就一小狐狸!”
安五满是皱纹的脸颊微微颤动一下,皮笑肉不笑的道了句:“苏大人不还有个三舅吗?”
女帝一听,顿时失笑:“这样说,还真外甥多似舅!”
“重情义且狡猾,把两个亲舅的性子都学去了!”
停了停,她忽然好奇起来:“安伴伴,你说,苏陌大舅,又会是怎个性子?”
安五顿时犹豫片刻:“老奴猜不出!”
“或许,仗义疏财?”
打死他都不会说陈进好女色!
可没说当了太监就不能好女色的!
女帝哼了一声:“仗义疏财?朕看贪财才对!”
说着,柳眉皱了皱,最后淡淡道:“你去知会李贵妃……许她后宫行走!”
“另外,李忠,忠贞可嘉,升直殿监管事,赐银五十。”
安五正要领命而去。
女帝突然又道:“并赐麒麟服!”
安五身体微微一颤!
陛下这爱屋及乌,未免太明显了吧?
他自不敢多说,连忙道:“老奴遵命!”
女帝这赏赐,已经足够安五震惊的。
但安五刚走到殿门口,身后突然又传来女帝的声音:“回来!”
安五连忙折返。
只见女帝柳眉紧颦,凤脸露出迟疑之色:“安伴伴,你说,若苏陌知晓,他亲二舅,在直殿监做事,会不会恼怒朕?”
“呃……朕意思是,怕苏陌知晓此事后,会对朝廷……失望,不肯认真替朕做事!”
安五想了想:“要不,把李忠调去司礼监?”
女帝:“好!”
安五……
李忠简直怀疑自己在做梦。
直至回了直房,仍没能想明白其中因由。
他虽是最底层宦官,但以前也是侍候过李贵妃的,风光了好些年,深知后宫的残酷。
每年失踪或被打死的宦官、宫女,不下百人!
皇宫内苑,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只有无缘无故的恨!
那小宦官到底是什么人?
竟与安老祖宗如此熟络?
看着为何有些眼熟?
他为何要帮自己?
宫中多年,见识过无数阴谋诡计、尔虞我诈的老宦官,怎也想不通其中因由!
宫中宦官极多,直殿监负责打扫工作,地位低下,李忠这样的老宦官,自没资格独居一房。
见到他回来,同住的三个宦官,简直如看鬼魅一样,难以置信的死死瞪着李忠。
趁打扫宫殿之机,窃取殿中财物,被司礼监的人抓个正着。
居然能活着回来?
李忠见到他们震惊看着自己,半眯眼睛看了看自己的床榻。
明显可见被人翻动过的痕迹。
李忠心中冷笑。
这就是宫中的残酷现实!
窃取财物被抓,必死无疑,他们自会第一时间,搜寻自己财物,反正就算他们不找,也会落入其他宦官手中。
事实上,同样的事情,三十年间,李忠自己便做过十几回!
朝三个还在震惊的同室宦官看了看,面无表情的走出这间破败直房。
收拾了下心情,朝广宁宫方向而去。
广宁宫还有一个名字,叫冷宫!
李忠曾经侍候的李贵妃,如今住的便是广宁宫。
李忠之所以调到直殿监,说到底是因为李贵妃的缘故。
太子虽不是李贵妃所生,但与李贵妃关系甚好。
玄武门变故之后,李贵妃便从淑景殿搬去广宁宫。
身边侍候的宫娥、太监,尽被遣散,自此再无迈出广宁宫半步!
所有人都知道,妃子进入冷宫,基本上与死去无异,也只有陈忠这蠢货,还时不时去广宁宫看望失势的李贵妃。
到了广宁宫外,李忠深吸口气,看了看破败阴森的广宁宫大门。
驻足整理衣袍。
正欲敲响殿门。
突然,十几个直殿监宦官朝他疾奔而来。
为首一个,紫袍补丁,竟是直殿监的管事太监。
远远见到李忠,管事太监便大呼起来:“李公公,赶紧的!”
“安老祖宗找您呢!”
李忠浑身一颤,震惊的看着管事太监!
平时颐指气使的管事太监,叫咱什么来着?
李公公?
207、苏陌显露真正实力!
苏陌心情相当不错。
甘油生意利润虽然极大,但张旭祖知道甘油可以卖钱,定不可能再白给自己。
花大家的钱,走自己的关系,足足刷了冷兮兮六点好感度。
感觉不要太爽!
另一个收获,便是寻回二舅。
苏陌没急着认亲,等设法查清楚二舅的情况再说。
他正愁日后开辟海路没信得过的人,说不定可让二舅到海外去,经营自己的退路。
有谁比自家亲舅信得过?
回到宅中,已过申时,今天孤峰山皇宫两地跑,苏陌早饥肠辘辘,却愕然发现,宅中仍是无人,就姜老实守着暖房。
“大夫人她们还未曾回来?”
姜老实连忙道:“老爷您回来了啊!”
“大夫人她们不会如此快的回宅呢。”
苏陌反倒狐疑起来:“为何?”
姜老实解释道:“大夫人去挑的可是老爷您的邑户!”
“这不是那般耕种邑户,以后可真真正正是老爷您的人!”
“以后若老爷想组建封邑兵勇,大部分得在这些人中挑选出来,大夫人等自是要精挑细选,多青壮之户,莫得马虎!”
他停了停,又一脸敬仰的看着苏陌:“老爷您真厉害!”
“小的还是第一次听说,万年县能让爵爷们亲自去挑选邑户。”
“这都得听万年县自己安排。”
“关系好的,脚跟子硬的,钱银使到位,那些奸猾胥吏,才会给安排好户头。”
“若是跟脚不成,塞过去的可都歪瓜裂枣,黄册上连个壮丁都无的破败户!”
苏陌顿时意外的看了看正眉飞色舞,口水四溅的姜老实。
想不到这家伙牛高马大,看着憨厚老实,居然懂得这么多门门道道。
到底是地痞流氓出身,游鱼堂的副堂主,当初和姜来他们的表演,可是连自己都蒙骗过去了。
只能说人不可貌相。
等三百实封邑户到了孤峰山,说不定可以把这家伙派过去,当个管事什么的。
让他看暖房,大材小用了。
苏陌也懒得自己动手做饭。
干脆自己守着暖房,让姜老实去酒楼打包饭菜回来。
然后搂起袍服下摆,半蹲在地上,一边看着白虎药丸追捕玩弄两只野兔,一边狼吞虎咽起来。
正吃着,抬头却见姜老实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
苏陌笑了笑,指着旁边的位置:“吃啊!”
姜老实连忙重重点头:“嗯!”
苏陌边吃便问:“姜老实,你家中就你与姜岚两人?”
收了姜岚许久,苏陌还真没问过她家中情况。
姜老实一听,顿时激动的脸庞涨红!
老爷要收自己妹子了?
纳妾,不得先问清楚身家底细?
他连忙道:“回老爷,小的是翼州人。”
“十岁那年,冀州发大水,闹了饥荒,有灾民作乱。”
“家中大人被抢粮的乱民打死,小的和妹子侥幸逃得一命,后一路乞讨到了神京。”
苏陌微微愕然。
冀州到神京,比长平县到神京还远,一千余里之遥。
年仅十岁的姜老实,带着六七岁的姜岚,一路逃难神京,确实让人震惊!
别看大武看似蒸蒸日上,实际上,各地时不时就闹饥荒、闹民变。
大部分百姓是吃不饱肚子的。
稍有什么天灾人祸,日子便无以为继。
例如上次万年县送来的二十食邑,便是逃难到神京的灾民。
苏陌忍不住扭头朝暖房的红薯苗看去。
含金量越发的高!
别说红薯不能当主粮。
事实上,后世数以千万计的百姓,就是靠红薯活下来的!
树皮杂草都会吃下肚子的年代,就别说吃红薯肚子冒酸水这样愚蠢的话!
姜老实还在述说他和姜岚到了神京,怎么靠一双拳头,打出地盘,又是如何收拢孤儿,建立游鱼堂的丰功伟绩。
一阵索索声自墙头传来,苏陌和姜老实同时抬头。
却见院墙上,先冒出一个螓首,然后娇小玲珑的身体,翻上墙头。
骑墙女子下意识打量院中情况。
正正和苏陌对视在一起!
孟丹莹做梦都不会想到。
得赐虎服,可与锦衣卫指挥同知、佥事笑谈,还敢打国舅府下人的大人物,闺中好友的相公。
竟与府中下人并排蹲在地上用膳?
简直崩坏三观!
苏陌脸色阴沉的看着翻上墙头的孟丹莹。
果然,她能和薛忆纾成为闺蜜,不是没理由的。
九成是她带坏了自家女人!
他正要说话,墙外又传来一阵吵闹声,诸如“快!小姐在哪里!”、“别让小姐跑了!”、“抓不住小姐,夫人饶不了你们”!
苏陌瞬间额头黑线,哭笑不得。
熟悉的剧情!
一切都对得上了。
就是孟丹莹教坏薛忆纾!
孟丹莹俏脸一惊,连忙翻下高墙,看这轻巧娴熟动作,怕是习练过几天武艺,且翻墙前科极多。
下墙之后,孟丹莹疾步朝苏陌这跑来,祈求的看了苏陌一眼。
又东张西望起来,然后一溜烟跑后进宅院去了。
苏陌和姜老实面面相觑。
懵逼之后,姜老实犹豫了下:“老爷,要不要小的把她抓回来?”
苏陌摆摆手:“算了!”
姜老实顿时露出我懂的表情。
片刻后,几个家丁、下人打扮的青壮汉子,直接从中院侧门闯了进来。
苏陌眉头一皱。
青壮家丁闯进来后,看到蹲在地上吃饭的苏陌和姜老实,马上毫不客气的喝问:“刚翻墙进来的女子,藏在何处?”
这话一出,姜老实顿时脸色大变。
这是苏宅!
尽管苏陌平时为人低调,连带苏宅下人亦是如此,从不欺压他人。
但低调归低调,堂堂孤峰山子宅院,岂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
更狗胆包天的叱喝自家老爷!
姜老实一握拳头,猛然站起,正待说话。
苏陌突然哼了一声:“白虎!药丸!”
两头本作势欲扑的凶犬,听得主人命令,狗眼凶芒一闪,后肢用力一蹬,快若闪电的朝几个孟家的家丁仆人狠扑过去!
孟府的人只感觉眼前闪过白影,然后身体如同被铁锤重重砸中,不由自主的撞飞出去。
转眼间,全部倒在地上。
看见两头体型巨大,呲开锋锐獠牙,目露凶光死死盯着自己的巨犬。
孟府家丁下人,瞬间吓得脸色煞白冷汗直冒,哪敢动弹!
苏陌又冷哼一声:“滚!”
孟府人惊恐对视一眼,又看了看白虎药丸,最后壮着胆子,吃力的撑起身体。
见白虎药丸没发动攻击。
狠话也不敢放,连忙仓惶而逃。
苏陌慢条斯理的,将剩下的饭菜吃完。
擦了擦嘴角油花,目光落在连接后进的走廊过道,冷哼道:“滚出来!”
果然。
那孟丹莹,俏脸带着得意之色,从走廊柱子后冒了出来。
然后朝苏陌走来,朝苏陌拱拱手,一副江湖侠女做派:“小女子多谢……”
话还没说完,苏陌脸色一沉,指着墙头:“出去!”
“从哪来的,就从哪里走!”
孟丹莹顿时愕然看着苏陌。
苏陌脸色一黑,又冷冷道:“本官只给你三息时间!”
“白虎!药丸!”
见白虎药丸作势欲扑,深知两犬厉害的孟丹莹,瞬间脸色煞白,连忙手脚并用的,翻墙而出!
等这家伙走后,苏陌才哭笑不得的骂了一句:“神经病!”
这点小插曲,自不放在苏陌心上。
打了就打了。
一礼部员外郎,还不足以让苏陌忌惮。
自己的师爷丁虞,以前还是户部员外郎呢,单论官职地位,尤略胜孟元凯半筹。
苏陌又叮嘱姜老实看好暖房,刚回书房,还没喝上几口茶水,便听得林墨音等声音传来。
总算回来了。
显然,她们都还没用晚膳。
回来后,姜岚便主动请缨去厨房操持饭食。
苏陌则与林墨音等后堂相见。
等柳思云、薛忆纾主动问好,苏陌看向千户大人,笑道:“墨儿此去万年县,可有收获?”
林墨音心情看似相当不错,平常都是一副冰山脸,这回难得嫣然一笑,略微得意的道:“妾身自是不会让郎君吃亏!”
“那万年县户房主事,可都快要哭出来了!”
“三百食邑,丁口皆在五人以上,家中青壮劳力不低于两人,共两千一百余丁口。”
“明日思云妹子,会将他等送去封邑。”
“不过,需购置足够的米粮、布匹等日常用物。”
停了停,林墨音忍不住好奇问道:“这究竟如何一回事?”
“怎陛下突然赏赐郎君三百食邑?”
苏陌也懒得说是羊毛的功劳。
毕竟说起羊毛,就很可能要提起羊吃人战略。
这可是朝廷大计,冷兮兮叮嘱了好几回,不要往外透露的。
也免得千户大人心疼羊毛带来的钱财。
便笑道:“应是自行车与四轮马车的功劳。”
“匠兵营那边又造了一辆四轮马车,冷大人看似甚喜,便启奏陛下,给为夫实封三百食邑,并可组建三百邑兵。”
林墨音闻言,俏脸瞬间严肃起来。
转头朝柳思云和薛忆纾沉声道:“你们去外面守着,莫要让人靠近!”
等柳思云和薛忆纾离去,林墨音挥手布下隔音法阵,神色越发凝重:“郎君,这究竟如何一回事?”
“陛下岂容许分封侯在帝国腹心之侧,拥有自己的私军!”
“只两件奇技淫巧之物,又岂能得这天大的赏赐!”
苏陌微微皱眉:“不就三百私军吗?”
林墨音顿时被苏陌气死,恨铁不成钢的重声道:“什么不就三百私军!”
“孤峰山距离神京,不过十里之地,更是郎君封邑所在!”
“只要开了私军的口子,若是有心,隐藏一千甚至三千兵马,亦不是不可能!”
她深吸口气:“即便三百私军,若足够兵强马壮,关键时候亦能引起大乱!”
“陛下绝不可能让郎君在孤峰山组建私军!”
林墨音眼中厉芒一闪,跟着压低声音:“妾身担心……妾身担心……”
苏陌见林墨音没说下去,下意识问:“担心何事?”
林墨音咬咬牙:“妾身担心,这是陛下为鸟尽弓藏留的后手!”
“日后以此为借口,拿下郎君,且无需担心引来朝臣、诸侯反弹!”
苏陌沉吟片刻,忽然展颜笑道:“依为夫看,夫人是杞人忧天!”
“你莫不是忘了那推恩令?”
林墨音顿时神情一滞。
苏陌跟着又道:“若陛下想对付为夫,根本无需使用这般计谋。”
“只要把推恩令推到为夫身上,自有无数诸侯,替其冲锋陷阵。”
林墨音张了张嘴巴,一时之间无言以对,思索许久,最后狐疑道:“难道真是妾身多虑了?”
苏陌想了想:“夫人担忧,其实也不无道理。”
“但夫人可曾想过,正因如此,咱们更要留有后路。”
“不管后手如何,定需人手扶持,便是陛下不许,私军仍要设法组建。”
“如今不是更好?”
林墨音一想也是。
只不过眉心忧色,还是难以散去。
苏陌还真不怕女帝卸磨杀驴。
好感度骗不得人。
冷兮兮的态度,几乎等同于女帝的态度!
一旦对自己起了杀心,哪怕掩饰再好,好感度定会疯狂暴跌,直至负数。
自己自然能提前预知,做好应对!
苏陌不再研究这个问题。
叹了口气,望着林墨音,缓声道:“今日,为夫到皇宫一趟,见着二舅了!”
林墨音闻言,顿时愕然起来:“郎君找着二舅了?”
苏陌大概的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不过把宁敬、安五等事隐瞒下来,免得林墨音担心。
跟着皱着眉头道:“李进九成便是二舅陈进。”
“不过,巧合之事难说得很。”
“若是可以,夫人查一下李忠的底细,但切记,夫人自身周全为重,事不可为便不为!”
原本还显得忧心忡忡的林墨音,这时反倒笑了:“郎君,你这是旁观者清,当事者迷。”
苏陌不解:“夫人这是何意?”
林墨音掩嘴笑了许久,最后忍住笑意,解释道:“郎君只需看宫中对李忠态度,便知他是否咱家二舅!”
“郎君的底细,凤鸣司定然调查得一清二楚。三舅乃郎君唯一亲人,岂会落下!”
“李忠亦是如此。”
“如若是郎君二舅,以陛下对郎君的看重,定设法提拔二舅,以此笼络郎君,好替朝廷效力。”
说着,林墨音似笑非笑的看着苏陌:“郎君平日可好生精明,怎事情到了自己头上,便糊涂起来?”
苏陌一听,顿时勃然大怒:“好大的胆子!”
“吾倒要看看,你这妖孽,道行精进几许,竟敢如此瞧不起本官!”
“先吃吾一招黑虎掏心!”
林墨音骤不及防,被苏陌拿住两处要害,连忙娇羞笑道:“若妾身素手擒龙,郎君如何应对?”
苏陌吃痛,顿时大惊失色:“夫人好狠!”
“看来,为夫只能以一式猴子偷桃,破夫人这只擒龙手!”
“桃呢?桃哪里去?”
“莫非被夫人藏于后山洞中?待为夫仔细找找!”
林墨音落入下风,只得连声求饶:“呃……啊……相公……您不讲武德……快住手!妾身认输了还不成吗?”
“咱……咱后堂呢!”
苏陌这番与千户大人切磋武艺。
从后堂战斗到浴房,又从浴房打到寝室。
但实力到底不如归窍境的千户大人高深,占据了半天上风,最后功亏一篑,被千户大人反败为胜。
口吐白沫败下阵来。
幸亏千户大人手下留情,留他半条狗命。
见苏陌法力损耗甚大,还耗费精元住苏陌修炼阳天诀,使苏陌不但法力尽复,更精进不少。
第二日,一早。
苏陌两人,是被柳思云、姜岚唤醒的。
两女各自侍候苏陌与林墨音洗漱、穿衣。
给苏陌穿上锦袍后,柳思云又取来腰带,刚给苏陌系上。
苏陌忽然醒起一事。
从锦盒中取出那条游龙鞭,往腰间一盘。
丈长的鞭子,略显弹性,正好绕了五圈,松紧恰当。
且鞭柄设计巧妙,设有圆环,正好与鞭子末梢一个锋锐月牙钩子相扣,严丝合缝。
就如同腰间缠了条金腰带一般。
林墨音惊疑看向苏陌盘缠腰间的游龙鞭,震惊问道:“郎君这鞭子,从何处得来?”
“竟是五品法器?”
苏陌一听,也略微吃惊:“这鞭子乃五品法器?”
林墨音重重点头:“定然错不了!鞭子品阶,比妾身的御剑书还高一筹!”
苏陌苦笑道:“冷兮兮送的!”
“想不到竟是五品法器,好大的手笔,不过倒是挺好用的,威力甚大。”
不过想想也是。
上回冷兮兮可是说,她用的都是宝器、法宝!
林墨音板着脸哼了一声。
见千户大人吃醋,苏陌马上转换话题:“对了,夫人的剑胎,炼得如何?”
林墨音摇了摇头:“材料还没搜寻齐备。”
停了停,又道:“不过,今逢仙武大试,百仙盟、沧浪盟不少仙道术士,齐聚神京。”
“他们会带来各处炼器材料、灵药,与其他术士互通有无。只要花点心思,应能把材料凑齐。”
苏陌神情认真起来:“夫人剑胎为重,需抓住机会,把材料凑齐了。”
“若钱银短缺,夫人自行到库房提取即可!”
林墨音点点头,不再说话,闭目让姜岚替她盘好发髻。
“启禀郎君、大夫人。”
柳思云给苏陌梳理头发,箍上银束冠:“宁国公府的张三郎君等,已来宅中。”
“奴家已将他们在中堂之内。”
“但奴家见他们甚是愤怒的样子,要寻郎君兴师问罪一般。”
林墨音一听,忍不住睁开眼睛,狐疑的看向苏陌:“这是何故?”
苏陌笑了笑:“无甚大事。”
随后解释道:“肥皂作坊那边,有一副产物,用处极大,但张旭祖等不知情况,平白浪费了不少。”
“昨日为夫将此事告知冷兮兮,定是传到陛下耳中,把他们好生训斥一顿。”
“这是找为夫这始作俑者出气来了。”
林墨音顿时无语:“放置中进院子的那些酒坛子?”
苏陌正照着铜镜,观看仪容,随口嗯了一声:“对!”
“坛中甘油,可保湿锁水,亦防冻伤,有延迟肌肤衰老之效。”
林墨音瞬间瞪大俏目!
柳思云和姜岚亦眼睛冒光的死死盯着苏陌。
苏陌跟着道:“另外,甘油可润滑肠道,若……”
他话没说完,三女脸色同时一变,瞬间颊飞红霞,齐齐啐了一声。
苏陌无语:“你们想哪里去了!”
“我意思说,排便不畅者,可服用甘油,效果极佳!”
说着,忍不住嘿嘿一笑:“当然,你们想的那也不是不成,下回……”
他话没说完,千户大人脸上已是殷红滴血,当下娇叱一声:“找打!”
旋即素手扬起,往苏陌凌空一按。
苏陌整个人被打得凌空飞出寝室之外!
还好,千户大人不舍得真个使劲,苏陌是稳稳落地。
意识到与千户大人实力上的巨大差距!
此地不宜久留。
苏陌一溜烟的逃了!
哼!
简直无法无天,相公也敢打!
待日后练好鞭法,便以游龙鞭,狠狠鞭笞之,以报一掌之仇!!
好叫她知道什么叫纲常伦理!
苏陌幻想着日后教训千户大人的美妙场面,双手后背,慢条斯理走到中院。
先视察了红薯。
仅一天,长势更好了,应能切块分植。
又抓了兔子喂养白虎药丸。
苏陌才踱步走入中堂。
然后看着脸色黑沉的张旭祖,心中一个嘎噔。
原本长得还算俊逸的张旭祖,如今却鼻青脸肿的,尤其两只眼睛,各有一硕大的黑眼圈,状若国宝!
韩玉等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唯一正常的,也就曹峰这个外来的勋贵子弟。
应是没自家大人打他。
苏陌暗中咽了咽口水,张口问道:“张兄,怎你的眼睛……”
不等他说完。
张旭祖便愤怒的朝他疾冲过来,然后抡起拳头,夹带着凌厉气息,朝苏陌眼眶砸来。
好家伙,想不到这张旭祖,实力倒是不弱。
一拳之威,绝对有超一流高手的实力。
宁国公以武功获爵,国公府内还有一株五行灵桃,张旭祖这嫡子,自然有极多的修炼资源,有这武道修为也正常。
看到张旭祖袭来,苏陌脸色微微一沉,只抬手一拂,便见气势凶猛的张旭祖,不由自主的倒飞出去!
重重撞在堂壁之上,才停了下来。
张旭祖瞬间傻眼,目瞪口呆的看了看苏陌,又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原本蠢蠢欲动,商量好联手教训苏陌一回的勋贵子弟。
见此,同时瞠目结舌。
几人面面相觑的,哪还敢动手?
上回他们是见过苏陌出手教训国公府的下人。
问题,那等下人,战力寻常,他们同样也能教训之。
他们万万想不到,苏陌这不足弱冠之年的锦衣卫百户,真正实力,竟恐怖如斯!
苏陌也略有些意外。
自己啥时候这么强了?
怎在冷兮兮、南宫射月、千户大人面前,自己没多少还手之力的?
嗯……
肯定是张旭祖太弱!
自己切不能自满,还得与千户大人多切磋武艺,认真同修!
等实力精进后,再去挑战南宫射月。
之后便是冷兮兮这疑似金丹境的超级大高手!
不过,好像想得有些长远了。
先把千户大人这关过来再说!
苏陌收回心思,目光看向被击飞的张旭祖,脸色微愠:“张兄这是何意?”
“为何刚照面,便对本官出手?”
说着,目光扫视韩玉、曹峰等人,哼了一声:“看似,你们也如张兄这般心思?”
208、正二品!苏陌人脉好恐怖!
看到苏陌黑着脸,冷厉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韩玉等下意识的闪闪缩缩往后退,支吾着不敢说话。
他们确实想过要动手,好让苏陌感同身受,知道他们受的痛苦!
但前提是能打得过苏陌!
鬼知道苏陌实力恐怖到这个地步!
张旭祖可是超一流高手,半步武宗境界,结果被苏陌随手一拂,便横飞出去。
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这叫他们怎么打?
张旭祖听到苏陌这话,差点被气炸,顿时怒目圆睁的死死瞪着苏陌:“苏大人还好意思问我!”
“若非大人,吾等岂会挨一顿狠揍!”
他越说越悲愤,伸手指着苏陌,身体直哆嗦:“吾等以赤诚之心待大人,大人却如此待吾等!”
“你……”
“你不讲道义!”
有了张旭祖带有,韩玉等这时也终于鼓起勇气了,纷纷气愤瞪着苏陌:“对!苏大人不讲道义!”
苏陌冷笑一声,毫不客气的指着张旭祖他们,冷冷道:“本官不讲道义?”
“不讲道义,会不跟尔等计较,打砸本官酒楼之事?”
“不讲道义,会把肥皂生意送给你们?”
“若不讲道义,又岂会把凤鸣司关系,与尔等分享?”
说着,苏陌语气一沉:“不客气的说,张兄几个月前,三五千两银子都拿不出来!”
“如今月入银子万两,是谁人之功?”
“尔却反过来骂本官不讲道义,更来本官宅中,不由分说的撒野?真当本官是好欺负的?”
“这就是大武勋贵子弟的做派?”
张旭祖被苏陌这一通猛喷,瞬间哑口无言起来。
温弼、李祐咽了咽口水,偷偷往韩玉、曹峰身后躲。
感觉发怒的苏陌好可怕!
以前,他们还能凭借祖辈之势,和苏陌分庭抗礼,自问不输苏陌半分。
现在真不成!
苏大人升官速度实在太快。
刚认识苏陌,他还是个小旗,但转眼就升为总旗,跟着还直接跳过试百户,当上了锦衣卫百户!
这还不止!
他还有凤鸣司总旗、天昌县典史之职!
更可怕的是。
分封侯!
孤峰山子!
飞鱼服、虎服就不提了。
叫他们如何能在苏陌面前横得起来?
双方已经不是一个层次的了,换了他们的大人来了还差不多!
尤其听苏陌这样说,他们也觉得,好像真是自己这边不占理。
张旭祖脸一阵红一阵白的,最后只能讪讪道:“其实我们也不是来大人你这撒野,只是打算吓唬吓唬大人而已……”
温弼也连忙解释道:“对!”
“我们怎可能真与大人翻脸,都是自家兄弟呢!”
苏陌脸色这才缓和下来:“都坐吧!”
“说!这到底是怎一回事?”
众人目光不约而同的,朝张旭祖望去。
张旭祖也不知怎的。
明明自己年纪比苏陌大得多,但总感觉苏陌跟自家大人、亲兄长一样威严得很,让他不自禁的生出敬畏之心。
应该不大可能因为知晓女帝身份的缘故。
说到底,官和平民,终归是不一样。
官有官威,平民、勋贵是没有的。
张旭祖只能苦笑道:“吾等也不怕说出来丢脸。”
“这伤皆是家中大人所赐。”
停了停,又补充道:“吾是被大兄打的。”
温弼等脸色也苦涩下来。
张旭祖嘴角裂了裂,说话时都感觉腮帮子生疼,但语气中多少带着不忿:“苏大人既知甘油效用,何不早早跟吾等说明。”
“吾当不舍倒弃,也不至于平白挨一顿打!”
苏陌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但……”
苏陌拉长声音,朝院子外摆放的一个个酒坛子指了指:“若本官没说,张兄为何将这些甘油送来?”
张旭祖瞬间哑巴!
最后悻悻道:“大人是说过,但可没说,甘油能防冻伤!”
苏陌淡淡道:“本官当时没想起来!”
张旭祖等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曹峰迟疑着道:“苏大人,现在吾等该怎办?”
苏陌吐了口气:“甘油这等战略物资,自是需要上献朝廷,莫非你们还想私藏!”
曹峰连忙道:“但这甘油之利……应是极大!”
“愚蠢!”苏陌重重哼了一声,脸色一沉的指着张旭祖等,“你道他们为何会给自家大人一顿狠打?”
“难道是因为把甘油之利拱手让人?”
苏陌毫不客气的斥骂:“尔等以为,从本官手中,得到肥皂秘法、造船份子,是因为尔等能力出众?”
“放屁!”
“那是因为你们家大人建功立业,打下来的爵位!”
“难道你们真毫无大志,甘愿当区区一个商贾,浑浑噩噩活一辈子?”
张旭祖等瞬间凛然。
苏陌又哼了一声:“此乃千载难逢之机!”
“大武迟早要与北狄一战!”
“到时,陛下能忘了我们上献甘油之功?”
“尔家大人之所以打你们,那是恨铁不成钢!”
停了停,苏陌深吸口气,意味深长的又道:“要知道,肥皂最大的份子,是本官!”
“本官都舍得把甘油之利让与朝廷,你们连本官都不如?”
一众勋贵子弟脸色变幻不定,最后长吸口气,表情严肃且恭谨朝苏陌拱手说道:“多谢大人提点!吾等受教了!”
张旭祖更是显得光棍:“先前是吾不对!”
“苏大人要打要罚,尽管冲吾来,吾绝无怨言!”
苏陌摆摆手:“都是自家兄弟,如此说便没意思了!”
随后话锋一转:“昨日孤峰山那边,新造一辆自行车。”
“你们看谁先要去,本官写个条子,自个儿去孤峰山取。”
张旭祖的熊猫眼瞬间一亮,激动的抢着道:“昨日吾最先送来购车银子,这车当是吾所先有。”
韩玉曹峰等倒没与张旭祖争抢。
只羡慕的看了看张旭祖,然后哼哼的道:“下一辆轮到我们!”
苏陌写了个条子,递给张旭祖。
张旭祖接过一看,只见上面写着自行车一辆,顿时愣了下:“这就成了?”
苏陌淡淡道:“自然可以!”
跟着神情傲然的补充一句:“还没谁能模仿本官笔迹!”
张旭祖忍不住又看了看狗刨一样的五个字。
真不明白,苏陌何来的自信!
自己左手都写得比他好!
不过话说回来,这样不堪入目的狗刨字体,确实很难模仿出来!
只要能提车就好!
张旭祖顾不得上自己鼻青脸肿猪头一样被人耻笑,兴冲冲的就直奔孤峰山去。
温弼李祐等连忙跟着去!
他们对传说中的自行车,好奇得很。
将张旭祖等忽悠走后,苏陌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水,然后便见千户大人,从中堂小门后转了出来。
林墨音强忍笑意:“郎君如此胡弄他们,可真的好?”
苏陌哼了一声:“为夫可没胡弄他们。”
“事实上,甘油之利,他们把握不住。而且,这也是他们的机会!”
停了停,表情突然严肃起来:“大武早晚与北狄有一战,夫人可多留意北狄相关情报,日后定是用得着的。”
林墨音轻轻点了点头。
自家男人给女帝上献了那么多好东西。
神臂弓、八牛弩、酒精、软钢等等。
尤其还给朝廷带来大量的额外收入。
急需功绩证明自己继位合法性的女帝,岂能忍耐得住!
等神臂弓等储备足够,钱银充沛,与北狄一战,绝对无法避免!
苏陌又与林墨音细谈片刻。
随后道:“夫人随为夫来!”
林墨音愕然:“去哪?”
苏陌笑道:“暖房!红薯可以分植了!”
林墨音一听,神情顿时一紧,连忙道:“郎君可千万小心,莫要种坏红薯!”
苏陌摆摆手:“那玩意粗生得很,哪有那么容易种死!”
两人到了暖房。
林墨音脸色黑沉的让姜老实远远守着,不许外人靠近。
苏陌哭笑不得。
种红薯又没啥技术可言,还怕别人偷去?
不过也懒得说千户大人了。
当下把红薯给挖出来,张口吐出飞剑,刷刷刷的将红薯分芽切开。
然后摆放整齐晾干切口。
正回答着林墨音各种种植红薯方面的问题。
被姜老实拦在的门子,远远呼叫:“老爷,有人给您送来拜帖呢。”
苏陌愣了愣。
与林墨音走出暖房,拍掉手掌泥沙,从门子手中接过拜帖:“谁送来的?”
门子连忙道:“是一个高高瘦瘦的锦服中年男子,自称是礼部员外郎。”
苏陌皱了皱眉头,打开帖子看了下。
果然见上面写着“礼部员外郎江州孟元凯敬拜”之字。
林墨音凑过来看了下,点了点头:“是孟元凯亲笔所书。”
“孟元凯是有名的书法大家,这字确实笔力浑厚,写得大气磅礴,妾身不如也!”
“呃……郎君亦要好生习练下笔法才行!”
苏陌翻了翻白眼。
字写得明白,别人看得懂就行了。
神经病才去练这东西。
有时间与夫人多练习几回阳天诀,顺带锻炼下身体不好?
林墨音狐疑起来,目光落在苏陌脸上:“他怎会给郎君送来拜帖?”
“郎君与他有何干连?”
苏陌笑了笑:“应与那孟丹莹有关。”
“昨日黄昏,孟丹莹翻墙进来……孟家家丁进宅寻她,却好生无礼,被为夫教训了一顿,估计兴师问罪来了。”
林墨音额头黑线:“怎听起来与忆纾妹妹一般?”
苏陌重重点头:“就是她教坏的纾儿!”
“走!陪为夫一同去会会这孟元凯,涨涨咱家威风!”
林墨音摇了摇头:“妾身就不去了,到底不好与朝堂之臣过多接触。”
“况且,妾身还需右所上值。”
苏陌笑道:“为夫还不是锦衣卫百户!天昌县典史之职,明眼人都知道挂个名!”
“不过这孟元凯,竟敢主动上门,怕也不是什么迂腐之人。”
林墨音轻轻点头:“确实如此。”
“此人沉迷书法,丹青一道亦是造诣深厚,心机倒是不多。”
“换了其他朝官,未必敢登咱家门槛。”
苏陌:“夫人不愿见他也罢。不过今日别去右所上值。”
林墨音愕然:“为何?”
苏陌挥退门子和姜老实,低声道:“此次仙武大试,陛下属意吏部郎中担任主考官……”
林墨音柳眉微皱:“池无泪?”
苏陌点点头:“对!就是她!”
“因此,陛下打算……”
苏陌大概的跟林墨音说了邹厚的事,跟着又道:“若能拿得邹厚罪证,定是一功。”
“待南宫射月前来,你与为夫一同去那傅家宅院!”
林墨音白了苏陌一眼:“郎君真个怕死!”
“南宫射月乃归窍中期修士,比妾身强多了,怕护不住郎君?”
随后,施施然的往后宅而去。
苏陌……
自家夫人就是见识浅薄!
这叫稳健好不好!
大武的员外郎,官居从五品,按足规矩的登门造访,哪怕真来兴师问罪,苏陌也要按照礼数,亲自迎见。
整理了下袍服,快步走到二进侧门外。
果然见到,一个头戴纶巾,身穿皂色袍服,身材高瘦清癯,留三缕打理得一丝不苟长须,表情严肃的中年人,负手立于门外。
另有两个小厮下人,提拧礼盒在旁。
见年轻得不像话的一锦袍金腰带青年出来。
孟元凯略微露出狐疑之色,上下打量苏陌:“阁下……可是苏陌苏大人当面?”
苏陌连忙拱手道:“大人不敢当。”
“在下正是苏陌,见过员外郎!”
停了停,又略带歉意的解释说道道:“孟大人登门造访,本应敞开大门以待。”
“奈何宅子前进开了酒楼,出入多有不便,只能侧门迎客,望大人莫要见怪。”
孟元凯点点头:“苏大人无需客气。”
“是老夫冒昧登门,打扰苏大人清净才对!”
苏陌笑道:“大人里面请!”
将孟元凯请到中堂落座,苏家下人送上茶水。
孟元凯示意小厮递上礼单,开门见山的道:“小小贺仪,以表歉意,苏大人莫嫌寒酸!”
苏陌略微扫视一眼,随后将礼单置于桌面,半眯眼睛看了看孟元凯:“孟大人,这是何意?”
孟元凯表情严肃道:“下人无礼,冲撞了苏大人,着实有失体面,老夫已狠狠训斥他等!”
苏陌本以为孟元凯是来兴师问罪的,想不到是来赔礼道歉。
当下笑道:“小误会而已,孟先生因此登门造访,实在让晚辈诚惶诚恐!”
孟元凯一听,不禁有些意外的看了看苏陌。
他来之前,打探过苏陌的情况。
别的不说,当众打了张国舅的人,早传入许多人耳中。
孟元凯本以为苏陌亦如张寿宁一般,骄横跋扈得很。
却想不到,真正见面,竟这般谦逊有礼,还以晚辈自称!
这真是锦衣卫百户?
他正要说话。
突然,门子又来禀告苏陌:“老爷!又人有送来请柬了!”
苏陌眉头微微一皱:“何人?”
门子连忙道:“那人说是前军都督府都督佥事亲卫,替将军给老爷送来请柬。”
苏陌一听,顿时愕然。
前军都督府都督佥事?
自己好像没和这样的人有过接触吧?
不过,看守孤峰山匠兵营的龙骧卫,归属前军都督府指挥。
难道与此有关?
前军都督佥事,官至正二品,尽管属于武官系统,品阶含金量不如文官,但也不是寻常文官可以相比的军界巨头。
怎会突然给自己送来请柬?
孟元凯这礼部员外郎,更是暗吸一口冷气,老脸都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
本以为,自己怕这年轻气盛,跋扈锦衣卫鹰犬,殃及家门,不得不登门致歉,是给足苏陌面子。
结果下一秒,便有正二品的都督佥事,给苏陌送来请柬!
那可是宁国公的长嫡子!
以后要继承宁国公的爵位,大武真正的顶级勋贵门楣。
他的请柬,岂是一般人有资格接受的!
正当孟元凯震惊之时。
堂外传来一把淡淡的声音:“苏郎君,是时候上路了!”
孟元凯下意识扭头一看,看到这身穿红色马面裙,俏脸高冷面无表情的高挑女子,三缕长须一抖,不受控制的咽了咽口水!
苏陌哭笑不得的看着迈步走入堂内的南宫射月:“大人不会说话,其实可以不说的!”
“卑职年轻且怕死,暂时还不想上路!”
孟元凯胡子又不受控制的抖了两下!
南宫射月听苏陌这样说,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跟着目光落在孟元凯身上。
随后扫了眼桌上里面。
最后目光落回孟元凯身上,淡淡说道:“孟大人怎来了苏陌宅中?”
“这礼单,又是怎一回事?”
这话一出。
孟元凯老脸瞬间苍白起来,下意识的站起身来,正要解释。
苏陌没好气的道:“孟大人上门做客,送点贺仪,南宫大人就别吓唬孟大人了!”
孟元凯……
身体已经起来一半了,这该坐回去,还是继续站起来的好?
209、两千户争风吃醋!
孟元凯纠结再三,最终还是顺势站了起来。
随后朝苏陌拱拱手,肃容道:“既然苏大人有客来访,老夫不便打扰,就此别过。”
苏陌只能点头笑道:“晚辈送送老先生。”
孟元凯连忙道:“苏大人请留步!老夫自行离去便可!”
说着,也不与南宫射月这女帝鹰犬打招呼,带着两小厮匆匆离去。
等出了苏宅,孟元凯连忙擦了把汗,后背凉渗渗的,赫然湿透!
回头忌惮的看了看苏宅门楣,感觉这苏宅好生可怕,下回打死不来了!
那年轻得不像话的锦衣卫百户,到底什么来头?
凤鸣司的南宫射月,竟亲自登苏陌的门?
锦衣卫与凤鸣司,不是向来不对付的吗?
最可怕的是,苏陌跟南宫射月说话的语气,简直如一家人一般!
孟元凯后怕不已。
自己到底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是得了失心疯,才去登锦衣卫百户的门槛!
他都不敢再去打探苏陌的底细了。
还有,必须好生看管女儿,别让她来苏宅胡闹,不然早晚把自己一家子全搭进去!
孟元凯越想越懊悔。
早知那薛忆纾,会是锦衣卫百户的未过门小妾,自己打死都不会让她借住孟宅!
同时,孟元凯也狐疑起来。
按照道理,如此一个背景深厚之极,传言有御赐飞鱼服,国舅府的人都敢打的锦衣卫百户,定飞扬跋扈得很。
但怎看着温文儒雅,待人彬彬有礼?府上也没传出多少恶闻?
孟元凯百思不得其解。
当然,要是他知道,当日苏陌在玉音阁上,穿的是虎服,而不是许多人下意识错认的飞鱼服,怕更要吓得双脚发软!
……
苏陌哭笑不得的南宫射月:“好不容易才有朝堂官员登门做客,就这样给大人吓走了!”
他指了指桌上的礼单:“人家还是带着礼物上门的!”
南宫射月习惯性的冷着脸,准备重重哼声。
但旋即想到陛下,让自己设法亲近苏陌,最后只得轻哼一声:“身为锦衣卫和凤鸣司的人,郎君少和朝官往来的好。”
“若给科道言官知晓,麻烦得很!”
苏陌嘿嘿一笑:“天昌县典史,应算半个文官吧,与孟元凯往来有何不妥!”
他拿起礼单又看了下,失笑道:“不过这孟元凯也够小气的,礼单名目不少,但加起来缺不足二两银子,这好意思拿得出手?”
“还是从五品的吏部员外郎呢!”
以前他当上长平县正役,收到的贺仪都比孟元凯送来的多得多!
南宫射月郁闷的白了他一眼:“难道所有官员都跟你一样,银子多得地窖放不下,还融了大银球?”
苏陌脸瞬间黑了。
看来真的要招募些护卫才行。
自家宅子就跟筛子一样,毫无秘密可言。
南宫射月说着,脸色忽然一正:“廷推结果已经出来了!”
苏陌略微意外:“这么快?现在才什么时辰?”
南宫射月没好气道:“你以为谁都如你这般,睡到日上三竿?”
“早朝卯时开始,辰时便已散朝,后三品大员、六部公卿等,于太极殿上廷推。”
“廷推出张恒、邹厚。”
“陛下御笔钦批邹厚为凤初五年仙武大试主考官!”
苏陌心中暗叹,女帝的行动效率果然够高,大有盛世明君之像,但闻言也不禁好奇起来:“张恒与邹厚谁票数为多?”
“不是说仙道术士,朝堂势力最弱?怎把邹厚推出来的?”
换了别人,苏陌当然不敢直接问朝廷势力格局这般隐秘之事。
以前甚至提了一句,便被三舅叱喝。
不过,南宫射月显然是自己人,足足45%好感度,倒没这么多顾忌。
这是了解朝堂格局的大好机会!
南宫射月迟疑一下,最后还是淡淡说道:“张恒得票八,邹厚得票九!”
“池无泪只得三票!”
停了停,又压低声音道:“袁兴道不知许了吏部尚书贺绛何等好处,原本投给申德的票,全转投邹厚,却是省去陛下不少功夫!”
说完,南宫射月柳眉微微一跳,不再谈论这个话题。
“现在可去那傅宅,把邹厚的罪证拿到手!”
苏陌心中一动。
正想着怎么找借口把林墨音带上,堂后却传来林墨音的声音:“郎君……”
苏陌扭头一看。
披着大红披风的千户大人,从后堂小门走入堂内。
林墨音看到南宫射月,脸上露出错愕之色:“南宫大人?”
随后看向苏陌,略带埋怨说道:“苏百户,怎南宫大人登门,也不知会本官一声?”
苏陌连忙笑道:“这不正准备告诉大人吗!”
南宫射月看了看林墨音,淡淡说道:“本官有事需苏总旗协助查案,却不曾想林大人也在苏总旗宅中。”
林墨音顿时皱眉:“本官也是刚到苏百户宅中!”
“亦有事需要苏百户相助。”
南宫射月一双柳叶眉不禁往上一挑:“林大人莫不是跟本官开玩笑?”
林墨音表情严肃起来:“事关紧要,本官岂敢与南宫大人说笑!”
说着,目光落在南宫射月腰间牙牌之上,脸色微微一变:“南宫大人,莫非已晋升凤鸣司……左千户?”
南宫射月点了点头:“承蒙陛下看重,擢升本官凤鸣司左千户,本官惶恐,怕有负圣望!”
苏陌忽然笑道:“什么左千户右千户的,都是自己人……嗯,都是替陛下效力!”
他目光转向林墨音:“大人找卑职何事?”
林墨音微微看了眼南宫射月,略微迟疑,不过还是说道:“本官刚得到一个消息。”
“十里坡的傅家宅院,藏有天母邪教之人,乃先前上左所抓捕的天母教漏网之鱼。”
“因此打算请苏百户与本官,到那宅中,探个究竟!”
南宫射月忍不住暗骂一声!
苏陌这家伙,果然什么事都不瞒林墨音!
这是要让自家女人分功呢!
她面无表情的道:“那真是巧了。凤鸣司亦有案子,与那傅家宅院有关!”
南宫射月深深看了林墨音一眼:“一起?”
林墨音果断点头:“那便依南宫大人所言!”
三人联袂出了院子。
南宫射月跨身上了她那神骏黑色战马。
林墨音骑乘的还是相伴许久的胭脂马。
透骨寒的朔风吹来,夹带着细小雪花,两绝色千户,竟丝毫感觉不到冷意一般。
一个殷红马面裙,骑着纯黑色,四蹄踏雪的战马,冷傲无双;一个大红披风白裙内衬,与胭脂红战马浑然一体,英姿飒爽之极。
在雪花飘舞中,仿似两朵绽放的傲梅,争芳斗艳,看得苏陌那是一个赏心悦目!
但苏陌很快就察觉不对劲。
两绝色千户,目光竟不约而同的落在自己身上!
苏陌急中生智,陡然一声大喝:“姜老实,还不把本官战马牵来?”
姜老实听到呼喝,噔噔噔的跑过来:“老爷,您忘了?”
“您那匹马,让与殷旗官了呢!宅中没马了!”
苏陌狠狠瞪了姜老实一眼!
问题来了。
是上自家夫人的好,还是上南宫大人的好?
苏陌仅犹豫了0.3秒,便果断翻身上了林墨音马背!
林墨音朝南宫射月淡淡一笑,随后对苏陌道:“苏百户坐好了!”
说完,一夹马腹,胭脂马前蹄一抬,急奔而出!
南宫射月俏脸一板,忍不住轻哼一声:“幼稚!”
随后猛然扬鞭,用力抽打战马:“踏雪!超过去!”
踏雪一声嘶鸣,四蹄翻飞,踢得雪花四溅,如离弦之箭直追胭脂马!
两匹神骏大马,在外城街道飞奔,行人纷纷惊恐避让。也有无数人驻足观望,惊叹不已!
两个千户,皆骑术惊人,自然伤不着路人。
等出了外城楼。
两马速度,陡然提升,简直如加装了涡轮增压的跑车一般,转眼间就将神京城门抛出视线范围!
十里坡,距皇城不过十里距离。
盏茶时间不到,林墨音便带着苏陌,到了十里坡外的小树林。
南宫射月已勒马到了树林之外,看了看刚到的林墨音:“林大人,你这马,速度有点慢了。”
林墨音:“本官载着苏百户,自不能与南宫大人相比!”
南宫射月面无表情,旋即指了指山坡下的傅家院子:“林大人怎么看?”
林墨音神色瞬间严肃起来。
半眯眼睛盯视院子片刻,随后柳眉微微一挑。
“果然有古怪!”
说着,双眼寒芒闪过,再次盯视傅家宅院,下一秒便惊疑道了出来:“八门鬼蛛聚煞阵?”
南宫射月缓缓点头:“林大人好眼力!”
“本官已经探过宅中底细,并使人监看宅院,一夜不见变故。”
“宅内有一老者,应是离神境后期修为!”
随后,她一五一十,详细跟林墨音道了昨日麻雀法器所得宅中情报。
林墨音很明显从争风吃醋模式,切换至工作模式,沉声道:“虽是离神境道行。”
“但隐藏修为的术法不少。”
“且五品法阵,定是归窍境术士所设,南宫大人不可大意!”
两人都是归窍境,且大派出身,自然深知仙道术士的手段多端莫测,因大意丢了性命的仙道术士,不知凡几。
南宫射月点点头:“林大人出手?还是本官来?”
林墨音想了想:“我来吧!”
“南宫大人修为比本官深厚得多,由大人替本官压阵比较稳妥!”
南宫射月表情凝重的点点头:“那林大人小心了!”
林墨音翻身下马,素手一翻,已将御剑书托于掌心,正要朝宅院而去。
苏陌忽然开口:“林大人这披风,要不要先脱下来?”
林墨音还没说话,南宫射月狐疑的看了看苏陌:“苏总旗,难道林大人没跟你说?”
“如果本官没看错,她这披风,乃五品法器,血蚕丝编织而成,水火不侵刀枪不伤,岂可轻易取下!”
苏陌顿时愕然。
林墨音扭头看了看南宫射月:“大人说得不错。”
“这披风乃师尊所赐,确实是件防身法器!”
停了停,又朝苏陌笑道:“术士以神观物,寻常借物隐行手段,对离神境以上的术士来说,无甚用处。”
苏陌又涨知识了。
林墨音也不再多说,披风扬起,如一团红云,疾速朝着宅院而去。
南宫射月看了看苏陌:“郎君跟在妾身之后,莫可轻举妄动!”
随后脚尖一提,如平地飘行一般,速度之快,转眼间便掠出数丈开外,所过之处,竟没留下任何脚印痕迹!
苏陌刚从张旭祖等人身上获得的自信心,又被打击得一干二净!
叹了口气,也提起法力,随着南宫射月而去。
只不过,雪上留下淡谈脚印,距离踏雪无痕的境界差着呢!
到了院墙之外。
林墨音身形一顿,侧耳倾听宅院动静片刻,跟着身体凌空而起,如同一只红色大鸟,轻飘飘的翻入围墙!
南宫射月也一般施为。
苏陌双脚微微用力,刚翻入院子。
却见南宫射月驻足花丛之后,自家夫人,如同鬼魅一般,隐入院落不见。
苏陌本以为有一翻惊天动地的大战。
屏息静气的,腹中剑胎,随时可喷吐出来。
结果只是片刻功夫。
南宫射月便回头看了看他:“郎君随妾身来!”
苏陌顿时愕然:“这就完了?”
南宫射月轻轻点了点头:“宅中之人已被拿下!”
看到苏陌一脸错愕的表情,南宫射月又解释道:“那老者,应真是离神境修为。”
“林大人虽刚晋升的归窍境,但修炼的应是素女宫的天蛇阴煞诀。”
“此法霸道非常,善攻伐,有心算无心,寻常离神境术士,岂是其一合之敌?”
苏陌想不到办案竟这般轻松。
总感觉要刀光剑影的,来一场势均力敌的大战,才符合剧情的发展。
他感叹之余,心中一动:“若南宫大人和林大人一战,谁个厉害?”
南宫射月似笑非笑的瞥了眼苏陌:“郎君是替你的千户大人,打探妾身虚实?”
苏陌连忙道:“卑职不敢!”
南宫射月哼了一声,沉默片刻,最后还是略带倨傲的道:“若正面对战,本官有九成把握,斩杀你那千户!”
苏陌顿时暗吸口冷气!
想不到南宫射月实力可怕如斯!
旋即忍不住又问:“那冷大人呢?”
南宫射月脸色顿时一沉:“早跟你说,冷百户的事情少打听!”
停了停,她叹了口气,压低声音:“本官这点修为,在冷百户面前,如井蛙观天,又如蜉蝣之于青天!”
“若妾身与林大人联手……”
苏陌又倒吸了口冷气:“难道大人与林大人联手,方能与冷大人一战?”
南宫射月没好气瞪了他一眼:“你想啥呢!”
“妾身是说,若我俩联手,应能支撑一息时间!”
苏陌……
感觉自己吸的冷气有点多,身体都感觉发冷起来!
南宫射月显然不想再讨论这个问题!
考虑能不能打得过陛下,这是几个意思?
难道想与陛下一战?
或者想夺取大武江山?
她懒得与苏陌多说,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红影,朝宅子后堂而去。
苏陌跟着她穿过后堂,然后便看到,两具无头尸体,倒在后堂之上。
一打扮普通,如老农一般的老者,手腕脚踝皆鲜血冒着鲜血。
双肩锁骨之处,更被两柄短剑洞穿,牢牢钉刺在地上!
老者满脸怨毒之色,但却丝毫动弹不得,估计被林墨音用手段禁锢起来!
堂中八仙桌被挪至墙角,一块厚实铁板掀开,露出一个三尺方圆,黑漆漆的洞口!
苏陌心中又是感叹。
罪都没定,就将人砍杀!重伤!
这古代,果然没人权可言!
这才是锦衣卫真正的办案风格!
宁可杀错不可放过。
在自己眼中,千户大人,只是一个爱吃醋、有点小贪财的女人,但在别人眼中,怕是与地狱罗刹无异!
也难怪孟元凯见到南宫射月,如老鼠见着猫惊恐!
估计南宫射月的凶残程度,不会比自家夫人差上多少,甚至更为狠厉!
正当苏陌感叹之时。
林墨音托着御剑书,从地窖飞跃而出。
她目光看向苏陌与南宫射月,柳眉紧皱,俏脸露出狐疑之色:“地窖之中,除一些金银之外,并无可疑之物!”
心态炸了
本来早早就写完稿子,4700字,还多出来了,准备修改好点再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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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号断更了,最后一天请不了假,没了全勤奖,没了稿费激励。就差三秒钟!
简直整个人心态都炸了。
本来想晚上继续码字的,实在没心情了,等明天吧。
想死一样!一个月的努力最后一天就因为这小小大意全部没了。
嗯,睡觉算了,平复一下心情,这个月再这样缺勤了我就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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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系统进化!第二根降魔杵!
听林墨音说地窖中并无他物,南宫射月不禁一愣。
布置八门鬼蛛聚煞阵防护,更有离神境大术士看守的地窖,岂可能没有异常?
两人不约而同的朝被制住的老者看去。
然后俏脸色变。
赫然见到老者眼角鼻孔七窍,有黑血流出,已经死于非命。
南宫射月黑沉俏脸上前检查了下。
“是夺魂咒!”
她柳眉紧皱,语气凝重:“此乃金丹境术士方有的手段!”
“种下法咒之人,若法力被禁锢,可以神魂之力激活夺魂咒,自绝生机!”
林墨音苦笑一声:“本官大意了!”
“唯恐他激活八门鬼蛛聚煞阵,便断其筋脉,封禁法力,想不到他竟被种下夺魂咒!”
南宫射月摆摆手:“理应如此作为!”
“否则一旦八门鬼蛛聚煞阵激活,应付起来很是麻烦!”
说着,她脸色阴沉的沉吟道:“能让离神境术士自愿赴死,寻常人物,怕是没这个手段……”
林墨音闻言,微微吸了口气,神情凝重非常:“南宫大人意思……天母教主?”
南宫射月微微点头:“天下金丹境术士,不足百数,天婴更屈指可数。”
“这等大能,敢与朝廷为敌的,更是不多!”
“此人确实极可能与天母教有关!”
说着,她深深看了林墨音一眼:“此处之人,果真与两月前,林大人剿灭的李家庄园天母余孽有关?”
林墨音迟疑了下,最后还是点点头:“只是得到些许情报,此地疑有天母教徒出没。”
“本待调查清楚再说,以免打草惊蛇。”
“既然南宫大人要出手,便干脆一并过来看看。”
锦衣卫和凤鸣司,虽然同是大武情报机构,但双方互不隶属,情报自是不会共享。
事实上,哪怕是锦衣卫内部,各千户所,南北镇抚司,也各有自己的情报渠道,内部争功情况甚重。
除非迫不得已,不然绝不会轻易把获取的情报分享出去。
南宫射月本以为,只是拿邹厚作奸犯科的证据,想不到事情竟和天母教关连起来,自然不敢等闲视之。
天母教出云岭总坛被灭,传言天母教主以率众出海,全国各处,天母邪教作乱之事基本销声敛迹。
但毫无疑问,定有不少邪教徒蛰伏下来。
等天母教卷土重来,便里应外合,祸乱大武!
尤其号称天下第一的九龙妖道,神通广大,无人知其行踪,最是大武心腹大患!
两千户认真搜寻傅宅各处。
苏陌看着两女忙活,嘴巴张了张,想告诉她们,东西应藏在后院子中。
系统提示说,城外十里坡傅家宅子后院,好像埋藏着什么。
只不过,上次自己提过一嘴,显然咖位不足,南宫射月并没放在心上。
苏陌干脆去后院亲自上手。
宅子后院,比苏陌的神京宅子的后院还要大上不少,毕竟郊外土地不如城内值钱。
院中种了不少大树,现在枝叶尽落,只光秃秃的枝干。
另外有几座假山、廊亭,还有一三丈见方的池子,池面已经结冰。
地上浅浅积雪。
看似没多少特殊的地方。
苏陌搜寻许久,甚至还找来锄头敲打挖掘,却一无所获。
南宫射月和林墨音搜索过宅中一遍,神情凝重非常,显然也是无所收获。
两人到了后院,见苏陌正卖力的挥舞锄头挖地,皱眉对望一眼。
林墨音知道自家男人有特殊的神通。
例如找回自己丢失的金锁。
又例如知道天母教徒藏在龙门窟中!
她想了想,沉声问道:“苏百户,你以为宅中秘密,藏在这院子之下?”
苏陌点点头:“是有这感觉!”
他目光转向南宫射月:“南宫大人,你道行高深,可发现院内有何特殊之处?”
南宫射月摇了摇头:“苏总旗莫以为仙道术士便无所不能。”
“术士只不过五识强大,对法力感应更为敏锐而已,其余与常人无异。”
“此院,并无感应到法力气息的存在,神识亦不能穿透泥土,搜寻地下之密!”
苏陌愣了愣:“那咋办?”
南宫射月略微沉吟,跟着便道:“若苏总旗确信院中地下藏有古怪,那便……”
苏陌下意识问:“那便怎样?”
南宫射月神情肃穆,缓缓说道:“那便一起挖!”
苏陌……
万万想不到,高冷犀利的南宫大人,会是这样一个回答。
接下来,南宫射月和林墨音,还真找来两把锄头,亲自动手,库吃库吃的挖起来!
道行高深,挖坑都比普通人快。
一锄头下去便是大块泥土翻起,效率堪比挖掘机。
只可惜,三人卖力挖了许久,却一无所获。
几座假山都被两个千户大人震碎,底下亦不见异常。
南宫射月和林墨音,忍不住狐疑的朝苏陌看去,然后又看向那个冰封小池子。
显然想问,这池子要不要一并挖了。
苏陌也在懵逼。
系统是这样说的,秘密就在院子之下!
只不过,系统太坑爹。
上回说金锁在老鸦柿树上,最后还是乌鸦给砸下来,他才找到的金锁。
苏陌又打开任务面板,看是不是有什么关键信息看漏了。
结果刚打开系统,脑中突然叮的一声……然后,就真的是叮了一声。
任务面板没任何变化,提示也与先前一般!
苏陌郁闷的关掉面板,正要说话,突然眼睛猛的一睁,目瞪口呆的看见南宫射月头上,出现一个硕大的黄色箭头!
马路直行标志的那种粗大箭头。
箭头下指,上下方向一动一动的,活似玩游戏时下按按钮的提示。
当然,这箭头标识,肯定不是让苏陌挖南宫大人的脑壳顶!
苏陌深吸口气,表情凝重起来。
叮的一声,其实不是的只叮了一声?
是系统进化了?
看来系统真没骗自己!
挖不到东西,不是说挖的位置不对,也有可能是挖得不够深。
就跟挖井一样。
挖几下,没挖出水来,不等于此处没水,只是挖得浅,出不了水,只要挖得足够深,水肯定有的。
苏陌表情严肃的看着南宫射月。
“南宫大人,你让一让!”
南宫射月愕然。
不过还是挪开脚步。
果然,箭头标识没跟着挪动!
苏陌高举锄头,狠狠朝地面锄去!
南宫射月和林墨音面面相觑。
转眼间,便见苏陌挖了足足半丈深坑。
但没任何情况发生,而苏陌还在继续往下挖。
林墨音终于忍不住了:“苏百户,你确定下面有东西?”
苏陌一锄头下去,重重点头:“肯定有!”
“南宫大人……”
他正准备让换南宫大人来干,结果突然哐的一声,锄头仿佛挖到了什么硬物。
生铁锄头,竟被震得四下崩裂!
一抹金光,出现在泥土缝隙之中!
南宫射月和林墨音俏目瞬间迸射寒光,死死盯着那抹金光!
苏陌也激动起来。
进化后的系统真好用!
他连忙扒开泥土,然后脸色陡然一变。
降魔杵!
和他在山神庙蝗神像中得到的降魔杵,一模一样!
更诡异的是。
降魔杵出现在一具尸骸之中。
从扒开泥土露出的胸骨来看,降魔杵应是钉在尸骸的心脏位置!
苏陌犹豫了下,按捺把降魔杵拔出来的念头,目光看向两个资深仙道术士。
林墨音和南宫射月出手。
很快,就将完整的尸骸给挖出来。
看了看这森白骸骨,林墨音和南宫射月对望一眼,最后目光落在苏陌身上。
尤其是林墨音,俏脸浮现古怪之色。
她可是知道,苏陌脖子挂着一降魔杵,和尸骨上的降魔杵一模一样,从不曾拿下来!
苏陌迟疑了下,终于忍不住问:“大人,这降魔杵,要不要拔起来?”
南宫射月扭头看了看林墨音,也发现她脸上古怪之色,微微皱了皱眉。
等了片刻,见林墨音不说,她便说道:“这应是八门鬼蛛聚煞阵的阵眼法器!”
“正常来说,拔起降魔杵,八门鬼蛛聚煞阵随之涣散。”
“但……”
“本官也不敢确定!”
说着,南宫射月略微一顿,目光狐疑看着苏陌:“苏总旗怎知八门鬼蛛聚煞阵器,藏在此处地下?”
苏陌还真不知怎么回答。
突然,脖子挂着的降魔杵,烫得惊人。
尸骸胸骨之中的降魔杵,也隐隐闪耀光芒!
苏陌心中一动,将降魔杵扯了出来,苦笑道:“卑职也有一枚这样的降魔杵,乃无意中所得。”
“应是两枚降魔杵互有感应,才让卑职隐隐觉得此处古怪!”
南宫射月柳眉微微跳动了下。
降魔杵明显与天母教有关!苏陌怎会有同样的降魔杵?
她素手一招,直接将降魔杵拔了起来。
果然不出她所料,笼罩宅院之外的庞大黑气,如同巨鲸吸水一般,疯狂朝降魔杵灌注进来!
转眼间,宅中阴郁之气,消散得一干二净,连带院落都显得敞亮起来。
南宫射月犹豫片刻,又看了看林墨音,见她没任何表示,最后将降魔杵递给苏陌:“这降魔杵你拿着!”
“要不要跟冷百户说,你自己决定!”
降魔杵入手。
苏陌陡然感觉手掌一震,两枚降魔杵同时剧烈抖动起来。
手掌把握不住的,两枚降魔杵爆发出惊人的吸力,猛然吸附在一起!
降魔杵合二为一,大小竟没发生任何变化,更诡异的是,重量也没增加,完全不符合物理定律。
只不过,表面的奇异纹路,越发明显,且隐隐流转神光。
苏陌略微迟疑一下,便将降魔杵收了回去。
跟着看向尸骨:“南宫大人,你看这尸骨有何古怪?”
从尸骨的腐化程度,可以判断出,尸骸起码在地下埋了五六年甚至更久。
南宫射月表情肃穆起来,缓缓说道:“如果本官没猜错,这具尸体,乃钦天监五品灵台郎,邹厚!”
林墨音和苏陌顿时色变!
尸骸是邹厚,那刚刚廷推成为仙武大试主考官的,又是何人?
南宫射月深吸口气,指着尸骸左脚掌部位:“邹厚年少时,左足拇指曾被毒蛇咬了,他直接切掉脚趾保命!”
“此事司中有案宗记载。”
“但邹厚唯恐被人发现左足残缺,影响官途,便打了枚金脚趾接上!”
苏陌定眼一看,果然看到左足骨下,半掩着一块大脚趾模样的金块。
原本应是接在左足之上,筋肉腐烂后便跌了下来。
林墨音沉声道:“如果这是邹厚尸骸,那朝堂上的邹厚……”
“怕是天母教之人假扮!”
南宫射月神情也同样凝重起来!
苏陌也是凛然。
突然想起那天母教妖女白素素。
她说来神京参加春闱的。
显然是想当大武朝的官,打入大武朝内部!
邹厚是钦天监的五品灵台郎,也算是朝廷高官之一。
天母教到底对大武朝渗透多深?
邹厚之所以能廷推为仙武大试主考官,乃观星殿大学士及钦天监监正,入内阁办事的袁兴道举荐,并全力帮其运作!
袁兴道这内阁学士,会不会也与天母教有关?
想到这里,苏陌顿时不寒而栗!
袁兴道乃大武六大阁臣之一,朝堂术士派系的魁首!
如果查实袁兴道与天母教有关,接下来的朝堂之上,定然掀起腥风血雨,不住多少人头滚滚落地!
即便是无关,因此引起的风波,也不会低到哪里去!
三人对望一眼。
最后还是南宫射月沉声道:“此处封锁起来,不许任何人靠近!”
“此事必须第一时间上报陛下!”
林墨音自然没意见:“南宫大人所言极是!”
“本官这便调派锦衣卫精干过来,把宅院看护起来!”
南宫射月摆摆手:“不用了。”
“凤鸣司的人,早布置在附近!”
停了停,又道:“林大人放心,这功劳本官不会独吞!”
苏陌连忙道:“都是自己人!南宫大人何须客气!”
南宫射月面无表情的看了苏陌一眼,倒没多说什么。
随后拿出一枚纸符,扬手一挥,纸符化作纸鹤飞走。
片刻后。
那两个娇小黑衣女子,进入宅中。
将血鹰交还南宫射月。
接下来,自然是血鹰传讯,直入皇宫内苑!
刚从立政殿回来,准备午膳的女帝,看到血鹰出现,玉手一招,血鹰落入掌心。
观看完密符上的讯息,女帝凤脸瞬间阴沉下来。
然后。
凤眉紧锁!
本以为,找到邹厚贪赃枉法的证据,顺势将其拿下,让池无泪上位。
却万万想不到,“邹厚”竟与天母教有关!
袁兴道会不会也有问题。
拿下“邹厚”,会不会惊动袁兴道?
不拿下邹厚,暗中调查情况,让他继续担任主审官?
他会不会趁机将更多天母教之人,通过仙武大试,招揽进入朝廷?
女帝纠结起来。
论武力,她天婴境修为,放眼天下,敌手屈指可数。
但论谋略,女帝有很清楚的认知。
自己确实不擅长这个!
遇事不决找苏陌!
女帝运作法力,火光冒起,销毁密符,随后看向安五,淡淡说道:“朕要出宫!”
211、女帝又从苏陌套到好东西!
皇帝是不可以轻易出宫的。
原因两个。
第一,群臣怕皇帝遇刺;第二,群臣怕皇帝懂宫外的事情太多!
而对武力上位的强势女帝来说,这都不是问题。
苏陌不肯入朝当官,但自己去不耻下问,效果是一样的!
苏陌这时早离开了傅家院子。
跑孤峰山封邑去了。
正五品的钦天监五官灵台郎,被天母教的人取而代之,可想而知,天母教对朝廷渗透之深。
朝堂如此,更别说地方官府!
毫无疑问,接下来朝堂上定是腥风血雨,要掀起一场大清洗。
别管与天母教有没有干连,也绝对人人自危,唯恐粘连上身!
负责清洗的主力,执刀之人,当是锦衣卫、凤鸣司。
苏陌身兼锦衣卫百户、凤鸣司总旗身份,其实不用太担心事情上身。
但林墨音、南宫射月,却不约而同的建议苏陌到孤峰山封邑,安置刚迁徙过去的邑户。
苏陌从善如流,懒得混这趟祸水。
可惜,人在朝堂身不由己,很多时候,不是你说避就避得了的。
刚到孤峰山,便见柳思云并没回酒楼,而是带着府中下人,指挥难民一样的邑户,砍伐树木,挖石割草,平整地面,热火朝天的干着。
山脚旁边的平地之上,则是架着好多大铁锅。
热气腾腾的稠粥在锅中翻滚,油光闪闪的,甚至还能看到大肉骨头、野菜,香气浓郁得很。
更远处,不少山民藏在石后、树木丛中,显得忧心忡忡的观望动静。
苏陌没理会那些山民。
只要他们还在孤峰山生活,就得给自己缴税,和以前缴纳租子差不多。
事实上,山民也没地方去,其他地方同样得交租、纳税。
把柳思云唤了过来:“情况怎样了?”
柳思云笑了笑:“还好。”
“都是逃难到神京的新户,林姐姐挑选壮年、幼童为主的户口。”
“他们都知道,是给自己搭造房宅,倒是卖力得很。”
停了停,柳思云又道:“邑户老实者居多,但妾身也观察到好些偷奸耍滑、仗力欺人之徒。”
“这等人需严惩之,以儆效尤。”
苏陌微微点头:“两千多口人,这等奸狡之人在所难免。”
随后又问:“山中寒意更胜外边,驱寒御冷之物可准备妥当?”
别刚来就把邑户冻死才好。
山上夜晚,气温能零下七八度。
一旦刮风下雨就更可怕了。
对缺乏保暖手段的寻常百姓来说,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柳思云指了指不远处好些车子,肃容道:“早已购置妥当,主要以稻草被子为主,另每人发放一套御寒棉袄……”
“各等物资采购,一共花了一千七百多两银子……”
说着,她扭头看了看窥视的山民:“奴家觉得,这些山民猎户,不可放任不管。”
“山民多野性,难以服从管教,若放任之,加上山中猎物有限,土地也是不足,迟早会与邑户发生冲突。”
以大武朝的耕作条件,上田亩产粟、米一石五到两石之间。
除去租子,一年两茬的算,得四五亩地才能养活一人。
下田、山地更甚,需十亩养一人。
孤峰山看着虽大,但真正可耕作的山地,也就是万亩出头。
原本山民就得打猎才能维持下去,如今足足多了三百邑户,两千余丁口,粮食肯定是远远不够的。
苏陌沉吟说道:“这个为夫已考虑过。”
“等邑户安置下来,便召集山民,将他等也安置起来。”
那条白蛇精,被山民称作山神女,山民中威望不浅,让她出面,收服山民能容易不少。
听他这样一说,柳思云皱了皱眉头:“郎君封邑,山地不足,怎能养活如此多的丁口?”
“郎君总不能一直补贴进去。”
苏陌笑了笑:“区区三几千人而已,何足道哉。”
“别看孤峰山不大,以后活万人亦是不难。”
柳思云瞬间愕然。
苏陌跟着又道:“邑户的房宅,无需急着造起来。”
“等为夫画好孤峰山舆图,好生规划一番再说。”
柳思云不禁惊疑看着苏陌:“郎君还会画舆图?”
苏陌点点头:“略懂。”
柳思云很明白苏陌这“略懂”两字的含金量,迟疑了下:“如今气温日降,若宅子不尽早造起来,待气温更低,棉袄稻草等怕是不足保暖。”
苏陌想了想便道:“挖坑!”
“不用太大,七八尺见方便可,其上盖木板,下覆稻草等,应能暂时抵御严寒。”
说着,苏陌随手拣来一根枯枝,在地上勾画起来。
“这是孤峰山大河,从这开始挖……”
“往大河那边挖去,日后正好用来改造为水渠,省去功夫!”
“挖出来的土,则用来填平坑洼,夯实地面,连通官道。”
柳思云眉头紧皱:“如今山地冻硬,极难挖掘。”
“且这样一来,定费功夫许多,怕要干一整个冬季,来年开春来不及种上粮食。”
苏陌笑道:“那便先养着他们,正好看看那些家伙说的,以工代赈靠不靠谱。”
“反正就两千人,又不是养不起。”
孤峰山可是自家领地。
苏陌以前玩了不少经营类的游戏,好生上头。
现在难得有实操机会,手痒得很。
要是邑户东竖一间西造一间的,乱七八糟。
强迫症重读患者,接受不来!
正好趁着这几天空闲,避开朝廷风波,把孤峰山地形好生考察一翻,画好地形图,把邑户和山民安置得妥妥的。
五龙潭温泉那边的大大别墅,也得造起来才行。
想到画堪舆图,苏陌脑袋有点大。
炭笔肯定是不成的,毛笔自己又用不习惯,这里的纸张看着也不行。
难道把铅笔搞出来?
铅笔倒是很好做,石墨很容易就找得到,碾碎后混合黏土便可。
但不适合在那种宣纸上书写。
总不能再把纸张造出来吧?
纸造出来了,要不要搞活字印刷术?
特么的!
这不是变成来古代点亮科技树的?
和自己古代享福的初衷完全不符合!
孤峰山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方圆十几里,地势复杂多变,要是靠自己一人,猴年马月才能把地势图给画出来?
等自己走遍孤峰山,得到地形图,怕黄花菜都凉了。
匠兵营有不少人略懂文化。
要不把怎么画地形图教给他们?
但好像有点为难那些刚脱离文盲的匠人了!
正当苏陌纠结之时。
突然,一道裹着白色大氅的曼妙身影,款款走来。
后面跟着白面无须老太监——安五。
苏陌愕然看着突然出现的冷兮兮。
自己都到孤峰山封邑避风头了,她还找上门来?
苏陌叹了口气,吩咐柳思云去给邑户布置任务,随后朝冷兮兮迎了过去。
“冷大人,怎又有空闲,来这孤峰山中?”
冷琉汐嫣然一笑:“妾身想来看看郎君的封邑,莫非郎君不欢迎?”
说着,她扭头看向正在忙活的邑户,眼睛微微一亮:“这些邑户干活竟这样卖力?怎不见监工?”
苏陌笑了笑道:“他们是在给自己干活,哪敢偷懒。”
“只要想办法调动他们的积极性,监工是多余的。”
“当然,部分偷奸耍滑的,得拉出来竖立典型,让其他人知道如此做的下场!”
说着,苏陌突然醒起一事,眼珠子一转:“冷大人,能不能帮个忙?”
冷琉汐微微一愣,还以为苏陌想跟她借调民夫、劳役,加快领地建设速度。
难得苏陌开口要助力,女帝自然不会拒绝,当下轻笑一声:“郎君何事需妾身相助?”
苏陌嘿嘿一笑:“卑职想好生规划一下封邑。”
“奈何对孤峰山地形不熟,因此想跟大人借些熟识画舆图的人手过来,把孤峰山地势图画出来,好方便规划。”
冷琉汐想不到苏陌要的助力竟是这个,柳眉不禁微微皱起。
堪舆师,不管在那个朝代,都是珍贵之际的人才,属于战略资源。
舆图行军打仗必不可少。
民间私藏舆图,那是杀头的大罪!
她想了想:“郎君想要孤峰山舆图,没必要找堪舆师重新勾画。”
“万年县应有孤峰山舆图,妾身回去后,让万年县给郎君送来便是。”
苏陌摆摆手,解释说道:“万年县那舆图卑职看过,卑职要画的,不是那种舆图。”
冷琉汐顿时愕然:“不是那种舆图?”
“舆图还有很多种?”
苏陌只得继续解释:“冷大人说的舆图,只是简单的山川河流等标注。”
“这等舆图,并无多少用处,甚至还可能误导别人。”
女帝眉角不自禁的微微一跳。
“郎君说得不错!”
“据妾身了解,行军在外,舆图只能帮助将领大概了解地形,但缺点极多,还得熟悉当地地形的向导指引。”
苏陌点头笑道:“这个自然!”
“例如兵书所言,营盘需近水,地势开阔。”
“但有时候,舆图上看似适合安营扎寨之地,其实不然。若是营盘地势低洼,河床为高,一旦敌人挖穿河堤,便会水淹三军。”
女帝眼中瞬间寒芒一闪。
苏陌停了停,跟着又道:“卑职想要的舆图,需包括尺寸等比、地势高低走向等等。”
“嗯……最好看着舆图,就能把地形用沙盘复制出来的那种。”
冷琉汐顿时一愣,狐疑看着苏陌:“沙盘?”
又一个新名词!
按照以往经验,新名词基本等同于干货,就看能不能把苏陌的干货掏出来!
苏陌皱了皱眉望着女帝:“难道冷大人不知沙盘?”
他也不清楚沙盘在什么时候出现的。
但如此简单之物,大武朝居然没出现?
果然,冷琉汐摇了摇头:“妾身从不曾听过沙盘乃何物?”
苏陌不禁有些好奇:“那朝廷的将领,怎练习排兵布阵,及大军演练?”
女帝也懵逼的看着苏陌:“熟读兵书便可。”
“大军演练亦有。两军分别布阵,以木枪木刀对战……亦有真刀实枪的演练,但如此伤亡不少,极少这般演练。”
苏陌顿时无语。
敢情大武的排兵布阵,军演什么的,还处于原始阶段。
这不等于纸上谈兵吗?
演习就得力求真实,考虑到各种情况。这摆明车马的排兵布阵,套路化的演习,能有多少作用?
真正上了战场,各种情况层出不穷,纸上谈兵的将领如何应对?
当然,那些有名的将领,自然会凭借以往的经验随机应变。
但这是无数条人命堆出来的经验!
换了苏陌,还真舍不得。
以后等自己的私军组建起来,定然是各种真实战斗模拟。
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他不再与冷兮兮谈论这问题,深知一旦说下去,冷兮兮肯定要追根究底的。
当下话锋一转便道:“既然冷大人能把孤峰山舆图给卑职,再借些堪舆师呗,反正卑职只画孤峰山舆图!”
“一百不多,五十不少!卑职可以给劳务费!”
女帝顿时无语,忍不住白了苏陌一眼:“郎君可真敢说!”
“一百没有!五十也没有!”
“最多十个!”
冷琉汐停了停,又道:“不过,郎君得把沙盘制造之法,告诉妾身知晓。”
苏陌苦笑:“就是把地势,按照一旦的比例、高度,缩小到方寸之间,以对地形有更明确的认知。”
“嗯……”
苏陌本不想多说的,但该死的键盘侠病又犯了,忍不住补充说道:“将领可以沙盘作战场,旗子为部队,提升战略大局观,并练习排兵布阵、实战之道。”
冷琉汐目瞪口呆。
苏陌果然是兵法大家!
他还骗朕不懂兵法!
哼!幸好朕不信他!
不过,这沙盘,听似对大军作战,真的有极大作用。
她顿时忍不住急声问:“还有呢?”
“沙盘又如何一个造法?”
苏陌摆摆手:“卑职就不浪费口舌了,反正等堪舆师过来,还得教他们画等高线之类的。”
“等他们学会了,自然就会造沙盘。到时大人直接问他们好了。”
女帝俏目瞬间瞪大,脱口而出:“郎君要传授他们沙盘之法?”
苏陌翻了翻白眼:“废话!不然他们怎画得出卑职要的孤峰山地势图?”
女帝沉默片刻,忽然很认真的看着苏陌:“其实,朝廷的堪舆师还是挺多的。”
“妾身觉得,一百堪舆师,可以有!”
说着,她不给苏陌反悔的机会,马上扭头吩咐安五:“安伴伴,苏郎君的话可曾听到?”
安五:“老奴这就回去,给苏大人找一百堪舆师,绝对不少一个!”
苏陌……
这冷兮兮,果然无利不早起!
给十个堪舆师自己,还有些不情愿的,等听得自己传授他们技法,一百堪舆师立马有了。
真气煞苏百户是也!
212、苏陌当面教训女帝!
苏陌被冷兮兮气得不要不要的。
不过,赶一只鸭子是赶,赶一群鸭子也是赶。来的人越多越好,能更快的把孤峰山详细地势给画出来。
只要不追求极致的精度,测量仪器都可以不用,依靠堪舆师经验目测便行。
安五回兵部职方司要人,苏陌看了看冷兮兮,见她脸颊比以前更显苍白,血色全无,便提议道:“大人,此处风寒,不如到匠兵营歇歇脚,喝口热茶暖暖身体?”
女帝紧了紧大氅,整个人裹在大氅内,任得轻飘飘的雪花落在发梢之上,笑道:“不急!”
“妾身难得出来一趟,不曾见过这般场面,看着挺有意思的。”
苏陌顿时无语。
难得出来一趟?
自己好像隔天就见她一回!
不等苏陌吐槽,女帝已经饶有兴致的,四下打量正在热火朝天干活的邑户。
开始她看得明白。
砍伐树木、割茅草、挖石头,都是用来搭建房宅的。
安置流民邑户也自当如此。
但后面越看越糊涂。
怎不少人放弃原来的活儿,转头挥舞锄头,在地上挖起大坑来?
女帝睁大俏目看着苏陌,如同勤学好问的三好学生:“敢问郎君,邑户不砍伐树木营造房宅,却在地上挖大坑,这是何故?”
“郎君准备挖池塘养鱼?”
“但当务之急,不应该先给邑户建造遮风挡雨的宅子?”
苏陌失声笑道:“卑职怎可能挖掘池塘养鱼。”
“要养也在五龙潭那边养殖。”
停了停,还是解释道:“天气日寒,搭建房宅怕是来不及,且卑职打算等舆图绘制出来,再行规划一翻。”
“因此便让他们在地上挖些坑洞,夜间暂住坑中,避风挡寒。”
女帝恍然大悟,随后轻笑道:“想不到郎君还有此避寒妙法。”
苏陌摇了摇头道:“应急取巧而已,说不上妙法。”
正说着,柳思云忽然走了过来。
先是朝女帝微微一福,随后皱眉朝苏陌说道:“天寒地硬,邑户缺乏趁手工具,这坑不好挖。”
“郎君能否叫匠兵营打造些锄具过来?”
苏陌点了点头,随后朝冷兮兮看了下:“卑职要去匠兵营了,大人还留在这?”
冷琉汐想了想:“妾身也去匠兵营得了。”
苏陌……
这块牛皮糖看来是甩不掉的了。
到了匠兵营官衙,去不见殷柔行踪。
苏陌抖了抖袍服上的雪花,自己动手,从火炉上提起水壶泡了壶热茶。
随后给自己和冷兮兮都倒了半盏茶水。
女帝也摘下大氅,抖掉上面的雪花,里面素白圆领襦裙,外露的颈脖白皙细腻,看得苏陌微微一愣。
见苏陌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女帝白了他一眼,旋即又将大氅披上。
殷柔听得禀报,很快脚步匆匆的回了官衙。
“卑职见过冷大人!见过老师!”
苏陌看了看这个任劳任怨,相当能干的得力属下,笑了笑:“方才去哪了?”
殷柔连忙解释道:“妾身刚在安顿新来的匠人。”
女帝对自行车和人力车生意极其上心,见匠兵营人手不足,又调了不少匠人过来。
殷柔自是忙活得很。
尤其还得指导这些匠人,熟悉流水线生产,还有匠兵营的各种规矩等。
苏陌想了下:“你去丁八十那,让他尽快打造些锄头、尖镐、铁锹、锯子出来,用好铁打。”
“呃……每样各一百之数。”
殷柔点头应允下来。
随后匆匆离去,可见忙得不可开交。
冷琉汐看着殷柔走出官衙,旋即收回目光:“郎君这弟子,确实了得。”
“郎君可曾考虑替她请功求官?”
苏陌愣了愣:“她刚升小旗不久,这合适吗?”
冷琉汐笑道:“锦衣卫、凤鸣司提升,没那么多讲究,有功自然得赏。”
停了停,又好心提醒苏陌:“妾身观南宫大人,对郎君甚是不错。说不定你给弟子请功,她便应承下来呢?”
区区一个小旗升总旗,还不至于让女帝亲自批准。
南宫射月这左千户,只在凤鸣司指挥使之下,提拔个总旗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苏陌无语。
想不到冷兮兮居然叫自己走后门,只得点头道:“多谢大人提点。”
“呃……大人先歇息片刻,卑职忙点事情。”
说着,从案桌下取了宣纸,研墨执笔的勾画起来。
女帝扯了张椅子坐案桌对面,双手托着螓首,手肘撑案上,饶有兴致的看了起来。
见苏陌横七竖八的画了格子,一时咬着笔头沉思,一时在格子内写下苏数。
看了许久,却看不明白苏陌到底在写着什么。
终究忍不住问:“郎君写下这些苏数,有何深意?”
苏陌一抬头,却见眼前一片雪白,两峰间的沟壑隐隐入目。
赫然是冷兮兮弯腰,大氅系得不紧,如此手肘撑桌,托着腮帮姿势,使得苏陌居高临下的,圆领襦裙中风光一览无遗!
苏陌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以前是上过手,但从不曾见过!
女帝见苏陌直勾勾的看着自己,下意识低下螓首一看,俏脸瞬间红起来,连忙直起腰肢,把大氅重新系紧!
苏陌咳嗽两声:“那些邑户,大多憨厚老实,但亦有少许偷奸耍滑之人。”
“卑职打算将匠兵营的积分制度,套邑户之上。”
“以后取消粮食免费供应,以劳力换积分,不劳者不得食。”
“再后的房宅分配、日常用物等,亦是如此。”
“只不过积分该如何配给,还需仔细斟酌一下。”
女帝俏目微微一亮,仿佛忘记刚刚苏陌无礼,连忙问道:“这积分中学问,还望郎君指点妾身!”
苏陌倒没隐瞒女帝,笑了笑道:“卑职初步设想是这样的。”
“一个青壮劳力,正常劳作所得积分,能多活一人,健妇减半。”
“如此一来,能提升他们劳作积极性,又不会使他们积分过多后生出懒惰之心。”
女帝柳眉微皱:“若是如此,邑户家中岂是无有余粮,稍遇变故,便无以为继?”
她停了停,犹豫了下又道:“妾身本以为郎君钱银充裕,会优待封邑之民。”
苏陌摇了摇头:“非是卑职养不活他等。”
“只是世道如此,若给他们优待太多,叫其他地主、士族、侯爵,如何看待卑职?”
“卑职可不想成为众矢之的。”
女帝柳眉越发紧皱。
苏陌跟着又道:“开荒伊始,总得要熬点苦的。”
“等事情上了正轨,只要好生劳作,日子定一日比一日好。”
“另外……”
苏陌微微一顿,最后还是说道:“安置邑户,其实与安置流民一般。”
“只给他们提供食物,流民看不到希望,一旦有人暗中挑拨,很容易便乱起来。”
女帝眼中寒芒一闪!
马上沉声问道:“郎君懂得治理流民?”
苏陌点点头:“略有点心得吧。”
“安置流民,最好让他们动起来,耗光他们的精力,便无心思想其他事情了。”
“百姓求的无非是一个温饱。但凡有个温饱,有个指望,谁愿意去造反?”
“别说一般人挑拨,天母教来了又如何?”
女帝顿时俏目生辉,惊叹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所以郎君才让他们去挖坑、去修路,不给他们停下来的时间?”
停了停,女帝深吸口气,死死看着苏陌:“妾身真不知,这天底下,还有何事是苏郎所不晓的!”
苏陌到没发现冷兮兮对自己的称呼亲近了许多,随口笑道:“卑职不懂的多了。”
“这以工代赈,也是那些……咳咳,只是卑职一个猜想而已,未必真的能成,正好拿这些邑户测试一下。”
女帝马上好奇起来:“以工代赈?果然贴切!”
“但苏郎说的那些是……何人?竟也有这等渊博学识?”
苏陌暗骂自己一句,然后毫不犹豫的道:“那些白胡子老头说的。”
女帝……
随后幽幽道了一句:“苏郎雪地中扶起的白胡子老头,倒是挺多的。”
苏陌暗想,后世的键盘侠,可比白胡子老头厉害多了。
算了,说多错多。
老老实实研究积分配给得了。
可不能让刁民吃得太饱,不然以后怕是不肯老老实实给自己干活的。
冷琉汐见苏陌不说话,干脆思索起苏陌说的以工代赈。
越想越觉得,这以工代赈,绝对可行!
甚至是与推恩令同等级别的战略级方略!
大武各地,灾荒不断,朝廷咬牙拿出钱银赈灾,搭棚施粥。
但没多少作用,灾民该乱的还是乱起来,而朝廷也不得不拨银调兵镇压乱民!
女帝和朝廷重臣别提多头疼了!
女帝以前只觉得,这是天母教、前朝余孽暗中挑拨的缘故,听完苏陌的话,方知是灾民看不到希望!
若把朝廷赈灾的钱银米粮,不再免费发放,改成以工代赈。
一来让灾民自力更生的重建家园,看到未来的希望,二者可耗费他们的精力,无力作乱,一举两得!
女帝深深的看了一眼正咬笔头沉思的苏陌。
治国大才!天降大武的真正祥瑞!
朕岂能放过!
女帝惊叹之后,终于想起这次出宫的本意。
本待开口。
但看到苏陌眉心紧锁的又在宣纸上书写起来,不好意思打断苏陌。
干脆端坐一旁,静静的看着苏陌,不再言语。
看到墨水干了,主动滴两滴清水墨砚之上,撩起袖子,素手研墨,红袖添香。
足两三炷香之后,苏陌又仔细的看了一下表格数字,感觉应无多少纰漏,实施后不妥再改。
这才将毛笔放回笔架之上。
扭头看向笑颜如花的冷兮兮,苏陌吐了口气,无奈说道:“说吧,大人这次找卑职,又有什么事?”
冷琉汐掩嘴一笑:“苏郎果然与妾身心有灵犀!”
苏陌顿时翻起白眼:“这还用得着心有灵犀?大人那次找卑职是没事的?”
女帝俏目一亮:“苏郎意思,妾身无事也能来寻郎君?”
苏陌……
“大人不说,卑职就去工坊那边了!”
冷琉汐表情立马严肃起来:“是这样的!”
“郎君亦知,五品灵台郎邹厚,极可能被天母教之人所取代。”
苏陌缓缓点头,沉声道:“卑职与南宫大人、林大人,于傅家宅院,挖出一具尸骨。”
“南宫大人确实说过,那具尸体,极可能是真正的邹厚。”
冷琉汐马上问道:“苏郎觉得,要不要将邹厚拿下?”
苏陌脱口而出:“当然得拿下!”
冷琉汐微微愕然:“苏郎为何如此一说?”
这还用问?
这可是系统任务!
不拿下邹厚,池无泪怎么取而代之?
苏陌深吸口气,表情严肃起来:“冷大人是怕,此事会沾连袁阁老?”
冷琉汐轻轻点了点头:“陛下的意思,邹厚乃袁阁老举荐,唯恐袁阁老亦与天母教有关!”
“若匆忙拿下邹厚,后果难以预料。”
“但等调查清楚之后再行拿人,此次仙武大试,脱颖而出的考生,岂能大用?”
“再者,仙武大试主考官竟是邪教之人,叫朝廷威信何在?”
苏陌沉默片刻,最后抬头看向冷兮兮,冷不丁的问了句:“敢问大人,袁阁老到底是何等境界?”
冷琉汐愕然一下,不过还是说道:“袁阁老乃金丹境后期!”
苏陌顿时暗吸一口冷气。
南宫射月、林墨音,在他眼中,已经是神仙一流的人物!
想不到袁兴道更为可怕,竟然是金丹境后期!
估计比冷兮兮还要厉害!
不愧是朝廷仙道术士派系之魁首!
苏陌震惊之后,跟着又问:“那大人觉得,那天母教,如九龙妖道,可有手段控制袁阁老?”
冷琉汐毫不犹豫的说道:“这个断然不可能!”
苏陌点点头:“既然如此,依卑职所见,此事应与袁阁老无甚关连,怕是被那假邹厚所蒙骗了而已。”
冷琉汐柳眉微微一皱:“何解?”
苏陌笑了笑:“很简单!”
“袁阁老如今堪称位极人臣,又岂会指望天母教推翻大武朝廷,以谋高位!”
“但凡袁阁老不是蠢人,便知与天母教粘连上,没任何好处!”
“当然……”苏陌停了停,又道,“这只是卑职个人意见,冷大人听听得了。”
“若九龙妖道,以境界提升诱惑袁阁老,卑职不敢肯定,是否能让袁阁老动心。”
“毕竟卑职境界低下,无法判断这个可能性是否存在。”
冷琉汐闻言不禁犹豫起来。
苏陌突然淡淡说道:“卑职以为,此事重点不在于衡量得失。”
“而在于做与不做!”
“为将领者,最忌优柔寡断!”
冷琉汐顿时愕然的看着苏陌。
苏陌直视女帝,声音一沉,冷然说道:“于煌煌大武,天母教不过是沟渠中的老鼠!”
“若真能对大武造成危害,何至只实这见不得光的阴谋诡计!”
“露头一个便杀一个!”
“势不如人,才需考虑谋略!”
“今优势在我!”
“大武昊日当空,势不可挡,以势压人方是王道!”
213、苏陌终于幕后走到台前!
冷琉汐目瞪口呆看着一脸冷厉的苏陌,半天回不过神来。
许久之后,才吐了口气:“以势压人?”
苏陌淡淡的看了冷琉汐一眼:“换了大人是天母教主,你最怕什么?”
“惧怕大武陛下,与你斗阴谋诡计?”
冷琉汐脱口而出:“当然不!”
苏陌哼了一声:“这不就得了!”
“正所谓一力降十会,一巧破千斤!任尔几路来,我只一路去!”
“无非一个杀字!”
“杀到她怕了,杀到她没人了,天母教自然就灰飞烟灭!”
冷琉汐沉默许久,起身对苏陌微微一福:“苏郎之言,如当头棒喝,振耳发聩,妾身受教也!”
女帝深吸口气:“苏郎所言不错!”
“为将领者,最忌优柔寡断!”
说着,眼中厉芒一闪,声音陡然一冷:“区区五品灵台郎,杀便杀了,岂需顾虑再三!”
“天母教,真能翻天不成!”
苏陌点了点头:“正当如此!”
他就怕女帝不把邹厚拿下来。
鬼知道任务失败之后,还能不能刷新出的激活目标。
吏部郎中,吏部排名第四的主官。
尽管只正五品,但典型的官低权重,是朝廷真正的重臣之一。
女帝听完苏陌这杀气腾腾,威势十足的话,那叫一个心情激荡,感觉天母教,不过是疥癣之疾而已。
当下便朝苏陌沉声道:“妾身这就回去启禀陛下,将邹厚给拿下!”
苏陌表情突然严肃起来:“大人请稍等!”
冷琉汐连忙问道:“苏郎可还有指点妾身?”
苏陌神情越发肃穆,语气都加重几分:“卑职确实还有一事!”
女帝看苏陌这幅表情,知道接下来的话,定相当重要,也不禁跟着肃然起来:“苏郎请讲!”
苏陌:“大人千万不要告诉陛下,这些话是卑职讲的!”
女帝顿时额头黑线,俏脸都古怪起来,半天才挤出两字:“为何?”
苏陌眨了眨眼睛,摆出一副这还用问的样子看着冷兮兮:“因为卑职怕死啊!”
女帝额头黑线+100!
苏陌见冷兮兮这古怪表情,连忙又道:“大人!”
“那九龙妖道,可是半步陆地神仙境界!”
“朝廷武德充沛,无惧妖人凶威,但卑职怕啊!”
“大人也不想看到卑职被天母教的人,泄愤杀害吧?”
女帝哭笑不得,最后咬牙切齿的点点头:“知道拉!”
“苏郎……真早晚要气死妾身的呢!”
停了停,又道:“妾身真走了。”
苏陌连忙谄笑道:“那卑职送送大人?”
女帝摆摆手:“苏郎无需相送。”
苏陌:“好!”
女帝……
最后一跺脚,气鼓鼓而去!
刚走到官衙门口,苏陌却突然又叫道:“大人等等!”
女帝俏脸有点黑的回头看了看苏陌:“苏郎还有何事?”
苏陌咳嗽一声:“卑职刚想起一事。”
“既然邹厚乃袁阁老所举荐,大人何不禀告陛下,将此事道与袁阁老知晓,让袁阁老负责审问邹厚?”
女帝一听,俏目瞬间亮起来,脱口而出:“妙!”
苏陌这提议,确实提到女帝心窝子去了!
如果袁兴道与天母教有关,自己将邹厚交给他处理,他会不会疑神疑鬼,觉得身份已经暴露?
如果无天母教无关,自然知道这是自己对他的信重,更保存了他的颜面,能不暗中感激朕?
哼!
这次原谅你了!
若下次再敢气朕,朕便……朕便再原谅你一回!
女帝心情激动,冲冲回了皇宫立政殿。
随后使人传袁兴道入殿觐见。
为方便皇帝召见,或者启奏事宜,内阁、六部,皆在外朝靠近内廷之处。
没多久,袁兴道便到立政殿外,得传召后,恭恭敬敬的走入立政殿。
“臣参见陛下!”
女帝微微抬手:“袁爱卿平身。”
“谢陛下!”袁兴道起身,微微拂了下袖子尘土,随后沉声道,“陛下召见微臣,不知所为何事?”
女帝笑了笑的看着袁兴道:“如果朕没记错,袁爱卿是太祖二十三年探花?”
袁兴道愣了下,连忙说道:“回陛下,臣承蒙太祖御笔圈名,正是永德二十三会试探花。”
“太祖任臣为翰林院编修,至今已二十七年有余。”
女帝点点头:“这些年袁爱卿恪尽职守,忠于圣事,与大武有功,先帝信重有加,擢爱卿为观星殿大学士,并兼领钦天监重任,入内阁办事!”
“朕如先帝,同样对爱卿信重,亦相信袁爱卿是忠于大武,忠于朝廷!”
袁兴道心中顿时一个嘎噔,连忙跪倒在地:“此乃为人臣之本分,臣惶恐,不敢当陛下如此赞誉!”
女帝缓声道:“爱卿起来吧!”
等袁兴道起来后,女帝脸色忽然凝重起来,沉声道:“朕刚得锦衣卫密报。”
“城外十里坡傅家宅院中发现一尸骸……”
袁兴道顿时愕然起来。
锦衣卫发现尸骸,干自己何事?
难道……
袁兴道眉头顿时一紧。
但想想又不可能。
锦衣卫怎可能无缘无故的对自己出手?
再说,陆谡也不会天真的以为,单凭一具尸骨,便能把自己这内阁重臣给拉下来吧?
女帝深深看了袁兴道一眼,跟着缓缓道:“那具尸骨,如果不出错,应是钦天监五品灵台郎邹厚的尸骸!”
袁兴道闻言,顿时一惊,失声道:“这怎可能?”
“臣今早方接见过邹灵台……”
他声音突然一顿,眼中寒芒闪过,深吸口气:“陛下意思是,臣所见的邹厚,乃歹人所假冒?”
女帝微微点了点头:“锦衣卫奏报,那假邹厚,疑似天母教之人。”
“朕甚为震惊,想不到竟有天母教妖人,混入朝堂之上。”
“爱卿深得朕之信重,因此打算将此事交由爱卿负责,望爱卿将混入朝廷的天母教徒,尽数拿下!”
袁兴道脸色变幻一下,随后肃容道:“但请陛下放心,臣定不负陛下重望!”
女帝笑了笑:“朕自是信得过爱卿的!”
“不过……”
她声音略微一顿,跟着凤眉微颦:“今仙武大试临近,若传将出去,朝廷威信则不存。”
“此事不宜声张。”
“邹厚自是不能继续担任这主考官,袁爱卿以为,谁人接替仙武大试主考官为善?”
袁兴道闻言顿时一凛,略微沉吟,道:“礼部郎中张恒,左副都督御史申德,皆有圣事在身,已离开京城。”
“臣以为,仙武大试主考官,吏部郎中池无泪接替为善。”
女帝点点头:“此事还需与内阁众臣商议一翻,方可定夺。”
“爱卿且在殿中暂候片刻,朕这便使人请萧首辅等来立政殿商议此事。”
袁兴道肃容:“臣遵命!”
萧渊等到了立政殿,闻得此事,也是无语。
使人快马加鞭将离京的张恒急召回来?
看袁兴道、王华、杨吉的表情,便知他们定不会同意这个提议!
再次廷推?
真当女帝是没脾气吗?
最后只能捏着鼻子,同意对池无泪的任命。
等退出立政殿,回内阁,王灏很自然找到了萧渊公房。
两人相视许久,苦笑无言。
最后还是王灏叹了口气:“萧首辅,我等是不是中计了?”
萧渊苦笑道:“这还用问?”
两人又沉默起来。
本就觉得,陛下突然把张恒和申德调离京城,外出巡视,有些古怪。
想不到钩子竟留在这里!
王灏沉默片刻,最后叹了口气:“想不到那邹厚,竟是天母教之人所假扮!”
“怕陛下早有觉察,难怪这次袁兴道……”
萧渊马上摆摆手:“王尚书慎言!”
旋即,表情凝重起来,压低声音道:“天母教这等蝇营狗苟手段,终究上不得台面,不足为虑。”
说着,他吐了口气,表情苦涩道:“陛下这次……真的让老夫……甚为意外。”
王灏沉默片刻,最后苦笑一声:“其实这样,总比太祖……”
他没说下去,话锋一转:“我等也可真正的安心做事了!”
萧渊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太祖晚期,可是杀得朝堂上人头滚滚,百官噤声!
武太宗也差不到哪里去!
本以为,在群臣苦心教导下,总算出了个仁厚太子,等太子登基,朝臣就可以过上好日子。
结果一场玄武门事变,女帝登了基!
女帝武力值更胜太祖、太宗,还是如此形式的登基,试问群臣哪能不惧!
人人自危之下,谁还真正替朝廷做事?
大武各地,天灾人祸不断,朝廷对地方掌控力不足,主要原因便是在此!
如今女帝懂得玩弄权术,说不定反是好事。
总比女帝恼羞成怒的,上朝提着刀子,随时要砍人的好!
……
孙子兵法实战成功,女帝心情很是不错。
得找人分享。
这人,肯定不可能是身边那些愚鲁太监、宫女。
正准备换上常服出宫,顺带看看苏陌是怎么教堪舆师绘制舆图。
自家男……国师的本事,总不能别人学去,朕这个弟子反而学不到!
正当女帝要回后宫乔装打扮。
突然殿外侍卫来报:“启禀陛下,兵部尚书钟大人求见。”
女帝微微一愣,只得又坐回龙椅:“宣!”
身材高大魁梧,国字方脸上,向来表情严肃的兵部尚书钟隐,愤愤的快步走入立政殿:“臣叩见陛下!”
女帝:“钟爱卿平身!”
“爱卿有何事见朕?”
钟隐一听,看着更加来火,哼了一声:“先前安五到兵部职方司,调走一百堪舆师。”
“臣听职方司官言,安五乃奉陛下旨意行事,他等不敢阻拦!”
“臣不解,因此前来请问陛下,此乃何故?”
女帝一听,顿时头疼起来。
这兵部尚书,性格刚正耿直,不群不党,最是看重规矩。
职方司乃兵部下属机构,按照道理,就算自己要调用职方司的人,也得经兵部行事。
如果调用一两人,说不定钟隐还会忍下来。
现在几乎把职方司的堪舆师全部调走。
难怪钟隐气势汹汹的前来讨要说法!
女帝迟疑了一下,才说道:“安伴伴确实是奉朕的旨意行事。”
钟隐马上沉声问道:“这是何故?”
想到自己马上要组建的新军,定是绕不过兵部,女帝沉声道:“钟爱卿想知道其中之故,便回去换上常服,于玄武门外候朕!”
钟隐闻言一愣,下一句便道:“陛下要出宫?”
女帝俏脸微微一沉:“莫非朕不可出宫?”
钟隐迟疑了下:“臣不敢!”
“臣这就便回去换身常服!”
他自是狐疑起来。
不知女帝调用职方司堪舆师,与出宫有何关连,还特别吩咐自己换去官袍。
兵部尚书换了寻常老者袍服,到玄武门外。
不多久,便见一辆奇怪的四轮马车,自玄武门而出。
四轮马车后,另有一辆常见的二轮马车。
两黑甲女骑士上前:“钟大人请!”
钟隐狐疑不解的上了二轮马车。
两车驰骋离开了皇城。
钟隐暗中打量前面那辆好生奇怪的马车。
平坦的朱雀大街之上,倒不觉得那四轮马车有何特殊的地方。
当出了城门楼,到官道之上。
钟隐顿时愕然发现,这四轮马车,行走起来,竟是相当的平稳。
自己乘坐的二轮马车,哪怕在官道上行驶,也颠簸得惊人!
不过,钟隐的注意力很快从四轮马车移走。
他最是狐疑不解的,还是女帝为什么要微服离城!
这与调用职方司堪舆师又有何关连?
前行方向……
孤峰山?
难道与那最近被赐封的孤峰山子有关系?
钟隐脸色不自禁的阴沉下来。
新封的分封侯苏陌,封邑孤峰山,堪舆师。
钟隐很自然就将两事联系起来。
陛下调走职方司的堪舆师,就是给那孤峰山绘制舆图?还足足调走一百人?
胡闹!
简直离了大谱!
钟隐越想,那张本就严肃,额头上刻着生人勿近的方脸,越发黑沉得可怕!
在他眼中,那孤峰山子,不过一佞臣,得女帝之欢心,才被赐封孤峰山子。
整座孤峰山赐给他做封邑,钟隐没办法。
这是皇家的权力,臣子不得干涉。
天下都是冷家的,总不可能陛下将地赐给臣子的权力都没有。
但调用公权,给佞臣行那私事,就与朝廷有关了。
钟隐不能忍!
现在是职方司堪舆师,以后是不是还得让工部将作监来帮他建造封邑?
正当钟隐愤怒之时。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赫然已到匠兵营外,龙骧卫的行营所在。
龙骧卫试千户夏侯义亲自上前,牵引马车。
身披白色大氅的女帝,从四轮马车下来。
钟隐黑着脸下车,正待说话。
女帝突然淡淡说道:“钟爱卿记住,朕现在是凤鸣司百户,你莫要说漏了嘴。”
钟隐顿时目瞪口呆起来,都忘记责问女帝。
现在是凤鸣司百户?
这是几个意思?
还有,不要跟谁说漏了嘴?
214、连番震惊的兵部尚书!
钟隐老脸懵比,完全不懂女帝的意思。
还有,区区一个卫所匠兵营,竟然……以负责拱卫皇宫的龙骧卫看守?
这到底是怎回事?
见女帝朝匠兵营走去,他连忙上前两步,沉声问道:“陛下!”
“请恕臣愚鲁,不懂陛下的意思!”
冷琉汐皱了皱眉,看了看这刚正得有点刻板的兵部尚书,只能解释道:“朕说了,朕现在是凤鸣司百户!”
“等下朕带你去见一个人,你便知此乃何故!”
停了停,再一次提醒钟隐:“你可以是兵部尚书,但切记朕如今的身份。”
“若说漏了嘴……”
女帝迟疑了下:“朕……饶不得你!”
钟隐却丝毫不惧女帝威胁,远眺一眼孤峰山,突然恍然大悟:“莫非,陛下带臣见的是那孤峰山子?”
女帝螓首微点,不再多说,继续朝匠兵营走去。
钟隐也只能按捺满肚子的疑惑追了上去。
越靠近匠兵营,见匠兵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守卫之森严,堪比皇宫后苑。
钟隐越发的震惊!
而那些龙骧卫士兵,见到女帝,连盘查都不盘查一句,显然女帝是经常来这匠兵营中!
钟隐眉头皱得更深!
女帝偶尔出宫,他自不好说什么,但若经常性出宫,那还了得?
天下大事、亿万百姓、江山社稷,皆系女帝一身。
若突发大事,群臣求见陛下,陛下却不在宫中,还不得乱套!
钟隐脸色铁青,已经在想着回去之后,如何撰写奏章,上奏狠骂女帝一顿,必须让女帝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走入匠兵营房,钟隐突然微微一愣。
赫然见到整个匠兵营,地面平整,排水沟渠平直,一座座方方正正的作坊,整然有序,地面干净得连片树叶都看不到。
钟隐目瞪口呆。
简直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
这是匠兵营?
怎看着比神京内城还要整洁!
他虽为兵部尚书,但以前也在工部任职过,去了好些回匠兵营。
即便是工部匠兵营,也乱糟糟的,营房各种杂物胡乱堆放,地面污水横流、臭气熏天。
匠人、家眷、监工、老人、稚童等随意走动吵闹,看着就糟心。
甚至还有人在营房中豢养鸡鸭!
钟隐忍不住扭头四看。
孤峰山匠兵营,干净整洁,一切整整有序,除守卫森然的士兵之外,根本没看到闲杂人等。
难道匠人全部离开营房,外出干私活去了?
钟隐下意识猜想起来。
但很快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如此守卫森然的匠兵营,匠人怎可能不在!
难不成都在那方正工坊内干活?
钟隐忍不住看向走在前头的女帝。
自己误会陛下了?
陛下不是出宫胡闹,为的是正事?
冷琉汐侧耳微微一听,然后回头朝钟隐说道:“钟大人跟我来!”
钟隐顿时被吓了一跳。陛下称呼自己钟大人?
他下意识就道:“臣……”
结果话刚出口,突然发现女帝两道柳眉往上一挑,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改口道:“嗯……劳烦冷百户引路!”
冷琉汐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朝广场方向,那白板亭子走去。
钟隐亦步亦趋的跟在女帝之后。
刚转过一间营房,便见一开阔广场上,立一凉棚。
凉棚外密密麻麻的坐着好大一群人。
钟隐顿时一个嘎噔。
安五调走的职方司堪舆师,竟全在这里!
让他惊疑不解的是,这些堪舆师,一个个手持笔卷,全神贯注、目不转睛的看着凉棚方向!
钟隐顺着他们视线方向看去。
只见一身材修长,穿蓝色袍服,年轻得不像话的少年,立于凉棚之中。
少年身后,是一块写满字眼的白板。
少年此时,正手持着木棍,表情严肃的看着职方司的堪舆师:“理论本官已经跟你们大概的讲了。”
“各位都是职方司经验丰富,深谱绘制舆图技巧的堪舆师,相信能明白本官的意思。”
“若仍有不明白者,可回去观阅笔记,或者请教同僚!”
听到这话,钟隐不由得傻眼了。
这……这黄毛小儿,在给职方司的堪舆师讲学???!!!
他年纪有没有堪舆师的儿子大?
最让钟隐懵逼的是。
那些堪舆师,皆全神贯注,目不转睛的看着少年,乖巧得仿似书塾中听夫子讲学的蒙童!
正当兵部尚书震惊之时,忽然有一堪舆师举手。
钟隐眼睛一眯,目光落在举手堪舆师身上,倒是认得此人。
徐燕行,职方司辖下舆图司一个老书吏。
年少时走南闯北,实力相当不弱。
因一手精湛的绘制舆图本事,入职职方司多年,资历极深,在舆图司威望甚重。
听职方司郎中所言,此人倨傲得很,偏偏本事不小,使职方司主事头疼非常。
钟隐正不明徐燕行为何突然举手,结果那少年笑了笑,朝徐燕行笑道:“你有什么问题?”
徐燕行站了起来,表情严肃:“若有不解,亦可否请教苏大人?”
苏陌点点头:“请教说不上,互相探讨倒是没问题。”
“当然,前提是本官空闲!”
徐燕行连忙道:“这个自然!某无其他问题了。”
钟隐忍不住惊疑的朝女帝看去:“冷百户,此子……便是孤峰山子?”
女帝正远远看着白板上的字,听得钟隐询问,随意点了点头:“正是!”
说着,脸色忽然微微一变,懊悔道:“哎,来晚了!”
钟隐连忙朝凉棚方向看去。
却见那孤峰山子,拿起一块抹布,将白漆板子的碳字擦掉。
钟隐顿时一个嘎噔,下意识的要斥喝这小子,怎能将讲学内容抹去。
结果下一秒,便见少年拿着炭笔,刷刷刷的在白板上画了好多个不规则圆圈,一圈套一圈的,古怪得很。
还在圈与圈之间,写下好些古怪符文。
“这便是本官说的等高线……”
“越是密集,说明地势越是险要……宽处则说明高度变化较为平缓……”
苏陌说着,提起棒子指着地面:“这便是本官说的沙盘。”
“本官匆忙造出,没来得及上色,也较为粗糙,乃匠兵营附近的地势。”
“白板上的等高线图,便是沙盘地势图。”
“你们认真看一下。”
苏陌停了停:“本官也有些口乏了,且回去喝口茶水。”
“你们互相讨论研究一翻!”
“最后,给你们布置一作业,三日内,把孤峰山方圆十余里的沙盘补充完整,并绘制一千比一舆图。”
“完成后,赏银三百两!”
此言一出,堪舆师顿时一片哇然。
绘制舆图,乃他们的吃饭本领,不传之秘,以后要传给后人的。
本以为,被调派出来,肯定有苦活要干,好些人埋怨起来。
想不到竟是来学绘制舆图的技术!
他们当然是不服气的。
能进入职方司的,哪一个不是真正的舆图好手?
但很快就被苏陌的立体舆图先进理念所折服!
作为堪舆师,他们比任何人都明白这崭新理念的含金量。
换寻常时候,他们哪怕花费重金,别人也绝不肯将传世秘术教授他人!
他们哪还敢看不起苏陌,当下无比认真的学习起来。
他们万万想不到,苏大人不但传授他们舆图秘术,更拿钱请他们干活?
三百两银子,每人能分三两!
足足一个月的收入!
众堪舆师一阵哇然后,那徐燕行站了起来,朝苏陌恭敬的拱手行礼:“但请苏大人放心,我等一定全力绘制好孤峰山舆图!”
“这三百两银子,还请大人收回去!”
说着,他环视其他人一眼:“苏大人把不传秘术,传授我等。”
“我等束脩不上,已是无礼,岂能再要大人赏银!”
“大家说是不是?”
大部分堪舆师皆点头称善,少部分虽然有迟疑之色,但也不好开口。
苏陌笑着摆了摆手:“请人做事,给予酬劳,这是千古不变之理。”
“若诸位觉得受之有愧,便用心绘制此地舆图,好生补全沙盘便可。”
说完,苏陌刚准备招呼前排听讲的殷柔,回去官衙喝口茶水润润嗓子。
这讲了大半天的,口水都干了。
当教师果然不是一个好活儿!
结果刚抬头,便见冷兮兮款款朝自己走来。
身后还跟着一个体格高大,一脸严肃的五六十岁老者。
苏陌苦笑看着冷兮兮:“冷大人怎又来了?”
说着,目光落在严肃老者身上:“这老先生是?”
钟隐没理会苏陌,双目死死的盯着地上那半完品沙盘!
冷琉汐嫣然一笑:“妾身来看看,苏郎是如何教导职方司的堪舆师的呀。”
她目光也落在沙盘之上,眼中闪过异色,旋即显得很是好奇的问:“这便是苏郎曾言的沙盘?”
“呃……匠兵营附近的地形?”
女帝忍不住掩嘴一笑:“但做得……好生难看呢。”
苏陌没好气道:“卑职又不是这专业的。”
“临急临忙的赶制出来,方便讲学,做成这样已是不错了!”
女帝眨了眨俏目:“专业?”
苏陌额头黑线,只能又解释道:“就是专攻一个行业的意思。”
女帝嗯了一声,点了点头,很随意的又问了一句:“苏郎的专业,又是何种行业?”
听到这话,苏陌脸瞬间黑了,硬邦邦的回了一句:“不说!别问!”
女帝顿时愕然。
怎看着苏陌,对自己的专业深恶痛绝的样子?
嗯……昆仑墟、白玉京的人,难道都要修一门专业?
但苏陌怎仿似无所不通?
难道……
女帝心中突然浮现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
难道他经常说的那个略懂,真的是略懂?并不是谦虚?
兵法、营生、算术、治国之道,乃至现在的绘制舆图之术,都只是略懂的话。
那真正专精的学术,会恐怖到什么层次?
女帝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有些失神的看着苏陌。
这时候钟隐总算回过神来,艰难的将目光从沙盘上移走,微不察觉的看了看女帝。
随后表情无比严肃的看向苏陌:“这是何物?沙盘?”
苏陌笑了笑:“对!”
“老先生如何称呼?”
钟隐沉声说道:“老夫兵部尚书钟隐!”
此话一出,苏陌顿时猛的吓了一跳!
他其实早有心理准备。
冷兮兮能带入守卫森严匠兵营的,定不是普通人。
但也万万想不到,竟会是朝廷六部之一的兵部尚书!
殷柔和一众堪舆师,同样震惊朝钟隐看去!
堪舆师虽然属兵部总管,但说到底,他们只是兵部职方司下的底层官吏。
自然没什么机会,见到钟隐这样的真正朝廷重臣!
毫不夸张的说。
大武朝官,六阁臣之下,便是六部尚书。
事实上,内阁阁臣的级别,不算加封的虚衔,官品还不一定比钟隐这兵部尚书高!
如文华殿大学士杨吉,吏部右侍郎,官居正三品!
武英殿大学士崔弦,户部左侍郎,也是正三品!
苏陌深吸口气,目光朝冷兮兮看去:“冷大人……”
冷兮兮笑道:“钟大人说得不错。钟大人确实是兵部尚书,对孤峰山匠兵营甚是好奇,特来一观究竟。”
苏陌连忙肃然朝钟隐行礼道:“下官见过尚书大人!”
钟隐摆摆手:“苏……”
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称呼苏陌。
这小子头衔有点多,不但是锦衣卫百户、凤鸣司总旗,还是分封侯,天昌县典史。
最后只能淡淡说道:“苏山子无需多礼。”
说着,他指了指地上的沙盘,表情越发肃然:“这沙盘是如何做出来的?”
兵部尚书,掌天下兵马之事,既管军政又管战略,自然不是吃干饭的。
钟隐一眼便看出沙盘,于大军作战极有用处!
苏陌第一次见到如此朝廷重臣,说不紧张是骗人的。
这可是大武帝国决策层那少数的几个人之一,可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来形容。
他连忙解释道:“沙盘以黏土、木石、砂砾等,模拟山川湖泊河流,依现实地形,按照一定比例微缩打造而成。”
“从而更直观的观阅全局。”
“如下官做的匠兵营沙盘,比例为五百比一。”
钟隐眼中厉芒闪过,又看了看大概三尺方圆的沙盘:“将沙盘放大五百,便是真实尺寸?”
苏陌点了点头:“正是如此。”
“若模拟更大范围的区域,比例可按照实际情况设定。”
钟隐点了点头,又指着白漆木板画的圈圈:“学会这画圈之法,便可制造沙盘?”
苏陌想了想:“大体不差。”
“沙盘关键便是这等高线。”
“当然,若不懂等高线,按照实际经验,也能大概的做出来,就是山川高度、河流深浅不容易掌握,得对实地情况相对熟悉。”
钟隐深吸口气:“这些堪舆师,已从苏山子中学到这门等高线秘术,日后是不是便能造出沙盘?”
苏陌笑了笑:“理论上是这样的。”
“下官要求他们看到等高线舆图,便能根据舆图,凭空造出相应地形的沙盘。”
“只不过……他们能否真正学懂,下官就不敢担保。”
钟隐点点头,目光看向那些震惊的匠人,冷然说道:“苏山子的话尔等都听到了!”
“尔等需用心听苏山子讲教!”
“能造出沙盘者,皆可官升一品!”
一众堪舆师顿时目瞪口呆,旋即无比狂喜!
马上齐刷刷的跪了下来:“谢过尚书大人!”
堪舆师不是匠人,大部分是有编制的朝廷命官,尽管不入流的佐杂官!
要是往上一升,那就是从九品的入流官!
地位是截然不同的。
钟隐想了下,转头对冷琉汐说道:“冷百户,老夫想到四下走走,失陪了!”
说完,自个自的大步走开,仿佛真当女帝是百户一样。
苏陌目瞪口呆的看着钟隐背影,又转向冷兮兮:“大人……尚书大人……”
冷琉汐嫣然笑道:“不用管他!”
“他这人好生无趣的。”
苏陌额头黑线:“卑职意思是,钟大人怕是……”
他本想说,怕是进不去那些工坊。
不过转念一想,龙骧卫的人,应该不敢拦六部尚书吧,干脆闭口不说。
……
钟隐果真是大步朝着工坊而去。
他自是看出来,这匠兵营的秘密,九成九隐藏在工坊之内。
原因很简单。
匠兵营外面,除了看守的龙骧卫、苏陌等,连只狗都看不到,更别说匠人!
随便选了距离自己最近的工坊,钟隐正要迈步进去。
两全副兵甲的龙骧卫士兵上前一步,拦住去路。
其中一士兵面无表情的看了看钟隐,沉声道:“厂房重地,来者止步!”
“请出示通行证!”
钟隐略微一愣,倒没为难两士兵:“老夫乃兵部尚书!”
两士兵一听,顿时一惊,连忙道:“小的见过尚书大人!”
钟隐微微点头。
刚迈出左脚,准备走入工坊,那两士兵犹豫了下,竟又拦住他,犹豫了下的道:“尚书大人,您的通行证呢?”
钟隐气得胡子都竖起来,脸色一沉,从腰间摘下牙牌,冷冷道:“本尚书牙牌在此!看清楚了!”
其中看着老成一点的士兵解释道:“尚书大人,不是这个!”
“是苏大人和殷大人发的通行证!”
钟隐顿时一愣,皱眉沉声道:“什么通行证?”
“难道没那通行证,本尚书便入不得这工坊之内?”
老成士兵迟疑了下:“尚书大人见谅,小人也是听命从事,还请尚书大人不要为难小人。”
年纪较小的士兵也连忙说道:“我们龙骧卫夏侯大人,若无通行证,也是不能进入厂房的。”
“您能不能去找苏大人要个通行证?”
钟隐心中顿时一万个MMP!
自己太极殿进得,立政殿进得,却进不得小小的匠兵营工坊?
偏偏他这人最讲规矩,还真不能冲两个小兵发脾气!
同时,钟隐也不禁惊疑起来!
那苏山子,到底什么来头,治兵竟如此严明?
看着不像传言中的佞臣啊!
215、尚书懵逼,女帝给苏陌撑腰!
兵部尚书的身份牙牌不管用,钟隐只能老老实实的回去找苏陌。
苏陌正带女帝、殷柔回去官衙。
见钟隐板着脸走回来,苏陌心中一个咯噔。
果然,钟隐哼了一声,硬邦邦的道:“进入匠兵营这些工坊,需要什么通行证?”
苏陌解释道:“回尚书大人,确实如此。”
“出于技术保密需要,因此下官定下规矩,出入厂房,必须持有通行证。”
说着,苏陌从袖中掏出块竹牌,双手递给钟隐:“尚书大人持此牌,可随意通行匠兵营各处。”
钟隐又哼了一声:“小小匠兵营,能有什么秘密!”
说着,打量了下竹牌,只见正面一串古怪符文,背后则写着苏陌两字。
看到狗刨一样的签名,钟隐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这苏陌,竟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
本想骂一句不学无术。
但考虑到女帝在旁,只能忍下来,话锋一转的又问:“营房内的龙骧卫,由何人训练?”
苏陌笑道:“自是龙骧卫夏侯将军。”
钟隐脸色一黑,冷声道:“尔当老夫老糊涂不成?”
“夏侯义此人,忠心有余,能力不足,岂能训练出如此令行禁止的精兵!”
苏陌苦笑道:“下官与夏侯将军不熟,实在不知如何回答尚书大人。”
钟隐深深看了苏陌一眼。
懒得再问下去。
看看这匠兵营有什么古怪再说!
看究竟因此什么秘密,陛下竟调来龙骧卫看守!
再次回到那营房。
黑着脸将竹牌递给两个龙骧卫士兵。
两士兵先看了正面签名,又翻过来看了后面的数字,最后双手递还竹牌,朝钟隐行了一礼:“尚书大人可以进去了。”
钟隐眉头微微一皱,倒没急着进入营房:“尔看得明白竹牌后的符文?”
老成士兵连忙道:“回大人,小人看得懂。”
钟隐眉头又一皱。
自己都看不懂的符文,这大头兵竟看得懂?
他不动声色,淡淡说道:“道来老夫听听。”
老成士兵回道:“这是苏大人发放的通行证,后面的是苏数。”
“苏数不一样,可进入的厂房亦不一样。”
“若有人窃走通行证,却不懂苏数含义,持之进入其他厂房,便会露出破绽,需拿下交由苏大人或者殷大人发落。”
钟隐不禁狐疑起来:“尔等认字?”
老成士兵闻言,表情瞬间肃然起来,沉声道:“苏大人曾言,没有文化的士兵,是愚蠢的士兵;愚蠢的士兵,就战胜不了敌人!”
“因此要求匠兵营的匠人、龙骧卫士兵,放班、下值后,需到讲学亭听殷大人的讲学。”
“小人愚鲁,看守匠兵营已两月有余,却只学会七百余字,还有八位数的加减和两位数的乘除运算。”
钟隐闻言,脸色不禁一变:“没有文化的士兵,是愚蠢的士兵;愚蠢的士兵,就战胜不了敌人?”
“你懂七百余字?写与老夫看看!”
老成士兵犹豫了下:“请尚书大人恕罪,小人当值,不可做其他事情。”
钟隐神情瞬间阴沉下来,哼了一声:“故弄玄虚!满口胡言!竟敢欺骗本尚书!”
“不识只字的大头兵,怎可能两月内,便认字七百余?”
“笑话!”
说着,他袖子一拂,迈步走入厂房。
哪知那年轻士兵,突然愤愤的背诵起来:“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钟隐脚步一滞,双耳不自禁的竖了起来。
年轻士兵,背诵到“矫手顿足,悦豫且康,嫡后嗣续,祭祀烝尝”,却是停了下来。
钟隐猛然回头,半眯眼睛死死盯着年轻士兵:“继续!”
年轻士兵被钟隐吓了一跳,结结巴巴的:“祭祀烝尝……祭祀……祭祀……”
但祭祀之后,怎也没能背下去。
老成士兵突然接着背诵起来:“嫡后嗣续,祭祀烝尝。稽颡再拜,悚惧恐惶。笺牒简要,顾答审详。骸垢想浴,执热愿凉……”
一直等千字文背完,钟隐深吸口气,表情凝重的看着老成士兵。
“这是何等文章?”
“怎老夫从不曾听闻?”
“还有,这些字尔都能写出来?”
老成士兵连忙道:“此乃殷旗官教授的千字文,听殷旗官说,此文为苏大人所作!”
“小人还不能全部默写出来。”
钟隐脸色变幻不定。
想到先前,差点想斥喝苏陌不学无术,幸亏没说出口!
如此一篇千字文……他自问也算是当世大儒,也未必有把握写得出来!
他神情愈发严肃凝重:“你先前说的八位数加减,两位数乘除,又是何意思?”
士兵脸露疑难,然后竖起手指头,一个个的弯曲起来:“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
“回尚书大人,小人可以计算千万之数的加减,还有两位数的乘除。”
钟隐……
这话从一个士兵口中说出,怎么看怎么违和!
千万之数加减,他也真敢说!
当老夫是愚鲁货不成?
不过,刚被年轻士兵打脸,兵部尚书稳重许多,倒不急着发难。
略微沉吟,便问:“一千八百三十四万五千另一数,减去八百二十八万三千四百另三,所得几何?”
老成士兵迟疑了下,最后一咬牙,蹲身下去,用手指在地上画起苏数。
钟隐不明白这士兵因何在地上画那符文一般苏数。
但也就几个呼吸时间,老成士兵便站起身来:“回尚书大人,所得一千另六万一千五百九十八之数。”
钟隐心中暗算一下,得出的数字,竟与老成士兵所言分毫不差。
他顿时目瞪口呆,难以置信的看着老成士兵!
足足沉默了盏茶时间,钟隐深吸口气,沉声问道:“苏数还能用作计算?”
“此乃苏山子所授?”
老成士兵马上道:“苏数本就是计算所用。”
“不过不是苏大人所授,是殷大人传授的给小人的。”
钟隐暗中呼了口气。
还好,不是那苏陌所传。
尚未及冠的少年,便写出千字文这等文章,若算术造诣也极深,那未免太过吓人了。
自己听到苏数这两字,还差点以为是那苏陌所创!
正当钟隐不知因何的舒了口气。
结果老成士兵又道:“殷大人常跟小人们说,数学之道,浩如烟海,常人穷一生之力也难窥其真谛奥妙,切不可自满。”
“殷大人还言,她随苏大人修习数学许久,却只得其皮毛,难望老师之项背。”
钟隐……
殷柔的数学,是苏陌所授。
殷柔教导士兵,两月便让士兵掌握数百文字,还能计算如此复杂的数字。
去当个账房都可以了。
这听起来,怎么如此之古怪!
自己教授弟子,再让弟子去教授大头兵,能有这成绩?
换句话来说。
自己这兵部尚书,朝廷二品大员的学识,不如一个锦衣卫武官?
对比之下,钟隐得出一个难以置信,匪夷所思的结论!
难道是陛下与那苏陌,故意找两学子扮作士兵,坑蒙自己?
他眼中寒芒一闪,冷冷说道:“尔等手掌摊开!”
两士兵愣了下,不知尚书什么意思,但还是老老实实的摊开双手。
钟隐一看,傻眼了。
厚厚的老茧,分明是积年累月抓拿刀柄、枪杆形成的!
这绝不是那笔杆子的读书人手!
钟隐满肚子狐疑的走入厂房。
放眼朝厂房看去,又一次愣住了……
这是自己印象中的工坊吗?
一样的干净整洁,整整有序。
大概十丈长,三丈宽的工坊内,五六排匠人,有大有小有男有女。
所有人都有条不紊的造着同一个看似简单的物件,还不时拿出古怪的器具测量尺寸。
钟隐瞪大眼睛看着“匠人”娴熟的制造部件,却怎都认不出,他们造的何物!
类似三角形状,前面如同狗嘴一样的突出,古怪得很。
他扭头四看。
本想找个监工询问情况,但找不到监工的身影。
钟隐又懵逼了。
没监工看着,这些不像匠人的“匠人”,竟这般勤快,根本不舍得停下来的努力做活?
他迟疑了一下,望一看着最多十岁的小丫头走去。
然后驻足一旁观察起来。
小女娃手上的活看着很简单。
就是把一个看着是皮套子的东西,套到那奇怪的三角物品之上,然后用针线缝合起来。
钟隐看了片刻,也就盏茶时间。
小女娃已经套好了八个皮套子。
速度相当的快!
钟隐终于忍不住了,咳嗽一声:“你这小女娃,做的何物?”
小女娃闻言一惊,抬头往后一看,才看到身后的钟隐,犹豫了下,怯生生的回道:“俺……俺套的是车座皮垫子。”
她一边回答钟隐的话,手却没停下来,还在熟练的套皮套子。
钟隐……
这车座什么鬼?
他扭头又看了下。
并排五个,做的都是小女娃一样的活儿。
钟隐正待追问什么车座,正好有个憨厚农夫打扮的男子,过来收走小女娃做好的车座。
憨厚男子好奇的看了钟隐一眼。
居然没上前问好,随后推着手推车离开厂房。
钟隐心中一动,马上追了上去。
然后见到憨厚男子进入了另一个厂房……
……
官衙内,苏陌好不容易喝了口冷茶水,嗓子还没润上多久,女帝便迫不及待的询问沙盘的事情。
更让苏陌头疼的是。
冷兮兮感觉干问不过瘾,竟亲自用剩余的材料,钉了大块木板,兴趣盎然的玩起黏土来!
足足搞了一个多时辰。
一座迷你版的皇城,赫然出现在木板之上!
苏陌肚子为数不多的干货,被女帝掏得干干净净的。
不得不承认,女帝的学习能力相当的强,尤其是战场之上的学问。
居然无师自通的用小旗子来代表守护皇城的上十二卫、五军都督府兵马、御马监部队等。
一旁的苏陌冷汗直冒。
这可是皇城兵马布置图!
绝密中的绝密!
冷兮兮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更让苏陌冷汗直冒的是,冷兮兮居然兴致勃勃的给了他一把根旗子,说代表五万兵马,已进入外城,由苏陌自行排兵布阵,看能否攻下内城皇宫。
苏陌无语了。
沙盘军演都被她搞出来。
他哪敢用这五万“兵马”去攻陷皇城!
幸好这时候,殷柔突然来报:“冷大人、老师,钟尚书回官衙了!”
冷琉汐略微挥动袖子。
木板上的皇宫沙盘模型,瞬间崩毁瓦解!
没多久,兵部尚书钟隐,表情无比严肃的步入官衙中堂。
开口第一句,便是朝冷琉汐沉声说道:“本尚书觉得,应上奏陛下,增派龙骧卫千户所,守卫此地!”
“冷百户觉得老夫提议如何?”
冷琉汐微微一愣:“半个卫所的龙骧卫,还不足守护孤峰山?”
最开始,女帝调了夏侯义、潘杰两个试千户及兵马过来,后来觉得不妥,又把潘杰的兵马调了回去,只留下夏侯义。
夏侯义试千户,麾下一千正兵,守护一个匠兵营绰绰有余。
钟隐开口就是让龙骧卫的整个千户所过来,确实吓了女帝一跳!
龙骧卫千户所,足三千兵马!
女帝柳眉微微颦起,狐疑看了看钟隐:“钟大人,你觉得有这个必要?”
“现已有一千龙骧卫守卫匠兵营……”
钟隐重重的打断女帝的话:“冷百户请稍等!”
随后,目光转向苏陌、殷柔,面无表情的说道:“尔等回避一下!本尚书有要事与冷百户商议!”
苏陌正要说话,女帝摆摆手:“妾身信得过苏百户与殷旗官。”
“钟大人有话直说无妨。”
钟隐眉头顿时一皱,略微沉吟一下,肃容看向冷琉汐:“冷百户可知,此匠兵营,造了许多威力极强的神臂弓?”
女帝点点头:“本官知晓!”
“这弓弩,是本官让苏百户所造。”
苏陌突然皱眉问:“谁跟尚书大人说这神臂弓的?”
匠兵营造的是自行车和人力车。
神臂弓和八牛弩早停了。
钟隐哼了一声:“莫非苏山子想责罚他等不成?”
停了停,又道:“本尚书已去库房看了神臂弓。此弓威力极强,若落入心怀不轨之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说着,他又瞥了苏陌一眼:“如此威力惊人之器械,必须存进兵部库房!”
“还有……”钟隐深吸口气,“孤峰山匠兵营,能快速制造神臂弓、八牛弩,亦有锻造精钢之术。”
“本尚书觉得,不宜归属上左所!”
“此匠兵营,必须移交兵部,一并匠人,需严加看管起来!”
苏陌一听,眉头不禁微微一皱。
他也懒得纠正钟隐,如今匠兵营是在凤鸣司之下。
看守匠兵营的是龙骧卫不错。
但匠兵营已租借给自己,钱可都是交给了南宫射月和冷兮兮的。
要是移交兵部,自己不是白忙活,还亏了大钱?
见冷琉汐没说话,苏陌忍不住了,咳嗽一声,朝钟隐笑了笑:“下官觉得,尚书大人,有些过虑了。”
“就一千神臂弓,十具八牛弩,难不成落入歹人手中,便能威胁皇城不成?”
钟隐老脸猛然一沉,冷冷说道:“苏山子可知神臂弓与八牛弩之威能?”
“神臂弓可射两百步……”
钟隐正准备将自己得到的数据说出来。
结果苏陌冷不丁道了句:“神臂弓、八牛弩皆下官所研制。”
钟隐声音嘎然而止,震惊朝苏陌看去!
苏陌又道:“神臂弓和八牛弩的性能,冷大人也知之甚详。”
女帝终于开口了:“苏百户说的不错!”
“八牛弩、神臂弓,乃至软钢秘法,皆是苏百户所献。”
她深深看了钟隐一眼:“正因如此,陛下才封苏百户为孤峰山子,并赐虎服!”
钟隐双眼寒芒一闪的朝苏陌看去。
女帝跟着又道:“陛下对苏百户深信不疑,也相信苏百户对陛下、对大武,是忠心耿耿,不会做有害大武之事!”
“因此,将孤峰山匠兵营,交到苏百户手中,陛下极为放心。”
说着,女帝摆摆手,朝钟隐道:“孤峰山匠兵营移交兵部之事,钟大人莫要再提。”
“本官相信,就算钟大人上奏,陛下定也不会同意!”
216、女帝的隐藏任务!
钟隐听到这话,眉头顿时紧皱起来。
冷兮兮就是女帝。
他自然明白女帝的意思。
已经说得如此明确,要是自己再在此事上纠缠下去,只会让女帝生出厌恶之心!
但如此至关重要的匠兵营,若不收到兵部之下,他怎放心得了!
正当钟隐纠结之时,女帝话锋一转:“钟大人,你可知,陛下命本官组建一支新军……”
“新军?”钟隐心中一个嘎噔。
这话一次,苏陌也是愣了愣。
下意识朝冷琉汐看去。
女帝把匠兵营拨归凤鸣司,还让匠兵营打造一千神臂弓、八牛弩。
苏陌其实早预料朝廷会组建新军。
只是想不到来得如此之快!
大武女帝果然雷厉风行!
钟隐则是深吸口气,注意力果然从匠兵营移走,皱眉看着女帝:“陛下要组建新军?”
冷琉汐点点头:“钟大人也看到神臂弓的威力。”
“陛下有心组建一支以神臂弓为主的新军,钟大人觉得如何?”
钟隐眉头锁得更深。
作为兵部尚书,他是倾向于增强大武的军力。
但组建新军,干连实在太大了。
他沉吟许久,最后皱眉说道:“神臂弓威力虽强,但需要其他兵种配合,方能发挥其威能。”
“冷大人觉得,有组建新军的必要?”
“本尚书以为,将神臂弓部署到如今兵马之上,亦是一样。”
作为朝堂大佬,钟隐自是趋于保守,下意识抗拒组建新军这样的大幅度改革。
冷琉汐笑了笑,从袖中掏出一纸,递给钟隐。
“钟大人请看!”
显然女帝是有备而来!
钟隐狐疑接过纸张一看,只是须臾之间,老脸便露出极度震惊之色。
苏陌好奇的凑头过去一看,正好看到半副图案。
钟隐猛的一拂袖子,遮住纸张,随后冷厉瞪了苏陌一眼,冷声道:“军国重事,苏山子岂可窥视!”
苏陌本来对这兵部尚书还算客气的。
但对方三番两次的摆谱,苏陌牛脾气上来,那能惯着他,可不管他是兵部尚书还是兵部下书。
自己有大靠山,不比钟隐这兵部尚书差!
苏陌冷笑一声:“不就是扁箱车吗!”
说着,反手指了指自己:“尚书大人应该不知道,这扁箱车也是下官发明的!”
钟隐顿时目瞪口呆……
冷琉汐掩嘴一笑,白了苏陌一眼:“苏百户别闹!”
“钟大人乃兵部尚书,事先并不知晓扁箱车乃郎君发明,自是担心为外人知晓。”
钟隐一听,心中顿时嘎噔。
明面上,陛下是向着自己,训斥苏陌。
但语气焉能听不出来?
分明处处维护苏陌。
他更敏锐的捕捉到女帝对苏陌的称呼!
郎君!
这称呼能是女帝随便叫的吗?
正当钟隐震惊之时,女帝又转头看向钟隐:“陛下觉得,神臂弓与扁箱车配合,相得益彰,对抗骑兵有奇效。”
“若部署到现今兵马之中,定要做出大幅度改动,还不如重立一军。”
“如此一来,即便失败,也不至于对现有的部队造成冲击。”
钟隐眉头紧皱,又认真看了下扁箱车图纸,最后迟疑着道:“敢问冷百户,陛下这组建新军的想法,可曾与内阁通气?”
冷琉汐摇了摇头:“这个倒不曾。”
钟隐苦笑一声:“组建新军,非是儿戏。”
“先不说内阁是否同意,老夫可担保,王尚书定会极力反对!”
他略微一顿,跟着又道:“今国库空虚,朝廷用度紧张,户部岂会拿出钱银,组建新军。”
冷琉汐缓缓说道:“钟大人所言极是,本官亦知,王尚书肯定不会同意组建新军。”
钟隐正要说话,却想不到女帝马上又道:“因此,陛下决定,这支新军一切花销、军饷,由内帑拨付。”
此言一出,钟隐眼睛都瞪得滚圆,难以置信的死死盯着冷琉汐:“由内帑拨付?”
“冷大人可否知晓,组建一支新军,花费几何?”
他深吸口气:“要使扁箱车与神臂弓形成战力,依老夫所见,起码需要两千步卒,一千弓弩手,另后勤补给、军械维护、兵甲装备……”
钟隐正准备一一列举所需花销,打消女帝这不切实际的想法。
结果女帝淡淡道了一句:“三十万两银子够不够?”
钟隐下意识就道:“三十万两银子肯定是够的!别说三千兵马,便是五千亦足矣。”
“只不过……”
钟隐看了女帝一眼:“陛下内帑能拨出三十万两银子?”
正常步兵,训练、兵器、伙食花销,外加军饷,每人每年约十五两银子左右。
轻骑兵十倍之!重骑兵二十倍之!
在钟隐看来,这扁箱车神臂弓新军,再费钱也不可能比得上骑兵。
哪怕新组军队,装备、马匹等投入是大头,也不可能一百两一人之多!
问题谁都知道,女帝没钱!
充其量就是上次天昌县规制,入账了几万两银子而已!
冷琉汐摆摆手:“这不劳钟大人担心。”
“本官只问大人,若陛下内帑拨付新军用度,钟大人可支持陛下组建新军?”
钟隐沉默片刻,忽然问了一句:“敢问冷大人,按陛下的意思,这新军归属何处?”
冷琉汐毫不犹豫的道:“独设一卫,由御马监统领。”
钟隐其实早有所料。
既是内帑拨款,定是如御马监的武骧、腾骧左右四卫一般,直接归陛下掌管。
他看了看女帝,便知哪怕自己不同意,陛下也定不会放弃此念头。
由女帝内帑出资最好。
等日后内库用银不足,发不出军饷,这支兵马,自然就会归到兵部之下。
因此钟隐终于松口,神色一正的道:“若陛下能说服内廷,组建新军,本尚书自无异议。”
冷琉汐顿时笑了:“有钟大人这句话足矣!”
“本官定一字不改转达陛下!”
女帝很明白,作为兵部尚书,尽管钟隐性格刚正,乃孤臣、直臣,但到底浸淫官场多年,不可能把话说死。
组建新军,兵部尚书的话语权极强,只要钟隐不反对,事情就成了一半!
她停了停,跟着又道:“钟大人能否暂避一下,本官有些话与苏百户说。”
钟隐顿时无语。
自己这兵部尚书,跟女帝商议组建新军这样的大事,女帝丝毫不避讳苏陌。
现在轮到跟苏陌说话,却要自己避让!
这什么跟什么啊!
佞臣就是佞臣!
钟隐没好气瞪了苏陌一眼,随后板着脸往偏厅而去。
殷柔连忙追了过去。
等钟隐和殷柔走后,苏陌苦笑看了冷琉汐一眼:“冷大人,您这次可真给了卑职一个大惊喜!”
冷琉汐眨了眨俏目:“是把钟尚书带来匠兵营,还是说新军之事?”
苏陌郁闷:“都有!”
他看得出,钟隐对自己处处看不顺眼一般,尽管不知什么原因。
自己还是第一次见到他!
不过,冷兮兮地位,明显比钟隐要高,直言让其避让,钟隐便老老实实的走人!
苏陌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冷琉汐见苏陌一脸郁闷表情,忍不住噗嗤一笑:“钟尚书为人耿直刚正,对事不对人。”
“他并不是针对苏郎。”
“苏郎把匠兵营打理得如此之好,让他觉得,不把匠兵营收回兵部,便放心不下而已。”
停了停,女帝补充一句:“若他知晓匠兵营之事,却无动于衷,妾身反倒怀疑他是否真如表面那般刚正不阿!”
苏陌神色突然严肃起来:“卑职可是与冷大人和南宫大人说好的。”
“匠兵营最少承包十年!”
钟隐刚不刚正与自己无关。
匠兵营可实实在在是自己的财产!
冷琉汐摆摆手:“知道拉!”
“妾身保证没人能把苏郎的匠兵营抢走得了吧?”
她停了停,忽然问道:“苏郎对陛下组建的新军,可有看法?”
苏陌毫不犹豫的道:“没!”
女帝额头黑线。
旋即眼珠子一转:“妾身还准备向陛下举荐,把这支新军交由苏郎负责呢!”
苏陌陡然色变,死死盯着冷琉汐,最后深吸口气:“冷大人,卑职没得罪你吧?”
冷琉汐愕然:“没啊!苏郎为何有此一问?”
苏陌脸都气黑了:“既然卑职没得罪大人,大人为何让卑职负责新军!”
他加重语气:“先前冷大人可是说,新军在御马监名下!”
冷琉汐感觉莫名其妙的:“妾身不明白苏陌所指!”
“这支新军,陛下寄予重望,定要扩展到万人规模,若苏郎当了新军统领,日后便是升任都指挥使亦不是没有可能!”
她实在搞不明白苏陌的想法。
既然不愿进入朝官系统,立志当锦衣卫。
御马监的卫军都指挥使,不比锦衣卫百户香?
这可是正三品的重职,甚至可挂大将军印,总兵出征!
苏陌气鼓鼓的瞪了冷琉汐一眼:“冷大人,那是御马监的兵马!”
“卑职这人贪财且好色,宅中美女成群,从不曾考虑过入宫当太监!”
冷琉汐顿时哭笑不得:“谁告诉你,御马监卫官就要当太监的?”
苏陌愕然:“难道不是?”
冷琉汐差点被苏陌气死:“当然不是!”
“御马监腾骧、武骧四卫指挥使都是正常男人!”
“只掌印、提督方是太监!”
苏陌……
女帝俏脸发青,狠狠回瞪苏陌一眼:“哼,真是不识好人心!”
“你以为谁想当太监,谁就能当太监?”
“哼!你想当……陛下还不要你呢!”
苏陌连忙赔笑道:“卑职误会大人了!”
他眼睛一转,连忙转移话题,分散冷琉汐的注意力:“呃……陛下内帑有这么多银子?三十万两银子呢!”
果然,冷琉汐注意力马上转移到新军之上,眨了眨眼睛:“有哇!”
她伸出素手,一根一根的扳下指头,跟苏陌计算起来:“酒楼和长平县那边的分红是两万两,天昌县那边又有七八万两,精盐也卖了一万多两。”
“还有,自行车收入,承包匠兵营,肥皂份子等,又三四万两……”
“现在内帑有二十万两银子呢。”
女帝俏目都笑成两月牙形状,感觉从没试过如此内库充盈,财富自由。
苏陌无语:“说得陛下的银子是大人的银子一般。”
“再说,这不才二十万两吗?”
“大人刚说拨付三十万两!”
冷琉汐眨巴俏目的看着苏陌:“不是一次拨付的啊!”
“出售规制、白玉京酒楼等,不是源源不断的有银子收入内库吗?”
苏陌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冷琉汐眼珠子一转,忽然又道:“就算真不够,苏郎你不是有许多银子吗?借陛下一点呗!”
苏陌脸色大变,急声道:“卑职宅中也无余银!”
看冷兮兮不信的样子。
苏陌连忙又道:“大人你想下。”
“卑职拿了那么多银子承包匠兵营,购买造船份额,又花银子安置邑户,以后还得在孤峰山造房宅、修路、挖水渠,开荒等等,这可是无底洞!”
“卑职哪还有余钱!真一两银子都没了!”
冷琉汐哼了一声:“不借就不借!”
“小气!”
苏陌很认真的看着冷琉汐:“卑职是真没钱,不是小气!”
冷琉汐被气得牙齿痒痒的。
这家伙真以为自己不知道,他那姓柳的无名分小妾,唤了银匠,把银子融了好多大银瓜,藏在地窖之中?
哼!
一个大银瓜三千两,共二十一个!
自己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只是神京宅子的藏银。
长平县那边肯定还藏了不少银子,都快比朕的内库还多钱!
女帝深吸一口气,连续跟自己说了几次不生气,这钱早晚是自己的!
最后认真的看着苏陌:“苏郎真不要当新军统领?”
苏陌看着冷玲珑认真的表情,犹豫了下:“大人说真的?”
冷琉汐轻轻点了点头,言之凿凿:“妾身读书多,从不骗郎君!”
苏陌顿时纠结起来。
思索再三,最后摇了摇头:“大人还是举荐别人的好。”
“卑职对训练兵马,行军打仗,真一窍不通。”
自己是来享福的,不是来干活的。
领军岂是轻松活。
先不说军队系统,厉害关系错综复杂,各种山头派别,明枪暗箭的。
今日训练兵马,明日是不是就要带领兵马上战场?
刀枪无眼呢!
这是修仙世界。
万一人家来一个斩首战术咋办?
平时多流汗那是肯定的,战时还未必不流血。
老老实实完成攻略目标任务的好。
留锦衣卫和凤鸣司系统,靠一下林千户和南宫千户,就能轻松升官,不是更香?
女帝见苏陌这样说,俏脸微微一扳,哼声道:“不去就不去!”
“好像陛下只能用你一个似的!”
苏陌松了口气,但还是忍不住好奇问了一句:“如果卑职去了,陛下能给卑职一个什么官?”
冷琉汐想了下:“新军三千人,独立一卫,你若去了,正五品的千户肯定少不了的!”
苏陌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连升两级,而且还是独领一军!
不过想到上面还有御马监的掌印太监,提督太监,还是算了。
其实,卫军的千户也就是那样了。
看夏侯义就知道。
堂堂一个龙骧卫试千户,在自己面前也不敢摆谱,见到冷兮兮更是老鼠见到猫一样。
肯定是当锦衣卫百户、凤鸣司总旗,比其他卫军的千户更有前途!
女帝见苏陌不愿意,也没强迫他。
毕竟她最想的还是苏陌当文官,最好入内阁办事。
“苏郎既然知道陛下组建新军,花销极大,日后多点帮陛下挣银子才行!”
“新军用度,陛下可全指望苏郎!”
女帝叮嘱了苏陌一句,然后终于想起这次来匠兵营的真正目的。
是找苏陌分享喜悦的。
她忍不住露出笑容,略微俏皮、得意的看着苏陌:“苏郎可知,陛下这次,可好生让阁老们吃了一个暗亏!”
苏陌闻言一愣:“什么暗亏?”
话音落下,还没等女帝说话,苏陌便见到冷兮兮头顶,突然蹦出个一闪一闪的绿色叹号!
我靠!
主考官任务完成了?
苏陌顿时激动起来,连忙点开冷兮兮头顶叹号!
系统提示马上来了。
【主考官任务(已完成)!】
【冷???好感度+5%!(已发放)】
【你获得奖励孤峰山粮食产量永久性+20%!(已发放)】
【你获得奖励:池无泪攻略目标激活(待发放)】
随着系统任务提示出现。
冷琉汐头顶的绿色好感度进度条,陡然增加了一截,从28%涨到33%!
正当苏陌惊喜之时。
变故突发。
一个极为醒目的橙色叹号,无缝连接了绿色叹号,从女帝头顶蹦了出来!
苏陌瞬间傻眼。
橙色叹号?
以前都是黄色叹号。
难道系统升级了的缘故?
苏陌深吸口气,死死盯着这橙色叹号。
女帝本要说话,却发现又目光游离般看上自己的头顶,忍不住下意识的摸摸发髻。
没问题啊?
金钗银钗都没带。
今天的是一副步摇。
难道这步摇有古怪?
她忍不住问道:“苏郎,你看什么?”
苏陌心中一惊:“卑职没看什么啊!”
一边说着,一边连忙收回目光,但最后还是点开了这橙色叹号。
系统提示又立马弹了出来。
【任务:冷???的难言之隐!】
【特别提醒,此任务为隐藏任务,奖励未知!惩罚未知!宿主可选择接受或者拒绝!】
【任务内容……】
217、女帝身份终于曝光了
当苏陌看到任务内容,脸上不禁露出苦涩、复杂之色!
任务面板,名字还是显示冷???,但任务提示,彻底把冷兮兮的身份曝光!
都提到【玄武门事变】这五个字了!
果然,自己猜的没错。
难怪敢说把张寿宁打回去!
难怪锦衣卫指挥佥事说杀就杀!
也难怪想让自己升官就升官,想带自己进后宫就进后宫!
身为大武女帝,自然有这个本事!
苏陌定了定神,目光落在任务面板之上。
【冷???】:凤鸣司百户???(33%)
【任务】:冷???的难言之隐(隐藏任务)
【要求】:消除冷???心病。
【提示】:玄武门事变,冷???每日入眠,皆会梦到两鲜血淋漓的兄长立足榻前,因而经常惊醒,睡眠质量极差!
【提示】:安神香虽能助眠,但长期使用,对心脏负荷极大,有可能导致心脏骤停!
【提示】:心病还需心药医!
【奖励】:未知
【惩罚】:未知
【警告】:此任务为隐藏任务,任务时长一年!宿主可选择接受或者拒绝,一刻钟后不做选择默认放弃任务。
【警告】:此任务可能导致不可预料的严重后果!
……
苏陌脸色有点苍白。
难怪任务叫难言之隐,还是隐藏任务!足足两个警告!
玄武门事变!女帝弑兄夺位!
禁忌中的禁忌!
别说碰一碰这事,便是说上一句,恐怕也是满门抄斩的下场!
以前的任务,失败是没惩罚的,这个任务特别多出个惩罚选项,可见其中蕴含的凶险!
尤其这三个提示好像都没什么作用!
最后一个心病还需心药医更是扯淡!
不提弑兄夺位之事,怎给女帝开解心结?提了,恭喜你,极有可能喜提全家午门豪华一日游套餐!
根本就是无解!
不过,风险越大,收益越大!
苏陌又看了看女帝好感度!
33%!
尽管好像还不是那么的稳妥!
但苏陌最后还是一咬牙,点击接受任务!
隐藏任务不接,绝对后悔一辈子!
更何况还是大武女帝的隐藏任务!大武朝最大BOSS!
只要成功攻略目标,下半辈子都可以躺平!
反正有一年时间!
设法刷下好感度,到达60%以上,再进行任务,应不用担心满门抄斩。
而且,那时候海上后路应该也准备妥当了。
冷琉汐见苏陌脸色突然苍白起来,不由关切问道:“苏郎你怎了?”
苏陌深吸口气,摆了摆手:“没什么!”
冷琉汐柳眉微微皱起:“还说没什么,脸都白了!”
“郎君莫非身体欠恙?可与妾身说的。”
说着,略微迟疑了下:“妾身认识些太医院御医,可唤来替郎君检查下身子。”
修行者极难得病,但同样的,一旦患疾,那便是相当棘手。
女帝是把苏陌当作未来的首辅、国师培养,自无比关心苏陌身体。
苏陌苦笑道:“大人,卑职真的没事。”
“只是睡不安稳,半夜经常被噩梦惊醒,精神略微欠佳,休息几日应便没事。”
冷琉汐闻言不禁一愣,俏脸微微一沉,随后神情凝重的看着苏陌:“梦中之兆,乃上天之警示,苏郎不可轻视之!”
停了停,又道:“妾身有安神香,有助安眠,稍后给郎君宅中送去。”
苏陌闻言,连忙摇头道:“多谢大人好意!”
“心病还需心药医,安神香只治标不治本,卑职无需使用。”
说着,他略微迟疑了下,又道:“再者,卑职曾听白胡子老头说过这安神香,非是良药。”
“若长期借此安眠,对身体,尤其是心脏损伤极大,甚至……”
女帝眼中猛然闪过厉芒,冷然说道:“甚至如何?”
苏陌愕然看了看女帝,看似不解女帝何故这表情,但神情严肃起来,沉声道:“甚至心脏骤停,有猝死之患!”
女帝死死盯着苏陌,声音冷厉起来:“白胡子老头真如此说?”
苏陌点点头:“他确实是这样说的。”
“若不是冷大人提起这安神香,卑职亦想不起此事!”
女帝沉默片刻,凤目半眯的看着苏陌:“敢问苏郎,那白胡子老头还说了什么,可与安神香相关之事?”
苏陌抓了抓脑门,苦笑道:“就随口提了一句,倒没说其他。”
他看了看女帝,仿似纠结了下,最后一咬牙:“请恕卑职无礼。”
“卑职看大人脸色苍白,嘴唇微微渗紫,从医理上看,此乃心脏功能有损之兆。”
“安神香,大人千万不可滥用!”
女帝深深看了一眼苏陌,头上的好感度微微一跳,居然又涨了两点,随后展颜一笑:“多谢苏郎提醒。”
“妾身倒不曾用过那安神香。”
停了停,又好奇问道:“听苏郎这样说,苏郎对医道亦是精通?”
苏陌连忙道:“略懂而已。”
这次说的绝对是真的!
后世医学发达,各种疾病案例都能在网上查到,大部分人都可以自行到药店买药治病。
问题,这里没西药!
最多就是弄点酒精消毒,又或者搞些大蒜素消炎。
嗯,治疗疟疾的青蒿素也懂得萃取。
好像治疗心脏病的硝酸甘油也算西药?
当然,预防瘟疫的手段苏陌同样略懂,毕竟好多穿越前辈,在书中都提过预防甚至治疗瘟疫的法子。
嗯……再加一个牛痘防治天花应该就这些了。
哮喘预防,灰尘花粉过敏等不提。
苏陌真的只懂这么多。
确实只能称略懂。
冷琉汐则额头黑线,无语看着苏陌。
又一个略懂!
她神情郁闷起来,苦笑看着苏陌:“苏郎说妾身此乃心脏功能有损之征兆,如若真个如此,应如何疗治方好?”
苏陌哪知她是先天心脏病,还是后天心脏病,又或者是安神香造成的。
因此苦笑道:“卑职真只是略懂而已。”
说着,苏陌迟疑了下,又咬了咬牙:“不过卑职倒是听白胡子老头说过一药,能快速缓解心疼、胸闷之症,只是……”
硝酸甘油对心绞痛有特效。
还能减轻心脏工作负担、增加心脏供血,控制血压异常、改善心脏衰竭症状。
苏陌本想留着以后防身所用。
不过看到系统任务提示,感觉还是拿出来的好,免得女帝一不小心真猝死了。
这可是好不容易才抱上的粗腿。
万一女帝挂了,换其他人当皇帝,先不说会不会拿自己开刀,但还想继续愉快的挣钱,升官,肯定是做梦!
果然,女帝脸上终于难以掩饰的露出焦急之色,急忙追问:“苏郎所言乃是何药?”
苏陌眉头一皱:“其实卑职也不知此药如何称呼。”
“这样吧……”
“等稍后些时日,卑职炼一些出来,给大人防身所用。”
硝酸甘油虽然危险,但控制浓度,加以淀粉制成片剂,只要小心保存,基本不可能发生爆炸。
女帝微微点了点头:“有劳苏郎费心。”
停了下,突然又好奇起来的问:“苏郎先前所言噩梦,可否跟妾身说道?”
“钦天监好些官员擅长解梦之术,或许可找出郎君噩梦因由,除去隐患。”
苏陌摆摆手:“不用!”
随后解释道:“卑职年少时无知,打杀了两条长虫,最近见那山中白蛇精,晚上才又梦到那两条浑身是血的长虫而已。”
女帝一听,脸色陡然剧变,藏在大氅下的身躯都抖动了两下。
眼中杀气一闪而没,冷冷说道:“那就把白蛇精一并打杀!”
苏陌顿时吓了一跳。
好狠的女帝!难怪敢弑兄夺位!
他连忙摆手说道:“不!”
“正如卑职所言,心病还需心药医!”
“就算把白蛇打杀,怕亦是无济于事,说不定梦中还会多这一条白蛇!”
女帝柳眉紧颦:“难道一直被两条恶蛇怨魂纠缠?”
苏陌勉强笑了笑:“卑职觉得,那两条长虫,倒不是真要纠缠卑职,否则不会见到白蛇精之后方才出现。”
“应是怕卑职继续打杀同类而已。”
“只需善待白蛇精,些许时日,怨蛇之魂自会消散!”
女帝沉默许久之后,跟着淡淡说道:“既是如此,妾身不便多言。”
“若过些时日,怨蛇还敢出现,便把白蛇精杀了!”
“杀到它怕了,自不敢再扰郎君清梦。”
苏陌只得点点头:“多谢大人提点!”
女帝这时也没了与苏陌分享朝中乐事的心情,朝外看了看天色。
“妾身需回城去了。”
“郎君记得把那白胡子老头所言之药造出……嗯,此事郎君无需与外人言。”
停了停,女帝感觉不保险,又补充一句:“便是你那千户大人也不许说!”
苏陌连忙点头:“卑职谨记在心!”
女帝叮嘱苏陌完之后,便与苏陌到偏厅寻钟隐回城。
钟隐看苏陌的神情,不知因何缓和许多。
临走前表情严肃的看着苏陌:“苏山子,此匠兵营甚为重要,你需严加防范,莫使外人窃走了军械之密,否则本尚书饶不得你!”
苏陌点头肃容道:“尚书大人放心,下官定不给外人可乘之机!”
钟隐轻轻点了点头。
他倒是想明白了,给苏陌套一个佞臣的帽子,确实有些不妥。
苏陌甚至连女帝的身份都不知晓,何来媚上之罪!
等女帝和钟隐离开官署,苏陌狐疑的看了看殷柔:“那钟隐态度怎好了许多?”
殷柔连忙解释道:“钟尚书问了妾身许多关于老师与匠兵营之事。”
“应是知晓匠兵营有今日光景,全因老师之故,故而对老师态度改观。”
停了停,忽然又想起一事,连忙说道:“他把师尊的千字文教本要走,说回去研读揣摩一翻。”
苏陌眉头微微一皱。
教本上是有拼音注释的,不过想来钟隐也看不懂。
这些都是旁枝末节,无关紧要。
最重要还是冷兮兮的隐藏任务!
他突然问道:“链式自行车造了几辆?”
殷柔连忙道:“链式自行车造了一辆,还不曾打上序号。”
“轴式自行车已造五辆,宁公国三子持老师条子,要走一辆。”
苏陌点点头:“链式自行车打002序列号,吾等下取走!”
殷柔应声而去。
官衙内就苏陌一人。
苏陌深吸口气,再次打开任务面板,眉头紧锁的,注意力落在三个提示之上!
第一个提示,是女帝噩梦的因由。
第二个提示,应是系统怕女帝突然猝死。
自己已经提醒了冷兮兮,嗯,应该说提醒了冷琉汐。
只要她不继续使用安神香,猝死的可能性不大。
任务关键还是在第三个提示之上。
“心病还需心药医?”苏陌喃喃道了一句。
女帝身上,有许多历史上帝王的痕迹。
如武则天一样是第一个女皇帝,又如朱元璋那样抠门。
但更多的,还是类似弑兄夺位的李二!
据传李二也曾做噩梦,难以入睡,最后是叫来哪谁,当了门神守门搞定的?
很显然,这是野史,当不得真。
以女帝杀伐果断的性格来看,这铁定是行不通的。
系统总不可能叫自己去哄她,陪她入睡吧?
苏陌越想脑袋越大。
看来,只能用那个办法了。
弑兄上位的李二,最后用功绩证明他更适合当大唐的皇帝,最后也真成千古一帝,有天可汗之美誉!
帮女帝打造一个大武盛世,来一个凤初(贞观)之治。
证明她是真正适合当大武之主的女帝,应便能化解女帝心结,治好心病。
问题,时间来不及!
任务限时一年!
苏陌再狂妄之大,也不会觉得,一年时间,自己就能助女帝打造个大武盛世出来!
苏陌想来想去。
好像只能走曲线救国路线。
他又认真的思量许久,感觉这计划,可行性极高,危险程度则极大的降低!
干得过!
等殷柔把打好序号的自行车送来。
苏陌本想骑车回城。
不过考虑到太过吸引眼球,便作罢。
出风头、打广告这样的事情,让张旭祖这二世祖来做就可以了,自己得低调行事!
上回女帝落下的黑色大马车还在。
还有两匹神骏非常,通体上下没一根杂毛的黑马。
苏陌干脆将自行车搬到马车上,驾驭大马车回宅。
姜老实看到苏陌驾驭大马车回来,愕然了下。
“姜老实,把车上的自行车搬到后宅去……”
苏陌刚吩咐姜老实做事,突然见到林墨音,从暖房走了出来。
“嗯?夫人你怎回来了?”
傅家院子的案子,尽管凤鸣司为主,但林墨音应该不可能轻易撒手。
林墨音微微一笑:“那边没妾身什么事。”
“正想去孤峰山看看思云妹纸,想不到郎君你也回来了。”
孤峰山是自家封邑,她这个大夫人,多少放心不下,不亲自去看看不安心。
说着,林墨音好奇看了看姜老实搬下来的自行车,眼睛微微一亮:“这是给妾身的自行车?”
“先前才见张旭祖在城中炫耀,好不得意呢!”
她款步上前,爱不释手的摆弄起这新奇自行,却搞不明白,最后扭转螓首看向苏陌:“郎君,这车怎骑?”
苏陌咳嗽两声:“嗯……这车是给纾儿的。”
林墨音愕然,一张俏脸马上冷下来,咬牙切齿的瞪着苏陌。
苏陌肃容道:“夫人,为夫有事需要纾儿帮忙!”
“很重要的事情!”
林墨音一听,柳眉微微皱起:“郎君说的可是真的?”
苏陌重重点头。
林墨音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这自行车,便让与纾儿好了。”
停了停,又提醒苏陌:“她正在房内看话本。”
苏陌愣了下:“夫人不生气?”
林墨音没好气白了他一眼:“难道郎君眼中,妾身是不知轻重的人?”
苏陌嘿嘿一笑,上前发动袭击的啵了林墨音一口:“夫人真好!”
林墨音俏脸瞬间通红,连忙推开苏陌:“别闹,有人看着呢!”
苏陌回头看了看姜老实:“你看到了?”
姜老实如盲人般,伸出双手四下摸索,双眼空洞无神的喃喃说道:“刚被沙子矇了眼,怎什么都看不到了?”
“老爷,您在哪里啊?”
苏陌……
懒得理会这不老实的家伙,叮嘱他看好暖房,随后自己推自行车到后宅去。
林墨音则骑上胭脂马,孤峰山巡视自家封邑。
苏陌到了东厢,敲了敲薛忆纾的房门:“纾儿,开门!”
很快,薛忆纾推门而出,手中还持着一话本。
目光自然第一时间落在自行车之上,忍不住一脸惊喜叫了出来:“郎君,这便是自行车?”
苏陌笑了笑:“对!”
“喜欢吗?”
薛忆纾连连点头:“喜欢呢!”
苏陌笑道:“喜欢就好!”
薛忆纾惊喜无比,正想去拿自行车,突然想起一事,连忙问道:“林姐姐也有吗?”
苏陌摆摆手:“这是咱家第一辆自行车,她说先让给你!”
薛忆纾顿时愕然。
苏陌跟着又道:“把自行车给你没问题,但为夫有个条件!”
“你得帮为夫做一件事!”
薛忆纾一听,俏脸瞬间红得滴血,低下头哪还敢去看苏陌!
郎君……郎君……终于忍不住了吗?
被爹娘知道怎么办?
拒绝郎君?
万一郎君生气了呢?
正当薛忆纾心如撞鹿无比纠结之时。
苏陌哭笑不得的道了一句:“你想什么呢!为夫是另有事需你相助!”
218、女帝半夜幽会苏陌
本来娇羞无比,心如鹿撞的薛忆纾,听苏陌说有事需要自己相助,顿时整个人傻眼了。
在她看来,自己一无是处。
论地位能力比不过林墨音,论挣钱手段不如柳思云,论厨艺,再练十年也别想与姜岚这婢女相比。
身材也差陈女侠老远,别说现在陈女侠也练出一手好厨艺,让三舅赞不绝口,剑法好像也精进许多。
薛忆纾最引以为豪的诗词歌赋,亦远不如苏陌,完全派不上用场。
好像唯一能比一下的也就秦碧儿了。
但不如人家温婉动人,善解人衣啊!
薛忆纾实在想不到,自己这一无是处的,苏陌有什么要自己相助。
她忍不住狐疑的看着苏陌:“郎君何事需妾身相助?”
苏陌呵呵一笑:“你不是喜欢看话本吗?还自己写着来看。”
薛忆纾心中一慌,连忙道:“妾身没有啊。”
苏陌哭笑不得:“还说没有,思云都拿给我看了……嗯,写得挺不错的。”
薛忆纾懊悔不已。
不应该把话本拿给柳思云看的!
这年头,写话本,被视作不务正业,满身铜臭,为文人所不齿。
哪怕有文人需撰写话本谋生,也绝不会署上真名,而是换一个名字,美名其曰笔名!
薛忆纾不敢说话。
苏陌表情严肃起来,很认真的看着:“为夫需你写两话本!”
薛忆纾眼睛瞬间瞪得滚圆,难以置信的看着苏陌:“什么?郎君让我写话本?”
苏陌点点头:“为夫这有两个故事,不过只有大概的内容。”
“我告诉你大概的剧情,你写出来……嗯,要注意避忌。”
古代写书不是说写就写,毕竟动不动就文字狱,避忌这些事情,苏陌完全不懂。
最关键是,他文笔不行,书写速度太慢。
三国演义足六十余万字,要他来写,不得写上半年,那别想干其他事情了。
薛忆纾懵逼的眨了眨眼睛:“郎君要妾身写什么话本?”
苏陌笑了笑:“一本叫三国演义,另外一本……就叫贞观传说好了。”
“讲的是两个虚无朝代的故事。”
《三国演义》是添头,主要还是以李二为原形编写的《贞观传说》。
单写李二的故事,很容易被人攻击暗喻玄武门之变。
多一个三国演义就不一样了。
既然不能在一年之内打造个大武盛世,干脆用李二的故事告诉女帝,天下绝大部分的百姓,关心的不是女帝怎么上位。
他们关心的是这个皇帝,能不能给他们带来好日子!
在苏陌看来,女帝的心病,和李二一直想要证明自己心病,同出一辙。
梦中出现太子和二兄的血影,那是什么阴魂作祟,无非愧疚而已。
等看了李二的故事,心病可能便不药而愈!
当然,这需要根据现实情况加以改编,再由薛忆纾这女才子兼话本爱好者,修正、添彩。
当下,苏陌大概的跟薛忆纾说了下三国演义的剧情,还有李二的故事。
薛忆纾听得眼睛都发亮了。
毕竟三国演义乃是经过无数读者验证的真货!
单听故事大概剧情,便让薛忆纾欲罢不能!
但最后薛忆纾却迟疑起来:“郎君,这故事甚是精彩,只是妾身不知能不能写好……”
苏陌笑道:“没事,写出来就成,不还有为夫替你把关吗?为夫可是资深读者!”
“不过,这得快,最好两三个月内写完!”
“这对为夫很重要!”
写得精彩不精彩不重要,只要把故事完整写出来就行了。
尤其后面的《贞观传奇》,苏陌只能根据历史给出给大概思路,也没想过薛忆纾能写一本名著出来。
听苏陌说三月内写完,薛忆纾眼睛瞪大的吃惊::“两三月写完郎君说的两个话本,此怎可能。”
“妾身怕是做不到!”
说着,她犹豫了下,最后咬咬牙:“要不……要不叫上丹莹妹子,一同撰写?”
苏陌顿时一愣,脑中浮现那个翻墙进来的娇小身影:“她?”
薛忆纾点点头:“嗯!她写话本可厉害了!”
“以前写了好多话本给妾身看,书写速度亦快上妾身许多。”
苏陌皱了皱眉头:“这不好吧?”
自己不能总大白天的给她们讲故事,本想着晚上有空,才与薛忆纾研究探讨剧情的。
薛忆纾连忙道:“没事呢!”
“郎君邀她赴宴,午膳或晚膳后,跟她说下故事便可。”
停了停,又再次重复一遍:“她写话本,真比妾身好多了!”
她现在差点没闷死,又怕再胡闹,被苏陌赶回天昌县。
现在总算有机会,名正言顺的邀请闺蜜过来陪自己,哪会轻易放弃这个念头。
苏陌想了下,最后点点头:“那好。”
“正好今日孟元凯登门造访。”
“明日你拿为夫帖子,备礼去孟家回访,顺带跟她说下这事。”
古人讲究礼尚往来,尽管明面上孟元凯是来道歉的,但其实也不是什么深仇大恨,出于礼节,苏家回访也是应当。
反正现在没事。
苏陌干脆便给薛忆纾讲述三国演义的故事。
开头那“话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气势蓬勃无比,瞬间让薛忆纾惊为天人。
深吸口气,按捺激动的心情,旋即趴伏案上挥笔疾书!
尽管不知苏陌为什么让她写话本,但薛忆纾总算找到自己的价值所在,还是她爱好之事,干劲自是十足。
这一写就一个时辰。
直至林墨音、柳思云从封邑回来,殷柔也备好晚膳,薛忆纾才依依不舍的放下手中之笔。
苏陌不得不感叹,在众女之中,薛忆纾文学素养,绝对排在第一。
一个时辰,竟写了三千字出来!
速度简直无敌了。
一天写四个时辰的算,那就是一万两千字,六十多万字的三国演义,两月便可完成!
在加上一个据说速度比薛忆纾更快的孟丹莹,两部,两月内绝对能全部完成!
苏陌本不想搞发明造福百姓。
现在不搞也不成了。
加起来上百万字的,单单雕版就要三千版之多,恐怕一年内都雕不出来。
还是得造出适合印刷的纸张、油墨,外加铜活字!
再加上封邑建设等事宜,还有海船事宜。
苏陌瞬间头都大了。
怎么感觉自己越来越像牛马?
偏偏这些事情不能不做!
手下的人,看来还是远远不够。
也不知道三舅那边,什么时候才派人过来。
还有,老王不是跑得很快吗?从长平县到吴县都不用骑马的!
自己都给他去信了,怎还不来?
嗯,丁虞这军师,休息了好些日,不能让他白拿自己的月俸,必须让他忙活起来。
苏陌拿笔,在小册子上,一一记下接下来要干的事情,免得遗漏。
皇宫这边,女帝正脸色阴沉的看着案桌上,放置在黄绸锦盒中的十几根安神香。
安五脸色看似有些不安的立足一旁。
许久之后,女帝才收回目光,面无表情的朝安五说道:“安伴伴可知这安神香,长期使用,对心脏有极大损伤?”
安五脸色微微一变,急忙道:“回陛下,老奴不知。”
女帝淡淡说道:“寻个心肺有恙的死囚,日夜用香!”
“另,把安神香换成寻常熏香,要与安神香一般无二,如常点燃!”
安五暗自松了口气,连忙恭敬的取走锦盒而去!
女帝使用安神香助眠,他是知道的。
尽管安神香不是他所献,但不知安神香有如此大的隐患,对负责女帝安全的他来说,已是死罪!
不过,女帝还使唤他做事,看着是没真的责罪于他!
出了紫薇殿,安五瞥了眼殿外候着的陆谡,一言不发的快步离去。
陆谡心中顿时一个嘎噔。
然后便又宫女出来,传他觐见陛下。
让无数朝廷大臣谈之色变的锦衣卫指挥使,再次整理仪容,神情肃穆的走入紫薇殿。
正殿之上,女帝凤仪威严的端坐龙椅之上!
“臣拜见陛下!”
陆谡连忙跪拜在地。
百官面前凶威滔天的陆谡,在女帝面前,态度卑微与狗无异。
当然,陆谡很明白自己的定位。
当女帝的狗也没什么不好的。
尤其还是最凶最狠的那条。
“平身吧!”女帝面无表情的看着陆谡,“仙武大试不日便要举行,京中可有异动?”
陆谡连忙回到:“回禀陛下,京中并无异动。”
“臣已令锦衣卫严加巡察京中各处,确保仙武大试不出变故!”
女帝点点头,又问:“更改商贾规制之五县,卫所百户官可曾选好?”
陆谡深知这五县规制之事,与内库息息相关,自是不敢怠慢,连忙又道:“回陛下,五县百户官的人选,已初步选定!”
女帝淡淡说道:“稍后将名单给朕送来!”
陆谡不禁愕然。
百户官的任命,常理来说,自己这指挥使批准,经南镇抚司任命即可。
不过他自不敢违抗女帝的命令,连忙道:“臣遵旨!”
女帝想了想:“清河坊楼船、青楼之事,可曾查探清楚?”
陆谡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色,口里恭恭敬敬的道:“已大概探查清楚,臣回去稍加整理一翻,随百户官名单一并呈上陛下。”
女帝拿起香茗,小酌一口之后,语气突然冷厉起来:“永安傅家,不思皇恩,竟与天母教妖人牵连!”
“马上着人将其拿下,押送北镇抚司受审!”
陆谡心中一凛。
那姓傅的千户,被天母教妖女所杀,本给傅家挣得一张护身符。
结果族人却不长眼的去捧假邹厚的腿,也活该倒霉!
更可恨的是,连自己这指挥使都跟着吃挂落!
女帝不让凤鸣司去拿下傅家的人,却让自己出手,偏又不把十里坡的案子交给锦衣卫,可见女帝对他的敲打!
他自是领命。
女帝给陆谡布置任务之后,看似有些倦乏,挥了挥手:“退下吧!”
陆谡刚准备跪谢离去。
结果女帝突然轻飘飘的又问了句:“嗯……齐王最近情况如何?”
陆谡微微愕然,不过还是马上回道:“回陛下,齐王与以前一般,经常召集文人墨客,于府中吟诗听曲赏乐。”
女帝微微点头:“下去吧!”
陆谡退出紫薇殿后,看到殿门阴影处一黑影,眼睛陡然半眯起来。
身披黑色战甲、莲花战裙,一双细长眼睛隐藏不住阴冷嗜杀气息的女子,立在紫薇殿外!
凤鸣司另一个千户!
比南宫射月更为神秘,甚至连陆谡都不知道此女名字!
陆谡心中越发凛然!
危机感不由自主的升了起来。
比起他这开宝朝,先帝任命的锦衣卫指挥权,凤鸣司指挥使,乃至两凤鸣司千户,显然更得女帝信重!
他不由得暗骂一声。
该死的傅家!
还有,清河坊上的利益,看来不能再留,尽快丢出去的好!
另,陛下怎突然问起齐王的情况?
难道?
陆谡咽了咽口水,脸色更加苦涩。
事关皇家,可开不得玩笑!
如果齐王犯了大忌讳,定要锦衣卫去办的,但谁办谁倒霉,说不定事后就会被女帝丢出去,平息宗室愤怒!
麻痹的!
齐王你千万别想不开,连累本指挥使才好!
得加大对齐王府的监控力度!
陆谡脸色阴沉的,一边思索女帝的意思,一边走出后宫。
五县百户所百户官的任命,女帝竟然要亲自过目,着实让陆谡想不通因由。
出了玄武门,陆谡脑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名字!
如果说,最近锦衣卫系统,谁人风头最盛。
普通锦衣卫可能不知晓。
但绝不包括陆谡这锦衣卫指挥使!
那家伙,安国公的人都敢打,更关键的是,打完人后,居然啥事都没有。
张寿宁这睚眦必报的安国公、国舅,竟没报复回去!
别看他只是个小小的百户。
但升官速度,简直快得离谱。
还获赐飞鱼服、虎服,得孤峰山子,成分封侯!
且与右所千户、凤鸣司千户,关系极其紧密。
甚至游厉、魏正光,好像也与这家伙关系不浅。
陆谡都有点不敢相信,在自己眼皮底下,什么时候冒了这样一个家伙出来!
看来,得亲自见一下那苏陌!
说不定能从他口中打探出点什么。
尽管在外人眼中,陆谡还是女帝最信重,让人望之色变的凶犬!
但最近种种情况,使得锦衣卫指挥使,也不禁生起强烈的危机感,不得不未雨绸缪一翻!
……
苏陌这边,晚膳后,便与薛忆纾到了书房,继续三国演义。
这一写就是到了凌晨子时。
给薛忆纾说了一段剧情,看她丝毫没有倦意,还在埋头奋力疾书。
苏陌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闲着无聊,干脆在小册子上,记下记忆中造纸的关键点。
寻思着明日让丁虞找些造纸匠人回来。
突然,耳中传来一把幽幽的声音:“妾身今夜难以入眠,苏郎可否陪妾身四下走走?”
苏陌顿时目瞪口呆。
这声音,分明是女帝冷琉汐!
没用安神香,睡不着?大半夜的找自己去散步?
但自己睡得着啊!
梦中血蛇,不过是骗女帝而已。
和千户大人等恩爱缠绵之后,睡眠质量别提多好了!
苏陌哭笑不得。
却见薛忆纾仿似什么都没听到一样,还在埋头写书。
扭头看了看书房,也不见女帝身影。
他只能跟薛忆纾打了个招呼,在薛忆纾惊诧的目光下走出书房。
但院中也不见女帝。
等走出侧门,才见到空荡荡的长街之上,细微的飘雪之中,一孤寂的身影,立足月色之下。
影子,拉得长长的,更显萧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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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9、苏陌哄女帝入睡!
大武女帝,掌握社稷神器,至高无上的存在,就在风雪月下,恬静的站着,很有种风雪俏佳人的感觉。
苏陌定了定心神,迈步朝冷琉汐走去。
“冷大人……”
不等苏陌说完,女帝朝苏陌嫣然一笑:“能陪我走走吗?”
苏陌……
最后苦笑点点头:“嗯!”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朱雀大街,慢慢朝朱雀门的方向走去。
皇城没宵禁,但这样的天气,便是巡逻的士兵都不愿到处巡视,更别说寻常百姓。
空荡荡的大街上,就苏陌与女帝两道身影。
偶有士兵盘查,苏陌出示牙牌,打发走了。
就这样安静的,冒着风雪,足足走了大半个时辰,一直走到朱雀大门。
苏陌本以为女帝会继续朝内城走。
女帝忽然调转方向,朝柳水河而去。
苏陌只能加快脚步追上去,正要说话,冷琉汐忽然扭头看了看他,主动开口:“其实妾身挺羡慕郎君的。”
苏陌顿时愕然:“为何?”
冷琉汐笑道:“没什么,只是感觉郎君日子无忧无虑,过得甚为舒心,比妾身好多了。”
苏陌哭笑不得:“大人今日怎这般多愁善感?卑职感觉有些不习惯。”
冷琉汐眨了眨眼睛,突然问了句:“在苏郎眼中,妾身应是什么样的人?”
苏陌想了下,很认真的看着女帝:“无所不能!”
“嗯……再加一个杀伐果断吧!”
女帝倾侧螓首,似笑非笑的看着苏陌:“难道妾身不是奸诈狡猾的小女人?”
苏陌斩钉截铁:“没这回事!”
女帝展颜笑了:“苏郎真没骗妾身?”
苏陌义正言辞的道:“卑职读书多,卑职从不骗人!”
“才怪!”女帝替苏陌补上一句,然后好奇起来,“苏郎读了几年书?”
苏陌……
好像在这个世界,自己应该是文盲的人设?
反正记忆中,蒙学都没上过!
见苏陌无言以对,女帝也没追问下去,又道:“既然苏郎觉得妾身无所不能,难道郎君就不好奇妾身的真实身份?”
苏陌心中一个嘎噔。
女帝不会打算跟自己摊牌吧?
以自己对她做过的事,砍十次头都不过分。
打死都不能让她摊牌!
他连忙道:“咳咳!其实……其实卑职已经猜到大人的身份。”
女帝突然有些小激动,深吸口气,俏目生辉的看着苏陌:“苏郎说来听听?”
苏陌深吸口气:“大人乃当今圣上的姐妹!”
他言之凿凿做出判断:“不是长公主便是郡主!”
女帝很配合的往后倒退半步,大惊失色:“想不到妾身掩饰得如此之好,亦被郎君发现端倪!”
停了停,她很认真的看着苏陌:“苏郎知晓妾身身份,以后不会不理妾身吧?”
苏陌想了想:“大人想卑职继续理会大人,还是不理大人的好?”
女帝没好气的瞪了苏陌一眼,见不知不觉走到了流水河畔,便指了指河边一棵大柳树下的条石:“我们过去坐坐。”
苏陌无语。
“柳水河都结冰了,有什么好看的。”
“大冷天,还下雪,要不回去歇息得了?”
女帝扬起粉拳在苏陌脸前晃了晃:“苏郎要不再说一遍?妾身听得不甚清楚。”
苏陌:“我说!好!”
女帝走到条石前,素袖一挥,条石上的雪花瞬间散去,然后就这样坐于条石之上。
苏陌看了看只剩两尺不到的条石,又看了看女帝那惊心动魄的丰腴弧度,也不知该不该坐下去!
女帝眨巴俏目看着苏陌:“苏郎怎不坐?”
苏陌咬咬牙,一屁股坐了下去!
条石很短,两人同坐,几乎肩碰着肩,远远看去,就如亲昵的情侣,半夜幽会一般。
淡淡的幽香钻入苏陌鼻孔。
兰花的香气,也夹带着一种不是香水散发出来的幽香。
女帝没再说话,仿似有些失神的,定定看着结冰的河面。
苏陌感觉屁股有好多蚂蚁在咬。
总算明白为什么有一个成语叫坐立不安。
旁边坐着的可是大武女帝!
自己现在是与大武女帝平起平坐?
这又能多砍自己一次头了?
女帝不说话,他自然也不敢说话。
但看到细小雪花不断飘落在女帝的大氅、秀发、步摇之上,苏陌脸色微微一变。
这不是关键。
关键是,雪花落得不均匀!
靠自己这边的肩部,雪花明显比另外一边多!
该死的强迫症又发作了!
苏陌最后还是忍不住伸手去拂了拂女帝肩部雪花。
拂走一些后,终于顺眼许多。
正当苏陌想收回手。
却想不到,女帝身子忽然一侧,往他肩膀靠了过来。
苏陌浑身僵直起来。
拂雪花的手,不知该收回来,还是放下去的好!
最后发现收回来也没地方放,只能轻轻搭在女帝腰间。
腰窝子处的弧度果然惊人得很!
苏陌僵直,足一炷香之久,见女帝还不说话,螓首却完完全全的靠在自己肩颈部位。
他忍不住低头看了看。
却愕然发现,女帝双目闭合,长长的眼睫毛上,已经结出细小霜花。
鼻息平缓,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苏陌……
不是说女帝难以入眠吗?
系统说心病还需心药医,说的心药,不会指的是自己吧?
自己领悟错了系统的意思?
三国演义、贞观传奇,还写不写了?
嗯,要是三舅那官迷知道,女帝靠在自己身上睡觉,会有多震惊?
还有,二舅在宫中可好?
苏陌突然之间,胡思乱想起来,思维散发九霄云外,甚至还想起前世的种种。
也不知那足足4tb容量的硬盘,最后便宜了谁!
免得女帝着凉,苏陌只能挪了挪屁股,身体贴近女帝,将其搂入怀中。
这样应能睡得舒服一点。
他也靠在了条石后的大柳树上,感觉舒服了许多。
时间慢慢流逝。
最后,苏陌思维发散到地球人会不会突然入侵大武朝,也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远处,传来邦邦的声音。
四更天了!
女帝眼睫毛微微一颤,突然惊醒,发现苏陌竟紧搂自己,俏脸瞬间通红起来!
她正要挣脱苏陌搂抱,最后犹豫了下,伸出玉指,轻轻在苏陌颈脖点了下,才小心翼翼的拨开苏陌的手,从搂抱中脱身而出。
早朝五更开始。
三更就要准备上朝事宜。
城坊宅院,不少已经点起灯笼。
宅院中的朝官已然准备上朝。
女帝想了想,摘下大氅,给苏陌披上,随后身形一闪,转眼消失不见。
……
“苏大人!醒醒!”
苏陌正睡得香甜,耳边突然传来一把急促的声音,当下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赫然看到身穿官袍,头戴乌纱帽,手持笏板的孟元凯,正半弯下身,凑头过来拍着自己的肩膀。
孟元凯见苏陌醒来,眉头皱了皱,旋即略带惊疑的问道:“苏大人,你怎睡在此处?”
“大冷天的,苏大人小心着凉!”
苏陌懵逼片刻,然后才反应过来。
自己陪女帝半夜逛街,最后到了柳树下,睡过去了。
女帝呢?
什么时候跑的了?
不应该啊,自己就算困得不行,也是定魂境术士。
有什么风吹草动,都很容易警觉发现。
难道女帝又给自己上手段了?
苏陌下意识看了看披在自己身上的大氅。
也不知是何等动物皮毛所造,暖烘烘的,身体丝毫感觉不到寒意!
嗯,还残留着一股很好闻的香气。
看到孟元凯关切看着自己,苏陌只能笑道:“昨日有事外出,本打算在此歇息片刻,想不到竟睡了过去,让孟大人见笑了。”
说着,他又看了看孟元凯的打扮:“孟大人如此之早便去上朝?”
孟元凯笑道:“不早了,已近五更。”
“正巧路过此处,见苏大人树下酣睡,便唤醒大人。”
“既然苏大人没事,本官就不与大人多说,得赶着到午门外等候早朝。”
说完,朝苏陌拱拱手,匆匆而去。
苏陌无语的看着孟元凯的背影。
五更都没到,才凌晨三点就要去早朝,简直不是人干的活。
幸好自己不用像他们这样!
朝官果然当不得!
他紧了紧身上的大氅,放眼四看,果然看到有不少官员步履匆匆的朝朱雀门方向而去。
大部分官员都是借着月色,孤身上朝,灯笼都不舍得使用。
也有乘坐轿子甚至马车,仆人簇拥。
看得出,大部分朝官,日子确实过得不咋样,是不是装出来的,苏陌就不清楚了。
裹着大氅,快步回到自家宅子。
院子暖房点了炭炉,不过看的人不是姜老实,而是换了个下人看着。
苏陌叮嘱他一句小心蚂鼠啃食红薯,然后回到后宅寝房。
刚点上蜡烛,便见林墨音已坐了起来,狐疑的看着自己。
宅子很大,房间极多,但林墨音已习惯在苏陌房间就寝。
她看了看苏陌身上的大氅:“郎君……”
苏陌:“为夫困死了,睡完觉再说!”
才睡了一两个小时,就被孟元凯吵醒,得补眠。
脱下大氅袍服,直接钻入被窝之中。
感觉被窝冰凉得很!
苏陌摸了摸林墨音身子,皱眉问道:“怎如此冰冷?又犯病了?”
林墨音琼鼻抽动了下,俏脸狐疑起来:“郎君身上,怎有那冷兮兮的气息?”
苏陌道:“夫人晋升归窍境,阴煞之气反比先前更严重了!”
林墨音目光又看了看架子上的白色大氅:“这是冷兮兮的大氅?”
苏陌想了想:“为夫得与夫人同修!”
林墨音柳眉紧锁:“你们因何半夜相见,所为何事?”
苏陌马上道:“为夫如今法力充沛得很,定能助夫人驱赶寒气!”
林墨音脸色有些难看:“莫非那冷兮兮喜欢上郎君?”
苏陌大手一张,搂住千户大人:“降魔杵吸收了傅宅的降魔杵后,犀利许多,这次定能更加持久!”
说完,直接将千户大人翻自己身上,阳天诀运起……
林墨音重重的哼了一声。
然后很是配合的运转天蛇阴煞诀。
阴阳交融,神魂相欢。
果然,蝗神降魔杵吸收另一根降魔杵后,容量的法力提升一倍不止。
只不过,这次涌入体内的热流,却隐隐夹带着阴冷气息,如同一热一冷两股能量互相缠绕。
还好,不影响修炼效果。
这次同修,果真比以往持久接近一倍!
等林墨音身体暖和起来,沉睡过去。
苏陌擦了把冷汗,暗想下次真要找机会问下冷兮兮,这降魔杵有什么古怪的地方才好。
堂堂大武女帝,什么好东西没有?
应该不会抢走自己的降魔杵。
苏陌也怕啊。
这降魔杵,越看越不像好东西。
蝗神严格来说,可算是邪神,百姓之所以祭拜蝗神,那是出于对蝗神的惧怕。
第二根降魔杵,作为八门鬼蛛聚煞阵的阵器,最后吸收了那么多的黑气,看着更不像好东西。
降魔杵来历诡异且古怪,连南宫射月和林墨音这两个归窍境术士,都不知其来历。
确实要找女帝询问清楚。
不过得跟南宫射月和夫人预先通下气,免得害了她们。
嗯,就说是自己在傅家宅子无意中找到的,南宫射月和夫人并不知情。
苏陌一边思量着,一边搂着身体变缓和的千户大人,又不知不觉的睡熟过去。
半梦半醒之间,感觉千户大人轻手轻脚的起床,穿戴官服上值。
等苏陌再次醒来,已是辰时之后。
后宅冷清清的。
林墨音、柳思云、姜岚都各有事情。
便是薛忆纾都跑孟家去找她闺蜜了。
苏陌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穿戴好,洗漱一翻。
看到衣架上了大氅,发现上面的雪花已消融一干二净,而大氅干爽柔软,滴水不沾。
苏陌心情有些复杂的将大氅收好。
随后让下人去把丁虞唤来。
身材干瘦矮小的丁虞,很快随下人到了苏宅中堂,拜见苏陌。
“东翁找某有事?”
“莫非东翁要回天昌县?”
丁虞在天昌县跟苏陌配合许久,倒不如开始那般拘谨。
也没了曾经户部员外郎,如今却沦落到给锦衣卫当师爷的尴尬。
苏陌摆了摆手:“丁先生请坐!”
“吾唤先生过来,确实有事相询。”
说着,亲自给丁虞倒了茶水,也没急着说事,话锋一转:“丁先生家人,可安顿好了?”
丁虞也不与苏陌客气,喝了口茶水后,便笑道:“已安顿好了,在东翁宅子附近租了个院落。”
“林千户把小女安排到烟雨楼去,当了个账房。”
现在不做官,日子反比当官时候滋润许多。
苏陌大方得很,一个月三十两银子,比朝廷的俸禄还要多!
以前丁虞年俸,两百石不到,折银一百五十两左右。
如今一年三百多两,苏陌还说,年底有类似朝廷腊赐的年终奖,丁虞满意得很,过得比以前还舒心。
因此,这些天苏陌没找他做事,丁虞反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听得苏陌召唤,立马就过来了。
苏陌沉吟一下:“丁先生在京城多年,可知造纸方面的情况?”
丁虞闻言顿时一愣,:“东翁怎突然问起造纸之事?”
在他看来,苏陌这锦衣卫,跟造纸行当,是完全不搭边。
苏陌笑了笑:“没什么,只是突然想造纸而已。”
丁虞……
自家东翁不会脑子出问题了吧?
不过他也没质疑苏陌,皱眉沉吟起来:“据某所知,京城内是有好些世家门阀,懂得造纸。”
“如崔家的宣纸,便造得无比精美,价比黄金!”
“只不过,此乃是门阀大族不传之秘,便是朝廷都不可强行索要之。”
他停了停,又皱眉看着苏陌:“东翁说想造纸,难道东翁有造纸之术?”
苏陌点点头:“略有研究。”
“只不过需造纸匠人试验一翻。”
说着,他眉头也皱起来:“但听先生这一说,造纸匠人,应是不好寻得?”
丁虞表情无比严肃的纠正苏陌说法:“不是不好寻得,是根本不可能寻得!”
“任何懂晓造纸之术的匠人,都是门阀家族的宝贝,定然都是家生子,根本不可能为外人所用!”
苏陌……
这样说来,自己要造纸,得自己培养造纸匠人?走不得捷径?
丁虞又语重心长的说道:“某劝东翁还是打消造纸主意的好。”
“造纸之利,堪比米盐。”
“但亦因如此,非寻常人等可涉足其中,否则定引造纸门阀的全力打击!”
苏陌眉头一皱:“本官锦衣卫百户,墨儿更是锦衣卫千户,亦是不可?”
丁虞断然摇头:“不可!”
苏陌一听,顿时不服气了!
会造纸术的门阀这么牛?比张寿宁还牛?
自己还真不信了!
这纸老子造定了!
220、烈性炸药造出来了!
丁虞只知苏陌与林墨音的关系,但不知苏陌背后,可不止林墨音这一根粗腿。
见苏陌坚持要造纸,他只能叹了口气。
真帮不上忙。
不过也没劝阻苏陌。
丁虞很清楚,这样年纪的愣头青,偏偏混得风生水起,没经历过波折打击,根本不知道门阀世家的恐怖!
劝是肯定劝不住的。
只有等苏陌意识到门阀力量不可抵挡,才会冷静下来,明白造纸这行当,不是一个百户官、千户官玩得转的。
丁虞帮不上忙,苏陌也没硬是要他寻觅丈人。
这老油条,官场上混迹多年,蝇营狗苟见识不知多少。
唯一缺点就是对财物较真。
苏陌现在也没什么地方用得着他的,干脆让他到白玉京去,顶了柳思云大掌柜的工作。
柳思云得去封邑盯着。
一千多人在封邑搞大建设,诸多事宜,无比复杂,没个重量级的人物坐镇可不成。
今天天气不错,晴朗无云,雪亦停了。
造纸术急不来,苏陌答应过女帝,把硝酸甘油搞出来,以防不时之需。
制造硝酸甘油的硫酸倒是好搞。
上左所便储备了不少。
大武炼丹术士不少,也有干馏胆矾制造硫酸的法子,所得之物称为绿矾油
事实上,因为修仙术的存在,这世界的炼丹水平,比苏陌想象的要高明得多。
那次在蝗神庙,锦衣卫拿出的粉末,瞬间瓦解腥臭下水,苏陌便极度怀疑那是类似“王水”之物,甚至比王水还要霸道。
遣下人持自己的帖子,到上左所弄了些绿矾油。
然后在后院忙活许久,总算弄了大概五六十克的硝酸甘油出来,小心翼翼的倒入玉瓶之中。
看着案桌玉瓶中小半瓶的澄清液体。
苏陌暗自咽了咽口水,表情无比的凝重。
正当他准备稀释硝酸甘油,混合面粉捏成药丸。
就在此时,墙头一道身形闪过。
苏陌只感觉身后无比凌厉的破空声袭来。
顿时脸色骤变,根本来不及扭头,反手便是一道五雷术轰了过去!
同时,身体猛然往前疾蹿。
手掌在腰间扣子一按,游龙鞭刷的从腰间甩出,在背后幻化出漫天鞭影子!
一只巨大的拳头轰然而止!
游龙鞭竟被巨拳轰得鞭影涣散。
苏陌脸色阴沉无比,手腕一抖的将游龙鞭弹直,然后猛然回头,死死盯着墙头!
墙头之上,立着一个高大身影,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双眼,正目光阴沉的看着苏陌,沙哑声音道:“好本事!”
“再来!”
说着,手掌一甩,数十点乌光射出,繁星一般朝苏陌笼罩而来!
乌光奇快无比,便是施展游龙步都来不及躲闪。
苏陌牙齿一咬,全身陡然浮现淡青色,青木诀全力运起,然后手腕一甩,游龙鞭陡然卷向装有硝酸甘油的玉瓶。
砰砰砰的沉闷声响起。
苏陌只感觉全身多处穴位,剧痛传来,如被人一连轰击了几十个重拳。
还好,青木诀顶得住!
那些乌光,好像是豆子之类,打在青木诀加持的苏陌身上,瞬间炸成了无数粉末。
苏陌心中却是大惊。
寻常豆子都能爆发出如此恐怖威能,可见这刺客,绝对是武宗级别的强者!
不过,游龙鞭的鞭梢,已稳稳的卷上玉瓶。
苏陌毫不犹豫的一甩游龙鞭,卷起玉瓶朝蒙面人狠砸而去。
蒙面人眼中露出狐疑之色。
不明白苏陌为什么把这小小玉瓶朝自己砸来。
正准备探出大手将玉瓶抓揽起来。
玉瓶距离蒙面人不足一丈的地方。
一声轰隆巨响。
可怕的气浪在半空震荡而起,如飓风一般,将后院的花草树木,瓦岗陶罐,震得四分五裂,枝叶横飞!
厚实围墙都炸得倒塌了一个大口子!
玉瓶炸了!
蒙面人脸上的黑布,瞬间被气浪扯碎,露出一张儒雅的却惊恐之极的中年人脸庞。
他甚至来不及运转法力抵挡爆炸的冲击波,下一秒整个人便被炸得横飞出去!
苏陌却是目瞪口呆起来。
不是被五十克硝酸甘油的爆炸威力所震惊。
而是这脸很是熟识。
“老王?”
日了!
没把老王给炸死了吧?
两三秒后,袍服破烂不堪,头发凌乱,灰头土脸的老王。
气急败坏的从炸塌的豁口,步履踉跄走了回来。
擦了擦嘴角冒出的血沫,愤怒的瞪着苏陌,忍不住破口大骂:“好你个小子!”
“老夫不过想测试下你如今实力,看修行有没有懈怠,用得着往死里打吾?”
说着,他深吸口气,眼中难以掩饰惊惧之色:“先前那玉瓶,乃何等法器,威力竟这般恐怖?”
苏陌见老王看似狼狈,但说话中气十足,应该没多少大碍,顿时松了口气。
他正要说话。
刷刷刷的几道黑色身影,从豁口快速闪现,闪电般将王修之围住,同时抽出长刀,散发出凛冽无比的杀气,寒光闪烁的刀尖直指王修之。
苏陌皱了皱眉头。
已然认出这几个黑甲女子来历。
其中一人,赫然是以前经常陪女帝出现的黑甲女骑士之一。
他朝那黑甲女子拱拱手:“家中长辈,跟某开个玩笑而已,诸位不要误会。”
几个黑甲女子默不作声的转身就走!
王修之眼睛半眯的看着黑甲骑士背影,然后目光又落回苏陌身上!
眼中越发的狐疑。
苏陌朝王修之苦笑到:“入内堂再说。”
等进了内堂。
苏陌看了看王修之多处撕裂的袍服,便拿自己一袭青袍给王修之换上:“大舅这么快便到了神京?”
王修之重重的哼了一声:“看你信中说得那么急,便立马动身,马不停蹄赶来神京,结果差点被你这小子给打杀了!”
旋即眉头微微一皱:“那几个女子,是何来头?”
说着,眼中闪过忌惮之色:“竟有那般可怕的杀气!”
苏陌苦笑道:“此事说来话长,以后再说!”
他其实也猜到,女帝肯定安排了人手在附近守着。
不过应不是监视,而是暗中保护自己。
当然,被保护者遭遇袭击,立马便有高手出手相救,那是扯淡。
除非贴身保护!
黑甲女子已经来得算快的了。
看了看七零八落的院子,还有炸塌的院墙,苏陌额头黑线,郁闷的看了眼王修之:“大舅下回别再这样了。”
“若真出了意外,叫我如何跟纾儿、跟岳母大人交待!”
王修之悻悻道:“鬼知你这小子,竟有这般手段!”
“先前那玉瓶,究竟何物,这般的可怕?”
“幸亏吾体修为主,肉身比拟武宗,换了寻常离神境术士,怕真个要死在你这小子手下!”
想到先前画面,他不禁心有余悸起来。
幸好玉瓶炸早了。
要是等抓揽在手再炸,死不死且不说,但手肯定要炸没的。
苏陌解释道:“一次性的应急法器,用了就没了。”
王修之眉头微微一皱。
苏陌说是法器,但他先前可丝毫没感觉到法力气息,否则也不会托大的伸手去接。
不过见苏陌不说,他亦没追问下去。
他四下打量了下情况:“大宅是你租下的?”
“怎租如此之大的宅子,一个月不得数十两银子?”
王修之眉头微微一皱,又教训苏陌起来:“尽管你在长平那边,挣的银子不少。”
“但也不应胡乱花销,需积攒下来,已备不时之需!”
“我等修仙之人,最是耗费钱银,若遇到修行所需之物……”
苏陌:“宅子是我的。”
王修之声音嘎然而止。
沉默片刻后,表情古怪的看着苏陌:“大宅是你的?”
苏陌点点头:“神京租宅太贵,干脆买一间好了。”
王修之……
这小子说的,神京买宅子,好像跟坊市买青菜一样?
他又沉默了足足好几息时间,最后忍不住问了句:“这宅子多少银子?”
苏陌想了想:“也不多,就两千两银子,不过正常得六七千两的。”
王修之彻底无语了。
六七千两的宅子,二千两就被苏陌拿下。
可见这小子,在神京混出了多大的局面!
他下意识吞了吞口水:“这样说来,前进那气派得很的大酒楼,也是你的?”
苏陌点点头:“确实是小子的。”
王修之已经不知说什么好。
就在这时,苏家下人听得爆炸动静,好几人提着刀棍过来。
苏陌吩咐他们收拾后院,然后表情一正的朝王修之说道:“大舅应是知道,某在神京也算闯出了点局面!”
王修之麻木的点了点头。
感觉脑子不够用。
神京有怎么好混的吗?
自己一个离神境术士,放眼整个大武,也算得上一号人物的。
以前他也在神京混过一段时间,但怎就闯不出局面?
苏陌表情越发严肃:“尤其封邑正忙于建设,需要大舅您这样的老成之人坐镇……”
“等等!”王修之突然打断苏陌的话,眼睛瞪得滚圆,“封邑?什么封邑?”
苏陌咳嗽一声:“嗯……某现在是朝廷的分封侯,孤峰山子。”
此话一出,王修之看鬼魅一样震骇的看着苏陌。
苏陌连忙又道:“不过封邑很小,也就方圆十数里,山头居多。”
“田地也就是……万余亩。”
王修之突然不想跟苏陌说话了。
什么封邑很小,就方圆十数里,什么田地就万余亩……
这是大小的问题吗?
这可是分封侯!
还是神京附近的分封侯!
王家在吴县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大族,但田地就几千亩好不好?
王修之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才三几个月时间,一个小小胥吏,摇身一变成了朝廷的分封侯!
话本都不敢这样写。
正当他震惊之时。
一道身影匆匆走来,然后和王修之四目相对。
“修之兄?”
“丁虞兄?”
来的赫然是刚走不久的丁虞。
丁虞和王修之,关系莫深,要不然当初也不会给苏陌书信一封,去找丁虞这户部员外郎。
丁虞吃惊的看着王修之:“修之兄怎突然来神京?”
王修之深吸口气:“苏陌来信,让吾到神京一趟,吾便来了。”
他上下打量了下丁虞:“今日不用上值?怎也到苏陌宅子来?”
丁虞苦笑道:“别提了,某早不是朝廷的户部员外郎,如今是为东翁效力。”
王修之目瞪口呆,下意识指了指苏陌:“他?”
丁虞点点头,严肃说道:“不错。苏大人便是某东翁。”
王修之……
他懵逼之时,堂外又传来动静。
三人齐齐扭头一看。
一红衣冷傲女子缓步走入内堂。
目光往王修之看了看,又转向苏陌,淡淡说道:“王修之?”
苏陌连忙道:“嗯!王先生是纾儿的大舅,卑职去信请王先生前来助卑职一臂之力。”
“大人找我有事?”
南宫射月摇了摇头:“也无什么事情。”
“只是听得宅中传来巨响,便前来看看发生何事。”
王修之见丁虞露出惊惧之色的看了看女子,旋即就扭过头去不敢与之对视,心中不禁一个嘎噔,便问苏陌:“她乃何人?怎知晓老夫名号?”
苏陌笑道:“这是南宫大人,凤鸣司千户。”
王修之脸色陡然一变,不由自主的后退半步,无比警惕的盯着南宫射月。
凤鸣司比锦衣卫更神秘,更凶威滔天!
离神境大术士也怕啊!
南宫射月面无表情的看了看苏陌:“你随本官来。”
说完,高傲的转身就走。
苏陌愣了下。
他正好也有话跟南宫射月说。
便朝王修之点点头:“大舅先与丁先生在此叙旧,有什么事情吩咐下人即可。”
“还有,纾儿也在,只今日去了孟元凯那边回礼,也应快回来了。”
“某与南宫大人出去一下。”
王修之傻眼看着苏陌与南宫射月背影,直到两人消失不见,才回过神来。
表情古怪的看着丁虞,低声问道:“丁虞兄,这究竟是如何一回事?”
“苏陌那小子,怎么成了朝廷的分封侯?”
“还有,他不是锦衣卫小旗吗?怎和凤鸣司千户……甚是熟络?”
丁虞表情一正:“修之兄,东翁今非昔比,可不能称呼东翁小子!”
“还有……东翁如今已不是锦衣卫小旗。”
“东翁乃上左所百户,凤鸣司总旗,兼任天昌县典史,孤峰山子,圣赐虎服!”
他深吸口气,很认真的看着王修之:“东翁,已是大人!”
“很了不得的大人!”
221、苏陌的两大杀器出现了!
苏陌跟着南宫射月走出内堂,到了无人之处,随后见南宫射月表情严肃的回头看着他。
“郎君可记得,陛下曾临时加封郎君从六品督武使衔?”
苏陌愣了下:“回大人,卑职记得。”
“大人怎突然提起这事?”
南宫射月淡淡说道:“还有三日,仙武大试便要举行。”
“不出意外的话。”
“明日,凤鸣司、锦衣卫、前军都督府的人,会将负责监考的一干人等召集起来,不许与外界接触,直至仙武大试结束。”
“若郎君最近有重要事情,需尽快安排妥当。”
苏陌点点头:“多谢大人提点。”
他正准备跟南宫射月说下降魔杵的事情。
结果南宫射月犹豫片刻,又低声道:“妾身有个堂妹,叫南宫漓月,应会参加这次定魂试。”
“只是攻伐之术欠缺些许,怕是不好获取名次。”
苏陌眨了眨眼睛,直接说道:“卑职记住了!”
“此事包在卑职身上!”
走后门之事,他比谁都懂,他也最喜欢走后门!
南宫射月愕然的看着苏陌,估计想不到苏陌答应得如此干脆,都把话给说直白了。
仙武大试,与科举取士一般重要。
科举舞弊,可是杀头大罪!
苏陌发现,南宫射月头顶好感度,闪烁一下,立马涨了三个点!
进行PY交易,才是最有效提升好感度的法子!
南宫射月叹了口气,俏脸略带苦涩的无奈解释了下:“妾身这堂妹,立志报效朝廷,奈何家中大人不同意。”
“若此次仙武大试无法获取一榜出身,便要嫁与他人,与其他家族联姻。”
苏陌摆了摆手,笑道:“大人何须跟卑职解释。”
“大人帮了卑职这么多,卑职自铭记在心。”
说着,他话锋一转,也是低声道:“卑职亦有一事。”
“上回卑职在傅家宅院,无意中发现了一根降魔杵,甚是诡异。”
“卑职打算询问下冷大人,是否知晓这降魔杵的来历。”
“大人觉得如何?”
南宫射月皱眉想了想:“冷百户境界高深莫测,天下法宝,不知者不多。”
苏陌点了点头。
明日便可能被召集起来,一连好几天,苏陌还真的要将事情安排妥善。
等南宫射月离去。
苏陌去中院看了下红薯,刚从暖房出来,正好见薛忆纾带着孟丹莹从侧门进入。
孟丹莹略带忌惮的看了看苏陌。
薛忆纾则激动的朝苏陌小碎步走来:“郎君,丹莹妹妹答应帮我们写话本了呢!”
孟丹莹这回看似老实了许多,随之上去,轻轻给苏陌一福:“小女子见过苏大人!”
苏陌点点头。
随后朝薛忆纾道:“大舅刚从吴县过来,现正在后堂与丁先生说话。”
薛忆纾惊喜的叫了出来:“舅舅来了?”
王修之对她这外甥女,甚至比对自家的女儿还要好。
以前被母亲教训,都是找王修之出面的,气得王氏不要不要的。
要不是王修之,薛忆纾早被迫嫁给了王家二房的堂兄王俊。
苏陌带着薛忆纾去见了王修之。
经过后院的时候,看到一地狼藉,如同战场一般,下人正在忙活着清理后院。
薛忆纾和孟丹莹自是大惊。
苏陌随口解释道:“先前与大舅比试术法手段,不小心把宅墙给打塌了。”
薛忆纾和孟丹莹目瞪口呆。
她们都知道王修之的厉害。
体修为主的仙道术士,晋升比寻常术士困难得多,但同样的,实力也是教寻常术士更为可怕。
当初老王偷袭的一掌,连天母教妖女都被镇压,负伤后狼狈而逃。
苏陌能与王修之这离神境大术士较量?
看样子,好像不差王修之多少!
孟丹莹不禁后怕不已!
难怪父亲要亲自到苏宅来,给苏陌赔礼道歉!
苏陌没解释更多,走入后堂,发现老王表情古怪的看着自己。
显然已经从丁虞口中知晓不少自己的情况。
正好省去苏陌自己解释的功夫。
他当下说道:“大舅、丁老先生,某还有些事情,得去匠兵营那边处理一下。”
“恕不能招呼大舅,大舅自便得了。”
说着,目光转向薛忆纾:“纾儿去账房那支取一千两银子,带大舅在神京各处逛下,见需要之物,尽可购置下来。”
王修之又是无语。
自己这外甥女的夫婿,果然混出头了。
开口便是千两银子,让老王好生羡慕!
他这离神境大术士,也不曾有过如此用度丰裕的时候!
苏陌跟着骑马直奔孤峰山而去。
先找匠营百事通丁八十询问了情况。
果然,丁八十也不知匠兵营有谁懂得造纸。
反倒在柳思云那得到一个小惊喜。
她已经给邑户登记了基础情况,尤其是邑户技能方面。
有技能者,可得到更多的劳动积分,以后亦会优先分配房宅等。
邑户不傻,知道这关乎日后自家在侯爷封邑的地位,自是踊跃登记。
其中一户五丁的邑户,一老母一大嫂,还有一个孩童,户中两兄弟登记为造纸学徒。
苏陌感觉说不出的奇怪。
刚刚丁虞才说,自己不可能找到懂得造纸术的匠人,结果下一秒,邑户之中,便有造纸学徒。
仿佛冥冥中有气运笼罩自己。
苏陌让柳思云将两兄弟找了过来。
两人大概三十出头,长相极其相似,身高一米七多,体格粗壮,在这年代算是少见的魁梧。
估计也是这原因,才给林墨音挑选上。
两兄弟见到苏陌,敬畏得很,显得有些不安。
苏陌打量了两人一阵,随后淡淡说道:“你们是益郡人?一个叫周东,一个叫周关?”
其中肤色更黑的兄长周东连忙恭恭敬敬的道:“回大人,咱兄弟是益郡人。”
苏陌点点头:“你们一家五口人,逃荒到的神京?”
周东恭声道:“是!”
苏陌突然冷笑起来:“怎本官所知,益郡最近米粮连连丰收,不曾听说饥荒之事?”
两兄弟神色明显闪缩了一下,随后周东解释道:“大人,是这样的……”
苏陌又摆摆手:“没必要跟本官解释。”
“本官对你们为何逃难到神京不感兴趣!”
“本官只问尔等,是否真的懂得造纸术!”
看两人的神态,无非是犯事了,扮作流民逃到神京这边。
但苏陌向来对有技术的人比较宽容。
反正以苏陌现在的能量,能轻易将两人底细查个底朝天。
周东听苏陌这样一说,连忙道:“回大人,小的俩以前在纸坊做过事,干的是捞纸晒纸的活儿。”
他迟疑了下,又道:“那纸浆是怎造出来的,小人并不清楚。”
苏陌有些意外。
看这家伙说话,条理清晰,像读过几年书的。
他想了想,开门见山的便道:“若本官给尔等造纸之术,尔等有无信心把纸给造出来?”
周东和一直没说话的周关下意识对望一眼。
然后周东迟疑了下:“回大人,小人愚鲁,怕是……”
他话没说完,周关忽然沉声道:“咱愿意一试!”
周东顿时一急:“二弟!你……”
周关表情严肃的看着周东:“大兄,苏大人不在乎我们的出身!”
“大人在乎的,是我们能不能替大人做事!”
周关深吸口气,目光转向苏陌:“大人放心,只要大人有真正的造纸术,咱兄弟定把纸张给造出来!”
“若造不出来,任凭大人处置!”
苏陌深深看了周关一眼。
两兄弟中,显然是这周关说了算。
他笑了笑:“本官就喜欢你这样的聪明人!”
“尔等退下吧!”
两兄弟恭敬退走。
苏陌眉头皱起来。
回想造纸的各种步骤。
以前他刷到过一些古法造纸的视频,想不到在这里起到了作用。
孤峰山造纸原料倒是极多。
大片毛竹,还有桑树、桦树等等。
造纸工序极多,时间也长,尤其是沤制、泡浸竹子,得好几十天。
石灰水是必不可少。
苏陌又把柳思云唤来:“你使人购置些石灰石回来,为夫有大用。”
柳思云闻言顿时一愣:“郎君要石灰石,何须使人购置。郎君封邑之内,便有极多石灰石!”
苏陌愕然:“孤峰山有石灰石?”
柳思云想笑又不敢笑。
自家老爷,对封邑太不上心了,连封邑的情况都不清楚呢。
她连忙嗯了一声:“山里有许多石灰石,那些山民喜欢用石灰石粘结山石,造石头宅子,结实得很。”
“邑户挖掘地窟时,便挖了不少石灰石出来,用来夯实路面,再浇水上去,其上再铺以沙石二次夯实,造出来的路能许久不烂。”
苏陌懵逼片刻。
好像又想起一条财路?
自己搞了那么多发明,最重要的水泥,居然没想起来?
石灰石可是水泥的重要原材料。
只要煅烧研磨,便能得到原始版的土法水泥。
这水泥肯定不能和后世的优质水泥相比。
但用来建设孤峰山封邑,应是足够了的。
土法水泥加竹子替代钢筋,造两层房子问题不大。
要是在关键部位用真正的钢筋,造三四层楼都成,给古人一个小小震撼!
现在想起来也不晚。
职方司那些堪舆师,卖力得很。
先前在匠兵营看到,周边沙盘已经完善了不少,估计再过三四天,孤峰山封邑的沙盘就能完全造出来。
多大力量大,而且堪舆师这职业,是要到处跑的,翻山越岭之类,实力差一点的都不好当。
再加上仙法术士手段的辅助,三天时间把孤峰山地势完全勘探清楚不成问题。
苏陌笑看柳思云:“多亏思云提醒,为夫差点忘记一要事。”
“邑户中,可有擅长烧炭、烧砖者?”
烧炭烧砖,应该与烧制石灰石一样。
柳思云拿出记录邑户情况的册子看了看:“嗯……登记了这方面技能的,大概五十七八个之多。”
烧炭和烧砖是常见的谋生技能,懂晓的人极多。
苏陌点点头:“未来几日,为夫需要督考仙武大试。”
“你去把那些烧炭、烧砖匠人集中起来。”
“稍后我给你两门秘法。”
“你让那周家兄弟等,先行测试一翻,需注意保密,若有问题,等仙武大试之后,为夫再来解决!”
柳思云一听,连忙肃容说道:“奴家知道了。”
“奴家告退。”
……
接下来,苏陌留在匠兵营官署。
思索揣摩许久,花了半天时间,总算把造纸、水泥两门秘法给整理出来。
尽管不知道是否能成,但只要加以测试,再根据具体情况改良修正,问题应是不大。
正当他刚放下毛笔,吹干墨迹,将记录秘法的书册收起。
殷柔突然来报。
“老师,匠兵营外来了个荆钗布裙的山民女子,自称白氏,有事求见大人。”
苏陌顿时一愣。
白氏,山中那条白蛇精。
她怎么突然要见自己?
“让她进来!”
殷柔应声而去,不多久,便领着白蛇精到了官署。
白蛇精显得有些拘谨,见到苏陌,连忙跪下来:“奴家白氏见过大人。”
“起来吧。”苏陌看了看白蛇精,打扮和先前一般无二,尤其那条蛇腰,小得叫人惊心动魄,仿似下一秒就要折断似的。
“你找本官何事?”
白蛇精道:“回大人,山民知晓孤峰山已成大人封邑,并见大人在山中大兴土木,因此托请妾身,希望一并成为大人邑户。”
苏陌微微一愣。
他本就打算收服山民。
毕竟孤峰山偌大领地,就一千多人,人手紧缺得很。
想不到不等自己发话,山民就自动找上门来。
不过苏陌还是皱了皱眉:“他们怎么不与柳思云分说,需托请你来跟本官言?”
白蛇精解释道:“柳大人厉害得很,山民畏惧之。”
苏陌脸瞬间黑了。
言下之意,自己好欺负?
他哼一声:“封邑之事,本官已全盘托与思云。”
“你回去跟那些山民说,想归附本官封邑之下,便去找思云,老实听从思云吩咐登记在册。”
“记为邑户后,以后需依照封邑规矩做事,违反者,轻则逐离封邑,重则杀之!”
白蛇精俏脸上,瞬间露出惊惧之色。
苏陌跟着又冷冷说道:“若不愿成为本官属民,本官亦不勉强之。”
“三日内之行离开封邑便可。”
停了停,再补充一句:“当然,人可以走,孤峰山一切皆属本官所有,不可带走分毫!”
白蛇精目瞪口呆的看着苏陌。
不准带走财货,只人能离开孤峰山?
这不是逼着人去死吗?
那些山民,怎会觉得这苏大人,比柳大人更好说话的?
222、将陪睡女帝进行到底
苏陌定了论调,白蛇精只能恭恭敬敬的离去。
反正她和山民,其实并无多深厚的关系。
也就是不敢离开孤峰山,免得被那些正义感爆棚,以斩妖除魔为己任的仙道术士发现,需要山民帮忙置换些肉食而已。
苏陌研究水泥、造纸技术,用去大半天时间,快到下值之时。
正准备唤上柳思云一同回城。
突然丁八十前来求见。
苏陌狐疑的看了看丁八十一眼:“你这家伙,有何事求见本官?”
丁八十谄媚笑道:“回大人,小的刚刚发现一新钢铁秘方,要贡献给大人。”
苏陌顿时愕然。
这年头的匠人,发现秘方,可不会轻易告诉别人知晓。
苏陌眉梢挑了挑:“说来听听。”
丁八十马上从囊袋中取出一块黑褐色带着暗红色纹路的矿石:“大人请看!”
“这是小的无意中发现的矿石,小的命名为乌钢。”
苏陌眼睛顿时一眯。
这那是什么钨钢,分明是锰矿石!
他自是没发现丁八十说的是乌钢,不是钨钢。
丁八十跟着又道:“自从大人提点小人,设置预热空气管道,提升炉温之后,以前许多无法溶解的矿石都能烧溶了。”
“大人曾告诉小人,铁水中加入其他金属,可改善铁料的品质,小的牢记大人教诲呢。”
苏陌脸一下子黑了。
这家伙啥都好,就是太喜欢溜须拍马,当下瞪了他一眼:“说关键的!”
丁八十连忙赔笑道:“是的!大人!”
“小的把乌钢融到铁水中,出来的铁料,坚硬成度成倍普通钢铁!”
“小的还用这新钢打造了一把战刀,贡献大人!”
苏陌还真有些意外。
丁八十竟把锰钢给炼出来了。
锰钢的硬度可是远超寻常碳钢的。
“战刀何在?”
丁八十笑道:“俺那混蛋小子在外面拿着呢。小人马上让他进来!”
很快,丁小锤双手捧着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刀进来。
苏陌接过看了下,战刀大概一米二长,刀背开了血槽,刀刃略呈凹陷状,刀端平直,看着跟锦衣卫的佩刀差不多。
随手挥舞一下,平衡感和手感都相当不错,丁八十这货打造武器确实有一手。
苏陌刀类武器好几把。
锦衣卫直刀,王氏送的宝刀,丁八十献的钢刀。
但锦衣卫佩刀太显眼,苏陌随身携带的,还是丁八十打造的钢刀。
抽出两刀对砍,金铁交鸣之声顿时震耳欲聋,听得丁八十眼皮一跳,脸上露出心疼之色。
苏陌举起双刀,定眼一看,赫然看到精钢战刀,足足出现了两三厘米的缺口。
锰钢战刀竟只留下一道印痕!
苏陌暗吸一口冷气。
这精钢战刀,品质更胜锦衣卫佩刀,看着应该与王氏口中那把宝刀相仿,却完全不是锰钢战刀的对手!
苏陌沉声道:“取一副铁甲过来!”
大武不许私人拥甲,但匠兵营这边倒是不少。
以前就经常用来测试神臂弓。
丁小锤搬来一副制式铁甲,并带测试木头人。
铁甲乃牛皮绳连接铁片而成,大武缺铁,铁甲绝对高端货,大武将军或者精悍武将方有资格佩戴。
苏陌力灌右臂,狠力一斩。
只见锰钢战刀轻松划过铁甲,旋即铁甲连带木头人斜斜往下滑落,竟被战刀一分为二。
切口光滑平直。
苏陌眼皮微微一跳。
锰钢战刀竟锋锐如斯,绝对称得上是真正的神兵利器。
就是不知与南宫射月那号称寒铁打造的月牙短刃比起来,那个更厉害一些。
不过就算是月牙短刃更厉害,也不影响锰钢战刀的可怕!
这是可以量产的!
若是选取精壮之士,穿戴锰钢战甲,手持锰钢战刀,一排横推过去,绝对是神当杀神,佛当灭佛!
就算是自己的大成青木诀,也未必抵挡得住!
陌刀军可成也!
苏陌表情瞬间严肃起来:“锰钢产量如何?”
丁八十连忙道:“若铁矿石供应充分,按照铁匠坊的产量,全力炼制乌铁钢的话,一天大概能出三百斤。”
“不过得炼软钢,供自行车、四轮马车、人力车所用,锰钢大概只能产出百斤!”
苏陌想了想:“铁料就不要炼了,直接购入上好铁料!”
“另外,本官许你增加铁匠坊人手,不管如何,保证锰钢产量在五百斤以上!”
丁八十愕然一下:“锰钢?”
苏陌皱眉:“就是你说的乌铁钢。”
他现在大概想清楚,丁八十说的是乌铁,而不是钨铁。
以现在的技术,基本不可能炼出钨钢来。
锰的熔点一千两百多度,而钨的熔点,接近三千四百度!
丁八十激动的点点头:“大人放心,只要钱银足够,小人定保证日炼五百斤乌铁钢!”
苏陌想了下又道:“知道焦炭吗?”
丁八十又是愕然的看着苏陌:“焦炭?啥是焦炭?”
苏陌淡淡说道:“用煤干馏而而成,燃烧时火温更高。嗯……干馏就是隔绝空气加热,你回去试验一下。”
产量更高的小高炉不是不能造出来,用石墨烧出耐火砖便行,只是暂时没这个必要。
丁八十懵逼的点了点头。
在他眼中,苏陌说的就是金科玉律,做不出来,绝对是自己水平不行,不是大人的秘方不行。
丁八十正琢磨着怎么才能干馏煤炭,苏陌跟着又道:“你再研究下,如何用乌铁钢打造铠甲。”
“另外,乌铁钢刀照这样子打造。”
他随手画了张陌刀的图案递给丁八十。
丁八十看了看,马上点头道:“这刀小的能打!”
说完,却没主动告退。
苏陌没好气瞪了他一眼,随后从案桌下拿出两张空白告身。
上次苏陌承包匠兵营的时候,跟冷琉汐要了不少空白告身,盖了南镇抚司官印,用来拉拢匠人。
苏陌直接填了丁八十、丁小锤两人名字上去。
任命为锦衣卫小旗、力士!
空白告身立马成了合法的官员身份证明。
“你这家伙还算好用!”
“这是尔等告身,以后尔等便不是贱籍。”
“本官任命你为锦衣卫小旗,丁小锤为锦衣卫力士,兼任铁匠坊管带!”
丁八十顿时狂喜的咽了咽口水!
苏陌跟着又冷冷道:“身份牙牌稍后给尔等送来,日后尔等需好生替本官做事!”
“还有,你们的积分清零,能否获取更多积分,得看乌铁钢锻造情况了!”
丁八十唰的跪拜下来。
见丁小锤还傻愣的站着,丁八十急忙把儿子一并扯下来,跪在苏陌面前,指天发誓:“苏大人放心,小人以后这条命就是大人您的!”
“嗯!俺这龟儿子也是!”
苏陌……
“咳咳!你以后得自称下官或者卑职!”
“还有,打造一把合适女子使用的宝剑给我。”
丁八十嘿嘿一笑:“大人是给南宫大人准备的吧?”
“小人已经打造好了呢!”
苏陌……
“那就两把!”
丁八十马上道:“冷大人的卑职也打出来了!”
苏陌狠狠瞪了他一眼:“三把!”
丁八十咕嘟吞了吞口水。
苏大人到底有多少红颜知己!
幸好,自己还真打了三把出来,以防万一!
看到丁小锤噔噔噔跑回去取来的三把样式精美,闪光闪烁的利剑,苏陌哭笑不得。
不知该奖励丁八十这混蛋好,还是狠狠揍他一顿的好。
不过人才难得。
懂拍马屁还懂技术的人才更难得。
姑且饶他一回!
使人去唤柳思云回城,结果柳思云要留在孤峰山督促邑户劳作,苏陌只能带着战刀和三把宝剑,独自回宅。
回到宅中,却发现只薛忆纾和孟丹莹在。
丁虞与王修之出去叙旧了。
林墨音还没下值,苏陌干脆跟薛忆纾、孟丹莹讲解三国演义。
薛忆纾和孟丹莹眼睛都亮了。
一边听一边奋笔疾书。
苏陌看了下,这孟丹莹简直恐怖,竟然能左右开弓,两手同时写字。
甚至,也不知道是炫技还是啥得,用的居然还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字体,简直匪夷所思。
有时候,真的不能不相信,天才是真的存在!
她与薛忆纾分开书写段落,合起来便是一篇完整文章。
撰写三国演义的效率,提升一倍有余!
按照这速度,只要苏陌将故事的速度跟得上,恐怕一月时间,便能把三国演义给写完!
……
苏陌又讲了一个大段落,孟丹莹和薛忆纾凑到一块,研究剧情,润色文章。
林墨音下值回来了,看着神色有些疲倦。
苏陌连忙让下人到白玉京取来膳食,并把姜岚也喊了回来,一同用膳。
饭后,姜岚收拾碗筷去了,薛忆纾和孟丹莹继续写书。
林墨音忽然想起什么:“郎君,那冷兮兮……”
苏陌连忙道:“夫人你看!”
说着,献宝的拿出一柄宝剑:“这是为夫专门让人给夫人打造的宝剑。”
“你试下趁手不?”
林墨音没好气瞪了他一眼,不过还是接过宝剑,一抖手腕,凌空抖出好几朵璀璨剑花。
她顿时愕然起来,玉指微微在剑身一弹。
宝剑发出清脆不绝的震鸣。
“好剑!”林墨音脱口而出的称赞一句,随后惊疑看向苏陌,“这宝剑,郎君从何而来?”
苏家的家底,林墨音这个“大妇”最是清楚,知道宝库中可没这样的宝剑。
苏陌嘿嘿一笑:“这夫人就不用管了。”
“夫人觉得这剑多好?”
林墨音想了下:“单论锋锐与坚韧程度,应能与四品法器相比!”
苏陌真的大吃一惊:“四品法器?这剑有这么厉害?”
林墨音解释说道:“也不能这样说。”
“四品法器,有其他神通,此剑只是锋锐与坚韧而已!”
她略微一顿:“当然,此剑若是落入善使剑的武宗手中,发挥出来的杀伤力,不会比术士的四品法器差多少。”
这个答案,已经让苏陌相当满意!
他忍不住又问:“夫人觉得,此剑价值几何?”
林墨音顿时瞪了他一眼:“咱家又不缺钱,此等宝剑,岂可售卖,当留作传家!”
言下之意,宝剑是传家宝级别的。
林墨音停了下,还是道了句:“若要售卖,少于纹银五百两,定是不能卖的。”
“遇到爱剑之人,或者剑法武道宗师,怕是千两都卖得出去!”
苏陌……
价值五百两银子一把的宝剑,丁八十那货,能批量打造?
自己只给他一个小旗官,是不是有点小气了?
嗯,得把这家伙看牢了,别让他人抢了去才好,除非抢的是他的尸体!
得到宝剑之后,林墨音对苏陌明显热情许多。
也不问冷兮兮和大氅的事情了。
晚上自是好一翻恩爱缠绵。
除了处子之身,因为怕苏陌道行不足,禁受不住天蛇阴煞之气,不肯给苏陌之外,苏陌其他的要求,过分的不过分的,皆应允下来!
事后,苏陌倒没忘记正事,将薛忆纾唤到书房,继续女帝“心药”计划。
林墨音是知道轻重的,没吃醋强留苏陌。
孟丹莹走后,单靠薛忆纾一人,写书效率立马降低不少,一个多时辰,才四千字多点。
眼看薛忆纾露出困意,苏陌正要让她好生歇息,明天继续。
耳边突然传来一把沙哑声音。
“苏大人可在?”
苏陌顿时无语。
这次倒不是女帝又找上门来。
来的是安五!
但和女帝亲来没啥区别。
女帝这是让自己陪睡陪上瘾了?
苏陌叹了口气:“纾儿,你且回去歇息,为夫需外出一趟!”
随后,拿来一柄宝剑,想了想,回房,轻手轻脚的从柜子中翻出女帝大氅,见林墨音没啥动静,小心不发出动静的离开卧室。
走出侧门。
果然见到安五驾驭那辆四轮马车,在外面候着。
安五目光落在苏陌手中的大氅与长剑之上,眼皮不受控制的跳了跳,随后笑道:“冷大人有要事需与苏大人商议,请苏大人上车。”
苏陌点点头,上了马车。
安五一扯缰绳,几匹大马扬蹄疾奔,朝朱雀门方向而去。
车厢内荡漾着熟悉的香气。
苏陌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女帝的心病啥时候能好,要是天天这样,自己别想睡安稳觉。
马蹄声在空荡荡的大街上回荡。
苏陌闲着无聊,突然想起二舅的情况:“安伯,上次那老宦官如何了?”
安五连忙笑道:“回苏大人,那老宦官,已调入司礼监当了主事。”
苏陌略微奇怪,明显感觉安五对自己态度热情了许多。
他也没多想,点头笑道:“多谢安伯!”
安五笑了笑:“没事,举手之劳而已。”
他微微一顿,随口又问了句:“苏大人与那老宦官相识?”
苏陌犹豫了下。
女帝肯定把二舅的情况调查清楚的,好像没隐瞒的必要,当下说道:“如果不出意外,那宦官应是本官二舅。”
安五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一挥马鞭,马车速度陡然加快。
果然不出苏陌所料,直奔皇城,过玄武门,没多久就到了临湖殿外。
诡异的是,都凌晨时分了,玄武门居然没有关闭!
上百名御马监的太监侍卫全副武装的守着!
显然是女帝给自己开的后门。
不过这后门真够大的!
玄武门可是皇宫后苑的城门!
“请大人下车!”
安五表情严肃的低声道:“冷大人在殿内等着大人。”
苏陌提着大氅与宝剑,步入临湖殿。
果然,在昏暗烛光下,女帝穿着淡绿色百褶纱裙,一手托着侧腮,柳眉微颦,俏目有些失神的看着玄武门的方向。
见苏陌出现,女帝本显得失神的俏目,顿时一亮,起身朝苏陌欣喜笑道:“苏郎你来了?”
苏陌感觉自己跟女帝,好像见不得光的偷情男女一般。
他苦笑一声:“冷大人半夜让安伯找卑职过来,所为何事?”
冷琉汐眨了眨俏目:“难道没事就不能找苏郎说说话?”
苏陌额头黑线。
只能扬了扬手中的大氅、宝剑:“冷大人,这次昨晚您留下的大氅。”
“这柄宝剑,是卑职特意让匠人打造,赠大人所用,以谢大人对卑职的关爱之情。”
女帝看也不看大氅,目光直直落在略显普通的鹿皮剑鞘之上,俏脸露出惊喜之色。
这是苏陌第一次主动送礼物给她!
难道终于开窍了,知道送礼物追求佳人?
女帝从苏陌手中得到了无数好处,但都是她变着法子要的,苏陌主动给的还是头一回!
尽管只是一柄不起眼的长剑,剑柄用麻绳缠着,连颗宝石都没有镶嵌!
女帝欣喜的接过长剑。
拔剑出鞘。
剑身在昏暗的烛光下,亦闪过一泓秋水。
“好剑!”女帝俏目中露出一丝诧异之色,抬头看向苏陌,“苏郎从何得到如此一柄好剑?”
“谁个匠人能打造这样的宝剑?妾身怎不知晓?”
苏陌额头黑线!
自家未过门的妻子,知道自己没这样的宝剑,说得过去。
但女帝怎也知道自己没这样的宝剑?
自己还能不能有点秘密?
看这情况,以后私房钱都不好藏!做男人还有啥意思?
看来后宅那个地窖靠不住!
得想办法偷偷入手一家宅子,不告诉任何人知晓,再搞个严密点的密室,专门用来藏私房钱!
看谁还能把自己的好货给找出来!
223、降魔杵与九龙真人
见女帝终于意识到兵甲的重要性,苏陌心中略有些得意。
上回自己跟女帝推荐钢刀,她却只顾着神臂弓八牛弩,可让苏陌憋了一肚子闷气。
不过,丁八十现在乃匠兵营之宝。
万一被女帝知晓他的能耐,把人抢过去就亏大了。
再培养一个丁八十,不是说不行,但总归要花点精力不是吗?
就算早晚要被女帝抢走,也得把孤峰山未来陌刀军全套装备打造出来再说。
因此苏陌笑了笑:“匠兵营丁八十,无意中炼了炉好铁,卑职便让他打了几柄宝剑出来。”
女帝点了点头,轻笑道:“那铁匠倒是有气运之人。”
铁匠无意中炼出好铁,并不奇怪,神兵利器通常便是这样机缘巧合下锻造出来的,想再重炼一次,基本不可能。
若不然,神兵利器也不会这么稀罕,价值百金。
女帝注意力很快从丁八十之上移走,关注的重点是苏陌后半句。
她眨了眨俏目:“打了几柄?”
苏陌老实道:“三柄!”
女帝又眨了眨眼睛:“怎只送妾身一柄?还有两柄宝剑呢?”
苏陌顿时无语。
女帝见此,掩嘴一笑:“妾身与郎君开个玩笑而已。”
“苏郎舍得送妾身一柄宝剑,已让妾身好生惊喜。”
她侧头想了想:“苏郎想要什么赏赐?”
苏陌发现,女帝头上的好感度涨了!
足足涨到了41%!
果然,就算女帝,还是和其他女人无异,也喜欢被人拍马屁、送礼物。
只要拍得她舒服,好感度那是刷刷刷的涨。
苏陌眼睛一转,连忙笑道:“奖赏就算了。”
“卑职无意中得到一物,甚是诡异。大人金丹境界,见多识广,能不能帮卑职看看这玩意到底什么来头?”
女帝也没纠正苏陌的说法,自己是天婴境而不是金丹境。
她有些狐疑的看了看苏陌:“苏郎所言何物?”
“这天底下居然还有郎君所不识之物?”
苏陌无语:“卑职又不是全知全能……这天底下不识之物多了。”
女帝俏脸居然露出笑意:“那妾身真的要见识,究竟何物,能把咱家的……能把郎君给难倒。”
苏陌没犹豫什么,将降魔杵从脖子摘了下来,递给女帝:“大人你看,卑职说的便是这降魔杵。”
女帝接过降魔杵,略微打量一下,旋即柳眉紧皱,表情凝重起来,沉声问道:“此物你是从何处所得?”
苏陌暗想她果然知晓此物来历。
当下也不瞒女帝:“此降魔杵,乃蝗神庙神像中发现。”
“先前傅家宅院又无意中发现一枚,两枚降魔杵古怪的合为一体。”
女帝马上问道:“此物是否能将功法演化符文,使人瞬间掌握仙道法门,武道秘笈?”
苏陌想不到女帝竟连降魔杵的能力都说出来了:“大人所言不差!正事如此!”
女帝略微犹豫,最后还是将降魔杵还给苏陌,神情肃然的道:“此物郎君好生拿着,切莫轻易显露外人知晓,否则怕有杀身之祸。”
苏陌大吃一惊:“敢问大人,此物到底是何来头?”
女帝轻轻点了点螓首:“此物又曰降妖杵,传说乃上古陆地神仙之法宝,隐藏着成就陆地神仙之秘,乃上九品法宝品阶。”
苏陌猛然吸了一口冷气。
本以为降魔杵的来头够大的,却想不到比自己想的还要大得多!
女帝下一句,更是让苏陌无比震惊。
“降妖杵曾落入九龙妖道手中,被其炼制为本命法宝。”
“此杵能以一化千,以千化万,并化成千千万万,满天飞舞,当做飞杵攻击敌人,以施法者操纵,杵快如风,威力极其惊人!”
苏陌失声叫了出来:“此杵竟是九龙妖道的本命法宝?”
女帝点头轻轻嗯了一声:“九龙妖道曾以此,力战太祖及九大天婴真人。”
“尽管最后此宝被打散,一分为六,九龙妖道亦重伤而逃,但九大天婴真人,同样身负重伤,更陨落五人!”
“至于郎君为何能在蝗神庙、傅家宅院得到两杆降妖杵,妾身倒不知因由。”
苏陌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此宝来头如此之大!”
“那大人可知,降妖杵蕴含这何等陆地神仙之密?”
女帝摇了摇头,笑道:“不过是传言罢了。”
“若真有成仙秘法,早被九龙道人所参透,岂会止步于半步陆地神仙之境。”
“之所以有如此传言,无非是因为降妖杵能演化功法,使人快速掌握修行法门。”
“但这般投机取巧,终究不是正道,难成道果。”
她停了下,似笑非笑的看着苏陌:“妾身本来奇怪,郎君修行术法如此容易,原来是得了降妖杵之助。”
苏陌心中微微一动:“大人可知降妖杵有其他神通否?”
女帝摇头道:“除了修行法门,便是一攻伐法宝。”
“只可惜降妖杵已被打散,宝魄涣散,哪怕再次组合在一起,威能亦会大减。”
“不过,若郎君能集齐六杆降妖杵,加以心血炼化,寻常金丹修士,怕也不是苏郎对手。”
苏陌不禁诧异起来。
降魔杵明明还有凝聚香火愿力之效,怎女帝看似丝毫不知晓一般?
难不成连那九龙道人,也不知降魔杵有这般神通?
但要是如此。
九龙道人怎么会将其藏在蝗神像中?
难道不是为了吸取香火愿力,单纯是作为阵眼法器,献祭干尸,好召唤妖蝗母?
凝聚香火愿力,才是降妖杵真正成为陆地神仙的秘密?
香火成神?
正好自己有个孤峰山封邑。
要不,对邑户稍微好点,看能不能吸收更多的香火愿力?
苏陌思索着将降魔杵挂了回去。
女帝又提醒苏陌:“此物宝魄虽被打散,威能大减,但难保九龙妖道,仍惦记在心,郎君真小心点方成。”
苏陌连忙说道:“多谢大人提点。”
“卑职怕死,定不会轻易显露此宝。”
女帝哭笑不得。
不过这足以说明,苏陌真把自己的话放心上了。
她眼睛眨了眨:“妾身已解答完苏郎疑问,现在该郎君帮妾身了。”
苏陌愣了愣:“这不是卑职献宝剑给大人的奖励吗?”
女帝一脸奇怪的看着苏陌:“刚郎君说不要奖励的啊。”
苏陌……
最后只能苦笑道:“卑职不知有什么能帮得了大人?”
女帝俏脸突然微红,却是有些不敢看苏陌,略微娇羞的轻声道:“妾身最近睡得不安稳,唯独昨晚与苏郎一起,却是安然入睡……”
苏陌额头黑线。
不出自己所料,自己是来当陪睡郎君的!
他苦笑道:“大人莫要说笑,卑职总不能……陪大人一起睡觉吧?”
女帝掩嘴轻笑道:“妾身本只想牵着郎君的手入睡……”
“嗯……如果郎君困了,睡一起也是可以的。”
苏陌咳嗽一声:“卑职还是牵大人的手吧!”
他倒想睡了女帝。
但总感觉有些古怪,仿佛自己成了女帝的面首,还是应召的那种!
苏某人接受不来!
最关键是,一旦当了女帝面首,日后女帝表面身份,林墨音、薛忆纾她们咋办?
堂堂大武之主,女帝陛下,会与她人共侍一夫?
自己不是皇帝!
她才是!
她答应,大臣们也不答应啊!
女帝显然没想那么多,以前哪怕借助安神香,亦难睡个好觉,足足持续了好几年时间了。
天婴境大能,也是得休息的。
她朝苏陌抿了抿嘴,眨巴俏目,然后转身轻盈的朝殿后屏风后走去。
苏陌……
他已经查看过临湖殿的布局。
屏风之后,还有一道幕帘。
幕帘后则是龙床!
苏陌有种上刑场的感觉,最后一咬牙,死就死了,不信女帝能吃了自己!
大步朝屏风后走去!
等过了屏风,苏陌发现,布局改了。
龙床改成了普通样式,但相当精美的床榻。
其上垂下璎珞与厚厚的帘子,将床榻遮掩得严严实实的,根本看不到女帝睡姿。
一只苍白近乎透明,淡青色血管都隐隐透露出来的玉手,伸出帘子之外。
女帝还贴心的在床榻外放了个锦墩!
但最让苏陌气火的是。
床榻之上,璎珞垂下之处,赫然是鹿皮包裹的弹簧床!
自己让丁八十精心打造的弹簧床,和千户大人没睡上,却给女帝睡了!
苏陌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最后只能坐在锦墩之上,伸出大手,握住女帝柔荑。
刚上手,便感觉女帝手掌微微颤抖了一下。
气不过的苏陌,忍不住加大力度,用力握着女帝之手!
然后……没动静了。
苏陌……
原本意想中的旖旎剧情并没有上演。
苏陌足足握了女帝手掌大半个时辰,见对方完全没动静,自己手臂反倒有些酸麻,便想抽手换个姿势。
结果手刚一动,女帝仿佛下意识的用力,死死抓住苏陌,完全抽不出来!
苏陌顿时无语:“大人……大人……”
轻叫两声,冷琉汐继续没动静,只轻微平缓的鼻息声传来。
苏陌无奈,百无聊赖下,干脆召唤系统。
发现隐藏任务完全没动静。
看来要完成女帝难言之隐的任务,任重而道远!
关掉任务面板,苏陌又扭头四处观望,最后无聊的趴在弹簧床边远,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
……
一缕阳光透过格子落入殿中。
难得的好天气。
苏陌醒来后,发现自己竟睡在心心念的弹簧床上!
身上还盖着厚厚的、松软的蚕丝被子。
女帝不知所踪。
蚕丝被子里面,应该是放了脱脂后的羊毛,暖和得很。
被面没绣着苏陌想象的五爪龙纹或者凤案,也不知是女帝故意掩饰身份,还是本就该这样。
幽香钻入鼻孔。
显然,先前女帝就是盖着这蚕丝被子入睡!
苏陌掀开被子看了下。
袍服穿戴得整整齐齐的,应该没发生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他苦笑起来,见床榻旁不知何时放置了铜盆、锦巾、青盐等。
铜盆水还是温热的。
洗漱之后,苏陌整理下袍服,走出临湖殿,见安五与四轮马车在殿外候着。
安五笑了笑道:“苏大人醒了?”
“冷大人吩咐咱家,送大人回去。”
苏陌眉头顿时一皱:“多谢安伯好意,本官自行回去便可。”
安五顿时愕然:“大人自行回去?”
苏陌加重语气:“对!本官自己走回去便成!”
安五虽是不解,不过还是笑道:“既然如此,那咱家就不送大人了!”
他自是不知道,这是苏陌最后的倔强!
自行前来跟被人送来,是完全两个不同的概念!
苏陌将凤鸣司密令挂在腰间,朝安五拱拱手:“安伯再会!”
安五笑道:“苏大人慢走!”
雪后御花园,白雪恺恺,其实也没啥好看的。
就连南海都结冰了。
不过倒有不少寒梅傲雪盛放,暗香盈盈。
苏陌想赋诗一首,搜肠刮肚之后,感觉自己不是写诗的料,但不能作罢。
自己可算是在后宫睡过觉的男人。
得铭记一下。
想不到诗,词也行!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
不过,接下来的雄词,苏陌自是不敢唱下去的。
不禁略感遗憾。
临湖殿外,不见多少太监宫女和值守的金吾卫。
苏陌逛了片刻,不知不觉的绕远。
值守的金吾卫见到苏陌,虽然有些惊异,但目光落在苏陌腰间的凤鸣司密令之上,皆是不敢阻拦苏陌。
正当苏陌寻觅方向准备离开后苑。
突然一阵吵闹声传来。
然后,一团硕大的雪球,兜头兜脑的朝苏陌砸下。
苏陌快速闪身躲过雪球,扭头一看。
赫然看到,一风韵犹存却略显消瘦的妇人,还有一粉雕玉琢的小女娃,手中捏着雪球,正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
“打雪仗?”
苏陌不禁狐疑起来。
宫女还能打雪仗的?
还有个小女娃?
更远处,一个佝偻身影快速跑过来,大声斥喝苏陌:“大胆!竟敢私闯……是……是你?”
苏陌也是意外的看着跑过来的宦官。
分明是自己的二舅陈忠!
不过,现在的李忠,已然不是那落魄模样,而是换了一袭崭新的紫袍,上面还有补子。
李忠震惊的看着苏陌。
上回苏陌明明是太监打扮,现在怎么换成了一身蓝色袍服?
但官员怎么可能轻易进入后宫?
他目光下意识的扫过苏陌悬挂的象牙牌子,愣了愣后,才低声道:“小的见过大人!”
苏陌嘴角抽动了下,最后只能苦笑道:“无需多礼!”
“你最近可好?”
李忠连忙恭声道:“回大人的话,全赖大人与安公公照拂,咱家现已进入司礼监做事。”
这时,那妇人已然带着小女娃快速离去。
苏陌朝两人背影看了下,又看向陈进:“她们是?”
李忠犹豫了下,最后还是说道:“李贵妃乃是咱家曾经时候的主人。”
停了停,他连忙又解释道:“难得天气放晴,咱家便陪李贵妃与小主人出来玩耍一翻,想不到竟冲撞了大人,请大人恕罪。”
苏陌点点头,随后思索起来。
看自己的二舅,倒是念旧之人。
这样用起来也能放心。
让他留在宫中,也就一个司礼监主事,并没多大用处。
想到这里,苏陌看了看李忠,突然说道:“你想不想离宫?”
李忠顿时愕然,迟疑着道:“咱家不明白大人意思。”
苏陌笑了笑:“本官苏陌,家父苏寒,三舅陈乾!”
李忠脸色陡然剧变,难以置信的死死看着苏陌。
苏陌跟着又淡淡说道:“本官还有两个舅舅,大舅陈进,二舅陈忠!”
说着,他深深看了一眼李忠:“本官应叫你二舅的好,还是李忠的好?”
224、什么叫圣眷?造反都没事!
李忠听得苏陌自爆家门,佝偻身躯不自禁一颤,失神的踉跄后退半步!
“苏寒的儿子?苏寒是谁?大人是小人的外甥?”
李忠陡然反应过来,震惊的死死瞪着苏陌:“香米儿是你娘亲?”
苏陌点点头:“果然是二舅!”
苏母的大名陈玉香,小名香米儿,并没几个人知晓。
这还是陈乾无意中给苏陌提过一句,苏陌才知道母亲小名!
李忠……不,陈忠表情复杂的看着苏陌,沉默许久之后,才低声道:“阿乾如今……可安好?”
苏陌笑了笑:“三舅过得挺不错的。”
“先前是县里胥吏,如今已经九品巡检。”
陈忠顿时一愣。
从胥吏升为九品巡检,可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看来果真过得是极好。
他忽然狐疑起来,不解的看着苏陌:“那你……陌儿你怎也到了宫中?”
陈忠还真不知,自家外甥,到底是入宫当宦官,还是入朝为官!
寻常官员,可不能轻易进入后宫!
上回苏陌更是穿着太监袍服!
苏陌笑道:“此事说来话长,日后再与二舅细说。”
他停了停,又道:“三十年前,二舅与大舅进宫,此后音讯全无,三舅一直惦记着你与大舅。”
“二舅若想回长平看看,外甥可跟安公公说上一声,问题应是不大。”
陈忠心情越发的复杂。
最后摇了摇头,跟着警惕朝四周看了看,见四下无人,声音压得更低:“陌儿,你便当二舅跟大舅早已死去得了!”
苏陌顿时愕然:“为何?”
陈忠咬咬牙:“你可知二舅为何改了姓氏,三十年来,丝毫不敢与家中有任何联系?”
苏陌眼睛陡然半眯起来。
他早奇怪这个问题。
按照道理,以前李贵妃受宠,二舅作为侍候李贵妃的宦官,也算是有点能耐的。
就算不能离宫省亲,也定会托人照顾家中一二。
但三十年内却音讯全无,三舅甚至不知他们死活!
陈忠脸色变幻许久,最终还是低声道:“当初我与你大舅,本想一同进宫。”
“路上却遭遇天母教劫杀,宫里来的太监被杀,大兄被天母教掳走。”
“咱只能改了姓氏,一路讨食到了神京,机缘巧合下又认识了一宫中太监,受他举荐进宫。”
说着,陈忠咬了咬牙:“你大舅偷偷来找过我一回,却是被天母教抓去做了奴仆,但之后便再无音讯!”
苏陌眼皮猛然一跳!
难怪二舅一直不敢回乡,更不敢与陈家有任何联系!
尽管大舅被抓去当了奴仆,但那也是天母教的人!
若消息泄露,别说陈家,便是苏家、陈家三族,也定一并牵连进去,全族抄斩!
陈忠见苏陌露出震惊之色,暗叹口气,又沉声说道:“你便当二舅跟大舅早死去,切记不得跟任何人说起此事……便是三弟都不可告知!”
要不是担心苏陌不知轻重,告知外人两人的身份。
陈忠绝不会将这事与苏陌道出!
苏陌眉头紧皱!
自己跟二舅的关系,女帝早已知晓。
估计也让人去查探大舅行踪。
正常来说,三十年前的旧事,很难查出来。
问题这是个不正常的世界!
他表情严肃的看着陈忠,沉声说道:“二舅,你老实跟外甥说,不得隐瞒!”
“大舅除了寻你一回,可还曾有其他举动?”
“尤其……二舅可曾与天母教之人勾连?”
陈忠摇了摇头,苦笑道:“二舅岂会不知轻重!”
“你大舅对此事守口如瓶,没任何人知晓我们的关系,二舅自然也不可能与天母教勾连。”
苏陌思索片刻,跟着沉声道:“二舅你随外甥来。”
陈忠愕然:“陌儿你想作甚?”
苏陌皱眉道:“去找安公公说个清楚……”
陈忠脸色骤变!
随后脸色黯淡下来,叹了口气,倒不说话了。
苏陌笑道:“二舅莫怕。”
“外甥只三个至亲舅舅。三舅更视外甥如己出,外甥岂会害了舅舅!”
陈忠本以为,苏陌打算大义灭亲,拿自己当功勋,却想不到苏陌会如此一说。
不过想深一层,苏陌若想告密,也没必要跟自己道出。
他有些不解的看着苏陌:“那陌儿怎还找安公公言及此事?”
陈忠犹豫了下,又低声道:“难不成,陌儿不知那天母教底细?”
事关天母教,造反大罪,在陈忠看来,别说苏陌与安公公有交情,即便他是安公公的义子,安公公也绝不会网开一面。
事实上,就算安公公真出手,也无济于事!
苏陌暗叹口气。
他也不想摊牌。
问题自己跟陈忠的关系早被女帝知晓。
一个谎言,要用更多谎言来掩饰。
现在不说,等大舅的事情被查出来就晚了。
当然,这主要也是陈忠没跟天母教勾连的原因。
若是他欺瞒自己,真与天母教暗中勾连,自己自不会保他,只会设法保下三舅。
随后,苏陌带着心神不宁的陈忠,朝临湖殿方向而去。
到了临湖殿,却不见安五踪影。
扭头四看,正好看到司礼监掌印太监宁敬,带着几个太监,从紫薇殿方向走来。
陈忠见到宁敬,脸上顿时露出惶恐之色。
被称为内相的宁敬,乃宦官之首,权柄滔天,整个宦官阶层,也只安五能与之相比。
苏陌倒没想那么多。
上回见这宁敬,看着倒是挺好说话的。
他快步迎了上去,朝宁敬拱拱手:“下官见过宁公公!”
宁敬眉梢微微一挑,上下打量了下苏陌,又半眯眼睛看了看苏陌身后的陈忠,随后面无表情的说道:“原来是苏大人。”
“苏大人找咱家何事?”
苏陌笑道:“是这样的,下官有事找安公公,却不知安公公现在何处。”
“正好看到宁公公,便冒昧上来请问宁公公。”
宁敬身后那几个紫袍太监顿时无语。
这小子怕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找掌印大人问话!
陈忠同样目瞪口呆的看着苏陌。
让一干太监万万想不到的是,宁敬忽然笑了:“原来如此。”
“咱家先前正好碰到安公公。苏大人在此稍后片刻,咱家这就让人替大人通报一声。”
他转头吩咐随身太监去通报安五,跟着朝苏陌点点头:“咱家诸多杂事在身,告辞!”
随后,宁敬带着几个太监匆忙离去。
走远之后,其中一紫袍太监犹豫了下:“宗主爷,那苏大人到底什么来头……竟多番出现在后宫之中……”
他话没说完,宁敬冷冷看了他一眼:“不该问的别问!”
几个太监心中顿时一凛,再联想到上回苏陌那小太监的装扮,好像隐隐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秘密!
冷汗瞬间冒出来了!
……
苏陌没在临湖殿等多久。
安五现身后,笑吟吟的看了眼苏陌,很自然的扫过陈忠:“苏大人找咱家何事?”
苏陌叹了口气,苦笑道:“下官是找安伯请罪来了!”
安五愣了愣,还以为苏陌不小心闯入了先帝妃嫔的住所,皱眉问道:“苏大人何罪之有?”
苏陌指了指陈忠:“不瞒安伯,李忠,本名陈忠,乃下官亲二舅!”
安五狐疑的看了看陈忠,倒没说话,等着苏陌下文。
苏陌跟着沉声道:“三十年前,二舅与大舅,因生活所迫,自断烦恼根,准备随宫中太监入宫,侍候太祖。”
“却想不到,途中遭天母教劫杀,二舅逃过一劫,大舅却被妖人掳走。”
陈忠身体一颤,本以为安公公当下便翻脸拿人。
却想不到安五只是皱了皱眉头:“竟有这事?”
陈忠瞠目结舌起来。
苏陌郁闷说道:“下官也是刚从二舅口中得知此事。”
“还请安伯与冷大人道上一声,望冷大人能替二舅说些好话,求圣上饶恕二舅死罪。”
“二舅惊惧之下,虽不敢坦言,却从不曾与天母教妖人勾连,祸害大武。”
陈忠这时已经彻底傻眼。
自家外甥口中的冷大人是谁?与陛下同一个姓?
听着竟能求陛下饶恕自己死罪?
宫中什么时候出现这号的人物?
宗室吗?
安五沉吟一下,随后笑了笑:“苏大人莫需担心。”
“陛下自是知晓大人忠贞可嘉,多次挫败天母教图谋,绝不会与暴乾余孽勾连……”
他并没把话说死。
陛下肯定不会拿苏陌怎样,但这陈忠就不好说了。
见苏陌皱了皱眉,安五又道:“冷大人现有要事需要处置。”
“苏大人先行回去,待冷大人有了空闲,咱家便将此事告知大人知晓。”
听安五这样说,苏陌也只能拱拱手:“一切拜托安伯了。”
“下官父母早亡,家中就几舅舅至亲,实在不忍心袖手旁观。”
苏陌又叮嘱了陈忠几句,若是冷大人问询,需老实回答,莫得隐瞒,随后心情有些郁闷的出了后宫,哪还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豪情!
……
冷兮兮刚下早朝,回立政殿中批阅奏章后,本要传唤池无泪。
却想不到安五突然求见。
等听完安五所言,女帝也是愣了下:“苏陌之大舅,乃天母教的人?”
安五连忙回道:“老奴已问询过陈忠,据他所言,三十年前,陈进被天母教掳走,知晓他已净身,便收作伪朝宦官。”
“五年后陈进曾找过陈忠一回,告知此事后,再无音讯,亦不知生死。”
女帝柳眉微皱,下意识问了句:“苏陌如今何在?”
安五恭敬回道:“老奴怕陛下当着苏大人的面,不好处置陈忠,便请苏大人先行回去。”
女帝俏脸陡然一沉:“陈忠知晓亲长入了那伪朝,却知情不报,乃是死罪!”
她目光落在安五身上,冷冷问道:“安伴伴觉得应如何处置此人?”
安五顿时无语。
女帝自己都说陈忠死罪,偏偏还问应该怎么处置陈忠!
分明是让自己当背锅的!
他略微沉吟,跟着皱眉道:“陈忠自应死罪,但不敢坦言交待,亦乃亲亲相隐,人之伦常。”
“其兄为妖人掳走,身不由己,亦与陈忠无关。”
“苏大人劳苦功高,多番打击天母教有功,老奴觉得不该寒了苏大人替朝廷效力之心……”
安五暗中观望了下女帝神色,想了下又道:“当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不如查清陈忠是否真与天母教并无勾连,便将其逐出宫外,永不叙用?”
女帝冷哼一声:“就一个逐出宫外,实在便宜了他!”
安五心中一个嘎噔。
难道自己会错女帝意思?不应该啊!
结果下一秒,女帝便哼声道:“抄没他家财,不许带宫中半钱出去!”
安五……
好吧。
再加一个抄家大罪也挺合理的,毕竟这是造反大罪!
得让陈忠三十年在宫中白干!
陈忠揣揣不安的立政殿外候着。
等看到安五没多久便从立政殿出来,心中顿时一颤,冷汗直冒。
自己犯的是灭族大罪。
安公公这么快就出来?
他不是应该去找外甥所言的冷大人吗?怎直接来了立政殿的?
陈忠甚至已经想到安公公面圣的画面。
估计刚跟陛下说了此事,陛下便直接下命将他斩首示众。
甚至可能凌迟处死!
陈忠倒不怕死,毕竟都快五十了,对普通人来说已是长寿,但别死得那么惨总归是好的。
他最怕的,是把三弟也给连累了。
好不容易才从胥吏升为巡检,结果被自己牵连,全家斩首,自己这陈家罪人,九泉之下怎有颜面与爹娘相见!
至于苏陌,实话说,陈忠对其并没多少感情可言。
他与陈进离家之时,妹妹才八九岁,都快忘记她的相貌,更别说后来才生出来的外甥。
看着安五面无表情的走近,陈进双脚颤抖起来!
“陈忠,你犯下欺君死罪,本应斩首示众!”
“幸得陛下宅心仁厚,念在你宫中兢兢业业三十年,无功劳亦有苦劳,便免你死罪,抄没家财,并逐出宫外,用不叙用!”
安五自然不会去盘查陈忠到底有没有跟天母教勾连!
若是真查出来,反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只要苏陌圣眷不失,这陈忠就死不了!
听到安五这话,陈忠瞬间傻眼。
就这?
亲兄长入了天母教,自己知情不报,乃抄家灭族的死罪。
将自己逐出宫中,抄了家财了事?
自己家财有几个大钱?
外甥上回给的银子,自己都送与李贵妃了!
至于安五说的,陛下宅心仁厚,陈忠是半个字都不信的!
打杀两个亲兄长,迫使先帝不得不将帝位传位给她,这叫宅心仁厚?不应该叫心狠手辣吗?
直到被两个太监押出玄武门,陈忠心中还是懵逼的。
更让他懵逼的是。
将他押出玄武门后,其中一个太监居然暗中塞给他一张小纸条。
上面只五个字:“白玉京!苏宅!”
225、绝色女官!
陈忠捏着手中纸条,神情有点茫然。
他这样的底层宦官,极少有离宫的机会,但白玉京的大名他还是听过的。
宫内不少太监,便是在白玉京点的外卖。
能吃上白玉京的膳食,几乎是身份地位的象征,尤其管事太监,非白玉京的饭菜不食。
能与白玉京相比的,便是那烟雨楼。
只不过在太监心中,烟雨楼多少略差白玉京一筹,从主事太监的选择白玉京就能看得出来,当然白玉京的价格也相对贵一些。
上点档次的四菜一汤,得一两银子!
至于二十四衙门那些掌印、秉笔吃的,价格几何,就不是陈忠这样的底层宦官所能知晓的。
陈忠又看了看小纸条,禁不住浮现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
难道……白玉京乃自家外甥的营生?
从宦官们的议论可知,别看那白玉京就一家酒楼,但相当了不得。
太监们说起白玉京的语气,别提有多羡慕。
甚至有太监猜测白玉京一天盈利,高达千两纹银!
换了往常,宫中的掌印、秉笔、大档管事,哪能不打去他的秋风,甚至直接将酒楼抢过来。
但陈忠却从没听到,有大太监敢去招惹那白玉京!
由此可见,白玉京背景多大!
如果白玉京是自家外甥的产业,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难怪能直接跟安公公、宁敬说上话。
说不定,安公公、司礼监掌印,才是白玉京的真正主人!
苏陌看着与司礼监掌印不甚熟络的样子。
但宫中关系,谁会真正的摆上台面?
难保苏陌私底下,不是跟司礼监掌印,有着千丝万缕的干连!
陈忠越想越有这个可能!
不禁暗吸口冷气!
自家的外甥,竟搭上了安公公、内相的门路!
安公公乃陛下跟前的红人,再加上一个司礼监掌印,后廷内相,难怪陛下会饶自己不死!
陈忠也没地方可去。
略微迟疑了下,心情复杂的朝太监所说的白玉京方向走去。
心中却想着,自己离宫后,李贵妃和那年幼的长公主,也不知会怎样?
女帝将李贵妃从冷宫放出来,还许她女儿与李贵妃生活在一起。
应会无恙吧?
……
苏陌回宅后,一直惦记陈忠的事情,也懒得去孤峰山了。
见孟丹莹也在,干脆留在宅中,给薛忆纾、孟丹莹讲三国演义。
王修之这老货,自白玉京叫了几个小炒、半只烧鸡,又不知从哪里翻到的一瓷瓶陈家酿,津津有味的品尝起来。
还竖起耳朵听苏陌说书。
听到兴起处,拍着大腿大声叫好。
还时不时出言提点苏陌,说该怎么说才对,活像后世那些喜欢看网络的读者大佬。
苏陌也懒得理他。
反正只是叫这家伙到宅中坐镇的。
等熟悉情况后,便赶封邑去。
不过,从老王的反应,可见这三国演义,在这世界,应该相当受欢迎。
等三国演义火了,顺理成章的推出贞观传奇,彻底治好女帝心病。
不然一直这样下去,苏陌可受不了。
天天到入眠时候,女帝便把自己唤去陪睡,这哪能成。
自己没意见,自家夫人、小妾都有意见!
正当苏陌说着三国演义,突然,姜老实拿一小册子进来。
“老爷,您今午得去宁国公府赴宴,需要小的替老爷准备贺仪不?”
尽管苏陌没正式给姜老实一个管家的职位,但苏家下人、婢女,基本都是以前游鱼堂的人,姜老实自然是实质上的苏府管家。
外人也是这般认为的。
作为一个合格的“管家”,必须牢记自家老爷的日程安排,提醒老爷各种事务。
苏陌这才醒起,前日宁公国的长嫡子,前军都督府的都督佥事,派人给自己递来帖子,邀自己去宁公国府赴家宴。
旁边的王修之又是感叹。
尽管从丁虞口中,得知苏陌已经很是厉害。
但也想不到,苏陌往来的,不是凤鸣司千户,便是宁国公这样的朝廷巨头!
苏陌想了想:“你去准备下……以一百两银子的规格置办。”
他也不知去宁公国府赴宴,需送什么贺仪,但总不能两手空空的去,干脆交给姜老实得了。
姜老实领了条子,去库房提银,又有门子前来禀告。
“启禀老爷,外面有个自称陈忠的老宦官,求见老爷。”
苏陌顿时愕然。
自己刚从宫内回来没多久,二舅脚后跟来了?
大舅的事情看似很严重,实际上一点也不简单。
女帝居然没留下二舅盘查清楚?
他狐疑的皱了皱眉头,旋即对薛忆纾等说道:“大舅、忆纾,你们且在这待着,我过去一趟。”
王修之好奇问道:“陈忠是谁?需你亲自迎见?”
苏陌笑道:“咱家二舅,以前无有音讯,前一阵子才刚认上。”
薛忆纾顿时吃了一惊,失声道:“郎君的二舅?”
旋即俏脸微红,支吾着道:“妾身……妾身要不要与郎君一同前去迎见……二舅?”
苏陌笑着摆了摆手:“不用,我去便成。”
他有不少话需询问陈忠,薛忆纾跟着过去并不方便。
陈忠有些懵逼的看着眼前的大宅子。
然后没等多久,便见到苏陌快步迎了出来。
“二舅,您怎出宫了?”苏陌将陈忠请入中堂,屏退下人,眉头紧皱的问道。
陈忠一五一十的将事情经过跟苏陌说出。
苏陌顿时哭笑不得。
万万想不到,事情竟这样简单就解决了。
他本就打算让陈忠离宫,帮自己打理造船事宜,现在正如自己所愿。
陈忠终于忍不住了,扭头看了看四周布局:“陌儿,这宅子是你的?”
苏陌点点头:“是外甥的。”
陈忠又问:“那白玉京?”
苏陌笑道:“也是外甥的产业。”
陈忠无语了……
苏陌想了想:“二舅既然已经离宫,敢问二舅日后有何打算?”
陈忠脸上露出苦涩之意,长叹一声,语气惆怅:“二舅在宫中干了大半辈子侍候人的活儿,现在离宫,却不知何去何从。”
苏陌笑道:“二舅岂可这样说。”
“外甥倒是有不少产业,手底下却没几个信得过的人帮忙打理。”
“正想跟二舅开口,帮外甥照顾一二。”
在古代,任人自是唯亲。
别看兄弟阋墙之事时有发生,但毕竟是极少数,宗族才是古人生存下去的最大依仗。
真正信得过的,还是自家族人、亲戚。
毕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直白来说,宗族有人造反,其他族人哪怕再不愿,也只能硬着头皮在前面冲锋陷阵,没第二种选择!
陈忠也没推搪什么,点点头:“二舅这把老骨头,以后便交给陌儿使唤。”
“不过,为舅想回长平县看看。”
苏陌点点头:“理应如此。”
他想了下又道:“这样吧,我给三舅去信一封。”
“长平县那巡检,三舅也不要当了,一并前来神京,助外甥一臂之力。”
“那边基业,可交由陈宝负责。”
陈忠狐疑看着苏陌:“陈宝?”
苏陌笑道:“本是一私盐贩子,不过现在是凤鸣司的人……嗯,其女与外甥关系匪浅。”
陈忠笑了笑:“那倒是信得过。”
长平县那边其实也没多少利益可言。
精盐不能私贩,两市还得分一半给凤鸣司,一年撑死也就是几千两银子收入。
只相当白玉京、烟雨楼几日盈余而已。
苏陌已经不怎么放在心上。
陈宝的能力是有的,加上自己留下的人脉,还有百户所的关系,应不会出啥问题。
连那杜仲白,苏陌也打算唤来神京使唤。
实在太缺人手了。
封邑万般事宜,从无到有,还有各种生意,以后还得练兵守护封邑,任苏陌三头六臂都不够用,更别说他还要照顾女帝睡觉。
秦碧儿与女儿点点,苏陌也打算接来神京。
以前不知能否在神京立足。
现在总算打下小小的基业,估计也没什么机会回去长平,秦碧儿这般亲近之人,自然不能一直留在长平。
作为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女人,苏陌对秦碧儿的感情,那是相当的特殊。
至于陈芊雨,她想来,苏宅安置得下,不想来,苏陌也不会勉强她。
随后,苏陌书信三封。
一封陈乾,一封陈宝,一封仙盐山的牛大。
交与陈忠之后,又叮嘱几句,便与陈忠到了后宅,引见王修之、薛忆纾等。
姜老实也备好贺仪回来,提醒苏陌应到宁公国府赴宴。
苏陌吩咐薛忆纾招待好二舅,随后换了袭崭新袍服,刚带姜老实出门,准备乘坐马车到宁国公府。
突然几队兵甲鲜明兵卒快速而来。
看打扮,有前军都督府兵卒,也有锦袍直刀锦衣卫、全身黑甲的凤鸣司女卫。
苏陌眉头一皱。
果然,前军都督府一个身穿铁甲,看着级别不低的军将上前,朝苏陌拱手道:“敢问大人,是否苏陌当面?”
苏陌点点头:“将军有何贵干?”
军将连忙恭声说道:“将军不敢当。”
“大人已被陛下钦点为督武使,负责督考仙武观身试、定魂试。本将奉命请大人到武王庙等待大试举行。”
仙武大试和科举一样,都有锁院制度,避免考官、考生私下相授,直到揭榜后方会放出。
苏陌作为督武使,负责巡视考场、监督事宜,自然也是被隔离的一员。
武王庙本来叫武帝庙,乃各个朝代仙武大试的举办场所。
只不过大武立国之后,需避讳武太祖,因此改名为武王庙。
若是科举春闱,考官、执事官(帘内官)与监试官、巡绰官(帘外官),则需在文昌庙隔离。
苏陌朝那军将点点头:“本官正有事要办,需叮嘱下人几句,请将军稍候。”
将军点头笑道:“苏大人请便,末将候着。”
苏陌转头看向姜老实:“你去知会夫人,叫夫人替本官到张府赴宴。”
“并与张佥事言明此事,日后本官再登门致歉。”
姜老实激动的点头应道:“老爷放心,小的这就去找大夫人!”
他自然知道仙武大试督武使意味着什么。
只要这次大试不出意外,监考结束,按例会官升一品!
而且,以后自家老爷,也是有门生之人了。
尽管督武使的重要性不如主考官,但总归有这一个名头,说是半个座师并不过分。
等姜老实去后,军将将苏陌请上马车,下了门帘子,驾车朝武王庙方向而去。
武王庙其实不是单独的一座庙宇。
准确来说,是庙宇群。
十几座的庙殿连绵两三里,平时倒是极多香客信徒到庙中参拜祈福,不过此时已被士兵严密封锁起来,不许外人进出。
苏陌还是第一次到这武王庙来,透过车窗,看到这雄伟之极的庙宇群,也不禁感叹起来。
古代真正的建筑杰作!
不得不承认,真正能体现古代建筑技术的瑰宝,当属各种寺庙、佛窟!
尤其这是个修仙的世界。
大大小小的寺庙道观极多,单神京城内,就不下二三十座寺庙、道观!
不管是新建庙宇,又或者给菩萨、神仙镶嵌金身,信徒是真舍得给钱!
还有直接将田地捐献给寺庙的。
基本上,但凡有点香火的寺庙,那都是肥得流油。
当然,作为仙武大试的御用考场,武王庙自不是私人所有,香火供奉等,都收归礼部,乃礼部官员各种冰敬碳敬等福利的重要来源。
马车载着苏陌直奔武王庙主殿而去。
等车辆停好,苏陌出了车舆,便有兵卒引着苏陌进入大殿。
殿内,早设好案桌。
苏陌放眼看去,第一眼便看到居中主位,坐着一个玉貌绛唇,身穿五品官袍,头戴乌纱帽,面无表情却官威极重的绝色女官。
女官头上,赫然顶着一个极为醒目的黄色感叹号!
这绝色女官,自然是正五品的吏部郎中池无泪池大人!
苏陌有些意外。
想不到这池无泪,长相竟然如此貌美绝伦,身材也是一等一的好,不在自家墨儿与南宫射月之下!
不过,这冷峻无情的表情,倒是和林墨音、南宫射月如出一辙。
女子当官,本是异常,哪怕不是这冷厉性格,也必须装出这冷厉姿态,免得被其他官员轻看。
也只“冷兮兮”百户官比较特殊。
不过,与林墨音、南宫射月这样情报系统的女官比起来,池无泪虽也冷峻,却少了点杀伐果断的感觉,多了点殷厚稳重的威严!
苏陌不禁感叹。
朝官和鹰犬到底不一样。
当然,真正引起他注意的。
并不是池无泪的绝美脸庞和威严的官威。
而是她头顶的好感进度条,还有那一闪一闪的大灯泡!
苏陌暗咽口水。
这便是完成女帝任务的奖励之一,激活的攻略目标——池无泪!
他正要点击黄色叹号。
绝色女官池无泪面无表情的扫视他一眼,主动开口:“你便是督武使苏陌?”
226、女帝懵逼!苏陌把主考骂晕了!
不等苏陌点开叹号,池无泪便面无表情的扫视他一眼,主动开口:“你便是督武使苏陌?”
“督武使牙牌何在?”
苏陌名衔极多,牙牌自然也不少。
锦衣卫牙牌、凤鸣司牙牌、外加凤鸣密令,还有司礼监长随牙牌、典史牙牌等等。
牙牌自要随身携带,此乃官员身份证明,时刻用得上。
“池大人请稍后!”
苏陌回了一声,便开始在囊袋中翻起来。
囊袋乱七八糟的东西不少。
直到池无泪俏脸有些发黑,其余的试官表情古怪起来,苏陌才从囊袋中翻到面小巧牙牌,双手递给池无泪:“大人请看!”
池无泪接过牙牌看了看,随后还给苏陌,指了指右边最末端的位置:“你且去落座。”
苏陌扭头看了看。
大殿之中,有十二试官,自己应是来得最晚的,殿中就那一个空座。
不过苏陌并不意外。
仙武大试乃朝廷取材之最重要的制度之一。
能当试官的,自然官位不低,背景深厚。
这等官员,基本都住在内城或者外城朱雀门附近坊市。
甚至,有可能朝堂上宣读完名单,然后所有人都直接来了这武王庙。
苏宅位于常乐坊,距离朱雀门极远,负责接送的兵卒自是最后通知自己。
苏陌落座之后,见前面案桌,备了文房四宝,简单得很。
其余试官也是如此。
他不再迟疑的点开池无泪头顶的叹号,看这新攻略对象能发布什么任务。
任务是普通任务,女帝那种隐藏任务是可以不可求。
当看到任务内容,苏陌不禁愣了愣。
本以为,第一次见到池无泪,便有任务发布,还时值仙武大试,定与仙武大试有关。
结果完全不是这一回事。
【池无泪】:吏部郎中(15%)
【任务】:病重的妹妹
【要求】:助池无泪治疗身患重病的妹妹,直至痊愈。
【提示】:据传大通寺中,来了一名神医,号称能治各种疑难杂症,但极度贪财,收费奇高,没钱见死不救。
【提示】:若无纹银万两,宿主切莫自不量力。
【提示】:池无泪外柔内刚,极度反感走后门之事,直接送银子,有可能适得其反。
【奖励】:好感度10%-20%;十年道行;从八品官员告身!
……
苏陌不禁愣了下。
总算又遇到增加道行的奖励了,而且一来就是十年道行!
这段时间,苏陌勤快与千户大人双修,可不是白修的。
都晋升定魂境后期了。
完成这个任务之后,怕能直接晋升离神境!
只是让苏陌意外的是,居然还有官员告身这样的奖励。
意思是,只要自己完成任务,就能得到一个八品官职,给下面的人也过过官员?
这告身奖励,倒是和掌握官员升迁的吏部很是相配。
苏陌又看了看任务提示。
任务很简单。
给一万两银子池无泪就行。
这钱对别人来说,自是天文数字,但对苏陌而言,轻轻松松就能拿出来。
就地窖三个银瓜而已。
问题出在第三个提示!
池无泪极度反感走后门!
显然不会轻易收自己的银子。
如何合理的将银子送到池无泪手中,又不引起她的反感,是完成任务的关键。
不过,开局就15点好感度,可算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
苏陌虽不知何故,但感觉完成任务难度应不算太大。
正当苏陌思索着如何合理的行贿吏部郎中,池无泪扫视众人一眼,冷冷说道:“本官池无泪,承蒙陛下信重,担任此次仙武大试的主考官!”
“仙武大试后日举行,督考仙武大试的试官,亦皆已到齐。”
“大试重要性诸位定是明白。”
“本官希望诸位能与本官同心戮力,共同督考好此次大试,莫负圣望。”
说着,池无泪俏脸微微一沉:“本官丑话说在前头。”
“若谁有徇私舞弊之心,本官劝尽早悬崖勒马,否则休怪本官不讲情面,直言面圣!”
一众考官皆是凛然。
仙武大试,科举舞弊,皆乃大罪。
考生不说,当场号枷示众,革除身份,剥夺功名,永不得参考。
考官轻则降级,重则革职,以后别想有官途可言。
池无泪这主考官开场白后,自然轮到副主考说话。
坐池无泪左下首的钦天监灵台郎王宗望,其实是占了邹厚的便宜。
按照规矩,仙武大试,必须有两名钦天监的官员担当试官。
邹厚被拿下之后,女帝为安抚袁兴道,便将同为灵台郎的王宗望任命为副主考,协助池无泪。
王宗望微微颔首,看了众人一眼,皮笑肉不笑的道:“池大人的话大家都听到了。”
“本官亦无甚需说,同样那句话,仙武大试的重要性大家知晓,乃朝廷抡才之制度,不得马虎。”
“本官观诸位试官,大部分认真对待,但……”
王宗望说着,目光突然落在苏陌身上,脸露不虞之色:“苏典史身为督武使,怎穿一身常服过来?”
这话一出,不少试官脸色都露出狐疑之色。
先前朝堂之上,听得太监宣读试官名单,众人便惊疑非常。
名单最后的苏陌,竟只是一小小典史!
典史本不入流,哪怕是附郭县的典史,也只从九品的最低级品官。
这等品阶,如何服众,当得了督武使?
其他考官、督武使,可最低都是正七品的国子监司业、都指挥使司经历。
如此诡异的情况,自让众人无比意外,纷纷打探苏陌来历。
朝官消息灵通者大有人在。
试官之中,便有人醒起,新赐封的孤峰山子,也叫做苏陌。
正常来说,王宗望称呼苏陌,哪怕不叫苏督武,也应称呼其爵位苏县子才对。
偏偏王宗望竟以“苏典史”这最低级的官位称呼苏陌,显然不符常理,实在让众试官不解。
难道灵台郎与这苏陌有隙?
苏陌正在研究怎样才能合理的送池无泪万两银子。
突然听得有人说“苏典史”三字,不禁微微一愣。
苏典史,好像说的是自己?
抬头看了众人一眼,发现所有试官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却不知那“苏典史”是谁说的。
苏陌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呃……先前哪位大人提到下官?”
王宗望脸色一沉,冷冷说道:“敢情池大人与本官训话,苏典史是充耳不闻?”
“莫非苏典史还有其他事情,比仙武大试更为重要,需在此时思量?”
苏陌下意识打量了下说话的家伙。
身材微胖,肤色白皙,长相方方正正,很是富态的一个中年人。
但左眉梢一颗很明显黑痣,异常突兀,给此人增加了不少阴骘气息。
苏陌眉头微微皱起,确信自己并无见过此人,自然谈不上仇怨。
怎看着很是针对自己的样子?
他跟林墨音打探过仙武大试的情况,自知能坐这位置的,便是大试副主考。
王宗望见苏陌肆无忌惮的打量自己,脸色更显阴沉。
苏陌不是喜欢无缘无故得罪别人的性子。
当下便皆是说道:“大人见谅,下官刚确实有些事情分了心。”
“大人先前说什么来着?”
池无泪和其他考官额头黑线。
王宗望更是黑沉着脸哼声道:“本官在问你!”
“你为何只穿一袭常服?”
见对方语气不善,苏陌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了,淡淡说道:“下官敢问大人,朝廷是否规定,试官必须穿戴官服督考?”
王宗望一愣,仿佛有些不敢相信苏陌竟敢这样跟自己说话。
他深吸口气,冷然说道:“如此重要的朝廷抡才之举,关乎朝廷颜面,岂能以常服待之。”
苏陌点点头:“听大人所言,那便是并无此规定?”
王宗望神色顿时一滞。
其他试官也是目瞪口呆的看着苏陌。
万万想不到苏陌竟敢这样回怼王宗望。
县子又如何,分封侯又如何?
大武的分封侯多海里去的。
孤峰山子而已,又不是那种坐拥上万兵马,封邑数百里的大诸侯。
王宗望不但是这次大试的副主考、钦天监正五品的灵台郎,更出身五姓七望中的益郡王家。
尽管只是旁系,那也相当了不得了。
王家与崔家,乃造纸行业的巨头,家财巨万,财力、权势皆雄厚无比,家族根深蒂固,乃五姓七望中的佼佼者!
建极殿大学士兼户部尚书王灏王次辅,便是益郡王家的人。
可以说,王宗望有次辅作为靠山,还是关系极深的宗族关系!
正当众人震撼之时,池无泪突然淡淡说道:“我等皆是朝堂上直接前来,苏县子不曾上朝,紧急传召到此,无有穿戴官服也是正常。”
王宗望重重哼了一声:“既然池大人替他说话,本官不与之计较便是了。”
“因此丢了朝廷颜面,圣上怪罪下来,莫说本官不曾提醒之!”
池无泪微微点头,本以为此事了结。
却想不到苏陌突然笑道:“原来副主考是替下官着想,下官误会大人了。”
他将“副”字咬得极重:“不过,下官只一套典史官服,正巧昨晚浆洗未干。”
苏陌表情严肃的看着王宗望:“敢问副主考,能否以御赐飞鱼服替代典史官袍?”
“若是可以,下官便使考场兵卒,回宅替下官取来?”
此言一出,王宗望脸色顿时黑得要滴出水来。
一众试官则是暗中咽了咽口水。
小小的典史,竟这般睚眦必报!
池无泪大人都出来打圆场了,他居然不依不饶!
这家伙到底有什么来头?
五姓七望的人都敢招惹?
池无泪又说话了,目光落在苏陌身上,淡淡说道:“御赐飞鱼服,自更能彰显朝廷威严。”
苏陌目光转向池无泪,笑了笑道:“多谢主考官大人提点。”
“下官本以为,若御赐飞鱼服,都不足表明下官对大试的重视,便将虎服一并送来。”
说着,他扭头看向王宗望:“副主考大人,您觉得下官应当穿飞鱼服的好,还是穿虎服的好?”
“好像大试需要举行几日,飞鱼服虎服一并送来,以作替换也成。”
“呃……”苏陌停了停,突然想起什么的,连忙瞪大眼睛看着王宗望:“对了,副主考大人您的赐服呢?”
“难不成只有一套,大试举行时才换上去?”
王宗望顿时气得浑身簌簌发抖,伸手指着苏陌:“你……你……”
苏陌瞪大眼睛吃惊的看着王宗望:“大人您怎么了?”
“是否年纪大了,身体不适?”
“大人您这样的年纪,大多都有高血压的毛病,若不注意,很容易爆血管猝毙!”
苏陌很认真的看着王宗望,一副替王宗望着想的表情:“请恕下官无礼。大人先前也说了,仙武大试乃朝廷抡才之重事,不得马虎!”
“若大人年老体衰,身体不适,赶紧启禀圣上,退位让贤,应该还来得及,免生意外!”
“换下官到了大人这样的年纪,就算没死,也早告老还乡了。”
王宗望气得胡子都跟着抖动起来,死死指着苏陌,半天说不出话来。
便是池无泪都眉梢一跳,差点认不出笑出来!
什么叫退位让贤?
意思是这王宗望不贤了?
不是贤臣?那就是奸臣咯?还加个老不死?
池无泪哭笑不得,想不到这苏陌骂起人来,不带脏话的,但能把人气死!
王宗望指了苏陌半天,见其他人皆表情古怪的盯着自己看,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却一个人都不出来打圆场,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收场,顿时急火攻心,感觉天旋地转起来。
两眼一黑的栽倒在地。
所有人瞬间目瞪口呆起来。
看到众人都震惊的看着自己,苏陌也有些懵逼。
这家伙不会真有什么暗病吧?
看这年纪,也不像真到了高血压的年龄阶段啊。
别赖上自己才好。
他连忙双手一摊,甚是无辜的说道:“大家都看到了。”
“下官就说他身体不行。”
“他晕倒,跟本官一点关系都没有!”
苏陌目光转向池无泪:“池大人帮下官作证,下官碰都没碰副主考一下。”
池无泪也有些懵逼。
她为官时日不长,是女帝火速提拔起来的,还真没遭遇过这样的局面。
副主考被苏陌气晕过去,还能不能继续担任副主考了?
心中不禁埋汰起王宗望。
就这心理素质,那就别去招惹人家,结果闹出这样一个笑话,自己找脸来丢!
还说是离神境界大术士?
有这样容易被人气晕的离神境大术士的吗?
池无泪郁闷的看了看苏陌,却没去检查王宗望的情况,只是唤来士兵,将王宗望带去殿后休息,随后皱眉看着众人。
“王副主考身体不适,诸位觉得,此事应如何处理?”
其他试官面面相觑。
都是官场老狐狸了,自不会轻易发表意见。
纷纷朝池无泪说道,但凭大人做主。
池无泪只能将目光投向苏陌这始作俑者。
苏陌毫不犹豫的道:“下官以为,此事需禀告圣上,等待圣裁!”
池无泪微微点头,这苏陌虽然睚眦必报,但倒是个有担当的。
既然如此,她也不让苏陌承担全部责任,便淡淡说道:“诸位表决吧。”
“不同意将此事禀明圣上的举手!”
一众试官顿时暗骂一声。
什么叫不同意的举手!
不应该是同意的举手吗?
谁愿去当这出头鸟啊,万一不同意启禀圣上,真被苏陌那乌鸦嘴说中,王宗望监考阅卷时猝毙,谁承担这责任?
见一众试官你眼看我眼的没动静,池无泪淡淡说道:“既然大家都同意将此事禀明圣上,本官便依大家表决结果,上奏陛下知晓!”
说完,便挥笔写下奏子,使负责看护考场的兵将将奏折传回宫中!
苏陌有些意外的看着挥笔疾书的漂亮吏部女高官。
好感度居然涨了一点?
自己把王宗望气晕,平生事端,不应该降好感度吗?
难道池无泪跟王宗望有仇?
先前池无泪询问他如何处理此事。
苏陌倒没想得太复杂,心思单纯得很。
完全是这王宗望神经病的针对自己,苏陌便去找靠山女帝,给自己出气。
想不到这样都刷了一下池无泪的好感度!
立政殿中,女帝正与内阁六臣,商讨此次仙武大试事宜,突然接到武王庙传来的急报。
然后女帝懵逼了。
这究竟是怎一回事?
仙武大试还没开始,苏陌就把副主考给骂晕了?
227、苏陌被女帝贬去职务了
女帝面无表情的看完池无泪刚递上来的奏折,随后让人将奏折给王灏送去。
一众阁老自是愕然。
尤其是王灏,狐疑的打开奏折一看,眉头顿时紧皱起来。
首辅萧渊沉声问道:“陛下,发生何事?”
女帝指了指王灏:“还是王爱卿来说吧。”
众人目光聚在王灏这次辅身上。
王灏苦笑一声:“仙武大试副主考王宗望,刚晕了过去,送殿后歇息,至池无泪书写奏折尚未清醒。”
萧渊等人一听,顿时愕然。
如此变故,那是极少发生,反正观大武一朝,从未发生过。
科举倒是有监考官出事。
仙武大试的选取的试官,都是精通武道、仙道之人,身体素质较常人不知强健几倍,岂会轻易晕倒。
临近开考才出现如此变故,众阁老脸色都有点难看。
尤其袁兴道,老脸都黑了下来。
此次仙武大试,事故频出,先是邹厚与天母教有关被拿下,然后又一个灵台郎考前出现意外,实在不是个好兆头。
萧渊眉头紧皱的看着王灏:“这究竟如何一回事?”
王灏面无表情的道:“王宗望是被气晕的。”
这话一出,一众阁老目瞪口呆。
萧渊脸色有些不虞,声音略微一沉:“王宗望被气晕的?谁人所做?”
池无泪折子自然写了相关之事。
毕竟那么多人看着,瞒是瞒不住的,苏陌脱不了关系。
王灏将折子递给萧渊,目光却是朝女帝看去:“陛下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置?”
女帝摆摆手,显然是等萧渊等人看完折子再说。
等众众阁老皆看了池无泪的折子,萧渊沉吟一下,终于开口:“仙武大试乃朝廷抡才之举,王宗望身体有恙,确实不适合继续担任副主考。”
王灏与袁兴道眉头同时一皱,不过并没出言打断萧渊。
作为首辅,关键时候,萧渊确实显得甚有担当:“臣举荐东阁大学士朱弼,接替王宗望,担当此次大试副主考!”
众人一听,皆是愕然。
不过仔细一想,真不得不佩服萧渊这首辅老辣!
仙武大试多番出事,若再生波折,对朝廷的威信打击极大。
自然需要一尊大佬去坐镇大试。
同时,临阵换将,非同寻常,也得足够威信的接替者,才能让其他人无话可说。
问题是,主考官池无泪只正五品的吏部郎中,副主考品阶不能比她更高。
威信足够,官品又不高的大佬,放眼朝堂没几个人。
恰好朱弼就是其中之一。
东阁大学士官至正五品,看似不高,但地位尊崇,朝野内外,皆威望极高!
东阁大学士乃七大学士之一,其余六大学士,皆入内阁办事,唯独朱弼不入内阁。
一旦有阁老退出内阁,朱弼最有可能入内阁办事,成为阁老一员!
这样一尊大佬接替王宗望,谁敢言不服?谁敢怀疑大试的权威性?
袁兴道本想出言反对。
毕竟王宗望是钦天监的人,还是副主考,若换了朱弼,钦天监只剩一名试官,抡才大试中的话语权就变得极低了。
只不过邹厚一事,他识人不明,把邹厚举荐上去。
尽管亲自拿下邹厚,算将功补过,但此事可大可小,也未必真的完结,这时候自不适宜发表意见。
女帝见众人不说话,便点了点头:“萧卿家所言极是。”
“朱弼确实是最适合接任王宗望的人选。”
“朕这就下旨,让朱弼赶赴武王庙,督考大试!”
“陛下!”王灏黑沉着脸上前一步,捧着笏板沉声说道,“臣以为,王宗望出言提醒天昌典史勿以常服督考,本属好意!”
“天昌典史,身为下官,却不知尊卑,出言顶撞上官。”
“如此狂悖之徒,岂能担任大试督武使,又岂能使考生服气!”
“若人人都学他那般,朝堂之上,岂有规矩可言!”
其余阁老沉默不语。
王灏的反应,早在他们预料之中。
王宗望既是钦天监的人,也是王家旁系的人。
被苏陌当众顶撞晕死过去,不管如何,定已成了王家的笑话。
若王灏对苏陌没点“表示”,叫人如何看待王家?
王家五姓七望之一,大武最顶级的七大门阀,颜面更胜于性命!
王灏可以不管王宗望的死活,但不能不管王家的面子!
女帝一听顿时头疼起来。
脑子快速过了一遍孙子兵法,却找不到应对之法。
不禁暗叹一声。
没苏陌在背后出谋划策,耍心眼讲谋略,还真比不上王灏等老狐狸。
最后只能皱眉道:“苏陌乃孤峰山县子,同样正五品爵衔,应不算顶撞上官吧?”
王灏面无表情的说道:“爵位不是官位!”
“若爵位也算,臣若无记错,王宗望特近正四品的通议大夫。”
女帝瞬间无语。
王灏还真没说错。
朝官只认正职,如王宗望的正五品的五官灵台郎。
但王宗望特进通议大夫,尽管是散官虚衔,那也正儿八经的正四品衔头!
就在此时,袁兴道上前一步:“臣同意次辅大人之言。”
“从九品的典史,当众顶撞五品朝官,若不严加诫勉,朝廷威信何存?”
有了袁兴道带头,武英殿大学士崔弦也跟着上前:“臣亦觉得次辅大人所言有理!”
崔弦出身五姓崔家。
尽管和王家明争暗斗,尤其造纸行业的竞争,激烈得很。
但面对胆敢挑衅五姓七望威严的外来者,绝对是立足同一阵线。
六大阁老中,三阁老联手逼宫。
萧渊这首辅沉默不言,但以他与王灏的私交,最多中立,绝不可能站到苏陌这边。
杨吉和王华对望一眼,只能当看不到女帝投来的目光,一言不发!
女帝脸色微微一变。
不过,当初让苏陌当这督武使,本是打算借此让苏陌官升一级,尽早进入朝堂中等官员的阶层。
苏陌执意当他的锦衣卫,督武使当不当意义已是不大。
若为了苏陌,与三大阁老强行硬碰,反是给苏陌凭空竖敌,实属不智。
因此,女帝淡淡说道:“既然如此,那便免去苏陌督武使之职。”
“呃……礼部员外郎孟元凯,接替督武使一职!”
王灏沉声说道:“只免去督武使一职,臣以为不足彰显朝廷威严!”
女帝俏脸微微一冷:“那便再罚没其半年俸禄!”
王灏:“臣以为……”
他话没说完,女帝终于忍不住了!
自己已退让到这地步,王灏竟还不依不饶!
他是皇帝还是自己是皇帝!
冷琉汐凤脸陡然一沉,重重哼了一声:“朕不要王卿家以为!”
“朕以为,这已足够警示之!”
“朝廷并无必须官服督考之法度,苏陌据理力争,何过有之?”
“难不成,上官错了,下官并无直言纠错的资格?”
王灏脸色顿时一变:“臣不敢!”
女帝又哼了一声:“往常,朕错了,诸位爱卿也直言指出朕的不是,据理相争!”
她深深看了王灏等一眼:“怎到了那王宗望身上便不成了?”
“还有!”
“王爱卿身为朝廷重臣,内阁阁老,腹心之中,连个小小的典史都容纳不得?”
王灏脸色微白,跪倒在地:“臣不敢!”
女帝看也不看他们一眼,凤脸含怒的起身拂袖离去,留下一众阁老面面相觑!
最后,萧渊看了看王灏,摇头微微叹息:“就池无泪奏章票拟吧!”
时间紧迫,众阁老便拟定免去王宗望、苏陌的大试职务,并各由朱弼、孟元凯接替。
随后请宁敬这司礼监掌印递呈圣上朱批。
还好,女帝虽含怒而去,但并没耽搁正事,很快朱批通过了内阁票拟。
……
武王殿这边,殿中鸦雀无声。
池无泪回后殿看王宗望的情况如何,免得他真个被气死在武王殿中。
大部分试官研墨挥毫打发时间,一边写一边暗中观望苏陌这家伙。
见他老神在在的样子,自是感叹不已。
这家伙心真够大的,仿佛丝毫不担心一般。
也不知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头,能以典史之职,抢到一个督武使。
不过也没谁嫉妒苏陌就是了。
他得罪的可是王家!
再大的关系背景,能比王家,比次辅更大?
而且,王宗望不仅仅有王家背景,他还是钦天监的人!
这天昌县典史以后的下场可想而知,轻则丢官罢黜,重则性命都可能不保!
那些世家望族,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货色,哪一个世家不是沾满鲜血起来的!
看着是名门望族,最重朝野名望,实际上手段狠厉无比!
对敌人绝不留情!
苏陌倒没他们想的那么多。
他一直以女帝鹰犬自居,天昌县典史,也是女帝硬塞过来的。
从九品典史而已,不干就不干了。
朝官的手还能伸到锦衣卫、凤鸣司不成?
只要自己还能给女帝挣钱,女帝就不可能放弃自己!
当前最重要的,并不是升官发财。
是刷系统任务,还有攻略目标的好感度。
多来几个道行奖励,等自己晋升金丹境,谁敢轻视自己?
正当苏陌琢磨着怎么完成池无泪的任务。
突然有天使持着圣旨而来!
殿内考官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失神看着随天使而来的朱弼,还有那礼部员外郎孟元凯。
池无泪听得通报,立马出来接旨。
等天使宣读完圣旨,包括池无泪在内,所有人傻眼了。
把王宗望这王家旁系,钦天监正五品的灵台郎气晕,迫使朝廷不得不临阵换将的把朱弼这东阁大学士请来救场。
朝廷居然只免除苏陌督武使之职?
不过,那罚没半年俸禄的惩罚,倒是挺狠的。
大部分中低级京官,并没啥额外收入来源,指望的便是朝廷的俸禄和年底的腊敬。
一下子没了半年收入,真能把中低级京官,尤其是翰林院那些清流,逼得到处借钱度日!
苏陌也有些意外。
自己有女帝作为靠山,都被迫丢了督武使的职务。
看来被自己气晕的家伙,来头不小,女帝都被迫让步!
本来答应林墨音,考试中关照素女宫的考生。
看来只能食言了。
只不过,女帝还是向着自己的。
接替自己位置的是孟元凯!
别人不知道自己跟孟元凯的关系,冷琉汐还能不知?
孟丹莹正在苏宅勤奋写书呢!
苏陌只来得及和孟元凯对望一眼,便被负责考场安全、秩序的士兵给请出武王殿。
随苏陌一同出来的,还有那王宗望。
这家伙倒是醒了,只不过好像中风一样,动弹不得,躺在担架上被人抬出来的。
看他奋力扭头,死死瞪着苏陌,恨不得吃了苏陌的样子,便知道他有多恨苏陌!
奈何说不出话来。
苏陌感觉这家伙九成九是脑梗塞。
这等脑疾,仙道术士都避免不了!
出了武王殿后,苏陌看了看王宗望,叹了口气:“下官就不明白了。”
“下官与大人无仇无怨的,大人怎就追着找下官麻烦。”
“现在可好,都当不成试官了。”
“下官小小督武使,不当就不当,但大人您可是主副考啊!大试之后,大人能升为四品官!”
“可惜了!”
王宗望听言,一口老血直喷而出!
脑梗程度+100!
苏陌丝毫不感觉被剥夺了督武使有多丢脸,摇头叹息的大步离去。
无端端跟看着很有背景的家伙结怨,苏陌自是郁闷得很。
但没办法,谁让他神经病一样逮着自己咬。
自己以前没关系没背景,只能忍着。
现在都开始刷女帝好感,还陪她睡了!
要还是和以前一样苟,好感度不是白刷了,觉不是白陪了?
不过,回去之后,得让千户大人和南宫射月,帮忙查清楚那家伙的底细!
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使他像条疯狗一样追咬自己!
回到苏宅。
刚入中堂,便见王修之和丁虞在堂中喝着小酒。
王修之和丁虞见到苏陌回来,自是吃惊看着苏陌。
“苏陌/东翁,你不是去了督考仙武大试?”两人不约而同的开口。
苏陌吐了口气:“别提了!”
“督武之事黄了!”
王修之和丁虞瞪大眼睛,失声道:“怎就黄了?”
苏陌没好气道:“和大试的副主考怼几句,把他气吐血了,督武使能不黄?”
停了停,又补充一句:“当然,他也没占到便宜,副主考同样没得干,气不死他!”
王修之……
丁虞……
228、战就战,苏陌怕过谁!
听完苏陌这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话,丁虞眉头忽然皱了起来,狐疑看着苏陌:“东翁,这究竟是如何一回事?”
苏陌哼了一声:“鬼知道怎回事!”
“刚到武王庙坐下,那家伙就追着我咬!”
苏陌大概的说了下当时的情况,跟着问道:“丁先生可知那副主考什么来头?此人长相……”
丁虞打断他的话:“襄陵王家的王宗望,钦天监五品灵台郎。”
听到这个名字,王修之微微愕然。
尽管他与王宗望都是王姓,但此王非彼王。
王修之的王家,不过是吴县豪族,王宗望的王,却是五姓七望中的王!
差距之大,可用衙门胥吏跟朝廷大佬来相比!
当然,王修之对益郡王家主家,还有襄陵王家旁系的了解,比普通人清楚的多。
苏陌则好奇起来:“丁先生怎知那家伙的来头?”
丁虞淡淡道了一句:“朝廷刚出的告示,仙武大试试官人选已经公报。”
说着,他眉头皱得更紧,自言自语的喃喃道:“不应该啊!”
“王宗望也算五姓之人。”
“这等世家官员,不可能无缘无故与他人结仇。”
世家子弟飞扬跋扈者有,但绝对不包括一个已经身为朝廷正五品官员的灵台郎。
丁虞说着,狐疑看向苏陌:“东翁是否曾与王家或者王宗望结怨?”
苏陌听着也觉得不对劲,又认真回想了下,最后摇了摇头:“应不曾得罪此人。”
“不过,王宗望是否与本官的仇敌有关系就不得而知。”
尽管才进入神京没半年时间,但苏陌的仇敌亦然不少了。
而且都是背景极大的那种。
最典型的就是张寿宁。
还有那个死掉的陆文轩。
另外,酒楼生意、肥皂生意,说不定也得罪了相关行业的人。
极端点来说,当初长平县的八大粮商,未必没神京关系。
丁虞眉头紧皱的思索起来,最后脸色一黑,用力的一拍大腿:“东翁,你应是中计了!”
苏陌微微愕然:“我中计了?”
丁虞重重点头,下一秒便叹道:“这等门阀世家,果真厉害!”
“王宗望应是早知晓东翁的性子,故意挑衅东翁,后装出被东翁气晕过去的样子。”
“王宗望乃离神境大术士,修道先修心,岂会轻易被东翁气晕!”
“事情的发展,确实也与他料想的一般无二,东翁与他,皆被陛下剥夺了试官的职务!”
苏陌和王修之听得莫名其妙的。
“丁先生,此话怎讲?”
苏陌皱眉看着丁虞:“丁先生怎说此乃王宗望之计谋?”
“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自己不过是一督武使,连大督武使都算不上,王宗望可是副主考,兑子不是这样兑的!
丁虞冷笑起来:“好处多了!”
“此乃一石三鸟之计!”
苏陌眉头一皱:“请丁先生指教!”
丁虞竖起一根手指:“其一,王家定知晓东翁准备涉足造纸行业,施计让东翁丢了督武使之职,乃是对东翁的警示!”
苏陌完全不明白丁虞的意思:“本官昨日才准备造纸,王家如何知晓本官意图?”
“还有,王宗望自身亦丢了副主考之职,好处何来?”
丁虞摆摆手:“第二个问题暂且不说。”
“至于东翁第一个问题……”
他略微一顿,跟着深吸口气:“东翁太小看五姓七望这等世家门阀的可怕。”
“东翁可曾使人准备造纸事宜?”
苏陌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丁虞解释道:“东翁如今风头极盛,普通人不知晓东翁底细,这等门阀世家怎可能不暗中关注东翁动静!”
“说不定孤峰山邑户,或者匠兵营中,便有门阀世家的线眼!”
“东翁的酒楼、肥皂,日进斗金,自行车巧夺天工,无不显示东翁才华,王家知晓东翁试图造纸,如何不惧?”
苏陌脸色微微一变:“所以不惜牺牲王宗望这副主考,也要警告本官?”
丁虞摇了摇头:“说不上牺牲。”
“王宗望丢的是副主考,灵台郎职犹在。”
“东翁丢了督武使,还给人留下一个小人得志,睚眦必报的坏印象,以后东翁这官路就不好走了!”
“且王宗望丢了副主考,反是王家所希望的。”
“这便是老夫所言,一石三鸟中的第二只鸟!”
苏陌正在思考丁虞这话的意思。
王修之则忍不住了:“老丁,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说!”
丁虞点了点头:“如果老夫没判断错,接替王宗望副主考的,定是东阁大学士朱弼!”
苏陌不禁大吃一惊,吃惊的看着丁虞:“丁先生如何知晓?”
本以为,丁虞被户部同僚排斥,还丢了官,是个酸儒。
但天昌县的狠辣提议,让苏陌对其大为改观。
如今更是吃惊。
想不到丁虞能准确说出接替王宗望的人选!
丁虞淡淡说道:“有资格接任副主考之职的官员并不多,综合来看,只东阁大学士镇得住场面!”
“如此一来,王家便得到了朱弼的人情!”
他微微吐了口气:“在门阀世家眼中,仙武大试远远比不上科举。”
“来年春闱,王家争夺主考官之位,朱弼能不站到王家那边,还王家的人情?”
王修之突然摇了摇头,沉声说道:“不对!”
“来年春闺,朱弼本是有望担任主考官的人选。”
“今当了这仙武大试副主考,岂不是丢了科举主考官之职?”
“他应怨恨王家才对,怎反过来感激王家?”
别看他志不在官场,但王家官场上有不少人,耳濡目染之下,王修之对朝廷的情况比苏陌清楚得多。
丁虞嘴角抽动了下:“王兄觉得,朱弼今时今日的地位,还需要一个科举主考官的名头?”
“他需要的是王家的支持!”
“这次卖王家一个人情,日后若有机会入阁,王家自要鼎立助之!”
苏陌和王修之目瞪口呆!
想不到王宗望假装晕倒,不动声色之间,便与朱弼达成了心照不宣的交易!
真不能小瞧这世家之人!
苏陌深吸口气,跟着问道:“那第三只鸟呢?”
丁虞表情突然严肃起来,压低声音:“第三只鸟,便是那吏部郎中池无泪!”
“让东阁大学士担任副主考,是对池无泪,乃至……”
说着,他微微一顿,陛下这两个字终究不敢说出口。
“这是对池无泪的阻击!”
丁虞越说表情越发凝重:“所有人都知道,陛下是想借此提拔池无泪。”
“若让她升上去,便是吏部右侍郎,真正的朝廷重臣之列!”
丁虞没继续说下去,反倒王修之皱了皱眉头,旋即点头道:“朱弼这东阁大学士为副主考,以他朝野内外的声望,池无泪如何能与之相比?”
“如此一来,便成喧宾夺主之势,池无泪想借督考仙武大试之功晋升,难度便大了!”
苏陌脸黑的要滴出水来:“照丁先生说法,本官成了王家杀鸡儆猴中被杀的那只鸡?”
丁虞点点头,老实说道:“东翁这样说,其实也没错。”
苏陌还想抢救一把:“丁先生会不会把王家想得太厉害?”
“王宗望针对本官,能扯出这么多事来?陛下都被他算计了?”
丁虞苦笑一声,表情严肃的道:“东翁千万不能小瞧了世家门阀的能耐!”
“不然他们怎能历经千年而不倒?”
他反手指了指自己:“东翁就老夫一幕僚。东翁又可知,王家有多少幕僚,在背后出谋划策?”
苏陌只感觉心中有一万头草泥马来回奔腾。
最后咬牙切齿的牙齿缝挤了个字出来:“操!”
丁虞叹了口气:“所以某才建议东翁,不要去碰造纸这行当。”
“不但造纸不能碰,就连那盐、粮、布、铁,亦绝不能碰!”
“此乃世家门阀赖以生存立足的重要基础,谁个去碰,谁都要头破血流,轻则伤筋动骨,重则家破人亡!”
他深深看了苏陌一眼,又劝道:“东翁的酒楼、肥皂、自行车等,并不涉及门阀世家的传统营生,因此才一直相安无事。”
“今东翁刚显露造纸之心,世家便立马对东翁显露獠牙!”
“小小一个督武使,只是对东翁的警告。”
“若东翁执迷不悟,面对门阀世家的真正打压,那才真个四面铁壁,又如陷身泥潭,丝毫动弹不得。”
“其实以东翁现在的产业,所挣钱银,足够十辈子衣食无忧,不如慢慢积蓄力量,待到……”
苏陌黑着脸打断他的话:“丁先生的意思,让本官收起与门阀世家对抗之心,吃了这暗亏得了,莫要自不量力?”
丁虞沉默片刻:“五姓七望,也不是一开始就是五姓七望。”
“东翁何必急在一时?”
旁边的王修之也沉声说道:“丁虞兄言之有理。”
“五姓七望实在太强大,便是当今陛下,也需让其三分……”
苏陌沉默起来。
造纸退让,活字印刷退让,然后门阀世家见到自行车肥皂挣钱,要插手进来,是不是也要退让?
以后的红薯呢?
红薯一旦推广开来,对粮食行业的冲击之大,绝对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世家能坐视不管?
在丁虞和王修之眼中,世家门阀之恐怖,无可匹敌。
苏陌却不这样认为。
历史上的武则天,不就把门阀世家打得抬不起头?
回忆武则天对付世家的手段。
无非就两个。
武力!扫盲!
苏陌突然意识到,王家突然出手对付自己,恐怕不仅仅是造纸的原因。
拼音!
匠兵营推广的拼音!
可以让大字不识的匠人,一个月内就认字几百。
亦可以让其他百姓,快速掌握知识!
拼音的出现,打断了门阀世家对学识的垄断!
这是在挖世家门阀的根!
世家之所以可怕,不就是因为一个世家官员被撸下来,上去的还是世家的人吗?
和最底层的衙门胥吏架空县官,道理如出一辙!
武力女帝有,扫盲自己在行。
等纸张和活字印刷搞出来。
对付世家的两大必备条件已掌握在手。
世家好像也不是那么的可怕了!
最关键是,苏陌十八岁愣头青,被人当那儆猴的鸡,如何能服气?
能不能打赢是另一回事。
打了再说!
想到这里,苏陌很认真的看着丁虞和王修之:“若吾不选择退让,大舅与丁先生,作何选择?”
王修之略微迟疑了下:“吾定是帮陌儿的!”
苏陌很敏锐的发现,王修之说的是“吾”,而不是“王家”,不过这表态足够了。
总不能凭一个外甥婿的名头,就指望整个吴县王家,为了自己,与门阀世家为敌。
他目光转向丁虞。
丁虞则苦笑道:“某乃东翁之幕僚、师爷,有其他选择?”
苏陌笑了笑:“有大舅、丁先生这话足矣!”
“吾有信心,与那王家斗上一斗!”
丁虞脸色苦涩:“东翁真要与门阀世家对抗?”
苏陌摆摆手:“也不是与门阀世家对抗,就一个王家而已。”
“吾曾说过,这纸吾是造定了!”
丁虞苦笑:“一个王家,便足够难以应付!”
苏陌点了点头:“这个吾自然知晓。王家虽然枝繁叶茂,但吾亦不是没帮手!”
大不了和肥皂一样,利益均沾而已。
宁国公、定边候、河原侯等勋贵,难道就比世家差了许多?
苏陌停了停又道:“等机会合适,吾给先生引见一人。她定会对先生有关门阀世家的看法,极感兴趣!”
“说不定先生还能因此重回朝堂!”
丁虞愣了下。
苏陌这是要引见他的关系给自己?
他其实一直怀疑,苏陌背景,不止林墨音一个锦衣卫右所千户那么简单。
毕竟苏陌现在的家业,绝不是一个锦衣卫千户撑得起来的。
不过,自己和苏陌相处时日甚短,苏陌不完全信任他也属正常。
当然,丁虞对苏陌说能让自己重回朝堂,是一个字都不信的。
他现在得罪的,可不止户部同僚!
六部哪一个部账本没点猫腻?
谁愿意看这样一个眼里揉不下沙子的家伙回到户部?
但丁虞还是忍不住问道:“敢问东翁,要给某引见何人?”
苏陌笑道:“不急,反正机会大把,她经常神出鬼没的跑吾这宅子来。”
停了停,他饶有兴致的看着丁虞:“不过吾倒是好奇。”
“先生这番谋略心计,着实让吾惊诧得很,怕是朝堂之上,也没几人比得过先生。”
“怎会着了户部同僚的道,被罢黜了官职?”
此言一出,丁虞老脸顿时一黑,然后没好气道:“别提了!”
“某也不知怎回事,其他的都好说,睁只眼闭只眼罢了,偏偏对数字含糊不了!”
他恨恨说道:“某次吾发现兵部账本出错,差了三千多两银子,某明知一旦指出来,定要得罪人的。”
“因此便忍着不说。”
说着,丁虞苦笑看向苏陌:“东翁你猜后来咋来着?”
苏陌好奇问:“后来怎了?”
丁虞往地上吐了口唾沫,仿佛在骂人的恨恨道:“某三日睡不着觉,吃不下饭,足足瘦了三斤!”
“若不说出去,某感觉会郁郁而终!”
“吾终究还是指出来了。”
“之后觉好睡,饭吃香,就是又往死里得罪了人!”
苏陌和王修之顿时面面相觑!
229、表明心迹!女帝激荡!
苏陌感觉丁虞有病,是比自己还要严重的超重度强迫症!
这病确实不好治,苏陌便深有体会。
他每见到身材好颜值高的美女,都忍不住想去摸一把!
哪怕后世医学发达,诸如洁癖、强迫症、被迫害妄想症等精神病,都是不好医治。
不过苏陌无需丁虞管账,给自己当狗头军师得了,越阴狠狡诈,老奸巨猾的越好。
正当苏陌等人说着,林墨音从张府回来了。
见苏陌在宅中,自是吃了一惊。
等知晓事情经过,林墨音脸瞬间黑了。
苏陌不在乎督武使,林墨音可不这样看。
自家男人被王宗望算计,不但不能借助督考大试之事官升一级,还落了个小人得志的印象,以后官道受阻。
或许在王家人眼中,这只是给苏陌一个小小教训。
但在林墨音眼中,这是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
锦衣卫右千户曾几何时吃过这样的大亏!
当下就黑着脸扭头往外走。
苏陌连忙叫住林墨音:“夫人你要作甚?”
林墨音俏脸含霜,回头看向苏陌,冷冷说道:“去查王宗望!”
丁虞和王修之表情瞬间古怪起来。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个门。
苏陌睚眦必报,林墨音这大妇也差不到哪里去。
被他们盯上了,王宗望这灵台郎,以后日子怕是不好过的。
林墨音实权在握,苏陌简在帝心,还别说王宗望不怕!
见林墨音气愤形于色,不肯罢休,苏陌便道:“君子报仇,等上一个月也可以,无需急于一时。”
“哼!为夫早晚能抓住王宗望的痛脚。”
“对了,夫人刚刚到宁公国府去,可有事情发生?”
林墨音注意力果然被苏陌转移走了,皱了皱眉头道:“也无甚事情。”
“知晓郎君被选为督武使,来不得张府,那张宗并无出面,接待妾身的是张宗正室崔氏。”
停了停,林墨音又有些酸酸的道:“那崔氏,乃崔家的人,户部左侍郎崔弦的堂侄女,知书识礼,雍容华贵,妾身不如也。”
“郎君刚成督武使,大试还没开始就被撸了,以后怕要成了她等笑话!”
作为锦衣卫,林墨音自然明白官场上见风使舵,捧高踩低的道理。
以后苏宅的人出去了,说不定都要被人所耻笑!
苏陌心中则是感叹。
门阀世家,关系果真错综复杂。
自己还想联系张旭祖,走下宁公国府的关系,拉上他们跟王家对着干。
看来是有点天真。
崔家也是五姓七望之一,崔弦这堂侄女,日后可是宁公国府的女主人。
想张宗与自己联手对付王家,不是说一定没有可能。
但付出的代价,怕也是自己所不能接受的。
苏陌皱了皱眉,不再提这个话题,话锋一转的道:“咱二舅来了家中,夫人你稍后去见一见二舅。”
林墨音俏脸也微微变色:“二舅来了?”
苏陌点点头:“二舅宫中出来了,以后应不会再回宫内。”
“先前不见二舅身影,应是与纾儿外出购置所需之物,待他回宅再说。”
随后,苏陌跟丁虞、王修之道了一声,与林墨音到书房密谈去了。
有些话不好当着王修之、丁虞的面说。
果然,书房内,林墨音听完苏陌的话,顿时愕然起来,双眉微微一跳:“池无泪?”
“郎君怎想知晓那池无泪的情况?”
苏陌不好跟林墨音说系统任务的原因,便道:“反正为夫有大用!”
“你跟为夫详细说下池无泪的情况,尤其她的家眷族人!”
锦衣卫自然有京官的详细资料,更别说池无泪这样的吏部大员,吏部之中仅在尚书、左右侍郎之下。
林墨音略微思索一下,便低声道:“池无泪,天南道宝山府人,凤初元年恩科之状元,陛下一手提拔起来的重臣。”
“如不出意外,以后有可能接替吏部尚书之位,甚至入内阁办事!”
苏陌顿时吓了一跳。
想不到林墨音给池无泪评价如此之高。
连入阁的猜测都有!
女官入阁,千古不曾听说!
接下来,林墨音将池无泪的情况,向苏陌一一道出。
苏陌眉头微微皱起:“池无泪家中无人,就一个病重妹子,相依为命?”
林墨音点点头:“确实如此。”
“这也是女帝重用池无泪的原因之一。”
“无有族人羁绊的直臣,才不容易被士绅阶层、世家门阀所拉拢。”
苏陌点点头:“你可知她妹子具体情况,身患何疾?”
林墨音马上说道:“患的是肺病。”
“陛下曾多次请太医院的御医给她医治,用了许多珍贵药物,也只能压制病灶,无法根除。”
“太医院的太医曾言,池无忧最多只一年寿命,如今时已过半。”
苏陌眉头越发紧皱。
肺病范围很大,基本都相当棘手。
能被定只剩一年寿命的,估计也就肺痨,或者肺癌!
太医肯定是有真材实学的。
这世界手段极多,非苏陌所能轻易做出判断。
如南宫射月拿出来的那九灵浆,苏陌亲眼见识过,不能说起死回生,但也跟神药没太大分别。
肺癌不提。
肺痨的话,特效药苏陌肯定搞不出来,但搞个杀菌消炎的大蒜素,说不定有用。
得亲自过去看看情况再说。
不过,任务提示中,大通寺来了个神医,说不定能治好池无忧的肺病,用不上大蒜素。
当然,大蒜素搞出来也行,有备无患。
苏陌沉吟一下,又问了林墨音有关大通寺与那神医的情况。
只不过,大通寺并不在右所管辖范围,锦衣卫也不是真的无所不知。
林墨音并不知晓寺中来了个神医,只是将大通寺的情况大概跟苏陌说了一下。
听完林墨音介绍,苏陌又是暗吃一惊。
这大通寺,在神京相当有名,信徒无数,据说拥有数万亩田产,香油钱一天上千两银子。
苏陌简直无语。
一个寺庙,竟比自己的白玉京和烟雨楼加起来还挣钱!
这可是无本之利!
谁说大武百姓穷的?
他们捐献寺庙香油钱,可一点都不含糊!
如大通寺这样的,神京之中,不低于十座!
女帝以后真的等钱用,说不定能建议她去抄了寺庙的家,一千万两银子估计都能抄得出来!
当然,苏陌也就是想想罢了。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寺庙后面隐藏着何等庞大的利害关系。
自己现在对上王家门阀,还去找一个大敌增加难度,苏陌脑子进水了都不会这样做!
酒精确实是好东西,用处极多。
例如可以用来提取芳香油,提取青蒿素,也可以萃取大蒜素。
说干就干。
正好连带把上次用在王修之身上的硝酸甘油再次造出来。
这次苏陌谨慎了很多。
把后院的人都赶出去,运起青木诀以防万一,最后只提炼了十克左右的硝酸甘油。
五十克太多,苏陌怕顶不住,十克正好,就算炸了估计也炸不死自己。
提取大蒜素倒是简单。
厨房就有大蒜,拍烂了放酒精里面提取便可。
玻璃瓶没有,只能用瓷瓶装着。
等丁八十把焦炭炼出来,提高炉温,说不定可以试着炼一下玻璃。
没玻璃器皿确实很不方便。
练好的硝酸甘油,苏陌可不敢就这样放置,马上取来面粉、蜂蜜,稀释药剂后揉成药丸。
拿起一颗药丸丢出去。
没炸!
稳定性可以了。
随后把药丸置于锦盒中,回了书房,书架下藏好。
然后一回头,顿时吓了大跳。
只见一张微微苍白的脸庞,距离自己鼻尖不足一公分!
差点鼻尖碰鼻尖。
说女帝女帝就到,果然够神出鬼没的!
苏陌连忙拉开和女帝的距离,苦笑看着女帝:“冷大人,下次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人吓人能吓死人的!”
女帝掩嘴一笑:“就如你气晕王宗望一样?”
说着,她好奇看了看苏陌藏在书架下的锦盒:“敢问苏郎,此乃何物,竟需藏得如此严实?”
这段时间,女帝偷看过好几次苏陌的秘密小册子,却发现苏陌变聪明了,那小册子上写的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女帝看不明白!
现在又发现苏陌往书架下藏东西,自是好奇起来。
苏陌苦笑一声:“大人来得正好。”
他将锦盒拿了起来:“这是卑职说的,可以治疗心绞痛的药物,大人你拿着吧。”
“若心口突然绞痛,可服用一丸,说不定有效果。”
女帝嫣然一笑:“那妾身就多谢苏郎了!”
接过锦盒,正要打开一看,苏陌连忙又道:“大人小心点!”
女帝愕然。
苏陌马上解释:“这药丸需轻拿轻放,置于阴凉之处保存,否则……有可能会炸!”
女帝顿时目瞪口呆:“会炸?”
换了其他人,说不定这一句话,就足以拖出北镇抚司大刑侍候!
会炸的药,让女帝吞服,是不是想把女帝炸得肠穿肚烂?
这是要弑君啊!
苏陌倒没想那么多:“遇到高热或许会炸,不过正常保存,不会出什么问题。”
女帝眨了眨眼睛,突然问道:“刚见苏郎宅中下人修补围墙。”
“发生何事了?”
苏陌顿时郁闷起来:“别提了。”
“昨日家中小妾大舅前来,暗中出手试探卑职道行,结果把墙给炸塌了。”
女帝惊叹:“苏郎手段竟这般利害!”
“莫非苏郎已把降魔杵炼化?”
苏陌不再继续这话题,按女帝的性格,知道硝酸甘油之事,肯定要追根究底的。
不是苏陌不舍得把硝酸甘油配方说出去。
只是这玩意太危险,别人不清楚情况,说不定要出大问题的。
因此苏陌笑了笑:“卑职身为锦衣卫百户,总有点保命手段的。”
说着,苏陌眼珠子一转,先给王家上点眼药再说。
随后便哼声说道:“今日卑职可算吃了个大亏!”
“大人您得给卑职做主啊!”
女帝一听,忍不住笑道:“苏郎这叫吃了大亏?”
“那王宗望,可是副主考官都丢了呢!”
苏陌暗想,果然一切都瞒不过女帝耳目,当下恨恨说道:“这不一样!”
“卑职的督武使,是被那姓王的算计丢的。”
“那姓王的副主考,是他自己不要的!”
女帝一听,果然愕然起来:“苏郎此话怎讲?他算计你丢了督武使之职?”
苏陌脸色黑沉,马上说道:“正是如此!”
“不过,卑职只是遭遇无妄之灾而已。”
“只因卑职准备研究下如何造纸,王家便拿卑职这只鸡,去儆池大人那只猴!”
女帝神情瞬间严肃起来,马上问道:“苏郎您要造纸?郎君懂造纸之术?”
“还有,郎君说那王宗望,是故意晕倒,真正的目的是池大人?”
苏陌点点头:“卑职确实对造纸之术有些心得,是否能成,还得测试一翻。”
“另外,根据卑职猜测,王宗望确实是冲着池大人去的。”
“他真正的目的,是让朱大学士接替他副主考之职,从而压下池大人的功劳。”
苏陌说着,声音略微一低,表情凝重起来:“卑职怀疑,王宗望身后的王家,目标不仅仅是池大人,甚至……”
女帝脸色微微一变:“甚至是池无泪背后的陛下?”
苏陌轻轻点了下头:“有这个可能!”
女帝眉头紧锁起来,联想到先前立政殿内一众阁老的表现,越想越觉得苏陌这猜测有可能!
好一个王家!
好一个王灏。
他们算计的,不单是苏陌和池无泪,还有自己这个圣人!
女帝深深看了苏陌一眼:“这是苏郎刚刚想到的,还是一开始就知晓?”
苏陌苦笑道:“卑职又不是神仙,岂会想到这么多。”
“卑职回来之后,师爷听卑职说起此事,感觉其中有蹊跷,王宗望身为仙道术士,不至于如此轻易被气晕,才想到这些而已。”
他停了停,又道:“卑职可引荐师爷给大人相识。”
“先前卑职在天昌县,多次得到他的指点,方能完成大人嘱托。”
女帝眨了眨俏目:“苏郎说的可是丁虞?”
苏陌点点头:“正是丁先生!”
女帝笑了笑,摆了摆素手:“妾身也听过丁虞名字,只知他算术了得,却想不到谋略也是惊人。”
“不过倒不急着见他。”
丁虞是面过圣的,知道女帝身份。
见他自是不便,很容易泄露自己真正身份,得提前跟他打个招呼,或者蒙面相见。
女帝不再提丁虞之事,饶有兴致的看着苏陌:“苏郎言懂晓造纸之术,想必以郎君的才华学识,定能造出来的。”
“王家定也如妾身如此看法。”
“他怕不是只当苏郎乃儆猴之鸡,苏郎你便是那只猴呢。”
“这等门阀世家,把握着造纸、书籍行当,任何人不许沾染之。”
“妾身觉得,郎君还是不要造纸的好。”
苏陌顿时一愣,愕然看着冷琉汐:“就连冷大人都叫卑职别去招惹王家?”
“那王家真个如此利害,大人都惧其三分?”
女帝表情严肃起来:“王家乃五姓七望之一,氏族志上,排名比陛下冷姓还靠前!”
“王家家主,更是内阁次辅,妾身如何不惧?”
苏陌目瞪口呆起来。
女帝没跟自己开玩笑?
她真怕了王家?
不应该啊!
他犹豫一下,终究还是忍不住:“冷大人您可是陛下的亲姐妹,朝廷长公主,怎能惧怕区区一个王家?”
女帝俏脸微微黯然,叹口气:“朝廷不是陛下一个人说了算,更何况妾身!”
“治理天下,还是得依靠群臣。”
“拿下一个五姓七望官员简单,但要拿下所有五姓七望的人,根本不可能!”
她深深看了苏陌一眼:“你可知朝廷之上,有多少官员,是五姓七望,又有多少官员,与五姓七望联姻?”
苏陌眉头瞬间紧皱!
女帝是他与王家开战的最大依仗。
现在女帝都怕了王家,还战个屁啊!
他正研究如何说辞,让女帝知晓五姓七望之害,激发她与门阀世家争斗的雄心壮志。
结果女帝突然蹦出一句:“苏郎这造纸之术,比之王家如何?”
苏陌眼睛陡然一亮。
果然,女帝是装的!
武力上位的女帝,集李世民、武则天一体,怎会怕了门阀世家!
他毫不犹豫的傲然说道:“不是卑职夸口!”
“若正常竞争,卑职能把王家打得找不着南北!”
女帝俏目微微一眯:“郎君说的可当真?”
以前苏陌说话都藏藏掖掖的,基本不会把话说死。
如今言之凿凿的说能把王家打得找不着南北,女帝反而有些不敢相信!
苏陌哼了一声:“单论营生手段,别说区区一个王家,便是五姓七望联合起来,在卑职眼中,都是……”
他拉长语气,狠狠给女帝递出投名状,表明在女帝与门阀争斗中的坚定立场!
“土!鸡!瓦!狗!”
230、苏陌又升官了!权柄滔天!
冷琉汐见苏陌竟把五姓七望比喻为土鸡瓦狗,顿时噗嗤一笑:“苏郎你可不能这样说。”
“五姓七望中,学识过人者,还是极多的,可不全都是土鸡瓦狗。”
女帝停了停,跟着又笑着补充道:“当然,跟咱家的无所不知的苏郎比起来,差得远了呢。”
苏陌暗想果然如此。
递交投名状之后,和五姓七望切割立场,女帝的态度果然亲切了许多。
都把自己当成一家人了!
不过他马上给自己的话打上补丁,苦笑道:“正常做生意,卑职自不怕那等土鸡瓦狗,就是怕他们不按套路出牌。”
女帝眨了眨俏目:“不按套路出牌?”
苏陌解释道:“就是用官面手段,或者各种下作法子为难卑职,。”
“卑职不过小小的锦衣卫百户,岂能与王家抗衡。”
女帝皱眉想了想:“苏郎的百户官,确实低了点。”
“妾身本打算待郎君督考大试之后,便向陛下献言,调郎君到万年县担任主薄之职……”
苏陌无语。
女帝是念念不忘让自己当个朝官!
万年县的主薄,确实比天昌县的典史高了不少,可算是连升两级。
冷琉汐皱眉继续说道:“只不过,如今郎君被剥夺督武使之职,又是锦衣卫百户。”
“陛下若强行提拔郎君担任万年县主薄,朝臣那边压力自是极大。”
苏陌连忙谄笑道:“其实锦衣卫试千户也成的。”
冷琉汐没好气白了苏陌一眼:“郎君才升百户多久,这么快就想当试千户?”
“就算锦衣卫乃陛下亲军,也得考虑其他锦衣卫官的感受!”
苏陌苦笑道:“这也不成那也不成,卑职岂不是无法升官?”
女帝忍俊不禁:“郎君升官还不够快吗?若妾身没记错,半年前郎君可还是锦衣卫力士呢!”
她眨了眨眼睛,仿佛突然想到什么:“不过,郎君想升官,也不是不成。”
“妾身倒是有个想法呢。”
苏陌顿时好奇起来:“什么想法?”
女帝解释说道:“先前陛下曾与户部商量税课司改制之事,取消年课税不足千石的地方税课司。”
“神京这边的税课司也相应改制。”
“清河坊那边,准备成立新的课税司,专门负责那些楼船、赌坊等商税之事,却没人愿意出任税课司大使之职。”
苏陌微微一惊。
冷琉汐不会打算让自己去当这个税课司大使吧。
这可是超级得罪人的活儿,好处却没多少,难怪没人愿意去干。
苏陌自是不傻,连忙说道:“大人,卑职实在不懂税务之事啊。”
女帝摆摆手:“苏郎且听妾身说完。”
苏陌只能点点头,看女帝到底卖什么关子。
女帝跟着说道:“陛下亦知,清河坊的商税很难收上来,其背后关系错综复杂,因此清河税课司无疾而终。”
“不过,陛下觉得,既然户部收不上这税,便让锦衣卫去干!”
“反正清河坊的钱不可不收!”
说着,女帝看向苏陌:“陛下决定新设清河百户所,隶属右所,百户官高配试千户衔。”
“妾身以为,苏郎在长平县东西两市的做法,于这清河坊亦是管用。”
“商税可使其他名头收上来……”
苏陌顿时无语。
这还不是一样!
不管是管理费还是商税,本质都是从楼船赌坊的既得利益者手中抢钱。
当然,用管理费的名义,遭受的压力确实能小上不少。
毕竟针对的只是一个清河坊。
若是商税改制,针对的可是全天下的商贾。
朝廷亦推行不得!
如此改制,必须要死人,而且是血流成河,人头滚滚的死!
果然,下一秒,女帝便直勾勾的看着苏陌:“苏郎敢不敢当这清河百户所百户官?”
苏陌苦笑一声,正要说话,女帝马上又道:“收上来的钱,妾身可做主,留三成百户所使用!”
苏陌顿时愕然,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女帝:“三成是卑职的?”
女帝顿时被气笑:“苏郎你这是什么话,朝廷的钱怎可能给郎君私人所用!”
“是留在卫所!”
“卫所的一并人员,郎君自行招募、任命!”
停了停,又道:“俸禄按照朝廷俸禄发放,其他如腊敬、碳敬、冰敬等,郎君亦可自行决定!”
“嗯……”女帝稍微犹豫了下,又补充一句:“卫所名义上隶属右所,但有自己关防印信,各等事务,不经本卫,直接奏请圣上!”
苏陌闻言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福利由自己决定,这钱说到底还不是归自己所有?
分红制度而已,谁不懂啊?
当然,真正让苏陌震惊的并不是这分红。
清河百户所,竟能拥有自己的关防印信,各等事务不经本卫,直接奏请圣人!
这不是妥妥的简化版北镇抚司?
就差一个诏狱和独立三法司!
百户官还是高配的试千户衔!
这已经不是锦衣卫了,只挂锦衣卫名头而已,甚至可以说是凤鸣司的雏形!
只要钱收得上来。
背后直接有圣人支持,可谓是有权有势又有人!
现在管辖的是清河坊,日后,会不会升格为整个神京内外两城?
三成收益留在卫所,只要多给手下分红,手下那些锦衣卫,能不往死里给自己卖命?
这不得权柄滔天了?
届时,谁还敢轻看自己这个百户官?
女帝这是要给自己建立班底呢!
苏陌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苦笑看着女帝:“冷大人莫不是跟卑职开玩笑?”
冷琉汐白了苏陌一眼:“妾身才不跟郎君开玩笑。”
“若是郎君不要当这百户官,妾身就跟陛下举荐其他人了!”
她轻轻哼了一声:“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妾身就不信,清河坊青楼赌坊的钱收不上来!”
苏陌深吸口气,表情严肃的看着女帝:“大人如此看得起卑职,卑职再推搪,便是不识抬举。”
“清河百户,卑职当了!”
他拍着胸口保证:“大人放心!那等青楼赌坊,谁敢少大人一大钱,卑职定叫他们知道什么叫铁法无情!”
清河坊尽管只是一个坊市,但足有二十万人口以上,比长平县东西两市都大。
尤其整个神京权贵都去清河坊勾栏听曲。
其中的油水大到没边了!
女帝轻笑点头:“既然如此,那妾身便向圣上献言,许苏郎这百户官之位。”
“另外……”
女帝表情略微一正:“苏郎您哪造纸之事,也需抓点紧,最好如郎所言,把王家打不着南北!”
她难得的跟苏陌小小俏皮了一下:“营生之事由苏郎负责。”
“若王家不按套路出牌,妾身负责帮郎打回去!”
苏陌等的就是女帝这句话,连忙说道:“卑职必不负大人所望!”
女帝朝苏陌伸出素手:“百户牙牌、凤鸣密令拿来!”
苏陌愣了下。
收走百户官牙牌正常,但那凤鸣司密令,怎也要收回去?
不过还是依言将牙牌、密令交给女帝。
女帝收起苏陌牙牌,从袖中取出一面象牙材质的牙牌递给苏陌,另还有一小巧官印。
“此乃清河百户官牙牌,你好生收着。”
“不过妾身也只能许苏郎一面牙牌了,地方卫所衙门,却需郎君自行部署。”
“卫所一并人手,苏郎招募之后,或者需从其他卫所调派,便将名单交与妾身,妾身定满足郎君所请!”
苏陌哭笑不得。
显然女帝早知道自己禁受不住诱惑,牙牌都准备好了。
正常百户官可不是象牙材质牙牌的。
高配试千户就不一样。
就如当初林墨音的长平百户所百户一样,乃从五品的高配百户。
他接过牙牌看了下,上书清河百户官,其上有编号,还特别标注了品同试千户,许宫中行走,直奏启事。
苏陌又是暗吸一口冷气。
难怪凤鸣密令要收回去。
这新的锦衣卫牙牌,已经囊括了凤鸣密令作用。
宫内行走,直奏启事,几乎说明持牌之人,乃是女帝的心腹爱将,随时可以面圣的,谁个见了不惊?
他又翻看了那小巧官印。
清河百户所关防印信!
关防印信作用自是极大的。
有了这东西,清河卫所的人到外地出任务,基本不用任何人经手,印上印信便可。
简单来说,清河卫所,可跨境执法!
寻常锦衣卫的千户所,哪怕林墨音掌管的核心五所中的右所,都没这关防印信。
苏陌怀疑,要是自己顺利把清河坊的钱收上来。
女帝甚至会让清河坊设置诏狱,独立三司法,又是一个北镇抚司!
苏陌看完牙牌和印信之后,犹豫了下:“这清河百户所,衙门都没设置?”
女帝点点头:“对!一切都得苏郎布置起来。”
苏陌支吾了下:“那钱?”
女帝:“没得!”
停了停,看到苏陌这郁闷表情,只得又补充一句:“陛下建立新军,用度紧张,苏郎先拿钱支应,待管理费收上后抵回去得了。”
苏陌……
冷琉汐这次过来,是安慰苏陌,不要因为丢督武使之职生出气馁之心。
见苏陌不但没气馁,反而战意高涨的要撸起袖子与王家对砍,自没必要留下去。
吩咐苏陌明日继续到临湖殿侍寝后,便飘然而去。
苏陌看着女帝消失了背影,懵逼了一阵。
明日去陪睡?
今晚不用去?
这是给自己放一天假了?
看了看日头,应是下午三四点左右。
先完成池无泪的任务再说。
自家夫人都说了,池无泪日后很可能成为吏部尚书,投资价值极大。
正好趁着她这几天得督考大试,抽不出身,把任务完成。
等池无泪出来,生米煮成熟饭,就算不想接受自己的“贿赂”也不成。
总不能让她妹妹再次患上肺病。
清河百户官的事,倒不急着跟林墨音等说。
清河百户所,绝对意义上的一穷二白。
就苏陌这一个主官!
人手、地方衙门什么的,都要从头开始,需谋定而后动,免得引起那青楼、赌坊的注意。
跟林墨音等道了一声,苏陌没骑马,选择步行出门。
锦衣卫也不是都能城内骑马的,执行任务的缇骑方成。
当然,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只不过没必要的话,苏陌也不会选择招摇行事。
刚走出大街没多久,苏陌见好多人驻足街道围观,好奇凑过去看了下。
几个身穿锦服的勋贵子弟,骑着自行车在大街上争相炫技!
如此新奇事物,京城都没出现过几回,自然引来大量路人围观,纷纷指指点点的议论着。
苏陌无语。
张旭祖他们效率够高的,都把自行车给卖出去了。
看来自己也得找辆自行车代步才行。
不得不说,在交通工具落后的古代,这东西的确方便得很。
苏陌这样的百户官,都得靠双脚赶路!
不是轿子坐不起,是真不习惯。
照林墨音说的地址,苏陌走了足大半个时辰,才在靠近外城墙一破漏巷子中,看到池无泪的住宅。
神京寸土寸金,如苏宅这样的大宅子有,但不是寻常官员所能住得起的。
池无泪这小宅院还是租下来的,门庭看着甚是简陋,门口连个瑞兽石像都无。
此时,门外有不少管家、仆人打扮的家伙排队候着。
手中拿着拜帖、贺礼什么的。
苏陌看得连连摇头。
大武官场风气实在太差了。
显然知道池无泪担任大试主考官,来走关系了。
现在走关系,池无泪也不会知晓,无法影响大试名次。
但等池无泪升上去了,就是侍郎级别,朝廷真正重臣,有资格参加廷推,提前走通她的关系自是最好。
苏陌最反感这样的人。
正事不做,整天琢磨着跑关系走后门,蝇营狗苟。
当然,来的这些家伙,九成九是上不得台面的,更多是来碰碰运气而已。
真正有资格与池无泪这级别扯上关系的,不会采用这样低级粗暴的手段。
苏陌鄙视的看这些家伙一眼,随后迈步朝池宅侧门走去。
结果刚走过去,便听得一声不客气的吆喝:“喂,新来的,排队去!”
苏陌扭头看了看吆喝的家伙,懒得理会对方,大步走到门前。
如此不讲规矩,自然引来众怒,排队之人纷纷怒目相向。
就在这时,侧门突然打开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仆,表情拒人千里之外的,往门前挂了牌子。
上书:“主人不在,来访止步!”
众人一看,顿时面面相觑。
老仆面无表情的转身关门。
苏陌连忙快步上前,沉声道:“老伯请稍等。”
老仆略微奇怪,回首皱眉看了看苏陌,然后指着牌子冷冰冰的道:“阁下莫不识字?”
“主人不在,恕不能待客。”
宰相门前七品官,作为吏部郎中的老仆,他真不用给什么人面子。
苏陌笑了笑:“在下不是来寻池大人的。”
说着,他在囊中翻了翻,拿起那面清河百户官牙牌,想了下又觉得不妥,便放了回去,又找了凤鸣司总旗牙牌。
把牙牌在老仆面前扬了扬:“在下有事想见一下池家二小姐,望老伯代为通传一声,看是否方便相见。”
老仆见到苏陌的凤鸣司牙牌,老脸顿时变色!
他当然知道凤鸣司的利害!
无比警惕的看着苏陌:“老朽敢问阁下,找我家二小姐有何贵干?”
苏陌笑道:“也无什么要紧事情,就是有些情况想了解一二,若池二小姐不方便……”
“在下稍后再来?”
苏陌越是客气,老仆反而越发警惕。
凤鸣司的人找上门来,哪会简单,而且,九成九不是好事!
这等朝廷鹰犬,最是阴狠毒辣,半个字都信不得!
不会与自家主人有关吧?
老奴想到这里,越发警惕,岂能让苏陌与二小姐相见,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冷冷说道:“二小姐身体不适,不宜见客,阁下请回吧。”
说完,砰是一声,竟直接关上侧门。
苏陌顿时懵逼。
吏部郎中的仆人都这样牛?凤鸣司总旗的牌子也不好使?
看到苏陌吃瘪,身后顿时传来冷嘲热讽声音。
“哼!某以为是什么大人物呢,还不是吃闭门羹!”
“就是!以为有点身份,就能坏了规矩!”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池郎中的宅门,岂是他想进去就进去的!”
“也不知哪家下人如此嚣张,败坏主家的名声!俺家主人都给事中,俺都老实排队!”
……
苏陌黑沉着脸,转过身面无表情的看了这些家伙一眼。
随后将凤鸣司总旗牙牌系于腰间,冷冷说道:“你们说什么,本官听不清楚,能否再说一遍?”
门外排队的那些家伙,死死的看着苏陌腰间牙牌,不约而同的咽了咽口水。
“大家快跑!”
然后,惊惶逃散。
转眼间,池宅门前,除苏陌外,空无一人!
231、我苏家现在这么牛逼了?
凤鸣司凶威恐怖如斯,瞬间清场。
苏陌又去敲池宅的门,结果敲了半天也没个动静,显然池家老仆是不打算让苏陌进门。
凤鸣司登门,定不是好事,肯定得等池无泪回宅再说,除非苏陌拿出拘牌强行拿人。
苏陌眉头紧皱。
本想了解下池无忧的病情,明日便去大通寺寻那什么神医,花钱请他出手。
结果门都进不去。
这老仆警惕性确实可以。
旋即苏陌一拍额头,暗骂自己一声。
自己这是进入误区了!
对病人病情最了解的,肯定是医生!
自家夫人说谁断定池无忧活不过一年的来着?曾太医?
但林墨音只是说曾太医,没说他叫啥名字。
找一下人问下得了。
总不可能又跑回去找林墨音问那太医住什么地方。
看了下空荡荡的宅前,想找人询问都找不到。
苏陌郁闷的走到巷子头,还没出巷子,便看两下人打扮的家伙,在巷子口说话。
长着一张马脸的小厮惊讶的看着对面皂袍男子:“马哥你也要去池宅拜神?”
皂袍青年笑道:“咱家老爷说,池大人这次铁定要往上挪一挪,让咱先过来凑个脸熟。”
说着,他看了看马脸男提着的锦盒:“想不到你比咱还来得早,咋贺礼送不出去?”
马脸小厮连忙压低声音:“这礼是送不成了!”
“马哥您也别去了!”
皂袍青年愕然:“咋了?”
马面小厮压低声音,故作神秘的道:“我就跟马哥您说,您可别告诉他人!”
“刚有凤鸣司的鹰犬去了池宅呢!”
皂袍青年顿时大吃一惊:“什么?凤鸣司的人去了池宅?你没看错吧。”
马面小厮连忙道:“光天化日之下哪能看错!好多人都见着了呢,俺可不敢骗马哥您。”
“被凤鸣司那些鹰犬盯上,能有好果子吃?这池大人早晚要完!”
“不说了,俺得回去告诉老爷这个消息!”
说完,便急匆匆的快步离去。
得知这消息,皂袍青年顿时纠结起来,不知继续去还是不去的好。
鬼知道那小厮是不是蒙骗自己。
人心隔着肚皮呢。
万一池无泪没事,自己又没去拜神,老爷知道后不得打断自己的腿?
他纠结许久,正好看到苏陌黑着脸从巷子走出来,连忙上前几步套近乎:“兄弟!能否借一步说话?”
苏陌先是吃了闭门羹,又被人背后骂朝廷鹰犬,自没什么好脸色。
不过,皂袍青年刚说的是凤鸣司的人,而不是凤鸣司的鹰犬,加上看他打扮,老爷地位应是不低,说不定知道那曾太医的情况。
因此苏陌点点头:“兄台有事?”
皂袍青年笑道:“兄弟是哪家的?怎这般面生?”
苏陌脸又是一黑。
自己这身常服本意低调,难道看着像个下人?
他眉头微微一皱::“阁下难不成各家下人都是知晓?”
皂袍青年略有得意的道:“不是咱夸口,咱家老爷,那可是号称京城万事通,交游广阔得很,朝廷四五品官员面前都是说得上话的。”
他越说越得意,反手指着自己:“咱跟着老爷与贵人应酬,认识的人自然也不少。”
“最近风头极盛的京城新贵苏家,你知晓不?”
苏陌想不到吃瓜竟吃到自己头上。
对方用风头极盛来形容自己?
自己一直很低调啊,出门连飞鱼服、虎服都没穿,穿个常服还被误以为是下人。
怎还会风头极盛?
难道他说的苏家,不是自己这苏家?
他好奇的看着对方:“敢问是哪个苏家?怎在下没听说过?”
皂袍青年嘿嘿一笑:“没听过正常,那苏家神秘得很,不过咱说个名号,你定是知晓的。”
苏陌连忙拱手道:“敢请教?”
皂袍青年都忘记自己找苏陌打探消息来的,嘿嘿道:“便是那白玉京!”
“苏家便是白玉京东家!”
“如今的神京第一楼,号称天上人间,里面的绝品菜色,传说乃天上神仙之吃食,凡人难得一见!”
说着,他不禁吞了吞口水:“咱有幸随老爷吃过一回白玉京的红谱……那滋味……”
皂袍青年估计苏陌也不知道红谱是什么,又解释道:“红谱乃红字写的菜谱,价格极高,非达官贵人所不能享用。”
“除了红谱外,还有传说中的仙食谱!”
“那可是苏家老爷最宠爱的美妾亲自下厨做的美食,朝廷三品大员也未必吃得着,得黄金……黄金什么才吃得着。”
苏陌随口道:“黄金VIP卡!”
皂袍青年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这黄金唯爱批卡!”
随后他惊疑的看了看苏陌:“看来兄弟主家也是了不得,居然知道黄金唯爱批卡!”
苏陌笑了笑:“无意中听人说过而已。”
皂袍青年这才释然:“原来如此,兄弟刚差点吓到咱了!”
他呼了口气,又道:“你想想,苏家一个小妾做的菜,朝廷三品大员都不能随意吃到,可想而知,苏家来头多大!”
苏陌点点头,便是赞同:“听着确实挺大了!”
皂袍青年得意一笑:“苏家利害事多着,咱就不跟兄弟一一说了,免得吓着兄弟。”
他压低声音:“据传苏家,有锦衣卫背景……那可是锦衣卫,权柄滔天的!”
“咱家老爷认识苏老爷不说,那苏宅姜大管事,咱就能跟他说得上话……”
苏陌顿时愕然。
这家伙的老爷认识自己?
自己好像没认识几个官员的。
但不等他询问,皂袍青年突然醒起正事,顾不得跟苏陌炫耀自己的人脉,话锋一转的问:“听说凤鸣司的人登了池宅的门,兄弟可曾知晓?”
苏陌点点头,很老实说道:“确实有凤鸣司的人过去池宅。”
“可惜连门都进不去。”
停了停,又补充道:“只是一点私人小事,与池大人并无关联。”
皂袍青年愕然看着苏陌:“兄弟你怎知道是私人小事?”
“凤鸣司的人,没事会登朝官之室?”
苏陌笑了笑:“兄弟有兄弟的门路,在下亦有在下的消息渠道。这定是错不了的。”
皂袍青年皱了皱眉,仿佛自言自语的喃喃道:“看来,池家的门还得去拜一下!”
苏陌闻言笑了:“连凤鸣司的人都进不得,兄台有信心进去?”
皂袍青年摆摆手:“这兄弟就不懂了!”
“谁去拜访过池家,池大人或许记不住,但谁没去,肯定是记得的,这叫有备无患。”
苏陌竖起大拇指:“兄台果真有见地!”
停了下,又笑道:“兄台能跟老爷吃上白玉京的红谱菜肴,定深得老爷信重,知晓神京百般事宜。”
“兄台可曾听说过太医院的曾太医?”
皂袍青年愣了愣:“曾凡?”
“太医院好像就他一个姓曾的,兄台找他何事?”
苏陌还真的有些意外。
这家伙还真不是吹的,就一个曾姓,便知道对方的名字。
他随口胡说:“在下有个表妹,肺不甚好,听说曾太医擅长治疗肺病,便想请曾太医过去看看。”
皂袍青年眼珠子一转:“咱劝兄弟还是别去找那曾凡了。人家乃是太医,怎会随便给人瞧病!”
他停了停,又道:“不过咱倒认识个太医外侄。”
“此人医术,乃是跟当太医的外堂伯习得,人称郑二指,只需两指往脉门轻轻一搭,啥毛病都能给你瞧出来!”
“若兄台信得过咱,咱可以替你牵牵线,找他帮兄台表妹医治。”
苏陌笑道:“那多谢兄台了。”
“不过在下还是先找曾太医问下情况,若是不成,再请兄台帮忙可好?”
皂袍青年笑道:“没事,你且去找那曾太医,不成再来找咱!”
苏陌点头道:“这个自然。”
“嗯……曾太医居所何处,还请兄台指点。”
皂袍青年很干脆的将曾太医的住宅告苏陌知晓。
苏陌拱手道谢,走出几步后,突然回头看着皂袍青年:“先前与兄台说话那小厮,不知是何来头?”
皂袍青年下意识的回道:“他啊?国子监司业家下人,叫周三儿来着。”
说完,狐疑看着苏陌:“兄台怎突然问起他来?”
苏陌笑道:“没事!只是觉得他甚是利害,凤鸣司的人都敢骂为鹰犬,在下甚佩服之!”
“国子监司业家的下人确实有骨气!”
随后大步离去。
皂袍青年看着苏陌背影,脸上狐疑之色愈重,最后摇了摇头。
有些人,尤其是年轻人,不碰过头,是不知道规矩门道。
太医确实可给其他人治病,但那可都是朝廷重臣,皇亲国戚。
普通人找太医治病?
能进人家的门再说!
直到苏陌走远之后,皂袍青年突然醒悟。
好像人家连自己的姓名和来历都没问?
碰壁之后,怎来找的自己?
哎!
又丢了一桩买卖!
看他的衣着打扮,一身得体蓝袍,穿得比自己还好,腰间钱囊也是鼓鼓的,平时油水定捞了不少,可惜了!
……
曾凡这样的太医,住的是内城,还是靠近皇宫附近。
苏陌走出没多远,正好看到又有人在炫耀自行车。
其中一人,居然还是老熟人温弼。
看来张旭祖等为了快速回款,花了不少心思,都亲自下场在神京各处打广告了。
苏陌快步走过去:“温兄,借自行车一用。”
温弼愕然看着苏陌:“苏大人,你……你不是去了督考大试吗?”
苏陌摆摆手:“刚被撸了。”
“此事以后再说。”
说完,毫不客气的抢走自行车,一蹬脚踏呼啸而去。
几个跟着温弼卖广告的勋贵跟班,吃惊看着苏陌快速离去的背影。
“温五哥,此人好生嚣张,竟敢把五哥的自行车抢走了?”
“哪个爵府的衙内?怎没见过他的?”
“竟比我等还嚣张的样子?”
众人忍不住问了出来。
温弼顿时把眼一蹬:“尔等胡说八道什么!”
“他是苏大人!张三哥都要称他一声大人!”
他冷笑起来:“哪个爵府的衙内?人家自己就是侯爷!”
停了停,又加重语气补充:“分封侯!”
“以后见着人家,记得客气点!”
众人顿时目瞪口呆!
突然,有人冷不丁的道了一句:“温五哥把他说得如此犀利,哪怎会被剥夺了督考大试的职务?”
温弼皱起眉头。
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一回事。
刚刚才听张旭祖说苏陌当了督武使,国公府赴宴,也是那林千户代替苏陌过去。
怎会在此处现身?
“去!”
“去万年县,看朝廷告示!”
万年县有督考仙武大试的试官名单告示,若试官有调动,定也会及时更改过来!
温弼自然要去瞧个明白。
苏陌骑着自行车,速度果然加快不少,就是引得大量路人围观,想低调都低调不起来。
两刻钟不到,从外城一路风驰电挚的到了内城通明门附近的辅兴坊。
太医院的太医基本都住在辅兴坊。
此坊与后宫仅一墙之隔,方便随时进宫给贵人看病。
内城的房价比外城更高,更别说皇城旁边的辅兴坊,小小宅院都是千两银子起步。
显然,太医基本不可能购置辅兴坊内的宅院,住所都是朝廷提供给太医居住的宅子,面积自大不到哪去。
进入太医宅子,比进池宅简单得多。
刚从太医院下值回来的曾凡,还没来得及洗把脸,便听得婢女来报,有凤鸣司的总旗来访。
曾凡吓得差点洗脸盆都打翻在地,连忙整理袍服,使婢女将苏陌请入宅中。
苏陌打量了下神情有些惊慌的曾凡。
这曾凡长相普通,但白白胖胖好一个福态,下颚三缕长须修得整整齐齐的,远远闻到身上一股浓烈的药味。
“在下苏陌,有点私事想请教一下曾太医。”
苏陌出示牙牌,主动跟曾凡打招呼。
曾凡连忙道:“不敢不敢!”
“苏大人有事不妨直讲!若非涉及宫闱之事,下官定知无不言!”
曾凡身为御医,官正七品,凤鸣司总旗也是正七品,只不过曾凡如何能在这等皇室鹰犬面前硬得起来!
苏陌笑了笑:“其实也无什么要紧之事。”
“在下闻言,曾太医曾给池无泪大人亲妹疗治,因此想找大人了解一下,她所患何疾?”
曾凡迟疑了下,最后还是说道:“下官确实曾受圣命,医治池大人之妹。”
“奈何医术有限,实在无能为力。”
他停了下,表情凝重起来:“她患的是痨病,乃不治之症,非药石可治!”
苏陌眉头微微一皱。
果然不出他的所料,池无忧患的是肺痨,相当棘手。
好消息是,患的不是肺癌!
他沉吟了一下:“曾太医确定是痨病?”
曾凡忍不住皱了皱眉,太医最是不喜他人质疑自身医术,只不过质疑的人是凤鸣司探子,那就另当别论。
他深吸口气:“下官替宫中贵人治病三十余年,虽对痨病束手无策,但定不会看错的。”
苏陌点点头,又问:“据在下所知,大通寺来了名神医,专治各种疑难杂症。”
“曾大人可曾听说?”
听得此言,曾凡脸色陡然一变,哼了一声:“什么神医,不过是一江湖术士而已。”
“痨病乃不治之症,即是那仙道术士高人,亦无计可施,岂是江湖游医所能医治。”
停了停,他又提醒苏陌:“大人莫要被这般江湖游医给骗了!”
苏陌闻言顿时一愣。
听曾凡的意思,好像认识那神医?知道他是江湖术士?
但这可是系统给的提示。
总不会系统也骗自己吧?
232、闺房夜话,确定权力班底!
苏陌当然不会相信曾凡的一面之词。
文人相轻,说不定医者亦是如此。不过曾凡的话多少让苏陌警惕起来。
钱银倒没多大关系,万一给池无忧治病,治不好不说,却给治死了,那就麻烦了。
可惜,苏陌还是缺乏人手。
身为锦衣卫百户,想调查一下别人的情况,还得找林墨音帮忙,说出去也丢人。
清河百户所,还是得用心搞起来。
从无倒有,难度很大,同样的,一旦搞起来了,那就彻底是自己的班底,做事方便许多,不至于现在这般,事事都要亲力亲为。
从辅兴坊回了苏宅,自行车自又引来不少围观。
温弼倒没那个脸,过来苏宅候着,把苏陌抢走的自行车要回去。
晚膳的时候,苏宅没试过这样热闹。
三舅、王修之来了,林墨音等也全部回宅中用膳。
林墨音还专门使人,去孤峰山把柳思云也唤了回来。
在苏宅写的孟丹莹,也被薛忆纾强留下来一同用膳。
孟丹莹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甚至揣揣不安。
苏陌的督武使之职,可是被她父亲顶替,唯恐苏陌将气撒到她身上。
后来发现,苏陌好像真不在乎这事,惊诧之余,总算松了口气。
她现在越发清楚苏陌的可怕。
若记恨上她父亲,以后父亲甚至整个孟家,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见林墨音等竟然一并同桌用膳,也让孟丹莹大为意外,偷偷问了薛忆纾才知道,苏家没女眷不得上桌的规矩,那表情好一个羡慕!
膳后,众人各有事忙活。
姜岚收拾碗筷,柳思云继续研究建设孤峰山事宜,薛忆纾、孟丹莹又奋笔疾书起来。
孟丹莹惊人的记忆力发挥极大作用,听了苏陌讲了大纲和具体的剧情之后,便记得清清楚楚的,省了苏陌随时指点的功夫。
王修之这老货也凑过去,从旁指点起来。
这三国演义确实撩起了他的瘾头,看得心痒处,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唯恐打断薛忆纾和孟丹莹思路。
有时候也是忍不住又在旁建言。
有老家伙指点,确实让增色不少,也不怕出现些年轻人所不知晓的忌讳剧情。
苏陌今日无需皇宫陪睡,自是与抓紧时间与林墨音修行一翻。
这次足足支持了一刻钟时间,让千户大人对苏陌刮目相看,感觉两人修成正果指日可待,俏脸都微红起来。
苏陌得意之余,便将清河坊的事情跟林墨音说了一遍。
林墨音听完,瞬间目瞪口呆,难以置信的看着苏陌:“有自己关防印信,各等事务不经本卫,直接奏请圣上?”
“这冷兮兮疯了不成?”
“圣上怎能容许一个百户所,拥有如此巨大的权柄?”
她身为右所千户,自然比其他人更清楚,这独立关防印信和直接奏请圣上权柄的恐怖!
这基本没任何监督可言,随时可以跨境执法,乃至全国拿人。
唯一能制约之的,只圣上本人!
便是现在的锦衣卫,实际上都没了这权限。
毕竟现在锦衣卫主要官员,并不是女帝亲信部将,先帝时候倒是真有。
如今真正有这权力的,只凤鸣司!
林墨音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圣上怎么会成立这样一个百户所,还让苏陌担任百户所百户。
连带卫所人员,都让苏陌一手举荐任用!
苏陌见林墨音无比震惊的样子,犹豫了一下,最后示意林墨音布下隔音法阵,这才压低声音道:“夫人,你可知,那冷兮兮,便是当今圣上!”
这话一出,林墨音浑身猛然一颤,俏脸顿时色变!
足足过了好几息时间,她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死死盯着苏陌,声音都颤抖起来:“郎君说……冷……冷兮兮,是当今圣上?”
苏陌这话,给锦衣卫千户,带来的震撼,简直大得难以言语!
苏陌轻轻点了点头:“不错!”
“不过,她并不知道,我已知她乃当今圣上。”
林墨音懵逼的看着苏陌,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曲来。
苏陌跟着又道:“她以为,我只知她是长公主,当今圣上的姐妹。”
说着,苏陌脸色苦涩起来,苦笑道:“不过这样也好,不然以后还真不知道怎面对她了。”
“想想都觉得可怕,冷兮兮竟是当今女帝,为夫不知得罪了她多少回!”
他越说越郁闷:“简直离了个大谱!”
“谁能想到,大武女帝,会化身凤鸣司百户到处跑,还整天在我面前妾身来妾身去的!”
林墨音也是无语。
得罪冷兮兮的不止苏陌一个。
好像自己也无礼过好多回的。
半晌后她才苦笑道:“难怪陛下会让你当清河坊百户,还给你这等权力!”
停了停,又道:“看来,陛下真的是穷疯……穷得很啊!”
她眨了眨眼睛,旋即有些不解的看着苏陌:“但陛下不是从郎君这边,挣了不少银子?”
“清河坊的赌坊、青楼等,背后不知多少皇亲国戚、朝廷重臣、勋贵,各等封疆大吏,陛下怎还去打清河坊的主意?”
白玉京、烟雨楼、肥皂、精盐等等,每月起码能给内库带去三四万两银子的入账!
自家生意盈利几何,除了柳思云这个管账的,便是林墨音最为清楚,甚至比苏陌更清楚。
苏陌解释说道:“陛下要组建新军,起码三四十万两银子,这钱得从内库出。”
林墨音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如此重要之事,她这个右所千户,丝毫没收到风声,反是苏陌这百户知晓。
可见女帝对苏陌的器重!
她沉默许久,最后一咬牙:“清河坊百户官,郎君定要当的!”
“妾身明日便回去右所,整理清河坊各方势力的案卷,给郎君仔细参详。”
此事难度自是极大,得罪的人也是极多!
但如果把这事办妥当了,苏陌便是另一个北镇抚司,可谓是一步登天,权柄滔天。
林墨音自然要不惜代价的助苏陌一臂之力。
苏陌点点头:“我已经答应下来!”
他皱了皱眉头:“先期钱银倒是不缺,但人手是个大问题。”
“需找些没根底的,敢打敢杀且办事能力强者,这叫为夫从何去寻这等人手。”
锦衣卫和衙门胥吏不一样。
衙门胥吏找地痞流氓便成。
但锦衣卫是要有手段,能办事的,不然岂能在错综复杂的清河坊打开局面。
林墨音想了下,随后下了定论:“不能寻神京本地人手,除非乃郎君亲信之人,如张旭祖那些勋贵衙内。”
“郎君可从地方卫所入手。”
“地方卫所之人,求进步之心更重,且神京内无有顾虑。只要郎君有能力庇护之,定能放开手脚替郎君做事。”
“另外,此次仙武大试榜上提名者,亦可酌情考虑。”
仙武大试出来的,基本上都是进入武官行列。
如林墨音,尽管仙武大试榜眼的第二名好名次,最后出任的也只锦衣卫百户。
池无泪科举出身,恩科状元,则直接进入翰林院,成为朝官,前途比林墨音光明得多。
苏陌点点头:“我也是这样考虑。”
“为夫熟悉的地方卫所,只长平、天昌两县。”
“天昌乃附郭县,距离神京极近,卫所锦衣卫怕也与神京关系密切。”
“平时使唤没问题,但真正涉及得罪各方巨头之事,怕是指望不上,不可考虑。”
停了停,苏陌目光落在林墨音身上,迟疑了下才道:“我打算把小小从长平县调过来,担任清河试百户。”
“还有,当初甲子组有几个家伙,也可堪一用。”
林墨音顿时愕然:“宁师妹?”
上次天母教之事,林墨音自然替师妹请功,已从总旗晋升为试百户。
从地方调来京城,也算是升了半级。
林墨音柳眉紧锁,迟疑了下,才道:“把师妹调过来也成。”
“她修炼的素女玄阴决,也应快到了瓶颈之期,郎君正好方便替其驱除寒气。”
“只是她年纪尚小,不谙世事,怕难堪大用。”
苏陌笑道:“就喜欢她不谙世事,这样才敢做事,用心调教一翻便成。”
林墨音点点头:“另外,长平县的马巍也能一用。”
“此人心狠手辣,求进步之心极重,若知晓郎君如今权柄,不敢说会否往死里得罪京城权贵,但应付寻常事宜,定不成问题。”
这时候,她总算想起当初给她送礼的马巍和郭经义了。
苏陌记得这两个试百户。
一个给自己送了房契,一个给自己送金佛。
自己转送给林墨音了。
郭经义年纪老迈,没多少进取之心,自不会提拔之。
马巍确实能用。
有时候就是这样,送礼,或许当时没什么收获,但关键时候说不定就起作用了。
两人又商讨一阵,总算把清河坊半个管理架构的人员给理顺。
百户所三个试百户,马巍、宁小小占去其二,剩下一个也不急,留着空缺,反而能给下面的小旗、总旗带去更强的战斗动力!
至于寻常力士、校尉。
逃荒到神京的流民不少,可从中挑选一些。
再加上苏陌以前在长平县的班底,如陈家寨、仙盐山那边,勉强能凑半个卫所人手出来。
列出来的名单,明日到宫中陪睡之时,交给冷琉汐便可。
正好看看冷琉汐是否真能满足自己所有要求,测试一下女帝对自己的信重程度。
以后做事轻重,也有个准则。
接下来,苏陌与林墨音恩爱缠绵,顺带检查下千户大人的唇舌之功有没有进步,半时辰后相拥入眠。
……
第二天一早,苏陌在姜岚的伺候下,换上一袭上等蓝色袍服,金线腰带,外缠游龙鞭,头上银质束发冠、美玉簪子,腰间也系了个金丝钱囊。
好一个英伟不凡的俊朗郎君打扮。
应该不会再被误认为下人了。
苏陌对着铜镜打量一翻,随后准备骑乘自行车,去大通寺试探一下那神医虚实。
结果到了院子一看。
自行车没了……
一问才知道,竟被千户大人抢先一步,骑乘去了右所上值。
苏陌哭笑不得。
薛忆纾倒是有一辆,还是链式自行车,作为撰写的奖励给她的。
自不过借用之时,她眼中依依不舍,千叮嘱万叮嘱的,让苏陌千万不要骑坏了。
苏陌哭笑不得。
干脆把薛忆纾的宝贝自行车还给她,让姜老实驾来女帝那辆黑色大马车,乘车出行算了。
姜老实第一次随苏陌出行,激动得脸庞涨红,精神抖擞,满脸红光的。
“老爷,您坐好了!”
随后一挥马鞭,驾驶这辆低调却奢华的大马车呼啸而去!
大通寺在清河坊边上,洗马河之畔。
姜老实驾驭马车到了大通寺附近。
寺外的繁华程度,却让苏陌大吃一惊!
远远看去,这大通寺院,占地面积极大,建筑金碧辉煌,布局严谨,气势恢宏。
中轴线上依次分布着山门、天王殿、大雄宝殿、八角琉璃殿、藏经楼等,左右对称排列着钟楼、鼓楼、东西厢房。
看这宏伟规模,竟不比武王殿差上多少!
附近更有官方驿馆和番坊,民居酒肆林立,可看到不少外国使节和打扮奇特的僧侣身影。
寺前的大广场,人声鼎沸热闹非常。
耍杂、茶摊、书信摊子、香烛摊子、占卜算命摊子等等,简直就是一个规模极大的坊市一般。
巨大的树木林荫之下,停放着许多华丽马车。
寺前那长长的石阶之上,密密麻麻的排着等待进寺的虔诚香客信徒,怕没数百人之多。
不过这些香客信徒,基本都是打扮一般的寻常百姓。
苏陌眉头紧皱起来。
大通寺的底蕴,看来远在自己的估计之上!
每天这么多人排着队给寺庙送钱,想不发财也难。
苏陌也不知大通寺属不属于清河坊的范围,但用脚指头想,都可以想到,清河坊的赌坊青楼什么的,定与这大通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别说寺庙和黄、赌无关。
藏污纳垢的寺庙多海里去了。
真正的大德高僧有,但不多,且大部分都在深山寺庙清修的多!
自己收清河坊的管理费,百分百要和大通寺对上的!
姜老实见苏陌露出震撼之色,以为苏陌被大通寺的繁华场面所震惊,便笑道:“老爷以前不知大通寺这边的热闹吧?”
“今日其实不算什么。”
“若是到了那万姓交易的庙会,或者寺中高僧讲经,又或者梵音演奏之时,那才叫真正的热闹呢。”
他深吸口气,无比感叹说道:“那真个是人山人海,走都走不动的。”
苏陌有些意外的看了看姜老实:“你来过这大通寺。”
姜老实马上笑道:“小的肯定来过啊!”
“大武崇佛,神京百姓,没逛过大通寺庙会的可不多见。”
他停了下,又好奇问道:“老爷您来这大通寺作甚?”
“难道要进寺庙烧香礼佛?”
苏陌原本以为,到了大通寺,找人打探下那神医的情况便成,却想不到大通寺这等境况。
他一边想着,一边点点头,随口道:“烧下香也成。”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打探下大通寺的虚实。
停了停,苏陌又道:“你在这候着,我排队去了。”
姜老实顿时失笑:“老爷您要烧香,岂需与寻常百姓一般排队进寺!”
苏陌愣了愣:“无需排队?”
姜老实解释说道:“老爷在这里稍等片刻便成。”
“如老爷这般乘坐马车而来的,达官贵人,自然有僧人前来引导老爷进寺礼佛。”
他停了停,又解释道:“如那等诚心礼佛的官家女眷,名门闺秀,岂能与寻常香客般抛头露面。”
苏陌瞬间无语。
敢情VIP不是自己发明的。
这大通寺便有VIP贵宾通道!
难怪能吸引如此多的信徒,日进斗金。
这营生手段果真不凡。
果然,姜老实话音落下,苏陌便见到一个白白净净的,手拿一串佛珠,神色肃然的小沙弥,快步朝马车走来。
小沙弥走到马车前,先打量了马车的制式,眼眸间微微露出诧异之色。
随后恭恭敬敬的给苏陌双手合十的行礼:“敢问这位施主,可是前来寺中礼佛?”
苏陌有些狐疑的看了看这迎客小沙弥。
对方身上,居然有淡淡的法力气息!
竟是修仙之人!
大通寺的逼格,瞬间提升许多!
233、比苏陌还能装逼的千户师尊!
大通寺区区一个迎客沙弥,竟是修仙之人,尽管看法力气息,也就刚入门的修行者,但确实让苏陌有些意外。
苏陌不动声色的,示意沙弥引自己进寺。
黑色马车在沙弥的指引下,从寺院侧门,进入环境清幽,绿树婆娑的院落之中。
院落中亦停放了不少马车。
苏陌刚下马车,便看到好几个气质温婉,有老有少,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女眷,从圆门如贯而出,然后登上马车离去。
小沙弥又朝苏陌合十道:“敢问这位施主,来大通寺,是礼哪门的佛?”
“小僧可引领施主前往。”
苏陌随口道了个耳熟能详的阿弥陀佛。
随后小沙弥一路引着苏陌,穿过好几重院门、廊道、甚至好几座石桥,才到了大雄宝殿之中。
可见这大通寺占地之大!
苏陌打量了下大雄宝殿。
真的只能用金碧辉煌来形容。
那一尊尊巨大的,姿态各异的佛像,皆镶了金身,给人极强的冲击感。
更让苏陌惊疑的是。
自己的降魔杵,突然之间竟隐隐发热,吸收香火愿力的速度,足提升了一倍有余!
苏陌暗自震惊。
显然自己的感觉并没有出错,香火愿力确实存在!
用修仙的术语来说,这应算是洞天福地?
在这里修行,效率是寻常地方的一倍以上!
苏陌越发警惕起来。
说不定这大通寺中,有女帝一般境界的金丹大能坐镇!
苏陌本是无神论者,不过经历穿越,还有修仙之事,自然不会继续以前的世界观。
大雄宝殿之中,并无寻常信徒。
烧香拜佛者不少,看着都是有身份地位的达官贵人。
也有纱巾蒙面的官宦女眷。
皆跪拜蒲团之上,虔诚许愿。
苏陌如今还不曾跟大通寺发生冲突,倒是恭恭敬敬的阿弥陀佛上了香,然后往功德箱塞了五两银子的香油钱。
小沙弥见苏陌不如其他信徒一般,虔诚跪拜佛像,脸色本有些不悦,不过见苏陌出手便是五两银子,大手笔的给佛陀添香油,态度马上尊敬了许多!
五两银子,已是寻常一家五口半年用度!
别看那些黔首布衣信徒,对佛陀无比的虔诚,但捐献的香油钱,绝大部分三五个大钱,连苏陌千一都没有!
小沙弥马上合十笑道:“施主可需寺中大德高僧讲经或者解惑?”
苏陌心中冷笑。
这套路,能套路别人,但套路自己就有点难了。
估计见自己给香油钱都是五两银子,便打算换一个高级NPC,继续坑自己的钱。
他看向小沙弥,苦笑道:“不瞒小师父,在下这次前来大通寺,除礼佛之外,是听说寺中来了一神医。”
“在下身体有些欠佳,打算请神医替在下诊断诊断。”
小沙弥略微一愣,迟疑许久之后,才道:“施主应是错了,本寺并无神医。”
苏陌眉头顿时一皱,淡淡说道:“在下消息还算灵通,应是错不了。”
他又取出五两银子,这次没进功德箱,在小沙弥面前扬了扬:“那请问小师父,最近寺中,可曾来了什么懂晓医术的挂单僧人?”
小沙弥见到这银子,眼睛顿时一亮。
犹豫了下之后,这才低声示意苏陌:“施主请跟小僧来。”
引着苏陌到了个无人之处,小沙弥不客气的取了苏陌的五两银子:“小僧多谢施主布施。”
“但寺中确实无精通医术的挂单僧人。”
苏陌正要说话,小沙弥马上又道:“不过,近日寺中,来了一懂晓医术的女施主,据说乃方丈主持的师妹,可替人治疗病疾,只不过……”
苏陌一听,不禁意外起来。
神医是女的?
还是大通寺方丈的师妹?
他皱眉问道:“只不过如何?还请小师父指点!”
小沙弥解释道:“只不过此女施主不与寻常人家看疾,想请她出手,进门便十两银子,诊费另算。”
苏陌心中顿时一动。
看来这什么方丈师妹,便是系统说的神医。
果然是极度贪财!
挂号费都得十两银子!
寻常看个病不得上百两银子以上?普通人哪给得起这钱!
苏陌笑了笑道:“十两银子的进门费,在下应是给得起的。劳烦小师父替在下引荐女神医。”
小沙弥点点头:“请施主随小僧来!”
随后,他将苏陌引到寺庙后院一清净禅房前。
指着禅房一小窗对苏陌说道:“施主只需将十两银子置入小窗之中,那女施主空闲后,自会唤施主进去。”
迟疑了下,又低声道:“女施主脾性有些不好,施主莫要惹恼了她。”
说完,便告辞离去。
苏陌狐疑的走近禅房,却见小窗之后,置有一铜盘,便将一锭一两的金子放入铜盘之中。
禅房之中并无动静。
足足等了一炷香时间,禅房门终于打开。
蒙着脸的年轻少妇,在侍女的搀扶下,自禅房出来,略微意外的看了下苏陌,然后一声不发的匆匆离去。
苏陌扭头看了看离去的少妇,听得禅房突然传来一把冰冷的声音:“门外求医者请进。”
苏陌闻言快步走入禅房,却没将房门掩起。
放眼一看,只见禅房陈设极其简陋,一低矮方案之上,置有檀香熏炉,案后盘膝坐着一个身着紫色纱衣的年轻少女。
苏陌顿时愕然起来。
这年轻女子,并无盘髻,秀发乌黑修长的垂肩而下,身材娇小玲珑,盘膝坐着,甚至还不到苏陌腰间,粮仓却是丰盈得很。
长相也端是俏丽精致。
但看着,最多不过十七八岁,甚至可以用粉雕玉琢这个词语来形容。
她怎会是大通寺主持的师妹?
莫非是神医的婢女?
苏陌忍不住扭头往禅房四周看去。
一眼看得透彻,哪有半个人影存在!
俏丽女子面无表情的打量了苏陌一眼,随后冷哼一声:“出去!”
苏陌闻言一愣,忍不住道:“这位小娘子,在下是来看病的……”
他话没说完,女子脸色一沉:“尔无痛无疾,来看什么病疾!”
苏陌还真被女子的气场给镇住了。
也不知道对方是套路自己,还是有真材实料,想了想,还是说道:“小娘子果然医术高明。”
“在下有个故人,身患肺疾,因此在下前来,希望小娘子能出手救治。”
哪知对方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冷冷说道:“让他自己来!”
苏陌只能解释道:“她患的乃是痨病,且身为女子,出门不便,小娘子能否移步上门替她医治?”
女子柳眉微微一挑,眼中一丝厉芒闪过的看向苏陌:“你怎知本座可治痨病?”
苏陌笑道:“不瞒小娘子,在下乃朝廷官员,自然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小娘子无需追究本官如何知晓此事。”
“只要小娘子肯出手,但凡有所要求,本官能做到的,自无不允之理。”
女子听得苏陌乃是朝廷命官,脸色倒是缓和一些,淡淡说道:“肺痨乃极其顽固之病疾,非药石可治,就算本座出手,也只能压制病灶五到十年。”
苏陌眉头顿时一皱:“只能压制病灶?”
系统要求,可是直至池无忧痊愈为止。
单是压制病灶,显然是满足不了系统要求的。
女子哼了一声:“肺病乃恶邪入体,压制病灶已是不易!”
“如五年之内,患者修行功法有成,强健自身,提升生机,或许能不药而愈。”
女子停了停,又道:“本座可以出手,且传她功法,能否救其一命,需看她的造化。”
“但不管是否能成,诊费白银万两!”
她面无表情的看着苏陌:“尔出得起这银子,本座移步替她医治那又如何!”
苏陌皱眉,沉声道:“小娘子不觉得,这诊费有些高?”
女子一听,顿时诧异看向苏陌。
她随口说万两诊费,无非是以此拒绝苏陌,不想无端端得罪朝廷官员。
毕竟大武如日中天,女帝修为惊人,修为再高的仙道术士,都想入朝为官!
却想不到苏陌只说有些高而已!
她又上下打量了下苏陌,俏脸露出狐疑之色。
看这青年,不像是门阀世家之人,即便是门阀世家子弟,也不大可能随便拿出万两白银。
女子微微沉吟,难得开口解释起来:“肺病最是难治。”
“单是激发其体内生机,便需珍贵灵药极多,价值不会少于两千两银子!”
“本座修行秘法,也需三千两银子以上!”
苏陌皱眉道:“这也只五千银子。”
女子冷笑:“难道本座白干?”
见苏陌露出迟疑之色,女子又面无表情的道:“凡人本是草芥,非身份尊贵者,得了痨病,自行了断,莫要祸害他人方是正道!”
“想逆天改命,自然需天量钱银!”
她停了停,又道:“尔舍不得这银子,本座倒可以给尔举荐一人,说不定能将其救治回来。”
苏陌顿时一愣,朝女子拱拱手:“还请小娘子指教。”
女子淡淡说道:“既然尔自称朝廷官员,应是听说过朝廷最近册封的孤峰山子。”
苏陌目瞪口呆!
怎又到了自己头上了?
她是从何知晓自己的名头的。
他深吸口气,死死盯着女子:“小娘子说的可是孤峰山子苏陌?”
女子点点头:“正是此人!”
“此人曾救回一恶邪入体之人,说不定亦能医治同样恶邪入体的痨病。”
苏陌心中顿时凛然起来。
自己救吴狗子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少。
但匠兵营被严密封锁。
除了匠兵营的匠人,也就自家的人知晓,还有女帝、南宫射月、安五等寥寥几人。
她是从何得知这个消息的?
正当苏陌震惊之余,女子又冷笑起来:“不过此人贪财好色,生性睚眦必报,想他出手,未必少得了银子!”
苏陌……
贪财好色自己承认,但睚眦必报,自己定不认可的。
自己心胸开阔得很,如现在这样,就不与这女子计较!
他笑了笑道:“想不到小娘子对那孤峰山子的情况如此了解,连他救一寻常匠人都如此清楚。”
“但在下倒是好奇,小娘子是从何得知此事?”
“不过,据本官所知,苏大人其实为人仗义疏财,且心胸开阔,小娘子应是对其误解了。”
女子冷笑一声,倒没与苏陌争论,指了指门口:“出去!”
苏陌叹了口气。
他好像隐隐发现这女子的身份了。
如果不出意外,这看着不过十七八岁的女子,实际年龄,怕要调转过来!
当然,对三百年寿命的金丹大能来说,七八十岁,确实相当于寻常凡人的十七八左右,毕竟寻常百姓,六十便算高寿!
九成九是千户大人的师尊,素女宫的宫主!
但自己怎没听林墨音提起过,她师尊与大通寺方丈,乃师兄妹关系?
这样说来,大通寺方丈岂不是林墨音的师伯?
自己前日询问大通寺神医之事,林墨音一无所知,也没提大通寺和素女宫的关系?
难道自己猜错了?
见对方毫不客气的赶人,苏陌眉头又是一皱。
他也不确定大蒜素能不能治疗肺痨。
万一治不好,再找对方出手,会不会耽搁时间了?
一万两银子虽多,苏陌还不至于舍不得,毕竟这任务奖励超级丰厚!
尤其第二个奖励,足十年道行!
只要完成任务,大概率便能晋升离神境,与千户大人修成正果。
不能因小失大。
至于对方是否是千户大人的师尊,回去寻千户大人一问便能知晓。
因此,苏陌朝女子笑道:“在下觉得,小娘子医术,比那苏陌更胜一筹。”
“还请小娘子出手,若真的不成,在下再去寻那苏陌便是。”
女子一听,顿时愕然的看向苏陌。
也不知是被苏陌的财力震惊,还是被苏陌说的,随意可让孤峰山子出手所震撼到。
她俏目微微眯起来,死死看着苏陌:“本座说过,要本座出手,需白银万两!”
苏陌语言之中,财大气粗:“现在给钱?”
女子又愕然起来,眼中寒芒一闪:“尔不怕本座乃是骗子?”
苏陌笑了:“神京虽大,但怕是没几个人敢骗本官。”
女子忽然冷笑一声:“疗治后再给钱不迟。”
苏陌有些好奇:“小娘子不怕本官事后不给诊金?”
女子俏脸傲然,冷笑道:“大武虽大,亦没几个人敢欠本座的钱不还!”
苏陌一声卧槽!
这家伙比自己还能装逼?
这装逼犯,真是千户大人的师尊?
234、苏陌第二次把南宫射月气死!
给疑似千户大人师尊留下池无忧的住址之后,苏陌便告辞离去。
今晚得去皇宫陪女帝睡觉,白日苏陌忙的事多着,没必要在大通寺浪费时间。
刚回到宅子,苏陌竟意外看到,南宫射月不知什么时候到了自家宅中,正津津有味的拿着一份手稿观阅。
“南宫大人,你怎又来了?”
苏陌狐疑看了看南宫射月。
南宫射月这才放下手稿,轻笑说道:“难道郎君宅子是龙潭虎穴,妾身来之不得?”
她停了停,指着手稿道:“妾身听薛忆纾与孟丹莹说,此稿乃郎君所作,她俩代笔?”
苏陌点点头:“卑职见小妾无聊,给她找些事做而已。”
“游戏之作而已,让大人见笑了!”
“游戏之作?”
南宫射月忍不住惊叹道:“郎君果真大才!”
“天下才气十斗,郎君怕是独占七斗啊!”
她忍不住又朝书稿看去:“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好一首临江仙,大气磅礴,竟看得妾身心潮激荡难以自禁!”
“单这开篇,足以让天下文豪学士为之汗颜!”
“尤其书中,如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各种谋国之言,兵家方略,战阵攻伐,如身临其境一般……”
南宫射月深深看了苏陌一眼:“此书可不是什么话本!是真正的治国之书、兵家之书!”
“郎君此书是准备进献陛下?”
“若陛下见之,定会重赏郎君!”
苏陌摆摆手:“大人过奖,就一寻常话本,卑职实在没想到能得到大人如此之高的赞誉。”
他停了停,话锋一转的问道:“大人来卑职宅中,应不是为这话本而来吧?”
南宫射月神情一正,沉声说道:“妾身到了郎君宅中,方知此书,自不是为了此书而来。”
她略微一顿:“妾身受皇命而来。”
苏陌闻言顿时一愣。
女帝昨日才来了自己宅中,还给了清河坊百户所牙牌。
怎南宫射月又为皇命而来?
女帝有那么多事找自己?
不会是让南宫射月通知自己到临湖殿陪睡吧?又或者让她帮自己建立清河坊卫所?
他狐疑看着南宫射月:“大人为皇命而来?”
南宫射月点头,俏脸严肃的:“今年神京附近,多地干旱,秋粮收成不好,数以十万计的灾民逃难至神京……”
苏陌一听,眉头紧皱:“卑职倒是听说此事。”
“邸报上写,朝廷已令附近州郡,收揽灾民,拨发米粮救灾。”
“这与卑职有何干连?”
南宫射月俏脸略微苦涩:“就算附近州郡收聚灾民,亦有近十万灾民至京,朝廷上下为之头疼不已。”
“郎君在孤峰山实以工代赈之法,陛下知晓后,深以为然,令妾身请郎君详细撰写此法,上奏朝廷,陛下好与群臣商讨此事。”
苏陌……
南宫射月又看了看苏陌:“另外,灾民数量太多,陛下知晓郎君正在着力建设孤峰山封邑。”
“希望郎君能替朝廷分担一二,着妾身询问郎君,能招募多少灾民至孤峰山做工,待灾情缓解后,再遣民回乡。”
苏陌暗想原来如此。
难民对朝廷来说,确实是沉重的负担,偏偏不管还不成。
往年收聚难民后,都是集中起来,然后施粥接济灾民,粮价基本同步疯长,流民越多,粮食涨得越高。
朝廷不但要花更多的钱接济难民,神京百姓,也因粮食价格暴涨,怨声载道。
朝廷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但对苏陌来说,难民可都是廉价的劳动力。
只要给他们一口吃的,流民是真干活。
苏陌沉吟一下,看向南宫射月:“大人觉得,卑职招募多少流民合适?”
南宫射月缓缓竖起一根手指。
苏陌心中暗自点头。
一万人虽然不多,但也勉强够用了。
白玉京、烟雨楼这边,人手本就不足,尤其是大厨,姜岚忙得几乎没时间回宅伺候自己,加两三百人进去问题不大。
匠兵营那边,产能急需扩张。
可在匠兵营外再设一营,做简单部件,匠兵营中的熟练匠人,可专注核心部件。
此来,不虞泄密之忧,又能极大提升产能。
两千人能安置得了。
大头当然是孤峰山封邑。
建造房宅,挖掘水渠,开荒山地等等,三五千人都不多。
另外,水泥一旦开始大规模制造,那可是劳动密集型产业,要的人就更多的。
造纸那边也需不少人手。
要是真安置不下,不是还有个船厂马上要动工吗?
自己本就愁人手不够,想不到女帝马上送来大餐。
果然没白陪女帝睡觉!
想到这里,苏陌点点头:“一万人也勉强可以了。”
“大人想卑职什么时候招人?”
南宫射月一听,顿时目瞪口呆的看着苏陌,沉默许久之后,才苦笑道:“妾身意思是,一千人足以。”
“若郎君能替朝廷收揽一千流民,足够让陛下满意的。”
苏陌也愣了下的,迎着南宫射月目光看去:“大人意思是一千人?”
“一千人顶什么事啊?”
南宫射月解释说道:“一千人已不少了。”
“陛下会让其他勋贵豪门,各认领一部分灾民。”
“剩下的,自然是朝廷负责,总不能大部分得郎君负担,若被他人知晓,还道陛下刻薄郎君。”
苏陌表情古怪的看了看南宫射月:“大人理解错卑职意思了。”
“卑职意思是说,一千人卑职不够用,一万人勉强可以。”
南宫射月顿时懵逼。
愣了半晌后,才认真的看着苏陌:“郎君说的可是真的?”
“郎君能收拢一万灾民?”
她停了停,又补充道:“郎君可知收拢一万灾民,要花多少银两?”
苏陌笑道:“卑职怎会跟大人开玩笑。”
“卑职是以工代赈,又不是白白给粮食灾民。收拢灾民越多,花的钱越多,他们给卑职带来的回报也会越大。”
南宫射月柳眉紧皱,觉得苏陌想得太简单了。
她犹豫了下,低声道:“若被那些粮商知晓,郎君收拢如此之多的灾民,定会极大的提高售粮价格。”
“郎君怕是不容易买到足够灾民食用的米粮!”
苏陌皱了皱眉头:“大量购买也不会便宜?”
南宫射月顿时无语。
苏陌营生之道极其精明,怎粮食买卖一道,却一窍不通一般。
她也只能耐心解释道:“但凡买卖,量越大,价格越高,可不是量大便宜,尤其是米粮买卖!”
“一旦有人大量卖粮,粮商不但需要从外处调货过来,且因粮食被大量采购,造成市面粮食紧缺,粮价自然会跟着提升。”
“基本上,粮商不可能大量出货给某个买家,除非对方用高出市价许多的价格购买。”
苏陌目瞪口呆。
又涨见识了。
不过想想也是这个道理。
后世之所以量大从优,薄利多销,那是建立在生产力足够强大的基础上,且物流发达。
简单来说,是供多于求。
而大武的情况,是供不应求!
自然是量大价格反高。
事实上,哪怕苏陌少量多批次的购入,价格也是一般,买得多了,价格自然跟着飙升。
苏陌眉头不禁一皱:“大人以为,招募一万灾民,半年米粮,所需几何?”
南宫射月微微一想,檀口微张:“若只让灾民果腹,需粮一万五千石左右。”
“如今京城粮食价格大概八百文一石,迟些定要涨到一两甚至一两五百钱。”
“单单粮食消耗,便得二万两银子!”
她略微一顿:“如需灾民干重体力劳作,一天至少两斤米,粮价更高,最少得五万两银子!”
苏陌……
南宫射月说的数字,竟是他估算的一倍以上!
这钱苏陌不是拿不出来,问题拿出来后,家底就空了。
各种建设,成本也是极大的,单靠酒楼、肥皂生意,怕是支撑不起来。
南宫射月见苏陌露出迟疑之色,便道:“郎君真个需要人手,妾身觉得五千人应是可以的。”
“真要招募万人……”
她犹豫一下,扭头看了四周一下,忽然压低声音道:“郎君可跟冷大人提此事,看能否从冷大人身上,要到好处!”
苏陌眼睛顿时一亮。
朝廷可不知道自己急需人手。
在朝廷眼中,自己是在帮朝廷解决困难。
肯定得跟朝廷要政策上的好处!
还是南宫大人好!
没亏自己足足刷了她48的好感度!
大人的心是向着自己的!
苏陌嘿嘿一笑,也压低声音道:“多谢大人提醒!”
“大人对卑职果真是爱护的,若大人日后有事需卑职帮忙,卑职定肝脑涂地报大人之情!”
南宫射月俏脸一黑,没好气的白了苏陌一眼,随后忍不住噗嗤一笑。
这一笑,简直璀璨生花,美艳不可方物,瞬间将苏陌看呆了。
想不到一直冷若冰霜的南宫大人,笑起来竟这般好看。
她还有两个小酒窝!
差点让强迫症发作的苏陌,忍不住去捏一下南宫大人的俏脸。
南宫射月见苏陌直勾勾发愣一般看着自己,略微诧异:“郎君看甚?”
苏陌目光舍不得从小酒窝移开,下意识道:“大人笑起来真好看!”
南宫射月俏脸顿时微微发红,抿着唇白了苏陌一眼,哼声道:“油嘴滑舌!”
“你不是要报答妾身吗?”
“现在就可以给妾身!”
苏陌大惊失色,连忙看了看四周。
中堂大门洞开,且光天化日之下,这合适吗?
南宫大人这般直接?
这叫外冷内热?竟比自家百户大人还热!
难道这是好感度刷到48……不,是刷到50的原因?
就这一瞬间,千户大人的好感度刚跳动了一下,从40%涨到50%了!
苏陌咽了咽口水,犹豫了下,咬牙说道:“大人,这不好吧?”
“就算卑职报答大人……不也得等晚上再说?”
南宫射月莫名其妙的:“为什么要等晚上?三国演义得晚上方能写出来?”
苏陌:“……大人要看三国演义?”
“难道不是?”
南宫射月声音陡然一滞,然后仿似想到什么,俏脸陡然红得要滴出血来一般,顿时狠狠剜了苏陌一眼,重重的哼了一声:“妾身是要看三国演义!”
她扬了扬手中的手稿:“此稿已看了大半!”
“你把剩下的手稿都给妾身,新写出来的,也第一时间给妾身观阅!”
苏陌这才发现自己误错意了。
都怪南宫大人,说什么现在就可以给她!
话也不说清楚一点,很容易让人误会的大人你知道吗?
不过,三国演义真的这样吸引人?
连南宫射月这情报头子,都成了三国书迷?
不会真以为读了三国演义,就能懂晓各种兵法战阵,可以争夺天下吧?
看南宫射月气鼓鼓想吃了自己的样子,苏陌连忙说道:“大人放心,剩下的手稿这就给大人拿来!”
“另外,新写成的手稿,也第一时间给大人送去!”
这一册手稿,不过六千字。
今日出门之前,薛忆纾和孟丹莹就写了六册手稿了,到现在估计第六第七册都写出来。
南宫射月瞪了苏陌一眼,凤眉倒竖,官威迸发:“还不快去!”
苏陌连忙闪人。
后宅之中,薛忆纾和孟丹莹还在勤劳创作之中。
案桌上又有两册子迭放着,应是完工了。
见苏陌过来拿书册,薛忆纾和孟丹莹有些意外。
“郎君,你拿这手稿作甚?这两册还没校正呢……”
苏陌苦笑道:“不是我要看,是南宫大人要看。”
“她现在已成你们的书迷!”
薛忆纾和孟丹莹面面相觑。
总感觉那冷冰冰的凤鸣司千户,成了自己书迷,甚至古怪的样子。
苏陌又笑道:“你们努力点,待会空闲下来,我再跟你们说下后面的剧情。”
“说不定等千户大人看爽了,会赏你们一个女官当当!”
薛忆纾……
孟丹莹……
南宫大人拿到手稿之后,又忍不住瞪了苏陌一眼,才翩然而去。
苏陌则苦逼的回到书房。
女帝要以工代赈的详细方略,得抓紧时间写出来,晚上随清河坊卫所名单一同递交给女帝。
说不定女帝看高兴了,就能满足自己所有要求,还给予招募灾民最好的优惠政策。
只不过,苏陌感觉,怎现在地位越高,反越是繁忙的样子?
嗯!
估计是上面有人,但下面没人的缘故!
等百户所建好,孤峰山封邑走上正轨,拥有一大票手下,自己就能真正的享福了。
刚写完以工代赈方略。
苏陌伸了伸懒腰。
正准备出去看晚膳准备好没有。
意外发生了。
门子来报,外面来了辆四轮马车。
驾车的是安五这内廷大佬。
苏陌不禁有些意外。
自己跟女帝说过,不用她派人过来的,怎安五又来了?
而且,来的时间有点早。
女帝晚上不要工作?今日这么早就要睡觉?她这样勤政的皇帝,不应该都是日理万机,凌晨时候才能睡上三五个小时?
他狐疑的问了下安五,然后更懵逼了。
安五来这么早的原因,竟是冷大人要邀他进宫赴宴!
而且听安五话语,赴宴的不只他一个,还有其他人要与女帝共进晚餐!
苏陌完全搞不清女帝是什么套路。
怎么突然要请自己吃饭?
还请了别人?
除了自己,谁有资格与女帝共进晚餐?
我去!
不会是女帝其他的面首吧?
呸!什么其他面首,说得自己好像就是女帝面首一般!
但不管如何,女帝这番操作,确实让苏陌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
235、苏陌又被女帝套路了!
安五驾驭马车,一路朝皇宫而去。
过玄武门,进入后宫,却没在苏陌睡女帝的临湖殿停下。
而是一路向西,直到西海边上一座四周竹林婆娑,环境甚是清幽的,一半位于池水之上的小殿前,马车方停了下来。
殿外,不见宫娥宦官,与后宫其他地方形成鲜明对比。
安五让苏陌下了马车,随后笑道:“苏大人在此稍后片刻,咱家先去启禀冷大人。”
苏陌点点头。
心中越发狐疑。
以前自己来见女帝,都是直接入内,或者女帝主动过来见自己。
怎此次看似正式许多?
难道女帝准备跟自己摊牌?
想了下又觉得不对。
女帝出没,周围自是宦官宫女侍候,执戈金吾卫拱护。
如今专门撤走宦官宫娥等,显然还不打算让自己知道她真实身份。
没让苏陌等多久,安五很快从殿中出来。
“冷大人有请苏大人进殿!”
苏陌朝安五点了点头,随后迈步走上台阶。
一阵冷风袭来,结冰的湖面带来的寒意,让苏陌不自禁的打了个冷颤,心中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自己定魂境巅峰,虽不说寒暑不侵,但也不甚惧怕寒冷的,怎么莫名其妙打了个冷颤?
女帝这顿饭怕是有点硬,不好吃啊。
走入殿中,见殿内已经点上蜡烛,还是那种儿臂粗的红烛,另外挂了好些大灯笼,将殿内照得灯火通明,亮堂得很。
大殿正中摆放着长条案桌。
身穿绿色裙服的女帝,表情严肃的端坐在案桌后锦墩之上。
但女帝苏陌看多了,也没甚好看的,苏陌目光,下意识落在案桌左侧。
女帝宴请的不是果然不单自己一个。
但也不是苏陌意想中的女帝面首。
因为,坐女帝下首的,是身穿一整寒光闪烁的银色战甲貌美女子,浑身上下散发着凛冽杀气,让人呼吸不畅。
女子颜值相当的高。
五官立体,鼻梁笔挺,越发显得英气逼人。
马尾辫发型,方便佩戴战盔,长发飘逸,再加上肃杀冷厉气息,完全符合苏陌心中对古代女将军的所有幻想。
林墨音和南宫射月颜值或许比这女将更高。
但女子英武气息,还有那凛冽杀气,却是林墨音与南宫射月无法具备的,使人一眼觉得,这才是真正在沙场上杀戮的大将!
不过,英姿傲人的漂亮女将军,不是苏陌的菜。
非杀气太重。
单纯因为身材实在太高挑!
尽管经受两个千户大人熏陶。
苏陌的审美观,已经从只喜欢娇小玲珑秦碧儿类型,转变为娇小玲珑,或者高挑、丰腴,腰细且粮仓丰腴都能接受。
但对比自己还高的女子,苏陌还是有点接受不来。
尽管坐在锦墩之上,女将的高度,犹在一米三以上,足足比女帝高了一个头。
腰臀莲花战裙下,两条仿佛无处放置的超级长腿,看得苏陌惊心动魄。
腿长但凡少于一米二,苏陌敢把自己的头给切下来!
身高一米九的女将军,在大武,端是鹤立鸡群,罕见得很。
女将军面前案桌,放着一个银色战盔,战盔面甲,竟是青面獠牙的恶煞鬼脸。
哪怕只置于案桌之上,也隐隐散发出冷冽杀气!
苏陌暗吸一口冷气!
女帝这是几个意思?
这个杀气凛然的女将军,到底是什么身份?
女帝请她吃饭,为什么要叫上自己?
苏陌打量对方,女将军也狐疑的将目光落在苏陌身上,毫不作掩饰的上下扫视苏陌起来。
凌厉的俏目的注视下,压迫感迎面而来。
苏陌异常不舒服,有种如遭针刺,浑身刺痛的感觉!
女帝终于说话了。
她轻轻一笑,殿内肃杀气息,突然消融得一干二净:“郎君请入座!”
苏陌看到案桌右侧,女将军对面,摆放了锦墩。
自是坐在那锦墩之上。
这世界没那八仙桌,太师椅之类,基本都是案几、锦墩,甚至盘膝席地而坐。
别说一米九的女将军,便是苏陌一米八出头,坐着都相当别扭。
他换了个略微舒服点的姿势,双脚略微岔开,目光朝女帝看去,忍不住好奇问道:“冷大人今日怎突然邀卑职进宫赴宴?”
女帝没直接回答苏陌的话,笑了笑道:“妾身给两位引见一下。”
她朝女将军看去:“冷将军,他孤峰山子苏陌,腹有经纶学识渊博,下至商贾营生小术,上至治理国家大道,无所不通,深得陛下信重!”
随后又看向苏陌:“冷将军乃大武镇北侯,得上柱国衔,北疆十万大军副总兵,齐亲王府的白城郡主。”
苏陌闻言,登时大吃一惊,下意识朝白城郡主看去!
他听林墨音提起过这白城郡主。
白城郡主,林墨音名单上最不能招惹的几个人之一,排名与国舅张寿宁不分上下!
齐亲王,先帝之堂弟,当今女帝堂叔!
第一任齐亲王,与武太祖征伐天下,立下无数汗马功劳。
尽管如今的齐亲王,才学看似平庸,却目光敏锐,玄武门之变中,果断站到女帝一边。
女帝登基后,论功行赏。
白城郡主,号称大武第一女战神。
不但武力值深不可测,且深得女帝信重,率领数万兵马,与宁国公张烈共同坐镇北疆,不知多少北狄死在白城郡主手下,乃大武上柱国之一!
更有人传言,白城郡主与先帝嫡长女的宁安公主,两者其中一人,乃女帝亲建凤鸣司那无比神秘的指挥使!
苏陌万万想不到,会在这殿中,见到本应该坐镇北疆,被喻为帝国女战神的上柱国白城郡主!
她怎突然回的神京?
正当苏陌震惊狐疑之时。
女帝表情严肃起来,又缓缓说道:“苏郎君已经知晓,陛下要组建新军!”
“因此,特意将冷将军从北疆调回,担任新军统帅!”
“待新军练成,便率兵北上,威慑北狄。”
苏陌这才恍然大悟。
难怪白城郡主突然回了神京,原来是负责训练新军。
苏陌当然知道,女帝对新军寄予多大的重望!
只是想不到女帝会将新军交给这白城郡主。
外界传言,白城郡主深得女帝信重,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他连忙朝白城郡主拱拱手,肃容道:“原来是上柱国冷大将军,下官见过冷大人!”
白城郡主俏目微微一眯,见苏陌只有惊诧,却无多少畏惧之意,心中不禁略微奇怪。
寻常朝官,见到她,那是如见鬼魅一般的惊恐。
苏陌主动跟自己打招呼,白城郡主也轻轻点了点头,不过依旧肃容端坐,坐姿一丝不苟,如同雕像般不发一言。
女帝又正容道:“妾身已将郎君建言的羊吃人战术,与冷将军道出,冷将军深以为然。”
“但冷将军也以为,单一个羊吃人战术,并不足以摧毁北狄战意,需以刀枪一并震慑之!”
苏陌点点头:“上柱国大将军所言极是。”
“只有将北狄打痛、打怕,方会老老实实的放下刀枪,放羊牧马。”
女帝轻轻点了点头:“朝堂之上,大臣已同意陛下组建新军之事。”
“奈何朝廷财政纾困,组建新军一并花销,需内库支出。”
“陛下内库并无多少余银,所以妾身希望郎君,能助陛下与冷将军一臂之力……”
她话没说完,苏陌大惊失色,连忙打断她的话:“等等!”
“等等”两个字一出,白城郡主顿时愕然的看向苏陌。
这苏陌,竟敢打断陛下的话?
女帝眨了眨眼睛:“郎君有话要说?”
苏陌苦笑道:“朝廷组建新军,花销极大,卑职那来的钱银,供大军所需?”
果然预感没错。
女帝给自己摆的,是鸿门宴,不怀好意!
就知道这顿饭不好吃。
冷琉汐又眨了眨俏目,轻笑道:“郎君说笑了!郎君怎可能无钱?”
“白玉京、烟雨楼,日进斗金,肥皂分红也数万之巨,还有自行车之利,更别说以前的私盐买卖等。”
“妾身若无估算错误,郎君钱银怕有六七万之多呢!”
苏陌一张脸瞬间黑了。
特么的,自己还真有七万多两现银。
单单熔炼银瓜的银子就六万多两。
另外,长平县那边估计也存了一万两左右。
问题这都是他辛苦挣来的!每一个大钱都沾着血汗!
怎么可能给朝廷供养新军。
历史上沈万三出钱犒赏三军的传说,别管是不是真的,但足以说明此事的严重性!
还有,女帝对这白城郡主还真的够信任的。
私盐这样足够全族午门走一遭的事,都当着她的面说了出来!
苏陌深吸口气,苦着脸跟女帝诉苦:“冷大人,你有所不知。”
“卑职是挣了点小钱,但卑职花钱的地方也多啊。”
“宅中好大一家子人需养,封邑得不断往里面投银子,也不知什么时候才是个底!”
“再说,卑职不是还得留着钱银去建船厂吗?”
女帝白了他一眼:“郎君就别跟妾身诉苦了。”
“朝廷是跟郎君借钱,又不是不还郎君钱银。等内库宽裕了,陛下自会还银郎君。”
苏陌苦涩道:“卑职不是不想借,是卑职是真没钱!”
不管她怎么说,反正别想从自己手中搞走一个大钱!
苏陌想了想,又道:“朝廷组建新军,虽然需银几十万两,但不是一下子就要全投进去。”
女帝会算,苏陌也不笨。
他很耐心的跟女帝算起来:“大人不也是有白玉京、烟雨楼的分红吗?”
“另外,田昌五县商贾规制,可持续给陛下内库送去银子。”
“除了以上,待冷大人的客运商号运转起来,也能日进斗金的。”
说到这里,苏陌略微犹豫了下,又道:“长平县那盐事,陛下不也收回去了吗?单靠盐利,怕足够新军所需了。”
女帝俏脸一黑,没好气哼了一声:“别提了!”
“客运商号没见盈利,反倒丢了数千两银子进去,大半给郎君的匠兵营挣去!”
“长平县那盐,不知怎回事,月利仅五六千两,定是监管此事的太监中饱私囊,妾身正打算把此事交回那陈宝负责呢!”
她越说,俏脸看似越气:“五县规制之银,却被不讲信誉的阁老个抢了回去,八成到户部去了。”
“陛下好不容易内库存了点银子。”
“灾民入京,那户部尚书王灏,逼着陛下,又要走了二十万两银子!”
女帝说着,俏脸幽怨起来,可怜兮兮的看着苏陌:“陛下让妾身负责新军组建事宜。”
“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妾身亦是没办法才求助郎君。”
“郎君就不能帮帮妾身?”
苏陌丝毫不为所动,硬邦邦道:“卑职没钱!”
女帝哼了一声:“真不借?”
苏陌:“卑职没钱!”
女帝眼珠子一转:“就借三万两!”
苏陌更果断,更言简意赅:“没钱!”
女帝:“铁公鸡!真一毛不拔啊你!”
苏陌:“没毛……不,是没钱!”
……
看到女帝跟苏陌的讨价还价的场面。
左侧的大武女战神彻底傻眼。
瞪大眼睛,看了看女帝,又看了看苏陌,完全搞不清这是什么状况!
女帝可不管女武神怎么看,气鼓鼓的看着苏陌,哼声道:“不借就不借,怕妾身不还你一样!”
说着,她眼珠子一转:“这钱妾身不借了,不过妾身有一事相求郎君……”
苏陌警惕看向女帝:“啥事?”
看女帝这表情,就知不是好事!
女帝解释说道:“是这样的。”
“冷将军听到羊吃人的战术,这次自北疆运回来三十万斤羊毛……”
苏陌一听,又是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朝那白城郡主看去。
三十万斤羊毛!
已经完全超出了苏陌的认知范围!
果然,任凭个人再努力,也是不能与国家相比。
古代养的羊,有绵羊、山羊,但哪怕是绵羊,出毛率也远比不上后世改良品种。
按一只羊出毛十斤的算,这不得三万头羊?
能织多少毛衣?
正当苏陌计算着,女帝皱了皱柳眉,又道:“只不过,尽管按照郎君所献秘法处理羊毛,但这羊毛,也仅能用在床被之内,妾身亦不知如何将……”
见女帝一时之间说不出来,苏陌忍不住补充道:“如何将利益最大化!”
“对!”女帝点点头,连忙道,“羊吃人战术乃郎君所献,羊毛秘法也是郎君祖传秘方。”
“郎君可否指点妾身,如何将这羊毛利益最大化?”
女帝这话说完,白城郡主马上将目光落在苏陌身上。
苏陌未来之前,女帝就跟她交了底。
现在朝廷没多少钱,新军能不能顺利组建,得看苏陌肯不肯出力!
八牛弩和神臂弓、扁箱车,白城郡主都看过了,无比的震撼。
作为身经百战,与北狄交战不知多少次的上柱国大将军,自然知道这些武器应用在战场之上,是何等的可怕!
对即将组建的新军,自是充满期待!
问题,朝廷没钱!
只不过,白城郡主不解,女帝为何会说新军能否建成的关键,在这苏陌身上。
这苏陌到底有什么来头?
竟能影响朝廷的国家战略?
见女帝和白城郡主都看着自己,苏陌反而松了口气。
只要不跟自己借钱,一切都好说。
他随口道:“这简单。”
“把羊毛纺成纱线,织成毛衣或者地毯等便可。”
女帝柳眉紧皱:“妾身已让技艺娴熟的妇女,纺制羊毛纱线。”
“奈何这羊毛纱线实在不好纺织,三十万斤羊毛,得何年何月才能制成毛衣?”
236、苏陌反套女帝,失败了!
苏陌当然知道,从羊毛到成衣还有极多的工序。
只不过,这世界的劳动力不值钱,哪怕工序再多,其中的利益之巨大,还是足以让所有人为之眼红。
根据苏陌估算,十倍之利都是少的,甚至有可能是几十倍之利!
看到女帝眼巴巴的看着自己,苏陌却沉默起来。
衣食住行,自古以来,乃四个最来钱的行业之一,能与盐、铁、纸相比。
自己准备进军造纸行业,已经把五姓七望中的王家、崔家得罪得死死的。
再插手布匹行业……
恐怕女帝都保不住自己。
他自然有办法加快羊毛编织成衣的速度。
所有工序中,最难的是纺纱工序。
纺纱产量,直接影响后面的织布、制衣效率。
把珍妮纺纱机造出来,能数倍的提升织造羊毛衫的效率。
但无端端又把一门真正来大钱的,且能改变世界的发明拿出去,苏陌多少有些不舍得。
女帝见苏陌沉默下来不说话,轻拍手掌。
安五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双手捧着一个锦盒,放置苏陌前面案桌,随后又无声无息的退了下去。
锦盒之中,是一件由羊毛织成的羊绒大氅。
苏陌拿起来看了看。
入手柔软,暖意仿佛扑面而来,使人意识到穿上这大氅会有多暖和。
大氅定是精挑最柔软优质的羊毛编织而成。
针织,造工,样式,都是一等一好,针脚细密无比,连线头都看不到,极可能出自宫廷匠师之手。
换了在后世,如此一件顶级手工的羊绒大氅,没六位数想都不要想。
女帝看苏陌仔细研究起羊绒大氅,忍不住嘟了嘟嘴:“郎君可知,这件大氅,从纺线到织布,再到剪裁缝制,用时几何?”
苏陌将大氅放回锦盒,有些好奇的问道:“用时几何?”
女帝苦笑一声:“自上次孤峰山匠兵营回来,妾身便让针工局织造,足耗时七日!”
苏陌笑了笑:“已经可以了。”
“如果扩大规模,采用流水线模式,还能缩短一些时间。”
“另外,针工局织造裳物,自是精益求精,慢工出细活。如果织造寻常保暖袍服,不需七日之久。”
女帝眼睛瞬间一亮,激动道:“妾身就知郎君有办法!”
“这三十万斤羊毛,妾身就全依仗郎君了。等羊毛衫卖出去,新军军费定是不缺的,妾身亦无需找郎君借银子了。”
苏陌一听,顿时额头黑线。
什么三十万斤羊毛都依仗自己?她以为这是三十斤,没有个万自?
果然都是套路!
他黑着脸看向女帝:“冷大人!”
“卑职造纸,亦然把王家往死里得罪,连督武使之职都没了。日后说不定还会多一个崔家与卑职为敌!”
“别说这羊毛衣之事卑职不懂。”
“便是真懂,卑职也不敢插手进去!”
苏陌深吸口气:“纺纱造衣,无非人手而已。”
“大武朝廷,人才济济,卑职相信,定有能人替冷大人出谋划策,分忧解愁,请恕卑职无能为力!”
女帝哼了一声,气鼓鼓道:“他们贪污受贿最成!”
“连精盐那般买卖,都只能盈利数千银两,教妾身如何信得过他们!”
说着,她眨了眨眼睛,又道:“妾身可做主,这三十万斤羊毛全数交给郎君,制衣售卖后,许以郎君一成利!”
苏陌无语看了看女帝,冷不丁的道了一声:“冷大人,你真美。”
冷琉汐顿时愣住。
然后俏脸一下子红起来。
不知苏陌为何突然说这样的话!
这样的话,是能当着外人的面说的吗?
晚上陪自己睡觉再说不成吗?
女帝俏脸越发的红。
一旁的白城郡主,身躯微微一抖,下意识看了苏陌一眼,然后又坐得笔挺,表情一丝不苟的。
女帝俏脸飞霞,抿嘴白了苏陌一眼,轻声道:“郎君怎突然言妾身长得美?”
“不过,现在谈羊毛之事较好呢。”
苏陌黑着脸道:“卑职是说大人你想得美!”
此话一出,努力保持规矩坐姿的白城郡主,身体又不受控制的抖动一下!
女帝也是懵逼。
苏陌哼声道:“羊毛本不值钱。”
“冷大人将不值钱的羊毛交给卑职,然后卑职担着得罪门阀世家的风险,使人纺织毛线,织成裳物,然后再销售出去。”
“什么事都让卑职干了,然后得利一成?”
苏陌翻起白眼:“卑职敢问大人,卑职为何不自己去购入羊毛,把钱全挣了?”
女帝傻眼。
白城郡主也无言以对。
人家说得好有道理的样子!
女帝支吾了一下:“郎君不是没毛吗?妾身有啊!”
苏陌又翻了翻白眼:“有毛也没用!卑职没那多人去织造毛衣!”
女帝眼睛陡然一亮,马上道:“人妾身有!妾身可给郎君送去十万人!”
苏陌差点被气死!
没好气瞪了女帝一眼:“冷大人说的不会是那十万灾民吧?”
女帝眨了眨眼睛:“灾民也是民!”
苏陌脸更黑了!
冷琉汐不但想得美,算盘也打得美!
居然想自己连灾民的问题都给解决了!
苏陌冷笑:“冷大人的好意,卑职心领!只不过卑职穷,养不起那么多人。”
“冷大人可以自己让灾民去编织毛衣,正好以工代赈。”
女帝脱口而出:“他们不会啊!”
苏陌……
原来她也知道灾民不会织衣。
他无语看着女帝:“难道到卑职手中,他们便会了?”
哪知女帝认真的点了点头:“嗯!”
停了停,女帝柳眉微颦的看着苏陌,又道:“大字不识的匠人,郎君都能让他们一月之内,认字上千。”
“妇孺本就有针织刺绣基础,教灾民妇孺纺纱织衣,难不成比识字还难?”
苏陌一时之间,还真无言以对。
沉默片刻后,他冷笑起来:“卑职可自行招募灾民妇孺做事!”
女帝话语顿时一滞。
感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是哪不对劲。
就在这时,正襟危坐的白城郡主,突然起身,肃容朝女帝拱手,沉声说道:“冷大人,本将军有话要与苏县子说!”
女帝连忙道:“冷将军请讲!”
苏陌略微意外的看向起身的白城郡主。
果然一米九的高度,一身寒光闪烁的战甲,再加上凛冽无比的杀气,居高临下俯视之势,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这白城郡主,定是常杀人!
如此大凶之徒,也定不可能找到男朋友!
白城郡主肃穆的看着肃穆,沉声说道:“苏县子先前亦说,担心插足布帛买卖,会引得门阀士族打压。”
“本将军可担保,苏县子只需将羊毛制成裳物销售出去,给新军挣来军费。”
“一切门阀士族的压力,本将军全数挡着!”
苏陌有些意外的看了看常杀人的白城郡主、上柱国将军!
看来她不只会杀人,脑子也比女帝灵光!
不过,若白城郡主能挡下门阀势力的压力,这生意确实有得做。
门阀士族,尽管通过联姻等关系,看着与勋贵一体。
事实上,勋贵和代表门阀士族的朝臣,利益上天然是对立的。
朝臣大部分乃士族门阀出身,又或者是士族门阀捧起来的。
勋贵,则大部分通过武力,助武太祖争夺天下得来的功勋、地位!
勋贵可以说是新贵。
大武五十年的历史,还不足以让新贵演化为门阀世家。
门阀有钱有声望,勋贵则有权有兵。
勋贵有权有人自然也想着有钱!
这钱不会凭空生成,得从别人手中夺取。
大武最有钱的是什么阶层?
如果得到勋贵的全力支持,苏陌还用惧怕门阀世家?
哪个门阀蹦跶,让白城郡主带兵去抄了他家得了!
武则天之所以能对付门阀,不就是因为手中有兵,有勋贵将领的支持吗?
再者,白城郡主,代表的可不仅仅是勋贵阶层!
她还是皇室之人!
嗯……
奇怪了,如此一个有权有势的权柄女子,怎么没激活攻略系统?
难道等级还不够,又或者攻略目标暂时满员了?
系统看着还得继续优化啊!
苏陌发散思维起来。
白城郡主见苏陌不说话,眉头微微一皱,直直看着苏陌,冷声道:“莫非苏县子还有其他顾虑?可一并说来!”
苏陌这才回过神来。
想了想,便道:“就算如此,卑职最少也要五成利!”
白城郡主眼中厉芒一闪,冷冷说道:“苏县子不觉得,自己胃口有些大?”
她声音一沉,杀气毫不掩饰的释放出来,如同潮水般涌向苏陌:“有时候,钱银太多,反是取祸之道!”
苏陌丝毫不惧白城郡主如同山岳般压来的杀气。
自己最大的靠山在旁边看着呢。
女帝能让这白城郡主杀了自己?
他笑了笑:“上柱国将军若这样认为,这买卖,卑职不做便是了。”
白城郡主声音嘎然而止。
人家不跟玩了,她还能怎样威胁苏陌?
她只能将目光朝女帝看去。
女帝迟疑了下,最后说道:“妾身来说句公道话吧……”
苏陌……
这话怎么听着就想打人!
女帝想了想又道:“羊毛朝廷出了,人亦给郎君找来。士族门阀等压力,也是冷将军担着。”
“羊毛分利,郎君能否再让些许?”
苏陌长叹口气:“既然冷大人这样说,卑职也不好不给大人一个面子。”
“这样吧,卑职可与冷大人您对赌。”
女帝和白城郡主闻言一愣:“对赌?”
苏陌点点头:“只要冷大人可保证羊毛供养不缺,其他事情都由卑职负责。”
“一年内,卑职可给冷将军送去十万两军费,年年如是。”
“若银两不足,卑职贴补进去便是!”
按照获利算份额对赌,苏陌怕女帝和白城郡主理解不来,干脆定死固定收益,就当是给女帝和白城郡主的保护费。
一年十万两其实不多,相当于白玉京和烟雨楼的分出去收益而已。
这点银子,就能让白城郡主这上柱国将军站到自己这边,十分划得来!
除去羊毛生意不说。
王家、崔家,因造纸之事,跟自己打擂台,难道敢不考虑白城郡主的态度?
白城郡主听到苏陌这话,眼睛陡然一亮,脱口而出道了一声:“好!”
羊毛那有什么成本。
无非运送的花销而已。
三十万斤的羊毛,从北疆运到神京,总花费不足五千两银子,转头就能换十万军费。
二十倍的收益,简直让白城郡主震惊得话都说不出来!
难怪女帝对这苏陌如此重要和纵容。
这家伙简直如同掌握了点石成金之术一般!
结果她话刚说出口,女帝突然冷不丁的道了一句:“不成!”
白城郡主目瞪口呆的朝女帝看去。
这样的好事,陛下则会说不好?任凭她想破脑门都想不出这其中的道理!
苏陌也皱起眉头:“冷大人觉得有问题?”
女帝点点头,很认真说道:“一年十万太少了!”
苏陌牙齿咬得嘎嘎响,最后深吸口气:“十五万两也成!”
女帝:“还是少了!”
苏陌愤怒看着女帝:“最多二十万两!要是再多,卑职宁愿不做了!”
白城郡主倒吸一口冷气!
终于忍不住要说话,结果女帝嘻嘻一笑:“妾身觉得,还是与郎君五五分利得了,不可能郎君吃亏呢。”
苏陌愤怒之色瞬间消散,无比郁闷的看着女帝。
他本以为,一件羊毛衫,卖一百文钱便算高价。
如今听女帝说羊毛衫的制造难度,又看到羊绒大氅的质量。
尤其后来了解到,成衣铺中,一套稍微好点的锦袍,都得二三两银子!
毛衣袍服岂止一百文钱。
把羊毛衫的样式造好点,再找几个颜值高的模特展示下,甚至还能让女帝为之代言。
又好看又保暖的羊毛袍服,不得卖个十两银子?
三十万斤羊毛,按照三十万套袍服来算,十两一件,那就是三百万两银子。
除去各种成本,挣个一百五十万不过分吧?
眼看白城郡主上了套,却被女帝横插一手搞黄,苏陌郁闷死了,狠狠瞪了女帝一眼,最后也只能悻悻道:“五成便五成!”
女帝伸出素手,小指勾起。
苏陌郁闷的伸手和女帝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女帝掩嘴笑看苏陌,“三十万斤羊毛,妾身稍后便让人送去匠兵营!”
苏陌翻了翻白眼:“随你便!”
女帝看到白城郡主满脸疑惑之色,忍不住轻笑一声:“冷将军,你差点上了苏郎君的当了!”
白城郡主柳眉微皱:“本将军差点上当了?”
女帝解释道:“冷将军不知苏郎君的本事,这怪不得你。”
“苏郎君是贪生怕死,但这营生之术,可谓天下无双!”
“他敢说给新军一年二十万军费,从羊毛中获利,定是不止四十万两的!”
说着,女帝似笑非笑的转头看向苏陌:“妾身说得可有错?”
苏陌重重哼了一声:“错了一半!”
女帝好奇看着苏陌:“妾身哪错了?”
苏陌黑着脸:“卑职贪生怕死没错,但营生之道,可不是天下无双。”
正当女帝和白城郡主懵逼之时。
苏陌瞪了女帝一眼:“冷大人的营生之术,比卑职利害多了!”
女帝噗嗤笑道:“还不是郎君教导得好!”
“妾身没给郎君丢脸吧?”
苏陌哭笑不得!
白城郡主目瞪口呆的看着女帝与苏陌说话,怎好像有种在打情骂俏的感觉?
上柱国女战神三观崩塌了。
这真是杀伐果断,让朝臣勋贵等无比敬畏的女帝?
女帝看到苏陌一脸郁闷表情,越发得意,又问:“郎君,这羊毛生意,到底能盈利几何?”
苏陌还在生闷气,随口道:“如果三十万斤羊毛全部编织成衣,大概能获利一百五十万两左右吧。”
听到这数字,女帝顿时俏脸变色。
白城郡主这个女战神,上柱国大将军,更是失色的倒退半步,难以置信的死死盯着苏陌,脱口而出:“什么?获利一百五十万两?”
苏陌点点头:“羊毛裳物保暖性能极好,远超其他衣物。”
“便是寻常锦袍都得二两银子以上。”
“若稍加炒作,研究下样式,羊毛大衣十两一件大体不差。”
“三十万斤羊毛,应能成衣三十万件,这样便是三百万两的营业额。”
女帝和白城郡主皆震惊的看着苏陌。
尤其白城郡主,想到自己运回来的羊毛,在苏陌口中,竟成了三百万两银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自己运的是三十万斤羊毛,不是三十万斤的白银!
苏陌看了两人一眼,跟着又道:“不过,羊毛至成衣工序比较多,需耗费极大的人力,卑职估算,得投入一半的成本。”
女帝咽了咽口水,深吸口气:“所以,获利一百五十万两?”
苏陌点点头:“理论上是这样。”
“只不过,一年内能否把三十万斤羊毛全制成成衣,卑职并无绝对把握。”
白城郡主无语的看着苏陌。
一年内不能把羊毛全制成衣物,但哪怕只一半,也七十多万两盈利。
他先前说什么来着?
一年给新军二十万两军费,最开始甚至十万两?
白城郡主俏脸瞬间铁青起来,忍不住狠狠瞪了苏陌一眼!
好一奸诈狡猾的商贾!
自己这纵横战场无敌的大武镇北候,上柱国大将军,北疆十万兵马副总兵,竟差点着了他的道!
幸亏陛下对这奸狡之徒无比之了解!
苏陌见白城郡主面露愤恨之色,心中不禁暗叹口气。
得和新靠山搞好关系,化解芥蒂才成。
对抗士族门阀,女帝怕是不好直接出面,还得依仗这尊常杀人,震慑力无比强大的女战神。
白城郡主,乃大武女官第一人!
他组织了下话语,终于开口了:“白城郡主,你也莫要恼怒下官……”
237、这只是苏陌冰山一角而已!
白城郡主冷着脸看苏陌解释。
她倒想看看,苏陌能把话说出什么花来,让自己觉得他那般奸商行径,反是合理之举。
作为征战沙场无数回,手下亡魂上千的上柱国大将军。
白城郡主自问心如铁石,冷血无情,一旦认定之事,几乎不可能为外物所动。
苏陌看着白城郡主,苦笑道:“白城郡主,你别觉得,下官一年给二十万量军费太少。”
“若钱这样好挣,上柱国大将军您就不用下官出手经营羊毛买卖,不是吗?”
白城郡主本来准备好一套说辞来怼苏陌。
结果苏陌这话一出,瞬间哑口无言。
钱肯定是不好挣。
苏陌说一年给十万军费,她都激动得脱口而出一个好字。
若不是女帝插话,她早与苏陌达成协议。
只不过,听苏陌说能盈利一百五十万两银子之后,顿时觉得二十万两的军费都不香了!
白城郡主沉默片刻,最后冷哼一声:“但你能因此得利一百五十万两!”
苏陌淡淡说道:“这是建立在郡主全力支持下官的基础上!”
“挣的钱越多,意味着下官遭受的门阀世家压力越大!”
他表情越发严肃:“下官先前不知郡主能给予多大的支持力度,岂敢随便夸下海口!”
“军队乃国家重事,若做不到,误了下官小事,若误了朝廷大事,谁个担当得起?”
白城郡主……
这话好像也是在理。
例如去年,她麾下一部将,言之凿凿的说率领一千兵马,可对付某路北狄骑兵。
结果却是大败而逃,导致整个战局陷入被动,尽管还是击退北狄大军,但武军亦死伤数千之多!
白城郡主最恨那等只会夸夸其谈之徒。
苏陌见白城郡主不说话,又继续说道:“羊毛衣物生意,最关键是在于纺纱效率。”
“下官心中倒是有个想法,只是不知可否能成。若是可成,这一百五十万两银子盈利方可实现。”
“若是不成,怕是三十万两也难。”
“这叫下官如何敢夸下海口,一年给新军二十万两银子以上的军费?”
白城郡主沉默许久,最后朝苏陌拱拱手,俏脸严肃:“本将军错了!在这里给苏县子陪个不是!”
“还望苏县子设法解决羊毛纺纱之难,羊毛买卖能做多大便多大,其他事情自有本将担着!”
停了停,又道:“若苏县子能保证一年二十万两军费,那等门阀世家,敢使下作手段为难苏县子,本将军定叫他等知晓本将军的利害!”
苏陌闻言不禁愣了一下。
想不到这白城郡主,会如此干脆的承认自己错了。
大将军就是大将军!
这等气魄,确实非凡人可以相比!
不过,从白城郡主一丝不苟的端正坐姿,便可看出,她是相当讲究规矩之人,承诺之事,应是也一定会做到的。
苏陌最喜欢跟这样讲规矩,有原则的人打交道了。
女帝一直笑而不语的看着白城郡主和苏陌。
见白城郡主道歉,女帝轻轻一笑:“冷将军便放心得了。”
“苏郎君敢言解决纺纱之事,心中定早有策略,十不离八九。”
她俏目轻轻瞄了苏陌一眼,见苏陌郁闷表情,又笑道:“冷将军只需用心练兵,钱银之事交给苏郎君。”
“妾身希望将军与苏郎君精诚合作,同心协力组建好新军,莫要负了陛下重望。”
白城郡主马上站立起来,朝紫薇殿方向拱手,肃容道:“末将定用心兵事,铲除北狄蛮夷,不负陛下重托!”
苏陌看到白城郡主这姿态。
心中无奈。
也只能有样学样的站起来,朝紫薇殿方向拱手:“臣也如郡主一般。”
冷琉汐白了苏陌一样,幽幽道:“郎君就不能认真点,说多几字?”
苏陌摆出肃穆表情,沉声道:“臣定用心经营羊毛生意,每年给新军送去二十万两以上的军费,竭尽全力,助郡主组建新军,使郡主无后顾之忧,日后也为陛下用心做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便是肝脑涂地,亦在所不惜……”
白城郡主……
女帝……
苏陌还没完,居然现场作起词来:“臣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是进亦忧,退亦忧。”
“问臣何时而乐耶?臣必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女帝粉额黑线!
白城郡主则目瞪口呆的看着苏陌。
万万想不到,这浑身商贾气息的锦衣卫百户,竟能出口成章,还是这般的妙句!
她震惊看着苏陌:“好一句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好一句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
“本将军不如苏县子矣!”
女帝哭笑不得的打断白城郡主的话:“冷将军别又被他骗了!”
“哼!不过卖弄才华而已!”
“苏郎君以前还写了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为报倾城随太守,亲射虎,看孙郎。酒酣胸胆尚开张,鬓微霜这等绝世名篇!”
女帝没好气白了苏陌一眼:“你看他哪里老了?”
“又什么时候亲射虎,还鬓微霜?虎何在?孙郎又是何人?”
白城郡主目瞪口呆的看着苏陌……
苏陌脸皮再厚也不禁微微一红,朝白城郡主讪讪道:“臆想之作!臆想之作!让郡主见笑了!”
“但下官真可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对陛下之心,昭如日月,天地可鉴!”
女帝实在听不下去:“够了!妾身相信郎君对陛下之忠心得了吧?”
随后她转头看向白城郡主:“苏郎君满腹经纶,却狡猾得很,反正冷将军需小心提防,莫要受骗!”
苏陌没好气瞪女帝一眼:“冷大人若再败坏卑职名声,卑职是要到陛下面前告大人一个诽谤之罪的!”
停了停,他又转头看向白城郡主:“郡主您也看到了!冷大人她在诽谤卑职!”
“卑职虽贪生怕死,但自问向来以精诚待人,应允之事,从未试过做不到的!”
白城郡主……
回苏陌不是,不回也不是。
干脆沉默下来,心中却是暗想,你们君臣要打情骂俏,能否等自己离去之后再打?
这样末将好尴尬的,陛下您知道不?
女帝轻笑一声:“苏郎君这话倒是不错的。”
“郎君应允下来之事,还不曾试过做不到。”
苏陌重重哼了一声:“冷大人说请卑职赴宴,卑职现在肚子空空如也,只一肚子愤气!”
“再不上吃,休怪卑职跟大人翻脸!”
女帝习惯性白了苏陌一眼:“郎君还怕妾身会让郎君空着肚子回去不成?”
说着,素手轻拍。
没多久,安五领着十几个宫娥、宦官,手提餐盒如贯进入殿中。
苏陌懵逼的看着宫娥提着的食盒,还看到食盒上刻着一行诗“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更让苏陌无语的是。
其中一个宫娥,捧着一个精致的酒坛子,上面好大一个“陈”字!
“冷大人,这食盒,怎看着这般眼熟?”
冷琉汐眨了眨眼睛:“郎君当然眼熟!”
“这是郎君家的白玉京酒楼外卖啊。”
停了停,女帝又补充一句:“还是郎君家中那美婢厨子亲手所做的呢。”
苏陌彻底无语。
本以为到了宫中赴宴,能吃到传说中的御膳,长长见识。
结果竟是自家酒楼的外卖!
女帝再这样下去,会没朋友的!
不等苏陌吐槽,女帝突然又提醒苏陌:“外卖的钱记着账呢,郎君回去后,记得帮妾身付下帐,共一百三十七两银子。”
“嗯……你家美婢做的膳食卖得真贵!”
苏陌牙齿痒痒的,有种超级想打人的感觉!
白城郡主俏脸上,则又添上了一串省略号。
如果说女帝与这苏县子没私情,白城郡主敢把自己的头摘下来放到菜盘子上!
但白城郡主很快就将这个念头抛到九霄云外。
因为,这白玉京的外卖,太好吃辣!
难怪需一百多两银子!
白城郡主尽管常年在北疆之地征战,但小时也是锦衣玉食中长大的。
便是那天一楼,白城郡主也去过好些回。
但她敢发誓,这辈子,就没吃过这样好吃的膳食!
苏陌咬牙切齿的大快朵颐起来,仿佛要把自己的钱全吃回自己的肚子。
女帝则是文雅多了。
素手提着玉筷,轻轻夹起肉菜送入口中。
但诡异的是,苏陌发现,自己狼吞虎咽的速度,竟比不上女帝轻描淡写的夹菜一般!
仿佛女帝拥有停滞时间的神通!
白城郡主也不是没吃过宫廷盛宴,但这样好吃还是头一回。
一向抠门的女帝,这次居然没扣。
以前举行宫宴,群臣别说打包回去,给妻儿打打牙祭,便是自己吃都不够。
这次足十几个菜,量大管够,估计是因为不用女帝付钱的缘故,白城郡主吃了七八成饱,饭菜还剩大半!
她忍不住朝那苏陌看去。
如此美味佳肴,竟是这苏山子的产业,难怪能日进斗金。
哪怕羊毛买卖做不成,这白玉京估计都能提供不少军费给新军,难怪女帝说新军花销得落在这苏陌头上!
白城郡主心情有些复杂。
随手拿起宫娥给自己倒的酒浆,澄清如水,浓烈酒味却扑面而来。
白城郡主昂首一饮而尽。
然后又是脱口而出:“好酒!好烈的酒!”
苏陌愣神看着白城郡主。
一斤的白酒,直接一口闷了,脸色都不变一下?
酒量比老王和便宜岳父还利害?
女帝放下碗筷,随口笑道:“这酒也是苏郎君秘法所酿制!”
白城郡主……
自己也不是太久没回京城啊,怎好像京城突然变了一个样子似的?
好多事情都与这苏山子有关?
白城郡主对苏陌越发好奇,随后俏脸严肃起来,沉声道:“这酒虽不甚醇和,但胜在酒力凛冽,若运去北疆,那等北狄贵族,定会花重金求购!”
“定能以此获得大利,供朝廷训练新军!”
女帝摆摆手:“这酒如今已经禁售,也就是冷将军回来,妾身才让白玉京送来一坛。”
苏陌一听,不禁有些愕然:“禁售了?”
白城郡主微微皱眉。
酿酒虽然耗费粮食,但若是能售去北狄,不但可腐蚀北狄高层,还能攫取大量钱银,从而提升大武国力。
陛下为何要禁售?
女帝看到白城郡主狐疑之色,知她心中所想,便解释起来:“苏郎君有秘法,可将白酒中的精华提取出来,乃酒中精华!”
“这酒精,可驱邪去毒,能防刀兵之伤感染恶邪之症……”
她话没说完,白城郡主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无比震惊的看着女帝:“陛……大人此言当真?”
女帝淡淡说道:“妾身自不会欺蒙将军。”
“妾身已用死囚测过酒精之效。”
“四十死囚,以沾染污物、铁锈的铁器所伤,一半以酒精清洗伤口去毒医治,一半则无使酒精!”
“无使酒精者,二十去十八,使酒精者,二十去三!”
白城郡主倒吸一口冷气。
苏陌也震惊的看着女帝。
在他印象中,女帝虽然喜欢占自己便宜,但性子却是温婉的,刀子嘴豆腐心。
以前自己差点被千户大人吸干法力,道基受损,女帝还暗中给了自己大补天丹。
这时苏陌总算知道,女帝只是在自己面前表现得温婉而已。
但在其他人面前,那绝对是真正杀伐果断,让人无比敬畏恐惧大武皇帝!
四十条人命,尽管是死囚,但从女帝轻描淡写的语气中可知,人命在她眼中,不会比草芥好多少!
若无四十死囚,苏陌毫不怀疑,女帝为了验证酒精效果,会毫不犹豫的选他人测试!
苏陌后颈微微渗出汗珠。
果真伴君如伴虎!
自己多番作死都死不成,只能说女帝对自己太特殊,而不是因为女帝仁厚!
白城郡主当然不会关心那死囚做实验,是否人道的问题。
她死死盯着女帝,甚至都顾不上此乃无礼之举,沉声道:“如此神药,冷大人可否启禀陛下,供军中所用!”
她深吸口气,眼中杀气浮现:“北疆十万大军,年年与北狄征战,每年阵亡将士不下五千人!”
“其中,战死沙场者不足十三,其余皆死在刀枪箭伤后恶邪入体之症,若有此神药,定能极大降低将士死亡!”
女帝点点头,淡淡说道:“朝廷已炼酒精数千斤,年后派人送往北疆!”
“另外……”
女帝轻轻看了苏陌一眼:“苏郎君还献上一防治冻伤之秘方,可使边军将士从此不受冻伤之患,亦会随之送去北疆军中。”
白城郡主忍不住又震惊朝苏陌看去。
能挣钱提供军饷,有秘方治疗将士兵伤,还能研发神臂弓、八牛弩那样的镇国神器。
更别说,苏陌好像还有其他极其了得的本事!
尽管如此,苏陌显露出来的冰山一角,已经让白城郡主,震惊无比。
得此一人,顶得上朝廷百万大军!
她终于明白,陛下为何对苏陌如此肆无忌惮的纵容。
换了自己麾下部将中,有这样一个能人。
别说宠溺他了。
便是他想要那北地火熊王之皮、南疆六翼金蜈之牙、西域昆吾山之巅的青鹏羽,又或者东海妖王巨鲲之筋!
自己都会想尽一切办法给他搞来!
238、女帝主动牵了苏陌的手
苏陌给白城郡主带来的震撼,实在太大了!
开始听女帝说,神臂弓、八牛弩皆是苏陌研发,还看了那据说苏陌打造出来的,无坚不摧的极品宝剑,白城郡主已足够震撼的。
现在又听苏陌营生之术天下无双,文之一道堪称当代文豪,且医术通神,能提炼祛除恶邪的酒精神药。
瞬间,苏陌在她心中的形象猛然高大起来。
只要一个人的闪光点足够眩目,那其他一切缺点,都显得微不足道。
白城郡主犹豫许久,最后还是忍不住朝女帝拱拱手,沉声道:“本将军觉得,苏县子这等才华学识,文韬武略,担任锦衣卫百户,实在大材小用。”
“若本将军恳求陛下,将苏县子调入新军,出任新军守备,保证不出三年,升为正三品参将。”
“冷百户认为,陛下是否会同意本将军所请?”
女帝哑言失笑,朝苏陌瞥了一眼,然后笑道:“陛下定会同意……”
白城郡主双眼陡然一亮。
结果女帝跟着又道:“就是不知苏郎君会不会同意。”
白城郡主不解女帝何出此言,苏陌却连忙说道:“下官多谢郡主好意。”
“只是下官惫怠,对兵事一窍不通,怕耽误了圣事,还望郡主见谅。”
白城郡主马上沉声说道:“苏县子自谦了!”
“不通兵事亦是无妨。”
“只要苏县子到本将军麾下效力,本将军定倾囊相授,传你兵法策略,相信以苏县子才学,定能轻易领悟之。”
苏陌苦笑道:“下官贪生怕死且好逸恶劳,从军之道真不适合下官!”
白城郡主……
冷琉汐忍不住笑了:“冷将军你就省点唇舌罢!”
“陛下想尽办法,想他入朝为官,他都多次拒绝陛下好意!”
白城郡主……
冷琉汐又笑道:“还有,这家伙虽满腹才学,却没句实话,言自己不通兵事,冷将军你还当真了?”
白城郡主顿时愕然,下意识问道:“苏县子难道还精通攻伐之道?”
冷琉汐笑道:“妾身早与将军说过,这天底下就没多少事情,是苏郎君所不晓的,你莫以为妾身在与你说笑!”
说着,她从袖中拿出一册子,递给白城郡主。
白城郡主接过来一看。
册子乃珍贵的宣纸材质,看得出是精心保管的,但因经常翻阅,还是无法避免的留下皱痕。
册子书页,四个字,曰【孙子兵法】!
白城郡主瞬间肃穆起来。
作为真正的百战将军,什么都可以不敬畏,唯独兵之一事例外!
兵事之中,又以兵法最为重要。
这是兵家不传之秘,基本口耳相传,哪怕著书传世,也仅供家族内部重要子弟学习。
寻常人等,别说学了,便是见上一眼都难于登天!
白城郡主自问是百战之将,对攻伐之道深有所得,早想著书传世,但总觉得差点火候,迟迟不敢动笔。
看着孙子兵法这四个字,白城郡主神色越发凝重!
寻常兵法,基本都是如攻防论、兵道说、城战述等名之。
敢以“姓氏”命名的兵法,白城郡主却从不曾听说过。
尤其还用了一个“子”字!
什么为子?
子为圣贤!
换句话来说,孙子兵法,又可称作“孙圣兵法”!
白城郡主实在好奇。
谁敢自言自己的兵法,高明到超凡入圣之境?
她甚至连孙子之名都不曾听闻过!
但一本女帝都无比重视的兵法,白城郡主当然不会怀疑是故弄玄虚、夸夸其谈的兵书。
白城郡主看了看女帝,又看了看苏陌,知这兵法,定与苏陌有关。
随后,她缓缓翻开第一页。
入目的赫然是“第一章:始计!孙子曰: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白城郡主身体猛然一颤,脸色越发肃穆,坐姿更显端正,目光死死盯着册上之字,不移半寸!
足一炷香时间。
白城郡主先闭上眼睛,认真回想一遍,确定没任何一个字遗漏。
这才肃穆的将书册双手递还女帝,肃容道:“本将军多谢冷百户赐法!”
冷琉汐接回兵书,随后笑道:“冷将军不应谢我,要感谢,便去感谢苏郎君好了。”
白城郡主愕然。
女帝又补充道:“此兵书乃出自苏郎君之口!”
白城郡主目瞪口呆,难以置信的瞪着苏陌。
孙子兵法,竟是苏陌所著?
自己先前还说传授他兵家韬略来着?
见白城郡主愣了神的看着自己,苏陌连忙说道:“咳咳,其实这孙子兵法,是一个……”
苏陌话没说完,女帝便抢着替他说了:“苏郎君年幼,在一个大雪覆地的清晨,一白胡子老头倒在苏宅前,然后传兵法与苏郎君。”
白城郡主深吸口气,急忙问道:“敢问白胡子老先生,可是孙圣?”
女帝摆摆手:“冷将军莫急,且听妾身道完。”
白城郡主只能强忍着,耐着性子听女帝说下去。
女帝朝苏陌瞥了眼,又道:“那白胡子老头,不但传给苏郎君兵法,还传授给苏郎君无上学问。”
“如八牛弩、神臂弓、酒精、肥皂、香水等等,还有诸多传世名篇……”
停了停,女帝似笑非笑的看了看苏陌:“郎君可得好生感谢人家方成。”
“这一扶之恩,白胡子老先生,可是倾天下之才华来报答郎君呢。”
苏陌额头黑线。
看来这白胡子老头以后不能用了。
换个白胡子的老和尚?不过和尚假货的多,怕没多少真才实学,不好糊弄人家。
来个仙风道骨的白发飘飘的老道士?
白城郡主听完女帝说辞,哑口了。
她又不傻,哪能听不出女帝言语中的揶揄之意。
不过,白城郡主越发狐疑,苏陌到底从何得来的,这般超凡入圣的兵书?
总不会是他自己所作吧?
诗词可以臆想,但兵书,若不是真懂得攻伐之道,绝对是臆想不出来的!
苏陌见到女帝跟白城郡主都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只能苦笑一声:“两位大人别这样看着下官好不好?”
“下官当时年幼,也不知那白胡子如此之犀利,否则定缠着他传与下官真本事!”
他停了停,见女帝跟白城郡主不说话,又苦笑道:“现在下官什么都是半桶水,一知半解,略懂而已,只会说不会做。”
“咱就别说这个了。”
苏陌指了指桌上饭菜,脸有点黑:“如此多菜肴不曾吃完,太浪费了!”
白城郡主下意识的看了看桌上饭菜,感觉好想吃,但肚子太小,真吃不下。
女帝轻笑一声:“这怎会浪费,又不是妾身给的钱。”
“再说,吃剩的可赏给一干宫女宦官!”
苏陌脸更黑了!
白城郡主犹豫了下,起身道:“本将军需回去整理建设新军思绪,别过冷百户与苏县子了。”
刚看了孙子兵法,她需赶紧回去默写出来,仔细揣摩参详,莫有遗漏。
受孙子兵法启发,心中那撰写兵书的想法,也灵光勃发,兵法体系成形,必须写在卷上,免得日后忘却!
待白城郡主离去之后,女帝看了看苏陌,突然道:“苏郎,咱出去走走?”
苏陌愕然:“这合适吗?”
他迟疑了下,又道:“若被他人见着,岂不是败坏了大人名声?”
这里是后宫,不少宫娥宦官,值守金吾卫,应是见过女帝。
女帝眨了眨俏目,俏脸微红,又略带俏皮的道:“躲着他们不就成了?”
苏陌……
怎感觉自己跟她是偷情男女一般!
不过,自己有求女帝,如招募灾民要取好处,还有清河坊百户所人员名单。
苏陌只能点点头:“出去走走,消消饭气也是好的!”
女帝吩咐宫娥收拾案桌膳食,还真让宫娥宦官把剩饭剩菜拿下去分了,随后招呼过苏陌,朝殿外走去。
接下来,并无苏陌臆想中的事情发生。
如碰到宫娥宦官什么的。
估计早被遣走了。
两人并肩款款而行,还真像月下漫步约会的情侣一般。
走到一半,苏陌突然浑身一颤,整个身体都僵直了一下,只觉得手心微微温热,被一只柔荑给握住了。
女帝竟主动牵他的手!
苏陌下意识的扭头朝女帝看去。
却只看到半张温润的脸颊,还有一小巧挺拔,显得甚是可爱的鼻尖。
女帝半张脸颊,略带羞红,微微转头看向远处,不敢与苏陌相视!
檀口微微吐出的白雾,飘过鼻尖。
正好有一朵晶莹雪花飘落鼻尖之上。
苏陌下意识伸手去拂掉雪花。
指尖掠过鼻尖。
女帝娇躯轻轻一颤,然后也僵直起来,屏息静气起来,檀口不见有白气吐出。
苏陌这才发现自己好像有点过分了,连忙收回手,仿似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见女帝不松手,犹豫了下,干脆反过来攥着女帝的手往前走!
他不是榆木疙瘩。
早发现女帝应是对自己生出情绪。
只不过,跟皇帝拍拖,苏陌完全没经验,也不知道有一个皇帝女朋友,是好事还是坏事,干脆装着不知道。
冬日的御花园,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
两人手牵着手,一前一后的踩雪前行。
不知不觉,走回临湖殿这边。
苏陌本以为女帝会让自己留宿临湖殿,陪她安眠。
还在思索着后宫何处可以沐浴更衣。
却想不到女帝突然在殿前停了下来,看了他一眼,抽回素手,轻笑道:“天色已是不早,妾身也有些倦乏,郎君且回宅中歇息去吧。”
苏陌微微一愣:“今夜无需卑职陪大人入睡?”
冷琉汐解释道:“妾身今晚有诸多事务需要处理,怕是无时间歇息……”
说着,她犹豫了下:“若郎君不想回去,在临湖殿歇息一宿,也并无不可。”
“妾身可使人给郎君送来浴汤、替换的衣物。”
苏陌想了想:“卑职还是回宅去吧。”
见到女帝俏脸突然微微一黯,苏陌只能又解释道:“明早到匠兵营一趟。”
“造纸、羊毛事宜需加紧去办。”
“尤其羊毛买卖,正值寒冬,毛衣可卖个好价钱,若天气转暖,毛衣就不好卖了。”
有了女帝和白城郡主的背书,造纸和羊毛买卖,自然加紧时间上马。
羊毛工坊,苏陌打算安排在封邑之中,方便自己操控。
短时间内造出足够上万人甚至更多人居住的住所,水泥之事更要率先提上日程。
再加上清河坊组建事宜。
苏陌确实忙得不可开交。
女帝轻轻点头:“苏郎正事要紧!”
苏陌犹豫了下,灾民之事无需急着说,从袖中掏出一纸:“冷大人,这是卑职清河坊百户所,所想人选。”
“大人看看是否合适?”
女帝接过来,大概的看了一眼。
纸上就十一二个名字。
她柳眉微微一颦:“试百户宁小小、张旭祖、马巍?总旗曹峰、陈进、陈乾?还有小旗官陈虎、牛大、彭远山、沈立、陈芊雨?”
苏陌点点头:“便是这些人了。”
“另外的总旗官、小旗官,卑职想等仙武大试结束之后,再在榜上挑选一二。”
女帝轻轻了点了点头,将纸收入袖中:“此事妾身今晚便启禀陛下知晓。”
“郎君放手去做便是了。”
苏陌嗯了一声:“那卑职告辞了!”
女帝轻笑道:“苏郎去吧。”
苏陌走出几步外,突然犹豫了下,回头看着驻足远处的女帝:“冷大人也莫要太过劳累。”
“可知身体乃革命本钱,莫要累坏了。”
女帝掩嘴嫣然一笑:“苏郎就是多这些奇怪的话语。”
“不过这话听着是真有道理的。”
她停了停,又笑道:“这也是那白胡子老头所说?”
苏陌摇了摇头:“不,这是另外一个很值得尊敬的老人说的。”
女帝叹了口气,幽幽说道:“苏郎就不能跟妾身说一回实诚话?”
苏陌表情很认真的看着女帝,一字一顿的道:“这次真是那位老人说的!”
女帝愕然。
苏陌不再多说,扭头离去。
熟门熟路的到了玄武门,路上见到的侍卫都懒得盘查苏陌了。
只不过到了玄武门,就没这特殊待遇。
城门关闭,苏陌又一次的被吊篮吊下城头。
等回到宅子,已是亥时,大街两侧的房宅皆灯火熄灭,黑漆漆的一团。
宅中诸女也早早睡去,苏陌懒得吵醒柳思云、姜岚,替自己沐浴,只草草洗了个冷水澡。
等回到卧室,却愕然发现,林墨音竟不在卧室之中,不知何事忙活去了。
冷冰冰的被窝睡不舒服。
苏陌找柳思云去了。
轻轻推开房门,发现幽暗的油灯下,柳思云整个人蒙着被子入睡。
苏陌毫不犹豫的掀起棉被钻了进去。
然后顺势搂在仅穿着褒衣的柳思云腰间,大手习惯性的往上下两个方向探索。
下一秒,苏陌陡然察觉不对劲。
怎小巧了如此之多?
上下的尺寸都完全对不上!
熟识中的女子遇袭,瞬间惊醒,扭头惊慌无比的看着苏陌!
苏陌看到这张脸,不禁愕然起来。
正当女子失声惊呼之际,苏陌连忙抽回手掌捂住对方嘴巴。
“别叫!”
等女子回过神来,有些不知所措的点了点头,苏陌这才松开手,哭笑不得的说道:“孟小娘子,你怎睡在思云厢房之中?”
这睡在自己爱妾床上的女子。
不是礼部员外郎之女的孟丹莹还能是谁?
239、小妾的闺蜜!
苏陌也是无语了。
鬼知道孟丹莹会留宿苏宅!
鬼知道她睡到了柳思云的床上!
按照道理,这般大家闺秀,基本不可能在外留宿的。
不过想到她跟自己的爱妾一样,都有翻墙的前科,百分百的离经叛道,留宿他宅也说得过去。
他真不是有心去占孟丹莹的便宜。
在发现不对劲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抽回了手!
等苏陌松开捂嘴的手,孟丹莹连忙扯过被子,死死捂住前胸,俏脸无比惊恐的看着苏陌,人如同呆鸡一般,面对苏陌的询问也不知回答。
苏陌等了半天也不见她回答自己的问话,最后只能叹了口气,从被窝钻了出来。
苦笑的看着孟丹莹:“孟小娘子,这都是误会!”
“在下实无心冒犯。”
“不过小娘子放心,在下绝不会将此事往外透露半句,败坏小娘子清誉!”
“告辞了!”
孟丹莹看着苏陌离去的背影,又掀开一下被子,看了看丝绸亵衣,浮凸玲珑的体型暴露无遗。
俏脸瞬间红起来了!
穿着丝绸亵衣入睡,自是无比舒适,但薄如蝉纱,摸起来基本跟没穿一样……
苏陌那大手……
孟丹莹越想,脸颊通红得滴出血来!
她再离经叛道,也是未出阁的女子,自小接受的是男女授受不亲的教育,被人几乎没有任何隔阻的探索了最隐秘的部位……
孟丹莹想死的心都有了!
一时之间,也不知何生是好!
苏陌郁闷回了自己房中。
那孟丹莹别被自己吓跑了才好。
她写书速度实在太快,也如薛忆纾一样,过目不忘,说一次大纲和剧情,就能记得清清楚楚,写出来的剧情也与正版的三国相差无异。
此女有大用处!
不止一本三国演义或者贞观传说那么简单。
作为后世来人,苏陌很清楚掌握舆论权的重要性,尤其要与门阀世家为敌,占领舆论高点至关重要。
等纸张制造出来,外加活字印刷,邸报便能提上日程。
只要在邸报上连载话本,时不时来一首名篇,邸报的销量不可能低哪里去。
在苏陌心中,邸报主编人选和负责人,自然是薛忆纾、孟丹莹这两个文青兼话本爱好者,最为适合。
要不把孟丹莹也收了?
尽管孟丹莹的性格,不是苏陌喜欢的温婉小家碧玉类型。
但娇小玲珑的身段,确实最符合苏陌的审美观。
刚无意中的摸索,也证实了这点。
丝绸小衣下,小小身躯藏大雷,芳草极其稀疏,几乎仿似千户大人一般!
想到这里,苏陌下意识的将手探到鼻子下闻了闻。
香皂和薰衣草香水的气息隐约可闻。
薛忆纾对这闺蜜端是不错,把香皂和香水都送与她用了。
将孟丹莹收了,苏陌倒没问题。
这年头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多一个小妾,苏陌也不是养不起。
只不过,孟家那等大户人家,不可能轻易把嫡女许配别人为妾。
苏陌得薛忆纾为妾,那是机缘巧合,且薛山是迫不得已,开始是相当不情愿。
孟丹莹之父,不是薛山这小小县令,他是礼部员外郎!
礼部官员,最重礼制,知晓此事后,恐怕宁愿孟丹莹自尽以全清白,也不会同意孟丹莹到苏家做妾!
苏陌有些头疼。
算了,待明日看看孟丹莹的反应再说。
但凡她不是太过迂腐之人,定会把此事守口如瓶。
只要还愿留在自己这写书,自己当从未发生过得了!
第二日醒来,已日上三竿。
林墨音、柳思云一夜未归,苏陌起来后也不见她们的踪影。
姜岚早早去了酒楼。
这年代,百姓一日两餐,但富贵人家大多一日三餐,加上起来得及早,酒楼凌晨三点便开始营业,方便赶早朝的官员外带食物。
宅中女人,只剩薛忆纾和孟丹莹。
苏陌用过下人送来的早饭,到了后堂,见薛忆纾和孟丹莹,正坐在案前,谈论三国演义剧情。
孟丹莹见到苏陌,俏脸微微一红,什么也没说。
薛忆纾见到苏陌,则是忍不住激动道:“郎君怎睡到辰时方才起来!”
“昨日妾身与丹莹妹妹已经整理好分写的章回,正猜想接下来的内容呢!”
苏陌笑了笑:“天寒地冻的,又无需上值,那么早起来作甚!”
停了停,有些意外的又道:“你们已经将前面的剧情写完了?”
“为夫记得已说到二十七回的美髯公千里走单骑,汉寿侯五关斩六将?”
三国演义一共一百二十回,现在快写三分之一了。
孤峰山那周东、周关,都不知道开始寻找造纸材料没有!
活字也没开始让丁八十造。
得加快进度!
薛忆纾连连点头,俏目激动的看着苏陌:“对!”
“郎君赶紧说接下来的剧情,妾身好生期待!”
“过五关斩六将实在太精彩,妾身跟丹莹妹妹都难以自禁!”
薛忆纾扭头看向孟丹莹:“丹莹妹妹你说是与不是?”
孟丹莹深吸口气,尽管不敢与苏陌,不过这时倒不至于与昨晚那般惊恐得话都说不出来。
她点点头,轻声道:“妾身也甚是期待。”
薛忆纾顿时有些意外起来。
怎自己的闺蜜突然变得如此斯文恬静,仿佛羞于见人的大家闺秀一般?
与往常好不一般!
她是大家闺秀不错,但可不是羞于见人的性子。
还拖着她女扮男装的参加兰亭诗会,还到那清河坊的小兰亭诗会凑热闹呢!
苏陌见薛忆纾狐疑看向孟丹莹,连忙咳嗽两声:“你们整理好书稿,若南宫大人前来,便将书稿与她一观。”
“嗯……接下来,我跟你们说下第二十八回,斩蔡阳兄弟释疑,会古城主臣聚义的剧情。”
这话一出,薛忆纾的注意力果然被转走,也不关心闺蜜为什么性情大变了。
连忙摊开纸张,提起笔墨,催促苏陌:“郎君快点!”
“妾身与丹莹妹妹,已迫不及待了!”
说着,她扭头看向孟丹莹:“丹莹你书写速度快,且让姐姐先来!”
“我写前面一千字内容,你写接下来的两千!”
孟丹莹有些惊慌的连忙点头:“嗯!”
接下来,苏陌一连给两人讲了十个章回的大概剧情,琢磨着够两人写三四天的。
随后去中院暖房看了红薯。
最近雪下不断,但姜老实等看守暖房的,用心得很,经常清理绸缎上的雪花,炭火不断,且天气多日雪中有晴,光照充足,红薯长势端是不错。
处理完宅中情况。
苏陌骑马往孤峰山去。
先去孤峰山封邑。
人多力量大,别看这里的百姓身体瘦小,但力气远超后世的人,邑户中不乏修炼过武道之人,且有上好铁锹、尖镐等攻击,挖坑速度自是极快。
远远看去,土坑连绵不断,其上覆盖木板,数以百算,足够容纳一千多邑户。
这时候,邑户自不是坑中酣睡,已经干得热火朝天了。
一栋崭新的却简陋的木房,出现在山脚下平坦之地,旁边炊地,燃起好些篝火,架起大锅,热气蒸腾的熬汤煮食。
苏陌到了木房之中,发现柳思云正皱着柳眉,聚精会神的看着木房居中,那硕大的孤峰山沙盘,思索起来。
木房一侧,有床铺棉被,文房四宝等。
显然柳思云是准备在这长期作战的。
苏陌打量了下那沙盘,造工相当精致,比自己造的伪劣产品好了不知道多少,比例拿捏也相当恰当。
不愧是朝廷堪舆师的杰作。
“那些堪舆师,这么快就把沙盘造出来了?”苏陌朝柳思云笑了笑道。
柳思云这才从沉思中惊醒过来,眉头瞬间舒展开来,朝苏陌笑道:“相公你怎来了?”
苏陌解释道:“有点物品需匠兵营的匠人造出来,顺带过来这边看看。”
“封邑情况如何了?”
柳思云连忙道:“问题不大。”
“邑户在土坑住着,相公的防冻霜也分发下去,冻伤减少许多,邑户因实行积分制,干活也算卖力。”
“现在主要是平整土地,砍伐木材存储起来为主。”
苏陌点点头:“不错!需注意邑户保暖之事,不要冻死人。”
“另外米粮油水也得跟上,莫要克扣邑户口粮。”
柳思云轻声道:“奴家知道的。”
苏陌想了想:“等我研究下这孤峰山的沙盘,看如何规划封邑比较合适,再绘制图纸交给你负责建设事宜。”
“对了……”正说着,苏陌忽然想到什么,指了指一旁的被铺,“你打算住在这里?”
柳思云嗯了一声:“从神京到孤峰山,不算遥远,但天气不好,来回跑倒是费时费事。”
“反正相公您又不在宅中……嗯……奴家干脆便到这边住下好了。”
停了停,又补充道:“奴家昨晚来的。”
“相公有紧要事使那孟丹莹去做,奴家便让她在奴家厢房暂且住下,正好与忆纾妹纸厢房相连,讨论话本也是方便。”
苏陌暗道原来如此。
他笑道:“还是思云最为用心做事,也最让为夫放心。”
“造纸之事如何了?”
柳思云俏脸微红,跟着说道:“造纸比较麻烦。”
“妾身以使周家兄弟,找了不少邑户,按照相公所说,去砍伐毛竹、树皮等造纸材料。”
“只不过毛竹最少得沤制十数日方能造纸。”
停了停,她又道:“妾身打算以人力锤烂造纸材料,后再加以沤制,另作对比,看能否缩短沤制时间。”
人工不值钱,造纸乃是暴利行业,造纸时间越短,利润自是越大。
苏陌点头道:“你试着看好了。为夫仅知道造纸之法,未必全部正确。”
“你不用完全依着秘方来。”
停了停,他又问:“水泥之事?”
“等做好封邑规划,水泥便派得上用场。”
苏陌上次给了柳思云两个秘方,除了造纸,便是这水泥。
柳思云一听,俏脸突然激动起来,神秘兮兮的道:“相公请随奴家来!”
苏陌莫名其妙的,随柳思云到了神马岩下,愕然看到,神马岩下出现了一块水泥碑。
几个锦衣卫,还有最开始的那写邑户汉子,正冒着风雪,尽忠职守的在神马岩下看着红薯地。
见到苏陌前来,众人连忙上前敬礼问好。
苏陌先看了看神马岩下的红薯,长势居然比宅中暖房的还好,绿油油的一片,叶片也是宽大得很,若只吃薯叶薯藤,怕都能采摘了。
他不禁暗中惊疑。
红薯的生长速度不对劲。
不会是上次完成任务的奖励吧?
但任务奖励是产量增加20%,可没说缩短20%的生长时间!
难道系统奖励的红薯,是改良后的速生品种?
苏陌狐疑猜测起来,当然最后猜不出个所以然,目光落在水泥碑上。
这水泥碑子,看着和后世的水泥没任何区别。
他还真的有点意外,扭头看着柳思云:“水泥这么快搞出来了?”
柳思云暗想相公果然见过水泥,不过配方是相公给的,自不意外,笑道:“水泥造着不难,只是费人手而已。”
“不过,他处寒冷,水泥不好成形。”
“妾身想到此处有温泉之热,因此在此处用水泥堆了此碑,想不到凝固后竟坚如铁石!”
她停了停,敬仰的看向苏陌:“相公此水泥配方,实在太可怕了!”
“若用来筑造城池,怕坚如磐石,无能毁之!”
苏陌点头道:“水泥确实有筑城之用,只不过用量太大,并不现实。”
说着,他走到石碑之前,抽出锰钢战刀,用厚实的刀背敲打了下石碑,倒是敲了几块水泥渣子下来。
这水泥石碑,硬度算是不错了,应稍逊后世的普通水泥,更不可能与特种水泥相比。
当然,已经足够用。
孤峰山竹子极多,水泥加竹子,粘合山石,建造房宅问题不大。
苏陌回头看了看柳思云:“水泥产量几何?”
柳思云马上道:“妾身使一百人,开采研磨煅烧石灰石,不过产量甚少,一天下来,也就千斤不到。”
苏陌也是无语了。
一千斤听着不少,但这足足是一百人的产量!
平均一人才十斤!
缺乏现代化工具,如粉碎机之类的,水泥确实不好搞。
“先把水泥存下来,注意防潮,莫要给雨水淋湿了。”
苏陌想了想,又道:“若崎岖山道难走,可以水泥配合砂石铺设,甚至用作建造桥梁。”
停了停,又道:“具体的材料配比,桥梁道路如何建造,这个为夫不甚清楚,你寻些精通此道的匠人,自行揣摩得了。”
柳思云闻言一惊:“相公打算用这珍贵水泥,铺设道路?”
“这是不是太过浪……铺张了?”
苏陌摆手笑道:“水泥本是为了建设封邑研制出来。”
“此乃百年大计,封邑以后都是咱家地盘,自要扎实的造,用心的造,不省功夫!”
正说着,苏陌突然发现,不远处,好些人在五龙潭边上,用力捶打着什么。
他皱了皱眉:“他等作甚?”
柳思云连忙解释道:“奴家先前跟相公说了,让人捶碎毛竹沤制。”
“其他处河水结冰,只五龙潭水温如常,便将沤制池设到五龙潭边上。”
苏陌一听,眉头顿时皱起来!
尽管后世说古法造纸好像没啥污染。
但到底要用到石灰水,沤制池设在五龙潭边上,会不会把五龙潭污染了?
污染其他人的地方没关系,苏陌不是环保人士。
但五龙潭可是他自己的,苏陌还打算在五龙潭养殖珍珠蚌!
不过,现在天寒,他处沤制纸张材料还真不行。
最后只能皱眉道:“需注意不要让纸浆池水流入五龙潭中,免得坏了潭水!”
柳思云一听,微微愕然,不明白苏陌这话何意。
沤池的水连通潭水,就会坏了潭水?
不过苏陌的话,对她来说便是金科玉律,尽管不解,还是点头道:“妾身记住了!”
苏陌点点头,又叮嘱了柳思云几句,随后便去往匠兵营。
视察一下自行车、人力车的制造情况,再好好的想一下封邑规划事宜。
还得让人打造铜活字,制造珍妮纺纱机。
苏陌越想越头疼。
为了多挣几个大钱,实在太难了。
其他穿越者,挣钱好像都很轻松,唯独自己忙成了牛马,穿越那么久才挣下十万两银子,把穿越者的平均线都给拉低了不少!
还好自己泡妞水平高,质量也好,连女帝都有被自己收入房中的迹象,总算没给穿越者丢脸。
只不过,万一女帝要把自己收入后宫,自己该怎么拒绝才好?
反正自己是绝不可能当女帝禁脔的!
哼!大不了不娶女帝,娶冷兮兮去!
240、求助白蛇精!
知道苏陌来了匠兵营,细腰少妇自然第一时间来拜见师尊。
苏陌看到殷柔这个劳模,俏脸上满是倦乏之意,发梢略微凌乱,缺乏打理,自是有些感叹。
正常来说,女子成亲后,便需宅中操持家事,极少出门。
哪怕身为女官,也不可能夜不归宿。
殷柔却是把匠兵营当成家一般,不但晚上住在匠兵营,苏陌也从未见过她告假回家。
苏陌先问了下匠兵营情况。
一切都如苏陌所料,走上正轨,自行车产量达到日产十辆的水平,人力车也日产二十辆。
单这两种商品,就能让匠兵营日入三千两,减去成本开销,利润二千两以上。
当然,这钱得分一半左右给南宫射月(女帝)。
苏陌心情好了不少。
照这样下去,不用一个月,自己的总资产就能突破十万两!
殷柔跟苏陌说了自行车和人力车的情况,犹豫了下,又道:“老师,匠兵营业务越来越多,人手却稍嫌不足……”
“单自行车与人力车,便占了九成人手,四轮马车的生产不得不暂缓下来。”
“尽管弟子招募了些山民妇孺,制造简单部件,产量还是难以提升上去……”
说着,她微微咬了咬银牙:“老师能不能扩大稍许匠兵营的人员规模,好维持日常生产?”
殷柔自然知道,老师承包了匠兵营。
扩大匠兵营规模,只是苏陌一句话的事情。
在殷柔看来,老师将匠兵营交给自己全权负责,是对自己的看重和栽培。
别看自己这凤鸣司小旗,好像被边缘化了,接触不到凤鸣司的日常事务。
但哪个凤鸣司小旗官,说见左千户大人,就能见到左千户大人的?
殷柔自然知道凤鸣司有多少人无比的羡慕自己。
只要打理好匠兵营,日后,升任凤鸣司百户怕都不成问题!
看到少妇殷切期待的目光,苏陌点点头:“匠兵营只这点人手,确实有点不足。迟些我会安排更多的人过来,在匠营外再设立一个辅匠营。”
停了停,他眉头微微一皱,发现殷柔竟有点黑眼圈,便道:“这几天本官都应留在营中。”
“你可需告假几日,回城歇息一阵?”
殷柔眼睛顿时一亮,脱口而出的道:“老师您要留在匠兵营几日?”
见苏陌点头,她又马上毫不犹豫的道:“弟子无需告假!”
“弟子……弟子想留在老师身畔伺候老师!”
苏陌无语看着殷柔:“既然如此,本官亦不勉强你。”
“不过,日后需注意休息,莫要太过劳累。工作是做不完的,劳逸结合,方能提升工作效率。”
殷柔轻轻点头:“弟子知道了。”
苏陌叹了口气。
后世那些老板,遇到这样的牛马员工,别提多高兴。
自己竟劝人家休息,不是一个合格的黑心资本家。
他只能说道:“使人去通知周大树与丁八十过来,跟着便去后宅好好睡上一觉!”
殷柔:“老师,弟子……”
苏陌把脸一扳,不由分说的道:“本官还得指望你看着匠兵营!”
“迟些会有数千人前来,若不好生歇息好,以后怎替本官管好他等?”
少妇目瞪口呆。
数千人?
都归自己管理?
一个小旗官,能管那么多人的吗?
……
周大树和丁八十听得传唤,自是屁颠屁颠的小跑而来。
尤其是周大树,现在老激动了。
昨日总算给他攒够积分,换了个校尉告身,瞬间从贱籍晋升为朝廷胥吏,简直祖坟都给点着了。
估计苏陌喊他去死,他都是毫不犹豫的拿刀抹脖子。
毕竟,贱籍的后代也是贱籍,他现在的后代,是可以当官的!
据说苏大人以前就是衙门胥吏、锦衣卫力士,还不如他这个校尉呢!
牺牲一人幸福一家,造福后代,值了!
“苏大人好!苏大人有何吩咐?”周大树和丁八十抢着讨好苏陌问道。
苏陌朝两人笑了笑:“精神看着不错,正好本官有两物,需你们替本官造出来!”
“若造好了,本官重重有赏!”
丁八十和周大树眼睛陡然一亮,呼吸都粗起来。
他们都知苏大人铁齿铜牙,从不曾欺骗他们这些匠人,而且,给奖励的手笔也大得惊人!
苏陌随后掏出两迭图纸:“这是铜活字与苏氏纺纱机的图纸。”
“你们看能不能造。”
这世界没珍妮,只有苏陌,珍妮纺纱机自然要改成苏氏纺纱机。
丁八十和周大树连忙双手恭敬的接过图纸,然后摊在案桌上,认真观阅起来。
图纸上的线条,比炭笔书写的更纤细清晰。
苏陌终归把铅笔给搞出来。
这小玩意费不了多少功夫。
丁八十和周大树本是大匠,古代的大匠,基本都是一专多通,如今又学了字和数学,水平提升不少。
两人仔细看了图纸,先低声的商量了一下,随后丁八十重重点头,拍着胸口跟苏陌保证:“回大人,这纺纱机和铜活字,咱俩能做!”
周大树也跟着道:“小人以前造过纺纱机。”
“大人您这纺纱虽然复杂些许,但能造出来,只不过与寻常纺纱机略有不通,真个纺织纱线,需重新熟练方成。”
停了停,周大树又道:“铜活字是精细活,需先出泥范,再灌以铜水,需耗费些时日方能造好。”
苏陌点点头:“纺纱机先造一架,使营中懂晓纺线妇人测试,看是否还有改进的余地!”
“若能在这图纸之外加以改进,增加效率,本官重重有赏!”
“铜活字根据日常所用文字的频率多少,各造若干,若是不晓,可请个雕版师傅到营中帮忙做活。”
“油墨配方也是如此。”
“能改良之,效果更好,本官不吝赏赐!”
丁八十和周大树连连激动的点头。
苏陌又道:“尔等好生替本官做事,迟上些时日,本官会给匠兵营送来三千人手,许你们各挑三百进铁匠房、木匠房!”
丁八十和周大树倒吸一口冷气。
自己以后是管理好几百人的官了?
苏陌吩咐完毕,正要让两人退下,丁八十急忙说道:“苏大人,俺家那兔崽子……小儿,造了一张弹簧床,可使他送去大人府上?”
苏陌哭笑不得。
这丁八十拍马屁拍上瘾了。
得告身之后,说话都变得文雅起来。
不过还别说,这马屁拍得苏陌挺舒服的。
他想了想:“不用送去本官宅子,送官衙后宅便可,正好给殷旗官日常歇息所用。”
丁八十连忙道:“小人知道!”
“小人这就给殷大人送去!”
停了停,他又谄笑补充道:“大人您放心!”
“若林大人、南宫大人与冷大人等问起,小人便说是小的主动献给殷大人,与苏大人无关!”
苏陌气沉丹田,声若炸雷:“滚!”
丁八十和周大树连忙拿起图纸,连滚带爬的逃出官衙!
苏陌脸色铁青。
自己送下属一个弹簧床,还得经过女帝、夫人和南宫大人她们批准?
开什么玩笑!
喝退丁八十和周大树后,苏陌去了书房。
职方司的堪舆师,也在官衙这边造了沙盘,比孤峰山那个更为详细精巧,连匠兵营都囊括在内。
苏陌认真打量沙盘地形,注意力重点落在五龙潭附近。
最后摊开宣纸,执起铅笔勾画书写起来。
自己的别墅院落,只是建在五龙潭那温泉附近。
周围几处高地山头,苏陌打算造棱堡,守护封邑核心之处。
各处关隘通道,也得设立碉楼暗堡。
等封邑建设好,便能把匠兵营关键的研发部门,转移到封邑之中,更好的保密。
最让苏陌纠结的是,要不要依照山势,建立城墙或者围墙,把封邑封锁起来。
最后想了想还是作罢。
工程量太大了。
苏陌放下铅笔,再次打量了下图纸。
前期建设应是不出什么差池,真有问题,具体建设时候再作修改亦可。
正当他伸了下懒腰,准备去后宅看看殷柔睡醒没有。
突然,官衙外传来阵阵呼喊打杀的声音。
苏陌心中一个嘎噔。
匠兵营由龙骧卫看守,谁敢来这里闹事,还打杀起来?
不会是天母教的人来找自己复仇吧?
正当苏陌准备抽出游龙鞭以防万一,官衙大门白光闪现。
苏陌定眼一看,只见一条胳膊粗细,足有六七米长的巨蛇,快速游走进入官衙大堂!
苏陌顿时愕然起来。
巨蛇在地上一个翻滚,无比神奇的变化一个不着寸缕的妙龄女子。
变化人身的女子,俏脸上满是惊恐之色,见到苏陌,慌忙朝苏陌扑了过来,边扑边急声呼喊:“大人救命!”
苏陌目瞪口呆的,看着浑身光洁如玉,无有任何瑕疵,身材绝美得无可挑剔,长相清秀俏丽的白蛇精。
总算长见识了!
也终于确定,以前电视剧中,妖怪变化人形,连带衣服都能变出来的剧情,完全是扯淡!
妖怪变化人身时候,衣服是变不出来的!
哪怕阅女无数的苏陌,见到白蛇精无比曼妙绝美的身段,也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看到白蛇精马上要扑到自己身上,苏陌下意识伸手往最明显的部位一推,感觉手感极好,然后后退两步:“站着!”
白蛇精这才停了下来,不过仍惊恐的急声道:“大人救奴家一命!”
听得外面脚步声不断传来。
苏陌皱了皱眉头,脱下袍服,让白蛇精披上。
白蛇精刚穿上袍服,大堂便冲入十几个手持长刀的龙骧卫士兵。
见到只穿着里衣的苏陌,还有躲在苏陌身后的白蛇精,一众士兵顿时愕然起来。
为首的什长,犹豫了下,持刀看向苏陌:“苏大人……您没事吧?”
尽管他们不清楚苏陌的真正背景,但经常来匠兵营的南宫大人是什么来历,他们可是知道的。
龙骧卫试千户的夏侯义,都对苏陌恭敬得很呢!
龙骧卫士兵自然不敢对苏陌不敬!
苏陌摆摆手:“本官无事,尔等先出去,官衙外守着!”
那什长又看了看苏陌身后的白蛇精,连忙道:“卑职遵命!”
“卑职带人在外守着,不许任何人出入官衙,大人若有吩咐,呼喝一声便可!”
说完,带着士兵退出官衙大堂。
挥退士兵后,苏陌转身看着白蛇精,剑眉一皱,沉声道:“究竟发生何事?”
白蛇精俏丽煞白,身体仍在簌簌发抖:“奴家本在茅屋中吃食,突然一道剑光穿墙袭来,幸好奴家躲闪及时,才没被剑光斩杀!”
“那剑光不依不饶追杀奴家,奴家无处可逃,只能逃至匠兵营官衙之内,寻求大人庇护。”
苏陌听完,脸色顿时黑沉下来。
白蛇精在孤峰山中。
孤峰山是自己是封邑,也早在山道各处立起碑牌,禁止外人进入。
谁敢来自己封邑杀人……嗯,杀妖也算。
毕竟在苏陌眼中,白蛇精早是自己的人,以后还得让她当个护山神兽,看护封邑,驱赶鼠虫。
更关键是,白蛇精很值钱。
来捕杀白蛇精,不等于来抢自己的钱?
苏陌询问那剑光的由来。
只不过剑光犀利凶猛,白蛇精当时只顾仓惶逃窜,连剑光都看不真切,自不知道剑光从何而来,又是何人所发!
苏陌眉头紧锁。
别看白蛇精狼狈无比,事实上,白蛇精数十百年的道行,实力未必在自己之下。
对方只一道剑光,便逼得白蛇精无法反抗,只能逃命,可见实力远在自己之上!
看来只能请南宫射月、女帝这样的真正高手前来,才能镇得住对方。
至于自家千户大人……
还是算了,万一有什么闪失,便后悔莫及!
正当苏陌思索对方来头,突然那退出去的什长又进入大堂:“启禀苏大人,夏侯义将军至官衙之外,请见大人!”
苏陌沉声道:“快请夏侯将军!”
夏侯义定是为此事而来的。
果然,没多久,夏侯义便全副铠甲,手持一杆亮银长枪,疾步走入大堂。
见苏陌果如士兵所说无事,心中暗松口气。
他可是知道苏陌和女帝关系的。
若苏陌在他负责看守的匠兵营中出了事,女帝之怒,叫他这小小试千户如何承受得了!
夏侯义松了口气后,目光很自然的落在白蛇精上。
见白蛇精穿着蓝色袍服,地上都拖了好大一截,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异色。
随后便朝苏陌拱拱手:“苏大人,营外来一女,言有妖蛇逃入匠兵营,要入营除妖!”
“本将军命人其拦在营外。”
停了停,他又瞥了白蛇精一眼,随后笑道:“想不到蛇妖竟与苏大人有旧,本将军是白担心一场了,这就命人将那女子驱走!”
苏陌哼了一声:“这人好大的胆子!竟敢私闯本官封邑!”
“本官且与夏侯将军去会会此人,看到底什么来头!”
夏侯义犹豫了下,压低声音道:“苏大人,此人看似实力不凡,本将军怕不是其对手。”
他自是担心出什么意外,不想苏陌出营。
苏陌摆摆手:“我等朝廷命官,何须怕区区一个女子!”
夏侯义一想也是。
要是那人真个无法无天,岂会会乖乖的等在山坳关卡之外。
看来是个怕官府的。
只要对方怕朝廷,夏侯义的胆气也立马提上来了。
当下哈哈一笑:“苏大人好胆魄!本将军便与苏大人,去会会那女子!”
停了停,夏侯义补充一句:“以防万……苏大人衣衫不齐,不如取一套战甲换上?”
苏陌点点头:“理当如此。”
夏侯义挥手让一亲卫进入,命他脱下战甲,给苏陌换上。
苏陌吩咐白蛇精在官衙候着,随后与夏侯义走出官衙。
刚出大门,便见丁八十率领丁小锤等人,手持钢刀的守在官衙外。
稍远处,周大树这家伙,正领着七八十号青壮匠人,持着乱七八糟的武器,如镰刀锄头尖镐之类的,一脸焦急的飞奔而来。
苏陌瞥了丁八十一眼。
这家伙倒是忠心护住的。
其他匠兵营的人,也是知道感恩的,听得动静,唯恐自己出事,立马来援!
见到苏陌朝自己看来,目光中暗藏赞许之色,丁八十激动得身体一颤,连忙上前几步:“大人您没事吧?”
目光落在苏陌的铁甲之上,马上又道:“您这铁甲有点不合身呢!”
“铁匠房专门给大人打了套战甲,要不大人试试看合不合身?”
苏陌迟疑了下:“合适吗?”
丁八十咧嘴一笑:“大人高大神武,寻常战甲穿不舒服,小人打造的战甲则定无问题。”
说着,连忙给丁小锤这兔崽子一个眼色。
丁小锤这小子变机灵了许多,看来这段时间是没少听老锤教诲,连忙跑回匠兵营,给苏陌搬来一套看着异常沉重的黑色战甲。
241、苏纸造出来了!(第一更)
身形娇小如十八女子的萧离妆,身穿轻薄飘逸的紫色纱衣,在凛冽的山中猎猎飘扬,仿佛视严寒如无物,
她面无表情的看着,手按刀柄,如临大敌的龙骧卫士兵。
更远处。
几十个手持硬弓,将箭头死死对着她的硬弓手。
萧离妆略微意外。
小小的孤峰山匠兵营,竟有朝廷最精锐的前军都督府的龙骧卫看守,且人数极多,怕三百人以上。
足一个试千户规模。
最让萧离妆意外的是,几十个硬弓手中,有几个明显是修炼过武道和术法,手中硬弓和箭矢,隐隐散发法力波动气息。
箭头精钢打造,呈三棱状。
便是离神境大术士面对这阵仗,怕也不敢说全身而退。
难怪蛇精会逃到匠兵营中躲避自己抓捕。
当然,对金丹境的萧离妆来说,龙骧卫这点兵马,没威胁性可言。
只不过,俞离妆虽自负,但不自大。
金丹大能,已然是修行界天花板中的天花板。
但作为大武的权力核心,藏身神京的好几个老怪物,那是比金丹境还要可怕的存在。
如果以为凭借金丹境界,便可无法无天,将大武律法视若无物。
那是大错特错!
没见天下第一人的九龙道人,在大武的追杀下,都如那沟渠中的老鼠般,终日惶惶不敢露面?
萧离妆面无表情的看向关卡方向。
俏目陡然一眯,目光落在匠兵营走出来的一大群士兵之上。
前头并排两人,皆是身穿战甲。
其中持着银色大枪,身材魁梧的,正是先前和她打交道,喝令她不得进入匠兵营的龙骧卫将领。
另一人,略微落后龙骧卫将领半步。
萧离妆主要观量的是此人。
只见这人虽不如龙骧卫将领敦实魁梧,却身材修长,比龙骧卫将领还高出小半头。
浑身上下被一套玄黑色的战甲覆盖。
战甲虽无法力气息,但看着通体上等精钢锻造,怕没有百斤之重!
这战甲从头到脚步,战盔、护臂、战靴等一应俱全。
甲片铜钉相连,凤刺护颈,狻猊吞肩,样式无比华丽,连带面甲都一并扣下,严严实实把全身上下给保护起来。
萧离妆异常注意这狻猊黑甲将领,倒不是因为战甲异常吸引眼球。
面甲眼睛开孔处,那一双炯炯有神的星目,仿似在哪里见过一般,很有种熟识感觉。
夏侯义羡慕的看了看苏陌这套战甲。
一套好的战甲,能极大的提升战场生存率,尤其这战甲,皆是精钢打造,全身毫无破绽,比他的铁甲一看就不知高了几个档次!
若好生养护,是可以当传家宝,一代一代传承下去的。
钢甲的分量是极重,不过对于他们这样的练武之人来说,区区百斤重量,披甲征战半个时辰定是不成问题的。
可惜,就算苏陌舍得售卖,夏侯义自问也买不起!
如此战甲,没个二千两银子,那是想都不要想。
他收回羡慕的目光,目光看向立足关卡前的女子,正待开口。
旁边的苏陌,突然惊疑的叫了一声:“是你?”
夏侯义顿时愕然。
先前两人商量好,自己负责问话,苏陌听着便成。
但听苏陌这话,他不但认识那白蛇精,连这女子亦也认识?
萧离妆听得苏陌开口,也微微愕然一下,柳眉一皱:“是你?”
苏陌摘下战盔,苦笑看着萧离妆:“小娘子怎来了孤峰山?”
“还追杀本官豢养封邑之中的蛇精?”
对面的女子,自然是大通寺中挂单,据说乃大通寺方丈师妹,疑是自家夫人师尊的女神医。
萧离妆也万万想不到,会在这里见到苏陌。
她又上下打量了下苏陌,然后皱眉问道:“你便是那孤峰山子,分封侯苏陌?”
停了停,表情略微古怪:“那恶邪入体之人,亦是你治好的?”
亏当初她还建议苏陌去找那孤峰山子,给痨病女子医治!
想不到找自己上门看病的便是苏陌!
苏陌倒也没隐瞒,挥手让龙骧卫士兵解除警戒状态,随后点点头:“本官正是苏陌。”
说着,她皱了皱眉头:“小娘子不是答应本官,去给池无忧看疾?”
萧离妆淡淡说道:“本座已去看过那池无忧,也用了药,只是痨疾已久,无法根除,听说孤峰山子能祛除恶邪,便过来请教一翻。”
她看了看苏陌:“想不到你便是那孤峰山子。”
萧离妆面无表情的又道:“难怪本座问那池无忧,并没你这样一个友人,原来是想本座出手,从中参悟治疗涝疾之术。”
苏陌无语。
这萧离妆发散思维能力太强了。
心中却是狐疑起来。
听她说话,好像完全不知自己与林墨音关系?
难道自己猜错了,此女并不是素女宫主?但外形相貌,包括脾性,确实与自家夫人说的少女师尊一般无二。
他正待说话,萧离妆又淡淡说道:“既然那条蛇精,为你所豢养,本座便饶她一回。”
“疗治池无忧痨病,你一并出手,本座可只收你五千两。”
旁边的夏侯义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什么叫只收五千两?
难道苏陌花一万两银子,请这女子出手,治疗池无忧之病,好从中偷师?
好大的手笔!
苏大人学贯天人的学问,不会都这样来的吧?
得花多少银子!
他自然知道池无忧。
吏部郎中池无泪之妹,身患痨疾,太医院的御医断言活不过一年。
这女子能治疗这不治之症?
苏陌懂晓医术,夏侯义也是知道的。
且知道苏陌医术无比的高明!
当初苏陌从坟地把死人给挖出来,施展起死回生之术,惊动了整个匠兵营,还有龙骧卫!
天底下传播最快的,便是这等神话般的传闻。
回去轮休的龙骧卫士兵,自然把这起死回生的奇闻给传了出去!
唯独苏陌不知,自己神医名声极大,比孤峰山子的名气还大!
连苏神医都要偷师这女子医术,看得出这女子确实医术极为高明,夏侯义看对方的眼神都尊敬了不少。
大部分时候,医生都是救死扶伤的,深得别人敬重。
苏陌听到萧离妆这话,眉头又皱了皱。
系统让自己去找这女子给池无忧治病,她又来找自己出手,难道需要两人联手,才能治好池无忧?
他略微一想,便道:“小娘子需要本官出手,本官自无袖手旁观之理。”
“不过最近本官事务繁忙,医治所需药物亦需时间配置……”
萧离妆打断苏陌的话:“她亦时间修养身体,吸收药力激发生机。”
“待你准备妥善,再来大通寺寻本座便是。”
说完,便转身离去。
苏陌马上沉声说道:“等等!”
萧离妆回首冷冷看着苏陌:“还有何事?”
苏陌沉声道:“小娘子是如何知晓,本官在孤峰山上豢养有蛇精!”
前段时间传出谣言。
但为了避免恐慌,朝廷辟谣了孤峰山蛇妖之事,现在也不见有人提起。
此女子刚来神京不久,怎会知道孤峰山上白蛇精?
萧离妆淡淡说道:“自是有人告知本座!”
苏陌眉头一皱:“何人?”
萧离妆哼了一声:“与你何干?”
苏陌表情严肃起来:“孤峰山是本官封邑,白蛇精是本官豢养神兽,岂能与本官无关!”
“本官得罪的人不少,怕小娘子遭人算计,从而与本官结下仇怨!”
萧离妆突然冷笑起来,不屑的看了看苏陌:“结怨?”
“就凭你,小小的锦衣卫百户?”
她话音刚刚落下,远处陡然传来一把冷冰冰的声音:“若加上本千户呢?”
众人目光下意识朝声音方向望去。
只见一匹浑身乌黑,四蹄踏雪的神骏大马,从山坳后一越而出。
白衣素裹的冷艳女子,稳稳坐在马背上,冷冷盯着萧离妆。
来人自然是凤鸣司左千户南宫射月!
苏陌一愣,不知南宫射月为何突然又来了匠兵营。
萧离妆则柳眉微皱的看了看突然出现的南宫射月,随后淡淡说道:“年纪不大,道行倒是不低。”
“只不过,比起本座还是差远了!”
她眼中寒芒闪过,俏脸陡然一沉,哪还有半分少女天真漫烂的姿态:“本座之所以不强闯匠兵营,并不是怕了尔等!”
“无非本座有弟子锦衣卫为官,免得她难做而已!”
苏陌眉头一皱:“林墨音?”
林墨音三字一出,萧离妆明显露出愕然之色,厉芒如刀子般落在苏陌脸上:“你如何知晓?”
苏陌叹了口气。
原来真是林墨音的师尊,素女宫的宫主。
但因何不知自己与林墨音的关系?
他深吸口气,沉声道:“原来前辈是素女宫主!”
“本官正巧与前辈的弟子,林大人关系甚好。”
“正因如此,本官才更需询问清楚,莫使前辈中了奸人之计!”
萧离妆见苏陌听自己弟子是锦衣卫千户,丝毫没露出惧意,也略微诧异。
官大一级压死人,更别说自己爱徒比百户足高了两级,且最近升官迅猛手握实权,可见深得圣眷。
百户岂能不惧!
莫非此人真与自家徒儿相熟?
自己来了神京几日,却没能与徒儿见上一面,倒不知她具体情况。
想到这里,萧离妆哼了一声:“是不是遭人算计,本座自会查个清楚!”
丢下这一句话后,身形一闪,绿裙飘摆,转眼出十丈之外!
见素女宫主离去,苏陌只能按捺狐疑,目光转向南宫射月,朝她拱拱手道:“多谢大人援手之情!”
“敢问大人前来匠兵营何事?”
南宫射月上下打量苏陌,笑道:“苏大人这铠甲不错!”
跟着解释说道:“冷将军使人将羊毛运往匠兵营,陛下命本官到匠兵营,看苏大人是否有需助力之处。”
“却想不到半途收到传信,有人在匠兵营闹事,便率先前来。”
旁边的夏侯义无比的羡慕嫉妒。
陛下对这苏陌果然是宠信无比!居然指派凤鸣司千户前来给苏陌使唤!
嗯……
冷将军?
那个冷将军?
夏侯义突然想到什么,身体突然猛的一颤,脸庞都不自禁的煞白起来。
果然,苏陌下一秒便有些吃惊的道:“冷郡主这么快使人运来羊毛?”
“郡主她也来了?”
南宫射月轻笑一声,白了苏陌一眼:“冷将军百务繁忙,押送这般小事,岂会亲自前来。”
停了停却又道:“冷将军的亲卫队长,倒是随军前来,可见冷将军对此事无比看重,苏大人准备接受羊毛事宜吧。”
苏陌无语。
女帝和郡主,这是逼着自己当牛马,不给自己闲下来的时间!
果然,没过多久,便见一支好长的车队朝匠兵营而来。
三十万斤羊毛不是个小数目,哪怕压得极紧实,也足有三百包之多,三四百立方体积。
还好匠兵营新造了不少厂房,当下使人腾了两个出来,专门用来放置羊毛,并严禁使用火把蜡烛等照明!
苏陌也没什么需南宫射月帮忙的。
只让她回去,挑选合适的灾民,等收到自己消息便送来孤峰山这边。
接下来几天,苏陌忙到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了。
建房、造纸、水泥、羊毛脱脂等等事宜……
等第一批三千灾民被送到孤峰山后,更忙了……
最后只能从原来的邑户中,挑选一部分积分靠前的邑户,又在匠兵营选了些老手,负责引导和培训新人,总算勉强从这破事中抽出身来。
苏陌接收了这么多灾民,女帝也没真的亏待自家男人。
随着送来的还有三千石米粮,足够灾民两月所需。
一晃眼就过去了一个多月。
苏陌几乎长住匠兵营。
孤峰山接收的灾民,已经达到了两万人的规模。
苏宅地窖的银瓜,也一个个的消失。
就这一个多月,足往封邑和匠兵营投入了三万多两银子进去。
还好,酒楼和肥皂、自行车等收入,勉强能抹平这花销。
在这不计成本的投如下,封邑和匠兵营,是一天变一个样。
一栋栋崭新的房子成型。
五龙潭附近的核心建筑群初见规模。
占地面积足足三十亩,现代与古代风格融合,水泥钢筋为柱的古怪庄园雏形也出来了。
银子花得值得。
唯一可惜的是,玻璃没造出来,对习惯了后世房宅的苏陌多少有些不习惯。
还是的设法把玻璃炼出来。
匠兵营那边,焦炭炼出来了,再用石墨搞耐火砖,定有足够炉温融化砂砾。
至于怎么炼,苏陌只知道原理,但不知具体步骤,但无非是多做测试而已。
这段时间,林墨音音讯全无,只留下一纸口信,外出执行任务。
素女宫主也没个动静。
女帝没再唤苏陌入宫陪睡,一月多来,仅到了孤峰山一次,可见年底朝廷事情极多!
苏陌总算抽出时间,将大蒜素萃取出来。
本打算大大通寺去,询问下池无忧的治疗情况,且把大蒜素交给萧离妆,看能否起到辅助治疗的效果。
突然,柳思云持着一张淡黄色的纸张,无比激动的闯入官衙:“相公,纸造出来了!”
苏陌眼睛顿时一亮:“造出来了?”
柳思云重重点头:“相公您看!”
她将纸张递给苏陌:“这是我们造出来的纸!”
“纸张虽不如桑皮纸坚韧,也不如宣纸柔软,但比寻常草纸不知好上几倍,甚至、桑皮纸、青藤纸也不如咱家的苏纸!”
柳思云越说越激动:“这……这是泼天的财富啊!”
242、我是低调,不是死了(月票加更)
苏陌认真的看了下自家造出来的纸,又轻轻拉了拉。
轻薄得很,韧性也算可以,书写印刷问题不大!
最关键,能用来当厕纸用!
这纸虽不如后世纸张那样光滑白皙,但绝对比现在主流的纸张,好上极多的。
因主要采用毛竹作为材料,纸色稍显淡黄,和后世的没经漂白的竹纸一样,不过不影响使用。
苏陌也是激动起来。
女帝唯独前来孤峰山的一回,便是询问造纸进度,后让自己陪她在后衙睡了个午觉,便自行离去。
还叫自己多递奏章,上奏造纸进度。
一个多月的心血总算没有白费!
铜活字和印刷油墨早造出来了。
有了这纸,话本、舆论小报等,可以提上日程!
“走!到造纸工坊去!”
苏陌招呼过一旁办公的殷柔,一行三人朝五龙潭的方向快速而去。
刚出匠营,却见白蛇精提溜着两只锦毛山鸡,出现在关卡之外,见到苏陌,激动的加快脚步走来。
“苏大人,这是奴家刚捕到的山鸡,给大人您送来了。”
苏陌无语。
自从上次在萧离妆手下救了白蛇精,白蛇精知恩图报,隔三岔五的就往官衙送山鸡、野兔、獐子之类的野味,报答自己。
苏陌只能对白蛇精说道:“野鸡你拿着,以后不用给本官送来了,帮本官看好薯田便成。”
“你也随本官来吧。”
白蛇精犹豫了下,最后点点头:“奴家知道了。”
三人一妖快速到了五龙潭。
如今的五龙潭,已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
尽管没有各种建筑器械,也没有机器轰鸣,但苏陌还是造了不少简单好用的工具,如滑轮这样的。
加上这里的人力量极大,有天生神力且修炼武道的邑户,双臂千斤之力,外加水泥这样的粘合剂,效率自是极高。
关键是人多。
近两千人同时造一个庄园,在后世几乎是无法想象的事情。
一个多月造一个大型庄园,那是毫无问题。
之所以到现在还没建好,主要还是苏陌要求太奇特。
例如要在卧室建设厕所、浴室,还要造蹲坑、冲水箱、化粪池,还得打造温泉浴池!
如此古怪要求,建房匠泥瓦匠是一边造,一遍研究怎么造,进度自是慢了不少。
苏陌没急着去造纸坊视察。
先去神马岩看了下红薯田。
神马岩外,造起足两米高的围墙,把里面的红薯给围起来。
看到已经蔓延了十几平方的薯地,苏陌心中也是感叹。
红薯长势太猛了。
从种下到现在,不过两月,薯藤足长了两三米的长度,满延出好大一片。
前段时间,苏陌亲自切下不少薯藤,移植开来。
从长势看,移植的薯藤皆已成活。
等移植的薯藤长开,又能再一次移植。
如此一而三,三而九的,怕不出一年,就能种植上百亩的番薯!
苏陌扒开了最开始种植的番薯下面的土块。
发现番薯块茎,已有一拳大,不出半月便可收成。
总算能在这个世界吃到烤红薯,品尝到前世的滋味。
苏陌心情大好!
吩咐看守锦衣卫和邑户,小心守着薯田。
又带着柳思云等,到了造纸工坊。
造纸坊是最先建造的工坊建筑,虽看着简陋,功能亦然极其完备。
外面好几个巨大的沤池,里面泡浸着大量的碎烂毛竹、稻草、桑树皮等,散发着极其难闻的臭味。
哪怕不使用漂白剂等化学元素,造纸还是有一定的污染,只不过污染程度较低,只要处理好废水,不甚影响环境。
苏陌皱着鼻子走入工坊。
工坊主要由水泥柱子打造,厚厚茅草做顶,说白了就是一个大棚子。
要不是为了保密,甚至连围墙都不用建造。
数十个纸浆工,在周东和周关的亲自带领下,摆动巨大的筛板,捞起浆液晾干。
旁边竹架子上,则是晾着大量的竹纸。
见到苏陌进来,周东和周关连忙吩咐了纸浆工几句,便小跑着迎了过来。
“小人见过苏大人、苏夫人、殷大人、白小娘子!”
周氏兄弟是一个都没拉下的问好。
苏陌点点头,随后便问:“造纸情况如何?”
周东连忙道:“回大人,小人与阿弟得大人秘方,揣摩测试许久,总算把竹纸给造出来了。”
“大人的纸比以前小人在造纸坊见的纸好了极多!”
“另外,小人依照大人的提点,产纸量亦极大提升,一天能造纸五百刀。”
苏陌微微点了点头。
纸的价格极贵,寻常纸张,一刀一百张,得一千大钱,也就是十文一张。
崔家出产的高质量宣纸,更是一张一百大钱,十倍寻常纸张。
自己这竹纸,正常销售,三两一刀怕是不成问题。
哪怕要与王家打价格战,降低到二两一刀,也能打到那些青藤纸、草纸找不着南北!
一天五百刀,一千两银子入账,一个月三万两。
比白玉京和烟雨楼都高了不少。
最关键的是,这基本是无本买卖,材料不过是孤峰山随处可见的毛竹而已!
人工成本?呵呵!
难怪王家能成为千古门阀。
造纸利润之大,难以想象!
也难怪王家听得自己造纸,便如此紧张,立马给自己一个教训,去了自己督武使之职。
尽管素女宫主没动静。
但苏陌也大概能猜到,定是王家见自己不肯收手,继续造纸,暗中使的计!
断人财路等于杀人父母。
此财路之大,相当于苏陌把王家全族上下杀了个遍!
苏陌又去检查了一下晾干中的纸张,质量果然都如柳思云拿给自己的一般。
“不错!”
苏陌重重的拍了下周东、周关肩膀,赞赏道:“本官果然没看错人!”
“稍后各自去思云那领取五十两银子奖励!”
“其他纸工,皆赏银一两!”
周东和周关顿时激动起来,连忙说道:“小人多谢大人赏赐!”
苏陌肃容道:“你们兄弟,包括其他纸工,若有需求,可跟思云说去,本官定满足尔等。”
“不过,如今造纸关键时期,本官不得不让你们留在坊中,不可轻易外出,望尔等明白!”
“待造纸稳定下来,尔等需要外出,亦是可以的。”
周东和周关连忙表示这不成问题。
这年头,尤其是灾民,能吃饱肚子已是万幸,就别奢望谈什么自由!
留在纸坊,时不时在附近散散步,还有什么好埋怨的?
苏陌点了点头,沉声道:“造纸坊规模还要扩大!”
“本官再许你们一千纸浆工,力争日产纸三千刀以上,达成后本官另有重赏,银子女人甚至官职皆可!”
周东和周关一听,顿时目瞪口呆。
日产纸三千刀?
别看神京两三百万人,但能用得起纸的读书人、富户,怕是十万人都不到。
事实上,纸张只是一个高利润小规模的行业,和粮食布匹没得比。
苏陌前世的历史也是如此。
不然也不会因为一首《三都赋》,就使得洛阳纸贵。
日产三千刀,那就是三十万张纸,苏大人莫不是要把神京的纸张价格都给冲烂了?
不过,现在造纸坊也就是两百人左右,当然,那些采集材料、锤烂毛竹稻草树皮的的山民邑户不算。
再加一千纸浆工,产纸三千刀好像也不是不可能的。
想到苏陌说的银子女人甚至官职,两人同时咽了咽口水
正当苏陌给周氏兄弟画饼之时,姜来突然来了。
“老爷,四夫人让小的运来两千石粮食,不过……”
姜来突然犹豫了一下。
苏陌眉头一皱:“怎了?”
姜来咬了咬牙:“最近京中粮食价格涨了许多。”
“大管家去了好些家粮行,那些掌柜不是说缺粮,便是极大的提高粮价。”
“这两千石米粮,足花了三千五百两银子。大管家担心以后买不到粮食。”
苏陌脸色陡然一沉!
果然如南宫射月猜想的一般,粮价暴涨,甚至买不到粮食!
王家跟崔家终于忍不住,真正动手了!
孤峰山与匠兵营的规模,几乎达到了三万人,而且大部分从事重体力劳作,一天得消耗粮食六百石!
前期女帝送来了不少,但比起三万人的规模,几乎是一支大军了,自是杯水车薪。
现在更彻底没粮送来。
按这粮价,一天得一千两银子!
再加上给的工钱、福利等,一天一千五百两银子。
别看孤峰山收入预期看着很多,但大部分没开始变现,甚至干脆就不能卖,如水泥这样。
也只自行车和人力车来钱。
其中人力车收入,女帝给的还是欠条!
若粮价再涨,苏家剩余银子,怕撑不住一个月!
看来,得回去京城一趟。
苏陌倒要看看,哪个粮商这么牛,敢不卖粮给自己!
王家、崔家,还有诸如张国舅等仇敌,莫非觉得自己丢了督武使之职,一直留在封邑不敢回京,是圣眷不再?
他们不再害怕自己这锦衣卫百户了?
自己只是低调,并不是死了!
白城郡主承诺,一旦王家和崔家等出幺蛾子,她全扛下来!
也是时候去拜会一下人家了。
苏陌正要说话,姜来突然又道:“老爷,今早长平县那边来了好多人。”
“老爷您三舅也来了。”
“四夫人吩咐小的,看老爷什么时候回京。”
“还有,马上过年,四夫人问老爷需购置何等年货。”
苏陌脸色瞬间好了不少。
三舅来了!
估计牛大、陈虎他们也跟着来。
孤峰山招募的人手、灾民极多,但真正信得过的没几个。
如今封邑建设已经步入正轨,正需要组建私军守护封邑和自家财产。
女帝可是允诺自己组建三百私军的。
匠兵营那边,兵甲已经打造出来,就等人马到位!
等私军组建出来,再加上一个清河坊,和王家、崔家斗得再利害,也有底气,不至于全依仗女帝和白城郡主的庇护!
想到这里,苏陌便问:“大夫人回宅没有?”
姜来马上摇头道:“大夫人还不曾回来。”
“不过前日三夫人收到大夫人的信函,说会年前返京。”
苏陌点点头,目光看向殷柔:“殷旗官,你通知匠兵营纺织厂那边,把已经织好的羊毛衣打包妥当,明日本官运回京中!”
“还有,纸张送去印刷坊,连夜把半部三国演义印刷成书!本官也要带走!”
殷柔连忙点头称是。
苏陌想了想,又道:“除夕将至,殷旗官明日也随本官回京吧。”
殷柔犹豫了下,咬咬嘴唇:“弟子知道了。”
苏陌又看向柳思云:“今晚理顺年底给雇佣工人、邑户等的腊礼,还有需额外嘉奖的名单。”
“为夫回城后,一并购置下来,使人送来封邑。”
柳思云轻轻嗯了一声,犹豫了下问道:“三舅来了,奴家可需回宅拜会三舅?”
苏陌摇摇头:“封邑事情极多,你别回去,我会跟三舅解释清楚的。”
停了停,又有些歉意的道:“这些日辛苦你了,替为夫看好封邑,年前回京团聚。”
柳思云连忙笑道:“奴家不辛苦!”
“相公放心把封邑交给奴家好了!”
……
柳思云对封邑的贡献,苏陌是看在心中的。
别看千户大人威高权重,薛忆纾知书达理,姜岚亦能抓住苏陌的胃。
但在苏陌眼中,真正能做事的,还是柳思云跟殷柔!
这段时间,柳思云足足瘦了十几斤,丰腴的身段消瘦了不少。
殷柔就别说了。
原本就细得几乎要折断的腰,继续细了一圈,后腰怕是一掌就能握住!
为了表示对柳思云的愧疚,苏陌当晚,使出浑身解数,和长舌美妾切磋技艺,好生恩爱了一个多时辰!
至于殷柔,自是不能这般行事。
只能多给她钱银奖励,顺带回去跟南宫射月说下,看能不能把她的小旗官往上提一提。
次日午,柳思云精神焕发,眉目含情,好生舍不得的,目送苏陌离去!
与苏陌一同回京的。
还有八十多辆大车,及车上满载的货物!
另外还有四件,苏陌精心给女帝、白城郡主准备的礼物!
车队浩浩荡荡的出发。
半空,风雪中夹带着雨花,仿佛预示着,沉寂许久的苏陌,这次回京,定会给神京带来一场大风雨,甚至席卷全城!
243、三舅进京,最强辅助来了(第一更)
车队浩浩荡荡的往京城而去。
还没到城里,苏陌就看到城郊外,三三两两的,甚至还有组成车队的,好多勋贵子弟在显摆自行车技术。
有放开双手的、有翘起前轮的,甚至还有翘起后轮的,反正花样极多。
哪怕是笨重的二八大杠,不好炫耀车技,但大武勋贵大多习武,身体强健,可玩花式极多,自行车是玩得极溜。
苏陌不禁感叹起来。
随着自行车的热销,价格相对降低了些,但也还高达三百八十辆一架。
张旭祖等进货价,则降低到两百八十辆,利润极高,难怪会拼了命的去推销自行车。
苏陌这边,除去成本和给女帝、南宫射月的分红,勋贵座下每一辆自行车,都能给苏陌带来上百两银子的收入。
苏陌源源不断投入封邑的银子,三分之一是自行车贡献的。
而且,自行车的利润还不止这点。
唯一限制的就是产量而已!
买自行车的可不止年轻勋贵。
便是官绅长辈,也多有购买自行车骑着上朝的,只不过不如年轻人喜欢骑出来炫耀而已。
尤其是,神京之外,市场大得无法估算。
如曹峰的份额,便是全部带回封地销售,不再神京与张旭祖、温弼等竞争。
据说到了封邑,竟卖出五六百两银子一辆的天价!
足足一倍的利润!
孤峰山匠兵营近百辆车子进京,其实不算什么,很多大商行的车队,规模都比苏陌更大。
只不过,有锦衣卫、龙骧卫随行护佑的车队就不多了。
车队甚至刚出孤峰山地域,便有一骑骑快马,扬鞭打马的疾速朝京城方向而去!
尽管苏陌一个多月蛰伏,只专注自己的封邑建设,不管外事,看着像失去女帝恩宠、圣眷。
但对佞臣来说,只要没一竿子打死,就永远无法放心下来。
佞臣之所以是佞臣,那是随时都可能再次获得圣眷。
自然有极多的探子守在孤峰山外,时刻注意苏陌动静。
尤其这次苏陌回京,带了八十多辆大车,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不知运送何物。
苏陌倒不在乎行踪泄露。
低调行事,别人也不放过自己,那便高调好了。
免得别人真以为自己怕了王家!
在无数人的明目注视下,或者暗中关注下,孤峰山车队,浩浩荡荡的驶入神京。
……
皇宫,立政殿。
女帝面前,摆放放了三迭一尺高的奏章,差点把头都埋进去了。
年底事情真极多的,女帝每天批阅奏章,那是数以千计,一天只能睡两三个时辰,而且难以入眠,睡眠质量极差的那种。
原本就苍白的脸庞,更显得苍白。
现在是强提精神,依靠天婴境强大的神魂之力撑着。
刚批阅完一份受灾州府送来的,申请来年减免两税的奏章,女帝坐直身体,揉了揉额头。
不知是不是睡眠不足,总感觉头部隐隐作痛,有时甚至有眼黑、眩晕的情况,但运使法力内观,并没发现什么问题,女帝也不知是何状况。
太医院的御医同样找不出问题所在,只能给女帝开宁神定惊的方子。
揉了脑袋之后,女帝稍觉精神提振了不少,正准备拿起新的奏章批阅。
安五突然求见:“陛下,苏大人回京了!”
女帝脸上显露喜色,但很快恢复平静,随手放下奏章,淡淡说道:“他终于舍得回来了?”
安五笑道:“苏大人建设封邑,又需忠于圣事,确实忙得很,宅子都没回几次呢。”
女帝轻轻哼了一声:“他已回宅?”
安五无语。
他自然明白女帝意思。
这是怪苏陌回来了都不来宫中看她呢!
他笑道:“苏大人刚回城,便直奔苏宅而去。”
“毕竟好些日子没回城,而且,苏大人的三舅也刚来的神京,甥舅自然第一时间相见。”
女帝微微一愣:“陈乾来了?”
安五连忙道:“今早刚到。”
“苏大人现在的基业都在京城,就陈乾和陈忠两个亲人,自然要把三舅请来京中照看。”
安五仔细暗中看着女帝脸色,犹豫了下,又问:“陛下今日可需出宫逛逛?”
女帝脸色微动,但随后哼了一声:“年底朝廷事务繁多,朕哪有时间出宫!”
停了停,又补充一句:“你去外面守着。”
“若苏陌要入宫见朕,便通知寡人!”
安五暗想果然不出咱家所料,知晓苏陌回来,陛下第一时间便想见他,只是出于矜持,不能宣苏陌入宫觐见而已。
那等门阀世家,若以为苏陌失去圣眷,便出手夺取苏陌的造纸买卖,定要狠狠摔一个跟斗的。
安五甚至还知道,白城郡主好像对苏陌承诺了什么。
说不定也和造纸有关!
王家?
哼哼!
他连忙恭声道:“老奴遵命!”
……
几乎同一时间,内阁次辅,户部尚书王灏,亦收到苏陌回城的消息。
王灏神色有些复杂。
实话说,他对苏陌还是比较有好感的。
朝廷财政纾困,王灏这国家财政的掌舵者,自然是愁得头发都白了。
苏陌建议,开放商贾规制,仅在五县试行,便给朝廷每个月带来数万两银子的收入。
尤其那会员制,按时间收费,按规制阶梯收费,简直让王灏惊为天人。
今年京城百官俸禄不但能全额发放,甚至补发了三成以往欠俸,五品以上还有腊赐,可见女帝内帑充足,腊赐是内帑出的。
苏陌是功不可没!
别看苏陌为锦衣卫,女帝爪牙。
但在朝廷百官中,他的名声算是不错,远超其他鹰犬。
原因就不说了。
王灏甚至还动过心思,将苏陌召入户部做事。
可惜,此子什么都好,就是不应该去造纸!
纸业乃是王家的根基所在,一旦被人动摇,王家整个家族都要跟着动摇,甚至可能跌出五姓七望的行列!
王灏本以为,给苏陌一个小小教训,他便知晓王家的利害,断了造纸的心。
只是高看他了。
说不定他连督武使之职因何丢的,到现在仍不知晓。
去了孤峰山后,竟还继续造纸。
从收到的零碎消息,邑户采集的造纸材料,怕规模还不小。
奈何此人对造纸坊的看护异常严密,且位于封邑之中,纸坊的具体情况,王家亦是探查不出。
王灏叹了口气,先看了看下首坐着的二弟,当今王家名义上的家主,随后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中年男子身上。
他身为户部尚书,内阁次辅,事务繁多,难以有足够时间打理家业。
如今王家真正的家主,其实是王灏二弟的王尧。
“苏陌运了八十余辆车回京?”
“可知车载何物?”
中年男子,王家外管家兼书铺大掌柜王文升。
尽管只是家生子,但王家对其相当不错。
开始本准备培养为进士。
可惜王文升仅通过了乡试,榜上排名极后,会试无望,且是家生子,没多少培养价值。
王家便他让接管家族的书铺、纸张产业。
如王文升这样的举人,放在其他家族,已是称得上光宗耀祖,在王家,却只当了个大掌柜,可见王家底蕴之深厚!
听得王灏询问,王文升连忙说道:“回大老爷,此子确实运送了八十余辆大车回城,车上满载货物,只是包裹严实,不知何物。”
他停了停,又道:“但就算有纸,定也不多。”
王灏眉头又是一皱。
孤峰山匠兵营,如今被龙骧卫严密看护,任何人不得轻易出入,便是王家都不知道里面具体情况。
这八十大车运载何物,自然也是不清楚的。
王灏曾和其他朝臣讨论过孤峰山匠兵营,众臣全说不出个所以然,唯独兵部尚书钟隐,神色有些古怪,好像隐隐知道些内情。
只不过询问之,他却顾左右而言他,不露丁点口风。
王灏目光死死看着王文升,沉声问道:“如何见得?”
王文升解释道:“大老爷您忙于朝廷大事,可能不清楚,纸不好造。”
“便是寻常草纸,亦工序极多,须半月以上方可熬成纸浆,那青藤纸、桑皮纸,更是复杂。”
“此子从寻找造纸匠人开始,满打满算不足两月,便真有造纸之方,两月时日,定造不出多少纸来。”
“如八十大车全是纸,怕不得上万刀之多,简直是匪夷所思之事!”
王灏眉头一皱,淡淡说道:“此人虽是年少,但学识高深,且精通各等奇技淫巧,不可轻视。”
旁边坐着的王尧忽然笑道:“大兄其实无需忧心。”
“造纸不是想造就能造的。”
“我们王家专研造纸数百年,才有今日之功,若让一黄毛小儿,两月琢磨,便比得上王家数百年积累,岂不成了笑话!”
“就算真个造出来,质量定然也是极差,稍加打压,自然是卖不出去的!”
停了停,他又冷笑道:“弟活了五十年,还第一次听闻,有人用毛竹造纸!”
王灏微微皱眉:“竹子真不能造纸?”
王尧摇头说道:“弟从不曾听闻!”
跪在地上的王文升连忙说道:“我们的匠人曾试过竹木造纸,皆是失败。”
“木头坚硬,难以熬浆,竹筋也是坚韧,造纸不得,只桑麻树皮等适宜造纸。”
犹豫了下,估计考虑到苏陌砍伐大量竹子,不会无由从事,又道:“只不过,说不定此人另有异术,能以竹木造纸,小人亦不敢保证不成。”
各家造纸方子皆是不同。
如崔家的宣纸,王家连采用何等材料都不知晓,更别说具体工序。
因此,不同造纸坊,造出来的纸,质量差异极大。
王家能成为纸业巨头,造纸方子自是极好的。
王灏一听,略微松了口气,不过还是说道:“苏陌此子,手中掌握秘法极多,说不定真有竹木造纸之术。”
“吾弟回去后,让匠人琢磨竹木造纸是否可行!”
王尧先是点点头,随后冷笑起来:“其实何须这样麻烦。”
“不过就一没有根底的暴发户,动点营生之道而已,如何能与我们王家抗衡!”
“依弟看,直接找上门去,严禁此人造纸,若是不听,除了便是!”
这话一出,王灏瞬间脸色铁青,狠狠一巴掌便朝王尧甩去!
啪的一声,王尧半张脸瞬间肿起来。
可见王灏这巴掌力度之大!
王尧捂着生疼的脸颊,一脸难以置信的朝兄长看去!
“胡闹!”王灏狠狠瞪了他一眼,手掌又扬了起来,最后还是放了下去,重重的哼了一声,“他人造纸,便杀了他人!”
“眼中可还有大武律法?”
“别说苏陌乃是朝廷命官!”
王灏深吸口气,脸色越发铁青:“别忘记,人家亦不是好惹的!”
“此子背后,站着的可是锦衣卫千户林墨音,归窍境修为!凤鸣司千户南宫射月,更是归窍中后期!”
“你是不是也想一并杀了?”
“或者!”
王灏一字一顿:“你想被她们杀了!”
王尧瞬间说不出话来。
尽管他想说,那林墨音、南宫射月,未必会为了一个小小的锦衣卫百户,敢与王家为敌!
但看到王灏铁青脸色,只能把话给咽了回去。
他是王家家主不错,但王灏才是王家现在权柄的最大依仗,也是王家主系的嫡长子!
王灏一句话便可以让他这家主易位!
王灏又瞪了王尧一眼,最后脸色恢复如常,淡淡说道:“造纸之事,你先不用管,让文升处理即可!”
说完,挥挥手,神色有些阑珊:“退去吧!”
王尧犹豫了下,最后捂着腮帮子悻悻离去。
……
苏宅。
随着苏陌回来,无比的热闹。
苏陌第一时间,关闭书房之门,在书房内见了陈乾和陈忠。
只见两人眼睛微红,显然早询问了这几十年的各自情况,怕还抱头哭了一场。
陈乾看着眼前熟识又有点陌生的外甥,也是无比的感叹。
万般无语,最后化作一声长叹!
尽管苏陌看着和以前一般相貌,却少了许多稚嫩,多了几分成熟,还有就是……官威!
陈乾明白,自己那个九品巡检,是苏陌背后使力。
苏陌来信,召他到京城,陈乾毫不犹豫的辞官来了。
苏陌也没隐瞒三舅,正好跟二舅一并道出现在的状况。
除了系统相关之事,其他皆全盘托出,包括冷兮兮乃是女帝之事。
两个舅舅都是人精,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等苏陌讲述了一遍,陈乾和陈忠再次傻眼。
陈乾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能从衙门胥吏,直接成为九品巡检。
陈忠也终于明白,自己涉嫌造反,还能安然离开宫中!
原来自家外甥给女帝给看上了!
万一……
说万一啊……
万一苏陌真成了女帝相公,那苏家、陈家,岂不是成了皇亲国戚?
自己是不是也要被人称呼一声陈国舅?
不说与张国舅那般权势滔天,但比一比知府这样的朝官,应该是可以的吧?
陈忠和陈乾不约而同的对望一眼,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苏陌大概讲完的进京后的情况,随后眉头一皱的看着陈乾。
“如今苏家造纸,引来王家,甚至是崔家打压,二舅、三舅,您两老觉得,外甥该如何应对?”
尽管三舅对京中情况不甚了解,但以三舅的老到,还有几十年胥吏生涯的阅历和手段,其看法,说不定对自己有极大的启发。
陈乾眉头略微一皱,然后拿起铜烟斗,深吸一口,最后才缓缓说道:“为舅觉得,此事还是陌儿自己应付较好!”
这话一出,苏陌顿时愕然,极度不解的看向陈乾。
三舅不是一直崇尚借势,以力打力?
如今女帝和白城郡主,都是自己可以依仗的力量,也是反击王家的最强底牌。
三舅为何让自己单独应对王家的打压?
陈乾又吸了口烟:“关系用一次便少一次!”
“依为舅看来,女帝和白城郡主之所以如此看重陌儿,是看重陌儿的才华,还有给朝廷带来的好处!”
“现在陌儿对朝廷用处极大,有事相求,陛下与郡主自是应允。”
“若日后陌儿你不能在给陛下带去足够的好处?又或者,带去的好处,不如带去的麻烦?”
陈乾冷笑起来:“陛下看重的是江山社稷,对皇帝来说,感情不值一提!”
“陌儿岂能将利害完全寄托在陛下感情之上!”
“陌儿独力应对王家,不给陛下、朝廷带去麻烦,陛下自看在眼中。”
苏陌眉头一皱:“万一失败了了呢?”
“王家实力极强,根深蒂固……”
陈乾摆摆手:“陛下不会让你失败!”
“这纸又不全是陌儿你的!”
“再说,此事,归根结底,是陛下与门阀世家之争,陛下如何能接受失败!”
他停了停,意味深长的道了一句:“你去求陛下,跟陛下求着你当对付门阀世家的刀子,情况自然是截然不同的。”
“哪怕女帝暂时不能动手助你,现在所受一切委屈,日后都会得到成倍的补偿!”
苏陌目瞪口呆的看着三舅。
姜果然是老的辣!
三舅如今不懂朝堂势力关系,但三舅懂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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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乾也知自己并不熟识神京的情况,说多错多,倒没给苏陌太多建议。
只说了一句:“陌儿现在马上去皇宫,求见冷兮兮!”
苏陌愣了下:“现在?”
现在都是下午傍晚时分。
现在去皇宫,岂不是又得吊着篮子下来?
再说,自己刚回宅,第一时间就与三舅二舅交谈,连薛忆纾等都没说上几句。
这样就走,合适吗?
苏陌本来打算,明日再去寻女帝送礼,走一走她的后门,顺带看能否给殷柔求点好处。
想不到三舅让他现在就去。
陈乾重重点头:“现在就去!”
旁边的陈忠也笑道:“在二舅看来,陛下还是比较重感情的,三弟和陌儿也无需太担心。”
“若不然,陛下也不会放咱家……放咱离宫!”
停了停,他又看向苏陌:“但正因如此,陌儿你更需将陛下放在心上!”
迟疑了下,又道了一句:“虽二舅已是残缺之人,这话陌儿未必能信,但依为舅所见,越是表现强势的女人……其实越希望得到别人的宠爱!”
二舅这话,苏陌深以为然。
林墨音、南宫射月不都是这样?
自己给她们送点东西,好感度刷刷的涨。
苏陌有个优点,那就是从善如流,只要对方说得有道理。
“那好!”
苏陌当机立断:“外甥这就去求见冷大人!”
停了停,又道:“今墨儿有事不在,宅中之事,还望两位舅舅担当起来!”
“长平县来人,三舅也去安置妥当,待外甥空闲后,再与他们见上一面!”
陈乾笑了笑:“苏陈本是一家,说这话作甚!快去快去,莫要耽搁正事。”
苏陌修理了下须发、容颜,换了套崭新袍服,没忘带上两个木盒,随后唤来姜老实,架着女帝的黑色大马车往玄武门而去!
……
后宫,安五正在直房闭目养神。
突然,一只纸鹤飞来,安五眼中寒芒一闪的接下纸鹤。
随后脸上出现一抹笑意。
也没带伺候的长随太监,不急不缓的走出直房,到玄武门外。
没多久,便见黑色大马车驶来。
安五显得有些意外的看着驾车的姜老实,然后狐疑道了一句:“苏大人?”
苏陌听得安五声音,连忙撩起帘子:“安伯?”
苏陌也想不到,会那么巧的在玄武门外碰到安五。
他本准备用直接奏事的牙牌进宫,再询问安五的行踪。
安五笑道:“有事准备出宫一趟,想不到那么巧碰到苏大人。”
“苏大人可是有事找冷大人?”
苏陌点头道:“刚从孤峰山回来。”
“确实是有点事想求见冷大人。”
安五想了想:“咱家出宫为的也不是什么要事,苏大人之事要紧。大人随咱家来,咱家替你通报冷大人一声。”
说着,他看了看姜老实,眉头微微一皱:“苏大人这下人,宫外候着即可。”
姜老实其实也慌!
鬼知道老爷会让他驾车到玄武门来,现在后背可都是冷汗!
他以前只不过是个小偷头目而已!
内城都不敢进的,更别说皇宫!
都不用苏陌发话,他就急忙从车上滚下来:“老爷您进宫去!俺在这等老爷得了!”
苏陌……
随后,安五驾轻就熟的将苏陌带到了临湖殿。
老规矩的让苏陌殿中等着。
没多久,苏陌就见到,明显经过精心打扮,发髻上插着鎏金扶瑶,穿一袭淡绿色夹淡紫色崭新纱裙的女帝。
笑颜兮兮的步入殿中。
女帝上下打量了苏陌,随后掩嘴笑道:“一月不见,苏郎黑了许多呢。”
“苏郎怎突然回了京中?”
“安伴伴说苏郎有事要见妾身?”
苏陌苦笑道:“卑职天天在孤峰山、匠兵营忙活,好生晒了太阳,黑了也正常。”
“冷大人倒比以前好看了许多!”
女帝轻轻哼了一声:“怎妾身以前不好看吗?”
苏陌无语,眼珠子一转:“冷大人以前自然也是极好看的,只是今日更好看!莫非……是卑职一月没见大人的缘故?”
“那什么一日不见什么来着?”
女帝忍不住笑骂一句:“油嘴滑舌的!”
“这话跟你千户大人说得了,妾身可不会轻易被你骗了!”
苏陌脸色一黯,一脸苦涩说道:“枉卑职在孤峰山时,便给大人准备了礼物!”
“这刚回来,便专门过来拜见大人,送来小礼物,想不到大人这样看卑职!”
女帝眼睛顿时一亮,目光下意识落在案上一大一小两木盒之上:“是何礼物?”
停了下,觉得不妥,连忙又道:“咳咳!”
“若是贵重之物,那便算了!陛下知晓,还以为妾身收受郎君贿赂呢。”
苏陌表情一整的道:“卑职自然不会陷大人不义,使得大人被陛下责罚。”
“送的并不是什么贵重之物,加起来不到一两银子!”
女帝白了苏陌一眼:“一两银子不到?”
“在苏郎眼中,妾身只值一两银子?”
停了停,又轻哼一声,看似不满的道:“都晓得过来走妾身后门,却只送一两银子不到的贺仪!”
“若有事相求,妾身能帮你?”
苏陌顿时无语。
不要贵重之物是她说的,嫌自己送的礼物档次不够也是她说的。
这到底是自己要送贵价货的好,还是不送贵价货的好!
送礼果然是一门学问,稍有不慎就能得罪人!
还好,女帝已经按捺不住的主动去开盒!
先开的是上面只一尺见方的小盒子。
打开一看,里面是两卷书册。
女帝心中顿时激动起来。
这混蛋终于开窍了,知道主动给自己送上苏家秘方,或者治国之道?
她拿起书卷一看,然后俏脸露出狐疑之色。
“三国演义?上卷?”
只见书册上写着三国演义上卷六字。
字体看着端端正正的,仿似拓印而成,只不过在女帝这样的书法大家眼中,是僵硬得很,没丝毫的灵气。
女帝又看了另外一书册。
和第一本是一模一样!
“这是?”女帝目光狐疑的看向苏陌。
苏陌笑着解释道:“这是话本,曰三国演义!”
女帝一听,顿时无语。
原来不是什么苏家秘方或者治国之言!
哼!
不过也算有心,知道送话本给自己解闷儿。
只是国事繁忙,自己哪有时间去看这等话本故事!
还有,抠门的不舍得花钱,送话本也罢,但哪有人送的都是上卷的!
这榆木疙瘩,走后门送礼都不懂,难怪一直不能升官!
女帝被苏陌气死。
她又打开那个足足有两尺见方的大盒子,希望别还是话本才好,不然定要苏陌好瞧的!
等打开木盒后,女帝瞬间懵逼。
盒中之物,竟是她见所未见!
女帝坐拥天下,掌握江山社稷,自身更是天婴境大能,自问这天底下稀罕之物,没几样是不曾见过的。
但她竟完全不知道这盒中之物,是用作何用!
245、女帝大突破,系统蹦出来了!
女帝又仔细看了下盒中之物。
每一种都认识,但组合起来,放在同一个盒子,女帝就完全看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一个方方正正的铜质方格,底下裹着一层黑乎乎的,散发淡淡松香之物,旁边还有个圆形竹制滚筒,一羊毛刷子,一小瓷瓶。
铜质方格拿起后,下面还有一个个方形小盒子。
里面放置着印章般的铜质小字,盒子上标注了苏陌创造的声母韵母,古怪得很。
女帝狐疑的朝苏陌看去:“此乃何物,作何用途,怎妾身看不明白?”
苏陌笑了笑,没回答女帝问话,反而冷不丁道了句:“今日你我久别重逢,冷大人可否作诗词一首?”
冷琉汐不知好哭还是好笑。
这算哪门子的久别重逢?才一个月不见而已。
那些出远门游学的、异地当官的,几年甚至十年不返乡,那才叫久别重逢好不好?
不过,人家都给自己作了好多诗词。
来而不往非礼。
也叫苏郎知道,自己学问也是不差的,别给苏郎小瞧了。
女帝略微沉吟,檀口微张,吐字如兰:“疏影横窗月似霜,独倚阑干,泪染罗裳。十年踪迹十年心,雁字回时,已是秋凉。”
略微一顿,又轻声唱道:“忽闻檐马响叮当,疑是君归,又梦黄粱。推门却见旧时妆,鬓边霜雪,笑里沧桑。”
苏陌微微一愣。
想不到女帝竟也能出口成词,德智体美劳……不,是文武仙三道兼备。
写的还是这般深闺怨词。
二舅果然说得没错,越是强势女人,越渴望别人的怜爱。
等冷琉汐唱完诗词。
苏陌利索的根据读音,从方格中挑出相应的铜活字。
随后并排在印盒之中。
女帝柳眉微皱的看着苏陌操作,转眼便见自己刚作的词,竟整整齐齐的排在铜盒之中!
这是?
雕版?
女帝吃惊的朝苏陌看去!
她总算隐约看明白了。
苏陌也懒得跟女帝要火炉子,将手掌按在铜板底部,运转纯阳力,小秀一把定魂境巅峰法力。
片刻之后,草木灰松脂便已化开,将铜活字固定起来。
拿起滚筒在活字上滚动,按压平整。
待松脂冷却定型之际,瓷瓶倒出特别调制的印刷墨汁,用羊毛刷子均匀涂抹在活字之上。
又从滚筒中,抽出一卷苏纸。
女帝眼睛又是不自禁的一眯,目光死死盯着淡黄色苏纸!
她这时才知道,滚筒中藏有纸张。
苏陌取来一页苏纸,覆盖在铜板活字之上,使滚筒轻轻滚压。
随后掀起纸张,笑着递给女帝:“冷大人你看!”
女帝深吸口气,按捺激动,看着脸色平常的接过纸张。
只见淡黄色的纸张上,清晰的印着自己刚写的诗词。
从作词到印刷于纸,仅过去一炷香时间!
女帝缓缓的放下纸张,旋即又忍不住再拿起来,认认真真的重新看了一遍,最后目光转向苏陌:“这便是苏郎给妾身的礼物?”
“还有,这是苏郎造出来的纸?”
苏陌点头笑道:“卑职这一个月,兢兢业业不敢懈怠,总算不负陛下和冷大人的期望,把纸张给造出来了。”
他指了指铜活字:“这是卑职专门造出来,方便把文章印刷成书的铜活字。”
“只要有了这铜活字,便可快速印刷成书,省去雕版的功夫!”
其实不用苏陌说,女帝也明白活字印刷的重大意义和价值。
传统印书,只能使用雕版。
书籍之所以卖的极贵,除了纸张成本之外,关键便是这雕版不好造。
制造雕版,不但极其耗费时间,若其中一字不小心错了,便得整版重来!
如按传统雕版来算,哪怕自己这词就百八十字,也得耗费好几日的时间,才能印刷出来。
而苏陌的铜活字,仅仅一炷香时间便已完成!
女帝深深看了苏陌一眼:“苏郎这礼物,端是极好的,妾身是极喜欢!”
说着,她迟疑了下,俏脸略微凝重起来:“苏郎是打算用这铜活字……来对付王家?”
即便是女帝,在对付门阀世家方面,也是无比的谨慎。
事实上她不可能直接出面,替苏陌撑腰。
如此一来,定会引得整个门阀世家阶层警惕,迫使他们不得不联手应对。
此时还不是与门阀世家全面对抗的时机。
因此女帝才专门把白城郡主引见给苏陌,变相的给苏陌找一个强大靠山。
苏陌自然不会隐瞒女帝。
女帝年轻气盛,不会轻易选择和门阀世家等妥协,百分百要和世家门阀打起来,直到分出胜负为止。
她要的,是能坚定站到她一边的心腹!
因此苏陌毫不犹豫的重重点头。
“不错!”
“王家欺人太甚,这口气卑职咽不下!”
苏陌脸色黑沉,不屑的冷笑一声:“在卑职看来,门阀世家之所以根深蒂固,难以对抗,原因无非三个。”
“钱、名,学识垄断!”
“其中又以学识垄断最为紧要!”
女帝忍不住道:“门阀世家,朝堂上重臣极多!”
苏陌摆摆手:“权倒是次要!”
“再重的臣,只要陛下想,随时能将其拿掉,之所以难以决断,无非担心一旦拿下,便没有足够的官员维持朝廷运作而已!”
“归根结底,还是门阀世家掌握了钱、名、学识,朝廷选拔上来的,都是他们的人!”
女帝眼睛一亮:“因此,苏郎准备借用这纸和活字印刷,给门阀士族来个……三十六计中的釜底抽薪?”
“只要普通百姓能轻易学到学问,上升的渠道便不会被门阀世家掌控,陛下也无需顾忌贬掉门阀世家出身的朝臣,导致无人可用?”
苏陌暗叹女帝果然是女帝,这三十六计,是活学活用,用在这里确实恰到好处!
他点头笑道:“大人说得不错,这正是卑职所想。”
“门阀世家与大武,其实跟衙门胥吏与衙门一般,都是一个道理!”
女帝正要说话,苏陌跟着又道:“只不过,这只是卑职所想其一!”
女帝微微愕然。
在她看来,苏陌能用造纸和效率极其惊人的铜活字印刷,去攻击门阀世家所掌控的学识传播,已经是极其惊人之举。
苏陌居然说这只是其一?
苏郎果真是睚眦必报的,偏偏手段了得,才学天下无双。
王家得罪了他,可真要好生吃大苦头的。
不过,若真心对他好,他也真对你好。
苏陌跟着又道:“卑职说了,门阀世家,依靠的是钱、名、学识垄断!”
“活字印刷除了可以大量、快速印刷书册,传播学识之外,还能同时攻击门阀的钱和名!”
女帝眼睛一亮,连忙道:“请苏郎赐教!”
苏陌直接拿王家这个对头举例子:“造纸能挣钱!”
“如王家,便是靠半垄断造纸行业,获取大量钱银,然后反哺自家族人,获取名声、地位!”
“卑职造的冷苏纸……”
女帝狐疑看着苏陌:“冷苏纸?”
苏陌笑道:“此纸乃大人命卑职制造,因此卑职命名为冷苏纸……”
女帝俏脸微微一红,低声道:“这……这合适吗?”
“妾身……妾身又没给苏郎提供何等帮助……”
苏陌义正言辞:“哪不合适了?”
“冷大人对卑职的帮助可大了!”
“若不是大人在背后支持卑职,卑职岂能把纸做出来?如果照大人说的,这张不是卑职亲手制造,而是匠人所造,难道苏纸都不能用?”
女帝犹豫了下,最后轻轻一笑:“嗯……那便叫冷苏纸好了。”
苏陌继续先前话题,但被女帝打了下岔,倒忘记说到哪里:“卑职刚说到哪了?”
女帝掩嘴一笑:“说到你造冷苏纸,对付王家。”
苏陌笑道:“对!”
“卑职造的冷苏纸,比王家的纸好了许多,且材料以毛竹为主,量大成本低。”
“只要稍微降低价格,自然能将王家造纸打得溃不成军,攻其钱字命脉!”
女帝轻轻点了点螓首:“‘名’字又怎一个分说?”
苏陌指了指三国演义上卷:“门阀世家,名之又来,无非是行善事,但要让善举为人周知,只要还是在于渠道!”
“卑职将此命名为舆论!”
“掌握舆论,就掌握了道德制高点,立足不败之地!”
女帝眼睛越发明亮起来。
感觉苏陌的话,真的是极有道理的。
可惜他不肯当朕的老师……嗯,不过现在这样也好,反正苏郎主动传授自己学问了。
苏陌跟着又道:“俗话说三人成虎。”
“即便门阀并无真正善举,但只要说的人多了,不明真相的百姓,自然真以为门阀做了善事!”
“卑职现在不能以舆论去攻击世家,但掌握自己的舆论渠道,也至关重要。”
他微微一停,见桌上有茶盏,还道是女帝给自己准备的,便拿起来。
正待饮用,才发现茶盏沿居然有淡淡的胭脂红印,这竟女帝的茶盏。
但这时候也不好放下,只能硬着头皮喝了一口,跟着说道:“有了这活字印刷。”
“卑职便可印制小报、话本等,从而让卑职的话,为无数百姓知晓。”
“那等文豪大儒著作,卑职也能第一时间印刷出来,速度远在其他书坊之上。”
“因成本更低,价格甚至能比其他书坊低廉得多,销售应是极好的!”
“等小报、书籍得到文人百姓的接受,以后卑职想说话,也不至于因缺乏发声渠道,出不了苏宅,传不到百姓耳中!”
女帝深吸口气,俏脸凝重的道:“若朝廷掌握了郎君所说的舆论渠道,也定不会政令出不了皇城……不,是朝廷政令下不了乡?”
苏陌自然不敢接女帝这话。
女帝神色复杂的看着苏陌。
这礼物,真的送到她心窝子上了。
看来苏郎是真的关心自己的。
铜活字这好东西,他居然没私藏起来,而是第一时间的送到自己手中!
她犹豫了下,最后轻笑一声,又重复了先前所说的:“苏郎这礼物,妾身……妾身真的甚是喜欢!”
“苏郎想要何回礼?”
苏陌眼睛突然微微一亮。
不出所料,女帝的好感度又刷新了!
破天荒的足足涨了六个点!
都快50%!
他不动声色,看着略微迟疑了下,最后摇头道:“卑职并没想过要大人赏赐。”
“卑职也不敢隐瞒大人,把铜活字送给大人,卑职其实是有私心的。”
女帝微微一愣:“苏郎有私心?”
苏陌点点头:“王家对卑职步步紧逼,卑职都藏在孤峰山不敢露面,王家还撮使粮商,不售米粮!”
他重重哼了一声:“陛下亦知,孤峰山如今人以万计,若断了米粮,岂不是要出大事!”
“既然王家不给卑职活路,卑职虽为蝼蚁,亦贪生怕死,但也只能奋力一搏,好让王家知晓匹夫之怒,亦能血溅三尺!”
女帝轻笑道:“谁言郎君蝼蚁?”
苏陌咬咬牙,坦言道:“卑职自问不是王家这五姓七望的对手,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陛下身上!”
“卑职所言对付门阀世家之法,其实有一致命弱点!”
“这些办法,都需要强大的武力作为支撑,单凭卑职行事,那是取死之道!”
“因此把活字印刷送与大人,借大人之手,转献陛下!”
苏陌又看了女帝一眼:“普天之下,只陛下一人,能实此三策!”
这话一出,女帝扶瑶之上的好感进度条,刷的一下,又涨了三个点!
50%!
然后,系统毫无征兆的蹦了出来!
【提示!重要攻略目标好感度达50%!】
【恭喜你……】
246、女帝终于自爆身份了!
苏陌目瞪口呆的看着,突然自己蹦出来的系统界面。
林墨音好感度超过五成的时候,可没这个提示的。
90%只有才来的奖励!
女帝才50%,就来了?
等看清楚系统提示,苏陌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表情忽然古怪起来。
【提示!重要攻略目标好感度达50%!】
【恭喜你,你获得六百吨级古战舰一艘、战船图纸一份,半年内到望海郡神螺湾领取(待领取)】
奖励的居然是六百吨的战舰及图纸?
在这时代,六百吨战舰,绝对堪称庞然巨物的。
历史上的西班牙大帆船,吨位也就是一百五十吨到六百吨之间!
苏陌本准备着手造大海船出海。
但让张旭祖他们寻找船工,也没个信息。
且神京不靠海,想找个合适的地方建造船坊并不容易,若设在近海州郡,苏陌又分身乏术。
孤峰山的大河,倒是汇入洛河,然后直通大海。
不管是孤峰山大河,还是洛河,河水都是极深的,理论上,只要探清楚河道情况,在孤峰山造船也不是不可以。
只不过现在寒冬时节,河水结冰,想探测河道也无从下手。
苏陌尝试过绘制海船图纸,但真的动笔,才发现,难度之大,远在什么大水车、自行车之上。
自己缺乏造船知识储备,单靠记忆中网上看过的部分图纸,还真不好把海船图纸复原。
想不到,系统会冷不丁的奖励艘六百吨战舰,连带战舰图纸一份!
苏陌哭笑不得。
攻略女帝刚来了个大突破,系统就奖励自己海船。
这是不是告诉自己,伴君如伴虎,需随时准备跑路出海?
苏陌又看了后面的领取地址。
望海郡的神螺湾。
领取方式,和上回领取红薯一样。
望海郡苏陌倒是知道。
距离神京五百余里,在回去太和县的方向,顺着洛河一直走,到了入海口便是。
神螺湾苏陌就不知何处了。
现在苏陌有经验。
只要自己半年内,去到那望海郡,找到神螺湾,九成便会发现战舰,说不定还是搁浅的战舰。
时间充足得很,倒不急着收取战舰奖励。
说不定过多三五个月,待天气转暖,河水解冻,可将战舰直接驶回神京甚至孤峰山封邑。
女帝也有点愣神的看着,一脸坦然的苏陌。
俏脸却是露出复杂的神色。
甚至,略带迟疑和忐忑。
苏郎君是真心待自己好的,就连造纸也想着自己,把纸命名为冷苏纸。
回京后,第一时间来看望自己。
哪怕有点私心,也与自己坦然相告,自己却……一直隐瞒皇帝的身份。
君诚以待己,己却欺之以君。
万一日后苏陌知晓自己的身份,心生疏远……
跟苏陌坦白?
女帝越想越是纠结。
她确实挺享受跟苏陌在一起的感觉。
其他人都因她为君,敬畏之,唯独苏陌,以知己朋友的身份与自己相处。
万一郎君知晓自己身份之后,便如其他人一般,对自己只敬不亲……
苏陌刚从系统面板中回过神来。
发现女帝神色复杂的看着自己,一副心事重重,欲言又止的姿态。
不禁愕然起来。
正常来说,自己把对付门阀世家的绝世神兵送给女帝,以女帝之野心,定是无比高兴。
怎么反是这番姿态。
苏陌又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说辞。
好像没问题啊。
活字印刷加冷苏纸,外加女帝掌握的武力,确实可以给门阀世家来一个釜底抽薪,彻底打击门阀要害!
他迟疑了下:“呃……大人,您怎了?”
女帝也是杀伐果断之人,银牙略微一咬,直直看着苏陌,轻声道:“若妾身有事欺瞒郎君,苏郎可会原谅妾身?”
苏陌脸色顿时一变。
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要跟自己摊牌?
苏陌想过好多种可能。
例如无意中碰到女帝和群臣见面。
又或者女帝突然召见自己,自己发现女帝竟是冷兮兮,需要露出什么震惊之色方为适合。
但真没想过,女帝会在这样的情况下,与神经病的系统一般,毫无征兆的要跟自己坦白身份。
完全不符合剧情的套路!
应该要大量铺垫,然后再来一个翻转,显得曲折离奇方才对的!
苏陌一时之间,还真不知如何应对。
迟疑片刻后,苏陌才苦笑道:“大人若有事瞒着卑职,定也有大人的因由与苦衷,卑职如何敢怪责大人!”
女帝轻轻点了点臻首,檀口微张:“妾身并不叫冷兮兮!”
她略微一顿:“朕乃大武皇帝冷琉汐!”
苏陌……
自己应该表现出什么震惊的情绪?又或者立马跪拜在地?
三舅何在?
快来教我!
急!
女帝见苏陌瞠目结舌的样子,突然掩嘴一笑:“苏郎是不是甚为震惊?”
“想不到妾身乃是大武皇帝?”
苏陌见女帝自爆身份,还称呼自己苏郎,顿时略微松了口气,苦笑道:“难怪大人让卑职升官卑职便能升官!”
“微臣现在是不是应该跪下来,叩见陛下?”
停了停,又补充道:“臣真没拜见陛下的经验!”
女帝瞬间被苏陌逗笑,一直提着的心倒是放了下来,轻笑道:“罢了!”
“苏郎与妾身单独相处,妾身免郎君跪拜之礼。”
停了停,又道:“若有其他大臣,郎君还是要参拜朕的。”
苏陌定定看着女帝,旋即眨了眨眼睛:“臣实在没想到,大人竟是大武圣人。”
“臣以前对陛下无礼,陛下不会追罚微臣吧?”
冷琉汐俏脸一板道:“哼!让你一直欺负妾身,现在怕了?”
见苏陌好像有些惊惧的样子,冷琉汐急忙又道:“嗯……朕恕你无罪得了!”
苏陌连忙眨了眨眼睛:“当真?”
冷琉汐气死:“朕金口玉言,岂会骗你!”
苏陌暗想,她骗自己已经不是第一回!
但肯定不敢说。
迟疑了下,又道:“臣日后定对陛下行以君臣之礼,忠贞不二,竭力为陛下效力!”
“不可!”女帝脱口而出。
苏陌愕然看着女帝:“不可?”
“那臣应该怎对待陛下?”
冷琉汐想了想:“以前怎样,日后便是怎样!”
“呃……别人在的时候,还是不可无礼的!”
苏陌道:“臣遵旨!”
女帝哼了一声,看似不高兴的样子:“刚妾身说了,没人的时候,妾身与郎君便如以前一般!”
“妾身现在不高兴了!”
“妾身要罚你!”
苏陌傻眼:“罚我?卑职刚被罚了半年俸禄啊,还罚?”
冷琉汐白了苏陌一眼:“你道妾身不知,朝廷那点俸禄,郎君会放在心上?”
“妾身罚你……今晚陪妾身……嗯,是守护着妾身安寝!”
停了停,唯恐苏陌误会,连忙又道:“妾身好些日子没睡上安稳觉了!”
苏陌无语。
原来女帝也知道,她有多苛刻朝臣,大武官员的俸禄,几乎跟打发叫花子差不多。
他苦着脸道:“卑职知道了!”
“卑职这就去陪大人睡觉……”
苏陌直勾勾看着女帝:“还是在后殿床榻?”
女帝俏脸顿时一红,懒得理会这混蛋,身体一转,裙摆轻扬的走入殿后!
苏陌暗叹一声。
尽管早知晓女帝身份,但自己不说就是不知道,如今女帝主动摊牌,想装着不知也不成了。
还能咋滴?
陪睡去!
尽管女帝自爆身份,看着和先前倒没啥区别。
转过屏风,纱帐早已落下,只一截玉藕般的素手露出纱帐之外。
苏陌大步走过去,坐锦墩之上,稍作犹豫,便伸手握住女帝柔荑。
女帝仿似轻轻颤了一下。
随后便没了动静。
盏茶之后,略微重了些的鼻息传入苏陌耳中。
女帝已然入睡。
苏陌闲着无聊,强撑片刻,见女帝看似睡得香甜,干脆趴伏在弹簧床沿,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
三更锣响。
熟睡中的女帝,眼皮轻微动了动,随后凤目睁开。
见手还被苏陌握着,他又如上次一般床榻边枕手趴睡。
女帝嘴角微微弯起,露出一抹笑意。
另一手在苏陌颈侧一拂。
故技重施。
俏脸突然微微愕然了下。
苏陌自行护体的法力,好像增强了不少,颈侧抵抗力提升近倍。
不过女帝也没太过在意。
估计苏郎这段时间,道行法力又精进了。
稍许加重法力,封住苏陌五识。
这才抽回素手。
罗袖一挥,苏陌便落入床榻之上。
亲手给苏陌盖上锦被,冷琉汐俏脸瞬间冷厉起来,缓步走出后殿。
“传南宫射月!”
一直守在殿外的安五,悄无声息进殿,低头不敢直视女帝:“老奴遵旨!”
需要上朝的朝廷官员,就没一个晚起的。
尤其是南宫射月这样的凤鸣司高官。
没多久,南宫射月便到临湖殿,参拜圣人!
冷琉汐指着装有铜活字的大木盒:“拿去凤鸣司匠兵营,命匠人复造十数,朕有大用!”
“此事需严格保密,若有泄露,朕唯你是问!”
南宫射月顿时肃然,沉声道:“臣领旨!”
冷琉汐轻轻点头:“朕还需准备早朝事宜,你且下去吧。”
殿内无宫女宦官伺候,南宫射月只能自己上去,取走盒子。
目光无意中掠过小的木盒,顿时露出错愕之色。
三国演义?
这大木盒之物,定是苏陌所送!
看陛下对盒中之物的重视,可见苏陌又给陛下送上一份大礼!
南宫射月迟疑着,最后还是忍不住道:“陛下……”
女帝柳眉微皱:“还有事?”
南宫射月咬牙道:“请陛下恕罪。”
“陛下这盒中之三国演义……可否借微臣一阅?”
女帝一听,顿时愕然。
南宫射月难得开口求自己,竟为一话本?
不应该啊!
南宫射月向来极其恪守君臣本分,今日怎会不知轻重的开口?
女帝眼中寒芒一闪,直直看着南宫射月:“你知这三国演义的来历?”
南宫射月不敢隐瞒女帝:“回陛下,臣知晓。”
“三国演义乃苏大人所著,小妾薛忆纾与孟元凯之女孟丹莹代笔。”
她停了停,跟着又道:“这三国演义,乃是奇书,耗费了苏大人无比精力,集苏大人所学之精华!”
女帝听南宫射月这样说,更是愕然。
南宫射月竟以奇书称之,还道耗费了苏郎无比精力,集苏郎所学之精华?
难道这话本,另藏玄机,并不是单纯用来解闷儿。
苏郎给朕的两件礼物,真正贵重的,不是铜活字,反是这一直没被自己重视的话本?
“继续说!”女帝沉声道。
南宫射月连忙道:“臣到苏大人宅中,曾无意中观阅此书。”
“此书使臣心神激荡,难以自禁!”
说着,她深吸口气,又道:“臣观阅此书,发现许久不曾松动的归窍境后期关窍,竟有松动的迹象!”
“因此臣斗胆恳请陛下,借阅此书,看能否从中领悟,突破境界!”
女帝凤目厉芒闪过:“苏郎……苏陌所著之书,竟能助你这归窍境术士,提升道行境界?”
南宫射月重重点头:“臣不敢欺瞒陛下!”
她确实没有欺骗女帝。
三国演义实在太精彩了,书中各种斗智斗勇,大气磅礴,还有各种仁义忠勇将领等等,看得南宫射月无比激动!
连带那死死封住道行进展的道障,都仿似松动起来。
如果苏陌没将三国演义献给了女帝,南宫射月自然能直接跟苏陌索取手稿。
如今却是不成了。
因为,书中各等计谋策略、兵法战阵,还有帝王心术,比三十六计更为可怕!
身为凤鸣司千户。
私底下跟苏陌要三国演义手稿,是几个意思?
想学习其中的各种权谋、帝王术,造反为王?
南宫射月只能跟女帝直接求取,同时表明心迹,绝不是为了造反而求取此书!
听南宫射月如此回答,女帝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归窍境已是绝大部分修仙者的天花板。
再往上,便是金丹境界,真正的仙道大能!
苏陌所著之书,竟能让归窍境术士获得感悟,进入玄奥的悟道状态?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真有这样的奇效,天底下的金丹大能,怕是能瞬间倍增!
女帝表情凝重的拿起书卷,翻开第一页。
然后倒吸一口冷气。
首页字句,气势便是磅礴无比,震撼心神!
冷琉汐身为大武女帝,掌握社稷神器,此句带来的冲击,更甚南宫射月十倍!
“话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女帝这一看,便挪不开视线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安五终于忍不住进殿,看到手捧书卷和跪在地上的南宫射月,略微一愣。
随后轻声道:“启禀陛下,该早朝了。”
女帝眼睛都没从三国演义上挪开,下意识的挥挥手:“今日不早朝!”
安五……
女帝说罢,也发现有些不妥,目光总算从书册移走。
见南宫射月还跪在地上,想了想,指着另一册三国演义上卷:“你取回去一观,莫要遗失!”
“退下吧!”
南宫射月连忙叩谢女帝。
取了铜活字和书卷退出临湖殿。
女帝见安五还不退下,柳眉微微一皱:“安伴伴还有事?”
安五迟疑了下:“陛下,今日真不早朝?文武百官已在午门候着。”
女帝顿时纠结起来。
最后哼了一声:“移驾紫薇殿,更衣上朝!”
刚走出两步,又回头看了看安五:“吩咐殿头官,让百官有事快点启奏,无事早早退朝!”
安五……
很明显,向来勤政的女帝,是急着退朝,回来观阅书册。
到底是何书册,让女帝说出今日不早朝的话?
苏大人啊苏大人!
你到底献了什么给陛下!
若给群臣知晓,你还能摆脱得了佞臣这顶帽子?
247、苏陌开始真正教导女帝!
这一次早朝,仅持续了半个时辰。
阁老重臣刚出列禀告了几件重要事情,如仙武大试赶在年休前放榜之事,殿头官便站出来高呼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好些朝臣刚犹豫了下,整理了下袍服,表情肃穆的准备出列奏事。
殿头官居然马上就高呼退朝!
然后女帝走了!
太极殿上,群臣目瞪口呆的看着女帝转入殿后,你眼看我眼,搞不清什么状况!
正常来说,早朝一个时辰。
下朝后,勤政的陛下,大多数时候还会立政殿内召见朝臣,商讨朝廷事务。
今日女帝怪异的举动,自然让朝臣摸不着头脑。
不过,早早散朝也好。
对大部分朝官来说,早朝绝对是种煎熬,三更便要起来,又困又饿又冷又累,站得双腿都发麻了。
自然越早退朝越好。
至于朝廷大事?
对绝大部分朝臣来说,真的重要吗?
女帝匆匆的离开太极殿,过朱明、两仪、甘露三门,直入后宫。
本想直接过去临湖殿,想了想,还是先回了紫薇殿,换上寻常罗裙,挥退追随的宫娥,独自往临湖殿而去。
到了临湖殿,安五在殿外守着。
女帝随口问道:“苏大人起来了?”
安五连忙道:“回陛下,苏大人还不曾起身。”
女帝抬头望了望天色,哭笑不得。
都日上三杆,苏陌竟然还在睡觉。
他是猪吗?
自己灌注他体内的法力,最多只能维持半个时辰,如今早散去了。
起来得这么晚,绝对是苏陌自己的原因!
女帝不禁有些羡慕。
自己不但天天三更起来,还睡不好,需苏陌陪着,觉才稍微安稳一些。
但总不能天天让苏陌进入后宫!
后宫不少太监宫娥已暗中议论起来。
苏陌本就高大,鹤立鸡群,份外引人注目,三番几次的一大早出现在后宫之中,想不引起别人非议都难!
甚至有胆大之极的,竟言苏陌乃女帝的面首!
女帝让安五杖毙了好些人,其他宫娥宦官才不敢胡说八道!
女帝恶趣味的想,日后便是苏陌一直要当锦衣卫,也想办法叫他太极殿早朝!
看他还敢不敢睡到日上三竿!
女帝一边想着,一边迈步走入殿中。
随后到了后殿,才发现苏陌其实已经起来,还穿戴整齐,正站铜盘前以青盐刷牙。
见女帝出现,苏陌也不禁微微一愣。
以往都是,自己起来之后自行离去,这还是第一次睡后看到女帝。
他连忙漱了下口,拿起面巾擦了擦,朝女帝行礼道:“臣见过陛下。”
女帝凤眉微微一皱,轻声道:“苏郎无需多礼。”
“妾身说过,无人时,与往常一般即可。”
苏陌迟疑了下:“陛下说的,可当真?”
女帝白了苏陌一眼:“妾身读书多,妾身不骗你。”
苏陌眨了眨眼睛:“那卑职真当真了?”
女帝气死!
苏陌马上嘿嘿一笑:“大人怎来了临湖殿?今日无事要忙?”
女帝俏脸突然严肃起来:“那三国演义,真是苏郎所作?”
苏陌一听,顿时愕然起来
女帝这么快就看了三国演义?
她专门来找自己,不会就为了三国演义吧?
“嗯……算是吧。”苏陌一点都不脸红的把著作权收归己有,然后有些不解的看着女帝,“大人怎突然问起此事?”
“莫非三国演义有问题?”
女帝轻轻点头,肃容道:“是有大问题!”
苏陌目瞪口呆。
三国演义上卷,南宫射月看了不少,更有王修之、丁虞这两个老家伙把关,而且,架空背景,宣扬的也是忠君思想,苏陌自问没啥犯忌讳的地方。
哪问题出在何处?
女帝跟着沉声道:“此三国演义,苏郎虽言之话本,但在妾身看来,其书蕴含的价值,不在孙子兵法之下!”
“甚至,比孙子兵法更高!”
苏陌目瞪口呆。
万万想不到,女帝竟给半卷三国演义如此高的评介。
三国演义也不是真的那么厉害吧?
前世都没几个年轻人会找来看。
比孙子兵法还牛?
当然,孙子兵法其实也不牛,看的人更少。
女帝直直看着苏陌:“郎君这三国演义,写完后需好生收好,不与外人轻易观之!”
“呃……还有,记得把下卷给妾身送来。”
苏陌脱口而出:“卑职打算将三国演义印刷成书后售卖!”
女帝柳眉一皱,狐疑看着苏陌:“此书蕴含万般学问,权谋、兵法、战略乃至君臣之道,尽囊括在内,岂能授予他人?”
苏陌不禁迟疑起来。
三国演义,是后续舆论渠道的关键!
本想在小报上连载,从而把自己的报刊快速推广出去。
若不能印刷售卖,对报刊销售影响自是极大。
苏陌不是不能写其他,例如西游记、红楼梦之类的,他也大体能回想起剧情。
问题,这不得又忙活两三个月甚至好几个月时间吗?
苏陌很懒的!
因此,苏陌想了想,沉声道:“卑职以为,三国演义,寻常话本而已,当不得大人如此赞誉。”
“三国演义是有权谋、兵法等不错,但主要的还是宣扬忠君思想!教人仁义礼智信!”
“印刷成书,让更多人看到此书,对大武江山利大于弊!”
女帝神色微微一动。
苏陌顿时觉得有戏,马上又道:“再说,门阀世家之所以难以对付,是垄断了学识。”
“三国演义通俗易懂,用来开启民智再适合不过!”
“等百姓民智开启,日后大人还怕朝廷无人可用?”
女帝觉得苏陌说得确实再理,但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
尽管以前没接受系统的帝王教育,但女帝也知道,开启民智,未必是好事。
例如教导她的那几个大儒老师,便曾无意中提过,治理国家,需施以愚民之策,只不过当女帝追问缘由,教导她的大儒却不肯往下说。
她柳眉颦起的看着苏陌:“孔子不是言,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苏陌已经知道,这世界似是而非,四书五经是存在的,也是科举必考项目,但其中内容,又略有不同。
道德经这道家经典,反不曾听说过,古怪得很。
听得女帝这问,苏陌迟疑了下。
罢了!
自己到底穿越一场,总得给这世界留下点什么。
愚民教育害死人!
得调教下女帝,纠正她的世界观。
他脸色突然严肃起来,看了女帝许久,直到女帝俏脸越发狐疑,苏陌才沉声道:“大人这话,卑职不敢苟同。”
“卑职虽然不通四书五经,以前却曾听一仙风道骨的白胡子道长说过这论语……”
他话没说完,女帝突然直勾勾的看着他,狐疑问道:“不是白胡子老头吗?”
苏陌额头黑线,加重语气道:“白胡子老头不懂论语!”
“这次是白胡子道长说的!”
停了停,他咳嗽两声:“不过,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白胡子道长所说的论语,并不是这样的。”
“卑职清楚记得,白胡子道长说的是民可使,由之!民不可使,知之!”
女帝目瞪口呆。
怎同一句话,苏陌说时停顿之处不一样,意思竟截然相反?
女帝迟疑片刻:“孔子之意,真如苏郎所言?”
她虽宠信苏陌,但自小受到的教导,与苏陌这话大相径庭,女帝自然不会因为苏陌一句话,便轻易推翻三十年来形成的世界观。
苏陌表情严肃的看着女帝:“陛下!”
听苏陌突然转变称呼,女帝表情也瞬间肃然起来。
“这话如何理解,其实同样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种理解,对陛下、对大武江山方有好处!”
女帝心中顿时凛然,俏脸越发肃穆!
苏陌又沉声道:“门阀世家,依仗愚民学说,垄断了学识,切断寻常百姓上升的渠道!”
“偶有天资卓越者,自学成才,也必须依附到门阀世家门下,才有可能科举中脱颖而出,得朝廷重用!”
“正因如此,陛下只能用门阀世家的人,或者是他们举荐上来的士子!”
苏陌深吸口气:“只有开启民智,让更多的人掌握学识,才能打破门阀世家的学识垄断!”
“因此得益的寒门士子,感激的自然不是门阀世家,而是给予他们学识,给予他们上升渠道,且重用他们的圣人!”
冷琉汐也是深吸口气,随后竟主动朝苏陌轻轻一福:“苏郎所言极是,妾身受教了!”
“苏郎之言,乃真正的帝王之道!”
圣贤之言,重点不在于有没有道理,而是在于对自己的统治有没有好处!
女帝又被苏陌上了一课!
不愧是朕早早就发现的帝师大才!
女帝差点又想提出让苏陌担任帝师!
苏陌连忙躲开,不敢受女帝之礼,沉声道:“此不过卑职一家之言,岂敢当大人之礼!”
女帝轻笑:“罢了!这书苏郎爱咋样就咋样,妾身不管了!”
停了停,又问道:“差点忘记询问郎君,羊毛纺织之事进展如何?”
苏陌点点头:“还算顺利。”
“卑职从匠兵营运来三万斤的羊毛袍服、里衣,正准备在白玉京、烟雨楼外,盘下铺子售卖。”
停了停,苏陌又道:“卑职还准备了几袭羊毛大氅,给冷郡主、南宫大人送去,定能在官宦女眷中掀起羊毛衣潮流。”
女帝眼睛一亮:“郎君营生之道果真是利害。”
“应与张旭祖等城中炫耀自行车,还有先前赠送香皂于官宦女眷,同一道理,曰广而告之!”
停了停,女帝又埋怨苏陌:“苏郎怎不将羊毛大氅与铜活字、三国演义一同给妾身送来,好让妾身试试合不合身?”
苏陌心中顿时一个嘎噔。
他没给女帝准备羊毛大氅!
上回女帝拿出来的羊毛大氅无比精美。
匠兵营织工给白城郡主、南宫射月等精心缝制的大氅,用的也是最上等最柔软的羊绒,但造工哪能跟皇家工匠相比!
见女帝愣了下,俏脸仿佛要变色一般,苏陌连忙解释道:“卑职给大人准备的羊毛大氅,一并放置车内。”
“卑职焦急赶来宫中,不曾拆卸下来。”
“待卑职回去,取下羊毛大氅,自然第一时间给大人送来!”
女帝这才舒展容颜,轻轻哼了一声:“苏郎不早说!”
“妾身差点误会了郎君,以为郎君忘记给妾身准备羊毛大氅呢!”
苏陌一脸委屈:“卑职不是想再找个理由到宫中求见大人吗!”
“哼!想不到大人竟这般以为卑职!”
女帝连忙道:“是妾身不是,误会了苏郎,苏郎莫要恼怒妾身。”
苏陌黑着脸:“卑职岂敢!”
女帝俏目一转,连忙转变话题:“苏郎上次递上来的名单,妾身已安排妥善。”
“羊毛纺织、造纸事宜已经妥当,郎君的清河坊百户,需担当起来了。”
女帝说着,俏脸苦涩:“白城郡主求见妾身好些回,妾身都有点不敢见她。”
苏陌下意识问:“为何?”
女帝哼了一声:“还能为何,跟妾身要军饷呢!”
“妾身哪有钱啊!”
冷琉汐忍不住跟苏陌抱怨起来:“年底百官腊赐,足足要十数万两银子,年末宴席,宫廷戏演等等,又得花好些银子。”
“宫内年节布置、修葺,蜡烛木炭等等备置,亦是一大笔花销!”
她眼睛水汪汪的,可怜兮兮的看着苏陌:“苏郎赶紧把羊毛衫售卖出去,还有把清河坊的税给收上来,好解妾身燃眉之急!”
苏陌……
女帝果然还是把自己当成柜员机!
不过他也有些意外。
圣旨赏赐,都只十两银子,甚至三个铜钱的女帝,这次居然舍得拿十万两银子给百官发腊赐?
正六品的锦衣卫百户,能收多少腊赐?
他正要说话,冷琉汐忽然又道:“人力车已有三百余,妾身准备仿郎君之法,先行试点,把客运商行开在清河坊。”
“到时苏郎可要帮妾身看着点,莫让负责商行的宦官占了妾身的银子。”
苏陌顿时无语。
女帝不说他还想不起来!
眼前长得很美,想得也很美的女帝,还欠自己六千多两银子!
人力车苏陌只收她二十两银子的成本价,冷琉汐竟然还打欠条,若她不当大武皇帝了,去当一个商贾,定然也是奸商来的!
苏陌犹豫了下:“大人,如今卑职孤峰山投入极大,手头甚紧,您欠卑职的银子……”
女帝:“妾身没钱!”
苏陌……
女帝跟着又道:“郎君放心,待妾身的货运商行盈利了,便有银子还给郎君了!”
苏陌黑着脸看着女帝:“大人比卑职更会做买卖!”
“这借鸡生蛋之术,卑职佩服得五体投地!”
女帝掩嘴一笑:“全赖苏郎教导得好!”
苏陌恨得牙齿痒痒的。
不要点好处道心不畅!
当下道:“大人,羊毛纺织之能顺利,凤鸣司小旗殷柔功不可没。”
“卑职觉得,可以给殷旗官升个两三级的,方能体现大人爱才之心与赏罚分明!”
冷琉汐无语。
什么叫升个两三级。
凤鸣司规模远不如锦衣卫,但重要性和权柄,甚至还在锦衣卫之上。
主要掌权的左右千户,也仅正五品而已。
可以说是真正的位低而权重!
小旗官往上升两级,那就是试百户。
都比得上锦衣卫的正百户甚至试千户了!
殷柔从校尉升为小旗官三月不到!
不过,苏陌开口替属下求赏,倒不好拒绝,免得伤了苏陌的心,也影响苏陌在下属面前的威严。
她想了想,便点头道:“那小旗官追随郎君做事,兢兢业业,确实也算劳苦功高,不可不赏。”
“不过,旗官任命,妾身亦不好过多干涉,苏郎可去寻南宫射月。”
南宫射月稳重,自然知道给殷柔升什么官,反正不可能连升两品。
苏陌愣了下:“卑职去找南宫大人?”
冷琉汐笑道:“对啊!”
“她欠了郎君好大一个人情,自然会满足郎君所求!”
苏陌更是懵逼。
南宫射月什么时候欠了自己的人情,还好大一个?
难道上次南宫射月让自己造神臂弓,故意提高造价的事情,被女帝发现了?
除此之外,苏陌还真不知道,南宫射月还能欠自己什么人情。
是自己欠她比较多才对。
人家好几次暗中提醒自己冷兮兮的真实身份,免得自己在女帝面前不断作死,这人情不谓不大!
248、女帝使计,要夺苏家正妻之位?
苏陌想来想去,都想不到,南宫射月什么时候欠了自己大人情。
他还想询问女帝,却见女帝已经不耐烦的挥手让他赶紧去找南宫射月,然后掏出袖中的三国演义,如痴如醉的观阅起来。
她甚至还拿出一小册子,一边看一边做笔记。
苏陌凑过去看女帝做了什么笔记,却被女帝嬉笑推开,不让他看。
苏陌暗骂一声,不该教她过河抽板这三十六计的!
看她好学生一样刻苦用功,苏陌懒得跟她告辞,哼了一声,自个自离开临湖殿。
跟殿外守着的安五打了个招呼,随后回了自家宅子。
要走南宫射月和白城郡主后门,得先回家把礼物给带上。
今日天气晴朗,无风也无雪。
苏陌刚进中院侧门,便见陈忠、陈乾在暖房外燃起炭火,炭上烧了壶水,边吃茶边交谈着。
陈忠跟陈乾介绍京城的情况。
陈乾以后要留在京中辅助外甥,对京城情况不熟不行。
见马车返回,陈忠和陈乾对望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激动之色!
他们通宵达旦的守在这里!
自家侄儿,一晚不曾归来!
两人立马朝苏陌迎了上来。
苏陌挥手让姜老实将马车带去马厩那边,随后朝陈乾和陈忠看了看:“二舅三舅,怎不去厅中说话?”
尽管天气放晴,温度还是极低。
哪怕有炭火取暖,对陈乾、陈忠这等只懂粗浅功夫的普通人来说,也是寒意刺骨。
陈乾自然不会告诉外甥,自己跟二兄足足在侧门守了一宿,随口笑道:“厅中有些闷热,便与二兄出来坐坐。”
停了停,他压低声音:“陌儿昨夜……”
苏陌随口笑道:“在宫中过的。”
“两位舅舅入内再说!”
把门子唤来守着暖房,苏陌将陈进陈忠领入偏厅。
陈忠和陈乾心中诧异,想不到苏陌没避忌什么,便直言相告宫中留宿。
还道因为自己是外甥的舅舅的缘故,却不曾想,自己这外甥,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凶猛得多,后宫侍卫宦官等都知道他经常夜宿宫中,只不过不敢说而已。
苏陌喝了口热茶,陈乾便问:“陌儿吃食不曾?”
苏陌这才醒悟过来,自己没吃早餐!
女帝太抠了!
早饭都没给自己准备!
他也不想想自己睡到什么时辰才起的床,哼了一声的道:“没吃!”
自家开着酒楼,就在第一进和第二进,吃食自然方便得很。
苏陌吩咐下人去取吃食过来,跟着看向陈乾问道:“长平县来了多少人?”
陈乾叹道:“先前收到陌儿来信,可把为舅个吓到了!想不到陌儿在京中闯出这番局面,还成了分封侯!”
“仙盐山那边,来了一百号人,都是能打能杀的厮杀汉,以前与陈家寨一并走私盐的。”
“牛家五兄弟全部来了!”
“另外,陈家寨来了一百号人,由陈虎带着。”
“陈宝职务在身,长平县那边也得留人看着,便留在县中不动。”
“县里手下的人也来了一些……”
“……随车运来三千斤各色海货、一百余斤味精、一千两金子及八千余两银子……”
他大概的跟苏陌说了下情况。
苏陌听完,激动的一拍大腿:“好!”
“外甥准备建立私军,正好以牛大他们为基础,再从邑户中挑选一些人手……”
他话没说完,一直沉默不语的陈忠,脸色陡然一变,震惊的看着苏陌:“陌儿要组建私军?”
“此事万万不可!”
苏陌摆手笑道:“二舅莫慌,这是陛下应允下来的,孤峰山可组建三百私军。”
陈忠和陈乾顿时无语!
女帝竟然允许苏陌在京城脚下,组建自己的私军?
她就不怕自家外甥造反?
苏陌跟着又道:“三百私军是有点少,孤峰山已经邑户、雇民两万余,这点兵力怕是维护不来。”
“侄儿打算再组建五百人的民团预备役……”
陈乾和陈忠又是无语。
这都奔八百兵马去了。
“如此多的士兵,财力跟得上?”陈乾自然知道养兵费钱。
一个脱产士兵,起码要十个农户供养,八百兵卒,得八千甚至更多的邑户!
苏陌点点头:“应不成问题。”
他皱了皱眉头,自言自语的道:“如今一天应有两千两银子左右的入账,不过得投入封邑建设,再供养八百士兵确实有点吃紧!”
“正好三舅送来了万两银子,能再撑上十天半月的,待封邑上了正轨便好。”
陈乾和陈忠一听,额头黑线。
陈忠这穷鬼不说。
陈乾现在也算是个有钱人,长平县谁不喊他一声陈巡检或者陈老爷?
甚至有人传他已是长平县首富!
事实上陈乾也这样认为的。
如果外甥长平县的资产都算到他头上,那是两万余现银,当长平首富自然不成问题!
现在方知,两万存银,仅外甥京城基业的十天收入而已!
陈乾这才直观的感受到外甥在京城的根基,已经发展到一个什么样的程度!
感叹之余,突然迟疑了下:“咳咳!”
“陈芊雨还有秦碧儿,这次也随三舅来了。”
“还有秦碧儿的闺女。”
苏陌眼睛顿时一亮:“她们与点点一并来了?”
“先前怎不见她们?”
陈乾微微愕然,想不到苏陌这般表现。
他本以为苏陌会不喜的。
毕竟陈芊雨和秦碧儿,虽然长相俏丽,但出身极差。
陈芊雨乃私盐贩子的女儿,秦碧儿更是丧夫孀妇,还带了个拖油瓶!
如果给人知晓苏陌有这样的女人,甚至差点纳入苏宅,怕会影响外甥名望。
只不过,人心肉造,两女在长平县,对陈乾尊敬有加,当自家公公般伺候,两人求着陈乾带她们赴京,陈乾心软了一下,便答应下来。
见苏陌一脸欣喜急切,陈乾略微松了口气:“她们还在京城外,不曾入城。”
苏陌皱了皱眉:“怎不与三舅一同进城?”
陈乾迟疑了下:“陌儿就不怕她们坏了你的名声?毕竟她们……”
苏陌失声笑道:“外甥乃朝廷鹰犬,哪有什么名声可言!”
“再说,外甥的女人外甥说了算,什么时候轮到外人非议!”
“不错!”陈乾点了点头,笑道,“陌儿不忘本,为舅甚是欣慰。”
“为舅这就教人去接她等过来!”
停了停:“不过,她们出身毕竟不好,也跟为舅说了,不奢望入得苏门为妾,只求当个粗使丫头伺候陌儿便可!”
陈乾这话一出。
苏陌顿时头疼起来。
纳妾没事,关键是娶妻!
也不知林墨音知晓女帝之事后,会如何一个反应!
不过,想到林墨音,苏陌又狐疑起来。
她到底有什么事情,足足离京一个余月,都快过年了也尚未返京?
不会是女帝故意调走她的吧?
苏陌越想越头疼!
陈乾见苏陌一脸苦涩的样子,老奸巨猾,呃……阅历丰富的他,自然知道苏陌在想什么。
他也跟着头疼起来。
女帝若与自己外甥好上,还能允许外甥有其他女人?
那林千户他们怎么办?
陈乾不再提这个问题,转口问道:“陌儿要不要见下牛家兄弟他们?”
苏陌摆摆手:“没这个时间。”
“等吃过早饭,外甥还得去跑跑关系……”
陈乾正要问苏陌要上那家的门去跑关系,突然门子在外高呼:“老爷,张衙内……”
话没说完,张旭祖和曹峰,便一脸愤恨,气鼓鼓的直接闯入偏厅。
苏陌顿时一愣。
想不到女帝办事效力这样快。
自己刚回来,张旭祖和曹峰便登门问罪。
但不等苏陌说话,张旭祖就怒声道:“气煞吾也!”
“韩玉那混蛋,不当人子!”
曹峰也是怒声骂道:“老子看错人了!早知那家伙如此混账,老子定活剐了他!”
苏陌又是愕然。
不是因为自己举荐他们当清河坊百户所试百户,上门兴师问罪?
他眉头一皱:“张兄、曹兄,发生何事?”
张旭祖正要开口,目光突然落在陈乾和陈忠身上:“苏大人……他们?”
苏陌介绍说道:“这是本官二舅陈忠、三舅陈乾。”
“二舅、三舅,这是宁公国府的张兄、汉平侯府的曹兄!”
陈乾老脸又是色变。
宁公国府!
还有诸侯中的汉平侯!
这都是以前他连听都没资格听,做梦都不敢想接触到的存在!
想不到现在直接见到真人。
张旭祖和曹峰也是愕然。
陈乾和陈忠的相貌打扮,一看就不是什么有地位的人。
不过碍于苏陌面子,两人还是朝陈忠陈乾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陈乾连忙站起身:“既然张衙内与曹衙内有事找陌儿,为舅不打扰陌儿与两位衙内议事!”
说完,便拉着陈忠离开偏厅。
苏陌这才将目光落在两人身上:“韩玉做了何事,使得你们如此愤怒?”
曹峰重重的哼了一声,目光看向张旭祖:“张兄,你来跟苏大人说!”
张旭祖愤怒说道:“韩玉那混蛋,不讲道义,气煞吾也!”
“先前他找上吾,言苏大人被除掉督武使之职,定失去圣眷,如何有资格把持肥皂份子,正好把肥皂生意从大人手上夺走!”
苏陌脸色陡然一沉。
想不到那韩玉,看着斯斯文文儒雅士子,骨子里竟是这样的人。
张旭祖跟着又怒声道:“吾岂是这等不讲道义之人!”
“将其斥骂一顿,那厮悻悻离去。”
“结果没多久,那厮便派人前来,说肥皂乃至造船份子都不要了。”
他深吸口气:“吾还道这厮得了失心疯,却想不到,市面上突然出现了极多的肥皂、香皂。”
“吾寻人一问,才知这是嵘王府的买卖!”
苏陌脸色又是一变。
嵘王他自然知道。
和女帝的关系,就与白城郡主之父齐亲王一般。
尽管不是女帝亲兄,也是堂兄关系,真正的皇室之人。
论权柄,可不是张寿宁这样的外戚可以相比的。
女帝的亲兄长,早全部死了,只两个幼弟活着,据说都禁足亲王府内,已许久没听到他们的消息。
苏陌狐疑看着张旭祖:“嵘王府的买卖,与韩玉有关?”
张旭祖重重哼了一声:“谁人不知,河原侯韩家,与嵘王是穿一条裤子的!”
“嵘王府便在河原侯封邑之旁!”
“定是韩玉那厮,不知使了何种法子,偷到肥皂配方,献给嵘王,与吾等抢夺这肥皂之利!”
苏陌一听也是无语。
难怪张旭祖和曹峰如此愤怒!
肥皂之利无比巨大,即便好多人入了份子,包括曹峰等地方勋贵,温弼、李祐等,还有凤鸣司、女帝(冷兮兮)。
苏陌这边,每个月仍能分到上万两银子的红利。
如果是其他人敢插手这买卖,宁公国府和汉平侯府等,自然会将对方撕成齑粉!
现在可是嵘亲王!
苏陌也头疼起来。
别看嵘亲王和女帝关系差了一层,但也是武太祖的血脉。
不少人怀疑,女帝那两个年幼弟弟,其实早不在人世。
如此一来,女帝即使诞下子嗣,也未必能顺利接掌大武江山。
绝大部分大臣思想传统,迫于现实,不得不接受女帝登基事实。
但能不能接受女帝子嗣继任大武帝位,还难说得很。
严格来说,这可是江山易姓,改朝换代!
先不说宁公国和汉平侯,有没有实力和嵘王府对抗,就算真有,也不可能出手。
这涉及到帝位之争!
嵘亲王是极有可能登上大武皇帝宝座的几个亲王之一!
别说宁国公,便是女帝都未必敢轻易动嵘亲王。
武太祖子嗣极多,大武亲王,足十几个,基本都手握兵权,掌握封地的税收大权,如分封侯一般!
一旦动了其中之一。
其他亲王唇亡齿寒之下,定会联手,甚至联合众多的分封侯,以清君侧之名造反!
苏陌深吸口气,死死的看着张旭祖和曹峰:“依两位所见,此事如何是好?”
张旭祖眼中露出忌惮之色,压低声音道:“嵘亲王本就……兵强马壮,如今又……”
苏陌脸色顿变,沉喝一声:“张兄慎言!”
张旭祖也不敢说下去,只能哼声道:“吾与曹兄前来寻苏大人,便是想看看,大人有没有法子,毁了那厮的买卖!”
苏陌哼了一声:“韩玉有肥皂方子,背后还有嵘王支持,你教本官如何出手?”
曹峰顿时愕然,插口说道:“便是苏大人也没办法?”
苏陌目光落在张旭祖身上,没好气道:“你们说能有什么法子可想!早说这方子需要保密……”
张旭祖脸上顿时露出讪讪之色。
苏陌停了停,沉吟一下,忽然话锋一转:“嗯……也不一定没办法……本官倒有个想法……”
张旭祖连忙道:“大人赶紧说啊!”
苏陌缓缓说道:“肥皂生意,有凤鸣司的份子,张兄虽不好与嵘王作对,但嵘王定也忌惮宁国公三分!”
“这买卖,只能凭各自手段。”
“只要我们能把成本压下去,降低售价,让嵘王无利可图便可!”
张旭祖倒不怀疑苏陌这话。
毕竟他知道苏陌与女帝的关系。
凤鸣司的份子,便是女帝的份子。
嵘王估计也只敢在买卖上和自家争利,决不敢使用其他手段的。
他眉头微微一皱,迟疑着到:“但韩玉那厮得到配方与我等的一样,成本亦如吾等一般……”
他话没说完,曹峰眼睛突然一亮,死死看着苏陌:“大人意思是,巨鲲?”
苏陌赞赏的看了看曹峰,笑道:“曹兄说得不错!”
“本官正是这个意思!”
“油脂极贵,肥皂成本自是降低不下来,若是能捕获巨鲲,得到大量鲲脂,嵘王如何能与吾等打价格战?”
张旭祖顿时激动得一拍大腿:“正是!”
“那还等什么,大人赶紧把海船造出来,吾等命人出海猎鲲!”
苏陌翻了翻白眼:“造船匠人呢?”
“本官早让你们去寻造船匠人,如今匠人何在?”
这话一出,张旭祖和曹峰顿时表情一滞,话都说不出来。
半晌之后,张旭祖才苦笑看着苏陌:“苏大人,不是吾不使力……”
“实在是这造船匠人,不好找啊!”
“大武禁海,极少人懂得造大船,吾已使人找了不少造船匠人,他等皆言不懂造大船,吾岂敢把他们找来,坏了大人之事!”
他这话,倒不是全骗苏陌。
人肯定是找过的,但没真下死功夫便是了。
肥皂买卖利润之大,张旭祖心思都在这买卖之上,造船之事越想越不靠谱,自然没真的想尽办法把造船匠人找来。
苏陌定定的看着张旭祖,看得张旭祖有点心慌。
只能又咬牙说道:“待回去之后,吾再使点功夫看看!”
苏陌这才点点头:“此事越快越好!”
“若等嵘王的肥皂占据了市场,到时便是捕到巨鲲,也要费极大功夫方能驱逐离去!”
张旭祖和曹峰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也不敢耽搁,马上便告辞离去!
等张旭祖和曹峰走后,苏陌正要把两位舅舅唤进来,然后便去找南宫射月送礼,顺带帮殷柔要好处。
哪知门子又来报,门外有一美貌少女,自称萧离妆,指名道姓的要找自己!
苏陌不禁愕然起来。
林墨音的师尊找上门来?
她知道自己跟林墨音的关系了?
249、女帝吃醋!千户师尊求助!
后宫,临湖殿。
女帝果真没骗苏陌。
她是真在看三国演义,而且,还极为专心用功的做笔记!
女帝以前也曾看过所谓的话本,那些鬼怪神佛、书生小姐情爱纠缠,又或者江湖恩怨情仇,也就黔首百姓喜爱而已,自不入女帝法目。
三国演义这样神奇的话本,女帝还是头一回见!
一连看了大半册,发现确如南宫射月所言,看得自己心情激荡,震撼无比,所获极多。
不过却没和南宫射月一般,感受到对自身道行有什么提升。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境界太高的原因。
尽管如此,此书价值之大,完全不因这个而受到影响。
不夸张的说,普通学子,只要熟读这书,当一个参将、甚至总兵都不在话下!
哪怕文臣武将,书中君臣相处之道,对其亦有极大的参考价值!
连冷琉汐这个皇帝也不例外!
刘备、曹操、孙权这样的,若自己如他们一般处境……女帝代入进去,才惊然发现,竟未必做得比他们更好。
嗯……孙十万就算了……
定是不如自己的。
还好,自己虽然不如书中的曹操奸狡伸算,也不如刘备仁义得部将拥戴,但自己有苏陌相助!
苏陌之于自己,如诸葛亮之于刘备!
此书价值不可估量,女帝甚至有些懊悔答应苏陌印刷成书的传播出去!
女帝翻到五十八回,眼看就要看完上卷,有些不想看完最后这几回,免得下面没了太难受,突然安五表情肃穆的进入临湖殿。
“启禀陛下,老奴有事启奏!”
女帝收起书卷,这才发现,竟足足过去了大半天的时间。
今天没处理任何政务。
“有何事启禀?”
女帝自然知道,没重要事情,安五定不会不宣而来。
安五连忙道:“启禀陛下,林千户有密信传回!”
女帝脸色顿时一沉:“拿来!”
安五上前,低头恭敬将一个精致铜管,双手捧过头递给女帝。
女帝检查了下铜管蜡印,从铜管取出一纸条。
面无表情看了一遍,随后素手微微一晃,纸条无火自燃的化作灰烬。
“安神香之事如何了?”女帝看着安五问了一句。
安五连忙道:“回陛下。老奴选十五心肺不全之人,日夜用以安神香。”
“如今全症状加重,且有三人……”
他微微一顿:“且有三人濒临死亡,并请御医检查过,皆言活不过三日!”
女帝脸色瞬间黑沉下来!
苏陌果真没骗朕!
安神香果真对心肺不全之人,有致命的危害!
女帝俏脸越发阴沉,最后却犹豫了下,淡淡对安五说道:“传林墨音回京。”
安五微微愕然:“陛下,林千户刚……”
女帝摆摆手打断他的话:“此事急不得!”
停了停,又道:“都快年底了,若不让林墨音回来,与苏陌见上一面,朕怕苏陌饶不了朕呢……”
安五无语,他自然知道,女帝不用凤鸣司,反而让林墨音这右所千户去调查齐王的原因。
陛下吃醋了!
怕苏陌不满,便把人又召回来!
他恭谨的应声退出临湖殿。
女帝又拿起厚厚的三国演义,翻到看到那几页,最后还是忍了下来,又放了回去,看自己的笔记去了。
等看到桌上厚厚的笔记,女帝突然愕然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苏陌这三国演义上卷,虽然极厚,但字数较寻常书卷更多,起码三十万字!
女帝又拿起三国演义书卷,随意翻开一页看了看。
字体极其细小,简直蝇头小字一般,但印刷得相当清晰,绝不是寻常墨水可以印出来的。
七寸宽,一尺余长的书页上,密密麻麻的印了八百余字!
难怪自己看这话本,竟花了大半天的时间!
如果都用这样的小活字印刷,自能极大的节省成本,难怪苏陌打算印刷成书销售出去。
其中利润之大,怕是以万两银子来算的!
别处不说,神京十万读书人以上,哪怕十人一本,也能卖出万册!
若有人不舍得买书,找纸张来抄写,恐怕纸张成本比直接买书更高!
书的价格本来就极高,字数是其他书卷的数倍的三国演义,一册卖五两银子不过分吧?
按一万册算,这就五万两银子了!
再加上大武地方州郡县府……
数十万两银子?
别人印书成本要占五成以上,苏陌无需雕版,使用活字印刷,冷苏纸也是自己造的,成本有一成没?
女帝目瞪口呆……
一个话本能卖几十万两银子?供养一万新军都绰绰有余?
简直离了个大谱!
苏郎太会挣钱了!
女帝不禁琢磨起来,自己的苏郎,现在到底有多少银子?
怎地窖的银瓜少了好几个?
不会其他地方藏钱了吧?
哼!
孤峰山屁大的地方真能用掉那么多银子?
苏郎定是把银子藏到孤峰山去了!
女帝深深怀疑起来。
话说回来,自己有一个多月没去孤峰山了,上回去的也是匠兵营。
要不要找个时间过去看看?
还是等年末朝廷诸多事宜处理完再说?
……
苏陌让人将萧离妆请到中堂,看到如少女般的精致小美女,实在难以想象她已是五十岁的人!
他还道萧离妆知道自己跟林墨音的关系,上门问罪。
心中也是有些嘀咕。
他倒不怕萧离妆勃然大怒的敢对自己出手,毕竟自己是朝廷命官,正六品的锦衣卫百户,还有凤鸣司、天昌县的官职,萧离妆胆子再大也不敢光明正大的弑官。
但怕她严令林墨音不许嫁给自己。
天地君亲师,师长的话,不可小觑。
在林墨音的口中,师尊性情偏激孤傲,不许素女宫修炼天蛇阴煞诀或素女玄阴诀的弟子,晋升金丹境之前嫁人,或者只能嫁给真仙谷的门人。
自己修炼阳天诀,也能替天蛇阴煞诀或素女玄阴诀的祛除寒毒。
只要跟萧离妆说清楚,应该没问题的吧?
苏陌肃容朝萧离妆行了个礼。
正琢磨着话语如何开场,萧离妆却主动开口:“苏县子曾说过,与本座弟子林墨音,甚是相熟?”
萧离妆这话,与上回冷冰冰的相比,缓和了许多。
苏陌心中不禁暗喜,听她语气,看着有戏!
能得到师尊祝福的爱情,肯定比师尊反对的好。
自己不曾听林墨音说过家里的人,只知她以前是大户人家的婢女,随小姐到素女宫修行。
小姐没能学成,反倒是她留了下来,成了萧离妆的亲传弟子。
在林墨音心中,这师尊估计是跟娘亲一般。
苏陌暗想,林墨音这师尊,看着也不是如她所言的那般不近人情。
只是这相貌,加上说话老气横秋的,确实给人很古怪的感觉。
当下苏陌便道:“不敢隐瞒前辈,本官与林大人,确实……关系匪浅,乃莫逆之交!”
萧离妆柳眉微微一皱。
想不到苏陌竟说出莫逆之交这话,这不是一般关系可以使用的。
她沉吟一下:“既然如此,那苏县子可知本座爱徒行踪?”
苏陌闻言愕然。
这什么意思?
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难道又跟误会了张旭祖他们一样?
他狐疑的看了看萧离妆:“本官不明前辈意思,前辈可否把话说明白一些?”
萧离妆迟疑了一下,随后淡淡说道:“本座找爱徒有些事情……”
“今日一早,仙武大试放榜。”
苏陌眉头一皱,想不到仙武大比都放榜了。
萧离妆跟着又道:“本宫弟子看榜之时,与人发生冲突,被抓大理寺,因此想找墨音去那大理寺走一遭,却听得爱徒离京多日,右所锦衣卫亦不知她去向……”
说着,她皱眉的又看了看苏陌:“右所一锦衣卫千户,建议本座前来此处找苏县子,言县子应知本徒去向。”
苏陌再次愕然了一下。
原来真不是萧离妆知晓自己跟林墨音的关系,前来问罪!
不过,素女宫弟子出事,自己倒不好袖手旁观。
先问个明白再说。
苏陌摇头道:“不瞒前辈,本官亦不知林大人如今何在。”
见萧离妆柳眉皱起,他沉吟了下,目光落在萧离妆身上,缓缓说道:“寻常纷争,就算官府要拿人,也是万年县或者长治县出面。”
“前辈弟子到底与何人发生冲突,又发生何等冲突,竟被抓大理寺去?”
大理寺,大武的最高司法机关,三法司之一。
大理寺卿更官至正三品,与六部尚书、都御史、通政使共为九卿,位高权重,乃廷推必然人选之一。
能让闹到大理寺的案件,自然不是寻常案件。
见萧离妆迟疑着不说话,苏陌本想不理此事,不过想到林墨音日后问起,自己不知如何回答,还是补充一句:“本官虽只百户,但京中多少有些人面,或许可以帮前辈打探一下消息。”
他话自然不会说满。
若萧离妆还不说,自己暗中找人打探一下得了。
萧离妆精致的小脸蛋露出迟疑之色,思索了好一阵才道:“本座几个劣徒,失手打伤晋灵公主驸马……”
苏陌闻言顿时倒抽一口冷气,吃惊的盯着萧离妆!
难怪会闹到大理寺!
晋灵公主,贵为长公主,更是武太祖长嫡女,女帝亲姐!
据说以前对女帝极为爱护,女帝伏杀太子后,便与女帝彻底闹翻,一直留在长公主府不曾露面!
素女宫的弟子是不是太无法无天,晋灵公主的相公也敢打?还打伤了?
苏陌简直无语了。
当更让他无语的是,萧离妆迟疑了下,又道:“与晋灵公主驸马一起的,还有一个姓张的年轻人……据说是张寿宁的侄子。”
苏陌真正彻底无语了。
一个晋灵公主就够难缠的,更别说连张寿宁那老货都牵扯上!
萧离妆见苏陌表情瞬间古怪起来,也知他是怕了晋灵公主驸马和张国舅。
她朝苏陌拱拱手,肃容道:“如苏县子有办法联系上本徒,还请苏县子费心一二,此情本座定铭记在心,日后定有回报!”
苏陌暗想萧离妆对弟子确实不错,难怪林墨音对其又敬又怕!
换了其他人,估计有哪么远跑那么远了。
顶着一张精致少女面,捧手说着江湖味极重的话,画面有多违和就多违和!
苏陌看着萧离妆的小脸蛋,思维不受控制的发散了一下,随后想了下,沉声说道:“前辈放心,本官会试着看能否联系上千户大人。”
“只不过,此事关连甚大……”
“怕就算千户大人出面,亦难有法子可想!”
萧离妆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沉默片刻之后,朝苏陌点点头:“望苏县子设法告知本座徒儿此事。”
“本座告辞了!”
她起身便要离去,苏陌忽然叫住了她:“前辈等等!”
萧离妆愕然:“苏县子还有事?”
苏陌叹了口气:“此事涉及晋灵公主与那张寿宁,怕是不好解决。”
张寿宁是知道林墨音跟自己关系的,如今素女宫的人落入他手中,岂会善罢甘休。
说不定连萧离妆都要牵扯进去。
得先让她把池无忧治好才成。
苏陌跟着说道:“依本官看,要解决此事,定少不得银子。”
“敢问前辈,池无忧痨疾现情况如何?”
萧离妆眉头顿时一皱,想不到苏陌会在这时候提池无忧的事情。
不过,这苏陌说得也不错。
自家徒儿惹上这么大的事情,自己就算厚着脸去找京中那些修道老怪物出面,又或者通过大通寺的师兄,寻关系走人情,钱银定然少不得的。
苏陌可是答应,治好池无忧,给白银万两,哪怕要他一并出手,也有五千两银子。
因此萧离妆皱眉说道:“这一个余月来,她的生机被本座激活了不少,只不过还是如先前本座所言,痨疾无法根除。”
停了停,她半眯眼睛看着苏陌:“苏县子有法?”
苏陌点点头:“前辈请稍等本官片刻!”
萧离妆狐疑之时,苏陌亲自到了书房,取了装有大蒜素的瓷瓶。
“此乃本官秘方所制之药,瓶中之药,分七天服下,或许对治疗痨疾有所帮助。”
萧离妆微微愕然,接过瓷瓶,拔掉瓶塞凑鼻子下闻了闻。
一股浓烈的辛辣的刺激性气味,还有浓烈的酒味钻入鼻孔,差点让萧离妆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她自问见多识广,医术举世罕见,竟也不知瓶中之物到底是什么药材提炼而成,只知如烈酒一般!
不过,苏陌断然没害池无忧这将死之人之理。
萧离妆心急徒弟之事,简单的问了下用药禁忌和服用之法,便拿了瓶子匆匆离去!
等萧离妆离去后,苏陌脸色陡然阴沉下来。
他自然不可能想办法通知林墨音。
林墨音不回来更好!
素女宫这回可是外戚、皇室一并招惹,不死也得脱层皮,苏陌当然不想林墨音回来,把事情牵连她身上!
不过,事情到底怎一个情况,还是要查一下的。
正好要去走南宫射月和白城郡主的后门,顺带打探一下好了。
250、夜访南宫宅,千户惊恐!
等萧离妆离去,苏陌表情陡然阴沉起来。
林墨音出身素女宫,仙武大试获得榜眼名次,成为锦衣卫小旗官,然后一路直升百户、千户,朝廷中稍微有点地位的应该都知道。
林墨音与自己的关系,也瞒不了有心人。
上一回,素女宫的人就闹了点什么出来,还是林墨音出面摆平的。
但凡素女宫弟子不是愚蠢上头,知道神京水深,自会小心谨慎起来,岂会轻易与别人再次发生冲突。
如今把晋灵公主的驸马都给打了,还连带张寿宁的侄子,不到苏陌不联想到其他事情。
不会是冲着自己来的吧?
除了张寿宁,背后会不会还有王家、崔家的影子?
苏陌自然要调查清楚。
尽管要给南宫射月送礼,女帝也告诉了苏陌南宫射月住址。
但显然现在去不合适。
人家可不像苏陌,挂着百户、总旗、典史的名头,却可去可不去上值,天天在封邑都没人管。
苏陌想了下,把姜老实唤来,取了贺仪置于车上,然后驾车朝内城而去。
昨晚到的皇宫,可把姜老实吓了半死。
这回好点。
只吓了三成死。
毕竟,锦衣卫指挥佥事官邸,虽然让人望而生畏,但到底和皇宫还是有点区别的。
不过,姜老实旋即想到,自家老爷身份地位也不差,腰杆子瞬间挺直起来,拿着名帖朝魏宅侧门而去!
大宅的宅门平时都是紧闭的,平常出入的是侧门。
魏宅门子,是一须发花白的鹰钩鼻老头,双目闭合之间,隐有寒光迸射,显然是一等一的武道高手。
苏陌自是感叹。
这就是底蕴。
自己这样的暴发户,看着钱多人脉广,底蕴却是难以短时间累积累起来。
人家看门的都是超一流武道高手。
自己随身带着出门的姜老实?
二流高手都是夸赞了他!
不过,苏陌倒是奇怪,这二流高手,胆子肥壮得很,竟丝毫不怵的大步朝鹰钩鼻老头走去。
然后说了几句,把名帖递给对方。
显然魏正光正在宅中,老头拿着名帖入宅,没多久就打开侧门,客气请苏陌进宅,还亲自帮苏陌安顿马车。
苏陌踏入偏厅,发现魏正光已端坐在偏厅之中,身旁两个娇俏的年轻婢女伺候。
魏正光眼睛的余光,正好看到门子牵走的黑色马车一角。
眼皮子瞬间不受控制的跳了一下。
女帝的微服私巡经常乘坐的马车,他岂会认不出来!
魏正光主动起身,朝苏陌笑道:“老夫难得休沐一天,想不到苏老弟便登门造访。快快请坐!”
见对方这般称呼,以示亲近,苏陌也笑道:“在下不请自来,魏老哥不要见怪才好!”
魏正光呵呵一笑:“老弟这话就见外了!”
“咱俩是什么关系,何须这样客气!”
随后让那两个婢女给苏陌奉上茶水。
苏陌示意姜老实,将一长长的锦盒给魏正光送去。
魏正光倒也不客气,打开锦盒看了下,跟着笑眯眯看向苏陌:“老弟这是什么意思?”
苏陌笑道:“孤峰山特产,意思意思。”
魏正光哈哈一笑:“有意思!”
说着,从锦盒中取出一柄连鞘的长刀,满是老茧的手,握着刀柄缓缓往外抽。
一抹寒光随着长刀出鞘闪现。
刀身光滑如镜,将魏正光的脸庞都照映出来。
魏正光轻轻一抖手腕,便见五六道刀芒乍现,寒气迸发,整个偏厅的温度都瞬间降低了好几度一般!
“好刀!”
“好一把宝刀!”
魏正光脱口而出的赞了一声:“此刀刚柔并济,锐利无比,乃难得一见的宝刀,竟为老弟所铸?”
苏陌解释道:“孤峰山匠人偶然打造出来,看着还可以。”
“老哥武道修为深厚,刀法精湛,正所谓宝刀赠英雄,此刀到了老哥手中,才不算埋没了它!”
魏正光放下战刀,又从锦盒中取出一整套羊毛袍服和里衣。
袍服刚入手,神色微微一愣,狐疑看向苏陌:“这?”
苏陌解释说道:“这也是孤峰山特长,以羊毛织成,御寒能力尚算可以。”
“今天寒地冻,虽老哥功力深厚,不惧寒暑,但也能略表一下在下心意!”
“另外,盒中几瓶香水,是送给诸位夫人的,望老哥笑纳!”
魏正光点点头,笑道:“老弟有心,老哥就受之有愧,不与老弟客气!”
说着,将锦盒最底下的飞票拿起,眼角微微一扫,肃容道:“刀、袍、香水,乃老弟心意,老哥不与老弟客气。”
“这一千两银子的飞票,老哥定是不会要的,赶紧拿回去!”
苏陌略微一愣:“上回……”
他话没说完,魏正光摆摆手:“上回老哥说了,游大人也听到的,不管事成与不成,这钱都归老弟所有!”
“老弟不会让老哥背上这出尔反尔的骂名吧?”
苏陌点了点头,转头吩咐姜老实出外候着。
魏正光自然知道苏陌有话要说,也挥挥手,让两个婢女退下。
苏陌表情严肃起来:“某就不与老哥绕圈子了。”
“老哥可知,今日大理寺,抓了素女宫的弟子?”
魏正光沉吟一下,撸了撸短须,才缓缓说道:“原来老弟是为此事而来!”
“据老哥了解,素女宫弟子,在此次仙武大试中,并无任何名次!”
“几个素女宫弟子,愤愤不甘,又遭人挑衅,便与人发生口角……”
魏正光略微一顿,目光深深的落在苏陌身上:“却是想不到,对方之中,不但有晋灵公主的驸马,还有张国舅的侄子张文兴。”
苏陌一听,眼睛不禁微微眯了起来。
魏正光拿起茶盏喝了一口,跟着又沉声道:“此事素女宫弟子说不上错,但对方什么来头,想必老弟也是知晓的。”
“如今去了大理寺,此事怕不好轻易了结。”
苏陌脸色阴沉的点了点头:“怕是如此了!”
魏正光略微沉吟,目光落在战刀之上,又下意识看了看马厩的方向,随后语重心长的道:“依老哥看来,此事怕别有内情。”
“晋灵公主那驸马还好说话,无非性子偏激了点,容易受人蛊惑。”
“但张国舅……”
魏正光又喝了口茶水,两指在桌上轻轻的敲起来:“尽管老弟与林千户关系莫逆,但依老哥所见,还是别插手进去的好。”
“张寿宁再骄横,大理寺也不是他一个说了算,总不能把人给杀了!”
“素女宫也不好惹,早晚要把人给放了的。”
苏陌心中越发凛然。
果真如自己所料,这事情并不简单!
九成是冲自己来的。
魏正光能把话说道这个份上,已经够可以的了。
尽管在外人眼中,锦衣卫仍旧风光无比,凶威滔天。
但苏陌自己就是锦衣卫的人,自然知道,事实上,锦衣卫早风光不再,要不然,底层力士,也不至于沦落到给自己的酒楼送外卖!
尤其京城的锦衣卫,有凤鸣司这真正的女帝亲军死死盯着!
一旦女帝彻底掌握大权,凤鸣司怕要真正的取代锦衣卫,除非锦衣卫从上到下来个大清洗,全部换成女帝的人!
这等情况下,锦衣卫自然不轻易卷入无关事情之中。
尤其对方是皇室之人和外戚,最是让锦衣卫这样的鹰犬忌惮!
锦衣卫敢拿朝廷重臣,但绝对不去碰与皇亲国戚!
苏陌沉吟片刻,随后朝魏正光拱拱手:“多谢老哥提点,老弟自铭记在心!”
“小弟还有点事情,就不打搅老哥了。”
魏正光看了看天色,笑道:“天色已晚,老弟不留下来吃个晚膳?或者明日再走?”
“正好老哥新纳一小妾,姿色技艺皆是上佳,唇舌功夫更是一绝,正好叫她给老弟侍寝。”
苏陌苦笑道:“多谢老哥好意,奈何内子凶悍,岂敢在外头沾花惹草!”
魏正光哑言失笑:“老弟你这……”
他停了停,忽然又道:“老哥听说,老弟尚未娶妻纳妾,难道便认定了林千户不成?!”
苏陌点点头,直言道:“确实如此。”
魏正光笑道:“既然如此,那老哥也就不留老弟了,免得遭来林千户气恼。”
随后亲自将苏陌送出宅外。
等苏陌走后,魏正光脸上阴晴不定起来。
暗想苏陌怕的岂是林墨音,怕的是女帝才对!
自己稍微试探一下,便试出来了。
若苏陌真色心上头,真敢睡了自己小妾,说明与女帝,并不是那般关系!
自己对其态度自然得跟着改变!
思索一翻之后,魏正光喊来两个心腹:“你们现在就去调查清楚,此次素女宫弟子与闵琅、张文兴冲突的一切情况!”
随后让门子唤来上回苏陌见过的那个崔管家,淡淡道了一声:“去游同知府上!”
……
苏陌离开魏宅后,想着南宫射月也应下值,当下直奔她住所而去。
他现在已经知道,南宫射月并不是真住在后宫之中,不过也差不了多少。
玄武门一侧的修德坊。
和林墨音以前租的柳水河旁的小宅不一样。
南宫宅占地面积一亩大小,尽管只是二进宅院,门庭看着也朴素,但如此一座大宅,且在皇宫边上,真正的寸土寸金,定要万两银子以上!
苏陌这才意识到,南宫射月不但官高权重,而且还是一个真正的富婆!
奇怪的是,宅子竟无人看门。
苏陌也不要姜老实出动,亲自上去叩动门上铜环。
没多久,一个长得俏生生的小侍女打开侧门,从门缝露出半张脸蛋,狐疑看了看苏陌:“你们找谁?”
苏陌笑着抵上名帖:“在下苏陌,有事求见南宫大人。”
小婢女接过名帖看了看,然后又警惕的看了看苏陌,略显迟疑,才脆声道:“你等等!”
重重推上木门。
旋即苏陌便听得她激动的声音从门缝中传出来:“小姐!小姐!竟然有人来拜访您呢!”
“还是个好好看的俊俏小郎君!”
“啊……小姐你在沐浴啊!”
苏陌……
大概等了盏茶时间。
那侍女才再次打开侧门,朝苏陌笑道:“这位郎君,小姐有请。”
苏陌点点头,正要招呼姜老实进去,结果小侍女突然拦住姜老实:“小姐说只让郎君一个人进来!”
苏陌哭笑不得。
不过想到南宫射月乃是女子,看这宅子虽大,但却不见什么人,怕只南宫射月和这侍女住在宅中,让姜老实进去自是不便。
示意姜老实,去将马车的一个沉重大木箱子搬下来。
也没让姜老实在外等着,叫他直接驾车回去。
小侍女眨巴眼睛看着苏陌捧着的大木箱子,忍不住问道:“这位郎君,箱子里面的是什么?”
苏陌随口回道:“没什么,就是送给南宫大人的一点小礼物。”
侍女一听,微微愕然,然后一跺脚,急声说道:“哎!我家大小姐从来不收礼的!”
“若给大小姐知道,定要骂死奴婢!”
“趁郎君下人还没走远,郎君赶紧让他带回去!”
苏陌笑了笑:“没事,在下跟南宫大人挺熟的,些许礼物……”
他话没说完,那侍女竟已直接对他动起手来,将他往门外推搡:“不行不行!”
“大小姐说了,谁人的礼物都不收!”
“哼!我不给你进来了!”
苏陌……
他虽然显得高瘦,但男人的骨架摆在哪里,再轻也有一百四五的体重。
小侍女看着就一个毫无武道根底的寻常女子,岂能推得动苏陌。
看苏陌纹丝不动的样子,把小侍女都给急坏了!
苏陌也尴尬啊。
不知道该不该推开这小丫头。
还好,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咳嗽声:“小月,你且退下。”
小侍女一惊,连忙回头看向小姐,急声道:“小姐,他……他说要给您送礼呢!”
南宫射月摆摆手,淡淡说道:“没事,他有钱!”
小侍女……
苏陌哭笑不得的看向南宫射月。
只见她仅披了一件轻纱,月色之下,高挑曼妙的身材显露无遗,一头秀发湿漉漉的垂肩而下,果然出浴不久。
苏陌不受控制的咽了咽口水。
完完全全的素颜,天生的丽质!
想不到素颜的南宫大人,比穿着英姿飒爽收腰裙服时候更漂亮!
难怪不给姜老实进去。
女子出浴画面,岂是其他男子可以轻易看的。
南宫射月让愤愤不甘的侍女退下,看了看苏陌,又看了看苏陌捧着的沉重大木箱。
突然忍不住嘴角微微往上一翘,迷人的小酒窝又出现了,竟给苏陌一种俏皮又带着慵懒御姐的矛盾感觉。
莫非这才是孤傲且杀伐果断的千户大人真面目?
苏陌感觉南宫射月,好像变得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但又说不上哪不一样。
“郎君随妾身来。”南宫射月轻声道了一句,转身就走。
苏陌连忙捧着大箱子跟了上去。
到了偏厅,南宫射月点上油灯,挑了挑灯芯,让火苗更大。
目光又看了看大木箱子,轻笑道:“郎君夜访妾身住所,还带了这么重的贺仪过来,不会是有什么事需要妾身相助吧?”
她那个重字,咬得也是特别的重!
251、和千户大战!惊天奖励!
很显然,南宫射月早知苏陌来意。
当然,苏陌的打死不认的!
他重重的将箱子放在青砖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表情一正的看着南宫射月:“大人别误会!”
“卑职不是前来求助大人,卑职单纯是给大人送礼来了!”
南宫射月似笑非笑的看了看苏陌:“郎君光明正大的给妾身送礼,就不怕妾身被陛下惩罚?”
“郎君这可是贿赂朝廷官员呢!”
苏陌摆手笑道:“些许不止值钱之物,孤峰山的特产而已。”
“再说,这是冷大人让卑职给你送的呢!”
南宫射月轻笑一声:“那妾身还真要看看,郎君给妾身送了什么特产过来。”
说着,毫不避忌苏陌,微微蹲下身子,伸手将垂落肩前的长发往后撩了撩,随后打开木箱盖子。
苏陌下意识看向身材高挑的南宫射月。
目光很自然的落在那份外吸引眼球的位置。
纱衣领口下,惊心动魄的弧度,只显露出来的冰山一角,便足够苏陌让震撼!
颈部之下那一片肌肤,真如同羊脂白玉般温润皎白!
苏陌不由暗想,以前怎没发现她身材如此之好!
不会平时用布条紧裹起来,如今浴后原形毕露?
她不知这样做对身体发育不好?
正当苏陌研究发育好不好问题之时,南宫射月突然轻轻的哼了一声:“看够了?”
“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尽管南宫射月说得凶狠,苏陌是丝毫不怕的。
头顶的好感度都没减,吓唬谁呢!
不过他还是收回目光,咳嗽一声:“大人看卑职这礼物如何?”
“要不卑职帮大人穿上试试?”
南宫射月又哼了一声,从箱子中拿出纯羊毛编织的一套里衣,转身走入后室。
等南宫射月再次回来,苏陌双眼陡然一亮!
羊毛里衣,样式和常见的穿在袍服里面的里衣一样。
大武女子的里衣,大多数宽松舒适,苏陌为了节省材料,也为了增加保暖性,专门让人设计为收身款。
这等款式,身材高挑者穿起来自是相当的好看。
尤其是前面位置,略带弹性的羊毛线要被撑爆一般,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南宫射月没好气的白了苏陌一眼,随后淡淡说道:“穿着还算暖和。”
“还不帮妾身把战甲穿起来!”
上回自己不过多看了两眼他穿的那套战甲,这家伙便专门给自己打造一套送过来,算他有心。
不追究他偷看自己的事好了!
战甲沉重且不好穿戴,基本都要别人辅助,苏陌老老实实的帮南宫射月披挂上去。
片刻后,一个威风凛凛的女将军出现在偏厅之中。
南宫射月低头打量了下战甲,随后活动了手脚。
淡淡说道:“甲还算可以,打磨得不错,里面垫鹿皮,还有羊毛里衣,倒不容易磨损皮肉,就是穿起来略有点闷。”
说着,她忍不住叹息:“可惜了,此等上好战甲,最适合用在战场之上,妾身穿着浪费!”
“若送给白城郡主,定会重重赏你!”
苏陌笑道:“若大人不要,卑职转送给白城郡主也成。”
南宫射月静静的看着苏陌片刻,旋即檀口微张:“去死!”
苏陌那怕千户大人虚张声势,仅当听不到,见到对方秀发没入战甲内,该死的强迫症发作,忍不住伸手将秀发给撩了出来。
颈部可是要害!外人轻易碰不得!
苏陌大手掠过佳人粉颈,南宫射月顿时身体微微僵直,银牙咬着,却没去阻住苏陌这不礼貌的动作。
撩起南宫射月秀发后,苏陌略微退后两步,肆无忌惮的上下打量起千户大人。
战甲是他精心设计,重点防护的同时也兼顾美观。
南宫射月这样高挑女子穿戴起来,乌黑长直的秀发洒落在战甲之上,英姿凛然,威风凛凛,确实煞是好看。
嗯!不比白城郡主差上分毫。
突然,苏陌眉头皱了皱,目光落在战甲护胸部位,迟疑了下:“大人,要不……卑职给你换一套?”
南宫射月不由愣了下:“为何?”
苏陌咳嗽两声:“卑职估计错误,尺寸设计偏小了……因此大人穿戴后,会感觉呼吸有点闷。”
南宫射月下意识低头一看,随后俏脸微红,轻哼一声:“郎君你是真找死啊!”
说着,素手一招,墙上挂着的宝剑凌空飞起,落入掌心。
赫然是上次苏陌送给她的大宝剑!
宝剑幻化出剑花,狂风骤雨般朝苏陌疾速刺来!
苏陌见南宫射月一言不合大打出手,剑气凌厉无比,顿时大惊失色,连忙快速后退。
他可是知道锰钢宝剑的锋锐,再加上南宫射月的法力,被刺中了,青木诀百分百挡不住!
避开一击,苏陌正要说话,赫然发现南宫射月头顶好感度,一下子涨了7%!
苏陌这才松了口气!
攻击看似犀利,实则打情骂俏!
只不过是真的打!
苏陌暗叹,果然越孤傲强势的女人,越喜欢别人送她礼物!
女帝一样,南宫射月也一样!
以后自己多点送小礼物给她们才行!
更让苏陌惊奇的是。
千户大人好感度大涨的同时,一个黄色叹号从飘逸的秀发中突然蹦了出来!
女帝好感度到了五十,奖励一艘六百吨级战舰和图纸。
南宫射月到了50%,尽管没直接来奖励,但也跳了个任务出来!
见南宫射月面无表情的继续挥剑杀来,苏陌一边腾挪躲闪,一边连忙点开任务。
南宫射月上一个任务,奖励了红薯这样的社稷神器!
不知这回奖励的是什么!
随着苏陌心念一动,点下黄色叹号,任务面板瞬间闪现!
【南宫射月】:凤鸣司左千户(55%)
【任务】:陪练
【要求】:接下南宫射月两柱香时间内的攻击
【提示】:此女观阅三国演义上卷有感,道心获得感悟,修为增长,手痒之下想寻人对练!
【提示】:若能观看完整的三国演义,或许能突破至归窍境后期!
【奖励】:剑胎三品!游龙步、游龙鞭大成!
【奖励】:待定
……
看到任务内容,苏陌目瞪口呆!
南宫射月已经看了三国演义上卷?女帝什么时候给她的?
看个话本,道心获得感悟?
有没有搞错!自己怎就没这个领悟?
还有,完整的三国演义甚至能助她突破到归窍境后期?
支持两炷香时间?这任务,是不是太容易完成了?奖励,是不是也有点太丰厚?
苏陌怕死。
因此,不管平时再忙,也会抽时间吸收降魔杵法力,修炼阳天诀。
尤其与千户大人同修,最为积极!
剑胎这保命底牌,苏陌自然也用心蕴养。
只不过,好像没啥效果,足足蕴养了两三月,还是二品级别。
陪南宫射月练练,就能升为三品宝器?
南宫大人真是自己的宝藏女孩!
南宫射月攻势看似凶厉,剑光充斥整个偏厅,可怕的气势甚至让苏陌呼吸都停滞一般。
但苏陌自然知道,人家估计连十分之一的本事都没拿出来,更别说她真正可怕的是术法手段。
否则,自己恐怕三招不到就死在剑下!
过来是来送礼走后门,苏陌自然不会把战刀随身携带。
他连忙施展游龙步,电光刹那间躲开南宫射月挥出的剑芒。
随后手掌往腰间一按。
一道乌中带金的光芒闪过,游龙鞭闪电般从腰间甩出。
鞭梢利刃,瞬间切开空气发出爆鸣,在万千剑光中穿过,直取南宫射月面门要害!
南宫射月俏目中异色闪过。
估计想不到苏陌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发动反击。
“哼!藏得还挺深的!”
“不但仙道修为已是定魂境后期,武道修为也超一流高手级别!”
南宫射月确实惊异得很。
自己第一次见这苏陌,是在御花园的湖心岛上,苏陌前来述职。
她可以确定,苏陌道行,最多就是观身境后期,武道境界更不值一提。
想不到短短几个月,竟晋升到定魂境后期,武道也超一流级别!
提升的速度,简直匪夷所思。
尽管有女帝的大补天丹作用,亦有林墨音与其双修之功,但仍让南宫射月震撼不已!
若再给他三年五修行时间,岂不是能追得上自己?
不过,如此更好,才能打得更痛快一些!
倒要看看这家伙藏了多少手段!
南宫射月看完三国演义上卷,道心突破,心情激动燥热得很,洗了冷水浴也无法平息,正好苏陌送上门来,找他泄泄火气也好!
她轻笑一声:“郎君好本事,妾身真要领教领教才成!”
说着,剑锋一震,便将游龙鞭震荡开,随后一道惊鸿如同闪电般,瞬间逼近苏陌眉梢。
剑未至,凛冽的寒气,便已没入苏陌眉心一般,整个身体如坠冰窖!
苏陌脸色骤变!
南宫射月不会跟自己玩真的吧?
这任务看似简单,事实上一点都不好完成!
他连忙运转青木诀和阳天诀,将逼入眉心的寒气祛除出去。
随后沉喝一声:“大人,我们出去战!”
偏厅窄小,不便自己的游龙步与游龙鞭施展!
苏陌身形疾速后退,险险避开南宫射月直取眉心的一击,随后一跃从偏厅飞到外面廊桥,脚尖连点,大鸟般冲出院中。
南宫射月轻笑一声。
百斤重的战甲,丝毫不影响她的行动,长腿一迈,眨眼便追了上来。
旋即,剑光闪烁之间,无数朵剑光自虚空绽放,自四面八方朝着苏陌笼罩过来。
苏陌哪敢丝毫大意。
手腕用力一甩,法力运转,灌注法鞭,一圈圈鞭影荡漾出去,绞碎了好几朵剑花,然后施展游龙步,总算从剑花的围攻中闯了出来。
只不过,左袖无声无息的飘落,赫然被剑气所切去!
接下来,苏陌看似和南宫射月斗个不分上下!
但两炷香时间,苏陌真是手段尽出。
五雷术、游龙步、游龙鞭、青木诀!乃至剑胎都使了出来!
还疯狂抽取降魔杵的能力补充自身法力。
反观南宫射月,挥剑剑俏脸含笑,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仅以一剑应对,别说仙道术法,便是惯用的两把月牙短刃都没使出来!
苏陌感叹。
这便是归窍境中期,兼武道宗师的恐怖实力!
也不知道南宫射月到底使用了几成功力,但真想杀死自己,怕不用三息时间!
看来还是得勤修术法,多与千户大人同修,快速提升道行。
嗯……好像宁小小也与千户大人一般。
不知道与她双修,能不能也提升自己的实力?
眼看南宫射月攻势越来越凌厉,降魔杵的法力都被自己抽干了,苏陌总算看到,南宫射月头顶蹦出个绿色叹号!
两炷香时间已经到了。
苏陌深吸口气,法力全部灌注游龙鞭,猛然甩出一片鞭幕,铺天盖地的朝南宫射月笼罩过去!
南宫射月眼中异色一闪。
想不到苏陌与自己缠斗许久,还有这般法力,远超寻常定魂境修士。
便是她都消耗了一成的法力。
她素手一扬,震开苏陌鞭幕,持剑之手正要挥出剑气斩向苏陌。
苏陌突然大喝一声:“停!”
然后直接收手!
南宫射月顿时愕然。
看着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彻底摆烂的苏陌,又看了看寒芒闪烁,喷吐剑气的宝剑。
最后只得收回宝剑,轻哼一声:“怎不打了?”
苏陌大口喘着粗气,伸手抹了把汗,竟发现左手袖子光溜溜的,肌肉分明的胳膊完全裸露在外!
苏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难怪有些凉快!
五两银子买回来的上等锦袍,还没穿上两回,如今已被切得支离破碎,如同碎布条一样挂在身上!
现在卖出去,五个大钱都未必有人要!
苏陌哭笑不得,甩了甩身上的破布条,苦笑看向南宫射月:“卑职打不过大人啊!”
“卑职差点累趴下了,这还怎么打?”
南宫射月见到苏陌这无比滑稽的样子,禁不住掩嘴一笑,旋即眨了眨俏目:“郎君怎这般不经打?妾身还没过瘾呢。”
苏陌气死,这话似曾相识!
他怒目圆睁的瞪着南宫射月,重重的哼了一声:“哼!”
“大人莫要看不起卑职!”
“既然如此,卑职……”
南宫射月顿时激动起来:“郎君还要打?”
苏陌:“不打!”
南宫射月……
苏陌哼声道:“待卑职回去苦修三百天,道行精进,再与大人大战三百回合!”
南宫射月眨了眨眼睛:“三百日后,郎君便有信心打败妾身?”
苏陌傲然说道:“大人你等着!”
“到时定让大人知道卑职游龙鞭的厉害!卑职定要将大人打得……落花流水,俯首……服软的!”
称臣这词好像有些忌讳,改成服软好了!
反正意思也差不多!
南宫射月掩嘴一笑,重重点头:“嗯!郎君好志气!妾身便等着郎君将妾身打得落花流水!”
苏陌自然知道,南宫射月不相信自己这番鬼话。
不过没关系,三百日还早得很!
先领取任务奖励再说!
他毫不犹豫的点了绿色叹号!
一股玄奥而沛然的力量陡然降临。
七成朝着丹田的剑胎而去。
三成则融入自己全身上下。
剑胎瞬间光芒暴涨,法力疯狂提升,仿佛拥有了自身灵性一般,运使起来更如臂使指。
同时,苏陌感觉身体突然增强了不少,游龙鞭和游龙步的感悟,瞬间提升许多!
系统提示同步出现!
【恭喜你,剑胎品阶+1!】
【恭喜你,游龙鞭、游龙步进入大成境界!】
苏陌突然有种再与南宫大人大战三百会合的勇气!
当然,理智告诉,这只是错觉。
真和南宫射月再战三百会合,会死得很惨!
他本以为系统的奖励到此为止。
想不到提示冷不丁又冒了出来。
【剑胎孕育半剑灵,品阶+1,晋升四品剑胎!】
【你的游龙步、游龙鞭皆以大成,你从中得到领悟,游龙鞭法器提升为一品宝器缚龙索!】
随着系统提示出现,那玄奥能量再次灌注而下!
苏陌傻眼的看着系统提示?
这是待定的奖励?
和南宫射月打一架,不但剑胎直接从二品提升到四品,游龙鞭法器都变成了宝器,可以收入体内?
自己拥有两件宝器了?
苏陌双眼发光的死死盯着南宫射月!
真是本官的宝藏大人!
要不要,现在真的就和她干一场,让她瞧不起自己!
正当苏陌跃跃欲试,展示自己男人威严的时候,南宫射月突然皱了皱眉头。
“郎君,时间已晚,妾身宅中留客不便,郎君早早回去吧。”
苏陌闻言顿时一愣。
想不到南宫射月收了礼物后,这么快就赶客了。
女帝都不曾赶自己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乞丐装,然后目光落在南宫射月身上:“要不,大人您借一套袍服给卑职?”
252、夜访凤鸣司左千户之宅
南宫射月皱眉看了看苏陌这乞丐装,最后忍俊不禁,笑道:“妾身这可没适合郎君穿戴的裳物。”
“妾身吩咐婢女替郎君买袭袍服回来罢了。”
随后把那娇俏小侍女唤来,叮嘱了几句,再吩咐她出去给苏陌购置袍服。
苏陌正待说话,南宫射月又主动道:“妾身有事在身,需出去一趟。”
“待小月买来袍服,郎君自行离去便是。”
“另外!”南宫射月神色突然严肃起来,“素女宫的事情,郎君莫插手进去的好!”
苏陌闻言顿时一愣。
魏正光这样说,南宫射月也这样说?
比起魏正光,南宫射月更清楚自己的能耐和背景,甚至知晓女帝跟自己的关系。
难道在她眼中,这事女帝都不好摆平?
他忍不住皱眉问道:“大人,这其中有什么说道?”
南宫射月略微迟疑了下,最后还是说道:“此事表面上,只涉及晋灵长公主府、安国公府,其实……”
其实之后,她却没再说下去。
苏陌沉声道:“其实是王家背后指使?”
南宫射月摇了摇头:“这倒不是,王家和崔家应此事无关。”
“王家和崔家都知晓郎君的关系,不会天真的以为,拥有锦衣卫和凤鸣司背景的郎君,会没想到其中另有内情,自然不会轻易出手。”
苏陌眉头紧皱。
不过想来也是。
自己是锦衣卫百户、凤鸣司总旗,两大情报机关都有关系,不管出不出手,也定会动用关系调查此事。
王家和崔家再愚蠢,也不会同时去得罪外戚、皇家,还有锦衣卫和凤鸣司!
一旦查出王家在背后作祟,晋灵公主和张寿宁肯善罢甘休才怪。
不过,听南宫射月的话语,此事背后是另有其人。
问题,不是王家和崔家,哪又能是谁?另外的五姓七望?
自己也没得罪他们!
除了五姓七望,谁有这个本事和胆子,去设计晋灵公主和张寿宁的人?
看到南宫射月欲言又止的表情,苏陌心中猛然一动!
南宫射月乃女帝的真正心腹,什么五姓七望,朝廷重臣,自然都是不怕的。
以她和自己的关系,55%的好感度,还不能跟自己直言其中的内情……
皇室中人?
苏陌表情瞬间凝重起来,深吸口气,沉声道:“此事莫非与肥皂买卖有关?”
南宫射月又迟疑了下,跟着轻轻点了点头:“郎君营生之术天下无双,无人不知,他自然深深忌惮郎君。”
“要抢夺肥皂买卖,又是怕郎君出手干预,故而设计这一出,意图拖住郎君精力,无暇他顾。”
“反正郎君别插手之事得了。”
苏陌脸瞬间黑了。
也不知道是自豪还是郁闷,连嵘王都忌惮自己,专门给自己下套!
怎好像跟玩网游一样,越往上走,遇到的BOSS越厉害?
要是现在遇到的,都是马大瘤子那样的反派该多好!
自己反手便能镇压。
当然,苏陌也明白,大武利益层基本固化,一头饥肠辘辘的恶狼,陡然闯入进去争食,自然会引来原来的利益层疯狂的反扑。
除非自己急流勇退,守着原来的一亩三分地老老实实过日子,双方说不定还能相安无事。
但这可能吗?
人在朝堂身不由己,事实上就算苏陌想退也未必退的了!
女帝能让他退?
白城郡主能让他退?
长平县的老部将,孤峰山封邑上万邑户,匠兵营的人等等,能让苏陌退?
南宫射月见苏陌不说话,又叹了口气:“虽然王家和崔家没动手。”
“一旦郎君陷入其中,与公主府、国公府纠缠起来,王家和崔家定会趁机落井下石,不可不防。”
“妾身会盯着王家和崔家的人……”
“但郎君……呃,郎君也要小心点便是了。”
说着,南宫射月从案桌上拿起一份案卷,递给苏陌,看来是早有准备:“这是司里有关此事的案情卷宗,郎君阅后放回原处。”
“妾身走了!”
南宫射月也没换下苏陌送的战甲,随手拿件白色斗篷披上,跟着便匆忙离宅而去,看来真有急事在身。
她这样的凤鸣司左千户,位高权重,但事务自然也是极多的,难有空闲时间。
苏陌仔细看完南宫射月给的卷宗,眉头皱得更紧。
事情的起因也简单。
素女宫仙武大试全数落榜,自是心生不忿,看榜时难免语言激愤。
偏偏有人在旁边说素女宫看来不过如此。
双方争吵起来,不知谁先动的手,然后打起来了。
若不是对方之中有晋灵公主的驸马,还有张寿宁的侄子,也不过是一场寻常冲突。
武者、仙道之人,向来强者为尊,一言不合手底下见真章是常见之事,往年每这时候都少不了这般事情。
案宗所述便是这些。
不过比魏正光说的更为详细,其中一个很关键的人魏正光没说。
那便是河原侯的四子韩勇,韩玉的亲弟。
再结合南宫射月提醒自己的话。
苏陌大概的判断出其中的内情。
嵘王背后指使,河原侯具体实施,晋灵驸马和张文兴入套。
张寿宁应该真与此事无关。
这安公国虽然与自己有仇,但也不至于愚蠢到去跟嵘王同流合污。
他的权柄来源于女帝和张太后。
嵘王可不是张太后的儿子!
不过,张寿宁此人,肠肚狭小,睚眦必报,也不能保证,他不会因为此事趁机朝自己发难。
苏陌越想越是头疼。
本来就一小小冲突,结果因为自己,扯上了嵘王、国舅、长公主,甚至王家和崔家都可能随时插上一脚。
素女宫弟子实力应是不错的,这次仙武大试一无所获,说不定也与自己有关!
自己可以不理。
等林墨音回来,她也能放手不顾?
林墨音掺和进去,自己还能袖手旁观,置身度外?
想到这里,苏陌忍不住暗骂一声。
这些老奸巨猾的家伙,确实不好对付,稍微出手,便是阳谋级别,让自己不得以身入局!
算了,等回去跟二舅、三舅商量再说。
丁虞、老王还有杜仲白也可以问询一二。
苏陌放下此事不想,先看看这次任务的奖励再说!
别看任务看似很容易完成,但要不是苏陌手段不少,还有二品剑胎宝器、游龙鞭法器,外加充电宝降魔杵,否则还真不好完成!
运转法力窥视自身。
身体强度竟然提升了不少。
游龙步、游龙鞭法融会贯通,连带青木诀的威能都提升了不少。
单论武道修为,自己现在也算是半步宗师级别,哪怕不动用任何宝器,也能和张旭祖那独臂护卫不分上下。
随后,苏陌眼中寒芒一闪,张口一吐,一道白光落入掌心之上。
赫然是已经晋升四品的剑胎宝器!
随着苏陌法力灌注其中,剑胎陡然暴涨,足足两尺长,然后又疾速缩小,仅三寸大小。
张开五指,剑胎如同一道灵光,闪电般在五指之间穿梭游走。
苏陌感叹!
自己的御剑术,现在应该已经算是小成境界了。
不知是不是剑修所言的人剑合一,或者是剑心通明境界。
反正苏陌感觉剑胎,仿似自己身体延展出去的一部分,如臂使指,指哪打哪,甚至隐隐感觉剑胎对自己有种亲近感!
系统说的半剑灵?
耍了剑胎片刻,苏陌突然隐隐察觉,剑胎传来饥饿感,想要吞噬法力。
苏陌法力几乎被南宫射月耗光,降魔杵亦没有了能量,哪还有法力喂养剑胎,只能将其收回丹田,日后慢慢蕴养。
收回剑胎后,苏陌目光落在游龙鞭上。
游龙鞭外形略有改变,准确来说,变成了一条黑中带金的绳索一般。
随着苏陌残余的法力灌注进去,缚龙索脱手飞出,转眼将院中一棵大槐树绕了十几圈,死死捆缚起来!
苏陌心念一动,缚龙索瞬间收紧,树皮被勒得崩裂!
“好东西!”
苏陌心中大喜!
缚龙索绝对是锁拿犯人的好东西!
捆大槐树都如此给力,若是用来捆人,岂不更妙!
也不知道日后自己使用这缚龙索,将南宫射月捆缚起来,她能不能挣脱得了!
只不过,缚龙索品阶到底太低,才一品宝器,与三品法器相当,捆南宫射月这样的归窍境术士,怕是不那么靠谱,一旦被千户大人挣脱,后果不堪设想!
得想办法提升下品阶再去捆她。
法宝、宝器,与法器最根本的区别,是法宝和宝器,能收入体内蕴养!
苏陌张口一吸。
果然,缚龙索疾速缩小飞了回来,然后被苏陌吸入腹中!
检查完任务收获,见小婢女还没回来,苏陌干脆扯掉破烂不堪的乞丐装,光着膀子,盘膝吐纳,修炼起阳天诀。
法力空虚,总感觉没安全感。
一个大周天下来,大半个时辰,苏陌总算恢复了一成多法力,降魔杵也补回一成左右。
随着孤峰山封邑和匠兵营的人越来越多,降魔杵储存法力的量和补充的速度都提升了不少,且随时能为苏陌所用。
苏陌的法力,绝对是同其他定魂境术士的两倍以上。
等修炼结束,苏陌却愕然发现,那叫小月的侍女好像还没把衣服给买回来!
苏陌哭笑不得的看了看自己光着的上身。
要是这样当街走回去,会不会有伤风化的被抓起来?
大武律中有不准光着膀子大街上走的律例吗?
偏偏姜老实又赶了马车回去。
要不,在南宫大人府上,睡上一宿?
……
萧离妆脸色黑沉的看着盘坐蒲团,手拿佛珠,好一副慈眉善眼、悲天悯人大德高僧模样的普法大师。
“普法师兄,难道连你也没有办法?”
普法长叹了口气:“萧师妹,不是师兄不想帮你,只是此事太过棘手,师兄实在无能为力!”
他出身飞来峰悬空寺,悬空寺与南琴岛的素女宫,乃盟友关系,再加上一个真仙谷,三派在百仙盟自成一系。
三派同辈,也习惯师兄妹相称。
萧离妆听普法如此说道,脸色更显阴沉,淡淡说道:“素女宫弟子,无一人通过仙武大试,其中必有因由。”
“此次事端,明显也是有人暗中挑拨。”
“我们三派向来共同进退,师兄贵为大通寺方丈,神京中也算手眼通天,即使不愿出手,难道连个中内情都不肯与师妹透露?”
普法大师双手合十,一声阿弥陀佛,肃然说道:“萧师妹见谅。”
“师兄虽是大通寺方丈,但也不过与京中一些贵人略有往来,干系不深。”
“师妹门下打的乃是晋灵公主驸马,还有张国舅之子侄,京中一等一的权贵、皇亲国戚!”
“别说师兄,便是京中诸多贵人齐来,怕也无能为力。”
萧离妆脸色微微一变。
普法大师又淡淡道:“萧师妹也莫需担心太多。”
“当今圣人明君正道,勤政爱民,定会让大理寺秉公执法。”
“若素女宫弟子真遭人陷害,陛下自然会还素女宫一个清白!”
萧离妆沉默片刻,随后直接起身就走!
事实上,萧离妆也能猜到,自己找普法这方丈,九成无功而返。
原因很简单。
悬空寺有一座大通寺,连通大武权贵,每年收入银两以百万计,信徒越来越多,势力也越来越大。
真仙谷,则凭借高明医术,与许多权贵有着密切关系,收入也是极多。
如太医院中,好些御医便出身真仙谷或者与真仙谷有关连,关系直通宫中。
三派之中,唯独素女宫,不但穷,且朝廷上无人脉可言。
唯一一个林墨音,仅是最近才升上去的锦衣卫右所千户!
在悬空寺和真仙谷眼中,素女宫恐怕已经不是盟友关系,而是附庸!
普法岂会真个替素女宫出力,去得罪晋灵公主和张寿宁!
愤愤离开大通寺后,萧离妆脸色黑沉如水,忍不住袖子一挥,旁边一块山石瞬间四分五裂炸开!
可惜,发泄怒气无济于事。
她师尊的一老友,天婴境的大能,常年在神京潜修。
先前萧离妆去拜访他的时候,守门童子却言师祖采药未归,连面都见不到!
萧离妆脸色突然苦涩起来。
金丹境又如何?
还能直接杀入大理寺,把人给救出来?哪怕真能把人救走,又能逃到哪里去?
萧离妆这才明白。
所谓的实力,在大武真正的权贵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除非自己强大到可以无视一切世间法则!
但这可能吗?
九龙道人半步陆地神仙之境都做不到!
只能等自己的爱徒现身,再做打算。
萧离妆坚信,不管爱徒现在身处何方,知晓门中弟子遇劫,定会第一时间赶回来。
不过,哪怕爱徒出面,晋灵公主与那安国公,怕也不会轻易抹过此事。
银子定然少不了的。
萧离妆犹豫了下,掏出苏陌给的瓷瓶看了看。
随后身形闪动之间,快速朝池宅而去!
……
南宫射月神色凝重的回到自家宅前。
大试和科举,乃是朝廷取士两大制度之一,有人举报仙武大试舞弊,自然是天大的案件。
一旦舞弊之事传扬出去,定天下震动。
女帝无比震怒,第一时间就召她入宫,严查此事。
南宫射月头疼得很。
主考仙武大试的乃池无泪,女帝重点培养的臣子。
不用说,舞弊之事,是冲着池无泪去的。
一旦严查下去,不管如何,池无泪都绝对脱不了干系,最少也是一个失察之罪。
池无泪被拿下,对女帝威严的打击自是极大,以后估计怕没哪个大臣敢主动投靠女帝!
不查又不行!
南宫射月心情凝重的回到宅前,却愕然发现,自家那个小侍女,抱着双臂,冷得小脸蛋都发紫,闪闪缩缩的躲在门前。
见到南宫射月回来,小侍女才一脸惊喜的朝南宫射月跑来:“大小姐,您终于回来了!”
南宫射月眉头微皱:“你怎不进屋睡觉?”
都二更天了!
小侍女一脸委屈的看着南宫射月,小眼睛浮现泪花:“大小姐让小月去给苏大人买袍服,但街上的成衣铺子都关门了,小月买不到。”
南宫射月无语:“买不到你也不用待在外面!”
小侍女无比认真的解释道:“苏大人还在宅中,小月不敢回去!”
她脸上突然露出惊恐之色:“大小姐你不是说,男人都是老虎,会吃人的。您又不在宅中,万一苏大人吃了小月怎么办?”
南宫射月……
自家这小侍女脑瓜子有点不灵光她是知道的。
但不知道病情这样重!
以后自己得注意点才行!
她郁闷的瞪了小侍女一眼,没好气道:“跟我来!”
随后,推门进宅。
到了偏厅,环视四周,只见到地上有零碎的袍服,却不见苏陌身影!
南宫射月愕然。
苏陌哪去了?
253、大人,你的不是好习惯!
南宫射月看了下偏厅,不见苏陌踪影,还道苏陌已自行回去,倒没想太多。
部下突然密语传来消息,女帝急召她严查大试舞弊之事,如今二更天仍没来得及休息,之后三更天便得起来处理凤鸣司事务。
南宫射月早困得不行。
得抓紧时间,睡上一个时辰,恢复下精神,方有精力去查舞弊大案!
让小月替自己脱下战甲,简单的冲洗了下身体,随后朝二进正房走去。
将被子卷成一团放好,用另一床被子盖上,看似有人在床上安睡。
落下纱帐,吹灭蜡烛。
又检查了法阵陷阱。
南宫射月转身朝一进黑漆漆的东厢走去。
作为大武情报机构的头子,南宫射月行事自是无比的谨慎。
正房中,器具装饰床铺被席全部齐备,但南宫射月从来不睡,而是其他房间随机挑选一间。
这习惯已经持续了好多年。
事实上,已经有两个不长眼的刺客,被南宫射月布下的法阵所擒获!
推门走入东厢房。
南宫射月上下眼皮已经在打架了。
她有一个不能说不好,但绝对不好与外人言的习惯。
哪怕困得不行,南宫射月还是素手一扬的脱下身上的轻纱,提两柄月牙短刃朝床榻走去。
掀开被子,正待好好的睡上一觉,养足精神。
突然,左千户大人俏目圆睁,无比震惊的看着被子下的苏陌!
苏陌本睡得香甜,突然感觉凉意袭来,下意识睁开了眼睛。
月光透过窗棂,洒落在床头。
朦胧月色下,皎白无暇的绝美之躯,就这样毫无遮掩的出现在他视线之中。
大!很大!非常的大!
强烈的冲击感和压破感扑面而来!
苏陌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伸手揉揉眼睛,凑过去看更仔细一些,还伸手想捏一下。
南宫大人铁青着脸,闪电般扯走被子,然后闪电般退后三尺,避开苏陌魔掌,将完美得无任何挑剔的身体给死死包裹起来!
苏陌暗叫可惜。
差一点就捏到了!
果然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白天惊鸿一瞥那冰山一角,晚上旋即便梦到南宫大人,而且还脑补出完整画面!
“你怎么睡在这里的!”
南宫射月简直要被苏陌气死!
持着月牙短刃直指苏陌,但马上发现不对劲,连忙又把玉臂给缩回被子之中。
冷风一吹,苏陌陡然打了一个寒战,有些懵逼的眨了眨眼睛。
不是在做梦?
看到南宫射月那张铁青的俏脸,苏陌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连忙说道:“大人你怎来了?”
“这不是东厢吗?”
正常情况下,主人可都是住正房的。
苏陌一整天都没睡觉,跑来跑去的,又跟千户大人大战一场,累得不行。
便专门找了没点蜡烛,黑漆漆的东厢房入睡。
本想着,以自己跟南宫射月的关系,借住东厢房问题不大吧?
鬼知道半夜三更,正睡得香甜之时,南宫射月竟突然出现!
连衣服都没穿!
对自己见色起心吧?不至于啊!
但真的大!
南宫哭笑不得,狠狠剜了苏陌一眼,重重哼了一声:“这是妾身的宅子,妾身爱睡哪里就睡哪里!”
说完,气不过的又恶狠狠补充一句:“你刚看到什么?”
苏陌一脸茫然的看着南宫大人:“什么?大人你说什么?卑职怎完全听不懂?”
“卑职什么都没看到啊!大人觉得卑职应该看到什么东西?”
南宫射月银牙紧咬!
最后只能重重哼了一声,铁青着脸,裹着被子转身离去!
随着房门打开,一阵寒风吹来,苏陌又打了个冷颤,连忙叫道:“大人,卑职的被子!”
南宫射月回头瞪着苏陌,咬牙切齿:“是本官的被子!”
苏陌看着南宫射月离去的背影,目瞪口呆。
气温零下好几度,自己清醒时候还能运转法力抵御寒气,睡过去了不得身体都给冻硬?
不!
能不能睡着还是个问题!
这下该咋办?
苏陌扭头四看,发现好像只一件薄薄的纱衣可以盖一下?
嗯……
南宫射月大人这习惯真不好!
还有,自己不是送给她一整套羊毛袍服?换厚实点的羊毛大氅也好啊,自己也能用来应付一下。
正当苏陌郁闷的时候,房门又打开了。
随着冷风进来,苏陌不受控制的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南宫射月本是一脸气恼,见苏陌冷得直打喷嚏,差点忍不住笑了!
这家伙睡得安稳,突然被自己突然掀走被子,冷得直哆嗦,南宫射月感觉好好笑!
她强忍笑意,板着脸将一床新被子丢给苏陌,然后继续扳着脸扭头就走。
走晚一点,怕忍不住笑出声来!
先前的被子肯定不能还给苏陌的,自己裹过身体的呢。
到了旁边的厢房,南宫射月本来想把裹身上的被子换走,不过被子已经被苏陌睡得暖洋洋的,很是舒适。
凤鸣司大人,不拘小节!
就盖这被子吧。
呃?被子残留的,是那家伙的气息?
这臭男人的气息,倒是挺好闻的。
千户大人思维发散着,睡意上头,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这一睡,便不知睡了多久,等南宫射月再次睁开眼睛,发现天色竟已经放白!
绝对过卯时了!
千户大人心中一惊,今日竟睡过头,正要起来,却发现腿侧好像有点不对劲,黏黏的。
想到刚刚那不可描述的梦境。
千户大人脸颊瞬间红得滴血!
不可能!
自己怎么可能喜欢苏陌这坏家伙!
自己不过是听从陛下的命令,故意对他好,从而套取他腹中存货而已!
左千户大人用力甩了甩臻首,将这突然浮现的可怕念头甩掉。
然后快速起来,清洗了下身体,穿回马面裙,瞬间变回气势沉稳杀伐果断的凤鸣司左千户!
梳洗之后,到了大堂,发现小月已经准备好早饭,正用热水温着。
“大小姐,今日怎么起来得这么晚?”
小月有些意外的问了一句,然后又道:“早饭小月都给大小姐温了好几回了呢!”
她自然不敢去叫大小姐起来的。
大小姐睡觉时候都枕着两把月牙短刃,还经常布置了法阵!
南宫射月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没好气道:“睡东厢房的那家伙走了没?”
小侍女一听顿时气愤道:“没走呢!”
“都辰时了,他还在睡,跟豚一样!”
她每日起来,习惯的去各房收拾打扫卫生,发现苏陌说都不说的便在自家宅子住下来,可憋了一肚子气。
南宫射月被气死。
那混蛋居然现在还在睡!
自己一天才能睡一两个时辰!
她没好气的又看了小侍女一眼,冷哼一声:“没用的家伙!唤你干点小事都不成!”
小侍女懵逼的看着主人,不明白为何一大早就被骂了。
南宫射月哼声道:“还不赶紧出去买套袍服回来!”
小侍女连忙嗯了一声:“小月现在就去!”
说完一溜烟跑掉!
生气的大小姐好可怕的,赶紧逃走为妙!
等小侍女把衣服买回来,南宫射月也草草的吃完早饭,然后黑着脸东厢房找苏陌发泄怒气去!
重重的敲门!
里面传出苏陌郁闷的声音:“南宫大人?”
“不用这样用力敲门的,卑职早醒来了,但出不去!”
南宫射月哭笑不得的推门进去,将袍服丢到苏陌床上:“赶紧把衣服换好了回去!本官还有事情处理!”
苏陌眨了眨眼睛的看了看南宫射月,迟疑了下:“大人是不是该出去回避一下?”
南宫射月气得怒哼一声:“就许你看……哼,谁喜欢看你!”
说完,还是转过身去。
苏陌看了看袍服。
薄得很,且只有一件,绝对是五百大钱都不到的便宜货。
南宫大人太抠了,自己可是足足送了价值好几千两银子的礼物给她!
没啥好说的,直接把这廉价袍服披在身上,系好腰带,尽管里面空荡荡的不舒服,但总比没穿的好。
“南宫大人,多有打扰,卑职告辞了!”
好感度没降低,还神奇的涨了两点。
苏陌也有点摸不着头脑。
自己看了人家,应该降低好感度才对的。
不过南宫大人这脸色,好生吓人,苏陌感觉和脑瓜子不灵光的小侍女一样,早早闪人为妙!
苏陌刚说完,鼻子一痒,又不受控制的连打两个喷嚏,清涕都流出来了。
感冒了……
南宫射月扭头看到苏陌,终于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随后拿出一方面巾,犹豫了下,还是把面巾递给苏陌:“赶紧把鼻涕擦了,好恶心!”
苏陌接过面巾,擦了擦清涕,感觉这样还给人家不好,干脆收入袖子中。
表情肃穆道:“大人,卑职告……阿嚏……告辞……阿嚏!”
南宫射月一脸嫌弃的摆摆手:“去去去,赶紧的,别传染……哈哈……别传染妾身!”
“嗯……郎君等等!”
苏陌看着南宫射月转身离去,一脸郁闷无语。
自己感冒是谁的锅,自己心里没个逼数?
居然还嫌弃起来了!
不过,自己可是定魂境修士,半步武道宗师,居然也会感冒?这世界的感冒病毒这么强?
南宫射月很快回来。
手中拿着的还是苏陌送给她的羊毛里衣。
“把这个穿上,别再着凉了……嗯,以后得还给妾身。”
苏陌:“这不是卑职送的羊毛衣吗?”
南宫射月哼了一声:“送了给妾身就是妾身的!咋了?郎君还想要回去?”
苏陌:“不敢!”
南宫射月轻哼一声:“穿好就赶紧走,妾身可没时间招呼郎君!”
说完,转身离去。
苏陌又换了羊毛衣穿上,总算感觉暖和了一些,走出厢房,却发现南宫射月不见踪影,便是那个小侍女也不知所踪。
冷风一吹,又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先回苏宅再说。
得找二舅三舅商量素女宫的事情。
修德坊距离苏宅好几里路,等苏陌走回宅中,头沉重了许多,脑袋晕乎乎的。
病情突然就加重了。
刚回到宅门,正好看到殷柔顶着风雪,提一食盒,站在门外。
苏陌微微愕然:“殷旗官你怎来了?”
看到殷柔,苏陌才突然醒起。
自己去给南宫射月送礼,主要就是为了给殷柔求官。
因为素女宫的事情,系统又突然来了个任务,搞得忘记了此事。
殷柔看到苏陌,俏脸微微露出喜色,举了举手中的食盒,柔声道:“弟子做了点饺子,给老师您送来。”
“嗯……老师您怎得了风寒?”
尽管殷柔不通医术,但苏陌这厚重的鼻音,一听便知道是风寒之症。
苏陌揉了揉鼻子,苦笑道:“不小心着凉了。”
“嗯,你做了什么饺子?好久没吃过饺子了。”
殷柔嫣然一笑:“豚肉韭菜饺子,做多了一些,便给老师送来。”
苏陌上一回吃饺子,还是秦碧儿给他送来的,说巧不巧,用的也是这个理由。
估计饺子都是往多里做。
他点点头:“进去说话吧,这里冷!”
领着殷柔进了中院,二舅三舅又在中院生炭火取暖。
苏陌笑着招呼二舅三舅:“二舅三舅,殷旗官送了饺子过来,一起尝尝。”
陈乾顿时表情古怪的看了看殷柔。
殷柔俏脸微微一红,朝陈乾和陈忠微微一福,随后对苏陌说道:“弟子去给老师熬碗姜汤驱寒。”
她不是第一回到苏宅,早熟门熟路的。
苏陌点点头:“麻烦殷旗官了!”
随后与陈乾和陈忠进了偏厅。
正好没吃早饭,这饺子来得及时,吃起来也挺香的。
陈乾直接塞了饺子进口,吧嗒吧嗒的三几口咽了下去,忍不住道了一句:“这殷旗官做的饺子,不比秦碧儿做的差!”
说着,表情古怪的看向苏陌:“陌儿,你实话说,你与这殷旗官,是什么干系?”
苏陌笑道:“她凤鸣司的小旗,不过现在在孤峰山匠兵营做事,算是我的属下,挺能干的。”
停了下,又补充道:“她一直唤甥儿为老师,说了好些次都不改,也懒得说她。”
陈忠微微皱眉:“怎为舅看着,她待陌儿的态度,可不像是弟子对老师的态度?”
苏陌表情一正:“殷旗官乃有夫之妇!三舅莫要误会了人家……阿嚏。”
陈乾摇了摇头,沉声说道:“陌儿虽是锦衣卫百户,不惧骂名。”
“但别忘记,你也是天昌县典史,说不定日后还能入朝为官……”
他略微一顿,又道:“反正这般有夫之妇,与其保持距离方好,莫遭人闲话,免得以后坏了大事!”
苏陌嗯了一声:“外甥晓得!”
陈乾点点头,随后皱眉问道:“陌儿怎突然得了风寒?”
苏陌随口道:“不小心着凉而已,没多大的事。”
陈乾表情瞬间严肃起来,哼了一声:“风寒之疾,动辄要人性命,为舅已经不知见过多少人死在风寒之下!”
“陌儿乃练武之人,轻易得不了病,一旦得了,可大可小,不可轻视之,早早疗治的好!”
苏陌连忙道:“三舅教训得是!甥儿稍后便去找个大夫开点驱寒汤药。”
三人又说了会话,吃了饺子。
没多久,殷柔便给苏陌送来热腾腾的姜汤,一边走一边吹气给姜汤降温。
苏陌喝过姜汤之后,立马冒了一身汗出来,昏沉沉的脑袋瞬间清醒了许多。
当下吩咐在宅中写书的薛忆纾去招呼殷柔。
待薛忆纾和殷柔走后,苏陌表情一正的看向陈乾和陈忠,沉声说道:“两位舅舅请随甥儿到书房来!外甥有要事与您们商量!”
254、三舅献计,破解阳谋不要太简单
听完苏陌讲述素女宫相关的情况,陈忠顿时一脸凝重,但陈乾居然笑了。
苏陌和陈忠禁不住狐疑的朝陈乾看去。
“三舅,这有问题?”苏陌皱了皱眉头问道。
陈乾不慌不忙的拿出铜烟斗,塞上烟丝,凑去铜火炉点上,深吸一口才笑道:“为舅觉得,陌儿你这是钻了牛角尖!”
苏陌仍是不解:“三舅此话怎解?”
陈乾不紧不慢的说道:“照你说的,这是嵘王担心你插手肥皂买卖,设计拖住你的手脚。”
“姑且别论是否有其他企图,只要陌儿不入局便可。”
苏陌正要说话,陈乾马上又道:“既然对方想拖住你的手脚,自然不会轻易对素女宫的人下死手,相反是拖得越久越好。”
“你只专心肥皂买卖,不管素女宫弟子死活,对方注意力自然从素女宫身上移走,此计不攻自破。”
说着,陈乾眼中厉芒闪过,冷声道:“陌儿不入局,嵘王再纠缠此事,毫无意义。”
“别忘记,素女宫有一个金丹境的宫主!”
“没好处的事情,还会因此和金丹境修士乃至整个素女宫结下天大的仇怨,换了你是嵘王,你会做这赔本的买卖?”
苏陌哑口无言。
在他眼中,近乎阳谋一般的计谋,就这样轻易被三舅化解?
陈忠也是目瞪口呆。
他与人宫中各种明争暗斗,足足活了几十年头,本事自是不差。
但毕竟局限在宫中,论人情世故,见识阅历,还真不敢说胜过陈乾这积年老吏。
陈乾说完,突然感叹起来:“陌儿如今竟能让嵘王,如此费尽心机的设计对付,实在……实在让为舅难以想象!”
“那可是嵘王!武太祖的亲孙!”
苏陌皱眉说道:“三舅所言极是,但……万一墨儿回来……”
陈乾脸色陡然一沉,正要斥喝苏陌,不过想到外甥如今的地位,脸色满上缓和下来,沉声说道:“成大事者,岂能困于儿女私情!”
他略微一顿,忍不住又道:“陌儿你的三国演义中亦写了。”
“天下三分,曹操阴狠狡诈,却占据最大国土,刘备仁厚,但只能龟缩川中!”
“必要时候,仁义、私情,皆可抛弃!”
“再者,林千户不是愚鲁之人,自然能想明白个中利害,为舅以为,她未必会给你施加压力。”
“甚至!”
陈乾吧嗒了口烟:“她很可能不会在此事结束之前现身!”
苏陌再一次无语。
自己只想着林墨音知晓此事后,因师尊与同门的压力,又担心自己陷入其中,而左右为难。
就没想过,林墨音会直接隐身不出!
苏陌沉默片刻,随后长身而起,郑重朝陈乾行了个礼!
“外甥愚鲁!”
“幸亏有三舅在旁提点,否则定要中了那奸人之计!”
陈乾表情严肃起来,正容说道:“陌儿莫要妄自菲薄!”
“三舅也就这点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陌儿走的方是乾坤大道!”
苏陌眉头舒展,朗然一笑:“好!”
“外甥不管他几路来,我只往一路去!”
“那嵘王想用素女宫拖住我,我倒真要看看,他在这买卖之上,能有几分手段!”
陈乾重重点头:“正是!”
旋即又提醒苏陌:“陌儿如今的层次,需步步谨慎,切切不可大意,稍有差池,便是身陨族灭!”
苏陌点点头:“甥儿定时刻铭记!”
说着,忽然转头看向陈忠:“二舅,甥儿有件事要拜托您!”
陈忠微微一愣,反手指了指自己:“我?”
他苦笑一声:“二舅乃残缺之人,论计谋心术,不如三弟许多,能有什么帮得了你的?”
苏陌笑道:“真有!”
“甥儿本准备给白城郡主送礼,走走关系,但另有要事,抽不出身!”
这话一出,陈乾一脸茫然,陈忠则是脸色大变,失声道:“白城郡主?”
苏陌点点头:“不错!”
“白城郡主正在训练一万新军,新军的花费,落在外甥头上……”
陈乾和陈忠顿时无语。
一万新军的花费,自家外甥居然说由他来承担!
先前自己还担心孤峰山八百私军,外甥会养不起?
苏陌表情严肃的又道:“外甥这次带回来的三万多斤羊毛袍服,顺利销售出去,一期军费定足够有余。”
“但毕竟需要时日,因此,外甥打算,自家先出钱给白城郡主送去,解其燃眉之急。”
“如此一来,白城郡主方会真正用心替外甥遮风挡雨。”
陈乾犹豫了下:“陌儿拿自家银子去贴补军费,这合适吗?”
他压低声音:“万一引起陛下的忌惮,如何是好?”
苏陌摆摆手:“二舅放心,甥儿心中有数!”
“嵘王毕竟是亲王,权势滔天,更牵连晋灵公主、张寿宁,王家同样虎视眈眈。”
“不给点甜头人家,白城郡主岂会真个使力!”
陈乾和陈忠不知苏陌能实时监控女帝好感度,自是担心。
苏陌反而不太担心会因此引得女帝忌惮。
陈乾和、忠沉默无语,随后又问道:“你打算给白城郡主送去多少银子?”
苏陌想了想:“送二万两银子!”
“留一万两购买粮食,另外也得留点银子,以备不时之需!”
陈乾运来千两黄金,八千两白银,确实让苏陌手头宽裕了不少!
陈乾又沉默一阵,突然说道:“三舅陪二兄走一趟吧。”
苏陌点点头:“也好。”
“让牛大他们护送银车,免得生出什么事端。”
停了停,又道:“等两位舅舅回来,便收拾下形装,明后两日,说不得要随侄儿出去走一趟。”
本打算开春后,再去领取战舰奖励,既然嵘王步步紧逼,干脆先把战舰拿到手。
正好趁这段时间训练水手,熟识战舰操控,出海捕鲸。
待来年开春,河面解冻。
便可直接让油脂、鲸肉等运回神京!
陈乾在太和县收购海货多时,对海中的情况比自己熟识,带上他行事应会方便许多,甚至可以让陈乾先留在望海郡主持事宜。
陈忠和陈乾知道事情的重要性。
事不宜迟,马上召唤人手,把黄金、白银搬上牛车,还从地窖搬了一个三百斤重的大银瓜出来!
苏陌表情有些复杂的看着车队离去。
希望林墨音知道自己难处,先别回京才好。
刚准备转身回宅,看薛忆纾招待殷柔怎样了,顺带督促她把三国演义下卷写出来。
系统说了,看三国演义下卷,极有可能助南宫射月突破归窍境后期!
但不等苏陌进宅。
昨日才来过一回的张旭祖和曹峰,又气势汹汹的杀来了。
张旭祖见到苏陌第一句话便是:“苏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吾自问对大人以诚相待,大人怎要害吾!”
曹峰也愤愤说道:“某与张兄,正全力收购肥油脂肪,与嵘……与那韩立分个高下,苏大人怎让我们到清河坊中当一个试百户?”
他重重的哼了一声:“清河坊百户所?”
“清河坊什么时候有这样一个百户所,某怎不知?”
两人一个是国公府的嫡三子,一个是分封汉平侯三子,哪怕没官职在身,也不会瞧得上区区一个试百户!
苏陌反手指了指自己:“以前没有,现在有了!”
张旭祖和曹峰正要说话,苏陌表情一正的又道:“两位随本官入内说话!”
张旭祖和曹峰对望一眼。
倒要看看苏陌能说出个什么所以然!
苏陌直接将两人带到书房,面无表情的看了看两人一眼,缓缓说道:“清河坊百户所,由本官负责建立,有关防印信,不经本卫,直接奏事!”
此言一出,张旭祖和曹峰顿时倒抽一口冷气,难以置信的死死看着苏陌。
足足沉默了好几息时间,张旭祖忍不住道了一句:“独立三法司?”
苏陌脸瞬间黑了,没好气瞪了张旭祖一眼:“你想什么呢!”
“若独立三法司,是不是还得再设一个诏狱?”
“你当这是北镇抚司?”
曹峰深吸口气:“那也相当厉害了!”
“不经本卫,直接奏事,还有关防印信!”
“岂不是说,想捉谁就捉谁,想去哪捉就去哪捉?”
苏陌点点头:“可以这样说!”
“当然,若动朝廷重臣,还是得启奏陛下!”
张旭祖咽了咽口水,有点懵逼的看着苏陌:“陛下怎会让……苏大人你设立这样一个百户所?”
“刚设立便如此权柄,以后岂不是又一个北镇抚司,甚至……”
他声音都压低许多:“甚至是凤鸣司?”
苏陌没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冷笑看了看张、曹两人:“你们说,本官有没有害你们?”
张旭祖和曹峰顿时支吾着不知说什么好。
权柄如此之大的百户所试百户,和寻常试百户肯定不一样!
作为勋贵子弟,两人岂会不想建功立业?
可惜家中爵位、财产地盘等等,都是长嫡子继承,与他们无关!
不过,要是当了清河坊试百户……
张旭祖犹豫了下,突然压低声音问道:“陛下想收清河坊的商税?”
苏陌微微诧异的看了看张旭祖。
想不到他竟一下就猜出女帝的意图,看来找他当这试百户还真没找错。
他轻轻点了点头,表情严肃的说道:“确实如此!”
苏陌当然不会在这时候跟他们说,等女帝掌控朝局,练好新军之后,再来一场大胜北狄,便很可能趁机抛出推恩令大杀招。
张不好说,曹峰绝对是可以继承家中爵位和财产、地盘的!
苏陌深深的看了一眼张旭祖和曹峰:“本官知道,两位志向高远,从事商贾之事,乃迫于无奈之举!”
“今机会难得,若你我齐心协力,办好此事,日后前途必不可限量!”
“两位虽无法继承家中爵位,难道就没信心,自己打拼一个爵位出来?”
张旭祖和曹峰对望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意动之色!
尤其张旭祖,知道女帝和苏陌关系!
苏陌早晚要离开锦衣卫和凤鸣司,满朝文武,绝不允许一个鹰犬去当女帝的相公或者说亲王!
以后清河坊百户所,是不是由自己掌管?
张旭祖犹豫了下:“但清河坊的税,可不好收上来!”
苏陌冷笑一声:“当然不容易。”
“要不然,本官也不会举荐两位出任此职,陛下也不会给清河坊百户所这么大的权力!”
他停了停,又道:“本官不但得到陛下的全力支持!”
“另外,凤鸣司的左千户,亦会给与本官极大的助力!”
张旭祖和曹峰心中更是一动。
苏陌跟着道:“还有!”
“本官与白城郡主关系匪浅!白城郡主已经承诺,同样会全力支持本官!”
张旭祖和曹峰目瞪口呆!
在他们眼中,白城郡主震慑力,比陛下都大!
原因很简单,陛下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需要平衡各方利益,很多时候,不是女帝说怎样就怎样的。
但白城郡主不一样!
她是什么人?
大武女战神!
真正的杀神!
她可不管你有什么背景关系,牵扯到什么天大的干系,看你不顺眼,那是真杀人的!
不过,张旭祖和曹峰也不傻。
深知清河坊水深,不是苏陌说什么就信什么。
“苏大人,你说白城郡主和大人关系匪浅,全力支持清河坊百户所。”
张旭祖咽了咽口水:“但根据吾对白城郡主的了解,她怕是不会因为与大人的私交……”
苏陌打断他的话:“白城郡主正在训练新军,待新军练成,便北上镇压狄夷!”
他反手指了指自己:“本官向白城郡主承诺,新军一切花销,本官担下来!”
张旭祖和曹峰目瞪口呆。
苏陌马上又给了一个重锤:“本官刚让人给白城郡主送去白银二万两!”
“只要办好此事,日后两位不愿担这锦衣卫官,本官亦可跟白城郡主求个人情,让两位随军北上,建功立业,亲手打下自己的爵位和封邑!”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张旭祖和曹峰知道,若再不表示什么,那就是吃果果的打苏陌的脸。
曹峰点点头,沉声说道:“既然如此,以后卑职便以大人马首是瞻!”
张旭祖也冷笑道:“清河坊水再深,这税,吾是收定了!”
他停了停,旋即眉头一皱:“但肥皂的买卖,也不能丢下。”
苏陌点点头:“这个当然。”
“既然河原侯不讲道义,自然得给他点厉害瞧瞧,否则宁公国府和汉平侯府颜面何存!”
张旭祖迟疑了下:“怎给一个厉害法?”
苏陌冷笑:“你让人全力推高油脂价格,大力收购油脂!”
“不过,做表面功夫得了,无需真的收购。”
“等他们肥皂造出来,我们便降低肥皂的价格,低于对方的成本价的,与其打一场价格战,他卖多少让他亏多少。”
张旭祖皱眉问道:“若油脂都给他买去,我们岂能与其竞争?”
曹峰也点头道:“韩玉这家伙不好对付。”
“若某是韩玉,我等降低肥皂售价,便直接全部拿下,待我等没了存货,价格多少还不是他说了算?”
“就算我们现在造船捕鲲,怕也是来不及的。”
出海的大船不是说造就造。
别说大船工匠不好找,便是有了工匠,造船的料子,也得阴干好几年才能用。
真的等海船造出来,怕得五六年时间,黄花菜都凉了。
苏陌似笑非笑的看着两人:“若本官现在就有一艘大海船呢?”
张旭祖和曹峰顿时面面相觑。
朝廷禁海多年,最严厉的时候,甚至片帆不得下海。
如今渔民出海捕鱼,地方是睁只眼闭只眼。
但要真有一艘大海船出海,地方官府想装聋作哑都不可能!
女帝现在允许苏陌造海船,理论上苏陌拥有大海船并不犯法,但苏陌哪来的大海船?
见两人狐疑看着自己,苏陌淡淡说道:“本官曾几何时诓骗过你们!”
“若两位不信,两日后,随本官离京一趟,便知道分晓!”
255、苏陌彻底愤怒了!
皇宫,早朝后,女帝立政殿召见内阁重臣,商议有人举报仙武大试舞弊之事。
众阁臣自然一致表示,必须严查此事,且得快。
须在来年春闱之前,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否则朝廷颜面无存!
女帝暗中观察六内阁重臣的表情,却一无所获。
也不知此事真与他们无关,或者是掩饰太好,女帝都看不出来。
让阁臣退下后,女帝本想回紫薇殿,再次观阅三国演义上卷,看能否从中参悟出什么帝王权谋之术。
突然,金吾卫来报,白城郡主殿外求见。
冷琉汐一听,俏脸微微发黑。
不过,人家已经来到殿外,这次是不见不成了。
宣白城郡主觐见。
“臣参见陛下!”
等女帝让白城郡主平身后,白城郡主马上沉声说道:“臣敢问陛下,上次陛下允诺的新军军饷,何时送达?”
冷琉汐扶额无语:“朕不是说了,新军军饷,由苏陌负责。”
“冷将军耐心等上些时刻。”
“苏陌已把羊毛衫运回神京,待羊毛衫售卖出去,自然有钱给将军送去!”
白城郡主柳眉一皱:“已是年末,兵卒将领,皆需军饷度此年关。”
“陛下既然言,苏县子售卖羊毛衫便有钱给臣送来,何不先自内帑拨付些许钱银,解臣燃眉之急,待苏县子将军饷用度送来,臣定如数奉还。”
冷琉汐苦笑看着白城郡主:“不是朕不想拨发军费,实在是朕也没办法!”
女帝叹了口气:“朕也不瞒冷将军。”
“朕的内帑,今只余三万余两银子,年底按例需宴请群臣,朕还打算跟户部尚书支应些银子,方能应付过去!”
白城郡主毫不客气的道:“既然如此,新军之事,恕臣无能为力!”
“军饷为军之魂,兵之魄,军饷不足,谈何练兵!”
“这新军统帅,请陛下另选贤臣良将,臣无能当之!”
女帝顿时头疼起来。
她无比看重这新军,暗中去看了几回,白城郡主确实也是用心练兵,多选良家子,短短时日便有了精兵气象。
只待新军练成,装备新式军械后,便可北上痛击狄夷。
这可是女帝立威的第一仗,只许胜不许败。
大胜之后,女帝其他计划,自然能顺利推行下去,尤其那推恩令,必须有强大的军队作为依仗。
等解决了诸侯,可着手解决门阀世家之患,彻底掌握这大武江山。
女帝沉吟许久,看来白城郡主这次真应付不过去了,正想着要不要厚着脸皮,找苏陌借点钱应急。
突然,安五来报。
“启禀陛下,老奴刚收到消息,苏大人已使人给白城郡主运去二万两银子。”
此话一出,女帝和白城郡主,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汇集在安五身上。
“苏陌已经给冷将军运送白银?”
女帝也不禁狐疑:“他的羊毛衫已经售卖出去?”
安五连忙道:“这倒不曾。”
“应是苏大人知晓陛下和冷将军之难,便拿自家的银子,补贴新军开支。”
停了停,又笑道:“据说苏大人还从地窖中搬出一个三百斤重的大银瓜呢!”
女帝禁不住嘴角微微一翘!
那混蛋终于舍得把银瓜拿给朕用了!
目光旋即落在白城郡主身上,笑道:“冷将军也听到了吧。”
“既然苏陌已将银子送去,冷将军以后便用心替朕练兵,莫再道什么更易统帅之言。”
白城郡主半信半疑的看了看女帝,又看了看安五,最后忍不住道:“陛下莫要诓骗臣!”
“苏县子有如此多的银两?”
“他怎会拿自家银子贴补军费?”
女帝俏脸微微一沉,哼声道:“朕岂会欺骗冷将军!”
白城郡主丝毫不惧的说道:“臣已经上当三回!”
冷琉汐哭笑不得:“这次朕真没骗将军!”
“苏陌他有钱得很!”
“另外,苏陌拿自家的钱给冷将军,无非是想冷将军施加援手而已。”
白城郡主柳眉微皱,却是不明白女帝言之何意。
女帝摆摆手:“此事朕亦不好细说,冷将军以后便知个中因由,反正这次朕真没蒙骗将军。”
话已至此,白城郡主哪怕再不信,也只能起身告退。
等白城郡主走后,女帝俏脸微微沉了下来,冷笑一声:“朕这个堂兄,看来也不甘寂寞啊!”
“难道在他们眼中,朕便是这样好欺负?又或者他们根本不把朕放在眼中?”
安五惊恐不敢接话。
女帝又问:“苏陌今情况如何?”
安五连忙道:“苏大人应已经明白个中因由,并无鲁莽行事。”
“另外,宁国公家的和汉平侯家的已去了苏宅,应是开始组建清河坊百户所。”
女帝缓缓点头:“满朝文武,到头来,就一个典史,是真正替朕做事!”
停了停,目光落在安五身上:“你去知会大理寺一声,莫要害了素女宫弟子的性命。”
安五连忙道:“老奴知道了。”
女帝揉了揉额头,苦笑道了一句:“希望快点把清河坊的税给收上来,朕真的要穷疯了!”
安五笑道:“苏大人让宁国公和汉平侯两个嗣子,担任清河坊试百户。”
“有他们相助,清河坊背后的人怕是不敢轻易跳出来的。”
“苏大人这是走了步好棋呢!”
女帝没好气的道:“这是什么好棋!无非是他懈怠,不想亲力亲为,指望那张旭祖、曹峰把事情给办了!”
安五……
最后讪讪道了句:“苏大人曾言,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
“如此这用人之道,确实让老奴佩服。”
女帝轻哼一声,倒没说什么,挥手让安五退下。
随后从袖中掏出了三国演义!
……
苏陌这边,看完柳思云给出的采购清单,还有自家宅子过年需要购置的物品,大概的算了下,也觉得有点头疼。
孤峰山那边,邑户、匠人、纺机工、水泥工等等,足足两万余人,八千余户!
那怕每户只花五百大钱,也得四千两银子。
另外,封邑百姓,现在大部分还住土窝子中。
房子、家具等可以自己造,但好多生活物品,还是得从他处购买的,这又是一大笔钱。
最关键的是粮食!
两万多人一个月吃食便得一万两千石,按照现在的粮价,最少得一万五千两。
苏陌终于明白女帝为什么整天喊穷。
自己就养这两万多人,已经感觉无比的吃力,更别说女帝。
他打算明天或者后天,去望海郡走一趟,领取海船奖励,自然要抓紧时间把粮食采购下来。
将姜老实和姜来唤来。
“姜老实,你拿本官帖子,给宝丰粮行、利福粮行送去,就说本官明早邀粮行掌柜有事商谈!”
“姜来,你带着本官手信去天昌县衙,将此信交给薛山县令!”
先礼后兵,两手准备。
若那宝丰粮行、利福粮行不给面子,也就别怪自己不客气了。
等姜老实和姜来走后,苏陌回了后宅。
薛忆纾正在挥笔疾书,殷柔则是恬静的拿着三国演义的手稿观阅。
见苏陌到来,两人连忙起身给苏陌行礼。
“郎君好!”
“弟子见过老师。”
苏陌点点头,突然想起一事:“怎那孟丹莹,这两天都见不着她?”
上回自己不小心钻了她被窝,还上手了,不会吓得不敢过来吧?
自己的报刊计划,可少不得这小妮子。
而且,没了她在,三国演义的成书速度都慢了极多。
薛忆纾解释道:“现在快过年了,孟家多有亲友来访,丹莹妹纸自不好随意外出。”
“不过她答应过妾身,年后便会再过来,与妾身一同撰写三国演义。”
苏陌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殷柔身上,缓声道:“已快午膳时候,殷旗官留下来吃顿便饭好了。”
殷柔脸色一喜:“呃!弟子多谢老师!”
正说着,右手持着的手稿突然掉落下来,殷柔一惊,连忙弯下身,伸出左手去捡,然后眉头忽然紧皱起来,右肩动作显得很不自然,脸上更隐隐露出痛苦之色。
苏陌脸色微微一沉,沉声道:“把手给我看看!”
殷柔显露惊慌。
有点手足无措的下意识伸出左手。
苏陌哼了一声:“不是这个!”
殷柔支吾着,却是不敢朝苏陌伸手了。
苏陌懒得废话,直接抓住她的右手,撩起袖子一看,脸色顿时冷厉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薛忆纾一看,也是大惊。
只见殷柔洁白的右臂,竟然满是淤青鞭痕!
整条小臂明显肿胀起来,不少地方还隐隐渗出血珠!
看这淤青,甚至骨头可能都裂开!
见殷柔神情惊慌,支吾着不敢说话。
苏陌脸庞黑得滴出水来!
难怪先前提食盒用的都是左手,给自己递来姜汤也是左手!
殷柔能干得很,把孤峰山匠兵营打理得整整有序,让苏陌无比省心,苏陌骂都不舍得骂她一句,更别说打!
谁吃的熊心豹子胆,敢把自己最得力的部将打成这样?
苏陌心中怒火勃然而起!
256、完成隐藏任务!竟奖励神通!
自己的爱将被打成这样,连书稿都拿不稳,苏陌怒火中烧,黑沉着脸死死盯着殷柔!
薛忆纾也忍不住急声道:“殷姐姐,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殷柔眼睛突然湿红起来,泪花在眼窝子打转,最后强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微微欠身给苏陌行了个礼,轻声道:“弟子身体有点不适,弟子告退了。”
说完,也不管苏陌是否挽留,转身匆忙离去。
看着殷柔背影,因消瘦更显纤细无比的腰肢,苏陌脸色越发难看!
薛忆纾想追上去,迟疑了下,又停下来,愤愤看向苏陌:“郎君!你说谁这么狠心,把她打成这样!”
“殷姐姐可是凤鸣司小旗,朝廷命官!”
苏陌重重哼了一声:“还能是谁!”
“九成夫家之人,甚至是她丈夫!”
薛忆纾话语顿时一滞,但还是不忿说道:“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但也不能把人打成这样啊!”
“都抽出血来了,怕骨头都伤着!”
停了停,又补充道:“郎君你别不管,殷姐姐可是郎君弟子呢!”
苏陌冷然说道:“清官管不了,凤鸣司管得了!”
“我不是清官!”
说完,大步朝三进走去!
陈忠陈乾等亲近之人住在四进,苏宅仆人,则住在三进。
苏陌找了个腿脚灵活的下人:“跟着殷旗官,看她去哪了!”
……
苏陌让人跟着殷柔的时候,白城郡主冷漓这边,正表情古怪的看着宅中院中一个个大木箱。
木箱之中,自然是苏陌让陈乾、陈忠送来的二万两银子。
有白花花的银瓜、银锭,也有一块块的黑褐色的碎银。
那一千两黄金苏陌不舍得送过去。
这东西不管什么时候都是硬通货,真要跑路,带着黄金跑,自然比带着银子跑轻松。
如此巨量的银子,哪怕是白城郡主,也感觉到强大的冲击感迎面而来。
对女帝说苏陌很有钱这句话,瞬间有了最直观的认知!
这可是二万两现银!
相当于朝廷正一品大员二十年的俸禄!
门阀世家,富商豪族,虽然潜在财富怕百万两之巨,但大部分都是田产、房产,真正能拿出如此现银的怕也没几家!
尊贵如宁国公府,历经三朝圣眷不衰,还有一株五行灵桃,每年有极多额外收入。
但当初张旭祖可是三千两银子都拿不出来!
苏陌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拿出来了!
看着这一箱箱白花花的银锭,黑褐色的碎银,白城郡主好不容易才将视线从银子中移走!
有了这些银子,总算能把新军的情绪给安抚下来。
这一万新军,以五百北疆大军老兵为骨干,再招募良家子组建起来的。
白城郡主治军严厉,老兵还好说,新兵可是被训得不成人形。
吃饷才能卖命!
若不发放足够军饷,任白城郡主有天大的本事也压不下来。
老兵月饷一两五百大钱,新军八百大钱,再加上军将,单军饷花销,月万两!
苏陌送来的二万两银子,若暂时不置备军械武器,能支撑两月时间。
白城郡主舒了口气。
女帝这次真没骗自己!
本想着不管如何,也要从陛下那里要来五千两银子,现在一下子翻了四倍,手头瞬间宽裕起来。
使人护送银子到军营。
白城郡主面无表情的召来亲兵队长成嫣:“你给我查清楚,苏陌最近发生何事!”
“还有,京中门阀世家,尤其是王家,与苏陌相关的一切行动!”
……
“回老爷,殷大人自老爷宅子离去后,径直出城,直奔孤峰山匠兵营。”
“小人一路跟到关卡,亲眼看着殷大人进入匠兵营。”
苏陌听到下人回报,脸色更显阴沉。
很显然,自己这个挂名弟子,得力干将,在夫家受的委屈极大!
难怪以前一直留在匠兵营,从不告假回家!
到底是缺乏自己直属力量!
长平县来人,打打杀杀没问题,用之打探情报就不要想了。
苏陌越迫切的意识到,组建清河坊百户所的必要性!
殷柔回了孤峰山,料想她夫家的人,也没那个胆子到自己的地盘撒野。
不过,以防万一,苏陌还是给柳思云去信一封,让她留意殷柔的情况。
明早还得跟粮商斗智斗勇。
苏陌按捺愤怒心情,跟薛忆纾讲了接下来几回的三国演义剧情,本想早早休息,养精蓄锐。
安五突然来访。
女帝要见自己!
圣人召见,没人敢不去,天大的事,也大不过圣事。
苏陌老老实实的与安五进宫!
老规矩,两人到了临湖殿,安五亲自外面守着,免得有不长眼的宫娥太监靠近临湖殿。
苏陌则迈步走入殿中。
然后意外发现,殿中点了两根蜡烛,还有好几个灯笼,但空空如也,不见女帝踪影。
“安五不说是女帝在殿中等着自己?难道还没来?”
苏陌狐疑将目光投向后殿,微微皱眉,朝后殿走去!
转过屏风,床榻帘帐撩起,锦被半掩,女帝穿着绿色纱衣,双眼闭合,胸口轻轻起伏,尽管鼻息悠长轻不可闻,但明显可知,女帝睡着了。
异常白皙的素手,交迭着放在胸腹之处,下面压着一卷摊开的三国演义。
苏陌目瞪口呆。
女帝居然睡着了?
她不是失眠的吗,要自己相陪才能睡得着?
看她样子,紧闭的双目,长长的眼睫毛一动不动,应是睡得相当的安恬!
看三国演义有助睡眠?
不应该啊!又不是数理化!
看话本不是越看越兴奋的吗?
见女帝一缕长发垂落床沿,其余秀发也是随意散落在秀枕之上,尤其床锦被只盖到小腹之处,一只精致玉足还露出锦被之外,份外不协调!
苏陌忍不住想去帮女帝整理好凌乱的长发,盖好被子。
正当他伸出手掌,马上要碰到女帝长发之时,一个淡金色的叹号,陡然从女帝头顶冒了出来!
苏陌大吃一惊,手上动作立马停了下来。
淡金色叹号?什么鬼来的?
系统颜色有点多!
黄的,绿的,橙的都来过了,现在又多了个金色,看着和绿色叹号一样,像是完成任务的提示!
女帝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女帝未完成任务就一个:冷???的难言之隐的隐藏任务!
苏陌本以为,得等自己编造贞观传说,以李二的事迹激励女帝,才能治好女帝心病!
万万想不到,系统说的心药竟然是自己!
陪女帝睡了几次,便治好了女帝的失眠症。
当然,说不定也有三国演义的功劳,但不管如何,隐藏任务总算完成了!
苏陌深吸口气,按捺激动的点击淡金色叹号!
任务奖励待定,不过,但凡玩过网游的都知道,隐藏任务的奖励,比普通任务不要好太多!
系统提示如期出现。
【冷???的难言之隐任务(已完成)】
【你获得神通:呼风唤雨!】
【你获得道心:阳魄!】
一道蕴含着上古奥秘的神秘道韵,毫无征兆涌入苏陌脑海之中,然后隐没在苏陌每一块血肉,每一根骨肉之上!
同时,体内冒出一团说不出的异火,如同传说中的三昧真火一样,在亿万分一秒间,便将他整个人从头到脚的淬炼了一遍!
苏陌瞬间懵逼!
奖励神通和道心?
这又是什么意思?
正当他准备运转法力,内观己身变化,系统突然又出来了一次提示。
【呼风唤雨:此神通能召唤风雨!宿主法力越强,持续时间越长!风雨之势越大!笼罩范围越广!】
【阳魄:此道心可使宿主神魂坚韧无比,妖邪莫侵!修炼、驱使纯阳神通术法,效果提升一倍!】
看完系统介绍,苏陌瞬间目瞪口呆起来!
尽管猜到隐藏任务奖励极好,但好得有点过分了吧?
呼风唤雨神通,听着很是普通,在西游记之类的古代传说,就是个基础技能,随便来条龙或者来个风母,就能下雨起风。
问题,这是低仙世界!
苏陌多多少少对这世界的仙道情况,有所了解。
强如南宫射月这样的归窍境大术士,也只能以己身法力,使用术法或者驱动法宝攻伐敌人。
自己这神通,以自身法力为引,借用天地之力,如武道的四两能拨动千斤一般!
与其他术士只能利用自身法力,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当然,金丹境乃至天婴、神游、陆地神仙这些更高的境界,能不能做到这点,苏陌便不得而知。
不管如何,这神通绝对相当利害!
自己正准备出海收取战舰奖励,到时使出呼风神通,是不是能极大的加快战舰航速?
大武经常干旱,若是自己使出唤雨神通,唤来大雨,黔首百姓会不会把自己当作神仙跪拜?
呼风唤雨都出来了!
以后会不会再来个腾云驾雾?
苏陌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神通如此利害,道心奖励自然也差不多哪里去!
阳魄,让自己神魂坚韧,不畏邪祟,还能使自己修炼纯阳法效果提升一倍,纯阳术法威力同样提升一倍!
不妥妥的加速外挂?
自己的五雷术,好像便是纯阳类术法?
试试便知!
苏陌毫不犹豫的运转法力。
五指瞬间冒出滋滋电光,儿臂粗的雷霆,在掌心汇聚!
加大法力,看看如今五雷术极限。
第二道雷霆出现!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苏陌深吸口气,五雷合一!
周围虚空,雷光陡然闪耀,一道道纵横交错的雷霆,竟结成雷网,将苏陌彻底笼罩在内。
每一道雷霆,都仿佛蕴含着摧毁一切生灵的磅礴神威!
“不会吧?”
“五雷术威力竟如此惊人?王老头怎没跟我提过?”
苏陌心中闪电般掠过一个念头。
下一秒,雷网急速收缩,将他捆成了一个粽子,动弹不得。
全身法力,亦被雷霆彻底禁锢。
苏陌……
缚龙索没开始捆人,反倒自己被人捆了!
女帝长长的眼睫毛突然颤动了一下,然后闪电般睁开眼睛,眼眸中厉芒一闪!
然后,看着被裹成粽子一般的苏陌,略微愣了下,一手指着苏陌,一手掩嘴,竟笑得身体都颤动起来!
“苏郎……笑死妾身了……哈哈……苏陌怎被雷网给捆住了?”
女帝失声笑了起来,但很快便露出愕然之色:“呃?”
“苏郎竟能激活地缚雷锁阵?”
苏陌想不到女帝会在床榻之位布下法阵!
亏自己还以为这雷网是五雷术所引发,白高兴一场。
他苦笑看向女帝:“卑职正好有所领悟,见大人熟睡,不敢打扰大人,便试下刚体悟的五雷术心得,想不到竟被雷网给捆起来。”
“还好,雷网只是困住卑职……”
女帝随口笑道:“幸好你只是激活了……”
话说了一半,突然停了下来,略显惊疑的说道:“苏郎到底领悟了什么法术心得?”
“竟能以定魂境的法力,激活地缚雷锁阵?”
苏陌犹豫了下:“卑职也不知道领悟了什么……只觉得道心突然通明,纯阳法的领悟更深,纯阳术的威力好像增强了不少。”
女帝坐起身子,素手一挥,束缚苏陌的雷网瞬间松开,旋即隐没起来。
“苏郎再把五雷术施展一遍。”
苏陌点点头。
随后运转法力,掌心再次显现雷霆。
一道……两道……
直至第五道雷霆出现!最后五雷合一!
那张把苏陌捆成粽子的雷网,并没再次出现!
女帝柳眉微微一皱,定眼看着苏陌掌心雷霆,狐疑道:“确实是五雷术!”
“五雷合一,威能十六倍之巨。只是苏郎你这五雷术,怎比寻常五雷术强了许多?”
“莫非郎君是传说中的天生纯阳体,施展纯阳法术威力更盛?”
苏陌微微愕然:“纯阳体?”
他自然知道这是什么原因。
系统奖励的阳魄所致。
难道这阳魄,在这世界修行者眼中,叫做纯阳体?
冷琉汐解释说道:“传说的纯阳体,修炼纯阳法有极大加成作用,估计苏郎是这罕见体质。”
说着,她略微迟疑了下,跟着又道:“例如你的……那林墨音,便有着阴煞体质,修炼纯阴法,进境比寻常修士快上近半,才能修炼十余年,便晋升归窍境。”
“只是……”
女帝话音突然一顿,两条柳眉皱得更深!
257、系统奖励的神通太厉害了
苏陌看到冷琉汐语气一滞,柳眉紧皱的样子,顿时一个嘎噔,连忙问道:“敢问大人,只是什么?”
冷琉汐张开檀口,微微吐了口气:“纯阳体质虽是罕见,但自古以来,修行者无数,亦有不少拥有此体质之人出现,不少千数。”
“但能晋升金丹境者,百不得一。”
她深深看了苏陌一眼:“苏郎可知其中因由?”
苏陌愕然的看着女帝。
按照她的说法,纯阳体质,乃修炼仙道的天才,更应容易晋升金丹境才对。
为何百不得一?
他下意识问道:“这是为何?”
女帝也没跟苏陌卖关子,当下解释说道:“事情向来有利有弊,纯阳体质也不例外。”
“此体质可让人修炼纯阳法事半功倍,但若道心境界跟不上,极容易道心失常,堕入邪道,甚至阳火过旺焚体而亡!”
说着,她迟疑了下:“林墨音乃阴煞体质,修炼的也是天蛇阴煞诀。”
“苏郎……多与之同修,应能削减阳气过旺的隐患。”
苏陌眉头瞬间紧皱起来。
女帝说林墨音是阴煞体质,修行有隐患,确实没说错。
她修炼天蛇阴煞诀,异常迅猛,副作用也很明显。
系统奖励的阳魄,难不成真如女帝所言,有走火入魔的隐患?
嗯,不管如何,多与千户大人同修,阴阳调和,反正没坏处!
正当苏陌想着,女帝凤眉更是紧锁:“纯阳体质最为可怕之处,乃归窍境突破金丹境时,遭遇的丹劫,较寻常丹劫凶猛一倍!”
“此等术士,道心修为通常跟不上道法修为,更难抵御丹劫,因此金丹者百不得一。”
“当然,若安然度过丹劫,道法威能也会远超同等境界的金丹术士!”
苏陌犹豫了下:“卑职应当怎么做?”
女帝想了想:“郎君道法境界提升太快,得稳下来,夯实根基,无需急着提升道法境界,需以道心修行为重!”
“另外,尽量在归窍境前,获得法宝,作为本命法宝祭炼。”
“法宝的威能,十倍宝器,若祭炼到六品以上,便极有可能度过丹劫!”
苏陌不禁苦笑起来:“卑职何来的法宝,更别说六品法宝……宝器成不成?例如卑职的剑胎?”
女帝失笑:“宝器自是不成的。”
“妾身可没听过几个金丹境术士,是依靠宝器度过丹劫的呢!”
苏陌不死心的继续追问:“把宝器孕育为法宝呢?”
女帝摇了摇头:“宝器提升为法宝,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得莫大机缘,设法让宝器蕴生器灵,难度怕是比直接获取法宝更难!”
她略微一顿,跟着又道:“可惜郎君的降妖杵被打散器灵,否则收集完其余部件,倒是最适合渡劫的法宝。”
苏陌心中微微一动。
自己的剑胎,不是蕴生了半剑灵?
是不是有机会晋升法宝?
女帝见苏陌这表情,还以为苏陌担心渡劫之事,当下安慰苏陌说道:“苏郎也莫太过忧心。”
“如今郎君才定魂境界,哪怕纯阳体,也得十数年之功,甚至更长的时间,才能晋升归窍境。”
“待郎君归窍境,妾身设给郎君寻一件适合渡劫的法宝便是。”
苏陌听言,也不禁感动起来。
女帝对自己确实是极好的,居然说要给自己寻一件法宝!
尽管不知道十数年后是否还是如此。
但这一刻她显然是真心认为的。
宝器便已极其难得,自家的林墨音,归窍境修为,也就一件四品法器御剑书而已。
得到剑胎术后,正设法收集材料炼制剑胎宝器,法宝更不要指望了。
苏陌表情肃然的看着女帝:“大人爱戴,卑职感激不尽!”
女帝摆手笑道:“还早着呢,日后再感谢不迟!”
旋即,一张俏脸突然苦起来:“呃……郎君得赶紧把新军的军费弄出来,妾身都快被白城郡主给逼疯了!”
苏陌点点头:“大人放心,卑职定不负大人重望,不过……”
冷琉汐下意识问:“不过什么?”
苏陌吐了口气:“卑职这两天要到望海郡一趟。清河坊百户所和售卖羊毛衫之事,得推迟些许时日。”
“不过,正好也趁这段时间,给羊毛衫打下广告,预预热。待开售之时,便能事半功倍。”
女帝狐疑起来:“郎君去望海郡作甚?”
“还有,何为广告?”
苏陌先解释了一下女帝第二个问题:“广告乃广而告之。”
“例如张旭祖他们,亲自骑乘自行车,让全城百姓围观,便是给自行车打广告。”
他迟疑了下,跟着又道:“大人平时亦可多穿卑职送给大人的羊毛大氅。”
女帝轻轻点了点头。
对苏陌营生之术,她是相当信任的,也明白了广告的意思,想必这羊毛衫不会卖不出去。
第二个问题,苏陌也没隐瞒女帝,毕竟很难隐瞒得了:“卑职去望海郡,与造船有关。”
“卑职想尽快出海捕鲲。”
女帝愕然:“为何?”
苏陌苦笑道:“还不是因为肥皂之事。”
“本来卑职控制张旭祖他们的肥皂产量,免得致使百姓油脂不足,如今那嵘……河原侯单干,自不会听卑职之言,卑职怕油脂价格飞涨,引得百姓动荡,只能想办法从鲲鱼身上获取油脂。”
女帝脸色微微一沉。
她比苏陌更清楚肥皂的情况,不用苏陌说,也知道河原侯背后站着的是嵘王。
“造船不是一日之功,苏郎如今方去造船,是否来得及?”
苏陌笑了笑:“卑职心中有数,这次定会叫河原侯狠狠吃个大亏。”
想了想,苏陌又道:“卑职已让张旭祖他们,设法推高油脂的价格……”
女帝柳眉一皱,断然说道:“此事不可!”
旋即又沉声道:“百姓离不开油脂,本生活苦困,若推高油脂售价,岂能吃得消?”
苏陌连忙说道:“大人给卑职三月时间!”
“三月后,卑职保证油脂价格会降低下来!”
他就不信,系统奖励的六百吨战舰,会捕捉不到鲸鱼。
到时大量油脂运送回来,再设法炒作一下,百姓性从众,最好糊弄,油脂价格自然会急速下跌。
女帝皱眉看着苏陌:“三月?”
说着,俏脸严肃起来:“郎君可有把握?此事开不得玩笑!”
苏陌点点头:“卑职有八成把握以上!”
“若是真不成,大人可一纸禁令,禁止肥皂买卖。”
他重重哼了一声:“哪怕这肥皂买卖卑职不要了,也决不让河原侯占到半分好处!”
女帝稍微沉思,觉得此事确实可行。
嵘王和河原侯相邻,手中兵马不少,若再让他得到大量银子,后果严重得很。
苏陌这法,说不定还能让嵘王吃上一大亏!
她点点头:“那好,妾身就给郎君三月时间!”
“哼!”
“那河原侯着实可恨得很,苏郎可要帮妾身好生教训他一顿!”
女帝真生气!
肥皂买卖有她的一份!
河原侯背信弃义,去助嵘王挣钱,还是在她碗里抢钱,穷疯的女帝不生气才怪!
要不是担心惩治一个河原侯,会引得嵘王和其他诸侯警觉,女帝早对其动手了!
苏陌看到女帝俏脸都黑了,笑道:“大人放心,卑职定叫那河原侯好看,狠狠的给大人解气!”
停了停,话锋一转的道:“既然陛下已能安然入眠,卑职便告辞离去,明早卑职还有事需要处理。”
女帝眨了眨俏目,瞬间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现在妾身睡不着了……”
苏陌……
他还能咋的?
看着女帝可怜兮兮的表情,他胆子不知怎么的肥起来。
直接伸手主动握住女帝柔荑,又将锦被往上拉了拉,给女帝盖上,还理顺了下冷琉汐的秀发。
“大人睡去吧,卑职等大人睡着了再走!”
女帝嗯了一声,轻轻点了点头,很听话的闭上双目。
只是长长的眼睫毛不时颤动一下,还是睡不着呢。
苏陌一边想着海船的事情,一边想怎么震慑粮商,购入足够的米粮。
不知过了多久,女帝总算真正睡了过去,
但苏陌走不掉。
手被女帝抓得死死的。
苏陌哭笑不得。
这是担心自己真的等她睡着了就跑?
既然跑不掉,也只能趴着睡了。
第二天,苏陌醒来,果然和以前一样,躺在床榻之上,还盖好锦被。
让苏陌奇怪的是,外面还是黑沉沉的,怕只五更天而已。
以前自己可是睡到辰时才自然醒的。
尤其让苏陌愕然的是。
被窝还残留着女帝的气息,旁边一个淡淡的睡印,居然残留温热,显然睡在其上的女帝才刚离去不久。
苏陌目瞪口呆。
女帝先前,不会睡在自己旁边吧?
他自然清楚,自己莫名其妙的在床上起来,一点都察觉不到动静,肯定是女帝动了手脚。
苏陌都有点怀疑,女帝怕不止金丹境的实力,很可能是天婴境!
施法让自己昏睡过去不要太简单。
他忍不住掀开被子看了下,还好,袍服完整……嗯这好像不适用“还好”这个词,但哪怕和女帝同床了,也应没真发生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的。
苏陌心情复杂的正要起身。
正好看到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捧着铜盘、面巾等过来。
这女子,苏陌记得自己见过,第一次见女帝的时候,大马车旁边站着的那个女官。
以前自己醒来,放置案上的洗漱用具,都是这女官送来的?
见苏陌醒来,正睁大眼睛看着自己,赵含香顿时一惊。
陛下不是说,苏大人一炷香时间之后才会醒来的吗?
她不禁有些惊慌的道:“苏大人您怎醒来了?陛下不是说……呃……”
苏陌感觉莫名其妙的:“什么我怎么醒来了?陛下说了什么?”
赵含香连忙道:“陛下没说什么!”
“嗯!苏大人自便,下官要走了!”
说完,放下铜盆,便惊慌的匆忙离去。
苏陌有点摸不着头脑。
有必要这么害怕自己?自己又不会吃人?
不过苏陌也没多想,随便洗漱一翻之后,对着铜镜整理了下仪容、袍服,便熟门熟路的过御花园,从皇宫后门离去。
昨晚,骤不及防的完成了女帝隐藏任务,奖励更是好得大出苏陌所料,不但有修行外挂,还有呼风唤雨神通,苏陌心情本来是相当不错的。
但很快,苏陌的脸就黑沉下来了。
端坐苏宅三进正堂的苏陌,黑沉着脸看向姜老实:“你确定把本官的名帖,交到宝丰、利福粮行掌柜手中?”
姜老实连忙喊冤:“老爷,小人真的把老爷的名帖送去了,还是粮行掌柜亲自收的。”
“小人还说,老爷辰时接见他们。”
苏陌哼了一声:“那他们怎不见来?”
现在辰时都快过去了,苏陌足足等了半个时辰。
别说两粮行的掌柜,便是伙计都没来一个。
姜老实愤愤不甘:“会不会是那两厮不识抬举,觉得老爷您好欺负?”
“老爷得好生教训他们一顿,好让他们知道老爷您的利害!”
这可是自己亲自送去的帖子。
竟然完全不给自己这苏宅大管家的面子,姜老实着实愤怒得很!
苏陌脸色越发黑沉,随后重重哼了一声:“备车!”
姜老实顿时激动起来,连忙道:“老爷,要不要小人把人都给唤上?”
苏陌面无表情看了看姜老实:“唤什么人?”
姜老实下意识道:“老爷您不是要去砸了那两粮铺吗?总不能老爷您亲自动手吧?”
苏陌无语的瞪了这家伙一眼:“去上左所!”
姜老实……
虽然苏陌上左所的百户牙牌已经被女帝收回去,不过,上左所苏陌的人脉还在。
尤其上左所的底层力士、校尉,对苏陌不要太尊敬!
苏陌现在可是他们的衣食父母,每月给白玉京、烟雨楼送外卖的收入,比月俸还多!
名义上,这钱是魏正光暗中开的外卖铺子开的,但实际上是怎么一回事,上左所力士校尉都门儿清。
见到苏陌来访,值守的力士自是殷勤的招呼苏陌,然后第一时间禀告给如今的上左所千户文延年。
文延年见苏陌突然来访,也是微微意外。
尽管苏陌现在已被除了上左所百户的职务,也没听有其他安排,不明底细的外人,看着苏陌好像失去圣眷一般。
但文延年可是亲眼见过苏陌的威风。
当初天一楼的掌柜,到苏陌宅中闹事,被苏陌狠狠揍了一顿。
最终,天一楼的招牌都给宫里的人砸了,身为国公、国舅的张寿宁,到现在都奈何不得人家!
可见这苏陌的背景,深厚到通了天!
是能和张国舅势均力敌的狠人!
文延年亲自给苏陌沏上茶,旋即笑道:“苏县子大驾光临,不知所为何事?”
苏陌苦笑一声:“本官这是跟千户大人求助来了!”
文延年顿时一愣:“求助?”
“苏县子不会跟本官开玩笑吧?本官有什么地方可帮得了苏县子的?”
苏陌脸色忽然一沉:“千户大人应知,本官替朝廷安抚灾民,孤峰山封邑,集灾民两万余。”
“可惜,商贾奸狡,唯利是图,不思朝廷之恩,不顾朝廷之难!”
文延年……
他好想对苏陌说一句讲人话。
不过,不用他开口,苏陌微微一顿:“本官买不着粮食了!”
文延年眉头顿时紧皱起来。
他这个锦衣卫百户,自然对孤峰山的情况甚是了解。
一旦孤峰山的灾民吃不上粮,在京城脚下闹出事端,最后怕还得算到锦衣卫头上。
他略微思索一下,便断然道:“这等奸商确实可恨,苏县子想本官做什么?”
苏陌缓缓吐出一字:“查!”
“天天去查!”
“但凡是宝丰粮行、利福粮行的门店,都给我去查!”
“不但查店铺的掌柜、伙计,去买粮的也一并严查!”
停了停,苏陌眼中厉芒一闪:“本官要让这两个粮行,粒米不能出!”
文延年顿时倒抽一口冷气,震惊且忌惮的看着苏陌!
哪知道苏陌跟着又道:“千户大人放心,不管这两家粮行背后有什么靠山,本官全挡下来!”
“不止上左所!”
“本官稍后便到凤鸣司走一趟!”
文延年更是震惊,不由自主的暗咽口水!
这孤峰山子,太狠了!
关键,背景也是真的硬!
258、离京!山神庙!盐枭!
李粮多名字取得好,粮多,对古代百姓乃至权贵来说,都是很纯朴的愿望。
奈何给他取名的老爹,忘记一件很关键的事情。
没给他取一个足够贱的小名,诸如狗剩、铁蛋,又诸如寄奴、阿瞒、彘儿这样的,因排名第二,直接取了个二郎的小名。
名字往往和现实相反,小名越贱,孩子越好养活。
大名叫富贵的,不一定真富贵,名字叫粮多的,九成九米缸能饿死老鼠。
幸好,李粮多有个好姐夫。
这个姐夫,最近好像发大财了,救济他二两银子,还跟他说,年后给他介绍份好活儿。
李粮多也不知这个姐夫靠不靠谱,不过姐夫现在挣大钱了,说的话肯定是对的。
等过了这个年,便到那什么苏大人的封邑干活去。
当然,姐夫吹牛自己当了官,李粮多是一百个不信。
自古以来,哪有贱籍铁匠当官的道理!
最近米价越来越高,都涨到一两银子一石。
李粮多琢磨着日后粮价说不得会越来越高,一大早便提了个布袋,怀揣姐夫给的二两银子,有些忐忑的朝宝丰粮铺走去,打算买几斗粗粮,再去买些年货,剩下的钱得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刚走近粮铺,他心中顿时一个嘎噔。
只见粮铺之外,有几个身穿蓝袍,腰胯直刀,凶神恶煞的锦衣卫力士守着。
见李粮多过来,锦衣卫恶狠狠的朝李粮多盯来。
李粮多瞬间腿脚发软,想转身走人,但腿不听话。
两锦衣卫见李粮多竟敢不走,脸色一沉的朝李粮多走来:“干什么的!”
李粮多冷汗都冒出来了,慌忙的结结巴巴解释:“回大人……小人……小人是到粮铺买粮的。”
“买粮?”其中一个锦衣卫冷笑一声,“买粮做什么?家里几口人?要买多少粮?”
李粮多无语。
买粮肯定要来吃啊!
他正要说话,另外一个锦衣卫已经不耐烦的说道:“跟他说这么多做什么!”
“我看这家伙九成是作奸犯科的地痞流氓,要不然就是朝廷通缉的要犯,带回衙门审问便是!”
李粮多一听,脸色瞬间惨白!
带回锦衣卫衙门?
但不等他喊冤,两个锦衣卫便直接架着他就走!
“冤枉啊!冤枉啊!大人!”李粮多这才反应过来,急忙鬼哭狼嚎的呼喊起来!
围观百姓,还有其他想买粮的百姓,见此情形,吓得一声不敢吭!
李粮多惨叫着被拖出人群,到了一条小巷之中。
正当李粮多以为这次定要死在锦衣卫大狱之中,两个锦衣卫突然松开手,阴冷的瞪了他一眼:“记住!”
“以后别去宝丰、利福的粮铺买粮,否则饶不了你!”
李粮多傻眼看着两个锦衣卫大步离去!
这是怎么回事?
不许到宝丰、利福的粮铺买粮?
李粮多懵逼,旁边突然传来一把熟悉的声音:“李二哥?你站在这里作甚?”
李粮多回头一看,原来是住自己隔壁的王大眼,他还有点慌神的随口回了句:“没……没事!”
王大眼狐疑看了看李粮多,又看到李粮多提着的布袋,连忙说道:“不与你说了,咱还要到粮铺买米呢。”
“最近米价涨得越来越高,你也赶紧买米回去,说不得明日又得涨了!”
买米?
李粮多顿时回过神来,急忙攥住王大眼:“千万不要去宝丰、利福的粮铺买米!”
王大眼懵逼:“咋了?他们家的米掺的沙子又多了?”
李粮多吸了口气,脸色惊惧,心有余悸的道:“俺也不知掺了多少沙子!”
“俺刚去宝丰粮铺买米,给锦衣卫的大人给抓了!”
“他警告俺不准到这两家粮铺买粮!”
王大眼……
李粮多平时和他的关系还算不错,哥俩相称,这等事情,定不可能胡说八道。
他连问问道:“不准去宝丰和利福,那去哪里?”
李粮多想了想,有点不确定的道:“去其他粮铺应该可以吧?”
“嗯……我们先在外面看看,看有没有锦衣卫守着!”
他倒也不傻!
同样的剧情,在全城十几家宝丰、利福的粮铺上演。
前来买米的百姓,别说心里有鬼,便是没鬼也不敢过去!
凶神恶煞的锦衣卫,也不说在查什么,当然也没人敢问锦衣卫在查什么,反正拿着一张张画像,时不时对着靠近粮铺的人对照比划,吓人得很。
不但买米的人不敢靠过去,路经的行人都绕着走!
……
上中所,从属六所中排名第一。
上中所千户钱进,从权柄来说,确实压过排在第四的上左所千户文延年。
钱进气势汹汹的杀到上左所,黑沉着脸看着文延年,毫不客气的质问:“文千户,你这是什么意思?”
文延年愕然的看着钱进:“钱千户此话怎讲?”
钱进重重哼了一声:“文千户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
“本官直说了,上左所为何把利福粮行和宝丰粮行的铺子给围了?”
文延年恍然大悟:“原来钱千户是为此事而来!”
他略微一顿,解释说道:“本官收到消息,有山匪潜入京城,意图购置米粮运回山寨,因此命人严查购粮的可疑人员……”
他话没说完,钱进便冷笑的打断他的话:“你当本官是傻子?”
“别的粮铺不查,只查宝丰、利福?”
钱进重重哼了一声:“明人不说暗话,你把人撤回来,给本官一个面子,本官亦当此事从未发生,若不然……”
文延年也打断他的话,冷笑道:“这是钱千户先不给我上左所面子!”
钱进顿时一愣,想不到文延年竟如此硬气。
他只能按耐怒火:“本官何时不给上左所面子?”
文延年不紧不慢的喝了口茶水,随后慢悠悠的道:“所有人都知道,苏百户乃上左所出身。”
“苏百户降尊纡贵的给俩白户递上帖子,区区黔首之辈,竟狂悖如斯,仗势欺上,这不是不给上左所的面子?”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钱进:“难道钱千户不觉得,应该给这等不知天高地厚之徒一个深刻教训?”
钱进眼中厉色闪过,冷冷说道:“文千户这是执意替那苏陌出头?”
“别以为本官奈何不得你!”
“你应知晓,能在京城做这粮食买卖的是什么人!本官奈何不得你,有的是人奈何得了你!”
文延年脸色顿时微微一变。
钱进跟着又冷然道:“本官这是先礼而后兵!”
“若阁下仍执迷不悟,下次来的,怕且就不是本官了!”
文延年将茶水一饮而尽,茶盏重重顿在案上,面无表情的道了一句:“来人,送客!”
钱进目瞪口呆。
最后只能狠狠瞪了文延年一样,悻悻离去!
名义上,上中所,从属六所排名第一,压上左所一头。
但六所各自独立,文延年不给他面子,硬要和他这上中所千户对着干,钱进还真拿文延年没多少办法。
文延年冷笑看了看钱进背影。
在他眼中,钱进已是个死人!
身为锦衣卫千户,陛下之鹰犬,却去充当门阀世家、朝廷权贵的马前卒。
此乃取死之道!
没人较真便罢,一但有人较真,而且还有能力和胆魄,将此事递到紫薇殿去,钱进岂有活命之理!
苏陌正好便是这样的人。
利福、宝丰粮行背后,四个世家,外加两个四品大臣,还有诸如钱进这样的干系,对普通人来说,确实强大得无可撼动。
甚至包括文延年这样的锦衣卫千户在内。
但孤峰山子是一般人?
那可是能和张国舅这样最顶级权贵、外戚硬抗的狠角色!
当官到了一定层次,最忌左右逢源,首尾两端。
一旦选择站队,那只能站到死为止,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后人着想!
现在改变主意,钱进那边讨不得好,苏陌这边更是往死里得罪,文延年能做到上左所千户,如此显浅的道理岂会不懂!
……
神京到望海郡五百里,后世的两百五十公里,听着倒不是很远。
两地有官道连通,多有客商往来,可行马车,但路况就不提了。
时间紧迫,苏陌没选择乘坐马车前往望海郡,而是直接骑马出发。
修仙世界,马匹的素质,远超苏陌记忆中的古代。
上等战马,是真的可日行千里夜行八百!
召见了长平县来人之后,苏陌将他们打发到孤峰山去,让柳思云安置好,然后便与陈乾、陈忠骑乘快马,直奔望海郡。
张旭祖和曹峰,也早早赶到苏宅,随苏陌一同出发。
海船,关系到肥皂买卖这天大的财路。
月入万两,甚至比得上往年宁公国府半年收入!
这已经不是张、曹两人之事,而是宁国公府和汉平侯府的事情!
宁公国张烈,亲自书信回府,信中狠狠斥喝了张旭祖关于甘油之事,同时也专门询问了肥皂买卖,可见对这买卖的重视!
张旭祖和曹峰,自然要亲眼看到苏陌说的海船,还有海中能出产巨量油脂的巨鲲!
苏陌和陈乾、张、曹,骑术都相当可以,陈忠就差了许多。
为了迁就陈忠,四人只能放慢速度。
五人骑马前行,张旭祖终于忍不住了:“苏大人,你这就离京,不管粮食买卖之事?”
曹峰也插口说道:“便是粮行服软,也找不到苏大人,别误了大事才好。”
苏陌笑了笑:“那宝丰、利福背后的可是赵、杜、汪、钱四大世家,朝堂上还有两个四品大员作为依仗。”
“这四家虽不如五姓七望,但也是根深蒂固,不可小觑,岂会轻易服软。”
“当然,若他们识趣,早早服软,本官也有安排,南宫大人会替本官出面处理此事!”
停了停,他又笑道:“张兄之兄长,答应借本官五千石米,天昌县薛县令也承诺送一千石过去孤峰山,应能支持一段时间。”
“本官有的是时间陪他们玩下去!”
宁公国府虽没多少现银。
但三朝国公之府,名下良田数万亩,佃户数千,且刚秋收没多久,五千石米还是拿得出来的。
张宗这前军都督佥事,虽没和苏陌真正见面,但也知道自家和苏家,脱不了关系。
昨夜主动使人前来,言可借米五千石,给了苏陌更大的底气。
这不单是借米,更是表明了宁国公府在此事上的态度!
苏陌和张旭祖的关系向来不错,但嫡三子和嫡长子是完全两个概念!
张旭祖代表的是个人。
张宗代表的是整个宁公国府!
听到苏陌这话,张旭祖和曹峰都沉默下来。
若苏陌先前不说,张旭祖甚至不知兄长昨夜使人到了苏宅!
不管他给家族挣到多少银子,嫡三子就是嫡三子,绝对不可能取代嫡长子的地位!
两人更意识到拥有权力的重要性!
都暗下决心,定要助苏陌好好经营那清河坊百户所,日后随军北上,建功立业,打下属于自己的爵位!
不要说侯爵、伯爵。
便是当苏陌这样的子爵,也比毫无功名的国公府、侯爵府嫡三子强上十倍!
以前朝廷不赐封子、男爵位,张、曹不敢想爵位之事。
如今朝廷在苏陌身上开了先河,这就不是不能想了。
苏陌能当男爵、子爵,为何自己就不成?
苏陌还不知道,自己先后获赐县男、县子爵位,不知给多少京中勋贵子弟打了多少斤鸡血!
五人骑马前行。
近京情况还好,但只出了京城两三百里,便发现,外面的情况,和京中来了个翻天覆地的变化。
路上的灾民明显多起来,而且下意识的聚集在一起逃难。
单独的商队也少了。
都是三五个商队一起,数十辆车,两三百人的浩浩荡荡赶路。
可见世道之不稳!
甚至,路边不时可见,冻得硬邦邦的尸体,身上衣服之类的,被搜刮得一干二净,尸体更有被野狗等啃食的痕迹!
苏陌还发现,时不时有鬼鬼祟祟的人出现在身后。
只不过,五人皆是骑乘骏马,随身携带兵器,一看就不好招惹,倒没真发生被强盗山匪劫道的情况。
苏陌心情很是不好,不知怎么的低落下来。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真实写照!
本以为,以前长平,百姓日子已经算是差的了。
后来到了京城,天昌县,百姓日子过得还算可以,赶往京城的路中,也没见这么多的灾民。
现在才知道,大武朝的普通百姓,到底是什么一个真实境况。
仅仅一场天灾,秋粮收成不好,便是数以十万计的百姓被迫成为灾民,流离失所!
本预算一天可到望海郡,如今照顾陈忠,直到天色黯淡下来,也只赶了三百里路左右。
此时,路上行人商客踪影已经极为少见,远处山野之间,隐隐约约传来狼嚎和各种野兽的声音。
苏陌扭头四看,这前不着村后不见店的,不过远处隐约有火光出现。
一座山神庙外,好像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影。
“走!到那山神庙中暂歇一晚,明天再行赶路!”
陈乾点点头:“也好!”
“不过荒野之地,凶诡难测,大家需多加小心。”
张旭祖和曹峰很清楚自己在外面的见识阅历,远不如陈乾这积年老吏丰富,倒也不敢大意,都点头称是。
一行人放慢速度,到了山神庙前,然后眼睛同时半眯起来。
山神庙前,足足聚集了上百号人。
尽管打扮普通,甚至可以说衣物破烂,但皆是青壮之徒,神色凶戾,腰间鼓鼓囊囊的,绝对是藏有兵刃!
见苏陌五人前来,山神庙集聚之人,瞬间警惕、阴沉的打量苏陌等起来!
一个个油纸覆盖的箩筐整齐摆放在一起!
旁边还有几匹看着不差的马匹!
苏陌和陈乾下意识的对望一眼!
私盐贩子!
两人自然不可能看错!
他们都曾是私盐贩子的保护伞,甚至亲自参与私盐买卖!
上百号的私盐队伍,规模可不少。
得到苏陌庇护的陈家寨,联合牛家寨的人,一次出动的盐队,还不如人家这规模!
而且,看这些人的情况,见有人前来,便下意识的对望起来,显然并不是几个盐队临时组合起来的。
如此规模的私盐队伍,已经不是寻常盐贩子!
这是盐枭!
看到一众盐枭阴沉盯着自己,陈乾压低声音:“大家小心点,这些都是盐贩子!”
张旭祖微微一愣:“盐贩子?”
陈忠性格在众人之中,可算是最为谨慎,因此才能在宫中活了三十年。
他犹豫了下:“要不,我们换个地方歇脚?”
他可不知自家的侄儿,年纪轻轻实力确实极强。
也不知道张旭祖这样的纨绔子弟,其实也是一流高手!
259、女帝:苏陌好色无耻之徒!
坐在马车内的南宫射月,无语看着女帝。
突然被女帝紧急召入宫中,还以为女帝要询问大试舞弊之事,却想不到,女帝让人给她递上寻常女子衣裙,然后竟让她随女帝微服出宫。
南宫射月更想不到,女帝这次出宫,直奔外城门楼,出城后一路向东,竟远离京城而去。
足足离京三百里,南宫射月终于忍不住了:“请陛下恕臣无礼,臣敢问陛下……为何这时候离开京城?”
年末,朝廷事务繁多,自己也要调查舞弊一案。
正常来说,女帝不可能这时候微服出巡,还唤上她这凤鸣司左千户!
再说,自己不但要查舞弊案,还答应苏陌照看米粮买卖事宜!
女帝脸色有些不好看。
她实在想不到,仅离开京城三百里,入目的便是这般的境况!
路边不时便见到冻死饿死的灾民尸体!
女帝叹了口气,目光看向南宫射月:“朕不出京,都不知道外面是这般的境况!”
“真该让朕的阁老们,也出来亲眼看一下!”
南宫射月不知如何回女帝的话。
女帝脸色陡然一沉,又冷冷说道:“锦衣卫本天子耳目,代朕监视天下,如今看来,却全无用处!”
“那等地方官吏,奏章上也只会说地方又大旱,灾民无算,求赈灾求免除赋税,完全不去思量如何救济灾民,纾解天灾之祸害!”
南宫射月犹豫了下:“陛下无需太过忧心。”
“苏县子不就是在替陛下分忧,孤峰山接纳灾民极多,臣观孤峰山现在的情况,以工代赈之法,应是良方。”
她停了停,牙齿一咬:“只要苏县子能让灾民安然度过灾年,陛下可将此法推行出去,地方官员自不敢违背朝廷的命令。”
女帝深深看了南宫射月一眼,缓缓点头:“你这话虽是有些僭越,但也不无道理!”
南宫射月顿时俏丽色变,连忙跪倒在地:“陛下恕罪!”
身为凤鸣司千户,唯一的职责就是听从圣命行事,不可有自己的想法!
女帝微微摆手:“起来吧!”
“你说的不错,朕不会怪罪你!”
她哼了一声:“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全是无用之辈,反苏陌这朝廷鹰犬,知道替朕救济灾民!”
她黑沉着脸看着南宫射月:“明知他乃是替朕、替朝廷分忧解难,为了锱铢之利,三番四次为难苏陌!你说那等人该不该杀!”
南宫射月迟疑了下:“确实该杀!”
女帝又重重哼了一声,随后脸色缓和下来:“不说这等扫兴之事!”
说着,她低头看了看案上古朴铜镜。
里面赫然是苏陌停下来,朝四周观望的画面。
“你以为,苏陌为何在这时候,不管封邑和清河坊百户所,执意到那望海郡去?”
南宫射月迟疑了下:“回陛下,苏县子曾跟臣说过,河原侯之子窃得肥皂秘方,插手肥皂买卖,苏县子……”
女帝摆手打断她的话:“这只是他的托词而已!”
“苏陌真正的目的,是造海船!”
南宫射月心中陡然一惊!
女帝轻轻哼了一声:“这是怕朕兔死狗烹,准备后路呢!”
“朕倒想看来,他这海船到底有何神异之处,能让他如此具有信心,若朕兔死狗烹,仍自觉能逃脱得了朕的手掌心!”
南宫射月暗吸一口冷气!
女帝在这时候,抛下朝廷事务,离开京城,竟只为这事!
可见在女帝心中,苏陌的地位有多重!
这是怕苏陌生出反叛之心,还是怕苏陌以后不辞而别?
南宫射月不敢说话。
女帝又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你说,在苏陌心中,朕真是那等薄情寡义之人?”
南宫射月又连忙跪下来:“臣不以为!”
女帝哼声道:“他就是这样想的!”
南宫射月迟疑片刻,最终还是忍不住:“陛下明知苏县子此举乃预留后路,怎还允许苏县子建造海船?”
女帝淡淡说道:“朕不负苏卿,苏卿定也不会负朕!”
随后,低头看了看玄天鉴法宝,略微有些意外:“山神庙中的可是山匪?”
南宫射月目光落在玄天鉴上,心中自是羡慕。
此玄天鉴乃是法宝,比自己的五品配套法器麻雀观天镜,不知利害了多少倍!
数里之内,但凡空旷之处,皆可观与镜中!
当然,玄天鉴是否有使用条件或者其他缺陷,南宫射月不得而知,只知驱动这法宝消耗的法力和神魂之力,异常巨大,即便金丹大能,也最多只能支持三息时间。
强如陛下这般的天婴大能,非必要之时,也极少启动玄天鉴。
南宫射月看了看镜中的画面,柳眉微微一皱:“臣以为,这并不是山匪……应是贩卖私盐之人。”
女帝脸色微微一沉。
盐税是朝廷一大收入来源,仅两税之下,贩卖私盐,说明白了,就是从朝廷手中抢钱!
“哼!望海郡守到底是怎么当的!”
女帝脸色难看得很:“郡中竟有如此规模的私盐贩子!”
大武行政区域划分,道、州、郡、府、县、乡。
望海郡面积自是极大,此地已是望海郡的范围,私盐贩子泛滥,锅肯定是望海郡的郡守背的。
……
苏陌和陈乾等走近山神庙,那些私盐贩子,顿时无比警惕的死死盯着苏陌几人。
手掌都按在腰间,或者是扁担之上。
贩卖私盐,本就是脑袋系腰带上的亡命活。
五个骑乘骏马,一看就不是寻常人的家伙,明知他们在山神庙落脚,还敢靠近过来,私盐贩子想不警惕也难!
九成是官府的探子!
一众盐贩子,明显已经摆出搏杀之势,许多人目光往同一个方向看去。
苏陌下意识的也看了过去。
一火堆旁边,坐着纤细身影。
对方缓缓站了起来。
小麦肤色,体态修长健美,一头乌黑秀发自然垂首的妙龄女子,长相竟与前世叫周乜的女明星古装打扮足有八九分的相似!
女子腰间左右两侧都挂着短枪,浑身散发如同雌豹一样危险气息。
苏陌不禁略微意外。
盐枭竟是女的?
女盐枭眼中寒芒一闪的朝苏陌看来。
冷电般的目光,仿佛刺破夜幕直逼苏陌而来,让苏陌双眼都微微刺痛。
苏陌大吃一惊,瞬间警惕起来。
竟是武道宗师,而且,仿佛还精通术法!
如此强者,竟沦为盐枭?
这次大意了!
万万想不到,山神庙中,竟然有一伙私盐贩子,盐枭头子更是武道宗师强者!
不会阴沟里翻船吧?
不过,如今自己实力大张,还有剑胎和缚龙索宝器两大底牌,倒不真怕了对方。
尽管如此,苏陌神色还是凝重非常,手掌下意识的按在战刀之上。
张旭祖和曹峰是知道苏陌实力有多强大,见苏陌竟露出凝重之色,心中不禁同时凛然!
应把府中侍卫带上的!
对这样的亡命之徒,官府身份不一定好用。
两人懊悔之余,毫不犹豫的驱马上前,和苏陌并排而立。
山神庙外,气氛凝重,大有一触即发之势。
女盐枭眼睛半眯的打量了苏陌一阵。
随后沉声道了句:“上路!”
其余盐贩子一听,竟不管苏陌五人,毫不犹豫的收拾东西,挑起箩筐,转眼间便整然有序的快速离开山神庙。
整个过程,没任何人声发出!
苏陌眼睛陡然一亮!
私盐贩子的纪律,竟严明如斯!
难不成是女盐枭亲手训练出来的?
后世军事训练理论,纪律先行!
若将对方拐骗到孤峰山,传她三大神书之一的民兵训练手册……自己的私军,成了!
女盐枭压阵走在最后,眼看就要离开山神庙,苏陌终于忍不住了。
“等等!”
此话一出,女盐枭猛然回头,目光越发冷厉的朝苏陌看来。
后头的私盐贩子,外加几个骑马凶戾汉子,同时停了下来。
苏陌笑了笑:“小娘子无需紧张,在下并无恶意!”
“某观小娘子,武艺高超能力过人,非池中之物,却做这掉脑袋的买卖,着实可惜!”
“若小娘子有意谋一个出身,可持此刀,到京城之外孤峰山寻某!”
说着,苏陌解下腰间锰钢战刀,连带刀鞘,在半空划出一条弧线,朝女盐枭抛去!
女盐枭手掌一探,稳稳抓住战刀。
随后缓缓抽出刀身。
火光之下,寒光一闪而显!绝对是一把绝好的战刀!价值不会在五百两银子之下!
女盐枭狐疑的看了看苏陌,随后一声不哼,转身就走!
苏陌……
不过倒也不急。
搞定海船之事再说。
待女盐枭穷途末路,自然会到孤峰山投靠自己。
至于明明混得风生水起,上百号彪悍手下的女盐枭,为何突然会穷途末路,不要问苏陌为什么,苏大人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
车舆之内的女帝,见苏陌竟把战刀送给女盐枭,还出言招揽对方,顿时愕然起来。
她可是知道苏陌这战刀不凡,和苏陌送她的宝剑一个级别的。
“这女盐枭有何特殊的地方?苏陌为何对她十分重视?”
女帝柳眉微皱,目光看向南宫射月。
南宫射月也是不解,只能猜测道:“苏县子觉得她武艺高超,因此生出爱才之心?”
女帝缓缓摇了摇头:“不至于。”
“就武宗境界而已,苏陌知晓轻重,不会因为对方武宗,便随意招揽不明底细的盐枭!”
南宫射月无语。
苏陌的胆子可不小!
以前还养着盐贩子,贩卖精盐牟利呢!
女帝将镜中画面,转移到盐贩子身上。
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特殊的地方,无非就是走路整齐一些而已,声音倒是听不到。
不是说盐贩子没说话,只是玄天鉴只能观物,不能听声。
在女帝眼中,这些私盐贩子,完全不懂章法,行进时也没排兵布阵首尾相连的军法之道,分明就是一帮乌合之众,随便出动十来精骑,冲杀两三回合,便可斩杀干净。
她越看越是狐疑,最后画面定格在女盐枭的俏丽相貌之上。
顿时恍然大悟,忍不住啐骂一声:“哼!好一个好色的无耻之徒!”
南宫射月……
……
苏陌还不知道,自己在女帝心中,又被加了一个“好色无耻之徒”的标签。
天地良心,他还真不是因为对方漂亮才要招揽女盐枭。
在苏陌看来,兵法什么,能通过学习、实践提升。
但能把亡命之徒的盐贩子,训练得如此纪律严明,着实难得!
这世界的军队,虽然对军纪也有要求,但强调更多的军阵、战法之类,而且所谓的军纪,也和后世强调的纪律,是两个概念!
后世的军队,强调的是令行禁止。
一支令行禁止的军队,再加上崇高的奋战理想……嗯,在这古代,也不用强调什么崇高理想——洗脑便成。
令行禁止,洗脑,外加足额军饷,奖罚分明。
应便能吊打所有冷兵器时代的军队。
毫无疑问,女盐枭是苏陌心中,最符合自己治军理念的将领人选!
依依不舍的将目光从女盐枭身上收了回来(此时女帝又忍不住气鼓鼓的暗骂一声),苏陌才朝张旭祖等人说道:“张兄、曹兄,还有二舅三舅,你们且先行歇息。”
“后半夜还得劳烦张兄守着。”
一夜无事发生。
第二天一早,五人继续赶路。
总算在日落之前,到了望海郡海边之地。
看着波涛汹涌,无边无际的大海。
苏陌和陈乾还好,陈忠、张旭祖、曹峰都是惊叹不已!
对第一次见识大海浩瀚的人来说,确实相当令人震撼!
近海处,好几艘小渔船,在这严寒季节中,日落时分,还在与怒涛搏斗,下网捕鱼,为一日两餐而拼命。
张旭祖把目光从大海收回,转头看向苏陌:“望海郡已到,苏大人你说的海船?”
苏陌笑了笑:“张兄莫需心急,本官自不会让两位失望。”
说着,他打量了附近的情况,随后招呼众人朝不远处的一个小渔村而去。
古人说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并不是说古代渔民真的懒。
古代渔网是麻纤维编织而成,吸水膨胀后容易腐烂,打鱼三天就得晒上两天,延长渔网的使用寿命。
今天晴日,渔村外一个个木架子上,晾晒着不少渔网。
衣衫褴褛,甚至只穿一条破烂麻布裤子的渔民,老老少少男男女女都有,正在整理刚打上来的鱼货。
苏陌翻身下马,朝最近渔民走去。
几个渔民对望一眼,皆警惕的盯着苏陌,让苏陌略微诧异。
看着怎异常排外?
不会是盐贩子或者海盗窝吧?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渔民熬盐贩卖,甚至兼职海盗都是常见之事。
苏陌朝渔民拱拱手:“小生有礼了。”
“敢问诸位,可知附近一个叫神螺湾的地方?”
渔民见苏陌说话文绉绉的,自称小生,打扮也如书生学子无异,倒不如先前的警惕。
其中一皮肤黝黑,手脚粗大,皮肤满是裂纹和老茧的老渔民,也朝苏陌行了个礼,随后狐疑问道:“小哥为何要打探这神螺湾?”
苏陌心中微微一喜,听对方语气,是知道这神螺湾的。
他笑了笑道:“不瞒老丈,小生有事需到那神螺湾一趟。”
说着,从钱囊中掏出一块大概三钱的碎银子,递给老渔夫:“老丈可否领小生等到那神螺湾去,小生不胜感激!”
259、女帝震惊!这就是苏陌后路?
几个渔民看到苏陌掏出的碎银,眼睛瞬间亮了。
都快过年了,渔民们还在海边忙活,为的是什么?不就是银子吗?
苏陌就是这样的朴实无华。
能用银子解决的问题,绝不浪费时间和唇舌。
财不露白,那是对普通人来说,苏陌实力摆在这里,也不怕渔民耍幺蛾子。
要是真因为这点碎银,就引来离神境大术士或者武道宗师来抢劫,苏陌也认了!
毕竟这样穷逼的大术士和宗师真难得一见。
老渔民看了看银子,又看了看苏陌,还有苏陌后面的张旭祖等。
苏陌年轻书生打扮,细皮嫩肉,另外两个年纪大点的,打扮也是富贵。
三个富家权贵的公子哥儿,带两个老仆出来游山玩水呢。
他终于伸手接过苏陌的银子,犹豫了下,便开口说道:“神螺湾距离此地也就七八里之遥,老朽能带几位过去。”
“不过老朽得提醒几位。”
“神螺湾的路极不好走,到处都是乱石,脚下浪涛汹涌,暗礁密布,更有可怕的海怪、凶鲛潜伏其中,船不能近。”
“一旦失足坠海,那是必死无疑的。”
停了停,他抬了抬略带混浊的老眼看着苏陌:“几位郎君确定要到神螺湾?”
看他说话时候,银子攥得死死的,显然就算苏陌不去,也不会把银子还给苏陌。
苏陌笑道:“多谢老丈提点,我等小心点便是。”
老渔夫见苏陌这样说,也只能点点头,随后招呼旁边皮肤黝黑,光着上身,一身坚实肌肉的中年渔夫:“带上鱼叉,随爹一同过去。”
说完,又转头跟苏陌解释道:“此乃犬子。”
“近海之地不安稳,老朽不敢一个人行这夜路,唤上犬子好有个照应。”
苏陌笑道:“老丈稳重,小生受教!”
老渔夫目光落在苏陌等牵着的大马之上,又道:“这些大马上不了神螺湾。”
陈忠想了想:“二舅留下来看着马匹好了。”
苏陌暗想,这些渔民虽然看着排外,但也不像穷凶极恶。
大武虽然穷,但正值王朝鼎盛时期,朝廷震慑力还是有的,有根有底的渔村,定不敢光明正大的作恶。
“也好!”苏陌目光看向陈乾,“三舅你也留下来。”
老渔夫将神螺湾说得如此凶险,海中更有海怪、巨鲨,陈乾只粗通拳脚,真有变故怕不好应付。
神螺湾确实如老渔夫所言。
距离渔村就几里路程。
穿过一片红树林,又走过长长沙地,然后浅水覆盖的礁石丛、滩涂。
一座形如海螺形状的海湾,出现在苏陌视线之中。
众人眼前的滩涂还算平整,再过去,竟是狼牙般的深水礁石区域。
一座座露出水面的礁石,如同交错狼牙,又如同海螺上的利刺,连在一起,形成了一条通往神螺湾的险要之道。
巨浪不断拍打礁石,使得礁石上长满各种藻类,腻滑无比。
附着其上的各种贝类,仿似在礁石上插上一把把锋锐的刀子,若光脚踏足其上,一不小心就能将脚板割出巨大的口子。
老渔夫停下脚步,眼中闪过惊惧之色,远远指着黑沉昏暗的,巨浪翻涌的海湾:“小郎君,这就是你要找的神螺湾。”
“顺着这礁石路一路过去便成……”
“神螺湾向来是渔民的禁地,老朽和犬子,只能引路到这里,几位郎君自便。”
说完,也不等苏陌回话,给了儿子一个眼色,两人头也不回的离去。
渔夫走了更好。
苏陌本来也只打算让他引路到神螺湾附近而已。
寻了块较高的礁石,放眼朝神螺湾看去。
可见海域之上,到处都是狼牙般的礁石,涨水惊涛拍岸,退水暗流涌动,难怪老渔夫说只船不能近。
苏陌甚至隐约看到不少三角形的鱼鳍在浪涛间穿行。
从水底下的巨大黑影来看,竟五六米长,也不知是这世界的鲨鱼体型更大,还是全为最是凶狠的大白鲨品种!
苏陌认真观察许久,昏暗的月色下,整个神螺湾仿佛隐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气息。
系统所说的六百吨战舰,丝毫看不到踪影。
苏陌不禁狐疑起来。
按照道理,六百吨古代战舰,长度怎么说都有五十米左右,十几米的高度。
海湾虽大,但并没多少遮掩物,如此庞然大物怎么可能看不到?
他忍不住调出系统面板,查看日志。
没错。
系统说的就是到望海郡神螺湾领取!
但战舰何在?
正当苏陌狐疑之时,旁边的张旭祖脸色陡变,伸手一指:“苏大人,你看!”
……
数百米外,女帝冷琉汐和南宫射月,也早下了马车,暗中随苏陌来到了神螺湾外。
以两人的实力,别说藏身数百米外,便是近在咫尺,苏陌等恐怕也发现不了两人行踪。
见苏陌登高远眺,女帝狐疑不解起来。
“苏陌怎会到这海湾而来?”
“此湾浪凶势险,并不是适宜造船之地!”
南宫射月也不知如何回话。
本以为,苏陌早在望海郡暗中布置好,建了船坊,甚至造好了海船,因此才会年底到这边来,有信心三月内运送油脂回京。
但现在看着完全不是这回事。
就算苏陌暗中造了船坊,也不可能选择在如此险要的海域行事。
正当南宫射月准备说话,突然眼睛陡然睁大,伸手指着远处海面,沉声道:“陛下,您看!”
女帝顺着南宫射月所指方向看去,凤眉陡然一挑!
只见远处海平面,出现了一个黑点。
黑点快速变大。
在月色照射下,竟然是一艘样式古怪,和大武船只大不一样的古怪海船!
海船上,一面面被风吹得鼓胀的船帆,带动战舰前行。
船帆竟是布帛制成,并不是寻常大船所用的硬帆!
战船在大风的驱动下,快速朝滩涂驶来。
女帝越发震惊。
这战船怕足二十丈长,三四丈高。
尽管看着不如洗马河上的楼船巨大,但女帝自然知道,那些楼船是中看不中用,在平静的洗马河上航行没事,若是到了这大海之中,怕是被巨浪冲拍几下便得散架!
这巨大的战舰,海浪中上下浮动,夷然无惧一般,速度不知比那些楼船快了多少,分明是专门为了在大海航行而造!
“这就是苏陌要造的海船?”
女帝眼中也不禁露出惊疑之色,凤目半眯的死死盯着驶来的战舰!
仅一艘战舰,其上没任何法力波动气息,却在大海如履平地,给人极强的冲击感!
若是十艘、一百艘……
南宫射月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苏陌从哪里来的战舰?
南宫射月自问已经对苏陌的情况查探得无比清楚,但现在才知道,自己查出来的,恐怕只是苏陌隐藏秘密的冰山一角!
她越发感觉到苏陌神秘莫测,深吸口气:“陛下……莫非这是苏县子的师门……送来的战舰?”
不管是女帝,还是南宫射月,都认定苏陌乃上古仙宗,隐世大派,当世的世间行走人,来自无比神秘的昆仑墟。
南宫射月突然激动起来。
好像,终于找到苏陌来自昆仑墟的实证!
遮盖在苏陌身上的重重迷雾,又撕开了一层!
女帝微微点点头:“有可能!”
她突然叹了口气:“昆仑墟,实在神秘!”
“苏陌远在神京,他是如何通知昆仑墟的人,需要一艘战舰捕捉巨鲲?”
“昆仑墟中,又是如何通知苏陌,来此处接收战舰?”
南宫射月心中突然一动:“陛下,臣觉得有些不对。”
女帝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战舰,眼角余光看了看南宫射月:“哪不对?”
南宫射月沉声说道:“从韩玉窃取配方,另起炉灶,时至今日,也不过几天时日。”
“昆仑墟虽不知何处,但不为人所知,定不会距离海岸太近,如何能将海船如此快送至此处?”
女帝摆摆手,淡淡说道:“应与肥皂之事无关!”
“苏陌怕早想着这条后路,不管有没有韩立之事,海船也会如期而至!”
南宫射月顿时沉默起来。
自己多次提醒那家伙伴君如伴虎,他还跟自己装糊涂!
心里其实清楚得很!
左千户大人不知怎的突然生起闷气!
女帝又淡淡一笑:“且待朕看看,这昆仑墟来客!”
说着,素手一翻,白光闪耀间,玄天鉴浮现身前。
女帝法力灌注于玄天鉴中,镜面玄光荡漾,画面慢慢清晰起来。
然后,女帝俏脸竟浮现无比错愕之色。
南宫射月见此,心中一惊,连忙问道:“陛下,发生何事?”
女帝柳眉紧锁,缓缓说道:“船上!不见人踪!”
南宫射月一听,柳眉瞬间紧皱:“船上没人?”
“这船是如何航行的?”
“莫非是鬼船不成?”
想不到,女帝表情突然变得古怪起来:“战船无人驾驭,朕亦不知道如何能航行至此,但这艘战船,确实来自昆仑墟!”
南宫射月眉头更是紧皱且不解:“敢问陛下,此话怎讲?”
女帝双指并拢,轻轻一引,玄天鉴便飞到南宫射月面前。
南宫射月定眼一看,也瞬间愕然起来,沉稳如凤鸣司左千户,都无语得很。
只见海船船舷,写着几个清清楚楚的大字“苏陌号”!
其中“苏”和“号”字,缺笔少划,看着很是别扭。
南宫射月见过,女帝也见过。
苏陌书房暗格中的神秘小本本,后面写的全是这些缺比少划的怪字!
……
苏陌也想不到,系统奖励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
难怪给自己半年领取时间,完全不怕被其他人发现而夺走!
估计自己到了神螺湾,便激发系统的奖励系统,海船在无人之处凭空出现,然后以这样“合理”的方式送到自己手中!
张旭祖和曹峰此时暗咽口水,懵逼的看着苏陌。
苏陌真有一条大海船!
难怪敢说出海抓捕巨鲲,暗中抬高油脂价格,设计狠狠摔嵘王一个大跟斗!
海船越发靠近海岸。
张旭祖和曹峰抬头仰望巨型战舰。
战舰的船首,立着狰狞恐怖的巨鲛船首像,竟是精钢锻造,让人望而生畏!
两侧船舷一根根冒出来的尖锐倒刺巨枪,寒光闪烁锋锐无比。
两人越发惊叹不已。
苏陌看到海船船帆鼓起,神奇的避开暗礁,高速朝着滩涂驶来,速度没丝毫减缓,脸色顿时大变。
“不好!”
果然,没多久,战船巨大的船身陡然一震。
船头足足冲上滩涂二十几米,大半个船身深陷淤泥之中,这才停了下来!
张旭祖和曹峰目瞪口呆。
如此一艘巨大的,怕超过五十万斤重的战舰,搁浅在滩涂之上,如何能驶回大海之中?
等涨潮吗?
好像涨潮都不行!
苏陌看着这艘崭新的的盖伦大帆船,也是无语。
系统这是逗自己玩呢?
他吐了口气,扭头看了看张旭祖和曹峰:“这就是我说的海船!”
“先上船看看再说!”
说着,双脚用力在礁石上一点,身体拔起十数米,如同一只大鸟般轻轻落在船头之上!
双脚刚踩上船头,一股意识突然涌入苏陌脑海之中,使得苏陌瞬间掌握了海船的操纵之法,还有战舰的布局,结构等等!
苏陌苦笑一声。
系统的售后服务还算不错。
原本还担心这里的水手不知如何操控软帆,驾驭战舰,现在没这个问题了。
自己可传授给他们。
海船搁浅虽然有些坑爹。
不过这样一来,也不担心海船会被海浪冲走,有足够时间寻觅驾驭船只的水手、船员。
张旭祖和曹峰有点懵逼对望一眼,然后学着苏陌,连续借力两回,飞身跃上十数米高的船头。
当看到船头甲板的情况,两人瞬间震惊起来,都忘记问苏陌这船是从哪里来的。
只见船头甲板两侧,各布置了五具巨大的奇怪弓弩。
先前所看到的巨枪,竟是这些巨型弓弩的弩箭!
弩枪末端,系着长而粗大的麻绳,旁设有绞盘,与麻绳相连。
船首那具弓弩,比其他弓弩巨大一倍,其上倒刺巨弩枪,竟长达一丈,箭头从凶鲛之口探出,看着越发的骇人!
看到船上的八牛弩,还有先前看到船舷上写着的苏陌号。
苏陌哭笑不得。
本以为,盖伦大帆船,会布置青铜火炮。
这东西苏陌头疼得很。
他连火药都不想研究,更别说火枪、火炮。
真有青铜炮,也不可能带回神京,只能直接沉海,或者溶成铜水。
想不到,船上青铜炮没有,而是换成了床弩,还起了个苏陌号的船号,搞得不中不西的。
看床弩造型,分明是为了捕捉鲸鱼而专门设计。
连简单版本的人力起降机都带有,只要人手足够,起码能吊起十万斤重物,方便将鲸鱼吊上船!
这哪是什么战舰,分明是专业捕鲸船!
当然,说战舰也是可以的。
战舰前后甲板,加起来足足二十一巨床弩。
震慑力和杀伤力毋庸置疑。
别说那些内河船只,哪怕这时代有敢出海的战舰,也没几艘会是自己这战舰的对手!
张旭祖和曹峰总算回过神来了,咽了咽口水,有些惊恐的望向苏陌。
“苏大人,这就是……您的海船?”
“船上的人呢?”
如此一艘诡异的战船,半夜冲上滩涂,船上却半个人影都看不到,仿似鬼船一般,令人毛骨悚然。
张旭祖和曹峰除了勋贵子弟的身份,其他和常人无异,还真别说不怕!
260、陛下,这是卑职的船!
苏陌早从系统给的信息中,解了清楚战船的一切情况,自没必要亲自到船舱内部等察看一翻。
简单来说,海上航行所需要的一切硬件都有。
船长室中,甚至还有一个单筒望远筒,外加一具六分仪!
诸如水手的武器装备,食物、清水储备等,就不用想了,得苏陌自己购置。
见张旭祖和曹峰声音带着轻微颤抖的询问船上之人,还扭头四周张望。
苏陌笑了笑:“不用找了,这是艘空船,船上就我们三个!”
张旭祖失声叫了出来:“什么?船上就我们三人?”
“这船是怎开过来的?”
苏陌想了想,随后淡淡说道:“人总有些自己的秘密。”
“两位不用纠结这个问题,只需知道这船是本官的便成!”
张旭祖和曹峰对望一眼。
尽管苏陌没说原因,但两人总算定了下心神,这不是条吃人的鬼船就好。
苏陌跟着又道:“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尽快招揽水手,把这船开出去,捕获鲸鱼。”
张旭祖微微一愣:“鲸鱼?”
苏陌想不到一时说漏了嘴,不过也没啥大问题:“鲸鱼便是鲲鱼。”
“另外,鲛鱼,本官也习惯称为鲨鱼。”
这些固定名词,实在记忆太深刻,稍不留神就吐了出来,先给两人打打补丁也好。
张旭祖和曹峰也没太在意。
毕竟古代讯息流通极为困难,各地文化相对封闭,很多物种都有自己独特的称呼,例如鲨鱼,便有沙鱼,鲛,鲛鲨、海中狼等等称呼。
张旭祖皱了皱眉头:“这船实在怪异,和某见过的船只都大不一样,便是寻来水手,怕也不好驾驭。”
曹峰也表情肃穆的说道:“穷乡僻壤之地,民多奸狡。”
“如此一艘犀利战舰交给他们操纵,可得小心行事,莫让他等窃船远遁而去。”
苏陌点点头:“操船之法,本官会传授水手,以前有操纵硬帆船经验的,应能快速掌握。”
古代战船,动不动就几百号人,不过大部分都是战斗人员。
单纯操控船只,倒无需太多人手。
另外,这里的人力气极大,还有懂晓武道、术法的,需要的人手就更少了。
很简单的道理,正常三四个人才能扯动的缆绳、帆索,这里一个力气较大的就能搞定。
说不定,系统还改良了操控方式,也节省不少人手。
毕竟苏陌不知道古代的帆船,是怎么一个操纵法,到底需要多少人手,懂的只是系统灌注进来的知识。
苏陌暗中盘算了下。
根据系统所授,技术娴熟后,只需三四十人,便能操纵海船正常航行。
另外,专门捕鲸的队员,也得五六十人。
这些人不用掌握航行技巧,随便都能找到。
可先招募本地水手,然后让一部分自己人上船,一边捕鲸一边练习航海术。
苏陌又看了看四周情况,随后朝张曹说道:“我在这里看着!”
“你们回去渔村那边!”
曹峰微微一愣:“苏大人留在这里?”
苏陌点点头:“得看着这船。”
“万一被人发现,哪怕开不走这船,损坏船上设备也是麻烦。”
“你们回去之后,跟本官二舅三舅说下这事,明日设法雇佣三五十可靠的水手过来。”
苏陌停了停:“还有,你们去信回府。”
“本官已准备了些人手,迟些应该便会到来,你们亦派点可靠的过来,这船干系甚大,不容有失!”
在海船造出来之前,此乃苏陌唯一的退路,自是不敢大意。
张旭祖和曹峰眼睛陡然一亮:“我们也能派人上船?”
苏陌失笑:“这个自然!”
“莫要忘记,船坊有你们两家的份额!”
“日后真造船出来,总不能只雇佣外人,得自家人看着!”
“先拿这船练手,日后便可直接操控新船!”
停了停,苏陌指了指黑沉沉的大海,意味深长的道了句:“大海才是真正的宝库!”
“谁掌握了大海,谁就掌握了未来!”
张旭祖和曹峰瞬间被苏陌的心灵鸡汤灌得满满的,马上说道:“大人放心,吾不是目光短浅之辈!”
“吾这就书信回府!”
两人更拍着胸口保证:“造船匠人之事,亦包在吾等身上!”
苏陌心中暗自偷笑。
自己带他们过来的原因,不就是等他们这句话?
大武禁海之后,已经没多少船匠造大船,但苏陌绝对不会怀疑这等权贵门庭的能力,区别只在于他们肯不肯下力气而已!
没点好处,肯定不会下死力去寻觅真正的船匠。
要是看到海船捕捉鲸鱼带来的收益,别说有现成的船匠,哪怕没有,他们也会想方设法把船匠给培养出来!
苏陌表情严肃的看着两人:“那就拜托两位了!”
张旭祖哈哈大笑,胸脯拍得砰砰响:“但叫苏大人放心,吾保证不出三月,给大人找一百船匠!”
曹峰也嘿嘿笑道:“吾不如张兄,但三五十大匠,八百十小匠还是有把握的!”
张曹两人打满鸡血、喝足心灵鸡汤离去。
苏陌先是察看了船首那超巨型床弩。
比孤峰山造的床弩还要大上一倍,看着更凶猛许多。
不过,弩枪也更为粗大沉重,射程未必比孤峰山床弩更远。
但用来捕杀鲸鱼,射程肯定不成问题,且杀伤力更强。
巨鲨船首像,竟是精钢打造,估计好几千斤重,更类似巨大的撞角,若其他木船被这撞角给撞上,定是支离破碎的下场!
随后,苏陌去径直去了船长室。
里面的陈设,也是崭新无比,甚至还有浓浓的桐油味道。
苏陌也不知道这船系统是怎么搞出来的。
但毫无疑问,是一艘新鲜出炉,没有任何瑕疵的好船!
船舵旁边,摆放着精致的铜质单管望远筒。
看到这东西,苏陌才醒起,好像自己也能造望远筒的。
望远筒原理很简单。
炼不出玻璃,纯净的水晶代替也成。
事实上这单筒望远筒的镜片,便是由水晶打磨而成。
苏陌把玩了下望远筒,然后也不禁好奇起来,不知系统附赠的玩意,效果如何。
登上瞭望塔,眯着一只眼,拿着望远筒眺望。
这一看,却让苏陌大失所望。
最多也就四五里的距离,画面倒甚为清晰。
当下月色昏暗,但苏陌目力本来极好,尽管没修炼灵目法门,不借用望远筒,也能清楚看到数百米外的情况。
当然,对普通人来说,望远筒的还是比较有用的。
苏陌拿着望远筒,画面从海面转到岸上。
本来闭着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望远筒中,两美貌女子,一个身材丰腴动人,一个高挑英气,纱衣在海风吹拂下不断摆动,衬托得俩女子宛如海中走出来的仙子一般,正径直的朝海船走来。
这不是苏陌震惊的原因。
让苏陌震惊的是,这两个女子,一个是大武女帝冷琉汐,一个是凤鸣司左千户南宫射月!
“我去!”
苏陌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拿下望远筒,揉了揉眼睛,再次举筒细看。
确实是女帝和南宫射月不错!
苏陌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女帝和南宫射月,怎会来到这望海郡,还来了神螺湾?
她们跟踪自己?
女帝有这么闲?年底朝廷不用加班的吗?
女帝显然也发现苏陌震惊的表情,略微抬头往苏陌瞥了瞥,速度陡然加快。
脚尖在松软的滩涂淤泥中轻点几下,转眼到了海船附近。
也不见脚下怎么用力,身体轻飘飘的飞起,落甲板之上。
南宫射月自然紧跟女帝而至。
苏陌苦笑一声,收回望远筒,轻轻一跃,从瞭望塔飞身而下。
“卑职见过南宫大人!见过冷大人!”
停了停,又惊疑问道:“南宫大人、冷大人,你们怎也来了这神螺湾?”
女帝展颜一笑:“闲着没事,便与南宫大人一同过来看看,苏郎念念不忘的海船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说着,扭头看了看甲板的情况,随后毫不客气的朝苏陌伸出素手:“苏郎手中之物,拿与妾身看看?”
苏陌将望远筒放到女帝手心。
女帝学着苏陌的样子,把望远筒放到眼前,居然还知道拉伸长度调节焦距。
片刻之后,脸上突然露出惊疑之色,将望远筒放了下来,表情严肃的看着苏陌:“苏郎,此乃何物?”
显然,女帝已经意识到这玩意在军事上的巨大用途!
南宫射月见女帝这表情,也下意识的将视线落在望远筒上。
女帝所见宝物无数,能让她震惊的可不多见!
也只在苏陌这里接连吃惊而已。
苏陌解释说道:“这叫单管望远筒,能助人更清楚的看到远方之物。”
女帝马上沉声问道:“这望远筒,苏郎可能造出来?”
苏陌皱眉想了想:“也不是不能,但得试验一下,还得技艺了得的玉石匠人协助。”
女帝点点头:“那成。”
说着,转头看向南宫射月,肃容道:“南宫大人,等苏郎君回京后,你来协助苏郎此事。”
随后加重语气:“苏郎任何需求,你皆满足之,务必将望远筒造出来!”
南宫射月听女帝这语气,便猜到苏陌已经知女帝的真实身份。
当下点头沉声说道:“本官知道了!”
女帝顺手将望远筒塞入袖中,随后又打量起甲板上的床弩。
苏陌咳嗽一声:“冷大人,这望远筒?”
女帝眨了眨眼睛,一脸不解的看着苏陌:“什么望远筒?”
苏陌……
女帝又眨了眨眼睛:“郎君这船好生奇怪,专门为了海上航行而造的船?”
苏陌暗叹一声。
估计女帝是专门为了这海船而来。
不过,这早晚要给女帝知道,毕竟船坊有女帝的一分子。
女帝越是清楚海船的犀利,对造船的支持力度自然越大。
这不是一两个人能玩得转的制造业,涉及到的方方面面那是极多的。
“确实是专门为了捕鲲而造的船,床弩也是为捕鲲而设。”
苏陌想了想,又主动道:“冷大人想不想知道,这船从何而来?”
女帝眼睛顿时瞪大:“妾身这船哪来的?”
苏陌额头黑线,纠正女帝说法:“不是大人的船!这是卑职的船!”
“一白胡子老道士送给卑职的!”
女帝……
南宫射月……
女帝只能没好气的白了苏陌一眼。
看来这船是坑不走的了。
当然,即便苏陌不说,自己也知道,这船定是昆仑墟的人造好,然后不知使用何等法子给苏陌送来。
但最令女帝奇怪的是,船体无比崭新,明显不像长时间在海上航行的样子。
难不成昆仑墟距离海岸线并不远?
她按捺狐疑,当下让苏陌和南宫射月跟着,察看起海船各处情况。
然后好奇宝宝一样,不断询问苏陌各种问题,甚至有些问题稀奇古怪、刁钻无比。
幸亏苏陌得到系统给的售后服务,不然还真回答不上女帝各种奇葩问题。
这一看,足足过了两个时辰,女帝总算巨大的海船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察看了一遍。
最后感叹的看着苏陌:“苏郎腹中之学问,又一次震惊妾身!”
“想不到苏郎连造船的学问都懂,大海之中的事情,亦知晓得一清二楚,远胜妾身!”
“妾身真想不出,这天底下,还有什么是苏郎所不晓的。”
苏陌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是一副欠揍的表情,笑道:“大人过奖了!”
“卑职略懂而已!”
女帝掩嘴一笑,旋即话锋一转,甚是好奇的看着苏陌:“苏郎以前莫不是在海上生活过?”
苏陌咳嗽两声:“这倒不曾。”
女帝顿时奇怪起来:“那苏郎怎对海上之事了如指掌?”
苏陌:“送卑职船只的那白胡子老道跟卑职说的!”
女帝恨得牙齿痒痒的,想给苏陌一锤!
南宫射月也是无语。
敢当着女帝的面胡说八道,这苏陌也是可以的。
女帝还对苏陌如此宽容!
不过苏陌这胡说八道的本事,她领教过好多回。
那晚明明都看到自己……那样子,还睁着眼睛说瞎话,说什么都没看到,气死左千户大人了!
女帝轻轻哼了一声:“不说便罢!妾身早晚能查出来!”
旋即又问道:“如此巨大的海船搁浅,苏郎有法让其重回海中?”
苏陌想了想,老实说道:“看来只能等涨潮了。”
“再多雇来渔船,趁着涨潮之际,一同发力,看能否将海船扯回海中。”
他看了看外面的海域,又道:“不过,这附近虽不如神螺湾核心处暗礁密布,也是极为凶险,那些渔船怕是不会轻易答应过来拖船。”
女帝下意识的说道:“让望海郡官府征调渔船便可。”
苏陌顿时一脸古怪的看着女帝。
女帝愕然:“咋了?妾身说错了?”
苏陌苦笑道:“没必要这样麻烦。”
“海船不好给官府知晓,不然还得请陛下出面,说明朝廷允许卑职造船出海,麻烦得很。”
女帝点点头:“这到也是。”
“若是给朝臣知晓此事,定要上奏启事,说什么祖宗之法不可违,烦死人的!”
她柳眉微微一皱:“但不使官府出面,郎君能让渔船相助?”
苏陌……
最后无奈说道:“卑职有钱!”
这话一出,瞬间让女帝和左千户无言以对!
不约而同暗骂一声:狗大户!
261、女帝百万个为什么
冷琉汐被苏陌气得咬牙切齿。
好想现在就召唤自己豢养的青鸾,连夜飞回京城。
然后把他藏地窖中的银瓜偷个一干二净。
不过考虑苏陌发现宝库失窃,就不把银子藏在地窖,自己掌握不了苏陌的财务状况。
只好悻悻作罢。
气恼的女帝,眼珠子忽然一转,轻笑道:“苏郎所言极是,妾身确实欠缺考虑。”
“小民逐利,花点钱银便能成事,确实比官府征调渔民省事。”
“不过……”
女帝话锋一转:“苏郎还是得将此事通知郡衙。”
苏陌闻言一愣,下意识问道:“这是为何?”
女帝没回答苏陌的话。
目光转向南宫射月。
南宫射月马上沉声解释说道:“朝廷禁海,渔民为了生计近海捕鱼,官府睁只眼闭只眼,陛下仁慈,朝廷不会重责之。”
“若如此一艘巨舰下海,官府还熟视无睹,尸位素餐,陛下岂能饶恕之!”
苏陌心中一个嘎噔。
自己还真忘了这一茬。
只想着出海之后,大武官府便管不着,却没想到船早晚也得靠岸,整理渔获,补充物资。
他沉声说道:“还是两位大人想得周详!”
“那应如何是好?”
南宫射月淡淡说道:“天母教祸我大武之心不死,虽被朝廷铲除大半,仍有余孽出海,伺机作乱。”
“本官带有陛下密令,着郎君出海,搜捕天母教余孽。”
“各处地方州郡,见此密令,一应配合,不得有误!”
苏陌目瞪口呆,下意识看向冷琉汐。
只见女帝露出得意之色,显然为自己的天才想法而傲骄!
苏陌不禁感叹。
女帝变狡猾了啊!
这天母教的名头,实在太好用了。
剿灭天母教,乃大武的政治正确,站大义之上。
朝臣可以反对开海,但能反对朝廷出海追捕天母教?
苏陌极度怀疑,女帝登基好几年,都没把天母教的人杀绝,是别有心思!
又学会了一个重要的古代生存知识点!
南宫射月说完,从袖中掏出一信函,递给苏陌,肃容道:“此密令苏总旗好生收好,非必要时,不可轻易示人。”
苏陌表情严肃的双手接过信函,收入腰间百宝囊,沉声道:“两位大人放心!”
“卑职晓得轻重,此密函定不会轻易示人!”
女帝见苏陌收下密函,突然朝南宫射月说道:“南宫大人,你先前不是说,需去郡衙通知郡守,明日到渔村议事?”
南宫射月一听,顿时愕然。
安五不是赶车前往郡衙了?
怎还要自己再去郡衙一趟?
女帝这是……要和苏陌独处……不,是有事和苏陌单独商议?
她点了点头,淡淡说道:“确实如此!”
“冷百户与苏总旗在此守着海船,本官这便到郡衙走一趟!”
南宫射月飘然离去。
苏陌哭笑不得的看向女帝。
但不等他说话,冷琉汐已轻飘飘的飞身上了瞭望台,随后朝苏陌招手:“苏郎上来啊!”
苏陌只好双脚微微一弯,也跟着跳上瞭望台:“陛下……”
冷琉汐马上打断他的话:“都说了,只有咋俩的时候,不许称呼妾身为陛下。”
说着,她直接盘坐在瞭望台上,然后拍了拍旁边的位置:“郎君你也坐。”
苏陌看了看只剩下三十公分出头的位置。
表情古怪起来。
瞭望台本来就狭小,给水手登高站着远眺,女帝略微丰腴,这盘膝坐下,占去大半的位置。
自己再坐,不得和女帝挤在一块?
但站着好像也不合适。
圣命难为,苏陌只能勉为其难的坐下。
瞬间,两人将瞭望台挤得满满的,身体自然也紧紧的贴在一起。
苏陌前日着凉,穿了较为厚实的袍服,但禁不住女帝只穿一件浅绿色纱衣!
和林墨音长年冰冷的身体不一样。
苏陌明显感觉到女帝身体的温热气息。
女帝却丝毫感觉不到尴尬一般,从袖中拿出她的望远筒,略微把玩一翻,随后饶有兴致的对着大海观望。
苏陌感觉有点不舒服,往女帝那边又挪了挪,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一些,然后一旁默默的看着。
女帝观望了大海一阵,突然放下望远筒,扭头看着苏陌,俏脸露出好奇之色。
“苏郎对大海之事了如指掌。”
“那苏郎可知,大海尽头,到底是何等境况?”
苏陌想了想:“应是另一块和大武一样的陆地吧。”
他开始还以为这是传说中的天圆地方修仙世界。
但刚却见海船由远及近,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仿似和那个真实谣言说的一样,先看到船帆再看到船体的。
看似穿越的也是球状星球。
当然,这大概率是错觉居多。
毕竟地平线远得很,人眼根本不可能看清远处的船只,更别说先看到船帆再看到海船。
但海船上自带的六分仪,又侧面辅证了这点。
不是球状星球,六分仪派不上用场,系统没必要多此一举。
女帝听苏陌这样说,却不依不饶:“另一块陆地之外呢?”
苏陌:“茫茫大海?”
女帝:“茫茫大海那头?”
苏陌……
这问下去,不得没完没了啊。
他咳嗽两声:“大人,有没有可能,茫茫大海之后,便是大人的大武帝国?”
女帝一听顿时愕然,扭头看向苏陌:“什么?”
“大武?”
“苏郎此话,妾身怎听不明白?”
苏陌举起拳头:“如果卑职没错的话,我们的世界,形状如这拳头一般。”
他在拳头随便指了指:“例如,大武在这里,再过去便是大海,然后……绕了一圈,又回到大武这原点。”
聪慧如女帝,也懵逼的眨着眼睛,半天没能消化苏陌的话。
“不对!”懵逼许久的女帝,终于发现苏陌话中破绽,轻哼一声,“郎君又在戏耍妾身!”
“若这世界是圆的,球底之下的生灵万物,不得全跌下去!”
苏陌一脸郁闷。
这世界,除了修仙之外,一切物理规则还在。
看着是在原先地球的基础上,再多加了一条修仙规则。
万有引力肯定是存在的!
但怎么跟女帝解释万有引力?
苏陌干脆沉默不语。
女帝顿时得意起来!
以前苏陌天天说白胡子老头白胡子道士,自己没得反驳,如今总算扬眉吐气一回。
她得意的眨了眨眼睛,倒没继续乘胜追击,给自家男人留点面子。
话又回到先前的话题之上。
“苏郎,你以为,大海外的那片大地,与我们大武有何不同?”
苏陌毫不犹豫的道:“这个卑职也不知道。”
女帝眨了眨俏目:“居然有郎君也不知晓的事情?”
苏陌苦笑说道:“大人莫开卑职玩笑了!卑职不知道的事情多海里去了!”
他这次真没骗女帝。
毕竟这不是地球,鬼知道大海那头的陆地有什么东西。
女帝又眨了眨眼睛:“咱这艘海船,能不能一直驶到大海另一边?”
苏陌额头黑线。
开辟新大陆之事,还是留给郑和、哥伦布好了。
自己老老实实守着一亩三分地过日子不香?
古代远航,是九死一生的事情!
更别说这还是个术士、妖怪甚至神鬼并存的世界!
另外!这海船是自己的!
他苦笑说道:“大人,这卑职真不知道!卑职这艘海船怕是走不了那么远的!”
女帝脸色微微黯淡下来,有点失落的道:“想不到苏郎是真不知晓。”
“妾身真好想到大海那边去看看。”
苏陌顿时一个嘎噔。
女帝别起这雄心壮志才好!
否则,先头部队九成九是自己担任!
他连忙说道:“那边定也和大武一般无二,并没什么好看的!”
女帝眼睛猛然一亮:“和我们大武一般无二?”
苏陌一听,又暗叫不妙,连忙道:“不!应是一片荒芜之地,别说是人,小猫小狗都没几只。”
女帝突然狐疑看着苏陌,直看得苏陌浑身不自在,才皱眉问道:“听郎君这话,苏郎知晓大海那边的情况?”
“郎君看着,甚是害怕妾身到大海那头一般?”
苏陌灵光一闪,义正言辞的道:“卑职是担心大人安危。”
“大海凶险,远航吉凶难料……”
女帝:“妾身可以遣其他人前去啊……”
苏陌……
沉默片刻,幽幽道了一句:“其实卑职也挺怕死的。”
女帝忍俊不禁的笑了出来。
“好啦好啦!妾身也不让苏郎出海得了吧!”
说着,女帝臻首,毫无征兆的轻轻靠在苏陌肩膀之上,莫名其妙的道了句:“今冬天气,真冷。”
苏陌下意识的点头附和:“确实有些冷。”
女帝加重语气:“妾身说,真冷!”
苏陌……
还能说啥?
解下袍服,给女帝披上!
女帝这才轻哼一声,白了苏陌一眼,枕着苏陌肩膀不说话。
阿嚏!
没了厚实袍服,冰冷的海风一吹,苏陌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女帝抬头看向苏陌,柳眉微皱:“苏郎风寒了?”
苏陌苦笑道:“前日不小心着的凉。想不到定魂境了,还会着了风寒。”
女帝略微迟疑了下,最后掀开袍服,将苏陌一同盖住,轻轻紧了紧袍子,将两具身体裹得严实。
苏陌……
熟悉的体香又钻入鼻孔。
女帝枕着他的肩膀不说话,苏陌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总不能挑起话题,说大海那头,可能有土豆、玉米、花生这样的好东西!
这是自己给自己找事!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偎依着,不知不觉,女帝酣睡过去。
夜越深,气温越低,尤其湿气极大的海边。
苏陌本就风寒入体,哪怕和女帝靠在一起,也感觉寒意渗骨!
纠正片刻后,苏陌一咬牙,活动了下有点发麻的双腿,直接拦腰把女帝抱了起来。
法力流转,跳下瞭望台。
女帝眼睫毛轻轻颤抖了一下。
苏陌将女帝抱入船长室,轻手轻脚的放于床榻之上。
只有床没有被子。
苏陌只能把羊毛棉袍给女帝盖上。
随后盘膝坐下,运转法力,抵御寒冷,以自己定魂境修为,度过一夜应该……啊嚏!
女帝终于装不下去了。
看着苏陌狼狈模样,掩嘴发出铃铛一般的咯咯笑声!
随后俏脸微微一红,咬咬牙,轻声道:“苏郎……你……你也上来一起睡吧!”
说完,脸庞马上转到另一边,不敢与苏陌对视。
但明显可见,粉颈都红起来了。
身体则微微往内侧靠了靠,让出半床位置!
苏陌顿时愣住了。
自己真不想和女帝一起睡,小小风寒自己顶得住!
不过冷琉汐是皇帝,圣命不可违,要砍头的。
只能和她一起睡了。
苏陌说干就干,麻利上床睡觉。
棉袍虽大,两个人盖着却有点小,睡着睡着感觉有点凉,条件反射的搂着女帝睡,这样比较暖和,这很合理,一点毛病都没有。
一夜无眠!
当第一缕阳光,从船窗照射进船长室的时候。
苏陌连忙松开紧搂女帝腰肢的大手,和女帝不约而同的“醒来”!
苏陌暗咽口水,扭头看向女帝,正要说话。
结果女帝也同时扭头过来!
苏陌只感觉一张美得不可方物,又略带慵懒的俏脸,陡然出现在自己视线之中。
然后嘴唇突然碰到了什么柔软且略带温润之物。
呃……
好像碰到了绝不允许碰到的东西!
苏陌作死的下意识的探舌!
有点甜!
但没到他仔细回味一翻,便发现自己身体不受控制的凭空飞了起来,一直从船长室飞到船甲板!
苏陌哭笑不得!
女帝的起床气太大了!
看着船舱入口,苏陌突然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亲了女帝一口,还品尝了一下,这后果应该、大概、可能,很严重的吧?
二舅何在?外甥不小心亲了女帝一口怎么办?急!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尽管女帝对自己很有意思的样子,但这绝对过线了。
若女帝真让自己当她的丈夫,肯定不可能让林墨音等继续存在的!
自己怎么拒绝才好?
女帝出来了,怎么跟她解释这是意外?
苏陌正苦思冥想的研究应对之法,冷风一吹,鼻子一痒,不受控制的连续打了两个喷嚏!
一道阴影袭来,温暖的羊毛袍服,覆盖在苏陌身上!
冷琉汐脸色如常的从船舱走了出来。
苏陌连忙看了下女帝头上好感进度条。
谢天谢地,没跌!
还涨到了53%!
应该不会被凌迟处死或者满门抄斩了!
苏陌感觉脑瓜子从来没试过这样的灵光,急忙朝女帝大步走去,把袍服又摘下来:“大人,早上阴气重,这袍服您穿!啊嚏!”
女帝不知好哭还是好笑,最后只能白了苏陌一眼:“郎君身体不行,还是你穿,妾身没事的。”
苏陌顿时不服气了。
说啥都行,就不能说男人不行!
他加重语气,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卑职身体好着呢!小小风寒算什么!”
“这衣服大人你穿!”
女帝略微感动,轻声道:“妾身真不需要!还是郎君穿吧!”
苏陌继续坚持:“不!大人穿!”
难得这么好的机会刷女帝好感度。
苏陌肯定不会放过!
好感度越高越难刷!
“苏陌,妾身真不用!”女帝推搪不过苏陌,最后只能手掌一翻,掌心出现一枚赤红色的珠子。
苏陌感觉周围的温度陡然提升了好几度。
女帝解释道:“这枚火狻珠,有驱寒避冷之效。”
停了停,表情很是认真的又道:“妾身真不怕冷!”
苏陌脸都黑了,感觉心中有一万句MMP要讲!
有这样的宝物,昨晚怎不拿出来?
262、天婴境女帝恐怖的实力!
苏陌感觉自己好像被女帝套路了,忽然想起前世流传的一句话,高端的猎人总是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女帝见苏陌一脸古怪的表情,连忙解释说道:“苏郎不要误会。”
“这火狻珠,持续时间只三四个……不,只一两个时辰,便得重新吸聚灵气……嘻嘻……嘻嘻……”
说到最后,女帝自己都忍不住掩嘴笑了出来,估计也知苏陌不会信自己的话!
苏陌咳嗽两声,很聪明没去再提这个话题。
穿好袍服后,问道:“大人,现在我们该怎么做?”
女帝眨了眨眼睛:“不应该郎君是说该如何做?”
“妾身对大海之事一无所知,苏郎可是大海对面是荒芜之地都知晓的!”
苏陌额头黑线。
女帝试探自己之心不死。
以后得小心说话,别说漏嘴了才好。
他想了想:“南宫大人应会把望海郡守请到这边,卑职先去与那郡守见上一面,方便以后行事。”
“另外,回去渔村那边,雇佣渔船拖曳战船下海。”
停了停,苏陌跟着又道:“船上的物资需购置完备,储备足够的淡水,但估计得到附近的县城方可采购。”
女帝点点头:“都听苏郎的。”
苏陌终于发现了女帝又一个优点。
不懂的事情,不会瞎指挥。
说不定还是听自己所说的,做上官的,懂得用人就成,不用什么事都亲力亲为。
自己就是她用的那个人。
苏陌带了三千两银子的飞票过来。
这钱哪怕放在神京,都是一笔巨大的财富,更别说望海郡!
两天后,大大小小五十余条硬帆渔船,密密麻麻汇聚在神螺湾边上!
一条条粗大的麻绳,把渔船和大海船连在一起。
尽管这不是神螺湾最危险的核心区域,但也暗流涌动礁石暗藏,附近更有恶鲛出没,平时渔夫基本不会到这里来打鱼。
如今来了这么多渔船,原因只有一个。
苏陌给的太多了。
只要拖曳成功,大渔船可得十两,小渔船五两!
苏陌亲自站在船长室,掌控船舵!
冷琉汐、南宫射月、张旭祖等,则表情严肃的立足岸上沙滩。
另外还有一个相貌端正,高大微胖身材,下颚三缕修葺得整整齐齐的长须,穿官袍戴乌纱帽,神色有点古怪的四十来岁的官员。
正是望海郡最高长官,郡守马谓。
马谓这个郡守,官阶不低,高居从三品。
奈何南宫射月不但是京官,更是凤鸣司主官之一,还带有圣上密令,马谓岂敢不从,接到通报,便马不停蹄的亲奔神螺湾来。
潮水终于涨起来。
深陷淤泥之中的海船,仍旧纹丝不动。
女帝柳眉微皱的看向南宫射月:“南宫大人,你说,这船能动起来吗?”
南宫射月想了想:“应是可以的吧。”
停了停,又补充一句:“便是不成,苏县子估计也会找来更多的渔船拖曳。”
女帝笑道:“确实如此。他钱多得很呢!”
马谓听到两人对话,神色更为古怪。
他总感觉,这自称凤鸣司百户的绿衣女子有点熟悉,但又说不上在哪儿见过。
尤其她与南宫射月说话的语气,可不像下官跟上官说话的态度,诡异得很。
还有那个孤峰山子。
同样给马谓极度奇怪的感觉。
爵位是许久不曾赐封的县子,挂正四品衔,看着远不如他这个实权在握的郡守。
问题他是神京脚下的分封侯!
马谓觉得朝廷文武百官都疯了,不然怎会允许一个分封侯出现在京城脚下!
甚至,不足弱冠之年,便被圣人委以重任,出海搜捕天母教徒。
如此重重,实在让马谓这官场老手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马谓有自己的应对之道。
不管!不问!爱咋咋地!
少管闲事,才能活得长久!
船长室内的苏陌,看潮水涨得差不多了,正好风势风向也不错。
不再犹豫,一声令下!
船尾的陈乾一挥令旗。
所有渔船同时竖起硬帆,一同发力!
一条条麻绳瞬间绷紧!
六百吨的巨大海船,船身一晃,好像松动了一下!
可惜,也就是这样了。
足大半个时辰,战舰还是没能从淤泥中出来,且纹丝不动。
近海的渔船,能有多少气力,现在拖曳的可是六百吨的超级巨舰。
苏陌暗叹口气。
这已经是他在附近所找到的所有硬帆渔船。
看来只能到更远的地方,寻来更多渔船相助,甚至还得凑一个更大风的天气。
潮水已有退去的迹象。
正当苏陌准备放弃,突然,一道绿影闪现,女帝竟飞身上了战舰!
“妾身来助苏郎一臂之力!”
女帝笑颜如花的看了看苏陌,随后素手一扬。
十几面闪烁着五颜六色光芒的阵旗,接连从袖中飞出,刷刷刷的落在战舰四周虚空!
祭出阵旗后,女帝俏脸陡然严肃起来。
庞大得苏陌这定魂境术士所无法想象的磅礴法力,从女帝体内迸发出来!
一面面阵旗光芒暴涨,令人难以直目,旋即释放出一根根金色丝线,密密麻麻出缠住战舰!
岸上的南宫射月等,脸色骤变。
马谓这望海郡守,更是目瞪口呆,惊恐无比,一脸无法置信的死死盯着虚空中刺眼令旗!
“这是金丹……不……是……天……天……”
“天”了半天,还是无法将那个“婴”字吐出!
冷琉汐俏脸陡然一沉,素手虚虚往上一提,口中轻喝一声:“起!”
随着“起”字落下。
苏陌感觉脚下一晃,战舰猛然抖动一下!
然后,一寸寸的从淤泥中提起来!
苏陌震惊朝女帝看去!
终于知道,女帝到底是什么样的境界!
单凭法力,便能撼动六百吨的战舰,在这个低仙世界,绝不是金丹境术士所能做到的!
女帝竟是天婴境的超级大能!
难怪能以武力夺取大武江山的宝座,文武百官莫敢不从!
哪怕有浮力辅助,但在淤泥的死死吸附下,硬生生将战舰提起,需要的力量,怕不下于直接将六百吨的战舰给举起来!
如此恐怖的力量,在苏陌这个穿越者眼中,更为震撼和难以置信!
这可是相当于举起三百辆两吨重的汽车!
很显然,女帝使出这样的神通,也是极为吃力!
随着战舰一寸寸的提升,女帝俏脸更显得苍白,额头粉颈不断渗出汗珠!
看到女帝连嘴唇都开始发白,苏陌心中顿时一惊,也顾不得会惊扰到女帝,连忙说道:“陛下停手!”
“下次再……”
女帝眼中坚毅之色闪现,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向苏陌:“无妨!”
“区区一艘海船,还难不倒妾身!”
苏陌看着汗珠密布,俏脸毫无血色,但俏目坚毅之色越甚的女帝,一咬牙齿:“也罢!”
“卑职来助大人一臂之力!”
冷琉汐本来极力运转法力,不得分神,但这时也忍不住失笑了起来:“苏郎不过定……如何能助妾身一臂之力。”
“你且一边看着,莫做无用之功。”
说着,女帝银牙轻咬,哼声道:“妾身能把这船提起来!”
在她这样的天婴境强者眼中,不管是入门境,还是离神境,甚至归窍境,其实都没多少区别。
也只金丹境术士,能让冷琉汐略微重视点而已。
苏陌区区定魂境修为,岂能助自己一臂之力?
这就好比一个大人挑着两百斤的重担,刚学会走路的小孩子,说要帮大人挑担般可笑!
要不是女帝全力运转法力,恐怕已经忍不住捂着肚子笑起来!
苏陌却是表情严肃,缓缓说道:“这倒未必。”
“这倒未必?”女帝瞬间愕然。
俏脸满是狐疑之色。
苏郎向来极少虚言,甚至说话反会保留六七分,无比谨慎。
但他如何能助自己一臂之力?
冷琉汐这天婴大能,怎么想都想不出来!
正当女帝不解之时,苏陌将脖子上的降魔杵摘了下来,紧握掌心,脸色陡然一沉,爆发出远超定魂境修士的法力。
右手往海中方向一指:“呼风!”
随着“呼风”两字出现。
苏陌感觉,半空中出现一个看不到的漩涡,瞬间将他的法力吸走八成!
漩涡以惊人的速度壮大。
然后。
大风呼啸而至!
苏陌目瞪口呆的看着突然而来的大风!
呼风神通,果真是能调用天地之力!原本最多只五级的风势,现在绝对达到六级风势!
六级风,强风,足以让刮起三米海浪,渔船需加倍缩帆,免得被强风吹翻。
只不过,拖曳的渔船,没一艘收起船帆!
因为,拖曳不成,只一两银子甚至五百大钱的辛苦费。
将战船拖曳出海,才能得到十倍的收益!
女帝惊疑的看了苏陌一眼,随后银牙一咬,掏出一枚赤红色丹药,吞入口中!
原本苍白的脸庞,瞬间红润了不少!
周围虚空都震荡了一下!
更磅礴的法力朝令旗灌注进去!
……
岸上的南宫射月等人,已经是石化状态了。
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强烈的风势之下。
足二十丈长,七八丈宽的庞然巨舰,一寸寸的升起来。
然后,船体猛然一晃,浮升速度陡然加快。
南宫射月俏目瞬间一眯!
战船已经摆脱淤泥吸力!
果然,战船快速上升了七八尺,船体狠狠晃动了一下,最后稳稳的停在了水面。
没了吸力就好办了。
强风呼啸,战舰软帆被吹得鼓胀无比,在渔船的辅助拖曳下,缓缓的朝着深水区移动。
女帝素手一挥,将阵旗收回袖中,然后狐疑看向苏陌,柳眉微皱:“郎君刚刚使的……可是神通术法?”
苏陌感觉整个身体都被掏空了。
除了开始启动神通,瞬间耗费八成法力之外,维持神通,还得消耗法力进去。
降魔杵的法力也已快耗尽!
见战船已经开始移动,苏陌收回神通,深吸几口大气。
旋即迎着女帝的目光,稍微迟疑了下,最后还是点点头:“确实是神通不错。”
女帝眨了眨俏目,突然笑了,还笑得很开心。
苏陌愕然:“大人……你笑什么?”
女帝轻哼一声:“哼,不告诉你!”
郎君居然主动显露本事,这可是大好事,对自己越来越信任了呢,但肯定不能说,不然郎君下次就不主动显露本事了。
女帝停了停,冷不丁的冒出一句:“妾身好久没出汗了呢!”
苏陌……
只能从袖中掏出一块面巾,上前两步,轻柔的给女帝擦去汗珠。
女帝眼睛忽然一眯,目光狐疑的落在面巾之上。
苏陌心中顿时一个嘎噔。
女帝不会认出来吧?
不应该啊,她怎知这面巾是南宫射月的?
上回着凉打喷嚏,南宫射月给他擦拭鼻涕,苏陌洗干净后,本想找个机会还给南宫射月,却一直没寻到机会。
苏陌不知怎的有点心虚,连忙将汗巾收回去,跟着黑着脸瞪了女帝一眼:“你怎如此冲动!”
“船起不来,下次等张大潮,刮大风再试便成!”
“万一伤了你身体,叫卑职如何是好!”
女帝被苏陌这一顿教训,注意力立马从汗巾移走,目光闪烁起来,支吾着道:“妾身没那么容易伤着呢。”
苏陌哼了一声:“反正下回不许这样!”
他可没跟冷琉汐开玩笑。
先前冷琉汐连嘴唇都白了,真把苏陌吓到。
女帝轻声道:“嗯……下回妾身不冲动便是。”
停了停,又忍不住解释起来:“妾身需早些回京……这战船也有妾身一份……呃……捕获鲲鱼得分妾身一份的呢。”
见苏陌还是黑着脸,女帝眼珠子一转:“苏郎,咱们什么时候出海捕鲲?”
“妾身都没见过鲲鱼,只听人说,鲲鱼比渔船还大!”
苏陌没好气说道:“那不过是夸张之言,便是那最大的鲲鱼,也只二三十万斤重。”
这话一出,女帝顿时震惊起来:“什么?二三十万斤重?这世上竟有如此巨物?”
苏陌点点头:“确实如此。”
“不过如此体型的巨鲲,应不多见。”
这个世界和前世,大部分物种都是一样,就是多了个修仙规则。
前世的蓝鲸都有一百多吨,这个世界肯定也有。
说不定会更加庞大。
女帝眼睛都亮起来,估计被苏陌说的二十三万斤重的巨鲲刺激到了:“苏郎,咱们赶紧出海捕鲲去啊!”
苏陌哭笑不得:“出海哪有这么简单!”
“这船和寻常硬帆船不一样,还得重新训练水手方可操控,另外……得准备各种物资……”
女帝眨了眨眼睛:“哪得多久?”
苏陌无语:“十天八天肯定是要的。”
女帝柳眉紧皱:“要那么长时间?”
“还有二十天便过年了呢。”
她抬头仰视苏陌,俏目满是希冀:“能不能更快一点?妾身真的好想亲眼看看巨鲲!”
苏陌……
最后只能苦笑道:“若不出远海……三四日应也是可以的,不过能否见到巨鲲,卑职不敢保证。”
女帝顿时激动的道:“那就四日后出海!”
“朕……妾身要亲手捕捉一头巨鲲,带回京中!”
263、战船出海!收获惊呆女帝!
女帝要捕捉鲸鱼带回京城,如今冰天雪地的,内河结冰,陆路又难以运输,苏陌觉得不切实际。
当然,他肯定不会反驳女帝。
女帝很清楚自己的能力所在,大包大揽的把购置出海物资的清单给包揽起来。
招募训练水手的重任,自然落到苏陌头上。
苏陌本来打算提醒女帝,购置物资的时候,得准备足够的蔬果补充维生素C,预防坏血病。
不过考虑到就算真的出海,第一次时间也不可能长,便按下不提,免得女帝又化身问题宝宝的问个不停。
尽管苏陌收回神通,风势急速减弱,但海船还是缓缓的使出了浅水区。
女帝强大的神识发挥了很大的作用,能清楚的探测到海底隐藏的暗礁。
在女帝的指引下,苏陌收起船帆,完全依靠渔船的拖曳,总算把海船从神螺湾那凶险海域,一路拖曳到渔村附近一个风浪略微平缓的海湾之中。
等苏陌放下船锚固定战船,乘坐其中一艘渔船回到岸上。
发现南宫射月等人,也一同回到了渔村这边。
渔船一一回港。
好几百号衣衫褴褛,皮肤粗糙黝黑的渔民,眼巴巴又带着敬畏的看着苏陌。
苏陌环视众渔民一眼,朗声道:“多谢诸位助力,替本官将搁浅大船拖曳回来!”
随后朝张旭祖点点头。
张旭祖和曹峰马上抬了个大箱子过来。
打开箱子,里面赫然是一锭锭白光闪耀的崭新银锭。
一旁的望海郡守马谓,心中暗自凛然。
他先前故意和张旭祖、曹峰套近乎,旁敲侧击的打探他们来历。
但不管是张旭祖,或者是曹峰,都对他这个从三品的郡守,爱理不理。
马谓知道,他们不是傻的,便是足够自负,不将自己这从三品的地方大员放在眼中。
当然,可能性只有后者!
如此两个身份尊贵的勋贵子弟,竟对这年轻得不像话的孤峰山子,言听计从,仿佛是麾下部将一般!
马谓越发震惊苏陌的来头!
渔民一一上前,分毫不差的领走该得的银子。
苏陌目光炯炯的环视众人,沉声说道:“本官这艘大船,暂缺水手,需招募熟悉船性的好手代为驾驭,额数在五十之一百之间。”
“酬金百钱一日起!船上包三餐!月底根据表现,另有赏银奉上!”
“有意者,可到本官处报名,亦可给本官推荐附近村落驾船好手,成功入选,举荐者得钱百文!”
这话一出。
不管是先前帮苏陌拖曳大船的渔民,又或者附近闻讯过来看热闹者,瞬间哇然!
“百钱一日?”
“出海一月,不得三千个大钱?”
“还包吃三餐呢!人怎可能一日三餐,这不得折寿啊!”
“他不会是诓骗咱们的吧?”
“看着不像!先前说给俺十两银子拖船钱,真的给足了十两,俺还以为最多只得二三两呢!”
……
一众渔民纷纷相互议论起来。
却没一人敢上前报名!
实在是苏陌给的太多,多得让渔民们有点不敢相信!
大部分渔民,在海上拼死拼活,一个月也不见得有三五百个大钱,运气差的不但分文不得,甚至连人带船都回不来!
绝大部分渔民,还得冒着砍头的风险,偷偷熬制海盐售与私盐贩子,才能维持生计!
出海一个月能得三千大钱,那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最后还是曾给苏陌引路的老渔民,壮着胆子上前两步:“大人……您说的可是真的?”
“真的一天给一百大钱?”
苏陌点点头:“本官从不骗人!”
老渔民咬咬牙:“若是死在海上,可有抚恤?”
其他渔民瞬间竖起了耳朵!
如此高的酬劳,当然是卖命钱,九成九得拿着刀枪鱼叉跟别人拼命,抚恤金至关重要!
苏陌想了想:“因伤不能活计者,给银二十两,死者给银五十两!”
反正苏陌也没打算让他们拼命,抚恤金给高点没事。
这话一出,不但渔民震惊,便是马谓都暗吃一惊!
朝廷士兵,阵亡抚恤金只十两,实发甚至不足五两,重伤者退伍者,更是一个大钱都没有!
真给这么多钱,渔民不得给这孤峰山子往死里拼命?
说不定甚至会主动寻死,好让家人得一大笔钱,娶妻生子,购置田地新船,因此发家致富。
马谓不禁暗中冷笑起来。
这京城来的小子,真不知轻重,竟敢如此显露财力,早晚要吃上大亏!
不过,人家有天婴境强者作为靠山,不知轻重也合理得很。
老渔民听到苏陌这话,也是愣神许久,旋即眼珠子发亮!
要是自己能上这艘大船,遭遇海盗时候,主动往对方刀口凑。
自家三个光棍儿子,娶妻生子的钱不得全有了?
他连忙问道:“这位大人,老朽等虽在海生讨食数十载,却从不曾见过大人这等船只,不晓得操船之法。”
苏陌笑道:“这个无妨。”
“此船操纵之法,与寻常硬质帆船相差无几,本官自会教授尔等。”
先前苏陌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毫不克扣的丢了三四百两银子出去。
钱多人傻,外加重承诺的人设,立马竖立起来。
人家只招募五十到一百人,若稍微迟疑,怕人便招满了!
大不了干白一场,真不给钱,下次就不替他干活!
看到老渔民和自家大儿已经迫不及待的上前报名。
其他渔民终于按捺不住,纷纷争前恐后朝苏陌涌去。
都是海上讨生活的,驾驭硬质帆船可是吃饭的本事,谁不会驾驭啊?
苏陌挑选水手也简单。
随便问了点海上的常识,还有驾船知识,从中挑选体格健壮者便可。
没多久,一百水手便招览完毕。
……
苏陌这边准备得如火如荼,亲自上船教导渔民怎么操控软帆战船。
女帝这边自然也没耽搁。
单靠他们这几个人,采购足够百人使用的物资,麻烦得很。
但旁边有一个望海郡守!
这几天,一辆辆牛车朝渔村这边而来,车上满载货物。
苏陌眼中复杂繁琐的采购工作,在马谓这郡守眼中,不过就一句话的事情而已。
不过,出海的日期,比苏陌预想的,要晚了一日。
海湾的码头,只能停靠小渔船,战舰无法靠岸,物资得通过渔船转运战舰,额外耗费了不少时间。
这也没法。
毕竟找个合适的深水区,修筑可以停靠战舰的码头,不是简单的工程,也不是靠渔村这千八百号人就能修筑起来的。
五日,风和日丽,风势不大不小,海面也算平静,正好适合出海!
停靠海湾的战舰,在水手的操纵下,收起船锚,船帆缓慢且笨拙的缓缓升了起来。
为了稳妥起见,苏陌花费重金,让两艘体型稍大的渔船,跟在战舰后面,一大二小的三艘船只,缓缓驶出海湾。
苏陌看着浑身都是腱子肉的中老年渔民,掌着船舵,安然把船驶出了海湾。
不禁暗中点了点头。
尽管不知道这自称赵老六的渔民,是什么来头。
而且,哪怕对方刻意隐藏,女帝和南宫射月,还是一眼便看出,赵老六绝对是一流高手。
武力值甚至可能比张旭祖这样的没多少实战经验的家伙更强上三分。
而且,他以前好像驾驭过大型船只一般,苏陌稍微提点一下,便熟练的掌握了掌舵技巧。
苏陌让二舅和三舅留在船长室,随后朝女帝和南宫射月笑道:“今日天气不错,大人要不要去出去吹下海风?”
女帝点点头:“好!”
女帝本以为苏陌会带她们到船头去,却想不到苏陌去的是船尾。
看到好些渔民,正在整理一张大得离谱的巨网,不禁有些奇怪。
“苏郎,这是作甚?”
苏陌解释说道:“第一次出海,仅在近海活动,未必能遭遇巨鲲。”
“这是卑职让渔民连夜赶制,把原先的渔网连在一起组成拖网,看能否捕获一些海货,免得空船而归。”
听苏陌这样说,女帝有些不以为然。
就一张渔网,无非是大了点,能捕捉到多少海货。
女帝的一门心思,都在苏陌说的巨鲲之上。
毕竟在苏陌口中,一头巨鲲价值三四千两银子,一个月捕获三四头,便能月入过万!
真确定海船能捕获巨鲲,便可大规模制造如此海船,到时候一个月岂不是能入银十万两甚至更多?
在船上各处看了一阵。
女帝便兴致勃勃的拖着苏陌,又上了瞭望台,拿着望远镜四处观望,寻找苏陌说的那几十万斤重的巨鲲起来。
只可惜,足足寻找了大半个时辰,连鲸鱼的影子都看不到。
不过,苏陌倒是发现了好几个黑漆漆的鱼群!
见女帝还不放弃寻找鲸鱼,苏陌无语,找了个借口溜了下来。
女帝倒没拦着苏陌,把目力更好的南宫射月唤上瞭望台。
摆脱女帝之后,苏陌决定先试一下拖网的效果。
拖网虽是简陋,但禁不住渔货资源极多,说不定也能收获不少,起码把这一次出海的费用给挣回来。
对于这次出海捕鲸,苏陌还真没多少信心。
若空手而归,别说苏陌面子挂不住,女帝的面子也不好看。
张旭祖和曹峰,估计也会觉得造船出海没利益可言。
指挥水手将足足有百余米长的拖网缓缓放入大海,然后缓缓在近海游弋,让水手慢慢熟练软帆的操纵。
张曹两人第一次见到大海,也是第一次随船出海。
张旭祖吐得一塌糊涂,空有超一流的伸手,却是顶不住晕船之症,现在只能躺在船舱休息。
反观曹峰,同样第一次下海,却毫无晕船的症状。
他好奇的看着隐隐若现的拖网,有些不解的看着苏陌:“苏大人,这样把网放下去,便能捕获海鱼?”
苏陌笑道:“试下而已。”
“嗯,时间也差不多了。”
说着,苏陌便指挥水手,转动巨大的绞盘,将拖网收回。
因为缺乏机械,单靠人力操作,转盘需要的人手可不少。
十个腰圆膀粗的水手,同时用力,呼喊着苏陌听不到的号子,奋力转动绞盘!
拖网缓缓收回来。
瞭望台上的女帝,这时也放下手中的望远筒,好奇的看着水手操作,随后目光转向南宫射月:“你觉得苏陌这拖网,能否捕到渔货?”
南宫射月想了想:“回陛下,臣以为不成。”
女帝饶有兴致的看着南宫射月:“为何?”
南宫射月解释说道:“海船速度太慢,怕远不如海鱼游动速度,鱼岂会自投罗网?”
“哪怕真闯入网内,收网速度太慢,应也能逃脱离去。”
女帝笑了笑:“朕倒不这样认为。”
南宫射月愕然:“陛下觉得能捕获渔货?”
女帝摇了摇头:“朕也不觉得。”
南宫射月……
女帝嘻嘻一笑:“但朕相信苏陌!”
南宫射月沉默片刻,最后苦笑道:“臣无言以对!”
君臣两人说着,突然,女帝脸色微微一变!
南宫射月也目瞪口呆的看着缓缓收紧的渔网。
只见原本还算平静的海面,陡然炸开了一般。
网内竟然出现了一团无比巨大的黑影!
无数黑影在水下疯狂乱窜,整个拖网都被鱼群拉得紧绷!
甚至,连战舰的速度都减慢了三分!
曹峰也是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然后又看向苏陌,嘴巴张合了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陌也是难以按捺的露出激动之色!
这是……遇到大黄鱼群?
在后世,大黄鱼已经极为少见,大的野生黄鱼,价比黄金!
当然,这时候的大黄鱼应该不值多少钱,但禁不住苏陌稀罕!
“快!快收网!”
苏陌深吸一口气,连忙沉声指挥操纵绞盘的水手!
十个水手紧咬牙齿,同时使出全身力气转动越来越沉重的绞盘!
正在这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一把声音:“大人,且慢!”
苏陌愕然的看着突然出声的老渔民。
这引路的老渔民,名叫赵老幺,年纪较大,苏陌本不打算招募的,只不过他和儿子是最先报名,船上也需要有经验之人看着,便收了下来。
上船之后也让没指派他活儿。
“为何?”苏陌皱眉的看着赵老幺。
赵老幺连忙说道:“大人您这拖网,网到的黄鱼太多,且船体极高,无法硬拖起来,否则定然……极可能会网破鱼逃。”
苏陌这才醒起,此时的渔网,是麻纤维织成,承受力远不如后世渔网。
他皱眉问道:“这该怎做?”
赵老幺经验确实丰富得很,迟疑了下,便咬牙道:“只能暂缓收网,让一部分黄鱼逃脱。”
“又或者缓慢驶回码头,设法将黄鱼抓起来。”
苏陌一听,顿时纠结起来。
扭头看了看瞭望台上,一脸震惊的女帝,最后吐了口气,郁闷说道:“放走一部分黄鱼!”
停了停,又朝赵老幺说道:“由你来指挥!”
赵老幺目瞪口呆……
……
足足一个时辰之后。
女帝、南宫射月、曹峰、陈忠、陈乾,还有硬撑着从船舱出来的张旭祖,全部暗咽口水的,看着堆积如山的大黄鱼!
不但她们震惊,船上的水手也是目瞪口呆!
单单这一网,起码捕获了五千斤的大黄鱼!
这还是主动放走了大半黄鱼的结果!
女帝懵逼半天,才把目光从每一条几乎都有七八斤重的大黄鱼之上挪开。
“苏郎,这……这一网,竟抓到如此多的海鱼?”
女帝深吸口气:“这值多少钱?”
苏陌……
女帝最关心的果然还是钱!
他其实也不知道大黄鱼价值几何,目光转向赵老幺。
赵老幺连忙说道:“大人,这黄鱼一斤能卖五个大钱!”
他一脸敬畏的看着苏陌:“大人您这一网,起码能卖二十五两银子。”
苏陌……
女帝一听,也是有些失望:“才二十五两银子啊?”
赵老幺连忙又道:“这位女大人,这不少了啊!”
“海边渔获不值钱,但若拉去坊市,便是卖五十两银子也成。”
“这只是一网的渔获,若是再来几网,一天便是好几百两银子呢!若是再多几条大船,那就更不得了了!”
赵老幺口水都差点流出来。
从业二十多年,他从不曾见过,甚至听都没听过,一网能捕捉好几千斤渔获的!
难怪这小大人,舍得出那么高的价钱雇佣自己这些渔民!
女帝一听,觉得这话倒也有理。
一个时辰五十两银子,一天下来,好几百两银子了。
出海一个月,那不是上万两银子?
要是有十条海船……
正当女帝计算着收入,突然,曹峰身体猛然一颤,伸手指着左前方,震惊的失声叫了出来:“苏大人,您看!那……那是不是您说的巨鲲?”
众人不约而同的朝曹峰所指方向看去!
只见距离战舰不足三十丈的地方,十几道硕大无朋的黑影,在海面下游弋着!
264、苏陌无上仙法!女帝千户突破!
海面下突然出现十几道庞大阴影,正快速在水中穿梭,极有章法的捕猎先前苏陌忍痛放弃的大黄鱼。
女帝见到这庞大阴影,也暗吸口气,目光下意识朝苏陌看去:“这便是苏郎说的巨鲲?”
“竟有三丈之巨?”
其他人的目光,也汇集在苏陌身上。
包括赵老幺这样的老渔民!
毕竟渔民只在近海浅海捕鱼,极少到深海区域,见到鲸鱼的机会不多!
赵老幺几十年间,也只见过搁浅到岸上的鲸鱼尸体一回。
苏陌看了看水下阴影,明显可见三角形的背鳍,隐隐呈纺锤形状,心中也是略微惊异,摇了摇头:“这不是鲲鱼,是大白鲨。”
“三丈有余的大白鲨,倒是罕见的很……呃,不对!”
苏陌眼睛略微一眯,死死盯着海底下的阴影,沉声道:“这不是大白鲨!”
“这是虎鲸!”
女帝心中暗想,苏郎果然对海中情况极其熟识,定在那昆仑墟生活多年,甚至经常出海!
单看海下阴影,便认出这庞然巨物的来头。
不过,大白鲨和虎鲸的名称,她却从不曾听闻,自然而然的问道:“何谓大白鲨,又何谓虎鲸?”
苏陌开始确实以为这是大白鲨。
尽管体型看着比大白鲨大了不少,但这修仙世界的大白鲨,比前世更大也不出奇。
但认真辨认了一下,才发现阴影形态,和大白鲨有点不一样。
十米长的虎鲸,同样比前世虎鲸要大,但比大白鲨更容易接受。
听得女帝询问,苏陌点点头:“虎鲸其实也是鲲鱼的一种,嗯……卑职习惯将鲲鱼唤作鲸鱼。”
说着,习惯性的科普一句:“鲸鱼其实这并不是鱼……”
女帝愕然:“鲸鱼不是鱼?”
苏陌额头黑线,也不知道怎么解释鲸鱼不是鱼的问题,便话锋一转的道:“这虎鲸,乃是相当凶猛的掠食性鲸鱼,智商极高,最善团体合作。”
说到这里,苏陌突然停了下来。
发散思维的研究起若虎鲸修炼成精,会不会和白蛇精一样化作人形,甚至比人类更聪明这个问题。
听苏陌说虎鲸相当凶猛,女帝瞬间来了兴致。
“这鱼确实巨大无朋,且待妾身猎一条上来看个究竟!”
说着,随手拿起一根弩枪,闪电般朝最为巨大的黑影投掷过去。
苏陌……
阻止都来不及了。
南宫射月等,包括张旭祖他们,现在都知道女帝的恐怖实力,自然觉得虎鲸在劫难逃。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女帝投入海中的弩枪,从虎鲸背部一掠而过,将粗大的麻绳绷绷得笔直,跟着麻绳软了下来。
虎鲸安然无恙。
女帝柳眉顿时一皱,眼睛厉芒一闪,毫不犹豫的又摘下另外一根弩枪,继续朝虎鲸投掷而去!
再次落空!
接连落空,女帝脸色显然很是不好看。
第三次拿起弩枪,这回没急着出手,双眼神光一闪,仿佛使出某种灵目术法,随后死死盯着虎鲸。
足足三四息时间之后,浑身法力一荡。
弩枪竟爆发出刺耳呜鸣,瞬间突破音速的朝着水下虎鲸疾射而去!
砰的一声!
连接弩枪的粗大麻绳都给绷断,弩枪直入深海消失不见。
然后……
还是没中!
冷琉汐眼睛陡然半眯起来,深吸口气,扭头看向苏陌,沉声问道:“这虎鲸,莫非成精了?抑或有什么特殊神通?”
“竟能连续避开妾身三击?”
苏陌正在感叹女帝的实力,随手一击便突破音障,天婴境界的大能,着实可怕。
见女帝询问,随口便道:“这倒不是!”
“寻常虎鲸而已,没成精也没特殊神通手段。”
女帝不解,柳眉微皱:“既然如此,为何能躲过妾身弩枪投掷?”
南宫射月等人也狐疑看着苏陌。
若巨鲲有这样的本事,女帝都猎杀不了,寻常水手驾船出来,岂能捕猎巨鲲?
海船不是白造了?
苏陌笑了笑:“是视线欺骗了大人。”
“这鱼看着在水下三丈处,其实真正位置,乃水下三丈余外,大人攻击的是虚影,自然猎杀不了虎鲸。”
冷琉汐和南宫射月等听苏陌这样一说,全部愕然起来。
女帝柳眉皱得更深:“这究竟是怎一回事?”
苏陌只能解释道:“光线折射!”
“原理解释起来甚是麻烦。”
“渔民都应该知晓,插鱼的时候,得对着鱼身下位置插去才能刺中目标。鱼越深,偏差幅度越大。”
旁边的赵老幺一脸敬畏的看着苏陌:“大人说得不错!”
“插鱼时,对着鱼刺去,九成是刺不着的,只不过老朽也不知这是那一门子的道理。”
见女帝等人还是不明白,苏陌干脆叫人送来海碗和筷子。
碗中盛水,将筷子插进去。
众人惊奇发现,本来笔直的筷子,竟折弯了。
苏陌笑道:“这就是光线折射原理。”
“筷子本是直的,到了水中,看起来却是折曲了一般”
女帝皱了皱眉头:“所以,妾身所看到的虎鲸,其实并不是真的虎鲸?”
苏陌点点头:“可以这样说!”
“如此现象,其实生活中随处可见,只不过很多时候没留意而已。”
“正所谓,道法自然,只要留心,身边处处皆是学问。”
苏陌此言一出,女帝娇躯竟陡然一震,眼中神光闪过,深吸口气,死死盯着苏陌,一字一顿:“道?法自然?”
南宫射月同样俏脸色变,无比震惊的看着苏陌。
苏陌随口说道:“对啊!”
“老子说的,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冷琉汐整个人愣在原地,喃喃说道:“人法地,地发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人法地,地发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说完,竟然直接盘膝坐在甲板之上,俏目紧闭,周围空气仿似瞬间凝固起来一般。
听到苏陌这话,南宫射月同样脸色大变,无比震撼看着苏陌。
然后便看到女帝盘膝坐下。
她稍微露出纠结迟疑之色,旋即袖子一挥。
张旭祖等人,只感觉一股沛然法力传来,不由自主的被震退好几步!
南宫射月施展法力震开众人,素手在腰间一拍,两把寒光闪闪月牙短刃闪电般握于掌心!
也就苏陌在原地不动,懵逼的看着南宫射月如临大敌的样子!
不过他毕竟也是仙道术士,很快反应过来。
女帝!顿悟了!
顿悟状态,最忌被外界所惊扰!
他毫不犹豫张口吐出缚龙索,护在女帝一侧,压低声音道:“所有人退回船舱!”
与此同时,安五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
鬼魅一样现身甲板之上!
这老太监浑身散发出无比冷厉的气息,便是苏陌都觉得浑身冰冷起来。
他心中自是大吃一惊。
竟不知安五也到了海船之上!
……
足足过了大半个时辰。
女帝缓缓睁开眼眸。
原本苍白的脸颊,略微红润了些许,眼中神光收敛。
苏陌定眼细看,却看不出女帝有何变化!
女帝先是看了看苏陌,再看了看南宫射月,随后淡淡说道:“你也静坐感悟一翻吧。”
南宫射月俏脸瞬间严肃起来,毫不犹豫的盘膝坐下,运气吐纳!
和女帝没多少修炼异象不一样。
南宫射月鼻孔两道青气流转,眨眼之间,青色气雾便笼罩全身,苏陌都看不清其中情况。
天地元气瞬间躁动起来一般,在青色气雾上空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气旋,天地灵气不断朝南宫射月灌注进去!
又是一个时辰之久!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芒照射在青气之上,恍如梦幻般的场景。
青雾逐渐消散。
南宫射月俏丽玲珑的身段,在雾中隐现。
苏陌眼睛半眯的看着,青雾不断被南宫射月吞纳进腹。
尽管不知这一次悟道,给南宫射月带来多少好处,但明显感觉到,左千户大人,变得更深不可测!
等青雾尽数吸纳,南宫射月俏脸满是按捺不住的显露喜色,长身而起,朝女帝恭恭敬敬的行礼:“臣……妾身多谢冷百户提点之恩!”
女帝笑了笑:“不错!”
“想不到竟能晋升归窍境后期,看来是大有所获。”
停了停,指着苏陌,又道:“不过,你不用感激朕,要感谢便感谢苏郎去吧!”
南宫射月听女帝这样说,暗想苏陌果然已经知道女帝身份。
她神色严肃的看着苏陌,欠身轻轻一福:“多谢郎君指点!”
安五表情古怪的死死看着苏陌。
反观苏陌,一副懵逼状态,反手指了指自己:“谢我?”
系统上次任务提示过,南宫射月看了三国演义下卷,极有可能晋升归窍境后期。
想不到莫名其妙的在船上突破了。
系统也有判断失误的时候!
南宫射月正容说道:“若不是郎君指点,妾身岂能突破至归窍境后期!”
冷琉汐点点头,很认真说道:“妾身亦小有突破!郎君之功不可没!”
迟疑了下,又忍不住问:“郎君先前说的,可是……昆仑墟的无上仙法?”
苏陌张大嘴巴,目瞪口呆了半天:“昆仑墟?无上仙法?什么昆仑墟,什么无上仙法?”
他一头雾水的看着女帝:“大人说的,不会是那道法自然吧?”
女帝肃容道:“正是这道法自然!”
苏陌哭笑不得:“那不是无上仙法,就道德经的话而已!”
“若真是无上仙法,卑职早炼去了,岂会炼只金丹境的阳天诀!”
女帝眼睛陡然一眯:“道德经?”
苏陌这才醒起,这世界没道德经。
但后世好多人都耳熟能详的道德经,定不会是修仙秘法,否在后世早金丹满地走,仙人多如狗了。
估计是这句话,听着有点高深莫测,让女帝和南宫射月感悟而已。
他苦笑道:“就一本很普通的书,老子写的,卑职以前无聊时候看了两次。”
女帝暗中长吸口气,不动声色的说道:“苏郎可否说与妾身听听?”
苏陌知道,就算自己不说,女帝也会想方设法让自己说,便坦然道:“没什么不可说的。”
他皱了皱眉头:“第一句好像是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这开篇第一句道可道,非常道,顿时便让女帝、南宫射月,还有面无表情的安五,脸色同时凝重起来!
屏息静气的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免得惊扰了苏陌!
苏陌又是皱眉的想了想,接着道:“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
“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等苏陌将记忆中的道德经说完,发现冷琉汐三人石化一般,愣愣的看着自己不说话。
他忍不住伸手在女帝眼皮底下晃了晃:“喂,大人……”
女帝这才回过神来,长长吐了口气:“这便是那道德经?”
“苏郎可有记错?”
苏陌随口笑道:“卑职也不知道有没有记错,毕竟只看了两遍。”
女帝瞬间说不出话来。
这等无上精妙的仙家妙法,别说寻常术士,便是女帝这样的天婴大能,都难求一见。
单单其中一句,便让天婴境女帝小小突破境界!
如此无上仙法,成仙之道,摆在苏陌面前,他只看两遍?
这已经不能说暴殄天物了。
这是把天物踩在脚底下,先跺上两脚,然后还转动脚掌的重重的往地底摁啊!
女帝极度郁闷中,结果苏陌又道:“道德经好像有好多版本的,不少人注释修改过,卑职也不知道看的是不是原版。”
女帝银牙紧咬,死死盯着苏陌:“那些注释版本,苏郎别告诉妾身,苏郎没看过!”
苏陌老实说道:“没看!很无聊的书,没什么好看的。”
女帝……
南宫射月……
安五……
见三人咬牙切齿的死死盯着自己,一副要生吞自己的模样,苏陌顿敢不妙!
那什么道德经,不会真的是修仙法吧?
苏陌连忙说道:“咳咳!船舱好像有人在叫卑职,卑职过去看看怎一回事……”
说完,一溜烟的闪人。
结果没走出几步,便觉得身后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越走越后退,直到退回女帝面前!
女帝被苏陌气死。
狠狠瞪了苏陌一眼,随后哼了一声:“这道德经,苏郎切不可学了那三国演义一般,印刷成书售与他人!”
安五目瞪口呆:“苏大人应不会把这无上仙法外传的!”
女帝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安伴伴以为,他有多在乎这道德经?”
“哼!”
“三国演义那等集屠龙术、兵法、谋略、帝王心术的书,他都要印刷售卖,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
停了停,忍不住又补充一句:“南宫便是看了三国演义,大有体悟,如今才顺理成章的突破境界!”
安五……
他没看过三国演义!
不过集合这么多不传秘法的书籍,定然是无比珍贵的,女帝说得很有道理的样子。
道德经如此无上仙法,摆在苏陌面前,他都懒得看的,尤其是那些有先贤大能注释的版本!
不用想都知道,有胆子注释此法的,绝对是一等一的圣贤之流,注释的,也是毕生所学汇集的精华体悟,说不定随便一句便可让寻常术士道心修为突飞猛进!
但苏陌不看!
还真不敢说,苏陌不会把道德经印刷成书传遍天下!
见风使舵的本领苏陌还是有的。
见女帝死死的盯着自己,苏陌马上毫不犹豫的说道:“卑职知道了!”
“哪怕别人给一千两银子一本,卑职都不卖!”
女帝眨了眨眼睛:“若一万两呢?”
“给一万两银子啊……”苏陌脸上露出无比纠结之色!
女帝一看,顿时气得勃然大怒,原本规模就不差的胸脯气得上下起伏不断!
“你果然打算卖钱!”
“如此无上仙法你竟要卖钱……真气煞朕……真气煞妾身是也!”
苏陌看女帝扬起手掌要给自己一掌的样子,连忙说道:“不卖!一万两也不卖!”
女帝收回手掌,哼了一声:“十万两呢?”
苏陌断然摇头:“十万!百万!一千万都不卖!”
女帝:“你发誓!”
苏陌……
265、猎杀超级巨鲸!随帝返京!
苏陌万万想不到,女帝会让自己起誓。
难道在女帝眼中,自己是那等贪财好色……贪财之徒吗?
气煞苏郎君是也!
不过,事情但凡涉及到“誓”这个字,那就不是开玩笑的,古人对誓言看得是无比的重,尤其是毒誓。
他哭笑不得的看着一脸严肃的女帝,发现连带南宫射月、安五都死死盯着自己。
实话说,他打心里不觉得,道德经是什么无上仙法。
如果说前世道德经修不了仙,是环境问题。
但到了这个世界,自己也没觉得修炼道德经能得道成仙啊?
奈何女帝坚持,苏陌只能在女帝的盯视下,竖起三根手指:“我苏陌发誓,绝不把道德经拿去卖银子,若有违背誓言,天……”
结果天打雷劈没说出口,女帝便急忙打断他的话:“好了!”
“不把道德经卖银子便成!”
苏陌真不知好哭还是好笑。
这是担心自己?还是觉得自己贪财,说得出做不到,真会被天打雷劈?
他翻了翻白眼,毫不给女帝面子:“卑职回船舱看一下情况!”
女帝看着苏陌闪人,轻轻哼了一声,旋即狐疑看向安五:“安伴伴见多识广,天下万般法门,多有听闻。”
“你以为这道德经,是否来自那昆仑墟?”
安五沉吟许久,最后才沉声说道:“回陛下,老奴从不曾听过这门术法。”
“但此门功法,定是无上仙术错不了!”
“老奴听了一遍,便已大有心得领悟!”
他停了停,表情越发凝重起来:“此法看似对法力提升没多大作用,但却是淬炼道心无上法门,可让人一朝顿悟,价值之巨无可衡量!”
女帝表情严肃,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安五迟疑了下,跟着又道:“让老奴奇怪的是。”
“苏大人也是修行道法之人,但怎看似对这样的无上仙法……甚不看重?”
女帝皱眉沉思片刻,最后俏脸郁闷的道:“应是那昆仑墟,或者白玉京中,这般仙术,随处可见。”
“我等眼中珍贵无比的修行秘法,在那上古仙门,怕是如定魂、离神境术法一般。”
“他见得多了,自然就不稀罕了。”
安五和南宫射月沉默起来。
听着匪夷所思话,好像最符合常理!
正常来说,如此无上仙法,谁都恨不得藏于他人无法发现的秘处,绝不会轻易跟外人透露。
苏陌却仿似说习惯了般,随口便道了出来。
面对女帝询问,也没任何犹豫的将全篇道出。
可见是真不稀罕道德经!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授长生!”
安五喃喃的吟唱白玉京酒楼外,巨石之上的诗句,最后长叹一口气:“白玉京中,难不成有真仙?”
“老奴今生,若能到那白玉京中走一遭,死而无憾也!”
女帝摇头笑道:“这天底下哪来的仙人!陆地神仙都不曾听闻!”
“白玉京、昆仑墟,便是有至圣先贤,定也如九龙妖道那般,半步陆地神仙而已。”
停了停,她又哼声道:“他别轻易将这道德经外传才好。”
“若被天下术士所知,怕……怕且连那九龙妖道都会动心,到时不但修行界大乱……苏陌也危矣!”
南宫射月表情突然古怪起来,犹豫了下说道:“陛下,先前苏县子起誓,是不把道德经卖银子,并不是不把道德经卖钱……”
女帝一听,愣了愣,旋即俏目圆睁,怒喝一声:“好一个苏陌!”
“真气煞朕也!”
话音落下,收起隔音法阵,气势汹汹的朝苏陌杀去!
这事真开不得玩笑!
南宫射月和安五相视无语。
船外的虎鲸早已散去。
南宫射月将两把投入海中的弩枪拉扯回来。
另外一把被绷断绳索的弩枪,肯定是找不回来的,南宫射月不禁暗叫惋惜。
这弩枪,看着皆是百炼精钢锻造,甚至比苏陌用来打造宝剑的精钢更胜一筹。
由此可见白玉京、昆仑墟中锻造技艺之高明!
不夸张的来说,这样一把弩枪拿到外面,堪称神兵利器,开价一千两银子有的是人抢着要!
……
苏陌郁闷的又被女帝逼着重新发了一个誓!
不过当听女帝半开玩笑的说,若九龙妖道知道这道德经,说不定也会动心,将自己给掳走,苏陌还真被吓了一跳。
别管道德经是不是真管用。
但只要别人觉得有用,即使是假的,后果也同样的严重。
看来,真不能到处说了,最多只告诉林墨音。
看看自家夫人,是不是也能和女帝、南宫射月一般,获得突破,晋升归窍境中期。
接下来三天,战船捕获了足三万余斤的各色渔货。
最后一次,网到好几条数百斤重的大石斑,还有一条硕大的剑鱼,渔网彻底破了。
苏陌暗叫惋惜,郁闷不已。
得想办法提升下渔网的质量才成。
几万斤的渔获自然不少,尽管没准备粗盐腌制,不过如今气温极低,不怕短时间变质腐烂。
女帝也略微有些失望,不过和苏陌的失望不一样。
除了第一天看到虎鲸之外,接连几天,连鲸鱼的影子都没见到。
时间也差不多,再不返京是不成了。
哪怕没猎到鲸鱼,女帝只能命令驾船回港。
正当海船掉了个头,站船头观望的苏陌,眼睛猛然眯起来。
五六百丈外,突然喷出一道极高水柱,怕没五六丈高。
“鲸鱼?”苏陌下意识叫了出来!
旁边的女帝一听,俏目瞬间明亮无比,扭头四下观望,却没见什么巨大的影子。
“苏郎,鲸鱼何在?”
女帝忍不住看向苏陌。
苏陌纠结了下。
眼看就要回港,却突然发现鲸鱼行踪。
万一捕猎失败,又激起女帝的好胜心,会不会又不回去了?
不过,见女帝眼巴巴的看着自己,苏陌只能指着先前水柱出现的区域:“哪有水柱冒起,乃鲸鱼换气喷吐而出。”
女帝眨了眨眼睛:“鲸鱼还会喷吐水柱?”
她现在也习惯了跟苏陌称呼鲲鱼为鲸鱼。
苏陌点点头:“卑职只见过两三丈高的水柱,先前所见却有五六丈高。这鲸鱼的体型,怕是远超卑职估计!”
女帝越发激动:“那赶紧的!”
“妾身要猎杀鲸鱼!这次定不会失手!”
苏陌没马上下令战船调转方向,严肃的看着女帝:“大人得先答应卑职,不管猎鲸鱼是否成功,也得今日返港!”
旁边的南宫射月、张旭祖,表情顿时古怪起来。
不过也眼巴巴的将目光看向女帝。
她们同样想见识下苏陌口中说的数十万斤重的鲸鱼,是长什么样子的,是不是真的价值好几千两银子。
先前所见的虎鲸虽大,但与心中所想有太大差距。
陈乾和陈忠则是抹了一把汗。
往大里说,这是威胁陛下,要砍头的!
还好,女帝还是和以前一样纵容苏陌,轻轻哼了一声,没好气的点点头:“知道了!”
苏陌这才吩咐船员转过方向,朝鲸鱼方向而去。
船员本都是老手,这几天来,大体熟练的战舰的操纵技巧,配合着扯动船帆,转动船舵,快速转变方向乘风破浪的航行。
不久后。
所有人目瞪口呆起来。
只见不远处的海面,出现了好十几个巨大阴影。
比先前看到的虎鲸大十倍不止!
其中最大的阴影,看起来真如同战船一般!
便是苏陌都震惊起来。
地球上的成年蓝鲸,最大的就三十余米长,如今所见的黑影,竟有五十米的长度!
正当众人震撼无比之时。
突然,其中一个黑影,速度陡然加快。
然后,一个大得如同山岳般的庞大躯体,从海面一跃而起,跟着重重的摔回大海,激起漫天浪花!
看到这一幕的女帝,俏目瞬间瞪得滚圆,难以置信的朝苏陌看去。
强如女帝,也不自禁的咽了咽口水:“苏郎!这……这便是你说的,数十万斤重的蓝鲸?”
“天底下,真有如此巨大的生灵?”
苏陌点点头,沉声道:“这确实是蓝鲸!”
这个鲸群,大大小小的足有十几条之多。
可见这样没什么天敌的巨兽,在这个世界,数量应是远超前世的地球!
当然,有没有其他海洋巨兽、或者精怪捕杀鲸鱼,苏陌就说不准了。
听苏陌这样说,女帝顿时感叹起来!
对不曾在海中生活过,甚至连鲸鱼都没听过的人来说。
第一次看到如山岳般巨大的庞然大物,其中带来的冲击力之大,可想而知!
张旭祖更整个人都愣住了,喃喃说道:“没开玩笑吧?我们……我们要捕捉的是这样的……鲲鹏巨兽?”
曹峰则是吞了吞口水:“好几十万斤巨鲲,得多少天才吃得完!”
苏陌……
看到女帝跃跃欲试的要拿起船首像那巨大的弩枪,苏陌连忙说道:“大人!用床弩!”
女帝愕然的扭头看向苏陌:“为何?”
“蓝鲸虽硕大无朋,血气无比充盈,却丝毫没法力气息,妾身这次定能猎之!”
苏陌解释说道:“以后船员得用弩枪捕猎鲸鱼,大人正好给他等做个示范。”
停了停,苏陌又补充道:“还有,尽量捕猎单独游动的鲸鱼。那些有小鲸鱼跟着的母鲸,不猎杀的好。”
女帝无语的看了看其中一三丈多长的阴影。
比陆地上的大象都要巨大好几倍!
这叫小鲸鱼?
不过,相比起旁边十几丈长的阴影来说,确实够小的。
女帝点了点头,随后吩咐船员给那最巨大的船首床弩上弦。
又转头朝南宫射月、张旭祖说道:“你们也去操控床弩,随妾身一同猎鲸。”
“鲸鱼体型太大,一根麻绳怕是拖曳不住!”
麻绳小儿胳膊粗细,系统出品,非同凡响,但鲸鱼实在太大,定有千万钧力度,女帝也不知道会不会被鲸鱼绷断!
南宫射月和张旭祖同时点头!
女帝又招呼苏陌过来自己身侧:“苏郎一旁指点妾身,这次定不能落空!”
战船不断在海浪中起伏,女帝站得稳如泰山。
转动床弩,对准目标:“苏郎,这位置对吗?”
苏陌大概的看了下:“应是可以的。”
女帝不再迟疑,挥捶砸向扳机。
刺耳的震弦声响起,带着好几排倒刺的巨大的弩枪,从鲨鱼船首像中疾射而出,化作一道白光闪电般刺入海面!
瞬间,血光涌现!
南宫射月和张旭祖几乎同时出手!
三根弩枪,全部命中目标,轻而易举的破开蓝鲸坚韧的表皮和厚厚的脂肪层!
随着鲸鱼吃痛,疯狂朝远处逃逸。
三条粗大的麻绳瞬间紧绷,众人明显感觉整艘海船都剧烈抖动了一下!
“好大的力气!”安五这个老太监都忍不住轻喝出来!
鲸鱼挣扎,但弩枪已经死死的卡住鲸骨,哪怕麻绳紧绷,战船被鲸鱼拖动起来,但鲸鱼终究还是逃脱不掉!
这也是女帝有先见之明,让南宫射月和张旭祖同时出手。
若是只有一根弩枪,难保不被巨鲸绷断。
猎鲸不成,反把价值巨大的弩枪给丢了,亏大发的!
看到足足挣扎了大半个时辰,鲸鱼才无力的停止挣扎,失血过多的浮出水面。
众人震惊不已。
这力量、这耐力,实在太可怕了。
难怪苏陌要造大海船才敢出海捕鲸!
寻常渔船,别说猎鲸,鲸鱼随便甩尾都能把船掀翻!
若非有战船相助,恐怕女帝这样的天婴大能,也未必能和鲸鱼比拼如此之久!
看着浮出水面,跟战船差不多大小的蓝鲸,女帝深吸口气,转头看着苏陌:“现在应当如何做?”
其余众人,包括船上的水手,都是敬畏的看着苏陌。
苏陌苦笑一声:“还能咋的。”
“鲸鱼肯定不能拖上船,只能就这样拖回码头,再想办法。”
这条鲸鱼,怕得两百吨以上,哪怕真有办法拖上船,九成也会把船给压沉!
苏陌实在不知道自己这六百吨位的战船,能不能装载两百吨的货物!
海船拖着山岳般大的鲸鱼尸体回到码头这边。
整条渔村都震动起来了!
渔民们每天都有人在码头眺望,等着战船,还有战船上的亲人回来。
他们都不曾见过如此巨大的鲲鱼!
海船无法驶进码头,最后还是出动了好几十艘渔船,才把鲸鱼勉强拖曳回到浅滩。
拖上岸是不可能的,除非女帝、安五亲自出手。
苏陌只能命令众人,直接在浅滩中将鲸鱼分切。
女帝也很聪明的没提把鲸鱼运回京城这不切实际的想法。
问题又来了。
鲸鱼皮实在太厚太过坚韧,渔民没切割鲸皮的利器。
苏陌和南宫射月不得不亲自出手,各自祭出剑胎、挥舞宝剑,将鲸皮切开……
当张旭祖和曹峰看到鲸皮下那厚厚的、仿佛要滴出油来的脂肪层,瞬间傻眼了!
女帝和南宫射月也俏目放光!
张曹两人懵逼许久,总算回过神来,震惊的看着苏陌,然后狂喜叫了出来:“这么多的脂肪!”
“这得炼多少油,造多少肥皂!”
“我们这次发财了啊!”
曹峰这时候是彻底对苏陌服气了:“苏大人果不欺吾!”
“这一条巨鲸,岂只三千两银子!最少五千!”
苏陌很谦虚的笑了笑:“这次的鲸鱼有点大而已,寻常鲸鱼,三千差不多了!”
“低调!低调!”
张旭祖两眼放光,把头点成小鸡啄米:“对!苏大人说得对!”
“必须低调!”
“嗯……还有,战船马上造!多造!绝不能让人抢在前头!这可是泼天的财富!”
正当众人激动之时。
女帝云淡风轻的说道:“巨鲸已经猎杀,苏总旗随妾身回京吧。”
停了停,又道:“呃……记得带上一卷鲸皮回京。”
“还有,苏郎算一下,这一头鲸鱼价值几何……按照妾身所占份子,把钱给妾身送来。”
苏陌……
自己就不该对这贪财的女帝有过多的期待!
接下来,孤峰山的人手也到了渔村这边。
苏陌本打算让陈忠留下来负责海船、捕鲸之事,另外给自己寻觅后路。
不过陈乾担心陈忠常年宫中,不知外间之事,主动要求留下来。
有两个舅舅看着,望海郡守那边也打了招呼,苏陌倒没什么担心的。
单独吩咐了两个舅舅几句。
随后,苏陌便被女帝唤上了马车,由女帝亲自“押解”回京!
266、状告通奸,柳思云入狱!
京城、苏宅。
十几个衙役,持着枷锁铁尺,举着拘牌,气势汹汹的闯入苏宅之中。
苏家现在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闯进来的。
尽管长平县来人,大部分都安置在孤峰山封邑,但也有不少好手留守宅中。
他们要不就是牛家寨造反乱民,要不就是陈家寨私盐贩子,现在吃的是苏家的饭,哪怕来的是官差,也毫不犹豫抽出长刀,恶狠狠的挡了上去。
闯入苏宅的衙役,见到这阵仗,也不禁大吃一惊。
衙役胥吏的眼光自然毒辣,一看便知这些都是狠角色,真正的亡命之徒,手底下绝对有人命的。
“妈的!”
“这苏家怎藏了这么多狠角色!万年县衙是吃干饭的不成!”
为首的大理寺捕头暗骂一声,连忙示意其他衙役不要轻举妄动,随后脸色阴沉的盯着苏宅护卫:“大理寺衙差奉命捉拿嫌犯苏陌、柳思云!”
“尔等想造反不成?还不速速避让,否则休怪本捕头刀下无情!”
担当苏家家丁队长的牛二,闻言顿时大吃一惊。
不过,他丝毫没让开的迹象,恶狠狠的拦住衙役,又给了旁边一个族人眼色:“去通知三夫人!”
薛忆纾是苏陌唯一定下名分的妾,不过到底未过门,如今已回天昌县。
默认的大夫人林墨音,至今没返回宅中。
如今能做主的,自然只有刚从孤峰山封邑回来的柳思云。
后宅中,正在书写信件的柳思云,听得护卫禀报,脸色微微一沉。
姜岚则是惊慌站起身来。
“这……这究竟是怎一回事?”
“大理寺的衙役,怎会来抓捕老爷与姐姐您?”
柳思云笑了笑,摆手道:“无妨!”
随即加快书写速度,书好信件,吹干蜡封,递给姜岚。
“这封信拿去给王先生,请王先生到城外候着,待相公回来,亲手把信件交给相公!”
“另外这封信,则设法交到锦衣卫指挥佥事魏正光手中!”
姜岚连忙点头:“奴家知道了!”
柳思云整理了下衣裳,面无表情的朝中院走去。
走到中院,柳思云挥手让牛二等退下,随后冷冷看着为首的大理寺捕头:“咱家老爷,乃锦衣卫百户。”
“敢问官爷,不知老爷所犯何罪,使得大理寺拿牌拘人?”
大理寺的捕头冷哼一声:“本捕头可不知什么锦衣卫百户!”
“此次受令捉拿天昌县典史苏陌,及殴打朝廷命官的嫌犯柳思云归案!”
说着,一抖手中铁链,冷笑道:“你便是那柳思云?”
“是我们动手,还是老老实实跟本捕回大理寺受审!”
牛二顿时怒喝一声,上前两步,抽出长刀:“谁敢!”
看到牛二凶厉气息,随时要挥刀扑杀过来一般,大理寺的衙役顿时暗吃一惊。
还好,柳思云淡淡说道:“牛二哥先且退下。”
“大理寺要拘拿民女,民女便随几位官爷走一趟便是了。”
牛二急忙道:“三夫人,您不能跟他们走,这叫小的怎么跟老爷交待!”
“谁敢拿夫人,小的定叫他血溅当场!”
柳思云摆摆手:“无妨,料他们也不敢拿妾身怎样!”
“劳烦牛二哥看好宅子。”
“咱家老爷乃陛下赐封之孤峰山县子、锦衣卫百户及凤鸣司总旗!”
“若闲杂人等无故来扰,打杀便是,待老爷回来,自会给我们做主!”
见到柳思云主动跟自己回去,大理寺捕头脸色倒是缓和了许多:“柳家小娘子请!”
将柳思云关进大理寺狱,吩咐狱卒小心看好。
杨三安捕头拿着拘牌到衙中复命。
刚走出狱门,他便黑沉着脸,唤过副捕头郑开:“你在这里盯紧了,绝不能让那柳思云死在狱中!否则你我性命难保!”
郑开闻言不禁一愣:“杨大哥,你没开玩笑?”
“不就一普通民女,死了便死了,难道其中还有什么说道?”
杨三安狠狠的吐了口唾沫:“普通民女,能被告到大理寺来?”
停了停,又冷冷说道:“你不会真以为,那苏陌,真只是小小一个典史?”
郑开突然脸色一变,压低声音道:“先前那柳思云说,苏家老爷乃锦衣卫百户,还是凤鸣司总旗?这怎么可能?那不是谣言吗?”
杨三安冷笑:“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你以为,那柳思云,敢这样胡说八道?”
郑开目瞪口呆:“难道是真的?”
看到杨三安苦涩表情,郑开愣了愣,又骂了一句:“妈的!”
“锦衣卫和凤鸣司的事情,怎搞到我们大理寺来?让他们去指挥使司和凤鸣司告去啊!”
杨三安哼了一声:“那苏陌岂止锦衣卫百户还有凤鸣司总旗这样简单!”
停了停,又没好气的道:“何家告的是天昌县典史,还有民女柳思云,可不是告锦衣卫百户!”
“若大老爷不接这案子,岂不是告诉别人,他怕了锦衣卫?以后还怎在朝堂上混下去!”
郑开千言万语,最后化作一句:“真她妈的操蛋!”
……
年底宴请文武百官,乃朝廷大事,自然有自己的章程,不可轻易更改。
按照大武规矩,筳宴年二十七举行,文武百官也是这天开始年休,直至正月十五元宵节结束。
女帝离京许久,自是乘坐马车,一路马不停蹄的疾奔京城而去。
几匹拉车的异种大马,速度奇快,耐力惊人,只一天时间,便从望海郡直奔至神京。
苏陌可不与女帝客气,直接在马车上美滋滋的睡了一觉。
女帝又被气得牙齿痒痒的。
自己好不容易才能入睡,这家伙在颠簸的马车上都能睡得香甜,简直跟猪一样!
自己是大武女帝!
他也敢这样放肆,真气煞女帝是也!
眼看神京高伟的城墙印入眼帘,见苏陌还在呼呼大睡,女帝终于忍不住了。
袖子一转,一股朝冷雾气苏陌笼罩过去。
眼看冷雾就要罩在苏陌身上,女帝突然醒起这家伙刚风寒好转没多久,只能恨恨的又收了回去,直接拍了拍苏陌后脑勺。
苏陌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懵逼的发现女帝正黑着脸瞪着自己!
“还睡!到神京了!还不赶紧滚下车去!”
苏陌一听,顿时愕然:“这么快就到京城?”
他下意识的撩起黑帘子朝外张望。
果然,马车已经到了洗马河畔,进入神京的必经路口。
女帝毕竟要避嫌。
苏陌正准备别过女帝,下车徒步回宅。
突然眼睛陡然一眯,下意识的叫了出来:“老王头?”
“他怎在这里的?”
只见王修之眉头紧皱的背负双手,仿佛心事重重的,站在这进京的必经路口,不时四处张望。
不过,他只看了眼马车,视线很快又移开。
苏陌皱了皱眉头,转头朝女帝说道:“大人,卑职在这里下车得了!”
女帝哼了一声,让安五停下马车:“滚!”
苏陌觉得莫名其妙的。
上车时候,乃至自己趴在案上睡觉前,女帝都是好好的。
怎么醒来就突然变了一副脸色。
果然是帝心难测。
“卑职告辞!”苏陌郁闷的朝女帝打了个招呼。
下车后,又跟骑马随后的南宫射月、驾车的安五招呼一句。
等女帝马车快速离去后,苏陌才迈步朝王修之走去。
王修之见苏陌突然出现,同样快步迎了过来。
“大舅,你怎在此处?”苏陌狐疑的看了看王修之。
王修之一脸警惕,低声说道:“此处人多眼杂,你随某来!”
把苏陌引至一偏僻之处,王修之一脸凝重,沉声说道:“宅中出事了!”
苏陌顿时一惊:“出什么事了。”
王修之将一封信函递给苏陌:“柳思云,还有你那个弟子殷柔,都被大理寺的人捉去了!”
“另外,大理寺已经发布拘捕令,要抓你归案受审!”
苏陌脸色陡然一沉。
不过,当官许久,不说官威是否磨练出来,性子确实沉稳许多。
没急着询问王修之发生何事,先打开信件一看。
旋即,脸色变得更加的阴沉,简直要滴出水来,牙齿缝狠狠吐出两字:“找死!”
……
南宫射月随着女帝马车入京。
突然,一道红光朝她快速而来,赫然是她豢养的血鹰!
南宫射月俏脸微微一凛,摘下血鹰脚下铜管,取出小纸条一看,俏脸顿时黑沉下来。
“启禀陛下!”
事关苏陌,南宫射月自然第一时间禀告陛下:“苏县子出事了!”
女帝一听,顿时愕然,让安五停下马车,皱眉问道:“苏陌出什么事了?”
南宫射月沉声道:“前几日,城中突然有谣言散播,说苏县子与殷柔通奸,并将殷柔藏在封邑不许归家!”
“殷柔夫家率家丁到孤峰山要人,与孤峰山之人发生冲突,家丁重伤好几人。”
“殷柔之夫,翰林院检讨何衡,至大理寺状告天昌县典史苏陌,勾引自家妻子殷柔,与之通奸,并告民女柳思云指使家丁殴打朝廷命官!”
“大理寺已经将柳思云、殷柔抓捕归案,并发布海捕文书,缉拿嫌犯苏陌!”
女帝脸色陡然一变!
通奸可是大罪!
大武律,通奸者,仗九十!
夫家之人,抓奸在床,甚至可直接将通奸者打死而不负律法责任!
女帝深吸口气,黑沉着脸死死盯着南宫射月:“苏陌到底有没有和殷柔通奸?”
南宫射月闻言,迟疑了下:“回陛下,臣不知!”
女帝冷冷吐出两字:“查!”
南宫射月自是领命。
正要离去,女帝跟着又冷冷说道:“还有,查清楚,谁在后面指使!”
南宫射月连忙沉声说道:“臣遵命!臣请告退!”
等南宫射月骑马快速离去后,女帝又黑着脸朝安五说道:“回宫!”
“传大理寺卿入宫见朕!”
魏宅。
魏正光看着回禀的心腹:“那姜岚走了?”
心腹连忙道:“回大人,小的已打发她离去。”
魏正光将心腹挥退后,一脸阴骘的指挥同知游厉,眉头略微皱起,缓步从后面的屏风转了出来。
“王家的人得了失心疯不成?这是要和那苏陌彻底翻脸,不死不休?”
游厉狐疑看向魏正光。
魏正光哼了一声:“苏陌这是在挖王家的根!”
“苏陌这家伙,竟有造纸秘术,据说纸张质量远胜王家纸,王家岂能无动于衷!”
“上回素女宫之事,苏陌这小子倒是聪明,没一头栽进去,不过这一回,怕是不好避过去了。”
他停了停,又冷冷的道:“那何衡虽只是翰林检讨,但身份微妙得很,翰林院的那帮家伙也不好惹,还有王家在背后支持……嘿嘿……”
游厉点点头:“王家这招确实够狠!”
“苏陌勾引翰林士子之妻,已传遍京城,不知激起多少读书人愤慨,那帮读书人,甚至打算聚集午门抗议。”
“大试舞弊之事还没查明,来年春闱即将举行,全国举子汇集京城!”
“便是陛下再宠信那苏陌,怕也不得把他丢出来,平息众怒!”
魏正光忍不住骂了一声:“我们锦衣卫亦被牵扯进去!”
“昨天指挥使大人可是气得脸都青了,狠狠把下官训斥了一顿!”
何家状告的是天昌县典史。
城里传的可是朝廷鹰犬,锦衣卫百户,依仗权势的勾引翰林检讨之妻!
锦衣卫本来就恶名昭彰,在士子中的名声坏到没边。
士子们可不管这是不是谣言,反正发泄愤怒得了。
最好能借助此事,把几个锦衣卫的大佬给扯下来,好让那些朝廷鹰犬知道读书人的厉害!
魏正光狠狠骂了一句,跟着半眯眼睛的看着游厉:“游大人觉得,此事应如何处置?”
游厉有节奏的敲着案桌,足足盏茶时间,才反问一句:“魏大人又怎一个看法?”
魏正光皱眉说道:“在别人眼中,苏陌怎么说也是我们的人……”
游厉眼睛厉芒闪过,脸上诧异之色一闪而没:“你要出手?”
魏正光苦笑一声:“下官哪敢出手!”
“别看那等读书人成不了大事,但一旦联合起来,也是相当的棘手!”
停了停,又苦笑说道:“陛下定要舍弃苏陌的。”
“就算大人与下官一同出手,也绝对保不住苏陌,不过……”
他略微一顿:“苏宅其他人,包括那柳思云,本官还是想保一保。”
“也免得其他人以为我们锦衣卫,已经是没了牙齿的老虎,什么人都能欺负一下!”
游厉突然笑了:“别人都说魏大人眼中只有钱银,没有道义,本同知今方知传言有误!”
“既然如此,那便帮那苏陌一把。”
他停了停,又道:“苏家的产业,王家、崔家、张国舅等,皆虎视眈眈,定是保不住的。”
“等事情平息下来,设法给她们留下万两银子,把她们送回长平县罢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京城这地方,到底不是外乡人能插足进来的。”
正当两人说着,突然,魏正光心腹来报!
“大人!”
“小的刚收到消息,苏陌已返回京城,穿着御赐虎服,正往大理寺方向而去!”
267、敢动朕的男人,找死!
魏正光和游厉听苏陌已返回京城,还穿着虎服往大理寺过去,顿时愕然。
回来报信的锦衣卫,跟着递上一封信函:“此信函乃是苏陌遣人给两位大人送来的。”
“送信之人,尚在宅外候着。”
魏正光皱了皱眉头。
想不到刚接到柳思云的信,苏陌转头又来了一封。
接过信函看了下,上面竟写着游同知大人、魏指挥佥事大人同启!
赫然是苏陌独特的狗刨体,证明此信乃苏陌亲笔所书——这狗刨体不是别人能模仿出来的。
“苏陌知下官与游大人一起?”
“他居然没外逃地方?”
魏正光没急着开启信函,目光狐疑的看向游厉:“此事闹得满城风雨,苏陌怎还敢现身?”
“他不会以为,出了这样的事情,惹怒了读书人,陛下还会死保他吧?”
游厉也是眉头一皱。
通常来说,锦衣卫是给陛下办脏事,解决麻烦的,兼且背锅。
并不是给陛下带去麻烦!
既然发生这种事,苏陌自能自认倒霉,应有被舍弃的觉悟。
当然,如果陛下丁点人情都不讲,遇到事情就把替自己干脏活的鹰犬丢出来,以此平息众怒,锦衣卫也不是傻的,谁还会用心替陛下做事?
在游厉看来,苏陌最好的选择,只能是直接外逃离京。
大理寺通缉苏陌又怎样?
出了京城这一亩三分地,真要抓人,还不是需锦衣卫动手?大理寺的衙役,还能到地方抓捕苏陌不成?
锦衣卫会去抓捕苏陌?
陛下也不可能让锦衣卫全力追捕苏陌!
等舆论平复下来后,苏陌只需改个身份,地方上做个富家翁,甚至再当地方百户官,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游厉皱眉沉吟许久,最后缓缓说道:“且看看他信中何言再说!”
游、魏两人打开新封,然后面面相觑。
新封之中,只一张白纸,其上只字皆无。
游厉眉头紧皱的看着魏正光:“苏陌这是何意?自表清白?”
魏正光想了想:“他的人不在外面吗,唤来一问便知。”
作为锦衣卫,信函之中,定不会提真正的要事,免得给人留下证据,苏陌传信前来,关键应是传信之人。
……
穿上虎服、系上玉带,苏陌面无表情的看了看王修之和丁虞,随后淡淡说道:“我这次前去大理寺,一时三刻应不会出来。”
“此后的事情,全靠大舅和丁先生。”
王修之皱皱眉头:“既然你没与殷氏通奸,为何不设法澄清谣言?”
苏陌笑了笑:“谣言之所以是谣言,不在于真假,是在于别人想信这个谣言!”
“就算陛下知道我是清白的,哪又如何?”
王修之和丁虞顿时沉默起来。
许久之后,王修之才沉声道:“王家着实歹毒!”
“这样说来,岂不是无解之局?”
丁虞摇头叹气:“难!”
“此乃王家之阳谋!”
“不管东翁自投罗网,还是远遁逃逸,都难破此局!”
停了停,丁虞苦笑看着苏陌:“某觉得,东翁别去那大理寺的好。且到外地避避风头,等事情平复下来,再作打算!”
两人都知道,对方用通奸的罪名来对付苏陌,也不是真要取苏陌性命。
无非是逼着苏陌不敢回京,又或者让苏陌身败名裂。
古人最重名声,一旦名声毁了,就别想在官场混下去。
王家不蠢,早发现苏陌的最大破绽。
苏家这样无根无底的小户,却能在神京这藏龙卧虎之地,混得风生水起,原因只有一个——圣眷!
这是苏陌的优势,也是最为致命弱点!
门阀世家,如王家这样的,势力触手,早蔓延到民间乃至朝廷的每一个角落。
哪怕王灏这内阁次辅,被贬官为民,也伤不了真正的根基,早晚会卷土重来。
苏陌不一样!
只要当不了这官,不再得圣眷庇护,所有物业产业,一切的权柄,自然随之烟消云散。
不知多少人对苏陌日进斗金的产业虎视眈眈,单凭苏陌百户这张皮,绝对是保不住的!
别说嵘王、张寿宁这样的顶层宗室外戚,恐怕宁公国府、游厉、魏正光等,都会毫不犹豫的与苏陌切割,将苏陌的产业夺取过去!
苏家纸,自然落入王家手中。
王家此阳谋,成功挑起的所有读书人的愤怒!
真相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便是王修之和丁虞这样的老江湖老官吏,也觉得苏陌这次真无计可施!
两人苦笑看着苏陌。
结果苏陌不屑的笑了笑:“这也叫阳谋?”
苏陌冷笑一声:“不过最低级的谣言手段而已,想破解不要太简单!”
当初三舅就打算用这样的手段对付马典史,苏陌自然想过,若事情到了自己身上,该如何应对。
王修之和丁虞闻言顿时一愣:“此话怎讲?”
在他们眼中,这样的阳谋,根本无法应对!
苏陌淡淡说道:“对付谣言,无非是用另一个更大的谣言覆盖起来!”
他略微一顿,慢条斯理的又道:“例如,王家的王尧,断袖之癖,翰林检讨何衡,其实是王尧娈童,能获得进士出身,也是王尧使的力。”
“何衡之所以娶妻却无子,是因为他根本不曾与娇妻同房,不过借此掩饰身为王尧娈童的丑闻!”
王修之和丁虞一听,顿时目瞪口呆起来,震惊的死死盯着苏陌!
苏陌冷笑一声:“当然,想谣言看起来更真实,最好真假参半。”
“因此我才会让姜老实去见游厉和魏正光,想必他们手中定有不少王、何两家的黑历史。”
丁虞眼睛滚圆的瞪着苏陌。
万万想不到,苏陌竟能想出这样以毒攻毒的狠厉法子。
不过,他突然发现一个问题:“东翁说何衡根本不曾与殷氏同房,若何衡要求检验殷氏是否处子之身,那又如何应对?”
王修之也沉声道:“陌儿要不要先设法与殷氏见上一面?或者派人去大理寺,询问清楚情况?”
苏陌笑道:“又没人去状告何衡,他如何要求检验殷氏以证清白?”
“再说……”
苏陌冷笑一声:“他们不是传谣本官与殷柔通奸?”
“既然与本官通奸,殷氏不是处子之身,不再正常不过?”
王修之……
丁虞皱了皱眉头:“这样不更坐实了东翁与殷氏有私情?”
苏陌眨了眨眼睛:“证据呢?”
“难道大理寺卿敢说,因谣言说何衡乃王尧之娈童,不曾与殷氏同房,因此殷氏不是处子,便是与本官通奸之故?”
丁虞顿时无言以对!
苏陌表情严肃起来:“魏正光和游厉,应不至于这点面子都不给!”
“等姜老实把资料带回来,丁先生便立马前往孤峰山,印刷小报……”
“明日一早,我要全京城的人,都知道王尧和何衡的丑事!”
丁虞迟疑了下:“若魏正光与游厉不出手相助?”
苏陌摆摆手:“本官也派人去找了文延年。即便魏正光、游厉置身事外,文延年也定不敢这样做!”
“再不成,直接编造出来!”
丁虞这才松开了口气。
因查宝丰、利福粮行之事,文延年已经很难和苏陌分割,一旦苏陌倒台,他这上左所千户也当到头了。
苏陌又转头看向王修之:“宅中便劳烦大舅看着,若有恶徒前来滋事……直接杀了!”
王修之冷笑一声:“放心吧,吾知道怎么做!”
“你此去大理寺,需多加小心,以防王家铤而走险!”
苏陌摆摆手:“王家不敢!”
等王修之和丁虞各自离去之后,苏陌眼中厉芒陡然闪过。
他现在才意识到,想在京城真正站稳脚跟,单靠利益关系是行不通的!
得让那些人知道惹怒自己的下场!
王家一时三刻奈何不得。
但那什么翰林检讨,定不能留,得用他的血来证明自己不是软弱可欺之辈!
别人只知自己得女帝宠信,可不知道,自己背后,还站着一个白城郡主!
本来,解决此事最简单的法子,便是去找冷漓。
她承诺,涉及羊毛买卖之事,门阀世家的压力一并挡下来!
尽管王家是因为造纸出手,但苏陌混不下去了,羊毛买卖还能进行下去?白城郡主岂能袖手旁观!
只不过,三舅说得对,借的势是要还的,能自己解决的事情,最好自己解决。
反正有白城郡主这狠人给自己兜底,事情闹得再大也不怕!
至于女帝,地位特殊,顾虑太多,苏陌还真没指望过她。
能给自己收拾收尾,日后不管和王家斗得再激烈,也会出手保住自己性命便得了!
又整理了一遍思路,无有遗漏。
苏陌才面无表情的迈步朝大理寺衙门走去!
等到了大理寺衙衙门大门,看门衙役打量了下苏陌,见到苏陌竟然身穿虎服,腰缠玉带,心中顿时一惊,连忙说道:“来人止步!前来大理寺所为何事?”
苏陌面无表情的道:“本官孤峰山子,锦衣卫百户,凤鸣司总旗兼天昌县典史苏陌!”
“大理寺不是要抓捕本官吗?”
一众大理寺衙役顿时目瞪口呆起来!
……
皇宫,立政殿!
已经换回龙袍,带上冠冕的女帝,黑沉着脸看完南宫射月送来的案卷,随后冷冷说道:“传大理寺卿!”
很快,大理寺卿章羽,表情肃穆的入殿觐见。
“臣叩见陛下!”
女帝深吸口气:“平身!”
等章羽站直身体,女帝淡淡说道:“朕听闻,翰林检讨何衡,至大理寺状告锦衣卫百户苏陌与妻子通奸,可有此事?”
章羽连忙沉声说道:“回陛下,确有此事。”
“不过何衡状告的是,乃是天昌县典史苏陌,因此臣不得不接下这个案子。”
尽管锦衣卫已经不如先帝一朝时,那般权柄滔天。
但锦衣卫犯事,还是得由锦衣卫内部处理。
当然,何衡告的是天昌县典史,典史乃正儿八经的朝廷命官,大理寺接下案子也合情合理。
章羽说完,偷偷看了下女帝脸色,随后又道:“若陛下觉得大理寺此举不妥,请陛下给臣下一道中旨,臣好把案件移交南镇抚司审理。”
女帝脸色微微一黑,随即淡淡说道:“既然告的是天昌县典史,大理寺此举并无不妥!”
章羽正要说话,女帝突然话锋一转:“爱卿可知,诬告者何罪?”
章羽顿时愣了下。
身为大理寺卿,这是他的本职工作,对大武律自是无比熟识。
当下便道:“回陛下,按大武律刑法规定,诬告人笞罪者加所诬罪二等,流、徒、杖罪加所诬罪三等。”
“若被诬告者因此被判死罪且已处决,诬告者亦处死刑。”
女帝点点头:“诬告通奸之罪?又当如何?”
章羽深吸口气:“通奸者,杖八十!”
“诬告通奸者,罪加三等,可判杖一百,徒三千里!”
女帝淡淡说道:“此案,爱卿给朕好好的查个清楚!既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
停了停,又道:“那苏陌身份特殊,既是天昌县典史,又是锦衣卫百户,同时身兼凤鸣司总旗之职!”
“此案牵扯的殷氏也是凤鸣司小旗!”
“因此朕决定,让陆谡、南宫射月,随堂听审!”
章羽心中顿时一凛,深吸口气后,才恭声道:“陛下放心,臣定秉公办理,绝不徇私!”
女帝挥挥手:“退下吧!”
章羽趁着举起笏板的时候,偷偷擦了擦汗,正要告退,安五突然入殿:“启禀陛下,苏县子已到大理寺,自称投案应诉,以证清白!”
女帝轻轻点点头:“朕知道了!”
停了停,又看向章羽:“此事涉及朝廷脸面,书生士子也各有非议,你需尽快查清此案,昭告天下,以正风气!”
“苏陌已到大理寺投案自证清白,章爱卿快快回去,三日内将结案案宗给朕送来一观!”
章羽心中顿时苦涩起来。
本想拖到年二七年休,再作打算,想不到女帝要三日内结案。
这下麻烦更大了。
他心中不禁暗骂王家和那张衡一句,旋即心事重重的叩拜离去。
等章羽离去,女帝面无表情的看向安五:“去传白城郡主入宫觐见!”
想不到安五马上说道:“白城郡主已至殿外,有事求见陛下!”
女帝点点头,嘴角忍不住往上轻轻一翘:“看来朕这个白城郡主,倒是挺关心苏陌的。”
“那二万两银子没白送呢!”
安五迟疑了下,忽然又道:“陛下,如今好些学子,跪聚在午门之外……群情汹涌,要求朝廷严惩苏大人……”
女帝脸色陡然一变。
安五跟着又道:“东阁大学士朱弼知晓此事,已紧急赶去午门劝阻学子,并请老奴通报陛下!”
女帝脸色顿时阴晴不定,许久后才咬牙冷笑:“王家这是在作死!”
旋即柳眉紧皱。
女帝也头疼得很。
谣言已经传到读书人耳中,此事难办得很。
哪怕章羽结案,查明是何衡诬告苏陌,但那些读书人会信?
别看冷琉汐这帝王,仿似大权在握,生杀予夺。
事实上,外有敌国、蛮夷、北狄等作乱。
国内天灾不断,百姓困苦,同时诸侯林立,门阀世家掌握财富权柄,本应站在朝廷一边的亲王,却心怀鬼胎,对皇位虎视眈眈。
若再得罪了天下读书人,民心尽丧,说不好朝廷的根基都要动摇!
女帝脸色越发阴沉!
好不容易才有一个苏陌,全心全力的辅助自己,那些人就见不得朕好?是不是朕甘心当他们的傀儡才合他们的意?
既然如此,朕便不让尔等好过!
想到这里,女帝重重的哼了一声:“虽读书人遭人蒙蔽,误解朝廷,但朕不能因此怪罪之。”
“你让人好生看着请愿士子,吃喝不可短缺,且告诉他们,只要他们心诚,朕自会看在眼力……”
“嗯……且让他们跪上三天再说……三日内谁个离去,其心便是不诚,都给朕好好记下来!”
停了停,女帝跟着又面无表情的道:“让勾奴前来见朕,带上王家及其族人一并案宗!”
安五心中微微一惊,张口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老奴遵命!”
勾奴,凤鸣司除南宫射月外另一个千户!
南宫射月主要负责监控锦衣卫、文武百官。
勾奴则主要负责监控门阀世家,地方诸侯,乃至宗室国戚!
她领带的凤鸣司千户所,是比南宫射月麾下千户所更为隐蔽的存在,便是安五都不知道多少内情!
安五自小看着女帝长大的,岂不知女帝越是愤怒,越是表现平淡!
王家此次对付苏陌,是彻底激怒女帝了。
268、要送苏陌一场造化!
身穿黑衣,体态娇小玲珑,容貌看似普普通通的凤鸣司千户勾奴,很快带着足半人高的厚厚一迭案卷,到了立政殿中。
王家这样的千古世家,门阀豪族,势力根深蒂固,关系错综复杂。
厚达三尺的卷宗,仅王家重要人员的资料而已,可见整个王家的势力之大!
不用说,后宫之中,宫娥宦官,定有王家线眼。
先帝妃子,便有好几个王家旁系出身!
尽管决定对王家出手,女帝也不得不小心行事。
立政殿中,宫娥宦官皆已退下,除女帝、勾奴,便无他人。
不用女帝说话,勾奴便主动抽出几份卷宗,置于女帝案桌之上。
女帝随便拿起一卷宗看起来,越看脸色越是阴沉。
“哼!这便是门阀世家!”
女帝重重的哼了一声,随后略微沉思,拿起几份卷宗,递给勾奴,冷冷说道:“三日后,全抓捕归案,严查!”
勾奴看到最上面卷宗所写人名,顿时暗吃一惊。
竟是国子监祭酒王仪!
别看国子监祭酒只是从四品,但国子监乃大武最高的学府,不知多少朝廷官员出身国子监,许多豪门大族,也想方设法将族中后进送入国子监就读!
王仪身为国子监祭酒,可谓桃李满天下,乃书生学子无比敬重的人物,影响力远超寻常从四品官员!
当然,从四品的京官,也已经称得上是朝廷重臣。
内阁大学士,若只算大学士官职,如东阁大学士朱弼,也只正五品的官衔!
很多时候,朝廷官员,看的不是品阶,是实权和影响力!
六阁学士、六科给事中、国子监祭酒,便是这等位低权重的典型代表!
王仪这国子监祭酒,是王家在朝堂上排名第三的人物!
女帝要严查王仪,不但王家震动,恐怕其他五姓七望之人,都要大吃一惊!
尽管明知严查王仪,压力极为巨大,但勾奴毫不犹豫的说道:“臣遵命!”
女帝摆摆手:“去吧!不要让朕失望!”
……
大理寺中,大理寺左少卿胡野和右少卿田观,,听得苏陌主动投案自首,两人顿时面面相觑,懵逼了半天没回过神来。
按照常理,这苏陌不应该逃之夭夭,然后等案件不了了之?
两人当然知道这案件棘手。
苏陌身为分封侯,尽管看着没有和其他分封侯有多少干连,但谁能保证,处理了苏陌,会不会引起其他分封侯的忌惮和警惕?
还有,苏陌锦衣卫和凤鸣司的身份,更是难搞得很。
这是陛下的家奴、打手,而且锦衣卫和凤鸣司,向来睚眦必报,办了他们的人,他们能不怀恨在心?
问题,告状的是翰林院的检讨,而且背后还有王家的影子!
王灏乃内阁次辅,一旦萧渊这首辅退下,王灏九成会接任首辅之位,那真的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朝廷第二大佬!
这案件,大理寺不接还不成!
苏陌突然投案自首,大理寺最高长官章羽,又被陛下传召入宫。
胡野和田观面面相觑许久,最后田观试探着问:“他怎会主动前来大理寺投案自首?!”
“胡大人,要不,您去会一会这苏陌?”
胡野一听,胡子不自禁的微微一抖:“田大人别开玩笑了!”
他深吸口气,一脸苦涩的说道:“他可是穿着御赐虎服前来投案!”
“朝廷之礼不可废,虎服非正三品大员不可赐,您说吾要不要跟这苏陌行礼问好?”
胡野停了停,毫不犹豫的又道:“本官觉得,此事还是等章寺卿大人回来再做计较的好。”
田观也深知胡野不可能主动揽事上身,便点头说道:“胡大人所言极是!”
“依吾之见,且将那苏陌收监,待寺卿大人回衙,再由寺卿大人定断!”
胡野:“善!”
……
苏陌到了大理寺投案,所有人简直视苏陌如蛇蝎,把苏陌带到中堂,也不敢上枷锁手铐,就这样晾着苏陌。
足足两三炷香时间,才有一个穿着捕头袍服的壮实中年,黑着脸朝苏陌走来。
先是打量了下苏陌身上的虎服、玉带,然后朝苏陌拱手行礼:“在下大理寺捕头杨三安,见过苏大人!”
“按照规矩,需将大人收监候审,还望大人见谅!请苏大人随卑职来!”
大理寺官员一个都不敢露面。
杨三安当然不敢唤人上来,除掉苏陌的虎服玉带,上脚镣关押!
苏陌没迈动脚步,上下打量了这杨三安几眼,随后冷哼一声:“你便是那把本官侍女抓到大理寺的杨三安?”
杨三安顿时暗咽口水,只感觉被这苏陌盯了一眼,后背瞬间便湿透了。
眼前这小子,年纪不会比他的儿子大多少,但这威势,竟不比正三品的大理寺卿差上多少!
杨三安连忙苦笑说道:“上头有命,小的不敢不从!苏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就不要为难小人了!”
苏陌又是冷哼,倒没再说什么话。
大步随杨三安到了大理寺监狱。
监狱之中,昏暗潮湿,腐败味、血腥味、粪水味等等,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更可见极多的蚊虫蛇鼠出没。
不过,这监仓环境,已经比苏陌见过的锦衣卫所监狱、长平县大狱好上许多!
进入监狱,关押的犯人,也仅仅是略微抬头看了看苏陌,眼中露出惊疑之色,倒不像其他监狱那样涌过来,大呼冤枉之类的。
苏陌扭头看了看四周,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男女竟然关在一起的,没分开男监和女监!
赫然见到,柳思云便被关押在这监狱之中,与柳思云同狱的居然还有殷柔这个弟子。
不过,两人的监牢,算是靠近窗口通风位置,且明显收拾了一翻,牢内铺着的也不是潮湿肮脏的稻草,而是还算干净的床铺被子。
应是监狱中的上等仓。
毕竟,大理寺监狱,不是北镇抚司那样,进去了基本就出不来的监狱。
这里关押的不少是朝廷官员,起复之事时常可见,监狱环境比其他监狱自是好上许多。
苏陌甚至看到一个独立监仓,其中布置案桌,还有文房四宝,一头发花白的老者,正在案桌上奋笔疾书。
柳思云和殷柔本在说着话,见到苏陌出现,顿时大吃一惊,急忙走了过来,隔着监栏急声问道:“郎君(老师),您怎么也来了?”
苏陌淡淡说道:“稍后再说。”
旋即转头朝那杨三安说道:“本官就关这里吧。”
牢头一听,忍不住朝杨三安看去。
他还不曾听过,犯人可以自己挑选监仓的,还是关押女犯的监仓!
若是出了事情,他这个牢头能摆脱得了干系?
杨三安稍微迟疑了一下,便给牢头一个眼色,随后道:“那就委屈苏大人了。”
牢头得到杨三安的眼色,又看苏陌连囚服都没上,穿的更是上三品的虎服,自然明白这少年来头极大,自不敢怠慢,连忙打开了监仓大门,请苏陌进去!
苏陌又看了看监仓环境,脸色微微一沉,直接丢出一锭银子给那牢头:“唤人把这里打扫干净,床席被铺全部换新的!”
“监仓需洒上生石灰,防止虫蚁!”
指了指旁边监仓:“还有,那样的文房四宝也来一套!”
“另外,本官饿了,去给置备三份膳食过来!”
停了停,苏陌又补充说道:“要白玉京的膳食,其他的本官吃不惯!”
这话一出,牢头顿时目瞪口呆,便是旁边那一直低头疾书的花白老头,都忍不住抬起头,目光惊疑的朝苏陌看来。
杨三安顿时暗骂一声。
不过还是马上朝牢头瞪了一眼:“没听到苏大人的话?还不赶紧使人去办!”
牢头再次目瞪口呆,然后连忙点头哈腰的称是。
等和杨三安出了监牢,牢头看了看手中十两重的银锭,又看了看杨三安。
终于忍不住问:“杨捕头,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竟这般的嚣张?”
“妈的!”
“咱看守这牢房十几年了,还不曾见过这般嚣张的!”
杨三安脸色顿时一沉:“你别管人家什么来头!”
“反正人家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只要他不离开这监仓就好!”
旋即压低声音:“别说兄弟没提点你,左右少卿大人,都不敢与此人见面,只等寺卿大人回来处置!”
牢头一听,顿时干咽了一下口水!
突然感觉手中的银锭,烫得跟烧红的木炭一般!
……
牢中,苏陌看了看柳思云,又看了看殷柔,黑沉着脸道:“你们没事吧?”
柳思云连忙说道:“回郎君,奴家没事。”
殷柔迟疑了下:“弟子也无碍。”
说着,俏目突然红起来,低声道:“弟子……弟子连累老师了。”
苏陌摆摆手:“与你无关,是我连累了你才对!”
殷柔顿时愕然。
苏陌也没多做解释,沉声问道:“我离京这几天,到底发生何事?”
信中篇幅有限,柳思云也说不得清楚,苏陌主动投案,其实也是来把事情问个清楚明白。
柳思云自然一五一十的将事情经过说出。
其实事情很简单。
苏陌离京一日后,城中便突然传起苏陌依仗权势,与何衡妻子有染的谣言。
何家虽不算门阀世家,但也是朱门大族,这等传言岂能忍受,当天便率领家丁到孤峰山要人。
殷柔本想随何家人回去解释清楚。
但柳思云不同意!
原因很简单,苏陌托她照顾殷柔,殷柔一旦被何家人带走,说不定直接就浸猪笼了。
这等家中丑事,便是凤鸣司都不一定会插手。
柳思云不敢赌!
本想等何家人走后,便让殷柔回去匠兵营,那有龙骧卫守着,任何家胆子再大也不敢硬闯匠兵营。
何家人显然也知道这点,哪会给殷柔回匠兵营的机会,当下便使人硬闯孤峰山。
柳思云不得不让牛大等人,把何家人拦了下来,不知怎么的就打了起来。
连何衡的脑袋都给石头砸破了。
何家人告到大理寺。
殷柔自然只能归案,柳思云也因殴打朝廷命官,被杨三安随后抓到大理寺来。
说完,柳思云又不那么确定的补充一句:“奴家早吩咐牛大他们,注意轻重,那何衡……应不是牛大他们所伤。”
旁边的殷柔,红着眼低头不说话,显然事情的经过和柳思云说的一样。
甚至,她知道的还没柳思云的多。
苏陌听完,眉头顿时紧皱起来。
听起来跟素女宫弟子出事,如出一辙。
想到素女宫之事,苏陌下意识朝牢房各处看去,果然看到相隔七八间的牢房,关着七八个看着年纪不大的年轻女子。
看这些人的衣着打扮,还有身上的法力气息,基本都是定魂境、观身境级别,应便是被关进来的素女宫弟子。
柳思云见苏陌沉默不语,忍不住又问:“郎君,现在该如何是好?”
苏陌这才把思维从素女宫弟子身上收回来,淡淡说道:“等!”
柳思云愕然:“等?”
苏陌没好气说道:“不然还能咋的?”
殷柔迟疑了下,最后咬牙道:“老师放心,弟子绝不会连累老师,弟子……弟子会证明老师清白!”
苏陌摆摆手:“殷旗官无需考虑这么多!”
“这与是我俩否清白无关!”
停了停,又沉声道:“此事了结之后,你与那何衡,和离了吧。”
殷柔脸色微微一变,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弟子知道了。”
苏陌哼了一声:“本官会替你讨一个公道!”
“便是那王家,既然用这般下作手段对付本官,那就别想有好日子可过了!”
他话音落下,旁边突然传来一把惊疑的声音:“王家?可是五姓七望中的太州王家?”
苏陌眉头微微一皱,目光朝旁边监牢看去。
只见那花白头发的老者,一脸古怪的看着自己。
苏陌脸色顿时微微一凛。
尽管这老头看着普普通通,但能住进这样的监仓,还有文房四宝,可见绝不是什么普通囚犯。
而且,此人气定神闲的,神光内敛,显然是修仙术士,但苏陌竟感觉不到对方任何法力气息!
老者见苏陌沉着脸不说话,打量了苏陌一眼,眼中露出惊疑之色,又自言自语的说道:“小小年纪,竟有虎服在身?”
“老夫不过进入这大理寺监狱三年,外面出现了这般人物?”
“你这小子,到底是何来头?”
“嗯……能把你这样的人弄到大理寺监狱,估计也只那太州王家了!”
说着,他略微一顿,脸上古怪之色更甚:“看不出,你这小子,口气真够大的,竟敢说让王家没好日子可过!”
老头揶揄且不屑的看着苏陌:“你可知,内阁次辅王灏,便是王家的人?”
苏陌见他提起王灏,竟没有任何敬畏的表情,心中也是惊疑起来。
当下朝老者拱拱手,沉声道:“敢问老先生如何称呼?”
“听先生的话,好像对王家底细,相当清楚?”
老者笑了笑:“王家乃五姓七望,大武最顶级的门阀世家,老夫如何能不晓?”
停了下,又笑道:“老夫更好奇的是你小子的来头。”
“明知次辅出身王家,竟还敢扬言让王家不得好过!”
“老夫自问对各家杰出子弟,皆有听闻,却不知谁家出了你这样大言不惭的后辈……”
说着,他眉头突然皱起来:“博陵崔家那小子?不像!范郡卢家的那几个小子,年纪也对不上……宁公国府?魏国公府……也没你这样的后辈……”
苏陌突然笑了笑:“老先生,有没有可能,在下和那等名门望族,帝国公卿,没有关系?”
“不过……”
苏陌忽然慢条斯理的道了一句:“在下倒是猜出,老先生是何人了。”
这话一出,老者顿时愕然,反手指了指自己:“你猜出老夫何人?”
“来!”
“说来听听,老夫到底是什么人!”
停了停,又不屑的笑了笑:“若你这小子,能猜得出老夫身份,老夫便送你一场造化!”
苏陌眼睛微微一亮:“敢问老先生要送在下什么造化?”
老者顿时一脸傲然的说道:“就你这样的定魂境小修,老夫便是随便从指缝漏点好处,也足以让你终身受用不尽!”
269、晋升离神,震惊三朝元老!
苏陌听老者这样说,顿时好奇起来。
如果自己没猜错,这老头,确实有自负的本钱:“敢问老先生,何等造化,可让在下受用不尽?”
老者晒然一笑:“老夫何等身份,岂会跟你这样的黄毛小子开玩笑。”
“别说你这小子,便是这大理寺狱,也没几人知晓老夫身份!无非信口雌黄而已,老夫还真不信你能猜得出来!”
苏陌表情严肃起来,缓缓说道:“若在下没猜错,老先生乃南明真人叶问山。”
话音落下,老者脸色陡然一变,眼睛半眯的死死盯着苏陌。
苏陌跟着又自个自的道:“前辈曾随武太祖,外加八大天婴真人,力战九龙妖人,将其重创。”
“很可惜,前辈也因此……”
说着,苏陌突然停了下来。
叶问山重伤损了道基,跌落金丹境之事,却不好在此地道出。
老者脸色顿时惊疑不定起来。
伏击九龙妖道之事,没几人知晓。
武太祖率九大天婴真人,联手围攻九龙妖道,结果五死五伤,还让九龙妖道逃脱离去。
此事一旦传扬出去,绝对会给武太祖的声望,带去极大的打击。
甚至会动摇刚立国的大武根基!
因此,武太祖让众人统一口径,说阵亡五人,只负伤觅地潜修,并不曾陨落。
另外四大天婴真人,自然也不会自爆其丑。
苏陌笑了笑的看向叶问山:“前辈本执掌钦天监,因恶了当今圣人,不但被贬去了监正之位,更关进北镇抚司大狱半年之久,后转关大理寺监,是极少数能全身离开北镇抚司大狱之人。”
老者深吸口气,脸色阴沉的盯着苏陌:“你这小子,到底何人?”
四年前,自己解读天象,暗指女帝得位不正。
女帝一怒之下,着北镇抚司拿下审问,知道个中内情的人倒是不少。
但与武太祖联手伏击九龙道人的隐秘,恐怕连那锦衣卫,还有女帝刚成立的凤鸣司亦不知根底。
眼前这小子竟直接道了出来?
甚至……好像连自己重伤之下,跌落金丹境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苏陌丝毫不畏惧叶问山阴沉目光,朝对方拱拱手:“长平苏家后进苏陌,在前辈眼中,自然不过无名之辈而已。”
“前辈三朝元老,地位尊崇,铁齿铜牙,自不会出尔反尔。”
“如今在下猜出前辈身份,造化如何说起?”
叶问山重重的哼了一声:“长平县苏家?”
“从不曾听闻过,想来也不是名门望族!”
说着,摘下一枚暗红色指环,丢给苏陌,冷冷说道:“此乃五品法器血魂戒,乃老夫早年所得。”
苏陌闻言顿时一惊:“五品法器?”
就连柳思云和殷柔,都吃惊的看着老者。
叶问山一脸傲然:“自然是五品法器!老夫还能诓骗你这样的后辈?”
他停了停,又略微得意的说道:“此戒能召唤出三个相当武宗级别的血影,同时对目标发动攻击,尽管对老夫来说无甚作用,但对你这样的小小定魂境修士,已堪称至宝!”
苏陌连忙说道:“前辈不要误会,在下不是这个意思!”
叶问山顿时愕然:“那你是什么意思?”
苏陌解释说道:“在下是震惊前辈这般道行修为,怎还会留着这样的低级法器。”
停了停,又补充一句:“前辈用的不应该是高级法宝吗?”
叶问山得意的表情瞬间凝结起来,气氛都仿佛陷入了尴尬之中。
然后,看着有点尴尬,又有点气恼,还带着点气急败坏,重重哼了一声:“黄毛小儿,好大的口气!五品法器也说是低级法器!”
“哼!你以为法宝是谁都能得到的?”
停了停,又忍不住补充道:“如你这样的小子,若能晋升归窍境,有幸得一宝器,便已是天大造化,更遑论法宝!”
苏陌想到女帝对这叶问山的描述,心中突然一动,重重点头,表情严肃的说道:“前辈所言极是!”
“五品法器如此贵重,在下岂敢夺人之爱,还请前辈赶紧收回去。”
说着,手掌一扬,把血魂戒朝老者丢了回去。
叶问山见此,顿时愕然,皱眉看着苏陌:“这血魂戒你竟舍得不要?”
苏陌随口应道:“这血魂戒……呃,是五品的血魂戒,在下用不上。”
叶问山看苏陌漫不经心的表情,不禁怒了,也不见什么动作,身形陡然出现在闸栏之处,黑沉着脸看着苏陌:“你看不起老夫的法器?”
“你可知,这血魂戒若是售与他人,随随便便能卖个万两银子!”
苏陌点点头:“知道!因此才不敢要前辈这五品的血魂戒!”
他特别咬重“五品”两字!
叶问山气得胡子都抖动起来,死死盯着苏陌,怒喝道:“不!”
“你就是看不起老夫的血魂戒!”
“哼!你要说不出个所以然,休怪老夫对你不客气!”
苏陌心中顿时暗笑。
这老家伙的脾性,确实如女帝所言。
上回他与女帝言及降妖杵,女帝说出降妖杵来历时,曾顺带提到这叶问山。
此人生性固执偏激,且喜怒无常,不过对大武是忠心耿耿,乃三朝元老,数十年间立下功勋无数。
女帝对他相当的头疼。
杀又杀不得,放又放不得,最后只能将其关起来,眼不见为净。
苏陌看叶问山愤怒的表情,叹了口气,很认真的说道:“前辈真误会在下了!”
“在下没看不起前辈法器的意思,是在下真用不着。”
叶问山眉头不禁一皱。
苏陌跟着又道:“在下还没用过法器……用的都是宝器。”
叶问山目瞪口呆,失声道:“宝器?”
“你这小子,竟有宝器?”
苏陌点点头:“自然不敢欺骗前辈!”
叶问山重重哼了一声:“且拿出来给老夫一观!”
苏陌张口一吐,缚龙索陡然喷吐出来,旋即又收了回去。
叶问山脸色顿时微微一变,略带酸意的哼了一声:“老夫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宝器,原来不过区区一品宝器而已……”
停了停,又道:“不过,你这小子应还有更高级的宝器,不舍得暴露出来,血魂戒确实用不上!”
苏陌很诚恳的看着叶问山:“只要前辈不要误会在下就好。”
“先前只不过晚辈戏言,前辈无需当真。”
叶问山脸色阴晴不定,最后冷冷说道:“老夫向来说话算数!”
“既然法器你用不上……那好……”
“老夫便助你晋升一个境界!”
说完,他脸带讥笑的看着苏陌:“你小子总不会说,提升一个境界,也对你无甚用处?”
苏陌这回还真的大吃一惊,吃惊的看着对方:“前辈能助晚辈提升道行境界?”
叶问山傲然冷笑:“老夫学究天人,仙家术法,天文地理、星象占卜等等,无所不知,所掌握的神通手段,其实尔黄毛小儿可以想象的!”
说完,手掌一翻,出现一枚赤红色丹药,脸上露出纠结和心疼之色,最后狠狠一咬牙齿,将丹药丢给苏陌:“拿去服下!盘膝运气三周天即可提升道行!”
苏陌……
对方说得如此牛逼,还以为是有什么传功法门,诸如醍醐灌顶这样的。
想不到竟只给一枚丹药自己服下。
这也叫神通手段?
他看了看掌心丹药。
然后顿时愣了下:“大补天丹?”
这话一出,叶问山又愣住了,瞪大眼睛看着苏陌:“你竟知晓这大补天丹?”
苏陌点点头:“呃……前不久刚服用了一枚。”
叶问山……
这可是价值万金的六品丹药!自己都不舍得服用!
这小子居然说前不久服用了一枚?
难怪弱冠之年都不到,便是定魂境后期境界!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苏陌确实震惊。
不过一句戏言,想不到对方如此当真,价值十万两银子的大补天丹都拿了出来!
难怪女帝说这家伙偏激且固执,让她头疼无比!
也难怪明知会激怒女帝,解读天象之时,还暗戳戳的指女帝得位不正!简直跟丁虞那家伙的偏执症一模一样!
看来这强迫症,偏执症之类的精神病,是否发病,跟道行境界没丁点关系!
但这就是底蕴!
不愧是曾经和武太祖联手伏杀九龙妖道的天婴真人,即使现在只金丹境界,这底蕴,也不是自己这等暴发户可以比拟的!
苏陌正要说话,突然,系统面板冷不丁跳了出来。
【病重的妹妹(任务)已完成!】
【池无泪好感度+18%,当前好感度33%!】
【你获得十年道行(已发放)】
【你获得从八品官员告身(待发放)】
看到系统提示,苏陌顿时愣住了。
想不到这时候完成了池无泪的任务。
萧离妆把池无忧的肺病给治好了?大蒜素真能治疗肺痨?
另外,苏陌也有些狐疑,自从系统进化,黄色叹号转绿色叹号后,自己点击领取任务奖励的。
现在又变回系统提示?
难道长时间不领取,系统就判断为默认领取,再通知自己?
正当苏陌狐疑,系统奖励的十年道行,已经如期而至。
苏陌只感觉体内一股沛然法力出现,然后体内一声轰鸣,再然后……离神境了!
系统就是这样的丝滑,这样的朴实无华。
叶问山见苏陌突然愣住,还道他震惊自己的大补天丹,尽管心疼得滴血,还是略微得意的哼声道:“你这小子,既然知道这是大补天丹,还不快快服下!”
“这可是六品灵药!起码能助你增加五年道行!晋升离神境,还不是……啊!!!”
叶问山突然抽风了一样,眼睛瞪得如同铜铃般大,看鬼魅一般死死瞪着苏陌,半天后才咽了咽口水:“离神境?”
苏陌有些尴尬的点点头:“好像……晚辈好像刚晋升离神境了。”
他看了看手中大补天丹,迟疑了下,忍不住又问:“前辈先前说帮晚辈提升一个境界?”
叶问山愣了半天,最后气沉丹田,吐出一字:“滚!”
“老夫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说完,大袖一挥,又回到案桌前,挥笔疾书。
看也不看苏陌一眼。
苏陌看了看他在写什么。
纸上龙飞凤舞的,一看就是书法了得,造诣极深,估计在此道浸淫了好多年……但苏陌看不懂。
他忍不住问:“前辈,你在写什么?晚辈怎看不懂的呢?”
叶问山终于抬头看了苏陌一眼,冷冷说道:“诗词歌赋乃大雅学问,尔不学无术的黄毛小儿,岂能明白个中奥妙!”
苏陌咳嗽两声:“咳咳,其实诗词歌赋,晚辈也是略懂一二的……”
见老家伙完全不理会自己,苏陌也不再自讨无趣。
虽不如自己打算那样,能把这叶问山给套住,例如答应自己不违背道德良心三件事什么的。
不过坑了他一枚价值十万两的大补天丹,也算意外收获。
等千户大人回来,给她看看三国演义、道德经,再服下这大补天丹。
说不定还真能晋升归窍境中期!
苏陌心中,最靠得住的,还是自家的千户大人!
柳思云和殷柔愣了半天,震惊的看着苏陌,最终还是忍不住:“郎君,您……您晋升离神境了?”
苏陌点头笑道:“突然就突破了。”
“本以为修行不易,起码修炼两三年才能突破离神境,想不到莫名其妙就升上去了,容易得很。”
隔壁老头,手突然一抖,字都给写错了……
柳思云和殷柔自然连忙恭喜苏陌。
苏陌随手将大补天丹收起来,心情相当不错。
现在已是离神境,可以正儿八经的跟千户大人同修了。
自己等这一天不知道等了多久!
总算到了青龙降白虎的真正时刻!
不过,素女宫的事情还没完结,千户大人免得自己难做,不肯露面……
苏陌想着,下意识朝远处关押素女宫弟子的监仓看了看。
要不要趁这次机会,把素女宫的事情一并解决了?
牢头知道苏陌来头极大,不敢耽搁,很快就唤人过来给苏陌打扫卫生,还换上了崭新的床铺。
食盒之中,果然是白玉京出品,还贴心的带了一小壶陈家酿过来。
最后,牢头谄笑着给苏陌递上二两多碎银。
苏陌挥挥手,赏给牢头了。
大理寺这般特殊对待的犯人,苏陌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其他犯人是见惯不怪。
摆开菜肴,倒上陈家酿,苏陌赫然看到,叶问山这老家伙,鼻子突然抽动了下。
当下便打了个招呼:“前辈,要不分点给你?”
叶问山哼了一声,继续书写他高雅的诗词歌赋,懒得理会不学无术且厚颜无耻之徒。
苏陌只能和两个女人赏用美食。
酒足饭饱之后,殷柔俏脸微微一红,突然朝苏陌轻轻一福,转身跑进了监仓的小隔间。
苏陌也不知道,这大理寺监狱,为何不分男女监。
估计除了审核死刑之外,大理寺平时审讯的都是犯罪官员,极少平民百姓,而官员基本都是男的,才没设置女监。
寻常百姓作奸犯罪,自然由万年县衙和长治县衙负责。
神京寸土寸金,便是大理寺衙门,面积都是小得可怜,不单独设立女监也说得过去。
不过,一部分监仓内设小隔间,估计是方便关押少数女犯,给女犯留有隐私。
等殷柔红着脸从小隔间出来,突然咬了咬牙,然后凑到苏陌耳边,低声说道:“老师……您不要担心。”
“弟子能给老师证明清白……”
“弟子……弟子……”
殷柔越说声音越低,俏脸殷红滴血:“弟子……还是完璧之躯!”
苏陌一听,顿时愕然,瞪大眼睛看着殷柔,然后压低声音:“你……你还是处子?”
殷柔羞红了脸,轻轻的点了点螓首。
苏陌……
自己不会说中了吧?
那个何衡,真的喜好男色?
不过,这还真不出奇!
前世历史上,魏晋之时,士族阶层男风盛行,这里也一般无二。
很多书生士子和俊俏书童,便是这般关系!
如果那何衡真有龙阳之好……
苏陌突然想到自己让丁虞散播的谣言。
事情好像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王家以通奸谣言来抹黑自己,殷柔能用处子之身给自己洗白。
但王家能用什么去洗白自己给他们量身定做的谣言?
不过,苏陌突然又狐疑起来。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何衡,自然清楚,他和殷柔没发生过关系,殷柔是完璧之躯,那为何还用通奸之罪来诬告自己?
这说不通啊!
到时上堂,自己只需提出,找稳婆给殷柔一验,何家诬告之罪不是坐实了?
270、苏陌背后大佬一个个登场!
苏陌百思不得其解。
穿越没多久,就被三舅这老胥吏一通教训,苏陌心中已经把古人都当成老狐狸,从不会小觑任何人。
衙门帮役尚且如此,更别说王家这样的千年世家。
如此明显漏洞,他们能发现不了?
不会是留着什么后手或者陷阱等着自己吧?
想到这里,苏陌心情顿时不好了。
妈的!古人太难对付了!
不过还好,自己有女帝和白城郡主作为后手,不管如何,小命肯定是不用担心的。
只要自己还有利用价值,哪怕看不到女帝的好感度,苏陌也相信女帝绝不可能彻底抛弃自己!
至于官职和财富,苏陌还真不太放在心上!
别看自己多个职务在身,但最高的也就是正六品的百户而已,还是锦衣卫系统的官,上不得台面。
酒楼、肥皂、自行车等等,日进斗金,但毕竟有限制,上限摆在那里。
真正大杀器自己还没拿出来呢!
纸张什么的不说,单孤峰山正在制造的水泥,价值就不可衡量。
再不成,炼玻璃去!
这才是真正的大杀器!
没任何外在条件限制,把沙子炼成玻璃,就能变废为宝,基本是无本生利,且是巨利!
另外,别忘记,孤峰山与苏宅之中!
还隐藏着真能影响整个大武江山社稷稳定的终极神器!
想到这里,苏陌懒得再去想王家和那何家还有什么阴谋诡计等着自己。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
无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而已。
不管他们几路来,自己只往一路去——专心造他们的谣就好了。
苏陌道心通畅,睡觉去!
先前在女帝马车上睡得好好的,被女帝突然叫醒,然后直到现在都没闭过眼。
天大地大,吃饭睡觉最大!
小隔间肯定留给柳思云和殷柔。
苏陌睡外面床铺,片刻后鼾声响起,简直是来大理寺监狱度假一般。
旁边的老头……
柳思云……
殷柔……
其他监仓的犯人……
苏陌睡得香甜,但大理寺衙役都散衙了,三个主官还一脸黑沉的留在衙中加班。
这样的案子,牵扯到方方面面,大理寺内部肯定要先定一个调子。
章羽表情严肃的看了看胡野和田观,也没转弯抹角,直奔主题的道:“陛下要求三天内完结此案!”
“你们对此案有何看法?”
胡野和田观对望一眼,最后还是左少卿胡野皱眉说道:“陛下刚召见寺卿大人,可是为了此案?”
章羽微微点了点头。
胡野和田观心中越发苦涩!
陛下竟为了那苏陌,第一时间召见章羽。
可见不如众人料想的那样,陛下会毫不犹豫的将那锦衣卫百户丢出来,平息众怒。
也可看出,这佞臣在女帝心中的地位!
“寺卿大人可曾看出陛下的意思?”胡野迟疑了下,忍不住又道,“寺卿大人应知,何家背后谁在撑腰!”
章羽苦笑一声:“明日,锦衣卫指挥司陆谡,凤鸣司左千户南宫射月,随堂听审!”
这话一出,胡野和田观顿时暗吸一口冷气!
随堂听审,不如三司会审,陆谡和南宫射月,只有监督的份,没参与断案的资格。
但苏陌凤鸣司、锦衣卫双重身份。
陛下让陆、南宫两人随堂听审,是几个意思?!!
田观眉头越发紧皱,不解看向章羽:“寺卿大人,这到底是怎一回事?”
“那家伙到底什么来头?”
“王家出手,外加书生士子聚集午门请愿,给陛下施加压力,陛下仍要力保此人?”
章羽沉默许久,最后摇了摇头:“不瞒你们,本官听到苏陌这名字,也不过两月时日!”
“只知此人乃凤鸣司总旗、锦衣卫千户,深得陛下圣眷,获赐虎服,先后封为孤峰山县男、县子!”
他深深吐了口气,跟着又道:“其中到底是何因由,本官确实不清楚。”
“此人仿佛凭空冒出来一般,然后莫名其妙的得到陛下宠信,着实古怪得很,令人难以捉摸!”
田观脸色忽然微微一变,迟疑片刻后,朝四周看了看,又亲自去关门中堂大门。
这才压低声音说道:“本官听说那苏陌,虽年纪轻轻,却高大挺拔、英伟不凡,相貌甚是俊逸……”
“陛下尚未大婚……”
章羽和胡野脸色顿时一变:“田大人的意思?”
田观微不察觉的点点头。
“不对!”胡野忽然沉声说道,“那苏陌宅中可是好些女人,还和天昌县令之女定了纳妾之礼。”
“再者,此人乃胥吏出身,且是朝廷鹰犬,陛下岂会……”
田观吐了口气:“但据本官所知,此人宅中女子虽众,但尚未成亲,也不曾真的纳妾!”
“至于身份,还不是陛下说了算?他不还是天昌县典史吗?”
胡野神情顿时一滞。
田观又道:“你们想想,若非这样,陛下岂会如此破例,短短半年,便让那苏陌,不但接连升职,身兼多职?”
“还破格获赐上三品虎,赐封孤峰山县子!”
胡野还想说些什么,章羽忽然摆摆手,表情凝重的道:“本官觉得……田大人这话,甚有几分道理!”
胡野愕然。
章羽压低声音的道:“苏陌为何不怕那安国公,还有王家?”
“寻常佞臣,岂能不怕张寿宁这样的外戚!”
他深吸口气:“王家使何衡状告苏陌与妻子有染,且不论真假,怕是王家猜到这点,才故意如此施为,设法让苏陌失去圣眷!”
胡野沉默片刻,最后苦笑说道:“若真如此,那便更麻烦了!”
“判苏陌无罪,如何能跟王家,还有士林清流交代!”
“若判苏陌有罪,那锦衣卫、凤鸣司岂能无动于衷,陛下那边也……”
胡野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了。
田观迟疑了下,咬牙道:“通奸之案,关键在于证据!”
“这等案件,无实证的话,难以定罪!”
“何家并无抓奸在场,亦无人证物证,总不能他说殷氏与苏陌有染,我们就判苏陌有罪!”
章羽点点头:“两位不要忘记,殷氏也凤鸣司的人。”
“她在苏陌手下做事,虽长时间待在苏陌封邑,但匠兵营也在孤峰山中!”
“何衡说的,妻子经常到苏宅与苏陌私会,苏陌同样能辩称是寻常的汇报工作!”
显然,章羽是偏向定苏陌无罪。
田观心中突然一动,先是细看了下章羽和胡野两人的表情,随后才道:“本官倒是有个看法,不知应不应当说。”
章羽皱了皱眉头:“都这时候了,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两位不要以为,这案子就本官一个人担着!”
“若稍有差池,两位大人定也要受到牵连!”
田观点点头,压低声音道:“虽不知王家与那苏陌有何恩怨。”
“但何家没抓奸在场等证据,王家估计也没想过这个罪名能钉死那苏陌!”
“到处散发苏、殷有染的传言,无非是想败坏苏陌的名声!”
“只要名声坏了,圣眷自然不再!”
他停了停,眼中精光一闪:“吾等不妨判苏陌无罪!”
“言语间,可透露苏陌确实与殷氏有染的意思,奈何无实证证明苏陌有罪,不得不判其无罪!”
章羽和胡野顿时一愣,愕然的看向田观。
不得不说,田观这主意,还真是神来之笔!
这样一来,不但不用得罪王家,陛下、锦衣卫、凤鸣司哪里也交代得了,各方都挑不出大理寺的不对。
最后还能给大理寺竖立一个秉公执法的好名声!
尽管算不上十全十美,但确实是当今情况下最好的破局之法。
章羽不禁警惕起来,想不到这田观手段如此了得。
正当三个大理寺主官定下论调。
突然,外面有衙役大声来报:“禀告大人,兵部尚书钟隐大人,使人送来名刺……”
章羽三人顿时一愣。
兵部尚书钟隐?
兵部和大理寺,向来没多少牵连。
钟隐这兵部尚书,为人刻板严肃,朝堂上并无几个私交好友,和章羽三人也没多少私交。
怎突然使人送来拜帖?
三人对望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狐疑之色。
章羽只能叫人把来人请入中堂。
“小的钟府管家钟伦,见过几位大人。”
来人三十左右,管家打扮,恭恭敬敬的双手递上钟隐名刺。
章羽接过名刺,看了看,随后皱眉问道:“敢问钟尚书,因何事送来名刺?”
大理寺卿正三品,钟隐这兵部尚书却是正二品,不管官阶、名望、权柄,皆在章羽之上。
主动送来名刺,还是家生子出身的管家送来,所为的自然不会是小事。
钟伦解释说道:“回几位大人。”
“小的本奉老爷之命,去苏宅给锦衣卫百户苏陌送去拜帖,到了苏宅方知,苏大人被关入大理寺狱。”
“老爷得知此事,便遣小人过来询问一下,苏大人究竟犯了何事,竟被关大理寺狱。”
章羽三人脸色同时一变!
钟隐竟为苏陌之事而来?
还专门使人来大理寺询问此事?
苏陌犯的事,早传遍全城,钟隐怎可能不知?
使人前来,目的只有一个,亲自下场给苏陌站台!
问题是,锦衣卫百户,怎会跟六部尚书的钟隐扯上关系?还能让钟隐直接插手此案?
这绝不是寻常关系可以做到的!
章羽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
如果说苏陌这佞臣,因蒙蔽了年轻女帝,女帝对其宠信有加,尚且说得过去。
但钟隐不一样!
他可是出了名的硬骨头、直臣,一个不合他的心,便是女帝都敢当面顶撞。
钟隐绝不可能为了讨好女帝,亲自出面给苏陌站台!
哪又究竟是什么原因,使得钟隐不顾直臣名声,冒着得罪王家、内阁次辅的风险,也要插手此案?
章羽和胡野、田观,面面相觑。
最后,章羽只能大概的跟钟伦说了下情况,让他回禀钟隐,随后便让人把钟伦请了出去。
正要重新跟胡野、田观商榷此案。
突然,又有值守衙役来报:“禀告大人,白城郡主使人前来传话。”
“明日开堂审讯苏陌一案,白城郡主会亲自前来旁听!”
章羽……
胡野和田观……
三人又对望一眼,然后忽然觉得后背有点渗凉……
大武镇北侯,上柱国、北疆大军副总兵白城郡主,冷漓。
又是一个正二品的朝廷重臣!
更因为她特殊的背景,地位权柄,绝不比钟隐这兵部尚书差上分毫!
白城郡主背后有一个齐王府!
如今的齐王,看似不问世事不掺和朝政,整天与文人墨客吟诗作对、赏花论月。
但亲王就是亲王,没任何人敢轻视齐王府的影响力!
章羽三人额头渗汗!
妈的!
这到底什么跟什么啊!
不就是一个翰林检讨告一个典史与妻子通奸吗?
怎把这么多朝堂大佬都给卷进来了?
次辅王灏、兵部尚书钟隐、上柱国白城郡主……
大理寺这次审问的,确定是从九品的天昌县典史,而不是内阁六臣、六部尚书这样的朝廷大佬,又或者封疆大吏?
正当章羽懵逼之时。
又有衙役来报。
大理寺卿都有点气急败坏起来,没好气的打断衙役,哼声问道:“这回又是哪家来人?”
衙役急忙道:“来的是安公国府上家仆……”
“嗯……宁公国府上的人也来了……”
“老爷您赶紧出去看看!”
“两国公府来人,看着互不服气,好像要打起来一样……”
章羽:“操!”
胡野:“操”
田观:“操!”
三人不约而同的骂了一句,沉默许久之后,胡野咽了咽口水,终于忍不住说出自己的提议:“要不,把案件移交锦衣卫南镇抚司?”
田观也连忙点头:“上奏陛下,请求三司会审也成!”
章羽……
自己只是正三品的大理寺卿!
不是刑部尚书!
也不是正二品的都御史!
这什么跟什么啊!
怎么突然之间,冒出了这么多自己都招惹不起的大佬?
自己可是正三品的九卿之一,朝廷上的真正重臣!
在人家眼中,自己好像也是大佬的啊!
……
紫薇殿,女帝沐浴更衣之后,却不知怎么的又失眠了。
本以为失眠之症已经好转的。
她忍不住召来安五,隔着屏风冷冷问道:“苏陌现在情况如何?”
“他第一回入狱,可曾习惯?”
安五连忙回道:“回陛下,苏大人看似并无不适,早早睡去了……只不过……”
女帝淡淡问道:“说!”
安五只能说道:“苏大人与柳思云、殷柔关在一起……且关在叶问山之旁,刚从叶问山手中得到一枚大补天丹。”
女帝一听,忍不住哼了一声,也不知在骂什么,旋即好奇起来:“他为何能从叶问山手中得到大补天丹的?”
安五解释说道:“苏大人猜出了叶问山身份。”
“因此,叶问山说给苏大人一场造化,先送苏大人血魂戒……”
女帝有些愕然,忍不住打断苏陌:“叶问山舍得把血魂戒送给苏陌?大补天丹又是怎回事?”
安五苦笑道:“苏大人看似瞧不起叶问山的血魂戒,叶问山气愤之下,便说替苏大人提升道行境界。”
“因此送苏大人大补天丹……”
女帝哭笑不得:“这叶问天也真个舍得!”
“一百多岁的人,居然还被苏陌这小狐狸给骗了!”
“嗯……大补天丹起码能增长五年道行。”
“这样说来,苏陌已经晋升离神境?”
身为天婴真人,和苏陌日夜相处,自然很清楚小定魂境修士的修行底细。
安五点头说道:“苏大人确实已经晋升离神境。”
女帝哼了一声,然后忍不住笑道:“这家伙运气端是不错,坐个牢都能提升道行境界,真气死朕了……”
正说着,却见安五表情古怪起来,女帝顿时一愣:“咋了?”
安五苦笑道:“苏大人确实晋升了离神境,但并无服用大补天丹!”
“他突然提升的境界,还说晋升离神境容易得很,可把叶问山气得够呛的……”
停了停,安五一脸郁闷:“老奴也不知说什么好,苏大人修行起来……看着确实容易得很……”
最后,安五也只能感叹一句:“苏大人怕是不知看了多少如道德经这样的上古仙法典籍,真个让老奴羡慕!”
女帝……
正当女帝无语之时,安五突然又道:“陛下,刚大理寺又传来消息,老奴见陛下入寝,不敢打扰陛下,”
女帝皱了皱凤眉:“说!”
安五沉声道:“兵部尚书钟大人,使人到大理寺过问此事。”
“安公国、宁公国也使人去了大理寺。”
“还有,白城郡主亦说,明日会到大理寺旁观断案。”
271、登堂!神仙斗法!
冷琉汐听到白城郡主也去旁听,忍不住笑了笑:“白城郡主看着比朕还关心苏陌呢!”
说完,略微沉吟了下,又道:“安伴伴你说,朕要不要也去旁听一下?”
安五顿时无语。
这是不是有点太欺负人了?
陆谡、南宫射月,不用说,明眼人都知道,他们是奉旨去给苏陌站台的。
现在还得加上宁公国、钟隐、白城郡主这三个正一品、正二品的超级大佬!
如此阵仗,别说章羽这大理寺卿,便是刑部尚书来了都得发怵!
唯一打对台戏的就一个张寿宁。
但就算张寿宁再嚣张跋扈,在宁公国、钟隐、白城郡主也嚣张不起来啊!
这些人哪一个的身份比国舅差了?
要是女帝再过去旁听,任凭章羽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判苏陌有罪!
安五当然不敢阻止女帝过去旁听,只能说道:“陛下要去旁听,章大人自是不敢不从的。”
冷琉汐认真想了想的道:“那章羽为人圆滑,朕确实得过去看着方成,免得王家等使计,委屈了苏陌。”
“嗯……难得苏陌用心替朕做事,朕不能让忠贞臣子心寒。”
安五……
这是怕苏陌受委屈?
有那么多大佬看着,章羽敢让苏陌受委屈?
是去看热闹的吧?
“你去知会章羽一声,做好布置,朕要在堂后听审!”
话刚说完,女帝话锋一转,突然冷不丁的问了一句:“齐王情况查得如何?”
安五心中顿时一凛。
尽管女帝重用白城郡主,但齐亲王在宗室中的影响力,再加上白城郡主麾下的兵马,显然女帝心生忌惮的。
尤其女帝不知从何处,得知安神香竟会毒害心肺。
安五迟疑了一下,才低声道:“根据林墨音千户传回来的讯息,齐王府并无异动。”
停了停,又忍不住道:“老奴询问过不少昔日好友,他们也不曾知晓安神香竟有这般祸害。”
女帝微微点头:“如此说来,齐亲王应是不知晓长期使用安神香,另有隐患,才进献安神香。”
“可能确实是朕多虑了。”
停了停,又淡淡说道:“安伴伴退下吧,朕需就寝了。”
……
孤峰山,匠兵营。
丁虞面无表情的看着丁八十和周大树:“已经印刷多少周报?”
丁八十连忙说道:“回丁先生,已经印刷三千一百余份!”
周大树也跟着说道:“寅时前,应能印五千份出来!”
停了停,又补充道:“他们听得苏大人和殷大人遭奸人诬陷,皆义愤填……义愤填满了肚子,都拼了命的干活,让他们睡觉都没人肯睡去!”
这并不是周大树在丁虞面前吹嘘。
匠兵营的人不是傻的。
以前拼命干活,却三天饿两顿,家里头完好的裤子都找不出一条。
很多时候,孩子甚至妇人,家中都是不穿裤子的,只有外出干工的匠人才能穿着裤子出门。
自从苏陌和殷柔接管匠兵营。
家家户户的米缸,都是满满的大米,衣服也添置了不少。
如周大树、丁八十这样,更早穿上了崭新的袍服,甚至有好几十两的存银!
让他们去给苏陌、殷柔拼命,他们未必会去。
但让他们替苏陌干活,那是绝无二话的。
丁虞点点头,故作镇定的道:“五千份应足矣。”
他其实也被孤峰山匠兵营的工作效率,狠狠吓了一跳。
这可是五千份周报!
换了寻常书店铺子,印刷如此大量的报刊,从雕版开始,到印刷成报,没半个月那是想都不要想。
匠兵营的匠人仅半天时间便印刷出来,着实叫人可怕!
丁虞感叹之后,跟着便道:“寅时一到,便立马把周报送过来,交给封邑那边的人!”
丁八十和周大树连忙点头:“丁先生放心,某定不会误了苏大人的大事!”
停了下,丁八十抓了抓脑门,还是忍不住问道:“丁先生,这究竟咋一回事?”
“苏大人和殷大人这样好的官,怎会被抓监狱去了?”
“就算苏大人和殷大人真那个啥……那啥也行啊,总比那不干事的狗官好呢!”
周大树也满脸担忧的问:“丁先生,这些周报,真能帮到苏大人和殷大人?”
丁虞点点头,笑道:“此乃东翁亲自吩咐,定能使东翁无恙!”
“这段时间,两位大人切记好生看着匠兵营,莫使匠兵营生乱!”
丁八十这才松了口气:“苏大人神通广大,既是大人吩咐的,那定是不成问题的。”
随后拍着胸口保证:“先生放心,谁敢在匠兵营生乱,别说咋俩饶不了他们,便是其他匠兵营的人也饶之不得!”
周大树更恶狠狠的道:“直接乱棍打死,埋乱葬岗去!”
他们现在都是锦衣卫小旗。
身家性命、前途命脉,皆系苏陌身上。
若有人敢在这节骨眼上闹事,他们是真会把闹事之人活活打死!
……
外城平民区的钱夫子早早的起来了。
虽然别人都称呼他为钱夫子,但其实钱友财并不真是夫子,就一个上过几年私塾的读书人,只童生身份,秀才都考不上。
不过,尽管钱友财没多少学问,但口才了得,自小对话本便相当感兴趣。
年过四十,自知科举无望,家中又耗尽了钱银,钱友财干脆当了个说书先生。
说书先生挣的也是辛苦钱,早早的就得到茶铺去讲书。
不过最近收入越来越少,钱友财已经琢磨着要不要换个茶铺说书。
毕竟肚子里的话本就那几个。
说书先生挣的是茶客的赏钱,茶铺东家可不会花钱雇佣说书先生在铺子说书。
同样的话本说得多了,茶客听厌,当然不会听得兴起的打赏大钱。
钱友财带上说书道具,破折扇、堂木之类的,琢磨着以后去那个茶馆说书。
刚推开门,便愕然起来。
赫然见自家门前地上,有一迭印满了字的纸张。
钱夫子脸露怒色。
他自认是读书人,读书人对纸是相当的敬畏、珍惜!
谁把纸给丢地上的?!!
他连忙弯身捡起纸张,小心掸了掸上面的灰尘,然后愕然起来。
这纸……淡淡的黄色,纸面光滑平整得很,竟是上等纸张!
一张四开大小的纸,怕不得二十文钱。
钱友财打开纸张,发现纸张折迭一起,比寻常纸张大了四倍,八十文钱呢!
只不过,纸上已经写满了字,钱友财暗叫可惜。
借着月色定眼看了看,钱友财又愕然起来。
纸上写着的,竟是蝇头小字,尽管字体很小,却字字分明!
“不是印刷的?”钱友财不禁狐疑起来。
字体规规整整,看着是雕版印刷出来。
但钱友财很清楚,因油墨问题,雕版印刷的字体,通常都是比较大的,比这纸上的字大得多,这样的蝇头小字,雕版定是印刷不出来的。
小字只能用小笔抄写。
但这缺乏灵气,死板之极的字,又不像小笔写出来。
钱友财狐疑着,忍不住揉了揉眼睛,驻足在月色下观看起来。
“故事周报?何为周报?莫非和朝廷的邸报一样?”
他忍不住往下看去。
只见下面一个黑框,其上写着:【话本连载《三国演义》】
钱友财是说书先生,对话本自然无比的敏感,常见的话本,大部分都是听过,唯独这三国演义,却从不曾听闻。
他连忙继续往下看!
再下面的一行字,看得钱友财倒吸一口冷气!
临江仙.滚滚长江东逝水: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哪怕钱友财没多少诗词歌赋学问,但也感觉到一股磅礴豪迈之气扑面而来!
绝对是千古名篇!
一首临江仙后,钱友财哪还能忍得住不继续的看!
然后,再次目瞪口呆!
“话说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周末七国分争,并入于秦。及秦灭之后,楚、汉分争,又并入于汉。汉朝自高祖斩白蛇而起义……”
简简单单的几句,就将一个从不曾听闻的历史朝代,无比生动的呈现在钱友财前面。
钱友财脚步停在原地挪动不了!
快速的将半回话本看完,钱友财意犹未尽——但下面没有了……
“该死的!下面的呢?”钱友财不由自主的骂了一句。
却见下面的是叫一个叫【坊间八卦】的栏目。
“嗯?太州汪家?”
太州汪家的汪尧,他听都没听过。
不过,太州很出名,基本读书人都知道这地方,因为五姓七望的王家,便出身太州。
“太州汪家,不会说的是王家吧?王家的家主好像就叫王尧?”
钱友财忍不住继续下看,然后冷汗直冒。
这故事周报,好大的胆子,竟说名门望族的汪家家主汪尧,有龙阳之好……
其中一人,最得汪尧喜欢,出身也是不差,乃京城河家之人,单名一个衡字!
汪尧不惜花费巨资,动用人脉,聘请名师教导,助其成功考取进士,入朝当了翰林官。
钱友财同样没听过什么京城河家。
但京城何家,他还真知道。
毕竟这几天,身为翰林检讨的何衡,妻子被锦衣卫百户以权夺走,通奸丑闻早传遍了京城。
钱友财身为说书先生,消息灵通得很。
汪尧、河衡,说的分明就是王家的家主王尧,还有那翰林检讨何衡!
钱友财顿时暗咽口水,下意识想把这故事周刊扔掉,但迟疑了下,终究是舍不得。
毕竟这三国演义,只要拿去茶馆一讲,哪怕只得半回,定也让那些茶客惊掉下巴,赏钱大大的有!
另外,除了话本连载、坊间八卦两个栏目,周刊还余下很多内容没看!
就算扔也得看完再扔!
啊?!!
居然有那写了“人生若只如初见”绝世名篇的只如先生新作?
石灰吟?
钱友财眼睛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
然后不由自主的吟唱出来。
“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说书先生激动得一拍大腿:“好诗!好诗!”
然后惊叹:“不愧只如先生的大作,此等好诗,岂是寻常士子可以写得出来的!”
钱友财惊叹过后,看了看天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彻底发白,心中顿时一惊。
茶铺这时候早已开张。
当下连忙紧握故事周报,快步朝茶馆方向走去!
……
苏陌这一觉睡得相当的好。
尽管牢房蚊虫极多,但不知是不是地上洒了石灰的缘故,还是刚晋升离神境,自有法力护体,蚊虫不能落。
反正一晚上都没蚊子叮咬。
等苏陌醒来,发现柳思云、殷柔也早起来了,皆俏脸忧心之色。
旁边的叶问山老头,同样已经伏案疾书。
还是那龙飞凤舞,笔走龙蛇的高端书法,但苏陌还是看不懂。
正想跟叶问山打个招呼,突然见杨三安这大理寺捕头,带着几个衙役进了牢房。
“寺卿大人有令,提审嫌犯苏陌、殷柔、柳思云!”
说完,杨三安朝苏陌拱拱手:“苏大人,得罪了!”
苏陌脸色微微一沉:“这么早就升堂?”
“本官才刚睡醒!”
杨三安顿时无语,只能苦笑道:“苏大人,现在已辰时了……”
苏陌皱了皱眉头:“辰时?今天倒起得比较早。”
“还不使人送来脸盆面巾青盐等洗漱之物?送三份过来,再来一面铜镜让本官整理仪容。”
杨三安……
不过想到方才点卯后,寺卿大人将他唤过去,叮嘱他的话,哪敢怠慢苏陌。
只能转头吩咐身边衙役,给苏陌准本洗漱之物。
好不容易等苏陌慢腾腾的洗漱一翻,想到公堂上那些等着苏陌上堂的大佬们,杨三安额头冒出冷汗。
幸好,苏陌总算开口说话了。
“本官这就随尔等到公堂去!”
停了停,转头看向忧心忡忡的柳思云、殷柔,笑道:“不用担心。”
“等下到公堂之上,别管他们说什么,你们别说话,一切由我来应付。”
大理寺一次提审三人,估计是打算快刀斩乱麻,一回便解决此事。
苏陌这时还不知道,多少大佬过来给自己站台。
还打算施展唇枪舌剑之术,让那何衡无言以对!
旁边的叶问山听苏陌这样说,终于忍不住了,狐疑的看了看苏陌:“你这小子好大的口气!”
“莫不是以为晋升离神境,便能无视大武律法?”
苏陌笑了笑:“前辈此言差矣。”
“晚辈有自知之明,区区离神境,何足道哉。”
“只不过晚辈自知清白,何惧他人污蔑?”
叶问山失笑:“好天真的小子!”
“先不论你这小子是否清白,章羽那厮,生性圆滑毫无风骨可言,未必如你想的那般,替你主持公道!”
苏陌也不多做解释,淡淡说道:“晚辈相信,公道自在人心!”
“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听到苏陌这石灰吟,叶问山微微愕然了一下,然后下意识追道:“此诗乃哪位大儒所作?老夫竟不曾听闻?”
苏陌反手指了指自己:“长平!苏陌!”
叶问山愕然了下:“长平苏陌?”
“此乃哪位大儒??”
然后突然醒悟过来,脸色猛然黑沉下来:“哼!好一个狂妄小子,竟敢戏耍老夫,着实可恶!”
苏陌笑了笑:“晚辈不敢戏耍前辈。”
“晚辈早说过,略懂诗词,只是前辈不信而已。”
说完,也不管叶问山懵逼的表情,大步朝监牢外走去!
杨三安看了看手中的枷锁。
又看了看苏陌穿这的虎服。
还上个屁的枷锁啊!
苏陌上不得枷锁,柳思云、殷柔自然也不用上了!
此乃神仙们的斗法,总不会祸及自己这地底下的蝼蚁吧?
杨三安长叹口气,脸上比柳思云和殷柔更忧心忡忡的,郁闷的引着苏陌三人朝大理寺公堂而去。
不知内情之人,估计还以为他这大理寺捕头,才是登堂受审之人!
272、诬告本官就这点手段?
锦衣卫百户依仗权势,夺取人妻的传闻,早传遍神京大街小巷。
不管出于那方考虑,要坏苏陌的名声,又或者挽回朝廷的面子,此案必然要公开审讯的。
大理寺公堂之外,早人头涌涌。
不知密密麻麻的挤满了多少围观百姓。
当公堂大门打开的时候,众人看到公堂上的情况,顿时倒吸一口冷气,脸色惊恐起来!
这真的是审问一个通奸案件,而不是陛下在大理寺内召开小朝会?
尽管六部尚书没出现,内阁六臣也没出现,钟隐这个六部之一的兵部尚书,只让人回来打了个招呼,并不真个到这大理寺来。
但堂上的大佬,已经足够所有人震惊的。
大理寺这边就不说了,正三品的寺卿、从三品的左右少卿,皆登堂审案。
便是陆谡这个锦衣卫指挥司,也是目瞪口呆。
大理寺三个最高主官,加上他这锦衣卫指挥使和凤鸣司左千户,这规格之高,甚至审问朝廷一品大员都不为过分!
陆谡和南宫射月奉旨旁听,自然第一时间到了大理寺来。
本来还狐疑时间快到了,章羽还不提审苏陌等,公堂左右两侧,却还摆着好几张空座,应是还有人前来听审。
结果转头就看到白城郡主、前军都督佥事张宗,联袂而至。
两人代表的,可是宗室、勋贵阶层!
苏陌的人脉已经强大的这个地步?
连宗室和勋贵都公开给他站台?
这还审个屁啊!
正当陆谡震惊之时,当今后亲兄,安公国张寿宁,也黑沉着脸步入公堂。
很显然,张寿宁这安国公,与宁公国张烈嫡长子张宗,看着大是不和。
看着张宗在场,顿时冷哼一声,然后自个自的坐到了公堂左侧,陆谡这奉命旁听指挥使下首位置。
落座之后,张寿宁便神态跋扈的,毫不客气朝章羽说道:“本国公此次前来旁听此案,章大人可有意见?”
章羽沉声说道:“安国公地位尊崇,前来监督大理寺审案,自无不可。”
张寿宁又是哼了一声,肆无忌惮的扫视在场众人,也就看到异常高挑,身穿战甲的白城郡主,老脸略微露出忌惮之色。
“本国公早听闻章大人铁面无私,这次前来,只是想看看传言是否有误!”
停了停,又冷冷说道:“辰时已到,公堂大开,怎还不提审犯人?”
不等章羽说话,张宗忽然淡淡说道:“大理寺如何审案,自然有自己的章程!”
“若安国公等不急,离去便是,何须指手画脚!”
张寿宁脸皮陡然跳动一下,阴恻恻的朝张宗看去:“张家小儿,目无尊卑,好生狂妄!”
“别说小小都督佥事,便是张烈在此,怕也不敢与本国公这般说话!”
张宗很认真的点点头:“确实如此,家尊向来与人说话都是客气,以德服人。”
张寿宁哼了一声,正待说话。
想不到张宗冷不丁的又补充了一句:“遇到不能讲理的,家尊会直接动手!”
张寿宁MMP!
陆谡等也愕然的看了看张宗。
想不到他竟丝毫不给张寿宁这安公国的面子,直接针锋相对起来!
苏陌和宁国公府的关系竟如此紧密,能让宁公国府和安国公府直接撕掉脸皮?
不对劲!
不就一个肥皂买卖和自行车买卖吗?苏陌出事,肥皂和自行车不全落到宁公国府手中?
难道还有不为外人知的干系?
张寿宁可是国舅!哪怕张宗是张烈的嫡长子,也不可能自作主张的和张寿宁正面硬抗,除非……此乃宁公国张烈的授意!
章羽、胡野和田观,对望一眼,看到对方眼中苦涩之色。
苏陌还没提堂,张寿宁便和张宗干起来了,还是毫不留情面的对着干!
可想而知,当审问苏陌之时,战况又是何等的激烈!
别看张寿宁来的只是一个人。
但他背后有王家,有王灏这次辅,甚至可能有其他五姓七望、门阀世家支持!
当然,张宗背后,也有大武的勋贵阶层!
勋贵武将阶层,基本都是军功起家,底蕴不如门阀世家深厚——但人家手中有兵权!
更关键是,勋贵只有权,没钱!
勋贵当然也想成为千年世家,那得讲究积累,直白来说,就是要有钱。
这钱从哪儿来?
总不会是家里大钱没几个的泥腿子!只能是其他门阀世家!
这样才能快速完成原始积累!
更让章羽三人无语的是!
还有一个隐藏在殿后的圣人呢!
审问一个从九品典史,通奸之罪,圣人不但派了锦衣卫指挥使和凤鸣司左千户旁听,还亲自到场监督审案?
至于吗?
又不是审叛国之罪!
见张寿宁脸色越发黑沉,章羽暗叹口气,连忙说道:“安公国、张大人,两位稍安勿躁!”
“本官这就升堂审案!”
有了章羽的台阶,安公国一拂袖子,冷冷说道:“好一伶牙俐齿之徒,本国公懒得与你一般见识,有失身份!”
章羽吐了口气,朝田观和胡野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一拍惊堂木!
“升堂!全部肃静!”
“传原告何衡!”
随着衙役一声高呼,体型消瘦,长得还算一表人才,当脸色纵欲过度般苍白得很,满脸悲愤的翰林检讨何衡,终于上了公堂!
他双手高举状纸,跪倒在地。
章羽一拍惊堂木,目光落在何衡身上:“堂下何人,状告何事?”
何衡马上悲愤厉声说道:“下官何衡,此次前来大理寺,乃状告天昌县典史苏陌,与下官之妻殷氏通奸之罪!”
“并告民妇柳氏,以下犯上,罔顾朝廷律法,指使恶徒殴打朝廷命官!”
“望诸位大人秉公执法,替下官主持公道!”
围观众人一听,都是愕然起来。
除了通奸之外,还有一个殴打朝廷命官?
那柳氏又是何人?竟敢殴打朝廷命官?太无法无天了吧?
民打官罪加三等,可不是开玩笑的,监禁、流放都是轻的,甚至直接秋后问斩!
章羽微微点头,示意衙役将状纸递上。
稍微看了下,便沉声说道:“提嫌犯苏陌、殷氏、柳氏!”
陆谡等,自然是面无表情的等着苏陌出堂。
甚至都没人去看那何衡一眼。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翰林检讨,不过一枚棋子而已。
章羽当然不可能因何衡的一面之词,就定苏陌的罪。
还得看王家在背后使了什么手段,例如准备好人证物证什么的,证明苏陌真的与殷柔通奸!
结果,章羽指使衙役捕快,去提审苏陌。
足足过了两三炷香时间,还没把苏陌给提出来……
张寿宁终于忍不住了,黑沉着脸重重的哼了一声:“这大理寺狱,莫不是设在城外?怎提个犯人半天都提不上来?”
“依本国公看,那苏陌向来飞扬跋扈,视朝廷法度无物!”
“怕是得章大人亲自去提审方成!”
张宗斜眼看了看对面的张寿宁:“本都督却是不明,安公国怎看着比负责审案的章大人更为心急?”
“此案可没听说过涉及安国公府的人!”
“要不安公国请旨陛下,让安公国来亲自审问此案?”
一直面无表情,闭目养神般的白城郡主,突然睁开了眼睛,淡淡说道:“张寿宁乃外戚,并无朝廷官职在身,不可审案!”
张宗恍然大悟:“冷郡主所言极是,本官竟忽略了这点。”
“安公国是审不了苏陌的。”
张寿宁脸色瞬间铁青起来。
章羽暗骂一声,正准备在此派人前去提审苏陌。
就在这时候。
堂外突然出现几个身影。
杨三安快步走入公堂:“启禀大人!”
“嫌犯苏陌、殷氏、柳氏,已带到公堂之外。”
章羽这才松了口气,一拍惊堂木,冷然喝道:“将嫌犯三人带上公堂!”
围观百姓这时候,都无比惊疑的看着苏陌,还有殷柔和柳思云。
“这就是那锦衣卫百户苏陌,看着相貌堂堂,好一英俊郎君,不像锦衣卫啊?看更像是个读书人呢!”
“长得果真俊俏,难怪翰林之妻都被他勾搭上了!”
“这么年轻就当了锦衣卫百户?”
“那两女的,便是那殷氏、柳氏?竟长得这般美貌?”
“他们身为嫌犯,怎没带上枷锁?”
“枷锁?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他身上穿着的是什么?”
“飞鱼服吗?”
“飞鱼服?哼!土包子!”
“那可是上三品的御赐虎服!”
“除非圣人下旨,剥夺其虎服,除此之外,谁敢下他的虎服?谁敢上他枷锁?”
“锦衣卫百户也能获赐虎服?长见识了!”
围观百姓震惊的盯着苏陌!
苏陌回头朝柳思云和殷柔道了一声:“记住,等下不用说话,我来应付便可!”
随后,大步步入公堂!
殷柔和柳思云对望一眼,也跟在苏陌之后进了公堂之上。
苏陌眼睛半眯,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何衡,跟着朝大堂四周看去。
然后目瞪口呆起来。
“冷郡主?南宫大人?”
“你们怎么也来了?”
说着,目光又朝陆谡和张宗看去,更是愕然。
他没见过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锦衣卫最高头子陆谡,但从这打扮就知道陆谡的身份。
张宗苏陌也没见过。
但看他相貌,和张旭祖有七八分相似,也猜到他的身份了。
想不到张旭祖这家伙真够给力的,把张宗这亲兄长都给请过来了!
估计是鲸鱼之利太大!大得连张烈这宁公国都忍不住!
白城郡主看了看苏陌,淡淡说道:“本郡主只是前来旁听案情,若苏县子违反朝廷律例,本郡主自不会替你出头!”
停了停,目光突然冷厉起来,朝张寿宁冷冷看了一眼:“若有人欲加之罪,污你清白,本郡主不管他什么身份,定不会轻饶之!”
张寿宁一听,顿时怒了,怒视冷漓:“你这是什么意思?”
冷漓面无表情,竟懒得理会张寿宁!
这一下更气得张寿宁火冒三丈,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场面话,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南宫射月这时才淡淡说道:“本官奉旨,与陆大人旁听案情!”
陆谡略微打量了下苏陌。
他早想见苏陌多时,却一直没机会与苏陌相见,想不到第一回见到苏陌,却是在大理寺的公堂之上。
朝苏陌轻轻点了点头,却没说些什么。
张寿宁则是冷笑不已!
章羽看到这场面,都不知说什么好了。
尽管苏陌毫无身为嫌犯的自觉,他还是不得不拍了下惊堂木:“堂下的可是嫌犯苏陌、殷氏、柳氏?”
原告、殷柔、柳思云,三个都跪在地上,就一个苏陌,昂首挺胸的立于堂上,看着仿佛他才是原告一般。
但章羽岂敢叫苏陌跪下!
苏陌这才将目光落在章羽三个大理寺主官身上,淡淡说道:“下官苏陌,遭奸人诬陷,为证清白,主动到这大理寺公堂之上。”
“望诸位大人明察秋毫,莫使小人奸计得逞。”
章羽哼了一声:“你是否遭人诬告,自有本官与胡大人、田大人定断,容不得你说了算!”
“本官且问你,何衡告你与其妻通奸,你可认罪?”
苏陌脸色微微一沉:“本官与殷氏清清白白,何来通奸之说?”
章羽目光落在殷柔之上:“殷氏,你可认罪?”
殷柔迟疑了下……没说话。
章羽咳嗽一声:“本官问你!嫌犯殷氏可认罪?”
殷柔,眼睛微微泛红……但还是不说话。
章羽……
嫌犯此举,乃藐视公堂,藐视主审官。
接下来就该用刑了。
先打三十大板,让对方知道朝廷的法度,知道衙门的威严,打完后,嫌犯通常就认罪了。
因此……
章羽目光转向何衡:“何衡,你既然状告苏陌、殷氏有染,可有人证物证?”
打殷氏他不敢,喝问一个翰林检讨还是没问题的。
他声音陡然一重:“若有证据,赶紧呈上,否则本官定判你一个污蔑之罪!”
何衡身体陡然一震,然后咬牙切齿的死死盯着苏陌和殷柔,无比悲愤的说道:“回大人!”
“下官曾立下誓言,一心考取功名,不为外事所动摇。”
“如今总算考上进士,得陛下恩宠,入翰林为官。”
章羽等人听得莫名其妙的,忍不住打断何衡的话:“本官是问你,有何证据证明苏陌与殷氏通奸,莫要顾左言他!”
何衡深吸口气:“大人明鉴!”
“既然到了这地步,下官也不怕丢脸了!”
他咬牙切齿的指着殷柔,恨恨说道:“尽管下官与这贱妇成亲已三年,因一心功名,向来以礼相待,并不曾行那周公之礼。”
“大人只需使稳婆一验,便知这贱妇与那苏陌有通奸之实!”
这话一出,苏陌顿时目瞪口呆起来。
章羽则是脸色微变,忍不住朝胡野、田观看去!
胡野田观也顿时暗叫不妙!
就连南宫射月、陆谡、白城郡主、张宗,脸色都阴沉起来。
张寿宁看到苏陌目瞪口呆的表情,震惊的看着何衡,仿似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顿时得意起来,阴恻恻的说道:“既然如此,只需一验便知!”
“何衡不曾与殷氏同房,若这殷氏非完璧之躯,定是不守妇道,与人有染!”
别说堂上众人。
殿后暗中旁听的女帝,俏脸也陡然阴沉下来。
万万想不到,这何衡,娶了殷柔这貌美如花的妻子三年,竟能忍得住不与之同房!
这下难搞了!
女帝脸色变幻许久,最终恨恨的暗骂了一声,然后黑着脸看向安五:“你马上去找个人……给苏陌……给这家伙顶罪!”
结果安五还没接话,女帝便听得苏陌错愕的声音传入耳中。
“就这?”
“王家费尽心思,让你诬告本官,难道就这点手段?”
女帝一听,顿时目瞪口呆起来。
难道这混蛋早有准备,已和殷柔商量好,也找了人替自己顶罪?
273、苏陌公堂上直接出手!
女帝暗想也是。
苏陌这混蛋谨慎得很,既然夺了那殷柔的初夜,知道殷柔并不曾与何衡同房,自然早预料殷柔夫家告官,提前做好应对之策也正常。
她重重的哼了一声,扭头看向安五:“稍过些时日,你便去杀了那殷柔!”
停了下,又补充一句:“记住,不可让苏陌知晓此事!”
安五沉声说道:“老奴遵命!”
他自然明白女帝的意思。
不管此案结果如何,只要殷柔活一天,对苏陌的名声便影响一天。
女帝是绝对不会让苏陌名声有损!
原因不提!
事实上,锦衣卫都是干脏活的,但苏陌这百户,从没指派过正儿八经的锦衣卫任务,便可知帝意。
正当安五刚答应下来。
堂后又传来苏陌的声音:“三位大人,为了证明本官清白,本官亦同意检验殷旗官,是否仍是完璧之躯!”
“不过!”
苏陌声音陡然冷厉起来:“丑话在前头!”
“本官虽官微言薄,也容不得人随意欺辱!”
说着,语气中的杀气,竟毫不掩饰的流露出来,冷然说道:“需知匹夫之怒,亦能让人血溅三尺!”
“若证明本官清白,何衡诬告本官,三位大人莫要徇私枉法,否则本官便是告到太极殿去,也定要讨一个说法!”
女帝一听,顿时愕然,下意识看向安五。
安五同样愕然。
听苏陌这话,好像与那殷柔真是清白的?
这怎么可能!
这混蛋贪财好色,不曾与人成亲,宅中便已好几个女子。
苏陌和林墨音的关系就不说了。
女帝是亲自听过墙角!
前段时间,秦碧儿小寡妇,还有私盐贩子之女陈芊雨,也从长平县过来了!
这不是好色是什么?
殷柔明显对苏陌情愫暗生。
上月,苏陌更一整月留在孤峰山,与殷柔不知见了几回面,面对随手便可采撷的娇花,送上门的肉,他能忍耐得住?
……
大理寺不远处的月满阁,内城极为有名的酒楼。
尽管菜肴味道不如外城的白玉京、烟雨楼,但毕竟占了地理之利,不是所有人都劳师动众的走好几里路到白玉京、烟雨楼用餐的。
自天一楼被安五使人砸了牌匾,生意一落千丈,月满阁自然而然的取代了天一楼,成为内城权贵最喜欢去的酒楼。
二楼包厢,透过窗户,可看到大理寺衙门之外的情况。
脸颊微微有些红肿的王尧,正黑沉着脸看着大理寺方向。
王尧对面的坐着的,则是一葛布袍服老者,相貌清癯,很是道骨仙风,应是仙道中人。
葛袍老者略微好奇的看着王尧,目光扫过对方略微红肿的脸颊,看似竟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似的。
他当然不会询问谁敢扇王尧的巴掌。
事实上,不用说他也知道。
敢这样对待王尧的,也就一人——王家真正的家主,内阁次辅王灏!
他皱了皱眉头,沉声道:“王兄怎知那苏陌与殷氏私通?”
“若证实何衡诬告,苏陌此人,心腹狭窄且睚眦必报,定不肯善罢甘休。”
停了停,又露出略微忌惮之色:“想不到此人入京近半年,便闯出这番局面,着实了得!”
“据某所知。”
“不但宁国公府、白城郡主,都亲自到大理寺给此人撑腰,便是钟尚书,也曾使人过问此事!”
王尧冷冷一笑:“殷氏貌美,苏陌那厮贪财好色,岂会忍得下来!”
“再者,便真与殷氏无通奸之事,那也是何衡诬告,干吾等何事?”
他黑着脸看着葛袍老者:“崔兄可别忘记。”
“此人造的纸,品质远胜寻常纸张,假以时日,谁能保证他不会宣纸也造出来!”
葛袍老者顿时神色一凛。
从王尧这话,便知葛袍老者的身份,乃五姓七望中崔家之人。
崔家之中,有资格和王尧这家主平起平坐的,身份也不言而喻——崔家家主崔璋。
王尧面无表情的看了看崔璋,跟着又道:“苏陌那厮,便是这次能逃过一劫,名声定也臭不可闻。”
“若直接定罪更好不过!”
“当然,此人年纪虽小,却奸狡无比,说不定留有后手。”
王尧半眯眼睛看着崔璋:“此案善后之事,单凭我们王家怕未必如愿,到时崔家别袖手旁观方好。”
崔璋深吸口气,表情严肃起来。
哪怕王家使计,坏了苏陌名声,女帝不得不放弃苏陌。
但女帝能不怒?
天子之怒,五姓七望亦承受不起。
这才是王尧不得不找上崔家的原因所在!
沉吟片刻,崔璋没直接应王尧的话,只摆摆手,笑道:“如今说此事,为时尚早,且看那苏陌如何应对!”
王尧冷哼一声:“吾说了,不管如何,定然影响不到吾等两家,吾做事岂会不料想后果!”
“此计不成,再想他计罢了!”
“一个毫无跟脚,只凭圣眷,风光一时的黄毛小儿,能与吾等高门为敌?”
他话音落下,便有心腹来报:“回二老爷,何衡已自爆与殷氏尚未同房之事,但……”
来人声音微微一顿:“但那苏陌,看似胸有成竹,也提出唤来稳婆,给殷氏检查是否完璧。”
王尧和崔璋顿时愕然。
王尧眉头一皱的看着来人:“那姓苏的,真丝毫无惊恐之色?”
心腹毫不犹豫的说道:“小的一直盯着苏陌,小人自信不可能看错,他确实毫无惊惶之色。”
王尧黑沉着脸:“继续去盯着!”
等王尧心腹走后,崔璋皱了皱眉头:“莫非那苏陌,真与殷氏并无勾连?”
王尧冷笑:“那又如何?难道他还能追究到我王家头上不……”
他的“成”字还没说完。
突然,又有人一脸惊恐的直接闯了进来:“二老爷,大事不好了!”
王尧脸色骤变,正要斥喝来人,却突然一愣,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来的赫然是王家外管家兼书铺大掌柜王文升。
王灏这个真正的家主,可是把苏陌造纸之事,全盘交给王文升负责。
此次王尧暗中出手对付苏陌,并不曾告知王灏这亲兄长,还有王文升这负责人。
脸上这巴掌印,便因此而来!
王灏知晓此事后,马上将他唤了过去,直接给了他一巴掌,却没说一句话,便黑沉着脸将他赶走!
王尧深吸口气,冷冷看着王文升:“王掌柜何事这般大呼小叫,有失体统!”
王文升叹了口气,将手中的故事周报递给王尧:“小的也不知怎说,二老爷您自己看吧!”
王尧狐疑的接过周报一看。
只见一迭纸张,已被王文升折迭过,最上面的赫然是一个叫坊间八卦的标题。
“坊间八卦?”王尧眉头微微一皱,目光往下看去。
这不看尤自可,一看之下,顿感一股血气直冲脑壳,瞬间气得两眼发黑,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这……这黄毛小儿!竟敢如此辱我……真气煞吾也!”
王尧被气得须发贲张,老脸涨红,随后愤怒的将手中周报撕得粉碎,竟不顾崔璋,猛然朝外走去!
王文升暗叹口气,跟崔璋行了个礼:“崔老先生,失礼了!”
说完,便急匆匆的追着王尧而去。
崔家顿时狐疑起来。
朝窗外看去,却见王尧已经无比愤怒的朝大理寺方向而去!
他唤来自家随从……没多久,一份故事周报便到了崔璋手中。
这一看,崔璋这个五姓七望的家主,也是目瞪口呆起来。
好狠毒的小子!
难怪王尧竟如此怒不可遏而去!
王尧刚还说,苏陌奈何不得王家?
五姓七望,何为望?
望就是名望,乃五姓七族最为看重的东西,只要名望还在,哪怕再衰落,也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暴乾之时,朝廷采用的更是九品中正制,只要有名望的,便可直接入朝为官,可见名望的重要性!
崔璋无比忌惮的朝大理寺方向看去!
苏陌那厮,竟然直接对王家的望出手了,着实狠辣,毫不留情。
看来是要和王家真个不死不休!
崔璋顿时迟疑起来!
崔家掺和到王家和苏陌这场你死我活的大战中,真合适吗?
以前崔璋定不会犹豫的,先前姿态,不过是欲擒故纵,想从王家手中得到更多的利益而已!
但如今知道苏陌的狠辣,还有苏陌身后的宗室、勋贵,乃至陛下的支持力度。
崔璋不得不重新且谨慎的考虑这个问题!
或许,得回去跟族老们认真商榷一翻,分清楚其中利弊方成!
他可不是王尧。
事实上,崔璋从不曾将王尧放在眼中。
要不是王灏身为次辅,不适合直接掌管王家,要不是王尧又那么好命的是王家的次嫡子,和王灏同父同母,岂能坐上王家家主之位!
要是王灏亲自出面找上崔家还好说。
就一个王尧……
哼!
……
大理寺这边,众人都表情古怪的朝苏陌看去。
见苏陌胸有成竹,冷笑看着何衡,众人自然狐疑起来。
难不成苏陌真与殷氏没有私情?
这怎么可能!
章羽三审官暗中对视一眼!
本来打算,暗中透露苏陌与殷氏有私情,但以无证据定罪结案。
现在看似脱离了三人的计划范围。
虽然这法子,看着是两边不得罪,其实也是两边不讨好。
但这是没办法中的办法。
只要官面上的功夫做足,三人一同应对,别人也不敢真拿他们怎样,大不了暗中使绊子,但官场上使绊子的事多了。
只要不是死仇,那能往死里干!
毕竟章羽是正三品的朝廷大佬,背后自然也有自己的势力派系。
我给了你们面子,你们也别太过分。
若往死里得罪一方,人家定然全力反扑,后果更严重!
王家虽然也算是朱门大族,但那是对普通人家来说的,放到这场面就有点不够瞧了。
既然苏陌也直言可让殷柔验身,章羽自然不会多说什么,马上让人把殷柔带下去,寻经验丰富的稳婆检查是否仍是完璧之躯。
没多久,衙役带着羞红脸的殷柔,还有两个皆三十出头的妇人回到公堂。
两妇人马上禀告检查的结果:“回诸位大人。”
“民妇等已给殷氏检查过身体,殷氏仍旧完璧之躯,不曾经历房事。”
此话一出,众人瞬间愕然。
白城郡主还好点,南宫射月俏目都明显瞪大了不少,有点不相信的看向苏陌。
张宗也明显露出诧异之色。
按照自己三弟的说法,苏陌贪财好色,但讲义气。
如今看来,这好色说不上啊?
果然传言不可信!
章羽则皱眉朝苏陌看去。
苏陌见到众人表情,尤其是南宫射月这狐疑不信之色,顿时哭笑不得。
想不到连南宫大人都这样看自己!
难道在他们眼中,自己不和殷柔发生点什么才是不正常的?
他没好气的白了南宫射月一眼,随后目光看向章羽:“三位大人,事实已经很明显了!”
“殷旗官仍是白璧无瑕,何来通奸之说!”
“请三位大人还下官一个清白!”
何衡一脸难以置信之色,看了看苏陌,又看了看殷柔,愣了片刻,突然疯狂大喊起来:“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这贱妇定不守妇道,与人通奸!”
“下官……”何衡忽然想到什么,急声又道,“定是苏陌使了钱,令稳婆如此说道!”
“下官请求换人给这贱妇再次检查!”
殷柔看着发了疯的一般的何衡,愣了一下,突然浮起无比委屈之意,眼眶不自禁红起来。
苏陌脸色瞬间黑沉下来,死死盯着还在作死的何衡!
如果有人能看到苏陌怒气值的话,便知他的怒气值在不断的积累!
见三个主审官眉头紧皱,不应自己的话,何衡顿感不妙,连忙又指着柳思云厉声道:“就算那贱妇没跟苏陌通奸!”
“本官还要告这柳氏,指使凶徒殴打本官!当时好多人看到,她抵赖不得!”
“大人可以使人给下官验……”
何衡话没说完,突然见到眼前黑影闪过,下意识抬头一看,赫然见苏陌竟到了自己身前,目光阴沉的死死盯着自己。
何衡心中顿时一惊,然后便感觉胸腹剧痛,整个人凭空飞了起来,砰的一声,重重撞在衙门墙上,这才摔落下来,口吐鲜血,身体抽搐了两下,动弹不得。
如此变故,堂上众人又懵逼起来了。
外面围观的百姓,同样目瞪口呆,鸦雀无声!
这是什么一个凶人?竟然当着这么多朝廷大官的面动手大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苏陌收回脚,面无表情的看向章羽。
章羽深吸口气,冷然说道:“苏陌,你这是什么意思!”
“竟敢在公堂之下,殴打原告,眼中可有朝廷法度!”
苏陌哼了一声:“本官侍女柳氏,并不曾使人殴打这何衡,便是何衡有伤,也是本官打的!”
停了停,黑沉着脸看着口吐鲜血,奄奄一息的何衡:“此人三番四次辱骂朝廷命官!”
“自然三位大人不管,本官来管!”
“殷旗官乃本官下属,即便犯错,也是本官来教训,何时轮到外人辱骂!”
章羽……
这才醒起,殷柔还真的是朝廷命官!
从七品的凤鸣司小旗!
章羽想不到苏陌竟然如此护短,直接就把何衡一脚踢成重伤,估计胸骨都断了好几根!
他从业三十年,还真不曾见过这样的局面!
将苏陌拿下?
人家穿着虎服!
只能把何衡带下去治疗伤势,然后……启禀陛下得了。
事情太大,自己这正三品的大理寺卿,小胳膊小腿的,承受不起,还是让真正镇得住这狠人的人来吧。
圣人在堂后听着呢!
正当章羽准备说话,突然,堂外一阵喧哗,只见一个华服中年人,愤怒的推开围观百姓,怒不可遏的大步朝着公堂走来!
见到来人,章羽三个审官,再次目瞪口呆。
竟是王家的王尧!
难道王尧见何衡对付不了苏陌,竟然选择亲自上阵?
卧槽!
这什么跟什么啊!
章羽只觉得心中有一万头草泥马来回奔腾!
他便是再圆滑,再不想得罪人,这时也不禁怒火生起!
自己再怎么说,也是九卿之一,朝廷重臣。
王家这是完全不给自己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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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4、苏陌以毒攻毒,女帝涨知识了!
见到王尧突然闯入公堂,章羽自然是一肚子火气。
不说章羽,便是胡野、田观,乃至旁听的陆谡等,都愕然起来,然后脸色无比黑沉。
这是什么意思?
何衡污蔑苏陌失败,王家便忍不住从幕后跳出来!
这是彻底破坏官场上的潜规则,
输了就得认,该付出代价就得付出代价,大不了下次再想办法找回场子!
现在这算几个意思?
把大理寺三个主官的脸直接摁在地上摩擦?
泥人尚且三分火,更别说早憋了一肚子气的大理寺卿!
王家又如何?
真撕破脸皮,正三品的大理寺卿,真怕只有文散官衔的王尧不成?
章羽自诩文人,文人有文人的风骨!
大不了这官不做了,颜面也得留下来,不然怎么在士林混下去?下半辈子,乃至后人都遭人耻笑!
章羽黑沉着脸看向王尧,重重的冷哼一声:“堂下何人,胆敢私闯公堂,目无法纪!”
王尧见到苏陌,那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他狠狠的瞪了苏陌一眼,倒没被愤怒冲昏脑袋,沉着脸朝章羽拱手说道:“本官奉政大夫王尧,见过诸位大人!”
章羽黑着脸道:“原来是王奉政!”
“你身为朝廷官员,应知私闯公堂该当何罪!”
“今次若说不出个所以然,就别怪本官不讲情面,依照律令判你一个不敬朝廷之罪!”
王尧深吸口气,咬牙切齿瞪了苏陌一眼,随后厉声道:“本官告天昌县典史苏陌,散播谣言,诋毁本官清白,有损高门世家之清誉!”
这话一出,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两眼都仿佛在冒火的王尧。
这罪名可不简单,尤其后面那句,一下子就把门阀世家,名门望族给拉到他这边!
但王尧是不是得了失心疯?
不是他指使河衡污蔑苏陌清白才对?
便是藏身堂后的女帝,也满脸狐疑之色的朝安五看去。
可惜安五也摸不着头脑,鬼知道王尧为什么会这样说。
苏陌则是气定神闲的冷笑看着王尧。
王家家主,听着唬人,实际上也不外如是。
不过苏陌也知道,王家真正的家主,是内阁次辅的王灏。
章羽与胡野、田观交换了下眼色,随后冷冷道:“你说苏陌污蔑你清白,如何一个诬蔑法,证据何在?”
“他污蔑我……”王尧说着,声音嘎然而止,如同突然被捏住脖子鸭子一样,说不出话来。
见所有人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尤其苏陌那似笑非笑的欠揍表情,王尧一咬牙,恨恨说道:“这苏陌污蔑本官与何衡,有……有……有龙阳之交!”
章羽……
白城郡主……
衙门外围观的百姓同样一脸愕然。
便是张寿宁这老家伙,都忍不住瞪大一双老花眼,难以置信的看向王尧!
跪在地上的柳思云和殷柔,也吃惊起来。
苏陌则一脸无辜的表情。
章羽好不容易回过神来,这时候想退堂也不成了,只得咳嗽两声:“咳咳……你说苏陌污蔑你与何衡乃龙阳之交,证据何在?”
“证据便是……”
王尧脱口而出,正想说证据便是苏陌印刷的周报。
但旋即醒起,刚刚那份周报,已经被自己撕得粉碎!
见章羽眉头紧皱的看着自己,王尧只能恨声说道:“苏陌这厮印制周报,其上刊登谣言,污蔑本官清白!”
“大人只需派人出去问询一下,自然便有证据呈上!”
章羽正要说话,苏陌忽然笑了,竟从袖中掏出一迭纸张,很是好心递给王尧:“王大人,你说的证据,是这个吧?”
“本官先前从大理寺狱过来的时候,正好发现地上丢弃了一份故事周刊,心想谁人这么大意把纸都给丢了,便捡起来看了下。”
苏陌停了停,感叹说道:“这周报上确实写着,何衡乃王尧之娈童。”
他目光不经意的落在王尧身上:“按周报所言,王尧与何衡感情之深厚,不是夫妻更胜结发夫妻,着实令人羡慕。”
“此情此景,本官忍不住想吟诗一首,诗曰不羡鸳鸯不羡仙,只羡王何每一天!”
章羽……
王尧更是气得浑身直打哆嗦,一把从苏陌手中抢过周报看了下,怒声说道:“正是此份周报!”
他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朝章羽沉声说道:“此便是苏陌污蔑本官的铁证!”
“苏陌这厮承认此周报乃他所印,今铁证如山,三位大人定要秉公执法,莫使这等目无法纪的狂徒逍遥法外!”
章羽皱了皱眉头,让衙役取来故事周刊一看,表情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随后把报纸递给了胡野。
胡野看完,表情和章羽一模一样。
最后轮到田观!
田观表情古怪的看了看须发贲张的王尧,又看了看气定神闲的苏陌,总觉得苏陌更是世家子弟,王尧仿似匹夫。
他示意衙役把报纸给南宫射月、陆谡送去!
南宫、陆两人奉命旁听此案,自然得让他们也过目一翻。
殿后的女帝,这时候手中终于出现了一份报纸。
“呃?三国演义连载?”女帝愕然的看着周报首页的三国演义第一回,“话本还能这样连载?”
取来报纸的安五也赞道:“苏大人这奇思妙想,着实让老奴佩服!”
“这第一份报纸,免费送人。待别人都看了上面的三国演义,以后便是高价售卖,怕也极多人要买的。”
他停了停,又道:“如此一来,其他书店想翻印三国演义也不成了,总不能一本书只翻印这三四千字。”
女帝皱了皱眉,总感觉不止安五说的这样简单,但又说不上哪不对劲。
只能按捺这念头,看向那坊间八卦栏目。
这一看,便是沉稳如女帝,也顿时瞠目结舌!
苏陌这混蛋,是不是有点太狠了?
自己下命凤鸣司,抓捕王仪等人,本以为已是断王家朝廷上的一臂,给王家一个狠狠的教训。
但跟苏陌这手段比起来,自己简直小巫见大巫!
苏陌是直奔王家命门而去!
自己拿下王仪等人,王家虽伤筋动骨,但要是没后续针对王家行动,说不定王家很快便能把其他人给扶起来!
苏陌这招才是真的狠!
一旦叫人知道,王家的家主王尧,竟是这般的人,王家颜面何存?
继续让王尧当这家主。
王家不是一直遭人耻笑?
若是除了王尧家主之位,不正好说明王尧真的与何衡有私情?
王家造谣苏陌跟殷柔通奸,说出去苏陌未必丢人,但苏陌造谣王尧与何衡有私情,那王家一定是极为丢人的!
女帝深深吐了口气,哭笑不得的道:“苏陌这混蛋,真个是睚眦必报的!”
“真笑死朕,不羡鸳鸯不羡仙,只羡王何每一天!这是什么歪诗!”
安五忍不住道:“怕王家并不觉得好笑呢!”
女帝掩嘴笑道:“反正朕觉得挺好笑的!”
“不过苏陌也是的,王家刚造谣他,他马上就以毒攻毒,而且比王家更狠!”
“哼,不愧熟读三十六计和孙子兵法,定还有更高明的兵法,却藏藏掖掖不肯教授与朕!”
女帝感觉自己又从苏陌身上学到知识了!
她话虽这样说,但安五明显听得出,这话听着怎么有点很爽的感觉?
他连忙陪笑道:“苏大人向来如此呢!便是老奴都怕了苏大人,都不敢轻易得罪苏大人!”
“这次王家怕是要丢大脸了。”
女帝突然皱了皱眉头:“苏陌这口气是出了,但也和王家结下死仇!”
“此次王尧告官,章羽不能不审,他又如何应对?”
安五想了想:“苏大人向来稳重,谋定而后动,心中应早有应对之法。”
女帝想了想,点头笑道:“那朕便听他如何狡辩!”
“这家伙确实有很多值得朕学习的本事,偏偏不肯教朕,气死朕了!”
……
章羽等众人看完报刊,脸色一沉的看向苏陌:“苏陌!你可想清楚了!”
“朝廷律法开不得玩笑,公堂之上不得妄言,莫得意气用事胡说一通……”
他话没说完,张寿宁便冷声道:“此人先前已承认报纸乃他所印,铁证如山容不得他狡辩!”
“章大人还不快快将其拿下大狱,奏请陛下夺了他的虎服,依律从严处置!”
对面的张宗毫不客气的马上说道:“依本督导看,章大人还不如奏请陛下,让安国公来审理此案!”
“哦,本都督差点忘记,张国舅可不是朝廷命官,没资格审案!”
张寿宁气得脸都黑了!
国舅虽然清贵,但宁公国不给他面子,他还真奈何不得张宗!
勋贵一体,得罪一个张宗,便是几乎得罪了整个勋贵阶层,尤其女帝看着没多少亲情,对待外戚远不如武太宗那般仁厚,张寿宁为首的外戚现在可不敢如以前那般嚣张!
章羽暗叹口气,扭头面无表情的看了看张寿宁一眼,淡淡说道:“安国公但且放心,如何判案,本官自有分寸!”
停了停,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目光转向苏陌:“苏陌!”
“本官问你,此故事周刊,可是你指使他人印刷?”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苏陌。
王尧的眼神就不用说了,双眼喷火来。
如果怒火能烧死人,苏陌早成灰烬!
苏陌环视众人一眼,又特意看了看外面密密麻麻的围观群众!
随后笑道:“这周刊用纸,乃本官刚研制出来的冷苏纸。”
章羽一听这纸名,心中顿时一个嘎噔,下意识的朝胡野、田观看去!
只见两人脸上都露出惊愕之色!
苏陌继续介绍说道:“此纸结实耐用,品质远超王家纸,但价格却是一般无二。”
“这一份故事周报,十六寸之大,印刷之字多达三千余,不但有无比精彩的三国演义话本连载,更有名家大儒之诗词歌赋……”
章羽额头黑线,连忙咳嗽两声。
苏陌仿似听不到章羽提示,还在滔滔不绝的道:“就如这第一刊周报,便有只如先生的大作!”
章羽本来想喝止苏陌,突然听得只如先生这四字,顿时愕然。
旁边的胡野竟忍不住了,瞪着苏陌问道:“可是写出‘人生若只如初见’,还有‘明月几时有’的只如先生?”
章羽和田观不由自主竖起了耳朵。
苏陌点头笑道:“不错,正是只如先生!”
“本官求了很久,才从只如先生手中求得这首石灰吟!”
胡野急声问道:“你认识只如先生?”
“石灰吟乃诗或词?”
他暗中懊悔,刚怎没把周刊看完!
堂后的女帝也哭笑不得。
苏陌这混蛋,竟在公堂之上,那个……嗯,给冷苏纸打起广告来!
张寿宁越听越不对劲,这怎么变成宣传这家伙的纸一样,终于忍不住怒声道:“你们还审不审案了?”
章羽额头黑线:“说重点!这周报真是你使人印制?”
苏陌暗叹口气。
本来差点就可以把石灰吟唱出来的!
尽管大家都能从周报上看到,但到底不如自己直接唱出来的过瘾!
以后谁还敢污蔑自己,估计都要三思再三思!
等对付完王家再跟张寿宁这老东西算账!
他表情严肃起来:“确实是本官使人印制!”
“如此大的周报,内容精彩,纸张远胜王家纸,却只售四十钱……”
章羽暗想只售四十钱确实便宜,等下堂后便去买一份回来,看看那话本……嗯,鉴赏只如先生的大作!
嗯,还有那冷苏纸,也多买一些回来!
王家纸品质远不如冷苏纸,同样十钱一张,冷苏纸以后肯定要涨价!
心中如是想着,但也不得不打断苏陌:“既然你承认这周报乃你使人印制,那王尧指控你污蔑朝廷官员,你也认罪了?”
旁听的白城郡主、南宫射月等,眉头顿时一皱。
苏陌却是一脸愕然:“认罪?”
“本官完全听不懂大人你在说什么!”
“本官只承认故事周报乃本官使人印制,可不曾承认污蔑朝廷官员!”
说着,他指了指地上半死不活的何衡:“不应是这何衡污蔑本官才对?”
王尧一听,顿时怒不可遏的大骂起来:“周报上明明写了本官与何衡龙阳之交,你还想抵赖?”
苏陌脸色一沉的看着王尧:“王老先生,虽然你年纪老迈,老眼昏花,本官不怪你,但话可不能乱说!”
“周报上明明写的是太州汪家,娈童则是河家的河衡,嗯……河水的河,怎就扯到王老先生你头上了?”
他略微一顿,陡然想起什么,大惊失色的死死瞪着王尧:“莫不是真那么巧?”
“王老先生您和污蔑本官清白的何衡,也是龙阳之交?”
“哎!想不到王老先生竟也有断袖之癖!王老先生可是高门大族,真世风日下是也!”
王尧只感觉热血又冲上的天灵盖,伸手指着苏陌,手指都颤抖起来:“你……你……你……”
苏陌眉头紧皱,叹了口气:“难怪本官刚证明清白,王老先生便迫不及待的跳出来,出言污蔑本官,原来是护娈心切!”
“但朝廷律法容不得私情,定要治这何衡的罪,王老先生日后多去狱中探望至爱便是!”
“嗯,王老先生您刚刚污蔑本官污蔑你的清白,如今看来,王老先生也得一同进去,可求章大人法外开恩,把您与何衡关在一起,那便同监共寝,能省下探望的功夫。”
275、结案!大获全胜!
堂后的女帝听到苏陌这番话,也目瞪口呆起来。
她当皇帝好几年了,也骂了不少臣子,但现在才知道是可以这样骂的,骂得别人狗血淋头,还让人无法辩驳!
又学到一招!
女帝都不禁心惊胆战起来,以后还是少得罪苏陌,不然被他这样骂一顿,女帝威严何存。
这家伙不骂则以,一旦骂起人来,竟这般的很毒,嘴巴简直祭炼过一般,比金丹境修士的法宝都要凶猛犀利!
难怪上次仙武大试,把副主考王宗望骂得晕过去!
估计王宗望这昏,只三分是装的,七分是真被苏陌骂的差点晕死!
哎,还有,以后得想办法,再帮这混蛋提升下道行。
女帝越发觉得,以苏陌这张嘴的毒辣程度来看,早晚被人打。
只一个离神境界,不够稳妥!
白城郡主、南宫射月,瞠目结舌。
陆谡、张宗,乃至张寿宁,章羽等,表情皆无比的古怪!
旁观者都这样了,更别说当事人!
王尧听到苏陌这番话,眼睛瞬间红赤,眼球都突出来一般,差点活生生气晕过去!
最后猛的一跺脚,强大的气浪瞬间炸起,竟将地上的方砖踩得粉碎!
章羽脸色顿时骤变。
“尔敢!”
随着章羽一声怒喝,两侧衙役连忙抽出腰刀铁尺,鼓着勇气指着王尧!
只等章羽令下,便上前拿人!
章羽真怒了!
先前苏陌这般,如今王尧也是这般!
是不是下次就要把大理寺衙门给拆了?
砰的一声闷响!
章羽重重一拍惊堂木,手已从竹筒拿起签令,神色无比黑沉的瞪着王尧:“够了!”
“若再敢放肆,莫怪本官铁面无私,当场将你拿下!”
冷静下来的王尧,也知自己此举不妥,只能强忍怒气,死死看着章羽:“本官身为朝廷奉政大夫,七望门楣,却遭此獠污蔑。”
“激愤之下一时失态,望大人见谅!”
章羽重重哼了一声:“尔藐视公堂,毁坏朝廷公物,姑念你维护门楣族望心切,先且给尔记下,如若再犯,定从严问罪!”
王尧深吸口气,沉声说道:“三位大人明察!”
“苏陌此厮印制周报,一眼便知此乃故意污蔑本官之清誉,损我王家之门楣!”
“三位大人莫要被此獠狡辩之言所迷惑,替本官、替王家主持公道!否则本官便是告上太极殿去,也要求朝廷给吾王家一个公道!”
章羽眉头紧皱起来。
实话说,不管苏陌如何能言巧辩。
事实就是事实!
换了寻常人等,令签一甩,三木之下,如何容他花言巧语。
问题,王家、何衡污蔑苏陌清白,同样一眼看得出来的!
处置苏陌,判苏陌有罪,何衡和王家怎办?
只判一个何衡,放过王尧?
真当旁听的白城郡主、陆谡等是泥塑的菩萨?
堂后的女帝就交待不过去。
章羽一时之间,真不知道如何断定此案。
实在太棘手了。
一直极少说话的田观,突然看向苏陌:“尔对王奉政之指控,还有何辩驳之言?”
苏陌表情肃然:“本官敢问三位大人一句。”
“这世上,可有同名同姓之人?”
田观愕然,不明白苏陌为何突然这样一问。
不过这小子狡诈,田观可不敢轻易回答,免得着了他的套,皱眉头想了一阵,才沉声道:“这个自然有的。”
“正因同名同姓太多,书生士子,多取字以作区分。”
苏陌点点头:“既然如此,那这世上,姓汪名尧者,乃至姓河名衡之人,定然也是有的。”
他目光转向王尧,指了指昏死地上的何衡:“本官敢问王奉政一句。”
“王奉政可认识堂下这污蔑本官的罪徒,又或者与之甚是熟络?”
此言一出,王尧顿时脸色骤变!
章羽三个审官猛的将目光集中在苏陌身上,要不是因为审官身份,差点拍案叫绝!
陆谡、南宫射月,还有张宗,眼中寒芒一闪。
唯独白城郡主,不如其他人心思深重,柳眉微微一挑,却不知其他人为何这般表现。
王尧脸色变幻不定,最后重重哼了一声:“本官只听过何检讨之名,与之并不熟络!”
苏陌微微点了点头:“既然奉政大人与何衡不熟。”
“为何看到一个坊间传闻,只因一个谐音,便立马将传闻,与自己并不熟络的何衡给联系起来?”
王尧黑沉着脸,咬牙死死盯着苏陌,却是一字不发。
苏陌脸色陡然一变:“恕本官放肆说一句,奉政大人给本官的感觉,乃做贼心虚之相!”
“本官是不是也可指控奉政大人,是你指使何衡,污蔑本官清白?”
“正因如此,看到传言,便立马联想到此乃暗指奉政大人与何衡!”
王尧后槽牙差点咬碎,最后只得一拂衣袖,怒骂一声:“一派胡言!”
苏陌眼中寒芒一闪,转头朝章羽拱拱手:“本官也敢问大人!”
“若有汪尧者,听到此传闻,会不会立马联想,传言意指自身?”
“若同名同姓的汪尧,亦不觉得传言指的便是自己,王尧与汪尧相差甚远,奉政大夫为何一口咬定汪尧暗指自身?”
章羽和胡野、田观面面相觑,不知如何作答。
苏陌语气陡然一沉:“在场诸多百姓皆可见证,也可自行判断!”
“奉政大人此番举动,无非两种可能!”
“其一,他与何衡勾连,指使何衡诬告本官,做贼心虚!不过本官相信,奉政大夫乃太州王家之主,更是朝廷命官,应不至于知法犯法。”
公堂外围观百姓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这不明摆着就是王家家主知法犯法吗?自己又不少傻的,这能看不出来?
狗咬狗而已!
苏陌随后冷冷说道:“其二,奉政大夫真有那断……”
话没说完,王尧突然爆喝一声:“够了!”
他深吸口气,死死看着苏陌,最后沉声说道:“实在是老夫心切王家之名望,心急下误会了苏大人!”
“既然此传言与老夫无关,此事就此作罢!”
苏陌刚想开口,章羽便一拍惊堂木:“肃静!”
“案情已明了!”
“王尧误解报纸传言,指责苏陌污蔑自身清誉,实属无稽之谈。”
“且念在事出有因,且无酿成大错,判罚银三十两!”
“损毁朝廷公物,罚银十两!合计罚银四十两!”
王尧脸色微微一变,一声不坑。
苏陌虽有不甘,但也知不可能真让章羽判王尧污蔑之罪,亦只能悻悻作罢。
章羽跟着又道:“何衡状告苏陌与妻子殷氏通奸,查无实据,本官宣判苏陌、殷氏无罪,当堂释放!”
“按照朝廷律法,诬告者罪加三等,本官判何衡杖八十,徒一千里,并奏请陛下,革除其进士功名,免去翰林检讨之职!”
“因何衡身体不适,杖罚暂且记下,收监容后处置!”
说着,目光又落在柳思云身上:“何衡状告柳氏殴打朝廷命官之罪,并无实证,且诬告者之言不可信!”
“本官宣判柳氏无罪,当堂释放!”
最后,章羽看了看昏死的何衡,又哼了一声:“何衡多次辱骂发妻,辱骂朝廷命官,苏陌因愤出手伤人,虽情有可原,奈何朝廷律法有度。”
“本官判苏陌罚银四十两,收归朝廷所有!”
说完,章羽冷厉目光看向堂下众人:“本官之判罚,尔等是否服气?”
王尧黑沉着脸道:“本官认罚!”
苏陌想了想,点点头道:“本官也没意见。”
章羽刚松了口气,结果苏陌突然又道:“不过……”
章羽心中陡然一紧,连忙瞪了苏陌一眼,沉声问道:“你还有何话要说?”
苏陌淡淡说道:“本官觉得,何衡小人,所作所为,禽兽不如,为正人君子所不齿!”
“殷旗官虽与本官无亲缘关系,但亦是本官之下属,本官不想看到殷旗官与这等背德弃义之徒为侣,请大人判两人和离!”
听到这话,白城郡主、南宫射月,乃至张宗,眉头不约而同的一皱。
反倒是陆谡,却露出不以为然之色。
锦衣卫就当如此。
要那不值钱的脸面作甚!
张寿宁冷笑不止。
章羽沉吟片刻,看向红着脸,一直不说话的殷柔:“殷氏,你可想与何衡和离?”
殷柔看似柔弱,实则外柔内刚,听得章羽询问,银牙轻咬,毫不犹豫的道:“下官自从嫁入何家,自问一直恪守妇道,敬重夫家长辈,何衡此番作为,实在让下官心伤。”
停了停,她加重语气:“下官要与之和离,此后与何家再无半分瓜葛!”
章羽点点头:“既然你主意以定,本官便判你与何衡和离,此后不再有夫妻干连!”
说完,唯恐苏陌又闹幺蛾子,连忙一拍惊堂木:“退堂!”
两侧衙役也大松口气,尤其是杨三安这个捕快头子,感觉后背都湿透了,连忙高呼“威武”!
章羽三人从堂后离去。
苏陌朝白城郡主四人郑重的拱手致谢:“诸位大人援手之情,本官容后再报!”
白城郡主面无表情的站起来,一声不发的径直离去。
陆谡这锦衣卫大头目,阴骘脸庞露出一丝笑容,朝苏陌微微点头:“很好!没丢锦衣卫的威风。”
“本指挥使奉命旁听此案,既然此案审理完毕,自需回禀陛下。”
苏陌连忙道:“指挥使大人替卑职主持公道,卑职铭记在心!”
陆谡笑着摇了摇头,随后跟着白城郡主离去。
苏陌本想跟南宫射月和张宗打招呼,却见王尧与那张寿宁黑着脸转身就走,连忙叫住对方。
“奉政大人请留步!”
王尧猛的回头恶狠狠的盯着苏陌,脸庞都抽搐起来:“你又想作甚?”
“莫非真以为本官怕了你?”
苏陌笑道:“大人不要误会!”
“本官只想告诉大人,下次周报,本官定会让人特别刊登说明,太州汪家并不是太州王家,奉政大人也无断袖之癖,让神京数百万百姓,莫要误信谣言!”
王尧眼睛瞬间赤红起来,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声音从牙齿缝中挤出来:“尔敢!”
苏陌笑了笑:“下期周刊,奉政大人去买一份回去,便知本官敢不敢。”
“还有,提醒大人一句,准备四十大钱,下一期可不白送!这次足足送出去五千份,值二百两银子,心疼死本官了!”
王尧眼中凶芒一闪,体内爆鸣不断响起,一袭锦袍无风自鼓,可怕的内力在体外凝聚!
苏陌却丝毫不惧,不屑的冷笑一声:“本官劝你不要冲动,否则本官怕忍不住失手打死你!”
“区区武宗境界,在本官面前装什么大尾巴狼!”
王尧脸色青红不断转换,猛一跺脚,又将脚下方砖踩的粉碎。
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
一旁看热闹的张国舅,见到苏陌那家伙,居然将目光投向自己。
心中顿感不妙。
连忙走人!
“国舅请留步!”苏陌声音从身后传来。
张国舅撩起袍子,跑得更快了!
苏陌哎的一声!
让这老家伙给跑了!
南宫射月哭笑不得的看着苏陌,哼了一声,俏脸却露出一丝忧色:“你这家伙,这是和王家,结大仇了!”
苏陌耸耸肩膀:“结仇就结仇!”
“南宫大人不会觉得,这次卑职退让,王家就肯收手吧?”
南宫射月沉默无语。
旁边的张宗笑着重重拍了一下苏陌肩膀:“正是!”
“我等好男儿,岂能瞻前顾后……嗯,该干他就干他,不能心慈手软!”
苏陌……
最后竖起大拇指:“张都督有乃父之风!”
“难怪敢硬怼张寿宁,寸毫不让,实在让本官佩服!”
张宗愕然看着苏陌:“苏大人认识家严?”
苏陌:“虽无缘一面,但久仰张国公大名!”
这次轮到张宗一连串省略号……
最后哈哈一笑,指了指殷柔:“上回宴请苏大人,苏大人却去了武王庙。”
“待纳她入门,可不要忘记给宁国公府送来请柬,否则本都督饶不了你!”
苏陌脸皮再厚,嘴角也不禁抽动了一下。
殷柔更是俏脸殷红滴血。
“殷旗官乃本官的弟子……”苏陌到底年少,不如张宗这样的过来人脸皮厚。
张宗咧嘴嘿嘿一笑:“弟子?可曾给了六礼拜师?便是拜了,除名便是!”
“你觉得她还能嫁与旁人?”
“你若不收她,信不信她转头便会寻死?”
停了停,张宗又语重心长的道:“我辈行事,但求无愧于心,在乎他人作甚!”
随后又拍了拍苏陌肩膀,大步走人!
苏陌看了看脸色殷红滴血,不敢与自己对视的殷柔,叹了口气,正要说话。
却见南宫射月俏脸突然冰冷了不少,竟一句话不说就走了。
苏陌脑瓜子瞬间大得要爆炸一样!
自从上次不小心看到南宫射月的身体后,就感觉她有点不对劲!
和自己有纠葛的女人,好像有点多。
自己虽然一直想着三妻四妾,齐人之福,但超过了!
不行。
以后真不能再招惹其他女人,长得再漂亮也不行!
正当他暗下决心,准备带殷柔,柳思云回宅。
突然见得外面围观人群中,身穿淡紫色纱衣,小脸蛋无比精致,粉雕玉琢般的美貌少女,正不断朝他挥手示意。
苏陌心中一个嘎噔。
不是千户大人那少女师尊萧离妆,还能是谁!
276、升官!帝师!
见萧离妆在人群中给自己打招呼。
苏陌眉头微微一皱,也大概料到萧离妆的来意,无非是为了素女宫弟子之事。
不过,萧离妆不但是林墨音的师尊,道行极高,且医术精湛,肺痨都能治好,说不定日后有求到她的地方,倒不好与其保持距离。
毕竟,自己武宗级别,都被感冒病毒感染。
可见这里的病毒早适应了这里的环境,虽不耐抗生素,但耐法力、内力!
从科学角度来看,确实也有一定道理。
人类可以修仙,病毒当然可以进化出感染修仙者的能力!
苏陌招呼过柳思云、殷柔,大步朝萧离妆走了过去。
萧离妆表情古怪的看着走过来的苏陌。
她这段时间,跑了不知多少地方,求了不知多少人。
可惜事关重大,不但牵扯到安公国府、长公主府,甚至还隐隐与仙武大试舞弊之事牵连起来。
自然没谁敢替素女宫弟子出面。
不过,萧离妆到底是金丹术士,且素女宫乃百仙盟之一,人脉也是不浅,萧离妆多少还是打探到点东西。
例如,她寄予重望的爱徒林墨音,竟与苏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私交!
开始,萧离妆相当愤怒。
林墨音竟敢私底下与真仙谷外的人产生情愫,甚至还住到了一起,日后天蛇阴煞诀反噬越发凶猛,她如何应对?
真仙谷的人岂肯出手?
不过,后来随着打探到苏陌的资料越来越多,萧离妆沉默了。
听得苏陌被翰林检讨状告通奸其妻,她本以为定然在劫难逃。
翰林院,清流的大本营,多少朝堂重臣,内阁学士,便是从翰林院出来的。
苏陌竟敢通奸翰林检讨之妻,任他再得女帝宠信,如此把士林中人往死里得罪,也必死无疑,女帝岂会保他。
萧离妆万万想不到,苏陌竟嚣张到直接在大理寺公堂之上动手,把翰林检讨打得半死。
萧离妆当场吓出一身冷汗!
便是她这样的金丹术士,也不敢在公堂上如此肆意妄为!
苏陌竟安然无事!
更让萧离妆震惊的是。
王家的王尧亲自出动,也奈何不得苏陌,反倒狠狠吃了一个大亏,差点被苏陌气晕过去!
萧离妆眼中,权势滔天的张国舅,素女宫弟子案件最大的障碍。
听得苏陌呼唤,更惊惶而逃,甚至不敢跟苏陌打照面!
萧离妆这时方知,自己眼中的小小百户,真正权势,竟如此深不可测,五姓七望中的王家,当今陛下的亲舅,都要避其锋芒!
实在太可怕了!
苏陌可不知道萧离妆心中的震惊,走近后,便笑了笑道:“想不到萧前辈也到了大理寺看本官的热闹。”
“前辈找本官何事?”
萧离妆心中纠结了下,努力让自己看着还是那淡然姿态,淡淡说道:“池无忧……”
她话没说完,苏陌便点点头:“池无忧的肺病已治愈了吧。”
“本官承诺的五千两银子,定如数奉上,不过本官无如此多的飞钱在身,前辈可随本官回宅,取走银子。”
萧离妆顿时愕然。
她是判断出,池无忧肺病已经治愈,却不曾跟任何人提起,便是池无忧自己也不知其实已彻底痊愈。
苏陌是从何得知的?
难道他亦暗中替池无忧医治?
萧离妆刚想说话。
突然,一白面无须的老者,急匆匆从大理寺衙门走出来,径直朝这边而来。
萧离妆心中猛然一凛,连忙朝老者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晚辈萧离妆,见过安前辈!”
安五略微诧异的看了看萧离妆,随后笑道:“原来是萧宫主!”
“想不到三十余年没见,萧宫主还是原先模样,无任何变化。”
萧离妆连忙道:“晚辈修行功法特殊,让安前辈见笑了。”
安五略微点了点头,没再搭理萧离妆。
反倒是苏陌惊疑起来。
据林墨音说,她的师尊,看着年轻,其实六七十岁,想不到竟称呼看着五六十岁的安五为前辈!
他忍不住问道:“安伯与萧宫主相识?”
安五笑道:“咱家与萧宫主有数面之缘,不过此事容后再说。”
他话锋一转:“冷大人有事要见苏大人,请苏大人跟咱家来。”
苏陌顿时愕然:“冷大人也来了大理寺?”
安五笑着解释:“冷大人向来关心苏大人。”
“今苏大人被翰林检讨状告通奸,冷大人岂能不亲自过来旁听!”
苏陌……
心中有点小感动!
当然,女帝有令,不管敢动还是不敢动,苏陌最后都是要动的。
因此,苏陌转头看向看着有点懵逼的萧离妆,略微歉意的说道:“本官有点事。”
“前辈可随思云到本官宅中稍侯,若急需钱银,便让思云给前辈支取。若找本官另有事情,待本官回宅再行详谈。”
跟着又叮嘱了柳思云和殷柔两句,随后便随安五走回了大理寺。
萧离妆表情越发复杂的看着苏陌背影,终于忍不住问道:“苏陌……苏大人与安前辈很熟?”
柳思云不知道萧离妆的真实身份。
不过见苏陌对这少女异常尊敬,自然不会怠慢对方,连忙道:“安伯与郎君确实熟络得很,安伯经常至郎君宅中作客。”
萧离妆忍不住暗咽口水!
修仙界,道行为尊。
安五乃天婴真人,五十年前围攻九龙真人的九大天婴之一,道行不知比萧离妆高了几许。
当然,年岁也远在萧离妆之上。
萧离妆甚至猜测安五两百岁以上。
当然,金丹境界,只要道基不损,可三百年寿元,天婴真人更五百年以上,安五其实并不算老迈!
不管从境界出发或者从年岁出发,安五皆可让萧离妆称呼一声前辈!
这也是女帝虽然登临大宝,还对朝臣忍耐度极高的原因。
毕竟她不如武太祖那样伤了道基,即便心脏有恙,活三百年问题不大,有的是时间跟朝臣熬下去,慢慢收拢权柄!
……
大理寺衙门后堂,章羽三人,背后微微渗汗的禀告了这次审案之事。
女帝面无表情的听完,随后点点头:“朕知道了。”
停了停,又道:“有人举报仙武大试舞弊,朕已让凤鸣司调查清楚,不过是一落榜之人,心生不忿致使。”
“素女宫弟子与晋灵公主驸马、国舅之侄之案,与舞弊案并无关连。年已近晚,大理寺这便了结此案,莫要多生事端。”
章羽自然连忙称是。
女帝摆摆手:“诸位爱卿退下吧。”
章羽三人顿时松了口气,连忙叩谢离去。
本想着两边不得罪,不过现在看来,是把王家给得罪死了。
不用商量,三人都暗中决定朝女帝倾斜。
只不过出于文人风骨,做不出立马表示忠心之举而已。
等出了后堂,章羽见安五领着苏陌迎面走来,表情马上变得古怪起来。
女帝对这苏陌,宠信之深,简直离谱极了!
田观所猜测未必不是真的。
女帝真有可能要立苏陌为亲王!
章羽迟疑了下,主动朝苏陌拱拱手:“安公公!苏大人!”
有寺卿大人开头,田观和胡野也主动给苏陌、安五打了招呼。
苏陌不敢怠慢,连忙回礼道:“下官见过几位大人!”
“多谢三位大人公堂上仗义执言,还下官清白!”
“陛下召见,感激之言不便多说,还望大人见谅!”
章羽捋了捋胡须,点头缓缓说道:“我等臣子,自是以圣事为重。”
“苏大人赶紧去吧!”
苏陌步入后堂,果然见到女帝黑着脸在后堂等着。
不等他说话,女帝便重重的哼了一声:“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大理寺公堂之上,动手伤人!”
苏陌瞥了一眼女帝好感度。
哎!
没降!
他装着一脸无奈的说道:“卑职不是没办法吗?”
“何衡那厮,带人私闯卑职封邑,挨打不正常?卑职免得大人难做,干脆给他一脚得了。”
女帝脸色缓和了些,还是哼了一声:“那也不应该公堂之上打人!”
“就等着王家人在朝堂上参你得了!”
苏陌眉头微微一挑:“卑职就算不打何衡,王家不一样使人参卑职的不是?”
女帝瞪了苏陌一眼:“这般伶牙俐齿,能言巧辩,难怪公堂上王尧都说不过你!”
“这叫没办法?”
女帝扬了扬手中的周报:“这又是何意?”
“竟敢造谣王尧与那何衡……有断袖之癖,还想把王尧与那何衡关在一起,同监共寝!”
女帝说着,嘴角忽然微微往上一弯,终究是忍不住笑了出来:“你居然还作了歪诗,什么不羡鸳鸯不羡仙,只羡王何每一天!”
“你想把王家人都气死吗?”
苏陌连忙说道:“卑职说了是误会,王尧也承认了的,大人你可别乱说!”
女帝把脸一板:“反正在公堂上打人就不对!”
“若不加以惩治,日后更无法无天!”
“哼!朕要罚你俸禄!”
“除非……”
苏陌下意识问:“除非如何?”
女帝马上说道:“除非你把那诗词,正正经经的吟与朕一听!”
苏陌哭笑不得,稍微思量了一下,最后选择了那首耳熟能详的:“十里平湖霜满天,寸寸青丝愁华年。对月形单望相护,只羡鸳鸯不羡仙。”
女帝低声缓缓的重复了一遍。
最后哼声道:“这倒正经许多,但听着如深闺怨妇一般,远不如石灰吟铁骨铮铮,英雄气概!”
“这诗以后不许跟任何人说!”
停了停,女帝又连忙解释一句:“嗯……朕是怕传出去,王家更对苏郎恨之入骨!”
苏陌……
只能点头应允下来:“大人放心!卑职定不会再与外人道!”
女帝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又指了指周报:“这便是你说的报刊?”
“其中可有深意?”
她总觉得其中有问题,但一直想不明白,干脆直接问苏陌这个“帝师”好了。
反正又不是第一回!
苏陌迟疑了下,表情慢慢变得严肃起来,最终说道:“大人别小看了这份报纸!”
“这可是卑职与王家斗法的关键武器!”
女帝一听,顿时愕然:“这是与王家斗的最关键武器?”
“跟门阀世家争斗,靠的不是苏郎创造的拼音吗?”
苏陌:“没规定武器只有一种啊!”
女帝……
苏陌马上又解释道:“大人也看到了,王家未必真的仁义礼信!”
“之所以绝大部分人,都觉得五姓七望德行高上,只因他们掌握了舆论权而已!”
帝师终于主动授课了!
女帝不自禁的坐直身体,沉声问道:“何为舆论权?”
苏陌想了想:“简单来说,就是发声渠道!”
“门阀世家掌握舆论权,想让百姓知道什么,百姓只能知道什么,不想百姓知道的事情,百姓便无从得知!”
“如现在这般,哪怕卑职公堂获胜,但只要王家散发消息,继续诋毁本官,三人成虎下,百姓定然真以为本官与殷旗官有染!”
女帝目光往周报看了看,柳眉微微一挑:“苏郎说的舆论权,好比朝廷邸报?”
苏陌给女帝竖起大拇指:“大人果真聪明,能举一反三!”
“朝廷的邸报,便是朝廷的舆论渠道,另外,告示这般的也算。”
说着,苏陌眉头一皱:“只不过,朝廷邸报有极大的缺陷!”
女帝马上接下去的道:“只能官员观阅,百姓无从得阅?”
苏陌点点头:“正是如此。”
“所以卑职成立这故事周报,其上连载三国演义,设法勾起读者的追读欲望,将周报大量销售出去!”
“茶馆听书的,多是普通百姓,这样就有了下层百姓的发声渠道,不至于被门阀世家所把持!”
女帝目瞪口呆!
想不到苏郎竟想得如此深远!
真不愧是朕选定的男人……嗯,朕选定的帝师!
苏陌看了看女帝,毫不客气的拿起她的茶盏喝了口香茗,跟着道:“另外,下官开辟了名家名作栏目。”
“其他的,诸如坊间趣闻、奇闻异事,乃至农耕知识、天文地理等等,卑职也会一一加上去。”
“只要周报销量上去了,自然有读书人为了名利,给周报投稿,如此一来,士林发声渠道亦有了,周报覆盖面更大。”
女帝皱了皱凤眉:“真正的大儒,怕且不会在周报上刊登著作。”
苏陌反手指了指自己:“大人莫非忘了只如先生?”
女帝白了他一眼:“如你所言,此乃舆论渠道,定要经常印制,单凭一个只如先生,能有多少大作刊登上去?”
苏陌笑道:“周报七天印制一回。”
“卑职觉得,即便无其他大儒名作,单只如先生的作品,支持个三五年,问题应是不大的。”
女帝……
怎有种想打苏郎的感觉?
亏这家伙在狱中,还跟叶问山说自己只略懂诗词歌赋!
几百首诗词都敢说,这叫略懂?
还有,他还要开辟天文地理、农耕知识等栏目。
这岂不是说自己上至天文地理,下至下田耕作皆是精通?
太气人了!
真得尽快提升他的道行境界,不然朕怕忍不住失手打死了他!
女帝收回心绪,表情忽然变得无比严肃,很认真的看着苏陌,一字一顿:“苏陌!”
“朕要拜你为帝师!”
苏陌陡然一愣。
帝师?
冷琉汐以朕自称,证明这不是玩笑之言!
但她不是想自己当她的丈夫吗?
苏陌愕然的看着女帝,见她俏脸无比严肃,显然真不是开玩笑。
他表情也严肃起来,深吸口气:“陛下,臣何德何能,可当帝师!”
女帝毫不犹豫的打断苏陌:“苏郎莫要多说!”
“苏郎腹中才学,朕心中明白,帝师非苏郎莫属!”
苏陌皱了皱眉,迟疑着道:“臣谢过陛下赏识!”
“但臣已经收殷旗官为弟子,教导她一人,已是心力交瘁,怕……”
女帝淡淡说道:“如果是这个原因,朕杀了她便是!”
苏陌目瞪口呆!
最后苦笑道:“既然如此,那臣也只能勉为其难,当陛下之师……”
女帝霎时满脸笑容,重重的嗯了一声:“嗯!”
“今晚,妾身便带拜师六礼去找苏郎!”
苏陌……
277、帝师插手朝政!女帝亲密度任务!
听得女帝说今晚便要来拜师,苏陌额头黑线。
“大人,有必要这样急?”苏陌一脸郁闷的看着冷琉汐,“卑职刚从望海郡回来,回宅后茶水都喝不上两口,便被关大理寺!”
说着,又觉得口渴,直接拿起女帝的茶盏一饮而尽。
女帝见苏陌饥渴的样子,掩嘴一笑:“妾身得抓点紧!”
“万一日后苏郎不认账,又不收妾身这个弟子呢?”
苏陌无语。
不过,他其实也明白,女帝这是给自己找一张护身符!
自己要跟王家斗,定不能只靠自己的力量,但没个足够强力的身份,想拉拢盟友也不容易。
别看他衔头极多,事实上没一个能对朝廷大佬有震慑性的!
毕竟苏陌官低,只从九品的典史!
锦衣卫官,升得再高,在朝臣眼中也上不了台面。
提升朝官,又不是女帝说了算,想给苏陌入阁办事,朝臣就能同意苏陌担任阁老的。
这种情况下,帝师无疑最合适。
自古以来,天地君亲师,帝师身份之尊贵,那是无容置疑的,足够与王家打擂台。
关键是,即使白身,也可以成为帝师,就如武太宗来说,太子之时,就拜了好多白身大儒为师。
有了这个身份,尽管苏陌现在只是从九品典史,但日后官途定然无量,和王家斗自然有足够的底气。
帝师身份,也可让王家忌惮三分,不敢轻易动用规则外的手段对付苏陌!
想到这里,苏陌点点头:“今晚便今晚!”
“如果大人没什么事情,卑职且回去准备一二。”
说完,苏陌犹豫了下,还是忍不住问了句:“敢问大人,是冷兮兮拜师,还是陛下拜师?”
女帝说带六礼过来,那就是正式的拜师,不是殷柔那样有实无名,苏陌自然也要郑重对待。
女帝眨了眨眼睛:“冷琉汐如何?”
苏陌点点头:“那臣便恭候圣驾!”
冷琉汐拜师也好。
这样一来,日后估计就不会强迫自己与之成亲,也可给林墨音她们一个交待。
事实上,苏陌哪怕真要娶,也只会娶冷兮兮,而非冷琉汐。
她爱嫁不嫁!
反正让自己入赘皇家,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苏陌正要告退,女帝忽然皱了皱眉头,毫无征兆的问道:“苏郎以为,叶问山此人如何?”
女帝突然如此一问,苏陌陡然愕然起来。
叶问山的事情自然敏感得很。
身为三朝元老,跟着武太祖打下大武江山,立下无数汗马功劳,功勋显赫,之前也算位极人臣,掌管钦天监如此重要的部门。
如此一个三朝元老,偏偏在最关键的问题上犯错!
借助星象,暗指女帝得位不正,站女帝的角度,杀他三族都不为过,自然马上剥夺他所有的官职头衔,关入北镇抚司狱!
最终女帝只将他从北镇抚司狱,转到大理寺狱。
涉及皇权帝位的问题,苏陌不敢随意回答!
提议放了叶问山,更是想都不敢想!
这是不是间接同意叶问山的看法,女帝的皇位来之不正?
苏陌沉吟一下,跟着皱眉看向女帝:“大人怎突然问起那叶问山?”
女帝揉了揉额门,哼了一声:“这叶问山,着实让妾身恼火!”
她俏脸微微黑沉下来:“朕念在他于大武有功,对其委以重任,朕登基之后,也没摘其钦天监监正之位!”
说着,女帝又冷哼一声:“他不思皇恩,借天象之说,暗指朕得位不正,真气煞朕也!”
苏陌随口说道:“陛下无需恼怒。”
“所谓天象,不过凡人自扰而已!”
“天象本如此,如那日出日落一般,只四时交替,亘古不变,偶有流星出现,也是正常的天文现象……”
女帝愣了愣,俏目紧紧盯着苏陌:“苏郎果真通晓天文地理?”
“这星象又如何一个四时更替法?”
苏陌……
又犯贱了!
键盘侠的毛病怎么就改不了!
见女帝直勾勾的看着自己,苏陌迟疑起来。
这个世界有太阳,也有月亮,应该和地球差不多。
不过是不是还八大行星就不好说了。
“呃……根据臣所知,我们所在的世界,是一个球体……”苏陌说着,语气顿了顿,也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毕竟跟一个毫无天体知识的人讲解星球自转这等问题,是相当大的工程。
女帝却马上追问道:“老师怎么不说下去?”
“妾身听着呢!”
她趁热打铁的给苏陌换了个称呼。
苏陌呼了口气,苦笑道:“一时三刻,卑职怕是说不清楚的。待回去后,卑职查阅相关文献资料,四时星象之图,再与大人分说。”
女帝虽然有些失望,不过还是点点头:“妾身便等着老师指导!”
停了停,还是忍不住又问:“老师可懂晓……地龙翻身、涝旱之故?”
苏陌明白女帝迫切的心情。
在与自己记忆中的古代差不多。
无非是臣子借天灾之说,迫使皇帝承认自身德行有损,甚至逼皇帝下罪己诏。
归根到底,还是君权与臣权之争!
皇帝自称天子,受命于天,既寿永昌,以此统治百姓,臣子用这个理由来反对天子,争夺权力,也无可厚非。
苏陌沉默片刻,摇了摇头的道:“这些都是正常的自然现象,与人德行无关。”
女帝静静看了苏陌片刻,随后感叹道:“老师果真学识渊博,妾身拜苏郎为师果真没错!”
停了停,又道:“叶问山虽让朕恼火,但此人为人耿直刚正,朝望极重,能力也确实了得。”
“今钦天监副监正秦逸年岁老迈,上奏告老还乡……”
“若朕把叶问山放出来,让其担任钦天监副监正之位,老师觉得是否合适?”
略微顿了下,又皱眉补充一句:“朕又担心,放其出来,叶问山仍不知悔改,朕岂不是自打耳光?”
苏陌苦笑道:“如此朝廷大事,自有陛下与内阁诸老做主,臣岂敢妄言!”
女帝俏脸突然黯然起来,一双水灵灵的俏目都仿佛微红起来,一脸委屈的看着苏陌:“朕虽满朝文武,但与朕同心者,却无几人……”
“苏郎乃朕之师尊,唯苏郎值得朕信赖,朕不请教老师,还能请教何人?”
苏陌哭笑不得。
钦天监副监正,正三品的官职!
作为比拟六部中排名第一吏部的重要部门,钦天监两个副监正,相当于吏部左右侍郎!
自己还没当上帝师,就插手朝廷重臣的任命?
那是活腻了!
苏陌脑子没进水!
正要拒绝这吃力不讨好的差事,脸色突然微微一变!
赫然见到女帝头顶,就在这时蹦出了个叹号出来!
冷琉汐可是好久没任务发布!
她毫无疑问是第一NPC,每次的任务,奖励都非同小可!
上一次的隐藏任务,更奖励了呼风唤雨神通和阳魄道心!
苏陌毫不犹豫的点开黄色叹号!
系统果然升级,女帝的介绍完全出来!
……
【冷琉汐】:大武皇帝(53%)
【任务】:三朝元老
【要求】:助冷琉汐收服叶问山,出任钦天监副监正之位!
【提示】:叶问山沉迷星象之道。
【提示】:叶问山其实并非针对女帝,只是他所解读星象,确实指冷琉汐得位不正!
【奖励】:亲密度+1!
……
看到这任务奖励,苏陌目瞪口呆!
又见亲密度!
上一个且唯一一个奖励亲密度的,还是林墨音。
足两个亲密度!
这也是苏陌最信任林墨音的原因!
想不到女帝也会奖励亲密度!
要是完成任务,与女帝亲密度加1,那……
想到自己和林墨音的关系,即将可以正式同修共眠……
苏陌深吸口气,话到嘴边,马上变了,肃容道:“既然如此,微臣便去去试探下那叶问山。”
“若其有悔改之意,陛下再行决断,臣不敢妄言朝政。”
女帝一听,俏脸瞬间舒展开来,掩嘴一笑:“妾身就知道老师最疼爱……最关心妾身!”
苏陌……
这演技,不去拿个小金人可惜了。
“微臣告退了!”
女帝心情大好,摆手笑道:“老师无需急着离开大理寺,稍后把素女宫的人一并领回去。”
苏陌顿时一愣。
本想着什么时候拜访下章羽,再走走白城郡主的关系,请她去与晋灵公主打个招呼,了结素女宫弟子的案件。
想不到女帝主动提出来。
他狐疑看着女帝:“素女宫弟子有案件在身,卑职带走她们合适?”
女帝轻哼一声:“就这点破事,使得苏郎的千户大人,过年亦不敢回京与苏郎团聚,郎君不得恨死妾身啊!”
苏陌额头又挂了黑线。
不得不说,女帝确实挺贴心的。
为何别人都说她心狠手辣?
他朝女帝拱手肃容道:“如此臣便替一众素女宫弟子,谢过陛下!”
女帝摆摆手:“苏郎在此候着得了!”
“妾身得回宫去。”
“积累好些天的奏章,着实烦人,明日定还有极多弹劾你的本子呈上,妾身亦头疼得很。”
苏陌只能点点头:“臣送陛下离去!”
女帝与安五走后,苏陌眉头突然紧皱起来。
打开系统面板,仔细研究系统提示!
从系统提示可知,叶问山其实并不是针对女帝,也并非不满冷琉汐登临大宝。
他只实话实说而已!
这样就好办了!
只要叶问山不反对女帝掌握大武的社稷神器就好!
当然,在苏陌看来,星象之说,一派胡言!
只要让叶问山知晓,自己解读的星象并不准确,是不是便让能叶问山承认错误,出任钦天监监正之位?
苏陌沉思一翻,眼睛突然一亮。
隐隐找到破局的关键!
但不等苏陌仔细度量一翻是否可行,大理寺捕头杨三安,恭恭敬敬的到了后堂,告知他可去大牢把素女宫的人领走!
苏陌……
敢请连提堂审问都无,便直接把人放了!
法律果然不外乎人情。
女帝面子够大,法律都要靠边站。
随杨三安到了大理寺狱。
苏陌没急着带走素女宫弟子,驻足闭目沉思片刻,随后朝关押叶问山的监仓而去。
等走近监仓后,苏陌哭笑不得。
此时的叶问山,竟搞到一壶小酒,居然是陈家酿,正一边喝着小酒,一边挥笔疾书。
见苏陌回来,叶问山眼睛顿时一亮,放下毛笔,直勾勾看着苏陌:“你这小子回来了?”
“那首石灰吟,真是你这小子所作?”
苏陌笑了笑:“本官自然不会欺骗南明老先生!”
“区区一首石灰吟,不算什么好诗,本官没必要据为己有。”
叶问山冷哼一声:“好大的口气!”
“不过,此诗只胜在以诗明志,单论文采,一般而已。”
停了停,上下打量了苏陌一阵:“先前与你这小子出堂受审的女子怎不见回返?”
苏陌笑道:“她们已无罪释放,自然不回大理寺狱。”
叶问山愣了愣:“尔等得罪的是王家,章羽竟敢将她们无罪释放?”
苏陌表情瞬间严肃起来,正容道:“章大人、胡大人、田大人,皆清正廉明,道理在本官这边,自然秉公执法!”
“他们效忠的是当今圣人!”
“王家再大,还能比朝廷律法更大?比圣人更大?”
叶问山冷哼一声:“尔当老夫是不谙世事的糊涂虫?”
“不过,你这小子,竟真有点能耐,老夫确实看走眼了!”
苏陌没与叶问山争辩,朝牢头说道:“打开牢门!”
牢头迟疑了下,不过应收到消息,知道苏陌的厉害,随后拿出钥匙开了牢锁。
叶问山见此,又吃惊的看了看苏陌。
自己乃朝廷重犯,圣人下旨关大理寺狱。
平时使唤下狱卒,要些纸笔酒菜自娱,问题不大。
谁敢开这监牢的锁?
见苏陌进入牢房,叫牢头搬来凳子,又挥手让牢头、杨三安离去。
叶问山眼睛半眯起来,死死盯着苏陌:“你竟敢让狱卒开老夫的牢锁?”
若苏陌不知道他的底细,叶问山不会如此惊疑。
问题苏陌知道自己因何得罪了女帝,才被关在这里!
没女帝的吩咐,谁敢开锁?
不过叶问山也真有些意外。
自己指责女帝得未不正,罪名极大,便是以前朝堂上的熟人、至交好友,也畏自己如蛇蝎,好几年来,除了自家后辈,来探监的没几个!
这家伙胆子不小,竟直接进入自己的牢房!
苏陌自个自的坐在叶问山对面,笑了笑道:“本官有事相求,自然要进来与老先生细说。”
叶问山哼了一声:“少胡弄老夫!”
说着,表情突然古怪起来“陛下让你来的?”
苏陌很老实的点点头:“本官有事求老先生相助,便请陛下允许本官进来,与老先生面谈。”
叶问山……
这话说得,好像他跟女帝说要见自己,女帝就会批准一样!
他以为他是谁?
内阁首辅萧渊?
问题,他真进来了!
278、苏陌手段,再次震惊女帝!
苏陌丝毫没在意叶问山惊疑的目光。
对付这样的固执性精神病患者,苏陌感觉自己还是挺在行的。
狠狠打击他最为自负自傲的地方便成!
因此苏陌开门见山的便道:“本官正在办一份如朝廷邸报一样的周报,其中有天文地理、星象学说之栏目。”
“本官闻南明老先生,以前乃钦天监监正……”
苏陌话没说完,叶问山便一脸不屑的冷笑起来,将苏陌的来意猜得七七八八。
无非是想跟自己请教天文星象之术,甚至想求得自己的墨宝、著作,给那不知所谓的周报增色。
他正要毫不犹豫的拒绝,苏陌便跟着道:“老先生乃钦天监监正,天文地理,星象之道,理应无比精通。”
苏陌表情严肃的看着叶问山:“但本官为人最是较真,眼中容不得弄虚作假之事。”
“若老先生真通晓此学问,并通过本官的考究,本官可让老先生之著作,刊登与周刊栏目之上。”
叶问山顿时目瞪口呆起来,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愣了半天,反手指着自己:“你这小子,要考究老夫天文星象之术?”
苏陌严肃的点点头:“老先生所言不差!”
“天文地理栏目,必须严谨无误,不可误导他人,因此本官亲自前来考究老先生,还望老先生见谅!”
叶问山本不愿搭理这小子,不过听这小子竟敢质疑自己的星象学识,还大言不惭的要考究自己,终究是忍不住。
“好一个大言不惭的小子!”
叶问山满脸嘲讽的看着苏陌:“老夫倒是好奇,你这黄毛小儿,便是自娘胎学起,又能有几分学问,能如何考究老夫!”
苏陌毫不在乎对方的讥笑,淡淡问道:“敢问老先生,可知天上昊日,与那皓月,哪个更大?”
叶问山顿时冷笑起来:“自是昊日为大!”
苏陌又问:“为何昊日与皓月,看着一般大小?”
叶问山冷笑不止,本不想回答苏陌,但最终还是冷笑道:“近大远小,如此显浅道理,也敢拿来考究老夫!”
“尔不学无术之徒,如此简单道理亦不晓得,何来的胆子质疑老夫?”
苏陌面无表情的又问:“老先生果然有学问!”
“初升的骄阳,西下的落日,为何看着比中午的太阳更大?”
叶问山毫不犹豫的道:“自是晨时与傍晚的太阳,距离吾等更近的缘故!”
“哼!”他冷冷看着苏陌,“老夫劝你别在老夫面前卖弄玄虚,浪费时间!”
“老夫活一百余年,何等计谋手段不曾见识过,你这小辈区区激将法都看不出来,这百载岁月,岂不是白活了!”
苏陌脸上突然露出一丝诡异笑容:“本官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如果老先生回答得出来,本官便认可老先生,确实懂得点天文星象学识!”
叶问山明知苏陌在施激将法,但闻言老脸也猛然一沉!
正要毫不客气的斥喝苏陌。
苏陌缓缓说道:“吾等所处世界,温热皆源自昊日!”
“既然老先生言,远小近大,早上与傍晚的太阳为大,距离我等更近,中午之昊日最远!”
苏陌略微一顿,似笑非笑的看着叶问山,慢条斯理的问出最后的问题:“那为何中午时分,比早晚时段,更为酷热?”
这话一出,叶问山整个人瞬间愣在当场,瞪大眼睛死死的盯着苏陌!
旋即,眉头紧皱,苦思冥想起来。
再然后,额头不断的渗出汗珠,脸色都变得苍白起来。
竟感觉多年来引以为豪的星象学识,要被苏陌这简单的问题彻底推翻一般!
苏陌耐心的等了足一炷香时间,见叶问山额头渗出的汗珠越来越多,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失望的轻叹口气,站起来转身就走!
刚走到牢门口,身后陡然传来一声炸雷似的沉喝,整个大理寺狱仿佛都震动起来:“不许走!”
话音落下,苏陌只感觉一股沛然莫当的力量,叫他这新晋的离神境大术士,毫无反抗之力,整个人被这股无形的力量给拉扯回去!
叶问山深吸气,表情无比凝重,死死的盯着苏陌。
一字一顿的问:“此乃何解?”
停了停,又补充一句:“若不说清楚,尔别想走出这个牢房!”
苏陌叹了口气:“可否借纸笔一用!”
叶问山毫不犹豫的将纸笔给苏陌推过去!
苏陌拿起毛笔,先画了个小圆:“此乃我等所在的世界!”
叶问山眉头一皱,嘴角动了动,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苏陌又画了个三个大圆,用弧形虚线联起来。
“此分别为早、午、晚的太阳!”
停了停,又道:“当然,这日月星辰,各有运转轨迹,并不如此简单。”
“不过本官便是细说,老先生想必也不甚明白,便简单点好了!”
这话说得叶问山牙齿发痒的,想狠揍这家伙一顿!
苏陌不管叶问山的心情,各从三个大圆圈,画了平行线引向小圆。
“事实上,早中晚太阳是一般大小,只不过是视觉误差而已。之所以温热不同,乃接受到的光热不一样。”
“此乃昊日传到吾等世界的光与热!”
“因世界自转,吾等所立足之地,随着位置不同,接受到的光与热,也随之不同。”
“如果说午时,所受光热数为十线,那晨晚时分,则只有五线!”
停了停,苏陌跟着又道:“吾等所处的位置,随着世界自转,转到背对昊日之时,接受不到光和热,自一片漆黑,温度亦是最低。”
叶问山死死盯着苏陌画的简单图案,眉头皱得越发的紧!
尽管他觉得,世界天圆地方,苏陌说是圆球,荒谬之极。
问题是!
如若依苏陌所言,世界乃是球体,自己以前不少苦思冥想不得其解的星象疑惑,瞬间就解释得通了!
包括苏陌说的,为何太阳更近,范围温度更低的矛盾问题!
他深吸口气,沉声问道:“晚上之所以还能视物,依靠的乃皓月发出的光与热?”
苏陌摇了摇头,又在纸上画了一个小圆,然后是几条折线:“皓月自身并不会放光,看着明亮,其实如一面铜镜,将昊日的光线反射到我们的世界而已!”
叶问山咬咬牙:“吾等所在的世界,真是图上之圆球?”
“上古先贤,皆言天圆地方……”
苏陌打断他的话:“尽信书不如无书!须知学问推陈出新!”
“如先贤皆对,无所不知,吾等还钻研学问作甚?直接学习古之圣贤所得便是了!”
停了停,他又冷不丁的问道:“本官问老先生一句,若真有仙人,会住在何处?皓月之上,是否真有嫦娥?”
叶问山毫不犹豫的道:“皓月上定是有嫦娥仙子的!”
苏陌笑了:“既然嫦娥仙子能住圆月之上,为何我们所处的世界,就不能是球体?”
叶问山瞬间哑口无言!
最后吐了口气:“若依阁下所言,吾等所在世界乃是球体,悬于虚空,随着世界转动,岂不是要跌落无尽深渊?”
苏陌笑道:“那就是另外一个学识了。”
“此学识太过超纲,本官说了,怕老先生也是不明所以。”
停了停,放下纸笔:“昊日远近,温热相反的缘由,已跟老先生说个明白。”
“下官还有事处理,便不打搅老先生了!”
说着,起身离去。
叶问山顿时一急:“小兄弟请稍等,老夫……”
他迟疑了下,最后一咬牙:“老夫还有些不解之疑问,想请教阁下!”
苏陌摇头说道:“天文星象,博大精深,便是说上十天十夜,也道不尽万一。”
停了停,苏陌又道:“请恕本官得罪,依本官所见,老先生的天文学识,根基太浅,本官腹中所学,便是无有保留,老先生怕也难以理解。”
叶问山……
换了其他人,敢当着他面,说他星象学识浅薄。
他怕已经忍不住当场教训对方……
真正物理意义上的教训。
问题是,苏陌的天文星象学识,看着确实比他更为高深!
这混蛋小子,到底从何学到的星象学问!
苏陌看着叶问山古怪的表情,叹了口气,突然道:“本官其实也替老先生可惜!”
“本官所见,老先生解读星象,暗指陛下得位不正,并不是针对陛下,只是生性耿直,依星象所示直说而已。”
叶问山身体陡然一颤!
至交亲朋,朝堂好友,没一个能理解自己,反是这只见过两面的小子,一言道出其中的因由!
知己啊!
叶问山突然有点感动。
想不到苏陌话锋一转:“老先生虽不针对女帝,奈何学识有限,所解星象,南辕北辙,因此得罪女帝,剥夺功勋荣耀,关入大理寺狱,着实冤枉得很!”
叶问山……
牙齿又开始痒起来,想揍一下刚刚引为知己的小子!
他咬牙切齿的瞪着苏陌:“既然小兄弟觉得老夫才学浅薄,那可否指点老夫星象之理?”
苏陌摇了摇头:“这大理寺狱,本官来一次就怕了,岂会常来这不祥之地!”
叶问山……
苏陌突然醒起一事。连忙说道:“南明先生可有真正精通天文地理,星象学术的好友,引荐本官?”
叶问山老脸瞬间黑沉下来,重重哼了一声:“无!”
苏陌顿时一脸失望的道:“本想给百姓科普一下天文地理知识的,如今看来,只能停了这天文地理,星象学说之栏目!”
“本官最是好逸恶劳,总不能由本官亲自撰写。”
叶问山恶狠狠的瞪着苏陌,咬牙切齿的道:“若小兄弟指点老夫星象学术之道,老夫……老夫帮你撰写那甚劳子的栏目又如何!”
苏陌摇摇头:“本官不吝啬腹中学问,亦想找真正好学之人传承下去。”
“奈何人生苦短,时间宝贵,岂能天天来狱中给老先生讲学?”
叶问山迟疑了一下,沉声道:“若老夫出了大理寺狱呢?”
苏陌顿时失笑:“老先生莫要说笑。”
“老先生得罪的乃当今圣人,便是本官与圣人关系甚为熟络,也只能求陛下让本官与老先生一谈。”
“老先生如何能离开这大理寺狱?除非老先生亲自求圣人开恩!”
说着,苏陌叹了口气。
再也不与叶问山多说,径直走出牢房。
叶问山眉头紧皱,若有所思的沉吟起来!
苏陌走向关押素女宫弟子的牢房。
素女宫弟子都惊疑的盯着苏陌!
尽管大理寺狱没几个人知道叶问山的来头,但从他的待遇,便知叶问山背景之深厚。
待遇看着比叶问山更高,还能和叶问山侃侃而谈的苏陌,在素女宫弟子眼中,当然也是大人物!
见苏陌让牢头打开牢门,素女宫弟子更是吃惊!
她们被关到这里足足十天,却一直没人提审她们,也没人能来探望她们!
终于要开堂了?
问题,怎不是大理寺的捕快衙役前来提审?
苏陌打量素女宫一众女弟子。
好几个三十出头,归窍境界,另外四五个不过二十上下,观身境界。
相貌皆是俏丽,尽管不如林墨音容颜绝世,也算是中上之姿,看着赏心悦目。
估计长得好看是素女宫招收弟子的第一准则。
苏陌收回目光,笑了笑解释说道:“本官苏陌,与林墨音林千户关系莫逆。”
“你们身上的案子已经销案,可离开大理寺狱,但以后莫要再莽撞行事。”
素女宫弟子顿时瞪大眼睛看着苏陌!
其中一个三十出头岁,风韵犹存的美貌妇人,狐疑看着苏陌问道:“郎君与林师妹相熟?”
苏陌淡淡说道:“本官没必要欺骗尔等。”
停了停,又道:“萧宫主正在本官宅中,尔等若有疑问,亲自询问萧宫主便是!”
说完,苏陌转身边走。
素女宫弟子对望一眼,自然也只能按捺疑惑,跟着苏陌离开了大理寺狱。
叶问山这边,眉头紧皱的沉吟许久,最终一咬牙,摊开纸张,挥笔书写起来。
……
女帝从大理寺回来,到了平时办公的立政殿,一头便埋在奏章堆中……
好不容易批阅了三十四份周章,突然有人来报:“启禀陛下,大理寺卿章大人,立政殿外求见陛下!”
女帝微微愕然。
想不到章羽这么快就想通了,第一个前来给自己表忠心!
看来没白费自己亲自到大理寺一趟。
把章羽召唤进来。
只见章羽双手捧着一纸,恭敬说道:“启禀陛下,罪囚叶问山上书,有事启奏陛下。”
女帝一听,心中微微一怔。
叶问山上书?
自己不是刚让苏郎去试探叶问山?
难道这么快就说服那固执无比的硬骨头?
自己都做不到,苏郎是如何做到的?
苏郎有这么厉害?
女帝不动声色,淡淡说道:“呈上!”
接过纸张,纸上字体大气磅礴,笔法玄奇,暗藏星象之道,乃是一等一的书法,确实是叶问山亲笔所书。
看到这书法,女帝不由得暗赞一句!
叶问山果然是天底下有名的书法大家,号称书法诗词星象三绝!
正因他三绝水平太高,自身强大的仙道修为,反没几个人知晓!
女帝微微吸了口气,旋即看纸上所写,只见第一句赫然是“罪民叶问山,才学浅薄而不知自,误解星象,错指陛下得位不正,实属罪该万死……”
沉稳如女帝也目瞪口呆!
叶问山那硬骨头,向来无比自傲且刚正不阿,当初更叫嚣星象如此,纵使被自己砍头也一样!
他竟上书认错?
还自称才学浅薄,解错星象?
苏郎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279、司礼监掌印亲自登门!
女帝按捺惊疑的,仔细看完叶问山这篇认罪书。
然后柳眉陡然皱起来。
叶问山这认罪书,通篇就一个意思:罪民解读星象错了,陛下并不是得位不正,求陛下开恩,饶恕罪民!
女帝懵逼了半天!
她开始还有点不敢相信,以为叶问山搞反转,先承认自己错了,然后话锋一转的又暗戳戳的指责自己得位不正。
这套路,朝廷上的大臣用得多了。
想不到看完整篇,都没出现女帝意想中的转折,且认错态度诚恳得很。
女帝又仔细的再看了一遍,确实是这个意思。
苏陌真这样厉害?
片刻功夫,便把叶问山那硬骨头给说服了?
还是叶问山早有悔改之意,但出于面子不好承认,便故意借着这个台阶上书请罪?
女帝想来想去,还是觉得第二个可能性更高。
苏陌虽是满腹经纶,才学过人。
但这与说服叶问山这硬骨头,看似没多大关系。
叶问山真如此容易服软,自己也不至于将他关到大理寺狱,一关便是三年!
女帝面无表情的放下叶问山的认罪书,又随口问了章羽关于素女宫弟子的事,随后便让章羽退下。
章羽暗叫侥幸。
幸好自己早早的把素女宫的案子了结!
女帝对苏陌的爱护,已经不加掩饰了。
这都不算是爱屋及乌,是比爱屋及乌更离谱,竟专门问了素女宫的事情!
等章羽退下,女帝略微沉吟,又将安五唤了进来。
没多久,一份详细的卷宗,出现在女帝手中。
若让苏陌见到,定要吓一大跳。
上面竟密密麻麻的写满他与叶问山狱中对话,甚至一字不差!
女帝越看,小嘴张得越大!
叶问山竟然真是给苏陌说服的?
不!是被苏陌打击到自己意识到自己错了!
学识上完全的碾压!
苏陌的天文地理,星象学识,竟然碾压了叶问山这前钦天监监正!
记录卷宗的暗探,甚至用了不耻下问这个词来形容叶问山的态度!
女帝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当初苏陌说要开辟天文地理栏目,自己还质疑他懂不懂这方面的学识,苏陌自称略懂!
略懂,便将大武朝第一星象师打击得体无完肤?
这何等的可怕!
叶问山的星象学识,毋庸置疑,公认的大武第一星象师。
正因如此,当初他解读星象,意指自己得未不正,女帝才勃然大怒!
九龙道人甚至曾亲口承认,单论占卜星象之道,不如叶问山矣!
这是说?
苏陌的天文地理、星象之道。
已经取代了叶问山,成为当世第一人?
女帝懵逼起来。
怎么看,苏陌也不像是如此精通星象之人!
这不是单靠别人教导便成的,这得长年累月的积累,无数个日日夜夜的夜观星象,才能稍有所成!
上回苏陌在海船瞭望塔上,跟自己说的,世界是圆球,不会是真的吧?
他真知道大洋对面的情况?
只是不愿跟自己说出来而已?
女帝暗吸一口冷气!
又一次的意识到,自己查探出来的,有关苏陌的情况。
恐怕真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女帝震惊过后。
突然意识到一个更可怕的事实。
苏陌自称的略懂?不会真的是略懂吧?
这并不是他的自谦?
那他真正修习的学问,真正精通的本事,是何种学问?高深到什么程度?
女帝眼中陡然闪过一丝厉芒!
苏陌答应收自己为弟子。
定要将他压箱底的本事全部学到手!
冷琉汐就不信,普天之下,谁比自己更有资格继承苏郎真正衣钵?
女帝越想越激动。
看奏章的心情没了,拜师才是重要的!
“安伴伴,朕拜师六礼可曾备齐?朕这便到苏宅去!”
安五急忙道:“回陛下,拜师六礼已备置妥当,只是……”
女帝柳眉微皱:“说!”
安五迟疑了下:“今时辰尚早,苏大人刚回宅中,怕也是事忙……”
老太监的表情忽然严肃起来:“另,拜师之事,非比寻常,礼不可废!”
“老奴以为,不可草率行事,需给苏大人充足的时间准备妥当,恭迎圣驾!”
女帝皱眉想了想:“安伴伴说得在理,朕确实有点心急了。”
“拜苏陌为师,也不宜大肆张扬,让王灏等知晓便可。”
苏陌官微人轻,且进入神京不足半年。
女帝也明白,这时候便将苏陌摆到明面,成为众矢之的,实属不智。
安五送了口气,随后笑道:“陛下并非心急,只求贤若渴矣。”
停了停,又感叹道:“苏大人之才,果真如浩瀚大海,深不可测,又叫老奴狠吃一惊!”
“叶问山虽倨傲自负,生性固执,但卜卦星象之道,确实造诣极深,老奴大不如之!”
他深深吐了口气,表情也略微变得古怪起来:“想不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叶问山竟自认不如苏大人,主动求苏大人指点,实在叫老奴难以置信!”
“此次上书认罪,真正目的,怕还是想离开大理寺狱,寻苏大人学那星象学问!”
作为曾经与之联手对付九龙真人的安五。
对叶问山的本事和底细之清楚,可说自称第二,没谁敢自称第一!
恰是如此,安五才更加震惊!
女帝微微点头:“应是如此。”
“叶问山通篇认罪书,无一字求官复原职,只求朕之原谅。”
她略微一顿,目光转向安五,眼中狐疑之色闪过:“安伴伴,你说苏陌这星象之道,也是从那白玉京、昆仑墟习得?”
“白玉京!昆仑墟!到底是什么地方,怎有如此世上不曾有的学问?”
安五苦笑摇了摇头:“老奴也并不知晓。”
“老奴查阅了极多的古籍杂书,找不到任何相关描述。”
他吐了口气:“不过,凤鸣司的人已登上海船,随船出海捕鲲,假以时日,说不定能发现点端倪。”
女帝默不作声。
安五跟着又笑道:“苏大人已答应为陛下之师,陛下诚以待之,苏大人定也倾囊相授,无有保留,腹中学问,定要被陛下尽数习得的。”
女帝轻笑一声:“使他为朕之师,其实非朕所愿。”
“奈何这家伙生性懈怠,朕不想点办法真不成。”
说着,她忍不住俏脸一沉,重重哼了一声:“先前他还跟叶问山说自己好逸恶劳,真岂有此理!”
“满腹经纶,才学冠绝天下,理当为大武出力,造福黎民百姓,岂能不思进取,浑噩度日,气煞朕也!”
安五笑而不语。
这哪是真的发怒,分明是打情骂俏,恨铁不成钢!
别以为自己是太监就不知道!
自己又不是出生便是太监来着!
……
晚上女帝要来宅中拜师,带六礼来,哪怕女帝不兴师动众,苏陌这边,也得用最认真的态度对待。
虽然能看到女帝好感度,但苏陌清楚,好感度这东西,很容易变的。
至亲族人,刎颈之交,亦可能瞬间变为仇敌!
女帝以帝王身份拜师,自己同样得以接待帝王的姿态对待,不可怠慢。
好感通常是一点一滴积累下来的。
同样道理,好感也会一点一滴的慢慢消失!
走出大理寺,苏陌发现,姜老实已领着好几个宅中护卫,驶来黑色大马车在寺外等着。
苏陌上了马车,让其余的人还有素女宫弟子在后面跟着,一路顺着朱雀大街直奔苏宅。
有护卫提前回宅通知各位夫人。
等苏陌回到宅中,便见柳思云、姜岚、秦碧儿、陈芊雨等,在门外候着,想不到点点也跟着来了。
火盆、稻草、柚子叶之类的辟邪去霉气之物准备齐全。
跨过火盆,在放了柚子叶的铜盆洗了手。
随后又让素女宫弟子也洗走霉气。
苏陌目光,这才落在秦碧儿牵着,看着有点怯生生又带着激动的点点之上,发现这小不点,半年没见,原本瘦小的点点明显胖了不小,小脸蛋都是肉乎乎的。
他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脸蛋,笑呵呵的道:“好久没见点点了!”
“点点想粑粑没?”
点点怯生生的看了看苏陌,迟疑了下,终究还是忍不住,眼睛突然红起来,重重点头:“点点好想粑粑!”
苏陌哈哈大笑:“点点真乖!”
跟着朝激动但不敢说话的秦碧儿、陈芊雨看去!
秦碧儿还是小家碧玉模样,陈女侠却是少了以前青涩和冲动,看着温婉稳重许多。
当然,粮仓还是和以前一样丰腴,且看着更加富裕!
看来在长平县的半年时间,陈乾没少管教这整天梦想当女侠客的家伙。
被苏陌这样盯着,秦碧儿和陈芊雨都脸色微红,低头不敢与苏陌对视。
苏陌笑了笑:“你们这段时间可好?”
秦碧儿红着脸低声道:“回相公,奴家和芊雨妹妹好的。”
陈芊雨手足无措的点头。
苏陌嗯了一声:“既然来了,便在这里安心住下,不要回长平县了。”
“若是无聊,有什么想做的,直接跟我说。”
“嗯,先回宅再说!”
“点点,骑马咯!”
说完,直接将点点高举过头,骑在自己脖子上,吓得点点一声惊呼,然后又激动的咯咯笑起来。
苏陌顶着小点点,带众人走入中院,一边走一边问道:“萧宫主何在?”
柳思云连忙道:“王先生正在偏厅接待萧宫主。”
说着,她停了停,目光落在素女宫众弟子身上:“郎君,她们是……”
苏陌随后道:“素女宫的弟子,被关大理寺狱,刚销的案,便带回来交给萧宫主。”
他正说着,里面听到动静的萧离妆、王修之,已从偏厅走了出来。
看到苏陌现身,脖子上还骑着一个小女娃。
萧离妆顿时一愣,脸上露出愕然之色。
她显然难以将现在的苏陌,和公堂上嚣张出手,重打王家脸,最后吓得国舅落荒而逃的苏陌联系起来。
随后,萧离妆又震惊的看向苏陌身后,一干素女宫弟子。
这样就出狱了?
她本还想着,从苏陌这边取走银子,便亲自到晋灵公主府和安国公府谢罪,看能否把素女宫的人给放出来。
想不到陡然发现门下弟子出狱了!
素女宫弟子见萧离妆果然在苏宅之中,急忙上前拜见:“弟子拜见师尊/师伯/宫主!”
萧离妆黑着脸瞪了她们一眼。
顿时吓得一众素女宫弟子脸色惨白。
不过现在不是训斥她们的时候,萧离妆表情古怪的看向苏陌,又忍不住看了看抓着苏陌头发骑脖马的小女娃。
最后拱手说道:“谢过苏大人援手之情,本座容后再报!”
苏陌笑了笑:“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再说本官与萧宫主爱徒关系莫逆,宫主无需见外。”
萧离妆点点头:“本座需回去好生惩治她们,就此别过!”
长着一张娃娃脸,十七八岁的少女,如此老气横秋的说话,总给苏陌一种古怪的感觉,他点点头:“既然如此,本官也不留萧宫主了。”
“嗯……说起来她们遭人设计陷害,因此入狱,也有本官之故,萧宫主莫要太过责怪她们。”
萧离妆表情越发古怪!
要不是亲眼所见,她真无法相信。
王家、张寿宁那般的背景实力,都不敢直接对这少年出手,只能拿素女宫弟子迂回攻击!
她沉默片刻,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只能点点头,便要带素女宫的人离去。
苏陌突然醒起什么:“宫主稍慢!”
“那五千两银子……”
萧离妆打断苏陌的话:“这些银子本来用作疏通门路,救宫中弟子。既然如今她们已是无事,苏大人莫要再提。”
苏陌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宫主慢走,本官就不送了!”
萧离妆带着素女宫弟子离去。
等她们走后,柳思云刚想说话,苏陌便表情严肃的环视众人一眼:“你们把宅中上下收拾一遍,各等杂物放好了。”
“另外,叮嘱下人、护卫注意一下。”
柳思云等愕然的看向苏陌。
苏陌跟着又道:“今晚,陛下将来宅中,拜吾为师!”
这话一出,所有人瞬间瞪目结舌,难以置信的死死盯着苏陌。
便是最为沉稳的王修之、丁虞,也目瞪口呆。
刚来京城没多久的杜仲白,更吓得脚步一个踉跄,差点站之不稳!
“什么?圣人要拜你为师?”王修之深吸口气,瞪大眼睛死死看着苏陌,“圣人要拜你为师”
他咽了咽口水:“你这小……你岂不是成了帝王之师?”
苏陌叹了口气:“吾也不想当这个帝师。”
“奈何吾满腹经纶,才学过人,想隐藏也隐藏不住,陛下逼着吾收她为弟子,吾也……点点,别抓粑粑的耳朵!”
苏陌伸手捉开点点捏自己耳朵的小手,放头发之上,才跟着叹气道:“吾也是没有办法,只能勉为其难当这帝师了!”
王修之……
柳思云……
还有苏陌有实无名的弟子殷柔……
苏陌跟着又想起什么,沉声说道:“你们也注意点。”
“此次陛下是以圣人身份前来拜师,不是以前常来咱们宅中的冷百户。”
“大家注意点分寸哈!”
见众人脸色都有点发白。
苏陌哭笑不得,只能又道:“嗯……其实也不用太小心,陛下其实挺平易近人,比较好相处的。”
这话一出,王修之表情瞬间古怪起来。
丁虞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屠杀兄长夺位,上位后,更一连诛杀了十几个反对自己朝廷重臣的女帝,三朝元老的叶问山,都毫不犹豫的抓入北镇抚司大狱。
你说她平易近人?
别看现在大臣不断试探女帝底线,意图从女帝手中抢走一些权柄。
事实上,朝廷重臣如此做,恰好说明他们对女帝的忌惮,也说明女帝的可怕,否则朝臣哪用这样的试探!
女帝、朝臣、勋贵、门阀世家、仙道术士,还有诸侯等各方势力,看似勉强达成权力上的平衡。
但没谁敢真正突破女帝的底线。
玄武门三个字更成了禁忌中的禁忌,提都不敢提的!
正当众人懵逼时。
门子突然来报:“老爷,外面来了个叫宁敬的太监,说奉旨前来,辅助老爷准备拜师事宜。”
听到这个名字,柳思云她们倒不觉得什么。
王修之、丁虞,却同时脸色骤变,下意识的扭头朝中院侧门看去!
苏陌也是愕然。
宁敬,司礼监掌印太监,内廷第一人。
他来帮自己准备拜师事宜?
看来,女帝对拜师仪式的重视,远在自己估计之上!
苏陌本以为,女帝只带安五过来,送拜师六礼,说不定还会给自己来一杯敬师茶,便了事的。
作为后世灵魂,苏陌还真不怎么清楚,师徒关系对古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毕竟,前世不知有过多少个老师,不觉得老师有什么重要的。
我给你钱,你教我学问,仅此而已!
司礼监掌印太监,又称为内相,与安五乃后庭两大山头之一。
尽管苏陌觉得宁敬这人还是比较好说话的,上次二舅的事情,他也给自己面子。
不过礼不可费,苏陌还是让众女回了后宅,然后与王修之、丁虞亲自走出侧门,迎接宁敬。
门外的当然不是宁敬一人。
还有十几个紫袍、蓝袍宦官,手中拿着好些用具。
当发现宁敬一脸愕然的看着自己头顶,苏陌这才醒起,点点还在自己脖子上骑着呢!
280、女帝拜师,震动神京!
见到这情景,哪怕宁敬心思再深沉,喜怒不形于色,也不禁露出惊疑之色!
不过,毕竟是司礼监的掌印太监,宁敬吃惊之后,马上便恢复过来,不动声色的移开了目光。
他当然知晓骑在苏陌脖子上的小女娃是谁。
作为最深知苏陌与女帝关系的少数几个人之一。
宁敬早把苏陌的情况查的一清二楚,连刚到京城没多久的秦碧儿、陈芊雨也没落下。
让他吃惊的,不是小女娃的身份。
而是这小女娃,竟能骑苏陌脖子上!
一个寡妇的女儿而已,与苏陌没任何血缘关系,那小寡妇秦碧儿,正式的名分都没有,只摆了几桌酒席当作过门宴。
苏陌竟对她女儿如此宠溺?!!
宁敬瞬间得出一个结论。
苏陌是念旧之人,且那小寡妇,在苏陌心中分量极重!
宁敬顿时暗叹口气。
估计很多人都看走眼了。
以为苏陌只重视那锦衣卫千户林墨音,全低估了小寡妇对苏陌的影响!
难怪当初他还是衙门杂役的时候,便为了这寡妇,愤而出手,不惜与时任长平县典史的马应时殊死一搏!
苏陌见宁敬还有一干太监,全看着自己头顶,连忙将小点点从脖子上托了下来。
捏了一把她胖乎乎的小脸蛋后,才轻声道:“点点,粑粑有朋友来访,你跟王伯伯回娘亲那好不好?”
点点睁大眼睛,好奇的看了看宁敬等人。
随后奶声奶气的道:“点点听粑粑的话!但点点还想跟粑粑玩泥巴……只玩一次好不好?”
苏陌哈哈大笑:“好!”
“粑粑最疼乖乖的点点了!”
“粑粑以后让人给点点造一个大大的沙池,点点想怎么就怎么玩!”
说完,朝王修之说道:“大舅且带点点回去。”
王修之其实也不想跟宫内宦官打交道,点点头,不过也是跟宁敬打了个招呼,才牵着小点点的手回了后宅。
等王修之走后,宁敬收回目光,突然笑了笑,主动说道:“苏大人,敢问这小女娃谁家小孩,长得倒是好生精致。”
停了停,又好奇的补充一句:“此女娃称呼苏大人粑粑,这又是何意?”
“本官见过宁掌印。”苏陌朝宁敬拱手笑道,“叫宁掌印见笑了。”
“她叫点点,乃本官之女……粑粑不过是本官与她的玩笑称谓,阿爹的意思。”
宁敬心中一动,但却不知哪个地方,会把阿爹称呼为粑粑。
不过苏陌竟然当众坦然表示小女娃是他的女儿,还是让宁敬吃惊不已。
他呼了口气,表情忽然严肃起来,沉声说道:“好叫苏大人知晓。”
“咱家这次前来,乃奉有圣命。”
“咱家先恭喜苏大人,得圣人信重,拜苏大人为帝师!”
宁敬话语中难以掩饰的羡慕。
他这样的内廷大总管,权柄虽大,但说到底也只是圣人的家奴而已。
眼前这尚未及冠的少年,却已是帝师,身份之尊贵,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前途不可限量。
不是他这样的宦官可以相比的。
他再权柄在握,一旦圣人宠信不再,瞬间便会从云巅跌入泥潭。
运气好的,能得善终,但生前带来的荣耀也会顷刻间消散,亲族风光不存。
苏某贵为帝师,千百年后,说不定仍为世人所称颂,福泽连绵久远,庇护子孙一代又一代。
宁敬心情复杂的看了看苏某。
在这个关头,女帝给予苏某帝师的荣耀,其意不言而喻。
若以后这苏陌能与陛下成亲,使得女帝诞下龙子,说不定更是大武的太上亲王!
当然,真发生那种情况,定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冷家宗室,绝不可能坐视苏陌的子嗣登临大宝。
苏陌成则家族永世不衰,败则全族鸡犬不存!
宁敬收回复杂的目光,沉声道:“陛下吩咐咱家前来协助苏大人,苏大人有任何需求,尽管吩咐咱家便是。”
苏陌表情严肃的说道:“宁掌印此话重矣,本官岂敢受之!”
“本官出身草莽,也不曾为人师长,不晓拜师之礼。今宁掌印亲自驾临指导,本官听从掌印大人提点才对。”
宁敬点点头,正要说话。
突然,数百铁甲精锐,分作两队,杀气腾腾的快速朝苏宅而来。
走在队伍前面的,赫然是刚从大理寺离去没多久的前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张宗!
如此精锐的军队,突然大规模的城内出动,相当罕见,自然引来无数人的惊疑目光!
途经之处,不少大宅门户半开,里面皆有人暗中窥探动静。
苏陌脸上露出狐疑之色。
宁敬笑着解释道:“苏大人莫要担心。”
“圣人出行,拜苏大人为帝师,安全自是至关重要。”
“前军都督府肩负拱卫皇城,守护圣人之重责,自然需提前过来布置妥当,免得心怀不轨之徒惊扰到圣驾!”
苏陌和丁虞一听,同时目瞪口呆起来。
尤其是苏陌,本以为女帝会和以前一样低调行事,化名冷兮兮出宫与自己会面,这次拜师也是一样。
此举不外是给自己披上一张虎皮,震慑王家等门阀。
苏陌万万想不到,女帝出行,阵仗竟然如此之大。
如此一来,岂不是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自己成了帝师?
这与昭告天下有什么区别?
我去!
叫以后自己还怎么猥琐发育,低调发财?
前军都督府的精锐小跑而来。
苏陌还看到其后不远处,张旭祖、曹峰等几个家伙,骑着自行车一路尾随而来……
正当苏陌无语之时。
俏脸冷傲的南宫射月,骑着踏雪骏马,从另一方向快速而来。
身后,是数十骑杀气凛然的黑甲女骑兵!
苏陌简直不知说什么好了。
难怪以前冷琉汐一直微服出巡!
此次光明正大的前来自己宅中,不但前军都督府出动了,便是凤鸣司都来了那么多的精锐!
就差一个……操!
苏陌正想说就差一个锦衣卫没来。
结果转眼就看到,一队身穿红色袍服,腰胯直刀的核心五所锦衣校尉。
在一个身穿飞鱼服的鹰钩鼻中年人率领下,快速朝着自家宅子而来!
苏陌虽然不混核心五所,但林墨音成了右所千户,苏陌当然也对其他四所的情况有所了解。
飞鱼服鹰钩鼻锦衣卫,赫然是核心五所排名第一的中所千户屠绝!
苏陌这次是彻底无语了。
不过,核心五所,主要负责皇帝仪仗和护卫,统领校尉。
凤鸣司都出现了,核心五所的人怎可能不来!
核心五所和从属六所,地位皆然不同。
如今锦衣卫数量越发臃肿,不少勋贵将族中无所事事的子弟,塞到锦衣卫所,从属六所不少这些关系户,负责的基本也是鸡毛蒜皮的事情。
因此苏陌才敢提议魏正光,让上左所的力士去送快递正外快!
真正的大案要案,基本是核心五所及北镇抚司负责!
这些才是京城锦衣最核心的部门。
大武锦衣卫的核心五所,最低级的都是校尉,由此便知与从属六所的区别!
分别率领三支部队的张宗、南宫射月、屠绝。
几乎同时到达苏陌宅前。
苏陌主动跟三人打了招呼,哪知南宫射月等看都不看他一眼,便开始各自布防起来。
三者分工明确。
锦衣卫负责外围盘查工作,连前进和二进的白玉京酒楼客人,也被锦衣卫驱逐离去!
周边宅子,也有锦衣卫进入盘查!
张宗率领的前军精锐,将苏宅围得水泄不通。
南宫射月则带面无表情的着几十个黑甲女骑兵,将苏宅内部,无比认真细致的检查了好几遍!
不止苏宅下人,便是柳思云、秦碧儿等,都遭到盘问、搜身!
一旁的苏陌是额头黑线!
女帝是前来拜师?
这是前来折腾自己吧?
她也不是第一回来了,以前怎不见这样?
换一个身份而已,有必要如此大动干戈?
天婴境真人,还有安五贴身保护,自己宅中的女眷、下人,能动她一根头发?
本来以为得自己准备妥当迎接女帝驾临。
现在看来,自己躺着都行。
各种细节,也有宁敬带着一众宦官给忙活!
张旭祖曹峰等上前想进入苏宅,都被张宗毫不客气驱赶离去!
苏宅这边发生的情况,惊动了不知多少人,消息自是以极快的速度,传到京城诸方势力耳中。
例如兵部尚书钟隐,又例如首辅萧渊,再例如次辅王灏……
所有人震惊!
尤其是萧渊,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女帝出宫这样的大事,自己这个内阁首辅,百官之首,竟不知情?
女帝偷偷出宫便罢,萧渊还可以装着不知道。
毕竟对女帝这般修为的天婴真人来说,宫墙如同虚设。
但如此光明正大的离开皇宫,竟不通知文武百官,实在太过分了!
这置内阁何在?
此事不得玩笑,万万不可开此先河!
刚回府,换下官府没多久的萧渊,马上黑沉着脸,命人给自己再穿回官袍,随后直奔皇宫而去!
半路,与同样奔赴皇宫的王灏、崔弦不期而遇!
到了玄武门,萧渊三人,发现杨吉、王华、袁兴道已在玄武门外等着!
“王大人、杨大人、袁大人,到底发生何事?”
萧渊沉着脸,目光落在王华、杨吉两个帝党身上。
王华苦笑的看着萧渊:“吾也是刚得到的消息,陛下要夜访苏宅!”
“至于其中何事,吾真一无所知。”
杨吉脸色也苦涩得很。
女帝出宫,他这明面上的帝党,竟不得风声,看着情况不妙!
女帝这是开始疏远自己?
“萧大人莫要心急,吾已让守城侍卫通报陛下……”
杨吉话没说完,身材娇小的掌言官赵含香,面无表情的从玄武门走了出来。
“陛下有旨……”
萧渊等连忙跪倒在地。
“陛下说,朕此次出宫,乃发现乡野有遗贤,经朕多番考究,此人确实满腹经纶,学识过人……”
“因此朕决定拜贤人为师,习其学问,以更好的治理天下,诸位爱卿无需担心,朕去去就回……”
赵含香表情古怪的停了停,跟着又道:“陛下还说,此贤之才学,诸位阁老定也清楚。”
“明日早朝,若有臣子弹劾此事,诸位阁老需好生替朕解释清楚。”
萧渊等人一听,顿时目瞪口呆,然后脸色骤变,暗道不妙!
自己这是中计了?
女帝已偷偷到了那苏宅之中,甚至已经完成了拜师之礼!
281、女帝拜师,苏陌的回礼!
听到掌言官这话,六个阁老表情突然变得古怪起来,面面相觑。
女帝出宫,竟为拜那苏陌为师?
明日早朝,自己跟朝臣解释女帝拜苏陌为师的原因?
萧渊等目光皆落在王灏身上!
尽管白身亦可为帝师,但先帝之时,那些白身帝师,哪一个不是誉满天下的大儒?
他们之所以白身,不过醉心学问,或者一心追寻仙道,又或者沉迷山水之间,无心入朝为官而已!
苏陌?
虽有点小聪明,擅长商贾经营之术……嗯,也有点文采。
但距离成为帝师的标准,萧渊等觉得还有十万八千里之遥。
女帝这时候突然要拜苏陌为师,针对的是谁,这些老狐狸岂能不知道得一清二楚?
王灏见众人皆看着自己,皱眉沉思一下,随后便缓缓说道:“事已至此,吾等亦无法阻止陛下的决定!”
他眉头微皱:“苏陌此子,老夫其实对其相当赏识,甚至曾动了心思,将其召入户部做事。”
说着,王灏目光掠过其他阁老:“不管此子是否真胸怀大学,又或者虚有其表,帝师一事已成定论。”
“只不过……”他眉头紧锁,苦笑说道,“朝廷鹰犬,却当了帝王之师,叫天下人知晓,吾等岂不成了笑话!”
“士林中人,万千学子,怕不要以为吾等已无力辅助圣人,治理天下!”
武英殿大学士,户部左侍郎崔弦,出身五望的博陵崔家,闻言也微微点了点头。
“王尚书所言有理!”
“不管如何,吾等绝不可让朝廷鹰犬,当帝王之师!”
萧渊皱了皱眉的看着王灏:“王尚书的意思?”
王灏淡淡说道:“既然此子当了圣人之师,锦衣卫、凤鸣司身份,定不可留!”
户部左侍郎杨吉迟疑了下,忍不住道:“锦衣卫、凤鸣司,乃圣人亲军,吾等插手其中,是否有些不妥?”
王灏淡淡说道:“岂有鹰犬为帝王之师的道理!”
“若其有自知之明,拒绝陛下,吾等自然不会插手亲军之事。”
“若无自知之明,吾肩负匡扶陛下之重则,岂可置如此荒天大谬之事而不理!”
袁兴道突然沉声说道:“不管怎说,吾等朝臣插手圣人亲军任命,仍是大忌!”
“依老夫看,何不先与那苏陌道明其中厉害?”
“若其愿自辞锦衣卫、凤鸣司之职,且观其后续。”
“若敢凭赖圣眷,蛊惑圣人,再行处置其不迟!”
王灏脸色顿时微微阴沉下来。
不过,袁兴道向来与文人不是一道,不在这关头表态也是正常。
让王灏想不到的是,王华这左都督御史也点头说道:“老夫以为,此事确实需慎重考虑。”
“亲军非同寻常,吾等虽是内阁重臣,也不可一言而决。”
他呼了口气:“便是真的要除去那苏陌百户、总旗身份,也需与贺尚书商榷过后方可。”
贺绛身为吏部尚书,朝廷天官。
权柄之大,绝不在内阁六臣之下。
要不是大武素有吏部尚书不可入阁的惯例,首辅之位他不一定坐得上去,但王灏这次辅之位,定要让位贺绛的。
王华虽也是王姓,却不是出自太州王家,倒不会视苏陌为死敌。
相反,王家和苏陌斗得越狠越好!
最好把王灏这个次辅都给扯下来!
次辅位置就这一个,王灏占着不动,其他阁老怎么上位?
另外,苏陌虽是朝廷鹰犬,却无多少恶行凶名。
相反,在大部分中低级朝官眼中,苏陌名声还是很不错的。
苏陌提议开放商贾规制,给朝廷带来源源不断的额外收入。
今年朝廷之所以能补齐欠下的俸禄,年底还发了腊赐,原因朝官口中不说,心中是明白得很。
京中中低级官员,其实过得相当的清苦。
又不敢如地方官那般搜刮民脂民膏,靠的是朝廷俸禄过日子。
人总归是要吃饭的。
朝廷的俸禄,不但少得可怜,还经常不足额发放!
在他们心中,能让他们收足俸禄的苏陌,说不定比内阁六臣更为重要!
管他是朝廷鹰犬,还是太极殿上的朝臣!
五个阁老皆已表态,萧渊环视众人一眼,终于开口了:“既然如此,老夫便先找那苏陌,道明个中厉害!”
“若此子执迷不悟,再做他算不迟!”
停了停,目光朝王灏看了看,又缓缓说道:“此子虽出身胥吏,倒也是个聪慧之人,才学不凡,当锦衣卫确实可惜。”
“将其引上正道,使其聪明才智用在正途之上,方尽阁臣之本分。”
……
苏宅。
苏陌率领一众“家眷”,目瞪口呆的看着,宦官、宫娥、金吾卫、锦衣卫仪仗中,黄罗盖伞下,缓步从正门走入宅中的女帝。
苏陌见了冷琉汐不知几回了。
这段时间,内阁六臣,除去太极殿上的早朝面圣,私下拜见女帝的次数,都未必比苏陌多!
一小小的附郭县典史,竟然能频密的面圣,钟隐等以前视苏陌为佞臣,还真没冤枉他!
但苏陌是头一回看到身穿龙袍,头戴凤冠,凤仪凛然,威严无双的女帝!
苏陌直勾勾的看着换了一个人似的女帝。
一时之间竟忘了跪迎圣驾!
他不跪,柳思云等人自然也不好跪下!
最后还是宁敬轻轻咳嗽两声,接连给苏陌眼色,苏陌才恍然大悟的跪倒在地。
“臣苏陌,恭迎圣驾!”
身后众人也马上跟着跪拜下来。
冷琉汐见苏陌直勾勾看着自己,一脸愕然表情,心中不禁偷笑。
哼,让他以前经常在朕面前作死,还在朕眼皮底下动刀子,更胆大包天的……偷袭自己!
这回知道朕的厉害了吧!
她忍住笑意,面无表情的抬抬手:“平身!”
苏陌:“多谢陛下!”
话音未落,便麻利起身!
然后眨巴眼睛看着冷琉汐:“陛下,时辰已经不早了,可以开始拜师了没?”
“臣晚膳都没吃呢!”
冷琉汐……
宁敬……
南宫射月……
张宗……
女帝沉默片刻,樱唇微开,吐出一字:“好!”
苏陌刚要说话,旁边传来脆生生的声音:“粑粑,这大姐姐……”
秦碧儿脸色顿时大变,慌忙伸手捂住点点嘴巴。
女帝忍不住好奇朝点点看去。
苏陌眉头一皱的看了看秦碧儿,随后将点点抢了过来,笑道:“点点,这是圣人陛下。”
“嗯……陛下,她叫秦薇,小名点点,微臣之女。”
女帝无语的白了苏陌一眼,随后露出笑容,朝点点笑道:“你刚说朕……这大姐姐怎了?”
点点怯生生的看了女帝一眼,又看了看秦碧儿,最后目光落在苏陌身上。
苏陌苦笑道:“大姐姐问点点话呢,点点照直说好了。”
停了停,又看向女帝:“陛下,童言无忌。”
“点点说错了什么,陛下可不能怪她!”
冷琉汐被苏陌气死,轻轻哼了一声:“朕自然不会跟苏爱卿的……女儿计较!”
“女儿”这两个字,咬得是特别的重!
点点迟疑了下,才低声道:“呃……点点想问粑粑,大姐姐好漂亮,是不是粑粑的妻子。”
苏陌脸色大变,瞬间冒出一身冷汗,正要呵斥点点。
女帝却突然摆摆手,制止苏陌,笑吟吟的看着点点,轻笑道:“点点为何会问你……粑粑,朕是不是你粑粑的……妻子?”
点点脱口而出的道:“因为点点想一直跟粑粑在一起啊!”
“点点以前问阿娘粑粑去哪儿了,阿娘说等粑粑娶了妻子,点点和阿娘才能搬过去跟粑粑住一起……”
秦碧儿俏脸瞬间红得滴血,直想把头埋在胸口不敢示人!
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小女娃。
这童言……太过无忌了!
苏陌终于忍无可忍,要捂这小家伙的嘴,结果点点冷不丁的又道:“大姐姐做粑粑的妻子好不好?”
“这样点点就可以一直跟粑粑在一起呢!”
女帝表情变得变得无比古怪起来,然后狠狠的剜了苏陌一眼。
苏陌咳嗽两声:“陛下,小女童言无忌,胡说八道!”
停了停,又补充一句:“真不是臣教她说的!”
女帝……
半晌后,面无表情的缓缓说道:“朕不能离宫太久,这便开始拜师吧!”
随后,苏陌进入正堂,按照宁敬指点,端坐案后。
女帝当然不可能叩拜苏陌。
代表女帝拜师的,是一个看着甚是俏丽的小宫女,手持黄色绸缎意代女帝,按照拜师礼,送上祭品,跪拜孔子,又给苏陌三叩首。
宫娥一一送上拜师六礼,分别为肉干、芹菜、莲子、红枣、红豆、桂圆。
最后,苏陌本以为也是宫娥替女帝敬拜师茶。
却想不到女帝挥手让小宫女退下,亲手给苏陌奉上茶水:“老师请茶!”
苏陌微微愕然,最后只能硬着头皮接过茶盏,仰首一饮而尽。
随后把宁敬给准备的龙眼干、芹菜和葱,郑重的双手交给女帝。
“望陛下此后用心研习学问,臣定倾力辅导陛下,无有保留!”
女帝眨巴眼睛看着苏陌……
眼神流出的意思很明显——就这?
苏陌额头黑线!
拜师只送肉干、芹菜、莲子、红枣、红豆、桂圆这破玩意,也好意思问我要那么多东西?
幸好自己深知女帝的脾性,早有准备!
他没好气的瞪了眼差点让自己下不了台的女帝,随后从袖中掏出一物,递给女帝:“陛下请拿着!”
停了停,又哼声道:“就这了!臣没准备其他回礼!”
女帝看到手中之物,顿时愕然。
这东西她自然知道,不是苏陌种在暖房,视如珍宝的藤蔓还能是啥?
但送自己藤蔓是几个意思?
自己这个老师太抠了吧?
不应该送自己来自白玉京、昆仑墟的古籍、经典吗?
观礼的安五、宁敬等人,也是面面相觑,不知此物有何来头。
282、师徒坦诚相待!红薯曝光!
安五宁敬等人,见多识广,都不知此乃何物,还道是与芹菜、红枣一样的意头之物。
但看苏陌这不情愿的样子,又觉得其中定有古怪之处。
莫非是什么罕见的灵药宝草不成?
冷琉汐狐疑的看了看手中的薯藤,又看了看苏陌,终于忍不住了:“苏爱卿,此乃何物?爱卿好似对其无比重视?”
女帝早知苏陌种了这藤蔓,至今足三月有余。
最开始,她也甚是好奇,让南宫射月查探此物的来头,却一无所获。
甚至怀疑这是苏陌故弄玄虚之举。
天底下岂有她都查不出底细之物!
其余众人听女帝这样一问,自然全好奇的看着苏陌,连带柳思云等也是一样。
红薯的秘密,苏陌一直守口如瓶。
也只林墨音一人,知晓红薯是何等高产的粮食作物!
苏陌闻言翻了翻白眼。
本来红薯他准备留作保命用的。
不过现在有了个老师的名头,倒也用太过担心女帝卸磨杀驴。
杀兄夺位已经够臭的,再加上一个欺师灭祖的恶名,女帝怕且也顶不住。
最关键是,红薯马上要收成,定瞒不下去的。
苏陌做梦都不会妄想,可以隐瞒下红薯的消息。
这会没什么合适的物品回礼女帝,干脆拿红薯出来应付一下,省下一大笔钱。
他呼了口气:“陛下回去种于沙土之中,保持温暖和光照,三月后自然之知道此乃何物。”
女帝眨巴了眼睛:“三月之后,才知道其中秘密?哼!苏爱卿就喜欢藏藏掖掖的的!”
话虽这样说,她还是让宫女小心将半截薯藤收好,随后突然一笑,又主动给苏陌倒了杯茶水:“老师请吃茶!”
苏陌额头黑线:“陛下!”
“臣真没东西了!”
女帝不为所动,随后转头看向宁敬等人,淡淡说道:“尔等且退下!”
又看了看柳思云等:“你们也退下吧!”
众人马上离开正堂。
偌大正堂,就剩苏陌、女帝两人。
女帝嫣然一笑,称呼一下子就换了:“妾身第一次拜苏郎为师,还特别给苏郎准备了礼物,苏郎怎就给妾身一根藤蔓?”
苏陌无语:“第一次拜我为师?你想拜几回?”
他指了指红枣、红豆等拜师六礼:“你说的专门准备的礼物,便是这些不值钱的玩意?”
“哼!还不如直接给我一百两银子实际!”
女帝掩嘴笑道:“当然不止!”
她也学苏陌藏掖起来:“等下再给苏郎!”
停了停,又道:“但苏郎太小气,只与妾身一藤蔓!白玉京、昆仑墟的学问典籍,都不舍得给妾身一本。”
苏陌一听,顿时愕然,狐疑看着女帝:“什么白玉京?昆仑墟?”
白玉京他知道。
自己抄李太白的诗呗。
但昆仑墟,那是真没一点印象。
昆仑山倒知道。
但这世界是没昆仑山吧?
冷琉汐轻轻叹了口气,俏脸陡然黯淡下来,轻声说:“妾身已拜苏郎为师,苏郎还要隐瞒妾身吗?”
“莫非苏郎不是来自白玉京?昆仑墟?”
苏陌额头黑线:“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来自白玉京、昆仑墟?”
“白玉京那是乱做的诗词,昆仑墟更是听都没听过!哪来什么昆仑墟的秘笈、经典!”
女帝缓缓吟道:“足尖点破亭上露,剑尖挑落北斗枢。西风卷地银蛇走,回身劈裂昆仑虚!”
“此乃苏郎楼船上,观顾云舒舞剑时所作之诗,苏郎莫不是忘了?”
苏陌哭笑不得。
自己瞎几把做的诗词,鬼还记得。
想不到女帝居然以为自己来自什么昆仑墟!
她到底暗中查了自己多少事情!
苏陌苦笑看着女帝,无奈说道:“不过是臆想之作,想不到你还记得!”
“诗词岂可信,若是我说,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难道就说我不怕死?”
女帝眼睛一亮,脱口而出:“好诗!”
“贪生怕死的苏郎,居然能做出这样的诗?”
苏陌牙齿痒痒的想打人!
女帝掩嘴一笑,又瞪大水灵灵的眼睛看着苏陌:“苏郎真不是来自白玉京、昆仑墟?”
“苏郎莫要欺瞒妾身可好?”
苏陌可不会被她演技所骗,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不是!”
冷琉汐凤眉微微一皱,很认真的看着苏陌:“那敢问苏郎来自何处?妾身又师承何方?”
停了停,补充一句:“妾身知道,长平县定出不了苏郎如此人杰!”
苏陌沉默起来。
他听得出,女帝这话不是开玩笑。
冷琉汐目不转睛的盯着苏陌!
许久之后,苏陌才淡淡说道:“臣大武长平县人,陛下无需怀疑这点,也无需做无用功,去查探臣的来历。”
冷琉汐正想说话,苏陌摆摆手阻止了她,叹了口气又道:“臣也确实另有一个故乡,但不是白玉京也不是昆仑墟。”
“此故乡太过遥远,此辈子都不可能再回去。”
冷琉汐微微一愣:“苏郎另一个故乡,如此之遥远?”
“以郎君之能,又或者日后晋升陆地神仙之境,亦不可至?”
苏陌摇头道:“不可回!”
“那故乡,便如镜中之花,水中之月,又如梦中之景……甚至,臣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存在!”
他自嘲的叹了口气:“或许,只是臣的黄粱一梦,又或者庄周梦蝶,并不存在于现实之中。”
冷琉汐深深看了苏陌一眼,突然笑了:“妾身觉得,苏郎另一个故乡,定真实存在的。”
苏陌好奇的看着女帝:“陛下此话怎讲?”
冷琉汐笑道:“苏郎一身才学,世间之罕见,岂是虚幻梦境中可得。”
“如苏郎刚所言的黄粱一梦、庄周梦蝶,妾身便不曾听闻,料想定有典故。”
苏陌点点头,也笑了:“反正不可能回去,多想也无用!”
随后话锋一转的问:“你刚不是说给我准备了礼物?”
“礼之何在?”
和女帝这番对话,算是师徒间坦诚相对了。
距离一下子拉近了不少。
很直观的表现,就是苏陌发现,女帝头上的好感进度条,一下涨了五点之多。
不容易啊。
已经58%!
不知到了60%后,系统有没有额外奖励!
听苏陌问自己礼物何在,冷琉汐眼珠子一转,嘻嘻一笑:“苏郎太吝啬!就给妾身一根藤蔓!”
“再给妾身一份梦中故乡的经典呗,不然妾身觉得亏大了!”
“嗯……最好如道德经那样的……若是没有,孙子兵法、三十六计也成!”
“我吝啬?”
苏陌差点被气笑,没好气的瞪了女帝一眼:“我告诉你,我这辈子从来就没试过这样大方!”
“你不要人心不足蛇吞象哈!”
女帝顿时愕然:“苏郎此话怎讲?”
苏陌重重的哼了一声:“于你身份,这藤蔓,比一千份道德经、孙子兵法等,重要一万倍!”
他表情陡然严肃起来:“此乃大武的江山社稷!”
听到苏陌这话,冷琉汐身体陡然一颤。
眼中寒芒闪过,俏脸瞬间严肃起来!
苏陌淡淡说道:“有了此物,但凡日后大武帝君,不是太昏庸无道,天怒人怨,此物最少可增大武千年国运!”
冷琉汐瞬间愣住了,难以置信的朝苏陌看去。
万万想不到,苏陌竟把话说得如此之重!
皇朝更替,乃万古不变,各朝各代的皇帝,仿佛遭到诅咒一样,哪怕境界再高,也从无活过五百年的!
最长的皇朝,也就三千年而已!
苏陌竟敢说让大武增千年国运?
别人说这话,女帝只会觉得他狂妄自大,口吐狂言。
但苏陌向来是十分话只说三分的性子,女帝甚至觉得,听苏陌的语气,这一千年国运,甚至还留有余地!
沉默许久之后,女帝起身,郑重的给苏陌行了个礼:“请老师赐教弟子!”
苏陌摆摆手:“说不上赐教。”
“此物名为红薯,乃高产作物,口感说不上极好,也不能长时间以此充当主粮,但可解饥荒。”
女帝深吸一口气,神情无比郑重:“敢问老师,此物亩产几何?”
苏陌想了想:“如果我说亩产一百石,你肯定是不信的,便算五十石好了。”
女帝娇躯陡然一颤,俏脸露出无比震惊之色,声音都颤抖起来:“什么?”
“亩产一百石?”
女帝两眼瞪得滚圆,竟失态的看着苏陌:“老师,您确定不是亩产十石?”
“十石?这也叫高产?”苏陌不屑的道,“在……那个世界,百担产量算得了什么!便是一百多石的主粮都有!”
女帝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已经完全超过了她的认知!
一亩地怎可能产一万斤的粮食?
尤其她知道这红薯是怎么种出来的,是如何的粗生!
真有这产量,以大武疆域的广袤,岂不是养一百万万人都绰绰有余?
四万万人的大武,其中各种问题,内耗严重,也已让周边国家惊惧无比,随时担心大武挥军来袭。
一百万万人的大武王朝,能有多强大?
女帝不敢想象!
苏陌见女帝懵逼的表情,暗中好笑。
女帝又怎样?
天婴境又怎样?
那是超了不知道多少个级别的科学碾压。
能撼动数百吨战舰的女帝,已经算是这世界武力的天花板了。
料想那九龙道人,也不会比女帝强大多少。
这点武力,对以前那世界来说,不值一提!
女帝再厉害,能直接飞到月球之上?能比核弹更厉害?
他淡淡说道:“你现在肯定是不信的,我也懒得多费唇舌。”
“反正神马岩下的红薯,过不了几天就能收获,到时你便知晓红薯的厉害。”
女帝沉默许久,突然一声沉喝:“南宫射月!张宗来见!”
苏陌顿时一个嘎噔。
但不到他说话,南宫射月与张宗,已快步走入大堂。
“臣等拜见陛下!”
女帝声音一沉:“张宗听命……”
苏陌眉头一皱,沉声道:“等等!”
女帝顿时一愣。
张宗和南宫射月,更是无比震惊的朝苏陌看去。
女帝明显要下圣命,且看女帝神情,可见事态无比的严重。
苏陌竟敢喝阻陛下?
女帝狐疑看向苏陌:“苏爱卿有话要讲?”
苏陌皱了皱眉头:“陛下想调动凤鸣司、前军都督府的兵马?”
女帝表情严肃的点点头:“正是!”
“此事至关重要!”
“朕不但要调动凤鸣司、前军都督府,金吾前卫、后卫,羽林左卫、右卫这四卫亦调遣过去,方为稳妥!”
张宗和南宫射月一听,不受控制的倒吸一口冷气。
脸上皆露出震惊之色!
金吾、羽林四卫,属上十二卫,乃拱卫皇城最后的兵马,也是最为精锐的兵马!
出动这四卫,可能性只有一个。
那就是大武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皇城都要被敌军所攻破!
究竟发生何事?
女帝竟然要出动金吾、羽林四卫?
苏陌闻言,眉头越发紧皱:“陛下可否先让南宫大人、张大人退下,微臣有话要说!”
如此大动干戈,上万兵马到了孤峰山。
自己的孤峰山还能正常运作?
女帝迟疑了下,不过还是让张宗和南宫射月退下,随后不解看着苏陌。
“苏郎为何要阻止妾身?”
“红薯真如苏郎所言,自万万不可出现意外!”
苏陌苦笑道:“能出什么意外,都好好的长了三个月了。”
“我也让人小心照看好。”
“如此大动干戈,反会引起他人注意。”
他停了停,又道:“再说,我这宅院中不也种了不少?”
女帝深吸口气,急忙说道:“苏郎,咱俩过去看看!”
苏陌笑道:“红薯种在那,又跑不了,有什么好看的。”
“现在还差点时间,还没完成长成呢。”
女帝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嗯!必须等红薯彻底长成!”
说着,突然迟疑了下:“苏郎,红薯还要长多少天,方可收成?”
苏陌想了想:“七八天也行,五六天也行?怎了?”
女帝咽了咽口水,按捺激动:“年初,妾身想以红薯,天坛祭天,太庙祭祖!”
如此堪称神物的高产粮食出现。
乃祥瑞中的祥瑞,到时女帝的帝誉、威望,不知得提高多少!
政治意义之大,无从估量!
到时谁还敢说女帝得位不正?若是不正,为何天降神物?
苏陌表情严肃起来:“年初定不成问题的。”
离开孤峰山前,他就扒拉过红薯,其实已经长得七七八八的。
现在又过了好些天,说不定现在就可以收成!
女帝重重的点头:“嗯!”
随后又郑重的叮嘱苏陌:“苏郎一定要盯紧了,千万不能让红薯出意外!”
“还有,收红薯时,定要通知妾身!”
苏陌点头说道:“陛下放心!这个没问题!”
女帝万万想不到,拜师竟拜了红薯这样的神物,心情好得不得了,眼珠子忽然一转:“苏郎之能,实在远超妾身所料。”
“天底下之事,苏郎仿似无所不能,略懂诗词歌赋,足以让大儒汗颜,略懂星象之道,却也让叶问山虚心求教!”
女帝轻轻的吸了口气,很认真的看着苏陌:“妾身实在好奇!”
“弟子可否请教老师,老师您真正精通的,到底为何道?”
“弟子可否随老师修行此学问?”
这话一出,苏陌那张帅气的脸庞,瞬间黑得锅底一样!
“别问!”他硬邦邦的道了一句。
女帝顿时愕然:“苏郎不可讲?”
“苏郎不是说要倾囊相授,无有保留?难道苏郎欺骗妾身?”
“又或者,苏郎此学问,妾身学不得?”
283、苏郎的故乡太可怕了!
听到女帝问自己的真本事,是不是她学不得。
苏陌表情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学肯定是能学的,又不是什么论什么思想,也不是哲学、考古那些冷门专业,且就业前景广泛,在这里更是有大展拳脚的广阔空间。
哪怕苏陌大学四年都是混日子,打游戏的时间比上课时间还多,专业知识没学到多少。
但教导古人,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身为大学僧,苏陌当然有自己的专业。
他报考的专业,绝对是位于科技的前缘,未来的风口,相当的高大上——人工智能和机器人工程。
只不过……
高考这东西,不是你填了志愿就会录取的,尤其为了保险起见,第二批志愿填了服从分配。
女帝见苏陌表情突然变得古怪起来,不禁越发的好奇。
她眨巴眼睛看着苏陌:“苏郎到底学的何等学问?妾身真的很是好奇呢!”
“弟子是真想继承老师衣钵,将老师的学问发扬光大!”
苏陌额头黑线。
自己要是不说,以冷琉汐的性格,怕是要问个不停,烦死自己!
只能黑着脸道:“我专修之学问,你学之没用!”
女帝微微一愣:“为何苏郎可以学,妾身学来无用?”
“此等无用学问,苏郎为何又专修之?”
苏陌吐了口气:“我修习的学问,乃碳水化合物如何高效转变为蛋白质的生物工程!”
女帝听得一脸茫然,迟疑了下:“苏郎能否用妾身听得懂的话来说?”
“妾身实在听不懂苏郎另一个故乡的言语。”
苏陌脸更黑了,许久才从牙齿缝吐出两字:“养殖!”
“养殖?”女帝这回好像听懂了,脱口而出的问,“豢养的是何物?”
苏陌咬牙切齿的又挤出两字:“养猪!”
女帝目瞪口呆,俏脸难以置信的看着苏陌:“养猪?”
“苏郎说的猪,应是豚吧?”
苏陌没好气的点点头:“对!豚即是猪,养猪便是养豚!”
女帝……
愣了半天才哭笑不得的看着苏陌:“苏郎莫不是在诓骗妾身?”
“养豚也有学问?”
苏陌一听,顿时不服气了,瞪了女帝一眼:“怎没有?”
“种粮食都有学问,养豚如何就没有?”
便是养豚的专业中,都细分了好几个呢!
女帝见苏陌气恼的样子,不禁掩嘴一笑:“妾身意思是……寻常农户百姓,亦懂晓养豚,郎君怎会专门修习这学问?”
“难道郎君能把豚养得比牛还大?”
她停了停,忍不住又道:“妾身实在难以想象,苏郎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真正钻研的却是养豚这等无用学问!”
苏陌冷笑一声:“谁告诉你这是无用的学问?”
“养豚养得好,可富民强国,陛下身为帝君,竟说这是无用学问?”
女帝陡然一愣,表情瞬间严肃起来:“养豚竟能富民强国?”
苏陌淡淡的看着女帝:“我且问你,经常吃肉的百姓,与只能米粮饱腹的百姓,谁体格更强?”
女帝马上说道:“自然肉食者强!”
“草原蛮夷的主战之兵,肉食不断,因此体格超我大武百姓,极难对付。”
苏陌没好气道:“这不就得了。”
“若大武百姓,人人都吃得上肉,体格强健,岂惧草原蛮夷!”
“陛下说这养豚,是不是可强国?”
女帝表情越发严肃,皱眉道:“养豚需要消耗极多粮食,五六斤粮食都难产一斤豚肉。”
“同等米粮,可养活更多的人,百姓果腹尚且不足,岂可耗豚之上!”
“且豚肉骚腥,民不喜食,如何富民?”
苏陌略微意外。
想不到女帝竟连料肉比都知道。
看来她这皇帝还是挺合格的,真关心百姓民生,比历史上连鸡蛋多少钱一个都不知道的皇帝不知强多少倍。
当然,女帝实力极强,随时可以偷偷出宫微服私访。
只要真在乎百姓,如此民生之事,自然较古代的皇帝清楚得多。
苏陌笑了笑道:“想不到陛下对养豚之事亦有了解。”
“百姓得此圣君,幸也!”
女帝微微愕然,吃惊的看着苏陌,仿佛有些不相信这话从苏陌口中说出。
知道养豚便是圣君,这哪门子的道理?
有这样吹捧皇帝的吗?
她迟疑了下:“苏郎觉得妾身……朕是个好皇帝?”
“对啊!”苏陌笑了笑,“难道陛下不这样以为?”
女帝俏脸忽然微微红了起来:“别人如此说妾身,妾身定是不信的,但苏郎说,妾身信。”
“这是苏郎第一次夸赞妾身呢。”
苏陌表情严肃起来:“民可载舟亦可覆舟,陛下关心百姓,重视民生,自是明君,可得百姓拥戴,大武江山永固。”
女帝轻轻点了下头:“但妾身却是不明,养豚可使富民之理。”
苏陌想了想:“你之所以觉得,养豚耗费粮食,无非是养豚肉料比太低而已。”
“若设法提升豚的料肉比,从五料一肉,提升到三料一肉,养豚自然就有价值了。”
女帝眼睛一亮:“如何提升?”
苏陌随口便道:“简单!”
“挑选合适的种猪,或者通过杂交得到生长速度更快的优质猪种。不过,此法需要相当长的时间培养、挑选。”
“另有一个快捷的办法,阉割即可。”
女帝凤眉微微一皱:“阉割?”
苏陌额头黑线:“就是去势,如宦官那般。”
女帝……
随后咬咬牙:“去势便可让豚长得更快?”
“此乃哪门道理?”
苏陌解释道:“给豚去势后,豚会变得懒惰少动,消耗变少,肉自然就长得多。”
“另外,给豚去势,还有一个极大的好处,猪肉的腥臊味道会极大的降低,若喂食干净食物,肉质不会比牛羊肉差上多少。”
女帝闻言顿时一惊:“豚肉能堪比牛羊?”
神京豚肉,价二十钱,羊肉价五十,牛肉……
牛肉不能卖,违犯的,但私底下的价格肯定比羊肉更贵!
若猪肉能卖出牛羊肉价格,那真是能发财富民!
苏陌点点头:“确实如此。”
他没骗女帝。
这里的土猪,和地球华夏的土猪种一样。
苏陌曾经吃过正宗土猪肉。
随便下点油盐炒一下,无需任何佐料,口感都是极好的,绝不是速生猪种可以比拟。
女帝吃惊看着苏陌:“去势竟有如此之多的好处?”
“养豚果然蕴含大学问!”
她犹豫了下:“既然苏郎专研的是养豚的学问,怎……怎不见郎君养豚?”
苏陌无语看着女帝:“你刚也说了,今猪料肉比极低,百姓吃的粮食都不够,养猪不划算!”
“挣钱的路子多着,为何养猪?”
女帝顿时一急:“苏郎都说了,此乃富民强国之道!”
“苏郎可替朕养猪啊!”
苏陌……最后苦笑道:“问题我学的只是理论知识,实操没试过!”
“而且……”
他迟疑了下,老脸微微一红:“当初读书的时候,我玩游戏的多,专业知识没学到多少……”
女帝:“何为玩游戏?”
苏陌咳嗽两声:“玩乐……”
女帝目瞪口呆,无语的看着苏陌,声音不禁微微一沉:“苏郎岂能这样!”
“如此富国强民之道,何等高深有用,苏郎怎能因玩乐而枉顾学业,不用心去学!”
说着,女帝好像觉得语气有点重,连忙又道:“苏郎之夫子,怎能如此放纵郎君!”
女帝气鼓鼓的蹦出一句:“此不配为人师也!”
苏陌顿时失笑:“学院中,像我这样的学渣,没一万也有八千,老师哪管得来?”
“管好少部分好学生,这老师就很合格了。”
女帝闻言,脸色陡然一变,柳眉紧皱的看着苏陌:“如苏郎这样的学子,有近万人之多?”
苏陌摇了摇头:“那倒也不是。”
女帝猛然松了口气。
苏陌这话真吓到他了。
在她眼中,苏陌的能力,举世罕见,圣贤也不外如是。
如果苏陌口中那另一个故乡,足有上万苏陌这样的人,女帝简直不敢想象有多可怕!
结果没等她松完口气,苏陌随口又道:“母猪的产后……养猪专业,也就是百余人,其他专业比养猪专业多上不少。”
“学院八千余人,二十多个专业,平均下来每个专业有三百多人。”
女帝脸色猛然变了,俏目寒芒一闪:“苏郎学院竟有八千余人,二十多门专业……有二十多门学问供苏郎等修习?”
苏陌笑道:“用不着吃惊,我们学院人数算少了的。”
“有的学院,数万人之多,上百门专业都有!”
女帝简直不知说什么好了。
难怪苏陌无所不通无所不晓!
一个学院,竟有上百门学问供学子学习,数万学子在学院修习学问。
女帝根本想象不出,这是何等的一个画面!
大武国子监,大武最高的学府,也不过七百余学子而已!
如此数万人的学府,师资力量何等的雄厚?
其中又有多少大儒、圣贤,又有多少旁人所难得一见的经典、学问!
难怪苏陌万般学术皆是……略懂!
也难怪他对道德经、孙子兵法不屑一顾,弃之一旁!
女帝深吸口气,表情凝重起来:“苏郎那故乡,单一个学府便数万人,那学子几何?”
苏陌想了想:“每年毕业的大学生,嗯……大概四五百万之数吧。”
女帝微微点头:“已是不少了。”
“苏郎说的学府,学子如此之多,每年竟只有数百人出师,可见出师标准之严格!”
停了停,她又看向苏陌,叹道:“苏郎自称玩乐,怕是自谦之言。”
“在如此之多的学子中脱颖而出,学业有成出师,郎君定是下了极大苦功的。”
“苏郎口中的大学生,定堪比朝廷一榜进士!”
苏陌表情古怪的看了看女帝,咳嗽一声:“陛下说的,每年毕业学子四五百,后面得加个万字。!”
女帝瞪大俏目看着苏陌:“四五百后面加个万字?”
“那就是四五百万?”
苏陌点点头:“对!”
女帝……
众所周知,读书是极为费钱的奢侈行为。
大武的富裕家庭,因供养一个读书子弟,从富裕跌落为贫苦,时常可见。
苏郎现在告诉自己,每年毕业的大学生,四五百万人?
女帝沉默了足足一盏茶时间,这才开口道:“苏郎所言的那个故乡,读书的学子,总数究竟几何?”
“怎有如此多的出师学子?”
苏陌暗中算了下:“正常来说,从入读到大学毕业得十六年,幼儿园不算,大学之后继续深造的也可忽略。”
“总数应该有七八千万人吧。”
女帝又是沉默许久,俏脸苦涩起来:“苏郎那故乡,定是无比的富饶,百姓安居乐业,衣食无忧。”
“否则岂能人人求学,连带学问都细分了上百种之多!”
苏陌点点头:“这倒是真的,百姓只要勤快点,吃肯定是不愁的。”
女帝眼瞳深处微不察觉的闪过一丝寒芒,随后笑道:“如此盛世,真让妾身无比向往且羡慕!”
“妾身真希望能到苏郎那个故乡,亲眼看看这般盛世!”
苏陌苦笑道:“去不了!”
“不过这样才好,若陛下能到哪里去,哪里的人也能到这里来,那时将是一场浩劫!”
他停了停,补充一句:“不要与那个世界接触的好!”
女帝不动声色的问:“苏郎不就来了?”
苏陌解释道:“我是例外!”
“其实我也不知是不是真去过那里,或者只是梦中一游!”
女帝又问:“郎君又为何说与之接触,乃为浩劫?”
苏陌沉默片刻,冷不丁的问道:“陛下觉得,摧毁一座如神京这样的大城,需要长时间?”
换了别人问这个问题,女帝估计直接将其拖出去问斩。
不过这时眉头紧皱的认真思索起来。
最后才表情凝重的道:“即便百万大军来袭,神京定也能支持十日甚至更久!”
苏陌苦笑一声:“那世界的人,将如此一座大城夷为平地,鸡犬不存,须臾之间便可做到!”
女帝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俏目惊惧,声音都冷厉起来:“此怎么可能!”
苏陌见女帝反应如此之大,不敢多说,只能苦笑道:“陛下便当是臣胡言乱语吧。”
女帝吐了口气,又缓缓坐了回去,轻笑道:“妾身差点给苏郎吓到了!”
“须臾之间摧毁数百万丁口的大城,怕传说中的真仙都做不到的!”
她话锋突然一转:“不过,苏郎养猪的学问,确实可富民强国,乃了不得的学问,切不可荒废。”
“妾身对苏郎所言,肉品堪比牛羊的豚,很是期待呢!”
女帝没再强求苏陌教她养猪,却让苏陌自己养去!
苏陌其实也清楚,与女帝,乃至任何人,聊前世之事,并不适合。
只不过,穿越到这个世界,憋得实在太久了,根本不敢跟任何人倾诉,自己本来就有强迫症,苏陌怀疑能憋出精神病,因此一说才收不住口。
这次应该真不是女帝暗中给自己施展了迷心智的手段,自己感觉脑袋清晰得很。
见女帝转回养猪的话题,苏陌想了想道:“哪怕给猪去势,如今的猪种,肉料比也是不划算。”
“不过,这个品种的薯藤薯叶不好吃,正好用来喂猪。”
“迟点孤峰山弄个养猪场,养三五十头实验一下,卖不掉也可以供自己吃。”
女帝急声道:“不可!”
苏陌愕然:“为何不可?”
“这不是专门吃薯叶的品种,丢之可惜,用来喂猪正好。”
女帝无语看着苏陌:“妾身观郎君,薯藤亦可种植红薯,岂能用在喂豚之上!”
苏陌……
刚跟女帝说起前世之事。
一时之间,忘记这里的番薯没前世那么多!
不过以番薯的繁殖速度,用不了多久,就能大范围种植。
不喂薯藤也行,反正实验性的养猪,用不了多少粮食。
当然,养是不可能亲自养的,大不了指点一下。
穿越前养猪专业户,穿越后还是养猪专业户。
这不是白穿越了?
苏陌根本就不想报考这个专业!
人工智能和机器人工程,多高大上,说出去都能装逼!
该死的服从分配!
284、女帝赠宝!苏陌第一件法宝!
苏陌也算和女帝来了一次相对坦诚的交流。
不管女帝信不信,苏陌说出来后,念头确实通畅了很多,仿佛道心都升华了,法力流转顺畅无比。
他笑着看向女帝:“陛下,臣给了陛下如此宝贝,陛下说的拜师礼可以给臣了吧?”
听苏陌这样一问,女帝表情突然变得古怪起来。。
她是给苏陌另外准备了拜师礼。
问题是,现在看着不太拿得出手!
冷琉汐也想不到,这一次拜苏陌为师,不但从苏陌手中得到江山社稷神器红薯,还从苏陌口中得知了不少秘密。
尽管她不确定这听着无比荒谬的事情,是否苏陌故意所为,以之掩饰白玉京、昆仑墟的存在。
但只要认真琢磨这话有针对性的调查,总比毫无头绪的好。
还有,那养猪术,也是对大武极为有用!
自己还得苏陌帮忙养猪呢。
女帝纠结一阵,最后没好气瞪了苏陌一眼,低下螓首,轻轻张口,从檀口中吐出一小巧而古朴的金色小钟。
玉指虚空划出一道无比复杂的符文,打入金钟之中。
“借苏郎一血来用!”
苏陌还在懵逼的看着女帝这番作为,没反应过来,便觉得指尖一痛,如遭针刺。
一滴殷红的血珠自指尖渗出。
大成的青木诀,在女帝手下毫无作用!
女帝素手一引,血珠凌空飞起。
又是复杂繁琐的符文打入血珠之中,再将血珠打在金钟之上,快速隐没不见!
苏陌陡然感觉,心神之中,出现了一道奇奥术法。
术法符文竟形成了金钟形态,诡异得很。
苏陌顿时震惊的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女帝托于玉掌之上的古朴金钟,失声叫了出来:“法宝?”
女帝轻轻哼了一声,白了苏陌一眼:“便宜你了!”
“此乃镇海金钟,二品法宝,拥有极其强大的防护力量。”
“以如今苏郎的法力,应能释放此钟的两成威能,抵挡寻常金丹术士全力一击不成问题!”
“不过……”冷琉汐话锋一转,“苏郎毕竟道行浅薄。”
“即使只维持此钟最低威能,怕也只能支持盏茶时间,非必要时不可动用!”
苏陌倒抽一口冷气!
离神境初期,便能凭借这法宝,抵挡金丹大能的全力一击?
法宝太恐怖了吧?
不愧是宝器更高一个级别,便是金丹大能都难求一宝!
女帝说的,自己最多维持镇海金钟盏茶时间,但别忘记,自己有降魔杵充电宝!
让降魔杵充满香火愿力,维持一炷香时间肯定不成问题。
随着孤峰山封邑的建设,还有匠兵营、纺织厂的发展,降魔杵吸收的香火愿力越来越多!
第一次知道法宝的威能,苏陌暗中咽下口水。
半剑灵剑胎,定要设法练成法宝才行!
到时防御有金钟,进攻有剑胎,再加上降魔杵充电宝。
谁敢小瞧自己,定要狠吃一个大亏!
苏陌本以为,女帝给自己准备的拜师礼,无非是增加法力的丹药、又或者升自己锦衣卫官这样。
万万想不到,女帝就是女帝,豪横如斯!
直接送法宝!
看她这举动,此金钟怕是平时防身所用,珍贵程度就不说了!
送钟就送钟,自己不迷信!
女帝依依不舍的又看了一眼掌中金钟,最后一咬牙,递给苏陌:“苏郎收起来!”
停了停,表情无比严肃的警告了一句:“记住!”
“非必要时候不要显露此钟!”
“若让其他人知晓你有法宝在身,说不发反会给苏郎带来杀身之祸!”
苏陌张口一吸,将金钟吸入腹中,随后沉声说道:“陛下放心,臣定谨慎用之!”
女帝点点头,突然又想起一事:“昨日叶问山给你的大补天丹,你可不要送给你的千户大人!”
“此丹难得!待道行稳固下来,冲击离神境中期用得上!”
苏陌……
他还真有这个打算,不过女帝这样说,他也只能点头应是。
女帝柳眉微微一皱,突然又醒起什么:“今妾身拜苏郎为师,朝臣知晓,定不肯罢休,郎君得有心理准备。”
苏陌顿时愕然:“什么心理准备?”
“朝臣参我一本?”
女帝摇了摇头:“不!”
“他等不会让郎君继续在锦衣卫、凤鸣司做事。”
苏陌表情突然古怪起来。
女帝让自己当朝臣之心一直不死。
自己都不知多久没去天昌县了,那典史之职仍给自己留着。
说不定朝臣此举,更合女帝心意,只要朝臣提出剥夺自己鹰犬身份,女帝定不会反对的。
看来锦衣卫百户和凤鸣司总旗,是真当不成了。
但苏陌没办法。
帝师和朝廷鹰犬之间,是个人都知道怎么选择。
不过,不当锦衣卫和凤鸣司卫也行。
反正这两个情报机构,自己都有人,一样可以借用这两个机构的力量为自己做事!
想到这里,苏陌眉头微微一皱:“那清河百户所?”
女帝沉声说道:“清河百户所定要成立的。”
她脸色陡然一沉:“今百姓困苦,他等却只知享乐,奢华无度,那等商贾,甚至连三十税一的商税都不肯上缴朝廷!”
“真若如此,妾身宁愿把清河坊从头到脚彻底清理一遍,也不教这等蠹虫继续存在!”
她重重哼了一声,旋即看向苏陌:“妾身打算把清河坊百户所,交与张旭祖负责,苏郎看是否可成?”
苏陌略微沉吟了下,随后缓缓说道:“张旭祖这人倒是靠得住,做事也有魄力,关键是有宁国公府的支持,应能把清河坊的商税给收上来。”
女帝点点头:“那便如此定下来了!”
“不过郎君即便没了锦衣卫的身份,也得替张旭祖担当一二。”
她凤眉颦起:“妾身怕他魄力不足,容易与人妥协,到时妾身真不知要不要处置他的好!”
比起苏陌敢和王家对着干的魄力,女帝自然更相信苏陌!
苏陌:“臣知道的。”
女帝又道:“还有,羊毛衫需尽快发售。”
“白城郡主又找妾身要军费,妾身都烦死了,苏郎有时间便去找下白城郡主,商量此事。”
“另外,钟隐那边,苏郎得亲自登门道谢。”
“这回钟隐专门让人到大理寺去,人情不少,尤其钟隐刚正耿直,便是妾身都不知他因何对苏郎另眼相看。”
女帝说着,都没意识到,自己看着如即将离家之妇一样,对夫君絮絮叨叨般叮嘱起来:“纸张也需要尽快销售!”
“妾身明日便会给王家一个教训,这几天内,王灏应无暇他顾!”
“望远镜也得加快研制,有何需要可直接跟南宫射月道出,妾身已经吩咐她定要满足郎君一切所求!”
苏陌心中不禁苦笑起来。
钟隐估计是因为神臂弓、八牛弩、沙盘这样的,才给自己出头。
这兵部尚书做得也是合格了。
事情看着越来越多了,没一件可以省心的。
二舅又留在望海郡,如今手底下真正能做事的真没几个人。
这二品法宝镇海金钟不好拿啊!
见女帝直勾勾的看着自己,苏陌只能点头说道:“陛下放心,臣定不会叫陛下失望!”
女帝叮嘱苏陌一番,最后又提醒苏陌小心看好红薯,这才摆驾回宫!
女帝离去,苏宅瞬间热闹起来。
王修之、丁虞、杜仲白等恭喜过苏陌之后,便很识趣的离去。
一众莺莺燕燕,红颜知己。
把苏陌围得严严实实的。
柳思云笑着给苏陌轻轻一福:“奴家拜见帝师大人!”
姜岚也笑嘻嘻过来凑热闹:“奴家也见过帝师大人!”
秦碧儿、陈芊雨亦是如此,不过姿态却不如柳、姜放得开,毕竟和苏陌相处时日不多,也好久不见。
殷柔也红着脸过来给苏陌道贺。
一时之间好不热闹。
突然,柳思云幽幽道了句:“若林姐姐与薛姐姐回来,知道郎君当上了帝师,定也十分欣喜的。”
苏陌笑了笑:“墨儿年前应会回来。”
素女宫的事情已经解决,林墨音没了避见的理由,女帝也说了召她回京。
柳思云闻言一喜:“姐姐回来就好了!”
说着,俏脸微微幽怨起来:“奴家这段时间可忙死了。”
“等姐姐回来,便可把事情交还姐姐,好好的歇上几天。”
“还有……”她目光看了看秦碧儿和陈芊雨,朝苏陌笑道,“两位妹妹也不可闲着,郎君事务极多,单奴家一人,真的忙不过来!”
苏陌笑道:“怕你想歇都没时间!”
“碧儿、芊雨你俩,要多跟思云学习,日后好成为为夫的左右臂膀!”
秦碧儿和陈芊雨顿时俏脸一红。
苏陌又看向姜岚:“现在白玉京停业,你带她们熟识下环境。”
“嗯……再给殷旗官收拾间房子。”
“殷旗官安心在这里住下,若何家的人敢来,告诉本官便是,本官定叫他好瞧!”
殷柔连忙点头:“弟子多谢老师。”
苏陌想了想,又道:“你在何家是否有私人物品需要取回,本官派人过去给你取来也行。”
殷柔迟疑了下:“弟子无有物品需要取回。”
苏陌嗯了一声:“不取也无事,需要何物,重新购置便可。若钱银不够,可找思云支取。”
吩咐了众人一下,苏陌最后转头看向柳思云:“你随为夫到书房来。”
柳思云俏脸顿时一红。
她第一次便是与苏陌在书房中行事,还道苏陌想温故而知新。
不过还是老老实实跟着苏陌到了书房,顺带把门关好。
结果苏陌坐案桌,拿出铅笔纸张,皱眉沉思起来。
铅笔无需研墨,柳思云上前贴心的给苏陌揉按肩膀。
苏陌一边想一边在纸上勾画起来。
羊毛衫、冷苏纸、望远镜、番薯、清河坊收税、孤峰山建设、望海郡捕鲸、还有私军建设等等事宜,在纸上认真的梳理了一遍。
写到组建私军的时候,脑中又浮起那个长得英姿飒爽,长相极度类似周乜的女盐枭起来。
这女盐枭,必须收入囊中。
只要彻底降服她,军队建设这方面,自己基本可以当个甩手掌柜。
梳理了一遍思路,苏陌朝柳思云说道:“相公手下,只你善于经营,还得再苦一下你。”
“羊毛衫、冷苏纸的买卖,你多担当一二。”
“尽早把铺子给定下来,三日后便开门做买卖。”
苏陌不知道女帝要给王家上什么手段,但既然说这段时间王灏腾不出手来,应当是信得过的。
毕竟女帝有天然优势,王家再强也只是一个门阀!
柳思云闻言,顿时一惊:“羊毛衫和冷苏纸的买卖,也让奴家负责?”
她迟疑了下:“奴家怕能力不足,坏了郎君大事……”
苏陌指了指案上列好的表单,笑道:“其实也没什么难的,羊毛衫的价格和冷苏纸已经定下来,照价出售便可。”
“另外可以举办些优惠活动,例如买三送一之类的,反正你看着办好了。”
柳思云先前看到苏陌这表单的,略微吃惊的问道:“郎君这羊毛衫,最便宜的也得三两银子,贵的羊毛大氅、外袍,甚至十倍、百倍之!”
她深吸口气:“足三百两银子一套的精制羊绒大氅,真会有人买去?”
苏陌笑道:“三百两自然是极高的,不过也没想着能卖出去,主要是提高羊毛衫的逼……提高品牌价值。”
“真正售卖的,还是这三五两银子一件的保暖里衣,说不定三四十两的毛呢大衣也能卖出去一点。”
见柳思云还有忧心之色,苏陌又道:“为夫会知会锦衣卫和凤鸣司那边,让他们帮忙看着点。”
说着,想了下又道:“明日你随为夫去拜访一下白城郡主。”
柳思云闻言顿时一惊,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苏陌,声音都微微颤抖起来:“郎君要带奴家去拜会……白城郡主?”
苏陌无语:“拜访白城郡主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陛下刚刚才到了咱宅中,也没见你多害怕!”
柳思云沉默一下,幽幽说道:“其实奴家刚刚是怕极了的……”
苏陌……
他咳嗽一声:“以后不要奴家自称了。”
“你已是为夫的女人,妾身可当得!”
柳思云神情复杂的看着苏陌。
以前自己不过是傅家的家奴。
如今,却是当了帝师的女人,还可以随相公拜会白城郡主这样的,大武最顶级最具有权势的权贵!
曾经在她眼中,如天一样大的傅家,已烟消云散。
一个勾连天母教的罪名,傅家男子全数问斩,女眷皆为奴,傅家彻底从永安府除名!
有时候人的际遇,真的无法想象。
傅家前车之鉴,要引以为戒,日后自己也定要替相公看好苏宅才成!
苏陌见柳思云突然愣神的看着自己,俏目竟红起来,泪花在眼眶打转。
他微微一愣,伸手去拭她的泪花,皱眉问道:“你怎了?”
柳思云咬牙强笑一声:“妾身没事。”
她咬着嘴唇:“郎君……相公对妾身真是极好的。”
“妾身此生都不知如何报答相公!”
苏陌看着她红润诱人的嘴唇,尽管消瘦但仍旧略显丰腴的腰肢,微微咽了咽口水:“其实你可以舌命相报的!”
“相公今天,也舍命陪美人是了!”
说着,大手捉住柳思云那漂亮螓首,用力往下一按。
285、大朝会,女帝大开杀戒!
太极殿,大朝会!
今日已是年二十五,距离年二七的年休,仅剩三日。
尽管是大朝会,数百官员进太极殿上朝,但几乎都很默契的没上奏什么芝麻绿豆的事情,免得自己给自己找事,影响年休。
甚至连前两天女帝宣告仙武大试舞弊一案查无实证都没提成多少质疑。
身穿龙袍头戴龙冠的冷琉汐,面无表情的看着恭立大殿两侧的文武百官。
“诸位爱卿,可还有事启奏?”
台阶下,文武百官皆是沉默,排在后面的低级官员,甚至还昏昏欲睡一般。
眼看殿头官上前,例行的呼喊“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大部分朝臣都以为今日的大朝会即将结束。
突然,一个身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双手捧着象牙笏板,沉声说道:“臣有事启奏!”
朝臣顿时愕然,下意识的看向站出来奏事之人。
大武规定,五品及五品以上者,笏板为象牙材质,这也是京官地位的重点分界线之一。
尤其此人,还是从四品,位不算低,权柄却是极重的国子监祭酒王仪!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王仪五姓七望中的王家出身,乃是王家在朝堂上标志性的人物之一!
大部分朝臣面面相觑,以眼神互相询问究竟发生何事。
也有一些人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殿上的阁老、九卿等,则是面无表情,看不出端倪。
女帝面无表情的看着出列的王仪:“王卿有何事启奏?”
王仪表情肃穆的道:“臣要弹劾大理寺卿章羽!及锦衣卫百户苏陌!”
朝臣一听,顿时震惊的死死盯着王仪!
竟然弹劾大理寺卿章羽?
还有,那锦衣卫百户苏陌,又是什么来头?有资格跟章羽一起,被王仪这国子监祭酒一同弹劾?
古代消息堵塞,传播速度极慢,神京也是极其的大。
大部分官员甚至不知道昨日大理寺中审判何衡状告苏陌之事,自然也不知道章羽为何与王家结怨。
被弹劾的章羽,冷冷的看了王仪一眼,随后出列立于殿中。
女帝俏脸上看不出任何变化,淡淡说道:“王卿弹劾大理寺卿、及锦衣卫百户苏陌何事?”
王仪深吸口气,声音铿锵有力:“臣弹劾大理寺卿章羽,徇私枉法!”
“弹劾锦衣卫百户苏陌,行事嚣张跋扈!公器私用!欺压百姓!骄奢淫逸!强占民女!强占民田!收受贿赂!肆意打杀朝廷命官……共罪一十三条!”
朝臣一听,顿时目瞪口呆,暗中吞咽口水!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作为大理寺卿,竟被弹劾徇私枉法,若是被查实,那绝对是名声扫地,此后官途断绝,甚至连章家人都在士林中抬不起头。
这可是不死不休的弹劾!
还有,那听都没听说过的什么锦衣卫百户,竟嚣张跋扈如斯?
这还了得?
尽管锦衣卫明面上有杀人权,几乎等于先斩后奏,但事后也是要被锦衣卫内部自己查处追责的!
哪怕不是滥杀无辜,在朝臣的压力下,陆谡也不敢庇护之!
尤其如今锦衣卫地位日渐低下,私底下斩杀朝廷命官,不知多久没发生过了,便是权柄更在锦衣卫之上的凤鸣司,也无了这杀人权!
女帝脸色还是没什么变化,也没朝臣中臆想的勃然大怒,只是缓缓说道:“奏章呈上!”
传奉官自是将王仪奏章上呈女帝。
女帝刚结过奏章,朝臣中又有一人出列。
“臣亦弹劾锦衣卫百户苏陌,无故殴打前翰林院检讨何衡,致使何衡因伤致亡!”
群臣一看,又是凛然。
赫然是掌管翰林院的通议大夫,翰林学士崔璋,又一个清流重量级的人物!
翰林院最为清贵,乃清流的大本营,阁老预备役,崔璋不但出身七望中的崔家,更多次担任经筵的讲经官给圣人讲经,甚至称得上是帝师!
那锦衣卫百户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
竟一连得罪王家、崔家在清流中的领头人物?
尽管出列上奏弹劾的就两人,但群臣表情皆严肃起来。
情况很不对劲。
正常来说,哪怕要弹劾别人,别说弹劾章羽这样的重量级人物,九卿之一,便是普通官员,也是低级朝官出列,若是不行,再换更高一级的。
如此反复,层层递进,形成步步紧逼之势,也给双方留下私底下议和的台阶和机会。
如今日这样,开始便王仪和崔璋两重量级人马登场,显然以不留余地,必须置对方与死地!
女帝脸色终于冷厉下来,又看了崔璋的奏章,随后让传奉官把王仪的奏章拿给章羽。
“章卿,王卿弹劾你徇私枉法,章卿可有辩驳?”
章羽看了看王仪弹劾自己的奏章,随后沉声说道:“臣审问何衡状告天昌县典史苏陌与妻通奸一案,案卷已呈陛下过目。”
“审讯时,有左右少卿同堂审案,亦有白城郡主、安国公、前军都督佥事、锦衣卫指挥使、凤鸣司千户旁听审讯。”
“臣自认秉公执法,并未徇私,臣亦相信,其中是非过错,陛下自有公论!”
那些不明情况的朝臣,更是目瞪口呆,彻底傻眼!
审讯一个天昌县典史,通奸翰林检讨妻子的案件而已,竟然出动了这样多的重量级人物?
这都比得上三司会审的规模了!
不知底细的朝臣,陡然想起前日,好像有不少读书人于午门请愿,最后被东阁大学士朱弼劝散之事,心中更是凛然。
这案不会跟那事有关吧?
不过,群臣见六大阁老,还有六部尚书等真正的重臣,大部分都没露出诧异之色,显然早知晓此事!
唯独兵部尚书钟隐与工部尚书楚诚,略微皱了皱眉头。
正当不少人惊疑之时,章羽冷冷的看向王仪:“不过,臣倒是有个疑问。”
“诬告者何衡,被判革除功名官职,关押大理寺狱,昨夜狱中暴毙,本官亦刚知晓不久。”
“仵作更言其死因存疑。”
“王祭酒及崔学士,是如何得知何衡已死,又因何断定何衡乃因伤而死?”
王仪重重的哼了一声:“那锦衣卫百户,目无法纪,公堂之上动手伤人,”
“且不论何衡有罪与否,在罪名未定之时,如何轮到他肆意妄为!如此行径,可见平日飞扬跋扈,已成惯习,眼中毫无朝廷法纪!”
他深吸块钱,眼中寒芒一闪:“本官听说此事牵扯族人,使人前去打探情况,却从狱卒口中得知此事。”
“何衡此人,平日身体强健,并无恶疾,若不是因那苏陌出手伤之,岂会无缘无故在狱中暴毙!”
崔璋也沉声说道:“何衡身为翰林院检讨,本官听闻此事,也使人探之,方知何衡已死。”
章羽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女帝转头看向立在武官行列的锦衣卫指挥使陆谡。
“陆谡,王卿弹劾锦衣卫百户苏陌一十三罪!”
“你身为锦衣卫指挥使,可有话讲?”
陆谡连忙出列,沉声说道:“回陛下。”
“臣以为,苏陌乃忠厚之人,向来恪尽职守,忠于圣事,不曾听闻有作奸犯科之举。”
“公堂上,因何衡屡次出言辱骂其妻,出手惩治之,也是出于爱护下属之故,章大人也已治其罪,望陛下明鉴!”
此言一出,不少群臣顿时愕然。
万万想不到,陆谡这老狐狸,竟然如此维护那个苏陌,公然给苏陌背书!
更让其他朝臣震惊的是,兵部尚书钟隐,突然走出文官行列。
“启禀陛下,臣与那苏陌,曾有一面之缘!”
钟隐缓缓的看了王仪和崔璋一眼,随后淡淡说道:“此子虽是年少,但腹中有大学问,看似也非跋扈之徒。”
“臣以为,既然王祭酒、崔学士弹劾苏陌,陛下何不召苏陌入殿,为己自辩?”
听到钟隐这话,朝上众臣不禁纷纷将目光集中在钟隐身上。
不知底细的官员,突然动摇起来了。
难道王仪与崔璋,弹劾苏陌,实属私怨?
众所周知,钟隐和前钦天监监正叶问山,最是铁骨铮铮,刚正不阿,直白来说,那是又臭又硬!
圣人但凡做得不对,都敢直面呵斥之。
论这刚正名声,他甚至在内阁六臣之上!
他怎会替那苏陌说话?
别说普通朝臣,便是萧渊这首辅,也微微皱眉的朝钟隐看去。
王灏更是眉毛不自觉的一挑,目光朝崔弦看去。
听得钟隐提议召苏陌进宫自辩,众人目光自然落到女帝身上。
女帝脸上看不出任何变化,只是随便摆摆手:“王仪与崔卿弹劾苏陌一十三罪,朕自会使人查探清楚!”
众人一听,心中陡然一个嘎噔!
女帝竟然直呼王仪的名字?
女帝可不管众人古怪的表情,略微一顿,从龙案上抽出一份奏章:“朕这里,收到一份奏章,却是与王仪有关!”
“来人,把奏章送与王仪一观!”
王仪自然愕然,接过传奉官拿来的奏章,打开一看,脸色瞬间惨白起来,嘴唇微微颤抖的,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萧渊、钟隐等顿时愕然。
王灏则脸色陡然阴沉下来。
不等众人明白发生什么事情,王仪竟然噗通跪倒在地,重重的给女帝磕头,惨然道:“臣有罪!”
和王仪出列弹劾苏陌的崔璋,更是脸色大变的看着跪倒在地的王仪,心中顿感不妙!
女帝脸色陡然一沉,冷冷的看着王仪:“你当然有罪!”
“若不是凤鸣司上报,朕亦不知,朕的国子监祭酒,竟强占民宅十数间之多,更占了民田八千五百余亩!”
“更收受贿赂金三百余两,银五千两,及大量书画古玩!”
女帝越说越是脸色阴沉,目光冷冷是扫视群臣一眼。
“王仪弹劾苏陌,强占民田、骄奢淫逸,其外宅中,却豢养了他人赠送的女奴、美婢近百!”
女帝深吸口气,一股冷厉可怕的气息,陡然散发出来,整座太极殿的温度都仿佛降低了十几度!
“诸位爱卿,你们说,这样一个国子监祭酒,弹劾锦衣卫百户苏陌罪一十三条,朕岂能信之?”
满朝文武,瞬间噤若寒蝉!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更别说这个女帝,拥有天婴境的可怕修为!
即使不看王仪这脸色,女帝敢当众宣读王仪罪证,显然是有确凿证据的!
那可是凤鸣司出手!
以凤鸣司的可怕,真要查一个朝臣,又有哪几个经得起查!
女帝目光阴沉的看了看王灏这次辅,随后冷然说道:“将王仪押入北镇抚司,严查其罪行!”
“另,王仪一案所涉及的一并官员,全数拿下!”
随着女帝一声令下,一娇小蒙面女子,率一队身穿黑甲的凤鸣司女卫,突然进入朝堂之上。
一众朝官,看到这蒙面女子,心中顿时凛然!
本来就感觉阴冷的大殿,越发的阴冷渗人!
女子毫不客气的命人摘下王仪官帽、脱去官服,捆缚起来,根本不给王家乃至王灏这次辅丝毫面子!
随后,更拿出一道黄色绸缎,沉声说道:“翰林侍读!王英!拿下!”
“户部郎中闵正!拿下”
“司直郎王渡!拿下!”
……
朝臣目瞪口呆的看着足足五个朝臣,面无血色的被凤鸣司女卫接连拿下,带出殿外!
这……这都是王家的官员,还有与王家牵连甚深的官员?
女帝这是要对王家动手?
王家,可是五姓七望之一啊!
难道……女帝觉得已经坐稳了宝座,开始朝朝中各方势力开刀,打破朝局的平衡,彻底把权柄掌握手心?
群臣心中瞬间掀起惊涛骇浪,无比震惊的朝脸色阴沉的女帝看去!
单单朝官就拿下了五个!
没资格上朝的官员呢?
王家,乃至五姓七望的门阀势力,能眼睁睁看着女帝对王家动手?
触觉敏锐的官员,已经隐隐嗅到了一股无比浓烈的腥风血雨气息!
这如何得了!
一天之内,毫无征兆的拿下这么多的官员,其中更有祭酒、户部郎中这样的重臣!
若是不制止女帝,让女帝尝到甜头,日后继续这般施为,如何了得?
哪个朝臣自问经得起查?
让大家开开心心的度过这个年假不好吗?
众朝臣目光自然齐刷刷的落在百官之首的萧渊,乃至吏部尚书贺绛身上!
286、这就是朕拜苏陌为帝师的原因!
新军军营!
苏陌目瞪口呆的看着白城郡主。
“那王仪参我一十三罪?然后陛下当场将其拿下,还连带好几个上朝官员?”
难怪女帝跟自己说,这段时间王灏无暇他顾!
冷漓点点头:“对!”
“群臣皆是震惊,首辅萧渊与天官贺绛同时出列,正待上奏,但陛下说精神困乏,有事退朝后再行上奏,随后直接退朝,让萧渊与贺绛好不意外!”
苏陌眉头一皱:“就这?”
向来甲不离身的冷漓,面无表情的看了看苏陌。
又看了看旁边看着有些担忧的美婢。
忍不住冷哼一声:“王家不管朝野内外,皆根深蒂固。五姓七望,如此大事,向来同气连枝。”
“陛下能一连拿下王仪、闵正等人,已经极其难得!”
她眉头一皱的半眯眼睛盯着苏陌:“莫非你以为,陛下还能直接拿下王灏?”
“不!”苏陌解释说道,“郡主误会我的意思了。”
“我意思是,陛下既然有王仪等犯罪证据,不应该直接拿给那个王仪看的。”
冷漓微微愕然:“不给那王仪看?那该如何做?”
苏陌嘿嘿一笑:“换了是我,高低把所有不对付的大臣、阁老,通通问一遍,要治本官何罪。”
“等他们表态之后,再把王仪的罪状一一给他们过目,问他们要治王仪何罪,尤其是哪个王灏,这不是更爽?”
冷漓看着苏陌,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苏陌得意洋洋起来,正要继续说话,突然身后传来一把冷冷的声音:“若他们上奏,要将你与王仪一同处置,你叫朕要不要拿下你?”
苏陌心中陡然一惊,连忙扭头往后看去。
赫然见到一身常服的女帝,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军营之中!
他愕然的叫了出来:“陛下,您怎么来了?”
来的可不是女帝一人。
跟在女帝身后,身材高大的国字脸老者,竟是兵部尚书钟隐!
白城郡主也吃了一惊,连忙跪倒在地:“臣拜见陛下!”
苏陌也和柳思云一同参拜陛下。
女帝没好气瞪了苏陌一眼:“平身!”
苏陌和白城郡主,先请女帝坐上主座,然后又给钟隐行礼。
第一次跟苏陌出来见识大场面的柳思云,则俏脸煞白,手脚都不知道往何处放!
女帝落座后,又瞪了苏陌一眼:“若朕照你说的,好生把群臣羞辱一番,你真不怕他们追着你的一十三条罪行不放?”
苏陌讪讪说道:“臣自问奉公守法,哪来十三条罪行!”
“这不是冤枉微臣吗?”
女帝轻哼一声,似笑非笑的看着苏陌:“真奉公守法了?”
“你以为王仪这样的国子监祭酒,会无的放矢?”
“别的不说,只要群臣抓住你公器私用、骄奢淫逸这两罪不放,便能将你置于死地!”
苏陌顿时说不出话来。
骄奢淫逸自己肯定不承认,自己哪骄奢,哪……淫逸了。
不过公器私用,好像不是一回两回。
别的不说。
以前给长平县送信,走的都是锦衣卫的快速通道。
还有长平县时,让锦衣卫巡视东西两市,到神京后,又让上左所力士送外卖,确实是公器私用。
尽管这钱女帝占了大头,他就是个背锅的,关键是这不能说!
锦衣卫干的就是背锅的活!
其实苏陌也知道,女帝这是为他好。
真把大臣往死里得罪,大臣奈何不得女帝,难道还奈何不了他这小小的天昌县典史?
他苦着脸朝女帝说道:“陛下教训得是!臣欠缺考虑了。”
跟着连忙转换话题:“陛下怎突然到军营来了?”
女帝轻哼一声:“新军成立两月,足花了朕四万两银子,朕能不来看一下训练成果?”
苏陌好想纠正女帝,新军花的是自己的钱。
但最终还是很聪明的没有开口。
女帝说着,转头看向冷漓:“新军情况如何?”
冷漓连忙正容回道:“回陛下,新军已经初步适应军营生活。”
“臣第一个月养兵卒身体、强调军纪为主,本月刚加强训练力度,并开始训练根据新式武器而成的战阵,但只小有效果,兵将尚未熟练!”
冷琉汐轻轻点了点头。
钟隐眼睛微微一亮。
他这次随女帝到新军军营,主要便是想看新式武器在军队中的运用效果。
神臂弓、八牛弩的图纸以到兵部手中。
因经费有限,钟隐这个兵部尚书,尚未彻底确定是否大规模制造八牛弩和神臂弓。
白城郡主说完新军的情况,突然皱了皱眉头:“陛下……明日新军便年休回家探亲,臣打算给兵将预支下月军饷……”
她话没说完,女帝急忙打断她的话:“朕哪还有银子!”
说着,她指了指苏陌:“朕不是早跟你说了,银子的事情找他去!”
白城郡主表情顿时古怪起来。
上月的军饷,还是苏陌自家出的银子。
如今羊毛衫未曾发售,苏陌哪还有银子拿出来?
不过女帝如此说,白城郡主也只能将目光转向苏陌。
钟隐终于忍不住了。
上回在孤峰山,女帝可是说新军花费,一并由内帑支出。
现在怎听着,女帝的意思,这钱由苏陌给?
他眉头一皱,朝女帝拱手,沉声道:“陛下,新军即便是陛下之亲军,亦也是朝廷的军队!”
“军费开销,岂能由私人支出?”
他毫不顾忌这话将在场所有人都得罪了:“这是陛下的军队,还是他人的军队?”
见钟隐一脸严肃的训斥自己,女帝顿时头疼起来。
兵部尚书最是较真,眼睛掺不得沙子,不知便宜行事。
不过,比起王灏、崔弦等,钟隐绝对称得上是直臣、孤臣。
苏陌以前曾跟她说过帝王之道,其中有一句深得女帝赞同: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显然,钟隐能归入可团结力量的行列。
面对钟隐的质疑,女帝习惯性的将这个问题丢给苏陌,目光第一时间朝苏陌看去。
自家的男人最是能言善辩。
比钟隐更固执的叶问山,苏郎都能轻易说服。
说服一个钟隐,能不手到擒来?
女帝对苏陌是信心十足。
苏陌收到女帝的眼色,连忙咳嗽两声:“尚书大人,是这样的。”
他指了指手足无措的柳思云,跟着又道:“下官这婢女,与白城郡主有个买卖。”
“原材料由白城郡主负责,本官婢女负责加工售卖,所得之利润,五五分成。”
“白城郡主所获原材料,动用了军队的渠道,因此得利用来训练朝廷新军,下官觉得并无不妥!”
钟隐一听,脸色陡然一沉,脱口而出的怒声叱喝:“荒谬!”
他怒目圆睁的瞪着这个本来很是有些好感的小子,冷厉喝道:“军队为国家攻伐之器,岂能行那商贾之事……嗯……等等……”
钟隐语气突然变得古怪起来,眉头紧皱的死死盯着苏陌:“你说的买卖,半利便可供养万数之兵?”
“何等买卖?”
身为兵部尚书,钟隐绝不是尸位素餐之徒。
他很清楚供养一支军队的巨大花销。
大武财政,大半便是消耗在军饷之上。
尤其是新军消耗更大,需配备各式军械器具,上万人的新军,一年不得好几十万两的银子?
苏陌跟白城郡主做的买卖,半利便可供养新军?
苏陌见钟隐死死盯着自己,倒没隐瞒:“下官与白城郡主做的,乃是羊毛买卖。”
“羊毛?”钟隐脸上露出狐疑之色。
不值钱的羊毛,怎能盈利上百万两银子?
苏陌解释说道:“正是羊毛买卖!”
“下官之婢女,有一秘法,可把羊毛编织成极为保暖的毛衣。据本官婢女判断,其利应是甚大。”
钟隐闻言,心中猛然倒吸一口冷气,不过还是重重哼了一声:“你的买卖就你的买卖,别拿这婢女说事,当老夫老糊涂不成!”
“便是其利甚大,也不可让军队与你这小子,做私人买卖!”
“把此法交与朝廷……”
苏陌毫不客气的打断他的话:“尚书大人此言差矣!”
女帝和白城郡主顿时愕然了一下,想不到苏陌竟敢直言钟隐错了!
以前从来都是钟隐喷别人的不是,叶问山下台后的,公认的朝堂上第一喷子!
钟隐也是一愣,黑着脸瞪着苏陌:“你这小子,倒是说说,本尚书哪里错了!”
“若说不出个因由,本尚书饶不得你!”
苏陌笑道:“俗话说,大炮……军旗一扬,黄金万两!”
“由此可见,练兵、打仗之消耗巨大。”
“不过尚书大人说的,军队不可涉及商贾买卖之事,下官非常认同!”
“若长期如此,使军队滋生追银逐利之心,定会极大影响军队的纯粹性和战斗力!”
钟隐更是愕然,想不到苏陌能说出这样一番话,如此的有见地。
这可不是寻常黄毛小子可以说得出来的。
白城郡主也是眼睛一亮,目不转睛的看着苏陌,心中浮现更要将苏陌收入麾下的念头。
苏陌话锋一转:“但非常之时,自然能行非常之事。”
“如今大武财政纾困,军饷不足,极大的影响军队的士气与军心。”
“军队与商贾合作,能获利提升军队战斗力,如何做不得?”
钟隐眉头紧皱的沉思起来。
苏陌跟着又道:“待朝廷大军,铲平周边威胁,朝廷威望大涨,自然可趁机将军队营商的权利收归国有,如这羊毛衫的买卖,上交到户部手中……”
“上交内库!”女帝冷不丁的出言纠正苏陌!
钟隐哭笑不得的看了看女帝。
苏陌连忙笑道:“对!上交陛下之内库也成!”
钟隐哼了一声:“既然如此,现在为何不直接让朝廷的皇店,或者是户部,与军队做这买卖?”
苏陌苦笑的看着钟隐:“尚书大人,请恕下官无礼。”
“如今的皇店,一样在做买卖,为何没多少钱上缴陛下之内库?”
钟隐顿时无言以对。
苏陌表情严肃起来:“军队不可做买卖,那皇店、户部便可?”
“专业的事情,得交给专业的人做去,此方是正确的用人之道,就如军队不可能交给一个商贾统帅!”
钟隐……
“还有!”苏陌声音一沉,“此秘法乃本官……之婢女所有。”
“朝廷若强收之,试问谁还敢把秘法显露出来?”
“久而久之,各种秘法失传,社会生产力退步,经济越来越差,大武如何国富民强?”
“同理,崔家的宣纸、王家的王家纸,其利极巨,朝廷难道便能让崔王两家,把造纸秘法双手奉上?”
这番话一出。
不但钟隐哑口无言,便是女帝都表情肃然的看着苏陌,柳眉轻皱的思索起来。
钟隐沉默片刻之后,终于悻悻的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女帝顿时得意起来。
自家的男人就是厉害!
她忍不住笑道:“想不到苏爱卿竟有这番见解,着实出乎朕的意外。”
说着,女帝转头看向钟隐:“钟爱卿也果真有眼光,早早看得出苏爱卿身怀大才,不使王家陷害苏爱卿!”
“这也是朕执意拜苏爱卿为帝师的原因!”
女帝声音陡然一沉:“朕坚信,有苏爱卿的扶持,朕的大武,定会蒸蒸日上,国力鼎盛,震慑四方,使万国来朝!”
287、谁说我不懂练兵?
钟隐看着意气风发的女帝,要让万国来朝,他只能沉默不语。
单靠一个苏陌,便能让万国来朝,这是不是有点太抬高苏陌了?
但他总不能说,女帝这宏伟目标不切实际!
政治正确,不管在哪个年代都是如此。
实话说,女帝拜苏陌为帝师,钟隐是反对的,只不过不如王灏、萧渊等那么强烈而已。
在他看来,苏陌是有营生之术,军械研制方面也有特殊本事。
让苏陌到户部做事,或者到兵部做事,甚至破格给个从五品的员外郎,钟隐都能接受。
毕竟从品阶来看,苏陌这个锦衣卫百户,也是正儿八经的正六品朝廷命官。
但让这尚未及冠的黄毛小子,当帝王之师,钟隐实在接受不来!
帝师,非德高望重、满腹经纶者不可担任。
苏陌何德何能,靠点小聪明,得女帝宠信,便能担当帝师重任!
更关键是,他这个兵部尚书,也不曾主持过经筵,给女帝讲经,连帝师的名头都没有!
女帝发出弘愿,见钟隐这个头号喷子,都沉默不语,心情大好,笑着素手一挥:“走!”
“去看看朕的新军!”
女帝率先走出军营。
白城郡主自然马上跟随出去。
钟隐表情复杂的看了看苏陌,倒没多说,也随后跟了上去。
柳思云迟疑了下:“郎君,妾身……妾身就不去了吧?”
苏陌笑了笑:“去!怎就不去了!”
“提前熟识一下军事也好。”
他想了想,又道:“以后孤峰山兵马一应后勤,你也要担当起来,若一窍不通,容易被人糊弄。”
在苏陌心中,柳思云是后勤、管家、管账的定位。
以后孤峰山兵马的花费支出,也要经柳思云的手,对兵务一窍不通可不成。
话说回来,,苏陌也对这个年代的练兵之法甚是好奇。
也想知道,白城郡主这名震大武的百战名将、上柱国,是怎么训练的兵马。
她的练兵之道,与自己记忆中的,还有民兵训练手册说的,又有何不一样的地方。
苏陌脑中有限的古代军事知识,只从电视剧或者中了解得来。
但这东西,基本都是经过美化,甚至可以说胡编乱造,和实际肯定有极大差距。
没调查就没发言权,苏陌肯定要亲自观摩一番,以后也好让孤峰山兵马学习一二。
众人到了点将台。
白城郡主命人敲响点将鼓,并点上一支大香。
随着低沉的鼓声响起,响彻军营。
不多久,便见无数兵将从营帐中快速出来,然后在老兵、什长等带领下,组成一个小队朝点将台小跑而来。
足足大半个时辰,苏陌感觉有些不耐烦。
新军一万兵马,才集合完毕。
有副将表情严肃的上前:“报告将军!一万兵马,已集合完毕!”
看到点将台下,一万兵马看着乱糟糟的,队列排得扭扭曲曲的,甚至还有士兵衣袍甲胄都没穿戴整齐,也有的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苏陌哭笑不得。
这就是大武知名将军的练兵水平?
怎和自己记忆中的军队完全不是一回事?
自己看阅兵仪式的士兵可不是这样的。
人家是横看一条线,竖看也是一条线,关键是,精神饱满,看着就是士气鼎盛,战力不凡。
反观这一万新军,看着拉拉垮垮……
苏陌都懒得吐槽了。
这样的军队能有战斗力?
反正以后自己训练孤峰山兵马,绝对不能这样。
单单召集部队,就花了将近两小时,万一敌人突然来袭,这不死翘翘?
苏陌本以为,女帝会勃然大怒。
花了四万两银子就练出这玩意,军费得贪了多少。
哪知女帝看似没任何怒意,钟隐这个兵部尚书亦是如此。
苏陌不禁暗中感叹,女帝现在越来越沉稳了,能喜怒不形于色。
不过,越是如此,等下爆发的怒意,定越是可怕。
苏陌已经暗中琢磨起来。
等下要不要替白城郡主说下情?
毕竟白城郡主对自己还算不错的,昨日公堂之上,更亲自过来给自己站台。
对付王家等门阀势力,还少不得这个打手!
女帝终于开口了,扭头看了看钟隐:“钟尚书,兵马集合,需时几何?”
钟隐看向已经燃了大半的大香。
“点将香燃尽需一个时辰,如今方过大半。”
女帝点点头,笑道:“想不到,一个时辰不到,一万兵马便集合完毕。”
她看了看点将台下的一万兵马,随后扭头看向白城郡主:“冷将军练兵之道,果然了得。”
停了停又叹道:“仅两月时间,便将新军训练到如此程度,朕心甚慰,当赏!”
苏陌一听,顿时目瞪口呆。
白城郡主正要说话,却发现苏陌古怪的表情,心中不禁一动。
“苏县子,你觉得,本将军这兵练得如何?”
苏陌愕然,想不到白城郡主会突然询问自己的意见。
一旁的女帝也笑道:“对!”
“苏爱卿精通兵法战阵,这军费又需要靠苏卿提供,确实该询问下爱卿的意见。”
钟隐皱了皱眉头:“苏陌亦懂晓兵法之道?”
女帝笑道:“尚书有所不知,苏陌学问驳杂,无有不晓,兵法之道也不例外。”
钟隐心中不禁冷笑。
本以为这是女帝故意吹捧苏陌之言。
想不到下一秒,白城郡主也表情严肃的道:“苏县子兵法之道,已臻大成,本将军自问不如也!”
钟隐目瞪口呆,吃惊的盯着白城郡主:“郡主莫不是跟老夫说笑?”
“苏陌这小子,兵法已臻大成?”
他知道,苏陌诗词了得,也通军械研制之法,营生之术更不用说。
但兵法这东西,纸上谈兵是不成的,需要经验的积累。
苏陌哪来的经验!
再说,人精力有限。
哪怕苏陌自娘胎开始学起,此三门学问,够他钻研数十载的,又怎可能有精力再去研究兵法之道?
但白城郡主,向来不说笑,性子沉稳如八十岁老头一般。
她竟也说苏陌懂晓兵法之道,确实让钟隐狐疑不解。
果然,白城郡主目光转向钟隐,表情无比严肃:“本将军从不开玩笑!”
她深深的看了苏陌一眼,加重语气:“苏县子,你道本将军这兵如何?”
苏陌连忙收起古怪表情,重重点头:“还行!”
白城郡主脸色微微一变:“还行?”
苏陌心中一个嘎噔。
自己不会又说错话了吧?
他朝女帝看了看,见女帝眉头也微微皱起,急忙说道:“郡主只两月时间,便将兵马练成这般水准,确实让下官佩服!”
女帝突然笑了:“苏卿,冷将军不是让你吹捧她的练兵水平。”
“她想知道,在你看来,是否还有改善的余地?”
白城郡主肃容说道:“陛下所言极是。”
“还请苏县子不吝指教!”
苏陌顿时苦涩起来。
女帝吹捧,白城郡主就没意见,自己也是这样吹捧,她又不信了……
这不是摆明欺负人吗?
看来不说点什么,是混不过去的。
他想了想,便道:“依下官看来,郡主这兵练得确实可以。”
女帝和白城郡主刚要说话。
苏陌琢磨着词语的又道:“只不过,这集合速度慢了点,还有就是队列稍微有点不足,嗯……军纪也有改善的余地,窃窃私语的兵有点多。”
女帝与白城郡主面面相觑。
想不到苏陌一下子说了那么多问题出来,这是毫不给上柱国将军面子啊!
白城郡主沉思片刻,随后沉声说道:“将近一个时辰的集合时间,确实有点久。”
她眼中寒芒一闪:“那苏县子觉得,集结时间多少方为合适?”
苏陌记得,后世的军队,好像是六点钟吹号角起床,然后半小时后准时集合的。
古代的士兵定不能按照后世的标准要求之。
翻一番应该很合理。
因此苏陌笑道:“半个时辰内,集合完毕差不多了。”
白城郡主半眯眼睛,表情看着古怪得很:“半个时辰?一万兵马?”
苏陌嗯了一声:“多加训练,半个时辰应该可以做到的。”
停了停,又作死的补充一句:“集合时间越短,证明军队的执行力越强,尤其遭遇伏击战,可以快速反应过来,不给敌人多少可乘之机。”
钟隐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了,重重的哼了一声:“一派胡言!”
他可是知名喷子,用后世的话来说,那就是杠精,尤其觉得苏陌这话,错得离谱。
钟隐瞪了苏陌一眼,哼声道:“本尚书接触兵事数十年,还不曾听说过,万人以上的部队,能在半个时辰内集合完毕的!”
钟隐是杠精。
恰好苏陌也一样!
他笑道:“尚书大人没见过,不等于不存在!”
“半个时辰集合不完,能说精兵?”
钟隐冷笑起来:“如此说来,你举得本尚书孤陋寡闻?”
“那你这小子,可否举个例子,纵观古今,有哪支万人部队,能在一个时辰内集合完毕!”
高端喷子就是高端喷子,言词严谨,没给苏陌钻空子的机会!
苏陌下意识的张嘴想反驳他,结果话到嘴边,戛然而止。
妈蛋!
自己去哪里找的例子?
总不能将后世那全世界公认的第一陆军给搬出来!
最终只能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不看这老货。
心中却是暗想,等以后孤峰山的兵马练出来,定要把这兵部尚书给叫过去,让他长长见识!
女帝也觉得苏陌此言太过离谱,正要出言打圆场,让苏陌有个台阶可下。
偏偏钟隐见苏陌不说话,找不到对手,顿时得意起来,黑着脸冷哼一声:“以后不懂之事,少发表言论,尤其是这样的军国要事!”
“能在一个时辰内集合完毕,已经称得上是精锐之师!”
“冷郡主两月之内,将新兵训练到这般水平,举世罕见!”
钟隐停了停,撸了撸胡子,又冷哼说道:“如今你乃陛下之师,更需谨言慎行,一言一词都要斟酌清楚,莫要遭人笑话,届时丢的不单是尔的脸,更是陛下的脸!”
苏陌一听,脸瞬间黑了!
尽管他知道,钟隐这是告诫自己,出于好意。
但这话听着就让人来气!
苏陌深吸口气!
尊老爱幼,乃中华传统美德!我忍!
白城郡主见苏陌没与钟隐继续争论,狐疑的收回目光。
女帝笑道:“苏卿只是年少,缺乏军伍经验而已!”
“朕相信,只要苏卿稍微历练一番,假以时日,军伍之事定有大成就!”
说着,她目光转向白城郡主:“冷将军说,新军已练战阵之道,可否给朕演示一下?”
白城郡主其实早有准备,女帝会来视察军营,毕竟新军花的钱太多了。
当下表情严肃的点点头,吩咐副将几句。
随后吹响号角,擂起战鼓。
在令旗手的指挥下,一队队兵马分散开来,又花了足足两刻钟的时间,一万兵马,终于摆出战阵。
苏陌这次真的忍住不说。
摆个战阵都要这么长的时间,真不知如何吐槽。
尤其这战阵,是最简单的中军为主,两翼护卫,然后再一支五百人的骑兵居后策应而已。
不过,让苏陌眼睛一亮的是,中军之中,那足足三千人的弓弩手!
竟全部持着神臂弓!
随着一具具八牛弩,在披甲老兵的护佑下,被推出战阵,整个军队气势陡然涨起来,显露肃杀气息!
苏陌眼皮一跳!
好家伙,足八十多具八牛弩!
女帝是真下了重本。
孤峰山那边,交给女帝的八牛弩,好像也就二十具左右。
很显然,剩下的八牛弩,乃其他匠兵营制造。
女帝也知鸡蛋不放在同一个篮子的道理!
俗话说,人马过万,无边无际!
这一万兵马铺展开来,看着确实壮观得很。
军阵前面,数百步外,部队的后勤辅助人员,快速将一根根木桩竖立起来。
最前一排木桩,还挂上了铁甲!
随着令旗挥舞。
代表主帅的中军坐纛往前一指,整个大军瞬间动了起来。
尽管大部分都是新兵,不过冷漓将五百老兵分散打入军阵之中,在老兵的带领下,整个大军看着是有条不紊的往前移动!
更有一个个骑兵,不断的在战阵之中穿梭,哪个小部絮乱,便立马有骑兵跑过去,挥鞭叱喝之,维持军阵的完整。
逼近木桩两百步外,战鼓频率一换,大军停止前进之势,在骑兵的监督下,军阵骚乱片刻,又重新整好了阵型。
苏陌不知道战鼓、令旗代表什么意思。
反正没多久,一具具八牛弩,便朝木桩发动攻击。
巨大的矛枪呼啸而出。
威力之大,瞬间带起了好几根木桩。
便是落空的矛枪,也足足射出了好几百步外,可见威力之惊人。
钟隐这兵部尚书,脸色陡然一变,死死的盯着八牛弩!
他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若敌人的骑兵硬冲八牛弩阵,单单这一轮齐射,怕便能带走上条百骑兵的性命!
令旗挥动,八牛弩部队,快速上弦,接连三轮齐射!
三四千根木桩,竟倒下了五分之一多!
钟隐脸色隐隐发白!
下意识的扭头看向苏陌。
如此可怕的军械,便是出自这黄毛小子之手。
别看他毫不留情的叱喝苏陌,其实也是爱护心切。
严师出高徒!
在钟隐看来,长辈叱喝训导晚辈,那是天经地义,哪需考虑给后辈留有面子!
反而是越严厉越好!
但钟隐这一看,却发现苏陌眉头紧皱,不知在想着什么。
随着擂鼓声一变,钟隐连忙将目光收回来,死死盯着中军的神臂弓部!
大战一旦打起,战场无比混乱,基本不可能做到微操,靠的更多是战前布置好的作战方案。
不过,战场讯息万变,必要的指挥还是要有的。
例如中军坐纛的旗令,又或者是铜锣、战鼓!
这鼓号,正是弓弩手发动攻击的命令!
果然,弓弩手快速出列,然后平举神臂弓,刷刷刷的朝木桩发动攻击!
三千神臂弓,释放出漫天箭雨,铺天盖地的朝木桩而去。
转眼之间,木桩上便深深的插了不知多少破甲箭!
前面的铁甲木桩,同样抵挡不住神臂弓之威!
钟隐又暗吸一口冷气。
再次下意识的朝苏陌看去。
却惊疑发现,苏陌眉头皱得更紧。
白城郡主同样朝苏陌看去,见苏陌这表情,顿时愕然。
神臂弓是苏陌发明的,如今一轮齐射,威力惊人,为何苏陌会眉头紧皱?
莫非其中有什么问题?
白城郡主眼睛微微一眯,突然说道:“苏县子,你觉得这神臂弓部,可有改进之处?”
苏陌听得白城郡主发问,这才回过神来。
先前稍微说了点问题,就被钟隐毫不客气的怼了回来,这次自然不会发表意见,马上笑道:“郡主乃百战之将,驭兵之道了得,神臂弓部自然没问题!”
白城郡主略微沉吟一下,随后淡淡说道:“若苏县子能指出这神臂弓部的不足,本将军可答应苏县子三个合理要求!”
苏陌顿时愕然,吃惊的看着白城郡主。
女帝嫣然一笑:“苏卿,冷将军可不会轻易向人许诺!”
“如果苏卿真知道神臂弓部的不足,何不直言?”
停了停,女帝又笑道:“不过依朕来看,冷将军这三个要求可不好得到。”
“这神臂弓部,已相当可怕,若再配合苏卿所言的扁箱车,便是骑兵来袭,也定叫其有来无回!”
苏陌迟疑了一下,冷不丁的问了一句:“敢问郡主,你们的弓箭手,都是这样对着目标射击?”
这话一出,女帝等皆是愕然。
钟隐更忍不住讥讽起来:“不对着目标射击,难道对着自己人射击?”
尽管钟隐这话,阴阳怪气的,能把苏陌气死,不过也透露了不少信息。
鬼知道这个世界,战术为何这样落后,连弓箭抛射都不知道!
这可是先秦时期就有的战术吧?
历经了两三千年,也有人继续使用,尤其大不列颠长弓手,更是将这门战术发挥到了极限!
苏陌深吸口气,缓缓说道:“郡主何不让弓弩手,四十五度的往上发射?”
白城郡主闻言顿时微微一愣:“何为四十五度往上发射?”
苏陌做了个抛射的姿势,笑道:“就这样,斜指天空,往上射箭!”
白城郡主目瞪口呆!
射箭不对着敌人,对着天空?
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钟隐一听,正要说话,哪知女帝突然沉声说道:“冷将军,按照苏卿说的去做!”
白城郡主迟疑了下,最后点点头。
但如此发射方式,着实古怪,大军可没这样的旗令和鼓号。
最后只能招来负责演练的副将,吩咐下去。
副将又派人通知神臂弓部的将领。
这样前前后后的浪费了七八分钟。
三千神臂弓手,终于齐齐举起弓弩,四十五度朝天!
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中。
三千破甲箭,呼啸激射而出!
然后,毫无疑问的掠过木桩上空,无一命中目标。
钟隐冷笑一声,正要说话,突然脸色陡然一变,眼睛瞪得滚圆,难以置信的看着木桩后方!
苏陌得意起来,朝女帝看去,却见白城郡主和女帝,脸上刚露出哭笑不得之色!
288、军战之道!苏陌和兵部尚书同坐一桌!
破甲箭足足飞出三百步外,然后刷刷刷的插满一地!
入地足一尺深!
钟隐这兵部尚书,禁不住震惊的朝苏陌看去,却发现苏陌表情古怪,反愣愣看着陛下与白城郡主。
钟隐顿时狐疑起来,下意识的顺着苏陌的目光看去。
却见白城郡主和女帝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
白城郡主轻轻的咳嗽一声,略微低下螓首,看向苏陌,神情很是古怪问道:“就这?”
苏陌……
这怎么跟自己刚刚说的一模一样?
学得太快了吧?
不过,苏陌本就觉得她们,反应好像有点不对劲。
不应该震惊自己的天才想法?
但是!自己这抛射战术,看着没错啊!
问题出在哪里?
抛射射程更远,一旦大规模发动攻击,杀伤力定然比平射威力更强。
他略微抬头,皱眉看这白城郡主:“这有问题?”
白城郡主太高,跟她说话,苏陌总有种低人一头的感觉:“如此攻击,射程更远,不可更快、更大范围的杀伤敌人?”
白城郡主强忍笑意:“本郡主还以为苏县子这抛射之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不会真就如此吧?”
苏陌目瞪口呆了,不知如何作答。
反倒是钟隐这资深杠精忍不住,插话过来:“苏小子此法,弓弩抛射,射程远比直射更远,依靠箭矢下坠之力,便足以杀伤目标,有何不妥。”
他向来对事不对人。
刚训斥苏陌之后,这时又替苏陌辩驳起来。
白城郡主笑道:“其实钟尚书和苏县子说法,并无不妥,用来对付寻常兵马,或者山匪、乱民等,确实有相当的杀伤力。”
苏陌和钟隐闻言,同时对望一眼。
什么叫对付寻常兵马?甚至是山匪乱民?
有相当的杀伤力?
言下之意,对付正规军无用咯???
钟隐一脸狐疑看向白城郡主:“此乃何解?”
“难不成杀乱民山匪可,杀正规军队便不可?”
白城郡主看了看女帝。
见女帝似笑非笑的,显然比苏陌、钟隐更明白其中的道理。
不过,钟隐到底是兵部尚书,虽不直接掌军,却掌管着军队各种事宜,位高权重,白城郡主多少要给他点面子。
当下便解释说道:“正规军和寻常山匪乱民,自不一样。”
“如此射法,能给乱民山匪造成更大的杀伤。”
“但箭矢难得,不可如此浪费损耗,直接出动兵马平推过去,杀之即可。”
苏陌这时忍不住了:“那正规军为何就不能抛射攻击?”
他可是知道,这里的士兵,大部分都是无甲的,更别说战盔!
面对从天而降的弓弩,没多少防护力!
白城郡主淡淡说道:“正规军自然不一样。”
“对付正规军,讲究的是以力破之,军械威力越强越好。”
她顿了顿,又道:“正好集合兵马,本将军便实战演练一番,钟尚书与苏县子看后自然明白其故。”
钟隐和苏陌这大小杠精,面面相觑。
不过苏陌也不觉得丢脸。
毕竟自己没啥古代军事知识。
哪怕后世,有限的军事知识,也就是来自阅兵,还有各色论坛键盘侠。
唯一一次实践,也就大学时,为期一个月的军训。
军训结束前,倒在教官的监督下,打过几发半自动步枪。
那时候每人可以打三发子弹,还想再打,就得十块钱一发,苏陌不舍得。
苏陌不怕丢脸,钟隐这兵部尚书,面子就有点挂不住了。
他刚刚才说苏陌纸上谈兵,想不到转头就被白城郡主怼了回来。
他严重怀疑,白城郡主是给苏陌出气!
接下来,白城郡主下令两军演练。
军阵后那支负责策应的数百人骑兵,带三千步卒兵马分了出来,作为“敌军”朝军阵发动攻击。
神臂弓部,如苏陌所言的发动抛射——不过,出于安全,箭矢换成木质箭头……
然后,苏陌便看到诡异的一幕。
箭雨铺天盖地朝敌军坠落。
陡然之间,敌军上空,飞出数十张符箓,竟在大军上空,形成了一个闪烁着白光的屏障法阵。
依靠与惯性下坠的箭矢,大部分洞穿不得法力屏障,哪怕偶有漏网之鱼,穿透过去,也已毫无杀伤力可言。
而敌军骑兵,趁着这间隙,已经扬起漫天烟尘,速度奇快的朝军阵杀来!
等神臂弓手再次上弦,骑兵已杀到百步之外。
这一次换了平射,神臂弓的威能总算显露出来。
哪怕是木质箭头,强大的冲击力还是把不少骑兵,还有随后冲锋的步兵射翻在地。
苏陌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
总算回想起当初林墨音率领部队,袭击天母教人的场景。
这是修仙世界!
那场大战,甚至有起死回生一般的邪术,有吸收血液凝聚血尸的手段!
依靠重力势能的抛射,对正常士兵确实能造成致命伤害。
但多了那古怪法力屏障阻挡就不一样了。
再说,军队中练武之人也是不少。
哪怕没仙道术士出手,单靠重力势能攻击,怕也伤不到他们。
难怪女帝多次测试八牛弩和神臂弓,都是测试其射程和穿透力。
这次对战演练,白城郡主是告诉自己与钟隐,大军作战,和寻常人想象的不一样。
她也只显露了一个法力屏障。
真正的大战,恐怕有更多的神通手段施展出来。
当然,这些定然是白城郡主的底牌,平常不会显露,就一个法力屏障,陡然施展出来,都可能扭转战局。
苏陌心情复杂。
自己果真如钟隐说的,只懂纸上谈兵。
不过,他也看出,这等仙道术士手段,其实只能起辅助作用。
真正决定胜负的,还是士兵的整体实力!
修仙世界,个人力量极强,军队作战手段是单一了点,理论也不如正常冷兵器时代那样先进。
但也不是自己想的那样一无是处。
反正总归不至于,连抛射这简单的攻击方式都想不到!
亏自己先前还想,抛射这样简单的战术,先秦就有,这里的将领居然不懂。
估计白城郡主询问什么叫四十五度抛射,不明白的只是“度”的意思!
当然,苏陌也没轻视自己最重视的军纪!
恰好这样,寻常士兵,想与拥有强大武力的敌军作战,军纪变得更为重要!
神臂弓手仅仅只射出三轮弓箭,便被骑兵杀近,跟着便因新兵经验不足,士气崩溃而败逃。
苏陌心中越发意识到军纪的重要性。
若纪律严明,士兵死战不退,绝对能崩掉骑兵几颗牙齿,甚至反败为胜!
至于弓箭手可以用三段射法子,进行持续火力输出。
苏陌也不好意思提出来了,免得自找丢脸。
记忆中,这是明朝便发明出来的战术。
尽管使用的是火绳枪,但明朝也是冷兵器为主,明朝懂的三段射战术,估计这里的人也是知晓的。
苏陌下意识的朝钟隐看去,发现兵部尚书大人,神情比自己更古怪。
活像刚生吞了只大老鼠!
苏陌很理解他的心情。
自己这毛头小子,不懂军战之道说得过去。
但他可是兵部尚书!
掌武卫官、土官选授考课,及军制、训练、征调、镇戍、边防、仪仗、禁卫、驿传、厩牧、军械、符勘、兵籍、武学等等军事行政。
兵部堂官,甚至还会督军出征!
本部更操赏罚进退将帅之柄,职权极重。
钟隐身为尚书,居然也不明大军作战之法,实属丢人丢到家了!
幸好,白城郡主不是苏陌喜欢装逼打脸的性格。
下令停止军演之后,随后看向苏陌与钟隐:“钟尚书、苏县子,不曾真正率领军队作战,不知个中缘由,实属正常。”
钟隐无语的看了看苏陌。
自己这兵部尚书,在白城郡主眼中,竟被归到苏陌小子一桌!
心中那是百味杂陈!
苏陌见钟隐老脸铁青,胡子都颤动着,却一个字说不出来,心中莫名暗爽。
这老喷子,也有被人怼得说不出话来的一天!
不过,毕竟两人刚刚还是“盟友”,这时候落井下石,有些过了哈!
他只能强忍笑意!
憋得好难受!
至于他也被白城郡主归入不通军事的一桌,苏陌一点都不觉得丢脸。
自己一直都说自己不懂军事,丢什么脸!
这时候,女帝出来打圆场了。
“苏卿能研发出神臂弓、八牛弩这等大威力杀伤军械,已是极其了得。”
“朕也不舍得苏卿上战场,不懂作战之道也无妨。”
“大军作战,有冷将军、张国公等,朕觉得足以。”
说着,女帝转头笑看钟隐:“钟尚书掌管兵部,尽职尽责,赏罚进退有度,后勤粮草军械等,同样管理整整有条,让大军作战无后顾之忧,朕心也是甚慰!”
钟隐老脸微红,只能沉声说道:“臣兵事学识不足,闹此笑话,实不敢称陛下赞誉!”
“臣回去,定用心专研兵事,勤勉自身!”
钟隐不懂军战,苏陌其实也不觉得奇怪。
别说现在,便是后世,领导不懂技术的再常见不过。
正如他说的,当领导的,懂用人就行。
钟隐这个兵部尚书,其实懂的兵事也是不少的了,先前那军队不可经商的认知,就相当有前瞻性。
正当他想着,却不料钟隐突然朝他看来。
“苏县子先前所言,臣今想来,确实极有道理。”
苏陌愕然指着自己:“我?我刚说了什么?”
钟隐沉声道:“苏县子曾言,专业的事情,需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停了停,他表情复杂的看着苏陌:“老夫先前本不赞同,苏县子当陛下之师。”
“如今看来,苏县子确实有这个资格!”
他长叹口气:“单单这句话,苏县子便有当帝师之格!”
最后,钟隐眼中寒光一闪:“苏县子与白城郡主,联手经营羊毛生意,老夫不干涉之便是了!”
苏陌这回反有些不好意思。
他向来是人敬自己三分,自己敬人一尺。
当下沉声说道:“尚书大人言重了。”
“正所谓隔行如隔山,尚书大人无需自责。”
“郡主精通兵事,尚书大人为军队坚硬后盾,陛下能得尚书大人与郡主辅助,实属大武之幸,大军自是无往而不利。”
停了停,苏陌又自谦的道:“下官也只能凭借点奇思妙想,替陛下之军,添砖加瓦而已。”
“另外就是尽量给陛下多挣银子,辅助大武军队,荡平四方魍魉魑魅!”
女帝白了苏陌一眼。
但微微翘起的嘴角,明显掩藏不住心中得意之色。
“苏卿莫要再说,再说朕就要自满了!”
女帝微微一顿,跟着看向钟隐:“苏卿上献神臂弓、八牛弩、扁箱车等,还有精钢提炼之法,朕以为当赏。”
“冷将军此次军演,也证明神臂弓、八牛弩,在军战之中的巨大作用!”
“钟尚书以为,朕该如何赏赐苏卿方好?”
钟隐一听,心中顿时一个嘎噔!
万万想不到,女帝会在这时候,给他来一个将军!
这真为苏陌求官?
还是逼自己表态,站队?
苏陌冷不丁的当了帝师,还是先斩后奏的那种,女帝之前丝毫没跟内阁六臣、朝堂九卿商量。
内阁那边是极度不满。
便是其他文臣大佬,武将巨头,也是多有不愤。
六大阁老,连夜跟贺绛这吏部尚书通气,要剥夺苏陌锦衣卫、凤鸣司的身份。
作为兵部尚书,钟隐消息灵通。
尽管萧渊没直接知会他此事,但也派下人过来透露了口风。
钟隐是直臣,不是蠢材!
直臣是人设,直臣可以步步高升,最后当上兵部尚书。
蠢材是绝对当不了尚书的!
这样的情况下,自己若提出给苏陌升官晋爵。
岂不是自绝于内阁,自绝于六部?
那只能一条路走到黑,彻头彻尾的当一个帝党!
不过,苏陌的功劳,他是看在眼里的。
不赏确实说不过去。
哪怕钟隐明白,苏陌的锦衣卫百户、孤峰山县子、虎服,都因此而来,赏肯定赏过。
但毕竟没明面上公告过!
见女帝、白城郡主,乃直苏陌,都死死看着自己。
钟隐沉默片刻,最后才沉声说道:“臣以为……”
苏陌一听,顿时暗中激动起来。
本以为钟隐这老狐狸,这次肯定要留钩子,留着以后再说。
想不到钟隐跟着断然说道:“臣以为,苏县子给朝廷立下大功,确实当赏!”
“既然苏县子精通军械研制,臣觉得,不如让苏县子到……”
苏陌激动得竖起耳朵!
结果这老货突然眉头一皱,沉吟着不往下说!
狗日的!
这不是钓自己的胃口?
苏陌太难受了!
这钟隐,不会想自己到兵部的匠兵营去当官吧?
自己可是正六品的百户。
到兵部去管理匠兵营,那是什么官?
289、封侯!
苏陌确实很好奇。
如今门阀世家皆与自己作对,满朝文武都想剥夺自己锦衣卫身份,钟隐会提议自己当什么官?
钟隐沉吟一下,突然又摇了摇头:“不妥!”
苏陌脸马上黑了。
刚还说不如让自己到什么地方去,怎突然又说不妥?
在玩我呢?
钟隐眉头紧皱,又沉吟片刻,才缓缓说道:“苏县子功勋卓越,臣以为可升爵!”
苏陌眼睛猛然一亮。
爵位是好东西!
钟隐的话还没完:“另外,臣以为,苏县子,可晋升上左所试千户!”
这话一出,苏陌更懵逼。
女帝也柳眉微颦的看向钟隐,狐疑问道:“上左所试千户?”
钟隐重重点头:“对!”
“苏县子乃正六品百户,今有献器之功,晋升试千户顺理成章。”
女帝脸色微微一动:“钟爱卿真以为,朕升苏卿为试千户合适?”
钟隐斩钉截铁的道:“臣以为合适!”
停了停,又表情严肃的说道:“不过,文武到底有别。”
“苏县子的天昌县典史一职,臣觉得还是除了的好!”
苏陌一声我草!
冷琉汐一直想着自己入朝为官,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钟隐不提议自己担任朝官,还让冷琉汐免去自己典史一职?
当了这么久的尚书,连揣摩圣意都揣摩不明白?
他怎当的尚书?
苏陌心中如是想着,转头却见,女帝竟凤眉紧皱的沉吟起来。
便是白城郡主,也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钟隐说完,朝女帝拱拱手:“臣出来已许久,年末兵部事务繁多,需回兵部去了。”
“臣请告退!”
女帝点点头:“爱卿去吧!”
钟隐应声正要离去,女帝又突然叫住了他:“爱卿等等。”
说着,从袖中掏出一书卷:“此三国演义,乃朕亲手所抄,朕观阅此书好几遍,每每开卷,所得甚深。”
“今便送与钟卿,钟卿细读之下,亦定有感悟。”
钟隐连忙双手接过书卷,见书卷上写着三国演义上卷字眼,心中自是愕然。
女帝送这书给自己什么意思?
他迟疑了下:“陛下,此乃何书?怎臣从不曾听闻?”
“另,此书怎只上卷?下卷何在?”
“臣应从何处寻得?”
他是兵部尚书,但兵部尚书也是文官,钟隐文学水平自然也是极高,自问饱览群书,但三国演义还是头一回听说。
这下反倒轮到女帝愕然:“钟卿没看故事周报?”
苏陌表情顿时古怪起来。
钟隐更摸不着头脑,只能老实说道:“臣不知故事周报。”
女帝想想也是。
毕竟昨天才发生的事情。
苏陌发出去五千份,神京几百万人,平均好几百人一份。
钟隐身为兵部尚书,官务繁忙,哪有时间去看坊间小报。
女帝笑了笑:“朕觉得这小报挺有意思的。”
说着,指了指苏陌:“钟卿想要三国演义下卷,得找苏陌才才成!”
“此上卷乃苏陌送朕,下卷朕还在等着呢。”
钟隐顿时吃惊的看向苏陌:“此书乃苏县子所著?”
这年头,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著书立传的。
此非大儒名家不可!
寻常读书人,能有首诗词被收录诗册词集,便已是人生幸事,可吹嘘一辈子!
苏陌黄毛小儿,竟敢著书立传?
钟隐旋即醒起,孤峰山所看到的千字文、拼音!
不会真是苏陌所作的吧?
尽管女帝、殷柔都说,千字文乃苏陌编写,但实话说,钟隐打心里是不信的!
见钟隐震惊看向自己,苏陌讪讪一笑:“叫尚书大人见笑了。”
“此不过话本,下官游戏之作而已。”
钟隐脸上惊疑之色淡去。
话本倒可以接受。
在读书人眼中,话本不是书,上不了台面,大多道听途说的故事,又或者古时神仙传闻,识字者都可以写上一下。
在正统读书人眼中,此乃丢人之事,为生活所迫,不得不撰写话本挣钱而已,自保密得严严实实,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敢提上去。
钟隐不再多说,免得女帝又给自己挖坑,当下带着三国演义上卷,匆匆离去。
等钟隐走后,女帝与白城郡主、苏陌、柳思云,回了营帐。
苏陌刚想告退。
女帝冷不丁的问道:“苏卿,钟尚书提议,你如何看之?”
苏陌微微一愣,认真思索片刻,才道:“给臣升爵位,臣肯定没意见,只不过臣接连县男、县子,又升伯爵,臣怕会给陛下引来非议。”
“另外,陛下不是说,朝臣定不会让臣继续留在锦衣卫、凤鸣司?”
女帝皱了皱眉,没回苏陌的话,目光转向白城郡主。
白城郡主想了想:“臣也觉得,钟尚书所言不错。”
“苏县子留着典史一职,确实不适合。”
她略微一顿的又道:“陛下莫要忘记,先前何衡之所以能到大理寺状告苏县子,便因这典史之故!”
女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还是钟隐提醒了朕。”
“也罢,从九品的典史,不要也罢。”
“门阀世家,多是文官阶层,让苏卿当文官,更容易被他们抓住把柄!”
苏陌一听,顿时恍然大悟。
这样看来,钟隐对自己还是不错的,这是暗中提醒自己呢!
文官太狡猾了。
分明是想自己脱去锦衣卫和凤鸣司两张虎皮,然后拉到他们熟识的战场对付自己!
差点上当了。
锦衣卫和凤鸣司的身份丢不得!
女帝显然也想明白这点,随后朝苏陌表情严肃的道:“朕便让你去上左所担任试千户,总领清河坊百户所一切事宜!”
“另外……”
苏陌耳朵再次竖起来。
戏肉常在后头!
果然,女帝轻轻吸了口气:“朕打算,年初,封候!”
苏陌目瞪口呆!
白城郡主、柳思云更是震惊得话都说不出来的死死盯着女帝!
大武多少年没封侯了?
县子和侯爵,品阶差了不知多少!中间还隔着一个伯爵呢!
侯爵,正二品衔,名义上与六部尚书平级,见到六部尚书都不用行礼的!
白城郡主,也就是大武镇北侯而已!
苏陌上献了神臂弓、八牛弩,便侯之?
群臣能服气?
赐封公候,需开疆拓土之功勋,已成潜规则!
再说,苏陌现在才多大,要是现在就赐封他为侯爵,日后还能怎么封赏?国公?
苏陌震惊过后,倒明白女帝的意思。
侯爵能不能封,关键得看红薯!
如红薯真如自己所言,亩产数十百石,女帝祭天后,赐封自己侯爵,谁敢不服?
这也是女帝说年初才给自己封侯的原因!
女帝说完,又朝白城郡主道:“军费之事,冷将军就别找朕了!朕真的没钱!”
“你与苏卿说去吧,朕亦需回宫了!”
观看军演,足足花了两三个时辰,现已是日薄西山之时。
女帝刚出营帐,白城郡主就虎视眈眈的盯着苏陌,唯恐苏陌跟着溜走。
苏陌哭笑不得:“郡主,下官也没钱啊……”
他立马诉苦起来:“卑职现在养着两三万人,封邑又得……”
白城郡主仿佛听不到苏陌的话,根本不给苏陌反对的机会:“本将军只要一万两!”
苏陌咳嗽一声:“一万两啊……下官想办法挤挤,应该能挤出来的!”
“不过……下官有个条件。”
白城郡主:“说!”
苏陌不客气的道:“后天,下官的衣铺、书铺开门营业。”
“下官怕有不长眼的来捣乱,希望郡主能遣派些亲兵过来,负责维持秩序!”
白城郡主毫不犹豫的点头:“可!”
苏陌想不到她答应得如此干脆,果然是职业军人出身,干净利索的,想了下又补充道:“记得让那些女亲卫出动。”
“明日下官会让人送来羊毛服,大人的亲卫穿下官的衣服便可。”
“嗯,要长得好看点的,身材也较好的那种。”
顿了顿,苏陌浑然不觉白城郡主脸色越来越难看,又道:“不过,下官送来的衣服,亦需身材好的才穿得上。”
白城郡主脸色铁青:“为何?”
她脸色阴沉的盯着苏陌:“为何要让女亲卫过去,?还得长得好看,身材也好!”
被白城郡主居高临下的盯视,苏陌心中有些发毛。
别看白城郡主长得好看,身材也超级好,后世妥妥的超模。
但苏陌深知,眼前这绝色美女,骨子里是杀人不眨眼,手底下不知几百条性命的绝世狠人!
最关键是,苏陌看不到对方的好感度!
他深吸口气,正容说道:“郡主莫要误会!”
“想羊毛衫热卖,快速收回本钱,提供大军所需,自不能循规蹈矩,得另辟蹊径。”
“郡主想想,这严寒之冬,身材曼妙的美貌女子,穿着薄薄的羊毛裙摆,便能抵御严寒,换了郡主,能不好奇进店一探究竟?”
“此乃广而告之也!”
白城郡主脸色缓和了一些,不过还是冷冷的道:“那书铺呢?”
苏陌瞪大眼睛:“书铺也一样啊!”
“孔子曰,苗条淑女,君子好逑!”
“还有,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都说明读书人同样喜欢美女!”
白城郡主瞬间被苏陌气死,咬牙切齿的道:“孔圣何时说过这话!”
“此乃诗经所云!”
苏陌眨了眨眼睛,吃惊的道:“这不是孔老二说的?我记错了?”
白城郡主彻底无语了:“当然不是!”
“还有,孔圣就是孔圣,别胡说八道的孔……孔老二,真不怕读书人对你口诛笔伐!”
苏陌顿时翻起白眼。
孔子就孔子,还孔圣呢!
后世孔家人,世修降表,都不知多少姓家奴!
不过,这个世界也有孔老二,确实让苏陌有点想不通缘由。
仿佛春秋战国时代,与自己记忆中的春秋战国是一样的。
白城郡主脸色缓和下来:“不过,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听着确实有道理!”
她又瞥了苏陌一眼,禁不住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真的不佩服不行。
这家伙才华满得简直要溢出来,出口便可成章,诗词歌赋随手拈来!
人比人真的能气死人的!
停了停,白城郡主黑着脸道:“想让本郡主出动亲卫,穿你说的羊毛衫也成,不过本郡主同样有个要求!”
苏陌瞬间苦脸:“郡主,一万两银子呢!”
“郡主可能不知一万两银子多值钱……”
白城郡主挥手打断苏陌的话:“本郡主不要钱!”
苏陌顿时一愣。
在他看来,冷漓和冷琉汐不愧是同一个姓的,一样的钻钱眼子去。
这回居然不要钱?
不过,不要钱就好商量了,苏陌笑道:“那敢问郡主所要何物?”
白城郡主淡淡说道:“三国演义!”
苏陌……
这东西不怎么值钱,上卷也一次印了好多本。
“那行!”
“不过三国演义如今只有上卷成书,下卷需再等些时日。”
白城郡主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女帝都没到手,她当然不会强迫苏陌。
既然冷漓又提出要求,苏陌也毫不客气的同样提出新条件:“下官希望,后天衣店开张,郡主能穿上次本官送的羊毛大衣,前来剪彩。”
白城郡主略微沉吟一下:“可!”
这下苏陌反而意外了:“郡主知道剪彩?”
白城郡主淡淡说道:“如上次陛下到白玉京剪彩一般!”
苏陌……
看来自己的底细,真被京中权贵查得一清二楚了。
白城郡主表情突然古怪起来,跟着又问:“你不会又想请陛下一同去剪彩吧?”
苏陌下意识摇头道:“没啊!”
“大过年的,陛下哪有空!”
白城郡主……
敢情在这家伙心中,只要陛下有空,真会让陛下过去!
朝臣给这家伙套一顶佞臣的帽子,真没冤枉他!
这不是佞臣,谁是佞臣?
陛下能这样用的吗?呸呸呸,陛下不是这样用的……也不对……
白城郡主简直不知说什么好了。
苏陌跟着又道:“下官打算把南宫大人一并请过来。”
白城郡主皱了皱眉:“书铺?”
“不!”苏陌摇头道,“书铺不适合。”
“书铺那边,下官打算请钟尚书过去……嗯,不知道池无泪有没有空?”
苏陌自言自语的道:“她是吏部郎中,而且马上就要升官,长得也好看,肯定能吸引读书人的注意。”
白城郡主一听,更是无语。
你以为六部尚书是什么人?你叫他去剪彩就剪彩?
还有,池无泪虽然只是正五品郎中,但在吏部任职,权柄仅在贺绛与左右侍郎之下。
这也是他能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
白城郡主懒得听苏陌吹牛。
要是他能把钟隐和池无泪唤去书店剪彩,自己当众给他写一个服字都行!
她哼了一声:“真口无遮拦,难怪钟隐道你黄毛小儿!”
“明日记得把一万两银子送来!”
随后拿起茶盏,一饮而尽。
苏陌无语。
这就逐客了,本地土著太没礼貌!
也不留自己在军营吃饭。
尽管说了自己也不会留,但不说不是没礼貌吗?
不过,估计人家就是这样孤傲清高的性格,苏陌也懒得多言。
招呼过柳思云,离开军营。
一边琢磨着,怎么才能把钟隐给请过来!
池无泪那边问题不大。
她欠自己老大一个人情,正好给机会她还自己人情,顺便去把上回的任务奖励领回来。
还有一个从八品的告身领取了。
即使自己用不上,也可以送人当人情。
从八品文官告身,转手一卖,怎么也值千八百两银子的。
290、晋升有史以来权柄最大试千户!
苏陌饥肠辘辘的回到宅子,与一众女眷同桌用膳之后,随后将柳思云唤到书房。
当然,这次是真商量正事!
苏陌跟白城郡主吹牛,请钟隐过来剪彩,但其实苏陌也没多少把握。
毕竟明眼人都知道,苏陌这是和王家书铺对着干。
兵部尚书在朝堂上已是派系山头级别的大佬,岂会轻易表态站台。
苏陌略微沉吟一下,让柳思云研墨,自己执笔铺纸,纸上写下一个龙飞凤舞的狗刨体大字“微”!
随后以蜡烛封好,将姜老实这头号狗腿子唤了过来。
“老爷,您有什么吩咐!”
姜老实点头哈腰的谄笑看着苏陌。
尽管姜岚现在也算是苏宅的女主人之一,但姜老实姿态一直摆得相当的正,老老实实的当好苏宅第一管家角色。
苏陌沉声说道:“带上本官的名帖,到兵部尚书钟大人府上,把这封信亲自交到钟大人手中!”
“并告诉钟大人,后日巳时中,本官清河坊书铺开门剪彩,务必请钟大人大驾光临!”
“记住!”
“此信需亲手交与钟大人,不得转交!”
姜老实连忙说道:“小的知道了!”
迟疑了下,又问道:“若钟大人不接见小人呢?”
苏陌毫不犹豫的道:“需将书信原封带回!”
姜老实重重点头。
然后表情有些犹豫,最后觉得自己身为苏宅大管家,有义务提醒苏陌。
便咬牙说道:“老爷的宅子,什么时候换个门匾?”
“要不要小的去操持一下?”
“还有,老爷您看,需要把中院侧面改为正门不,另寻一处再开侧门?”
苏陌微微一愣:“为何?”
姜老实连忙说道:“老爷您现在已是帝师,身份不一样,宅子肯定要改为府!”
“否则年后,老爷的亲朋好友来访,会笑话老爷的,也让其他府邸的下人笑话小的不懂事。”
“一进、二进当了酒楼,依照小的意思,把一二进以围墙隔开,三进重开正门。”
“有尊贵客人来访,总不能从一进正门进来。”
旁边的柳思云想了想,也跟着说道:“郎君,妾身觉得姜二哥说的在理。”
“虽郎君不拘小节,但大武重规矩礼节,门第之礼不可废。”
苏陌想了想,便朝姜老实说道:“此事你去操办即可。”
等姜老实一脸激动的离去。
柳思云忍不住了:“郎君给钟尚书写一个‘微’,怎妾身看不明白?莫非其中蕴含什么深意?”
“钟尚书看到这字,便会到书铺剪彩?”
苏陌扭头看向柳思云。
柳思云办事能力确实不错。
在自己到望海郡的哪段时间,已经把书铺、衣铺置办下来,甚至连掌柜伙计都挑选好了,随时可以开门营业。
他笑了笑:“没什么意思,随便写个字而已。”
柳思云目瞪口呆:“没什么意思?妾身不明白!”
“既然如此,为何又要让姜二哥亲手交给钟大人?”
说着,她迟疑了下,又道:“是不是有什么是妾身不应该知晓的?妾身……”
苏陌摆摆手:“别想那么多,真没其他意思!”
停了停,还是笑着解释了下:“就算是你,也觉得此字定蕴含深意,换了钟隐那老狐狸会怎么想?”
柳思云愣了愣,然后俏目陡然一亮:“钟大人定要苦思冥想郎君的意思!”
“最终百思不得其解,一无所获!”
苏陌重重点头:“对!”
“然后就可能亲自到书铺询问为夫,顺带参加剪彩仪式!”
柳思云……
“万一他遣心腹过来?”
苏陌解释道:“因此为夫才吩咐姜老实,必须把书信亲手交给钟隐!”
“他不知情况,应不会遣人前来询问究竟。”
“当然,也可能直接不来。”
他耸耸肩膀:“反正试一下,又不要钱!”
柳思云再次目瞪口呆的看着苏陌。
感觉郎君好厉害!
苏陌笑了笑:“明日你还需准备好店铺事宜。”
“给白城郡主那边送去的羊毛裙衫等,也需准备妥当,明日送去军营。”
他叹了口气:“为夫今晚,怕也是不能歇息,得去拜会一下南宫千户。”
柳思云微微一愣:“这么晚了,郎君还要出门?”
苏陌苦笑道:“没办法!”
“南宫大人神出鬼没,白天根本找不到人,得晚上过去才行,说不定晚上都不见人!”
“明日为夫还得到池宅走一趟,也无多少时间可以浪费。”
说着,苏陌伸了伸腰,叹气说道:“这官是越来越大,爵位看着也越升越高,事情同样也是越来越多!可把你相公累惨了!”
“为夫甚是怀念当初在长平县的日子,若多有你这般能干的爱妾就好了。”
柳思云俏脸微微一红,凑到苏陌耳边,轻声说道:“妾身这便帮郎君纾解疲劳。”
苏陌眉头一皱。
今不狠狠教训她一顿,真无法无天了!
嗯……反正南宫射月也应该不会这么快回宅,时间只要挤一挤,肯定能挤出来的!
孔子曰,温故而知新,诚不我欺!
半个时辰后,苏陌在柳思云的伺候下,擦拭干净身体,穿好袍服,整理仪容,正准备夜访南宫宅。
想不到一开门,便见书房外,月下静静站着一修长曼妙的身影。
苏陌震惊的看着白衣飘飘,气质清雅如仙女般的南宫大人。
脱口而出的便道:“大人您怎来了?什么时候来的?”
南宫射月淡淡看了苏陌一眼:“在苏县子埋怨官越来越大,爵位越升越高的时候来的。”
“嗯……之前苏县子说本官神出鬼没,白天找不到人,也听到一些!”
柳思云一张脸瞬间红得滴血。
苏陌则面不改色的吩咐柳思云:“你且回房早早休息。”
随后朝南宫射月笑道:“卑职正准备去找南宫大人,却想不到南宫大人反过来找卑职。”
“大人请入内说话。”
南宫射月一脸埋汰的瞥了眼书房,随后一声不发朝着偏厅走去。
苏陌咳嗽两声,给了柳思云一个脸色,疾步追南宫射月而去。
到了偏厅,苏陌殷勤的亲自给南宫射月上了茶水,随后表情一正:“大人今来,找卑职何事?”
南宫射月俏脸瞬间严肃起来:“妾身奉陛下之命,给郎君送来上左所试千户告身、牙牌!”
“另附总管清河坊百户所密令!”
说着,她表情突然变得古怪,忍不住又看了看苏陌,才道:“还有,陛下决定擢升郎君为凤鸣司百户,管辖清河坊内凤鸣司一切明、暗人员!”
苏陌闻言顿时大吃一惊,震惊的看着南宫射月:“什么?”
“陛下升我为凤鸣司百户,管辖清河坊凤鸣司人员?”
南宫射月重重点头:“告身、牙牌也一并给郎君带来了。”
苏陌彻底说不出话了。
女帝的魄力,真不到他不服!
这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清河坊百户所就不说了,低配版的北镇抚司。
唯一制约清河坊百户所的,也就冷琉汐自己,还有一个凤鸣司。
凤鸣司的主要任务之一,便是监控锦衣卫!
如今清河坊百户所归自己管,清河坊的凤鸣司人员也归自己管。
岂不是说,自己可以在清河坊内无法无天,为所欲为?除了女帝,没人管得了自己?
清河坊油水之大,放眼整个京城,绝对能进入前三。
楼船、赌坊、大通寺……皆日进斗金!
难怪南宫射月说自己升任凤鸣司总旗时候的表情,那般的古怪!
亦想不到,女帝行动如此迅速。
看来确实死了让自己入朝为官的念头。
不过这样更好。
自己一单纯小年轻,确实不如那等朝堂上的老狐狸狡猾。
还是老老实实的混情报机构的好。
这里有两根大长腿可抱,不怕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
至于女帝如何保住自己锦衣卫、凤鸣司的身份,如何与内阁重臣斗智斗勇,估计心中早有定策。
南宫射月心情复杂的给苏陌递去告身、牙牌、密令!
苏陌也是心情复杂的接过来。
南宫射月深吸口气,又道:“妾身这次来找郎君,另有一事!”
“郎君莫要忘记,陛下令郎君制造望远筒!”
“陛下的意思,来年三月份前,必须造五十具!郎君可有把握?”
苏陌一听,心中微微一凛:“三月?”
南宫射月重重点头:“对!三月!”
苏陌扭头朝四周看去,随后压低声音:“陛下不会想跟北狄开战吧?新军来得及?”
大军动员,不是十天八天就可以做到的。
人数越多,集结部队、准备后期物资等耗时越长,动不动就得两三个月!
南宫射月皱了皱柳眉,也低声道:“不管陛下有没有这个意思,北狄向来每年夏收时南下掠夺,与我大武必有一战。”
“望远筒自要提前给北疆大军送去,以防万一。”
苏陌想了想:“卑职尽力而为吧。”
“大人尽量多的收集纯净度高的白水晶,另外准备好技艺高明的玉石匠人,送去孤峰山匠兵营!”
南宫射月表情严肃的点点头。
然后,表情更加严肃的看着苏陌:“妾身前来寻郎君,另有一要事!”
苏陌见南宫射月表情如此严肃,心中又是一惊,连忙道:“大人请讲!”
南宫射月迟疑了下,樱唇轻开:“三国演义下卷,可曾写出来了?”
苏陌哭笑不得的看向南宫射月。
南宫射月见此,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是陛下让妾身问的!”
“嗯……”
“若写好了,也给妾身一份,妾身其实也甚是想看!”
苏陌无语,南宫射月竟如此沉迷,最后只能道:“还差两三回才能完稿。”
“孟员外郎那小女儿回家过年去了,速度慢了不少,等完稿后,卑职定第一时间给大人送去。”
南宫射月点点头,正要说话,突然表情一凛,右手瞬间按在腰间的月牙利刃之上,神情警惕的压低声音道:“郎君小心!”
“有人……”
话没说完,偏厅之外便传来一把狐疑且苍老的声音:“嗯?你这小辈,耳聪目明得很,竟能发现老夫行踪,实在难得!”
苏陌一听,又是愣了愣。
叶问山?
这家伙放出来了?
就算昨日他被自己一通教训和碾压,知道自己错了,上书给陛下认罪。
但女帝不应该拖上一段时间,磨一磨他的性子?
怎立马把他给放出来?
还有,这些所谓的仙道术士高人,难道都不喜欢敲门的?
当初的林墨音、王修之如此,后来的女帝、南宫射月亦是如此。
如今的叶问山,也不告自入,实在让苏陌无奈得很。
还让不让人有点隐私?
白虎药丸是怎么看的家护的院!(白虎药丸表示委屈得很!来的都是大佬,自己办不到啊!)
正当苏陌狐疑之时,眼前身影一闪,穿一袭老旧葛衣,看着朴素无比的叶问山,已经出现在南宫射月右侧座椅之上。
他先是上下打量南宫射月一阵。
随后毫不客气的给自己自斟一杯茶水,一饮而尽。
“有意思!”
叶问山似笑非笑的看着苏陌:“凤鸣司千户,半夜与锦衣卫百户相见,丝毫不担心陛下忌讳!”
他又深深的看了看苏陌:“你这小子,确实让老夫意外。”
“难怪能猜得出老夫的身份,骗老夫一枚大补天丹!”
苏陌连忙说道:“晚辈多谢叶真人赠送的神丹!”
叶问山哼了一声,正要说话,哪知道苏陌跟着又道:“昨日陛下与晚辈言,一枚大补天丹,应不能让卑职晋升离神境中期……”
“两枚差不多了。”
南宫射月……
叶问山脸色一沉,狠狠瞪着苏陌,气沉丹田:“滚!”
苏陌哈哈一笑:“跟真人开个玩笑而已,真人莫要见怪。”
停了停,很好奇的看着叶问山:“前辈怎么突然从大理寺狱出来了?”
“前来晚辈宅中,又有何事?”
“莫非要与晚辈探讨星象学问?”
此言一出,南宫射月猛然吃惊的看向苏陌!
叶问山从大理寺狱出来,她就足够震惊的。
他乃前钦天监监正,三朝元老,开国功臣,如今突然出狱,对朝堂格局来说,无疑是一场大地震!
她这凤鸣司左千户竟丝毫没收到风声!
还有,苏陌说的是啥?
叶问山朝廷公认的第一星象师,来找他探讨星象学问?
尽管南宫射月深知苏陌学问深不可测,但这也太离谱了吧?以前可没听他说星象之道都懂晓的!
更让南宫射月震惊的是,叶问山表情严肃起来,毫不犹豫的点点头:“不错!”
“老夫前来,正是要请教苏县子星象学问!”
“另外……”
叶问山声音略微一顿,眼睛一眯,寒光一闪的盯着苏陌:“听陛下言,老夫这次能从大理寺狱出来,是苏县子跟陛下求的情?”
“苏县子还提议陛下,让老夫官复原职?”
此言一出,苏陌眉头微微一皱。
南宫射月则身体不自觉的轻轻一颤,一双俏目,死死朝叶问山看去!
叶问山同样在盯着苏陌。
苏陌略微一想,心中暗自苦笑。
看来是女帝故意这样说,好让这叶问山欠自己一个人情!
但好歹也提前给自己说一声啊。
估计女帝也想不到,叶问山这家伙,一出狱便第一时间前来找自己!
他略微沉吟一下,便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叶真人星象之术虽略有不足……”
这话一出,叶问山老脸色变。
南宫射月额头黑线!
291、苏陌又得两大靠山!
叶问山简直要被苏陌气死。
问题人家的天文星象学问,确实比自己厉害,这才是最让叶问山憋屈的!
上次听苏陌一番话,将大地乃是圆球,绕着昊日转动之说,代入自己观测到的四时星象之中,竟解开了他多年来不曾参悟的多个疑难!
苏陌表情淡然的看着叶问山:“叶真人的星象之术,虽略有不足,但本官看来,大武星象师中,能与叶真人相比者,却寥寥无几。”
叶问山脸色才略微舒展开来,不过还是硬邦邦的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老夫最烦尔这等藏藏掖掖之徒!”
苏陌微微一笑:“叶真人星象学识,少人能比,再入钦天监,监测大武国运,理所当然。”
“陛下有意让叶真人官复原职,下官敢问前辈,前辈心中所想?”
上次女帝跟自己说,让叶问山当的是钦天监副监正。
苏陌也不知道叶问山是跟自己吹嘘,还是女帝真与他说,让他官复原职,他当然不会把话说死。
叶问山哼了一声:“即便陛下有意让老夫重掌钦天监,又谈何容易!”
“官场之上,人走茶凉,好几年过去,老夫这张老脸,还有几分薄面都难说得很!”
“老夫直言女帝不是,不知多少人视老夫如蛇蝎,再入朝廷,只会丢人现眼!”
说着,他脸上略显落寞之色:“这官不当也罢,正好与你小子,探讨星象学问,钻研天人之术!”
苏陌心中一个嘎噔。
这老家伙不会是说真的吧?
女帝将他放出来,明显要收其所用。
自己身为女帝之师,多少得替女帝考虑一下,岂能让叶问山如此轻松脱身!
他皱了皱眉头,突然正容起来:“叶真人此言差矣!”
“正所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此乃三岁小儿亦知之理!”
“前辈错解星象,导致英名尽失,更应重回钦天监,以实际行动,给自己正名!”
苏陌又看了叶问山一眼,见他有意动之色,随后又道:“前辈想再次执掌钦天监,确实有点难度,也难以让百官服气。”
“不过,依本官所见,前辈回钦天监担当副监正之职,定无问题!”
一旁的南宫射月,见苏陌与叶问山侃侃而谈,谈的还是决定从二品副监正的位置,心情无比复杂。
自己负责给苏陌述职,仿似昨日发生一般,这才过多久!
如今苏陌,竟已能真真正正的影响朝廷大事!
尽管前提建立在女帝对他的宠信之上。
但看女帝的样子,这宠信,怕要持续相当长的时间,甚至可能一直持续下去!
“副监正?”
叶问山喃喃道了一声,果然有些意动。
曾经掌握权柄好几十年,岂是说放下就放下的。
他突然眯着眼看向苏陌:“如今执掌钦天监的,乃袁兴道,此人心思深沉,道行隐藏极深,便是老夫都看他不透!”
“尔提议老夫重回钦天监,就不怕得罪此人?”
此话一出,南宫射月表情又古怪起来。
苏陌则是默不作声的,给叶问山递去一份故事周报。
叶问山有点懵逼的接过报纸一看。
旋即目瞪口呆起来!
“好你个……小子,胆子够大的!”
叶问山都不知说什么好了!
愣了半天,才哭笑不得的道:“王家家主的谣都敢造,还能安然无恙的坐在这里,果真有点本事,老夫都看走眼了!”
苏陌淡淡说道:“次辅王灏,本官是得罪透了,崔阁老应也是如此!”
“首辅大人,估计对本官也无甚好感!”
他嘿嘿一声:“再加一个袁阁老,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叶问山……
入内阁办事的就六人,这家伙得罪了一半!
其中还包括首辅、次辅!
自己权柄最巅峰时候,也就如现在的袁兴道而已,难怪他知道自己的来头,竟丝毫没表现出忌惮的姿态!
上回狱中,苏陌说得罪了王家,最后却安然出狱,叶问山本以为,他说得严重,估计也就是和王家发生了点冲突而已。
而且还是小辈之间,上不得台面的小冲突。
如今看到这报纸,叶问山彻底无语!
这可不是小冲突!
这是不死不休的大仇!
王家势大,历经千年不倒,别说他现在跌落金丹境界,便是以前天婴境,也不敢小瞧王家,更别说将王家的面摁在地上狠狠摩擦!
他自问自己已算胆大,敢暗指女帝得位不正,但这小子,胆魄竟然丝毫不逊自己!
得罪女帝,女帝还得找个借口来处置别人,免得百官不服。
大得罪门阀世家,他们有的是一百种办法叫你无声无息的消失!
见叶问山目瞪口呆的表情,苏陌又淡然说道:“本官只知效忠陛下,可不知什么王家、崔家!”
“身为锦衣卫,更要和朝臣划清界线,即便把内阁六臣全得罪个遍,哪又如何!”
叶问山……
难怪女帝对这小子宠信有加!
看这态度!
换了自己,也定对一个把朝臣得罪了个遍的心腹无比信重!
其实叶问山刚出狱,专门来拜访苏陌。
除了震惊苏陌的星象学识,另外也是惊疑,女帝怎会召见自己的时候,专门提到此人!
叶问山放下报纸,表情终于认真起来,沉吟一下才缓缓说道:“你觉得,老夫真能重回钦天监?”
苏陌笑道:“不是本官以为,是陛下以为!”
“陛下对前辈还是相当信重的,对前辈给予厚望!”
“前辈犯下如此大忌讳,陛下也只将前辈关在大理寺狱!”
叶问山摆了摆手:“此事暂且不提!”
“老夫昨夜,彻夜不眠,琢磨星象之道。”
“仔细揣摩之下,尔之所言,确实有理。”
“是不是老夫答应当那……”
说着,他目光下意识的看了看故事周报,忍不住哼了一声:“老夫当这故事周报的天文地理栏目那什么……”
叶问山一时忘记上回苏陌说什么来着。
苏陌很贴心的提醒一句:“栏目主编!”
叶问山气鼓鼓的又哼了一声:“老夫当这劳子的主编,你便把所知晓的星象学识,全道与老夫知晓?”
若非看到那则坊间传言,叶问山还不至于如此恼怒。
这小子分明挖一个坑给自己踩进去!
王家定把故事周报恨之入骨,自己去主持那天文地理栏目,在王家人眼中,自己自然是给这小子撑腰去的。
无端端得罪了如此千年门阀,叶问山如何不恼怒!
敢得罪王家的官员不多,更何况叶问山这样的重量级人物,苏陌也不再拿捏什么,很干脆的道:“真人但有所问,在下定知无不言!”
停了停,他话锋一转:“后日,在下有个书铺开业,主营纸张,却想不到合适铺名。”
“久闻真人不但道行高深,更是士林大儒,通晓百般经义,可否请真人替在下的铺子取个名号?”
叶问山果然是干脆果断之人,冷冷看了苏陌一眼,显然早看穿苏陌的小心思,不过还是冷声道:“纸笔拿来!”
苏陌立马给叶问山送去纸笔。
叶问山看到冷苏纸,眼睛微微一亮,脱口而出:“好纸!”
“难怪王家不惜得罪陛下,也要为难你这小子!”
随后大笔挥毫。
转眼间,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跃然纸上。
苏陌竖起大拇指:“好字!”
叶问山傲然一笑。
对自己这手书法,他向来无比自负!
苏陌跟着又虚心的问:“真人,这三个是什么字?”
叶问山傲然表情瞬间凝固。
脸色肉眼可见的变黑!
南宫射月粉额黑线,连忙道:“此乃坤山阁。”
叶问山黑着脸重重哼了一声:“真个不学无术之徒!”
“铺名给你取了!就看你这小子敢不敢用!”
苏陌自动过滤的叶问山前面半句话,随后狐疑问道:“在下为何不敢用?”
南宫射月苦笑的解释道:“坤山乃传说中的仙山,据传山中有一藏书阁,藏有天底下一切经典名篇。”
苏陌一听就明白了。
无非是以此命名,口气太大,怕自己压不住。
他苦笑道:“坤山阁来头太大,在下怕承受不起。”
“前辈能不能再给在下写个铺名,通俗易懂即可。”
“嗯……”苏陌略微沉吟一下,“下官觉得苏氏百货铺就不错。”
叶问山微微一愣:“苏氏百货铺?”
苏陌重重点头:“对!”
“在下盘下的铺子,面积不小,暂时无多少书籍可以售卖,日后正好把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丢进去售卖,干脆叫苏氏百货铺好了。”
叶问山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此名真俗不可耐!”
苏陌笑道:“在下要的正是通俗易懂!做的也是百家买卖!”
“还有,若真人有什么经典藏书,或者是真人所写的名篇著作,可否借给在下观摩三五日,在下保证如期归还!”
叶问山:“滚!”
随后,还是黑着脸又给苏陌写了铺名。
自己身为士林大儒,竟写这等俗不可耐的铺名,着实丢人!
但为求学问,也无办法!
这次苏陌总算勉强能看得出是什么字,正是苏氏百货铺,连忙竖起大拇指赞叹:“好字!”
叶问山的脸更黑了!
……
大武朝廷对宅院住所有明确规定,规制严格得很。
宅、邸、府不可乱用。
大武朝廷规定,王侯、三品及以上大员,或地位崇高者,宅子可冠以府字!
钟隐这正二品的尚书,住的自然是钟府。
从兵部下值回来,自家小妾给他脱去官服,从袖中掏出书卷至于案面。
钟隐看了看给自己端来浓茶的,打扮雍容华贵的正室钟李氏,随后喝了一口茶水,目光落在三国演义之上。
略微一想,便道:“夫人将此书送去后堂,供奉起来!”
钟李氏微微一愣:“此书竟要供奉起来?”
说着,她忍不住看了看书卷:“三国演义?此乃何书?吾怎从不曾听闻?”
她出身名门望族,打小聪慧,才名彰显,单论文学造诣,怕不在钟隐之下。
钟隐苦笑一声:“话本而已。”
见夫人露出狐疑之色,他又解释说道:“但此乃陛下亲手抄写,怠慢不得。”
钟李氏更是愕然:“陛下亲手抄写的话本?是何等话本,能让陛下亲手抄写?”
钟隐摇了摇头:“这个为夫倒还未曾观阅。”
钟老夫人脸色微微一变,挥手让小妾退下,随后正容说道:“陛下赐予的话本,相公岂可不可,万一陛下问起,相公如何作答?”
钟隐皱了皱眉。
他这兵部尚书,日理万机,自然没时间浪费在这等话本之上。
不过自家夫人说的也是在理,万一陛下心血来潮的问起书中内容,自己若是答未曾有空闲观阅,说不定真会引起陛下不满。
钟隐点点头:“夫人教训的是,为夫确实大意了。”
两人成亲三十余年,即使钟隐又纳了偏妻、下妻,及五妾,但一直与钟李氏这正妻相敬如宾。
当下,钟隐便拿起三国演义,翻开第一页,然后表情瞬间愕然起来。
钟李氏见此,也忍不住凑头过去一看,同样吃惊起来。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钟李氏深吸口气,忍不住惊讶的道了出来:“好精妙绝伦的一首临江仙!老身竟闻所未闻!”
她忍不住朝钟隐看去,略显老态,但保养得极好的脸上,露出狐疑之色:“相公言,此乃话本?”
钟隐也是愣住了,喃喃说道:“陛下说此乃话本!”
“还是一未及冠的小……少年所作!”
钟李氏轻轻哼了一声:“相公莫要诓骗妾身!”
“如此道尽功名利禄,看透世间浮沉的传世诗作,岂是少年子可作得出来的!”
钟隐苦笑无语。
跟着目光往下看。
一首大气磅礴的临江仙之后,正文开篇同样如此。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这一看,两人都停不下来,直到蜡烛就要燃尽,钟李氏正要起身点燃新烛。
突然,管家来报,并双手递上名帖:“启禀老爷和夫人,府外来了个自称苏府管家的人,求见老爷,并有书信一封,需亲自交与老爷。”
钟隐一听,眉头顿时一皱。
接过帖子一看,果然是苏陌的帖子。
钟李氏看到帖子上的名头,顿时一愣。
“锦衣卫百户?孤峰山县子?”
她忍不住略带忧色的看向钟隐:“怎有锦衣卫前来寻见相公?”
锦衣卫恶名昭彰,钟李氏更是经历过锦衣卫最为嚣张跋扈的时期,对锦衣卫自然没多少好感。
反正锦衣卫上门就不会是什么好事!
钟隐笑道:“夫人莫要忧心,这苏陌,倒是个有意思的人,此次遣人前来,应并无恶意。”
钟李氏还是皱眉说道:“老爷少与锦衣卫的人往来。”
“不过一锦衣卫百户,朝廷县子,竟敢自称苏府,可见性子是何等的跋扈!”
钟隐嘴角抽动了一下,最后苦笑说道:“夫人有所不知,此人虽是锦衣卫百户,但……但亦是帝师!门头当得一个府字”
钟李氏大吃一惊,失神的看向钟隐:“什么?帝师?”
钟隐一脸郁闷的点点头:“正是帝师,还不是翰林院经筵官那样的讲经师!”
他吐两口气:“是陛下送上六礼,亲自拜的老师!”
钟李氏顿时瞠目结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大武的女帝,竟然会拜一个锦衣卫为师?
这是什么一个状况?
满朝文武难道没意见?又或是女帝一意孤行?
任钟李氏再聪慧,也想不出其中因由!
钟隐看到自家夫人震惊之色,叹了口气,指着三国演义,又道:“此三国演义,据说便是出自他手。”
钟李氏闻言,又是一愣:“相公不是说,此书乃未及冠少年所著?”
她更为狐疑:“相公为何又说据说出自他手?难道相公以为,这少年之人,定写不出这等……这等奇书?”
钟隐苦笑说道:“未观此书前,为夫还真以为此话本乃是他所撰写!”
“但如今,夫人以为,如此年纪之人,能写出此等蕴含各种权谋、兵法乃至君臣、帝王之道的奇书?”
钟李氏断然摇头:“那定是不可能的!”
钟隐越发苦笑:“但陛下亲口跟为夫说,此书是那苏陌所著!”
钟李氏……
她还能说啥?
总不能说陛下口出诳言,欺骗臣子?
反正这书不管是不是苏陌所作,也定是苏陌所作!
既然帝师遣人过来找自家老爷,钟李氏正要识趣的告退。
结果钟隐略微沉吟一下,突然又道:“夫人不忙离去,可于屏风后看着!”
他停了停,老脸郁闷的继续说道:“此人年纪虽轻,却性狡如狐,着实让人防不胜防。”
“有夫人一旁看着为妥,省得为夫一不小心着了那小子的道!”
钟李氏一听,更是好奇起来。
那名为苏陌的锦衣卫、帝师,到底有何厉害之处,来的只是府上一管家,都叫自家老爷如此忌惮?
钟李氏还真不信,及冠都未曾及冠的小年轻,能狡猾到哪里去!
成为帝师,想必靠的不是学问,而是另外的本事而已!
自己倒要见识见识相公口中小狐狸的本事!
另外,得把三国演义真正的著作者给问个清楚,将下卷也要过来!
此书蕴含大学问。
自家相公性子刚正,得罪的人自然是极多的,若阅完全书,领悟其中三分权谋世故,自己也不用天天忧心。
292、千户大人回来了!
钟李氏年轻时有才女之称,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皆是精通,换了女帝朝,高低一个进士出身。
可惜武太祖朝,女子无法科举,最终嫁为人妇。
最近这些年,钟李氏诚心礼佛,极少出门,除了操持家事,到大通寺拜佛外,便是观阅各等书籍。
她自问学问比年轻时候更为见长,阅历也比年轻时更为丰富。
还真不信,一个未及冠的少年,能狡猾到哪里去!
等钟李氏到书房屏风后,钟隐这才让管家把姜老实唤了进来。
姜老实身材高大,浓眉大眼的,卖相倒是极佳。
不过,见到权贵,总是一副卑躬屈膝的姿态,这回见到钟隐也不例外,很自然的低头谄笑道:“小人姜老实拜见尚书大人!”
钟隐上下打量了下姜老实,随后淡淡说道:“你家老爷有书信,要你交与老夫?”
姜老实连忙双手把信封给钟隐递过去:“回大人,这是咱家老爷的信。”
停了停,跟着又道:“老爷说必须亲手交给大人您呐。”
钟隐接过信封,见信上竟有蜡封,信封上也写着兵部尚书钟隐大人亲启几个字。
看到狗刨一样的字体,钟隐忍不住老眉一皱!
写的什么狗屁倒灶的字!
他越发不信三国演义为苏陌所著!
连字都写不好的人,能写出三国演义那样的奇书?
听姜老实强调此信必须亲手交给自己,钟隐下意识的顺口问:“若尔见不着老夫呢?”
姜老实马上回道:“老爷说那就把信带回去。”
钟隐心中顿时一个嘎噔。
难道这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隐秘?
他不动声色又问:“你家老爷还有什么说的?”
姜老实想了想:“嗯!”
“咱老爷还说,后日清河坊书铺,于巳时中开张营业,望尚书大人能百忙中抽出时间,过去给书铺剪彩。”
钟隐脸瞬间黑了。
苏陌的书铺,就是卖冷苏纸的,跟王家对着干。
朝堂上的大佬哪个不清楚此事?
自己过去给他哪什么剪彩,不是摆明替苏陌撑腰?
这和上回遣人去大理寺打招呼不一样。
那时苏陌出事,自己出于爱才之心,过问一下,又或者为了拉拢有潜力的后辈,其他大佬能理解,事实上这也是大佬们的基操。
关键是,那时王家没出面,自己可以装作不知,何衡的背后有王家影子。
如今苏陌光明正大的和王家干起来,自己再去撑腰,那就真的和王家对着干了。
钟隐黑着脸又问了姜老实几句,见问不出东西,自然将其打发离去。
钟李氏从屏风后出来,狐疑看着钟隐:“相公与那锦衣卫很是熟络?”
钟隐摇了摇头:“说不上熟。”
“不过此子倒是有几分能耐,尤其军事上的学识,非同一般,因此小小的照顾了他一下。”
钟李氏点点头:“姑且不论三国演义是否此人所写,但即便不为他所作,背后的高人也会传授学问与他,军事上有见地不意外。”
她略为一顿:“只不过那书铺又是怎一回事?竟敢说请相公过去?”
钟隐解释道:“夫人潜心礼佛,少出宅门,也少于外人往来,因此不知此子来头。”
“此子于半年内横空出世,来历无比神秘!”
“其营生之术极其了得,因此深得女帝信重,更有造纸秘法,造出来的纸张,远胜王家纸,这次开铺售卖的便是此纸!”
钟李氏大吃一惊:“远胜王家纸?”
“王家能让他把书铺开起来?”
钟隐点头说道:“王家自是不愿的。”
“只不过,此子有陛下在背后撑腰,王家也奈何不得,前些天王家便与他斗了一场,却败下阵来,好生吃了一个闷亏。”
钟隐一五一十的将事情大概的说了下。
尤其是女帝于朝会上,毫无征兆的拿下王仪等王家体系官员之事!
钟李氏听闻,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王家这样的千年门阀出手,甚至隐隐有崔家的影子,两大门阀世家联手,竟然都奈何不得这锦衣卫百户?
陛下竟有如此大的魄力,不顾百官乃至读书人的反对,全力支持此人?
钟李氏震惊过后,脸色陡然一变,连忙压低声音道:“你说,陛下……不会是准备对门阀世家动手吧?”
钟隐眉头微皱:“难说!”
“哎!朝堂好不容易才平静了两年,若陛下要对门阀世家出手,怕又是一场腥风血雨,甚至比当初……陛下登临大宝时,更为惨烈!”
钟隐说着,忍不住长叹口气:“为夫也不想见此局面出现!”
钟李氏眼中忧虑之色闪过:“就怕相公想置身事外亦难!”
钟隐下意识的看了看手中书信。
陛下真与门阀世家斗起来,别说兵部尚书无法置身事外,满朝文武百官,谁敢说不受牵连?
论权谋算计,女帝定是比不过门阀世家的。
最怕陛下性子起来,不服输,不用想,下一步定然要动用武力,强行镇压门阀!
一旦到了这一步,那就不是死百八十人的事情了。
十万、数十万都有可能!
甚至可能天下都为之大乱,动荡不休!
别的不说,单一个王家,直系旁系上千人之多,还有依附在王家之下的各方门庭、势力、地方诸侯!
另外,王家的家生子、家丁、奴仆,佃户等,加起来绝对超十万人之巨!
其他的崔家、卢家、郑家、李家,就比王家差了?
例如自己妻子,便出身赵郡李家旁系!
钟隐之所以能成为兵部尚书,官位不断提升,其中没少李家在暗中出力!
女帝要对付李家,钟隐能不被波及?
钟隐长叹口气,目光又落在苏陌的信件之上。
说是苏陌送来,难保不是出自女帝的授意。
女帝与世家的争斗尚未开始,自己便仿佛已经卷入其中了,真大战打起,想置身事外,简直痴人做梦!
钟隐心情复杂的,在钟李氏的注视下打开信封。
里面的纸张,便是苏陌造出来的冷苏纸,钟隐和钟李氏一看就知道这纸质比王家纸好上不少。
当然,比宣纸又差了许多。
只不过,两人看到纸上就一个大大的“微”字,眉头同时皱起来。
还是独树一格的狗刨体!
两人无语之后,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的开口:“相公/夫人……”
最后钟李氏忍不住轻笑一声:“相公您先说!”
钟隐下意识的撸了下胡子,眉头紧皱:“夫人可猜到,苏陌这小子,专门给为夫送来这一个字,乃是何意?”
钟李氏也眉头皱起的思索起来:“微?”
“见微知著?微言大义?谨小慎微?”
钟李氏不愧是才女,见到这字,心中瞬间浮现了数十个与之相关的典故!
“他是在告诫相公?”
“不要插手他与王家的争斗?”
话音落下,她便摇了摇头,自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对!”
“若是如此,他又怎么邀相公到他书铺去!”
钟李氏想了半天,脸色苦涩的看向钟隐:“妾身真想不出,此字暗藏何意!”
“估计妾身这些年,一心礼佛,不知朝廷变故……嗯,看来得找那些老姐妹聚一聚方成!”
钟隐苦思冥想半天,最后也只能苦笑说道:“为夫也是想不出来!”
说着,他眉头皱成山字:“但此子特别吩咐管家,亲手将此信交到为夫手中,其中必有玄机!”
钟李氏苦笑起来:“看来此子,真如相公所言,狡诈如狐,心思深沉!”
“怕是担心此信内容,为外人所知,才这般施为……”
钟隐没好气的骂了一句:“问题老夫也不知这小子是什么意思!”
钟李氏眨了眨眼:“要不,相公您再仔细琢磨一下?”
“例如与此人交谈之言词,又或者是陛下所言之话?是否与此字有关?”
她略微一顿:“说不定相公事务繁忙,有遗漏之处?”
钟隐哼了一声:“只能如此了!”
他目光突然落在案上的三国演义之上。
“嗯……夫人说,这会不会与三国演义有关?”
钟李氏眼睛顿时一亮:“妾身看极有可能!”
“陛下刚赐相公三国演义,此人便送来密信,又乃陛下之亲信心腹……”
说着,钟李氏声音都显得有些激动起来:“嗯,妾身今夜便彻夜不眠,陪相公观阅三国演义!”
钟隐……
什么叫陪自己看,是夫人自己想看吧?
不过,要是不弄清楚这个微字的意思,今夜怕是睡不着的,看三国演义去好了。
……
钟隐睡不睡得着,苏陌不知道。
反正他今晚,连番体力劳作后,睡眠质量相当的好。
反而秦碧儿、陈芊雨,腰都折断了,痛苦并快乐着!
第二天日上三竿,苏陌迷迷糊糊的醒来,下意识摸了摸弹簧床边上,却发现空无一人。
见太阳光已经从窗棂格子照射到床沿,苏陌伸了个懒腰,正要唤人送来洗漱物品,起床洗漱一番。
突然,柳思云惊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郎君!姐姐回宅了!”
苏陌一听,顿时精神一震:“进来!”
柳思云推门而入,苏陌马上便问:“墨儿回来了?”
柳思云重重点头:“嗯!姐姐刚回的宅子!”
苏陌心情大好,不过还是轻哼一声:“她总算舍得回来了!我还以为她过年都不回宅子呢!”
“现在人呢?”
柳思云连忙说道:“姐姐正在中院偏厅。”
“嗯,姐姐是与素女宫的师妹一同回来的,正在偏厅招呼师妹。”
苏陌微微一愣。
师妹?
林墨音已经去拜见过萧离妆了?
但怎会把师妹也带回来?
不用苏陌吩咐,柳思云便打来温水等,替苏陌洗漱净脸,穿戴袍服。
随后苏陌到了中院偏厅。
林墨音那张熟识的冷傲俏脸,出现在苏陌实线之中。
一如既往的红色披风白色马面裙,英姿飒爽的打扮!
苏陌目光扫过千户大人旁边那娇小女子,顿时意外起来:“宁小小?”
“你也来了?”
宁小小本来正好奇打量厅中陈设,见到苏陌,不知因何突然露出惊惧之色,下意识的想往林墨音身后躲去!
苏陌哭笑不得!
他也不知宁小小为什么每次见到自己,都一副惊惧表情,仿佛自己是食人猛兽一样!
以前在长平县一样,现在到了京城也是一样!
他郁闷的吐了口气,随后朝林墨音笑了笑:“夫人怎现在才回来?为夫可想死你了!”
林墨音俏脸冷峻之色散去,笑着轻轻点了点头:“妾身回来了!”
停了停,还是补充一句:“妾身奉皇命离京城一段时间,今总算能好生歇息一阵。”
随后将躲在身后的宁小小扯了出来,瞪了她一眼:“你躲什么躲!”
宁小小战战兢兢的、小心翼翼的,看了苏陌一眼。
林墨音又解释道:“妾身刚去拜会师尊,想不到这丫头也在。”
“说是接到调令,回京述职,另行安排职位。”
“师妹回京,可是清河坊百户所之故?”
上次两人夜谈,商议的百户所之事,其中便打算把宁小小调回来。
只不过苏陌把名单给女帝送去,林墨音没再询问,不知女帝是否答应下来。
苏陌听到林墨音这话,点点头道:“应是如此。”
“不过清河坊之事出了点变故。”
林墨音闻言顿时一惊,马上布下隔音法阵,表情严肃的沉声问道:“出了何等变故?”
她自然知道清河坊百户所的厉害!
只要苏陌掌握了清河坊百户所,权柄会比她这右所千户更大。
苏陌见林墨音随手布下法阵,比以前轻松得多,显然归窍境已经稳固下来。
他笑了笑道:“放心,不是坏事。”
“嗯……墨儿可知为夫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林墨音俏脸越发严肃:“相公说的,可是与王家争斗之事?”
“还有……”
她表情突然古怪起来:“陛下拜相公为师之事?”
显然,哪怕她人不在京城,但京中发生的事情,亦有渠道知晓。
旁边的宁小小,听到这些话,已经震惊得如同一尊石像。
简直第一次认识苏陌一样,张大小嘴懵逼的看着苏陌,半天合拢不起来!
苏陌点了点头:“陛下拜我为师,朝臣打算设法除去我锦衣卫与凤鸣司的身份。”
“不过经兵部尚书钟隐提醒,陛下又改变了主意。”
林墨音眉头一紧:“钟隐?”
“相公怎与钟隐扯上关系?”
她吐了口气:“相公如今与王家交恶,确实不应到朝堂任职!”
“朝堂之上,地方之中,五姓七望势力根深蒂固,也就凤鸣司,外加半个锦衣卫,与门阀世家牵扯不深!”
苏陌点头笑道:“所以陛下打算让我到上左所,上任试千户。”
“另,总领清河坊百户所,及坊内凤鸣司人员!”
沉稳如林墨音,听到这话,也瞬间目瞪口呆起来!
见林墨音这震惊表情,苏陌暗自好笑。
女帝准备封自己为侯的事情,还是暂时不说了,免得吓到自家夫人!
做人做事得低调!
自己就是一个低调且不爱出风头的人!
当然,苏陌也没什么需要跟自家夫人装逼的,笑了笑的道:“试千户乃从五品,夫人你得努力点,赶紧升官,不然为夫便要追上千户大人了!”
林墨音……
苏陌小小跟千户大人开了个玩笑,随后话锋一转:“墨儿先前拜会师尊,萧宫主可有话说?”
这话一出,林墨音表情突然变得古怪起来。
然后表情更古怪的朝宁小小看去!
宁小小俏脸则瞬间殷红起来!
293、苏氏百货,要给神京小小震惊!
苏陌见到宁小小的脸瞬间通红,不禁微微愕然。
然后心中一个嘎噔!
不会是萧离妆从林墨音口中,知晓自己拥有纯阳法,可以祛除宁小小体内的阴寒煞气,然后把这个小弟子也塞给自己吧?
这不是师姐妹同侍一夫?
以这时代的观念,自己那样给宁小小祛除寒气,她只能非自己不嫁的!
确实,宁小小身材,甚至比秦碧儿更娇小,很是符合苏陌原始的审美观。
只不过苏陌有点纠结。
自己的女人,是不是有点多了,都快应付不过来。
与女帝的关系,是不明不白的。
还有个南宫射月,好像也对自己有点意思的样子,自己也看了人家的身体!
太多了啊!
果然,林墨音轻轻点头:“妾身已拜见过师尊。”
“师尊知晓郎君可祛除妾身的天阴煞气,因此并不反对我们我们在一起。”
她略微一顿,目光看向羞红脸的宁小小:“师尊还言,让妾身叮嘱郎君,尽快帮宁师妹祛除体内的寒气!”
“宁师妹已是观身巅峰,奈何积累的阴寒煞气太重,一旦突破定魂境,很可能压制不住暴涨的煞气,导致走火入魔!”
苏陌大吃一惊:“竟如此严重?”
以前林墨音离神境,仍能压下天阴煞气。
宁小小为何不能?
林墨音表情略微凝重:“师尊精通医术,亲自给宁师妹检查过身体,定错不了的!”
“她此次前来神京,本想趁大试机会,见见真仙谷的人,落实师妹旧日定下来的婚约……”
说着,她脸色微微一沉,冷哼一声:“此次素女宫弟子出事,真仙谷与飞来峰悬空寺,袖手旁观,师尊着实恼怒,甚至打算退出三派联盟,宁师妹这婚事自然泡汤。”
苏陌苦笑一声:“所以,只能由我来替宁师妹祛除阴气?”
林墨音嗯了一声:“只能靠苏郎了。”
苏陌下意识的朝宁小小看去,看到她惊恐又娇羞的神色,不禁皱了皱眉:“为夫刚晋升离神境,帮师妹祛除寒气问题不大。”
“但以后素女宫的弟子都这样……”
林墨音顿时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死死看着苏陌:“什么?”
“相公晋升离神境了?”
震惊之下,她都直接叫上相公了!
宁小小也顾不上娇羞和恐惧,同样目瞪口呆的看着苏陌。
上次与苏陌相见之事,他还是练气小修士,还是靠她出手斩杀的青蛟道人。
现在告诉自己晋升离神境了?
难道练气境后面的不是观身境、定魂境,直接就是离神境?
苏陌见两人惊愕的样子,越发感觉系统的强大,笑着点点头:“前几天有些际遇,突然就晋升了!”
林墨音……
她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
从陈宝给苏陌阳天诀到现在,满打满算还不到一年!
从不通修仙法的外门汉,一年晋升离神境,林墨音还能说啥?
她自己修炼隐患极大的天蛇阴煞诀,十几年晋升到归窍境,在师尊口中,已是千年难得一见的修仙奇才!
其中晋升归窍境,还是苏陌出手,给她找来五行灵桃,又告知她甘霖露能极大的吸收神元丹药力,再得苏陌纯阳法力相助,才勉强晋升!
苏陌一年不到,便追上了她十几年的苦修!
林墨音极度怀疑,苏陌修的不是阳天诀,而是来自神秘白玉京、昆仑墟的无上仙家法门!
知道苏陌已经晋升离神境,林墨音陡然想起什么,俏脸瞬间与宁小小一样殷红起来!
以前不能真个欢愉,这坏家伙便花样百出,让自己难以应对。
如今晋升离神境,应不会再那么羞人的花样了吧?
林墨音越想俏脸越红,最后连忙吸了口气,定了定心神,马上转变话题。
“师尊说以后不准素女宫弟子修炼天蛇阴煞诀与素女玄阴诀,自不用劳烦苏郎费心。”
“苏郎只需时不时助宁师妹祛除阴寒煞气即可。”
苏陌点点头:“只是如此,那问题不大。”
宁小小观身境,法力怕不如自己十一,哪怕晋升定魂境也如此。
自己还有降魔杵这充电宝随时补充法力,帮她驱逐下寒气太简单不过,也无需与以前林墨音一样,身体贴着身体求取更高的效率。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苏陌想了想便沉声道:“此事容后再说。”
“今为夫与王家开战,崔家应该也会暗中出手……”
他话没说完,林墨音便沉声说道:“王家明日,会在清河坊开张新铺……”
苏陌一听,顿时愕然。
想不到王家有这样的动作,也想不到林墨音查得这么清楚。
有个情报机构高官女人就是不一样!
林墨音跟着又道:“根据妾身所得的情报。”
“主持此事的,乃王家家生子,王家外管家兼书铺大掌柜王文升。”
说着,她从袖中掏出一份案卷递给苏陌:“此乃王文升的详细资料!”
“此人心机极深,不好对付。”
“他料定郎君会压低价格售卖冷苏纸,争夺买卖份额,因此调来了不少银两,准备把郎君的冷苏纸全部拿下来。”
苏陌想不到林墨音查到那么多信息,也没急着看那王文升的资料,跟着问道:“还有呢?”
林墨音想了想:“之后妾身就不甚清楚了。”
“收到的消息倒是不少,但没具体汇总,也难保不是王家放出来的烟幕,便不说出来影响郎君判断!”
停了停,柳眉微皱的看向苏陌:“若王家以财压人,低价收购苏郎的冷苏纸,郎君如何应对?”
苏陌突然笑了:“如果这样,为夫高低要给那王文升颁发个十大好人的徽章!”
林墨音和宁小小顿时愕然。
“苏郎此话怎讲?”
林墨音真想不明白其中因由:“王家如此做,可凭借自身渠道,将郎君的纸运输他处高价售卖,郎君岂不是为王家作嫁衣赏?”
“郎君的纸张在神京卖不出去。”
“若想运输外地。离开神京,王家势力更大,定有诸多办法让郎君血本无归,甚至可能扮作山匪劫道,或者直接使人一把火将郎君的纸给烧光!”
苏陌笑了笑:“王家这招对付寻常商贾,确实中规中矩,挑不出错。”
“毕竟生产效率摆在这里。”
“估计在王文升眼中,冷苏纸如此质量,成本定然远超王家纸,价格降低到王家纸一般,怕要亏本不少!”
“只可惜啊……”
苏陌惋惜的叹了口气:“王家人根本不知道,冷苏纸的生产成本有多低!也不知冷苏纸的产量多大!”
“只要为夫保证有盈余变成!”
“王家如此作为,只会成为为夫的经销商,反助冷苏纸打开市场和打响名气!”
在很多人眼中,纸的市场看着很大。
事实上,苏陌觉得,这只是一个奢侈行业。
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是用不起纸张的!
王家购入冷苏纸运到外地转卖,获巨利后,其他商贾能不效仿之?
当所有商贾都来采购自己的冷苏纸,王家纸还能卖得出去?
质量好,价格低廉,偏偏产量还大的冷苏纸,一旦实行倾销战术,能不把王家纸打到找不着南北?
王家以为自己低价出售,以本伤人!
那绝对是大错特错!
不过,自然王家有如此打算,自己还真的要好好的琢磨下售价,设定一个能让王家接受,但又很是心疼的价格出来才行!
只要纸张源源不断的盈利,造纸坊就能快速扩大规模!
反正工人充足得很,各地都有难民朝神京涌来,只要孤峰山容纳得下,再招十万人也不成问题。
关键是,造纸的核心技术,一定要严加保密!
孤峰山私军组建刻不容缓。
想到这里,苏陌表情严肃起来:“墨儿,为夫有一书信,要送与望海郡郡守马谓,锦衣卫送信渠道比较快……”
女盐枭,你别再在外面为非作歹了,赶紧到本官碗里来!
……
接下来的事情自然极多。
毕竟两个铺面开业,还要去联系白城郡主、上左所文延年等,很多事情要苏陌亲自去办。
另外,既然获知王家的计划。
苏陌专门派人到孤峰山去,又运送了数千刀冷苏纸回来。
王家能买多少就卖多少!
女帝尽快见到纸张的可怕利润,支持自己的力度自然更大!
另外,既然书铺命名为苏氏百货,肯定不能只卖纸张的。
苏陌准备了些稀奇玩意,打算以此作为噱头,吸引神京百姓的注意。
反正一整天下来,任得苏陌乃离神境术士,也感觉精神倦乏。
晚上,柳思云等,很懂事的把苏陌让回林墨音。
但苏陌与千户大人真正同修的美梦并没实现!
千户大人坚决不同意在这紧要关头,消耗他精力,甚至都不给苏陌碰一下。
免得与王家第一次硬仗中出现疏忽。
另外也怕苏陌法力耗尽,宁小小又压制不住境界的冷不丁突破,苏陌没能力再帮宁小小化解阴气!
苏陌无比郁闷,但也没办法!
只能等摆平了王家再说!
……
第二天一早,苏陌还在酣睡之中,突然感觉仿似掉入了冰河之中。
一个激灵的睁开眼睛。
赫然见林墨音一脸狡黠的,正将冰冷的双手探到他胸腹之中!
苏陌哭笑不得。
现在可是零下好几度!
“看来夫人的阴寒煞气有点严重啊。”
苏陌深深的看了林墨音一眼:“要不要为夫替你祛除一下寒气?”
“为夫现在感觉精神极好,法力充盈!”
林墨音白了他一眼:“胡说八道!”
“赶紧起来!哪有人天天睡到辰时才起来的,日后上早朝怎办!”
苏陌嘿嘿一笑:“锦衣卫不是不用上朝啊!”
“朝官不当更好,反正让为夫三更起来,那是做梦!”
林墨音哼了一声:“锦衣卫指挥使要上朝的!”
苏陌哈哈一笑:“就算为夫当了锦衣卫指挥使,也不去上朝!陛下敢逼我上朝,为夫就告老还乡,气死她!”
林墨音被气得牙齿痒痒的,忍不住运转法力,双手更冷的如同冰块一样。
苏陌怒视林墨音:“夫人过分了啊!”
“为夫若不出手,岂不是夫纲不振!”
当下闪电般撩起夫人裙摆。
林墨音惊惶而逃!
苏陌得意的哼了一声!
不给点颜色她瞧瞧,还以为自己这夫君好欺负!
被林墨音这样一闹,苏陌哪还有丁点睡意,尽管外面天才刚蒙亮,也只能生着闷气的起来!
等苏陌起来后,愕然发现,薛亦舒不知什么时候也回了宅中!
薛山和王氏确实够开明!
居然把薛亦舒放回来了!
难得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围着大桌吃了早饭。
苏陌大手一挥,战意高昂的道:“走!”
“都随为夫做生意挣钱去!”
这开铺本不用苏陌亲自出动,毕竟是花了钱雇佣了掌柜、伙计的,若要苏陌亲力亲为,那岂不是白雇佣了?
不过,今天第一天开张,苏陌还请了白城郡主、叶问山这两重量级的人物过来站台,当然要亲自去接待一下的。
顺带也看看王家,到底准备了多少银子,那么大口气要买光自己的冷苏纸!
至于钟隐来不来,苏陌倒没报多大期望。
众女也是激动起来,与苏陌上了黑色大马车,朝清河坊驶去。
女帝这黑色大马车,确实够大的。
苏陌、林墨音、薛亦舒、柳思云、姜岚、殷柔、陈芊雨、秦碧儿、宁小小等,足足九个人挤在马车上,都不见有多拥挤的。
让苏陌略微失望。
姜老实这车夫,有史以来的谨慎,稳稳当当的把大马车驾到了清河坊。
然后,洗马河边上最热闹的区域,连在一起,店铺面积超五百方的临街铺面,便出现在苏陌视线之中!
苏氏百货铺与衣铺连载一起,中有小门相连,是柳思云找了不少时间才找到的铺面。
苏陌看到这铺面,也是感叹起来。
单单这两铺子的租金,便要五百俩银子一年!
按照三十年回本的算,只有五百方的铺面,价值一万五千银子!
清河坊不愧是神京最为繁华的三大坊之一,这房价都快比得上皇城边上的宅子了!
两个铺子,早挂上了牌匾,现在都由红布遮盖,其上还由红色绸缎结成的布花。
大街正对面,果然有一家看着铺面更大,气势更盛的新铺准备开张。
苏陌朝四周看了看。
围观的百姓已是极多。
上左所的锦衣卫来了大概一百人左右,竟是由文延年这上左所千户亲自率领,锦衣卫皆身穿蓝袍腰悬直刀,正在维持秩序。
自从上次强迫粮行卖粮给苏家后,文延年便彻底坐上了苏陌这馊船,干活卖力得很!
但白城郡主及麾下的亲卫,却不见踪影。
另外,说好要来的叶问山,同样看不到他的身影。
苏陌眉头顿时皱起来。
她们不会放自己鸽子吧?
294、女帝亲自给苏陌站台!
今天已是大年廿七,朝廷年休日子终于到了。
今日早朝结束得相当的快,女帝例行询问一下百官之后,就草草宣布退朝,看着比百官更为心急一般。
钟隐这兵部尚书,早朝后自是回兵部官衙。
兵部官员自然也不会在这最后的一天找事来烦钟隐。
事实上大部分官员都无心上值,三三两两的凑一起,讨论中午领取俸禄和腊赐之事,还有今晚朝廷宴请群臣的大事!
往年朝廷财政紧张,哪怕过年俸禄都不容易发齐,更别说腊赐!
但所有官员都知道,今年哪怕也灾荒不断,出于某个不好说的原因,朝廷的财政反好转了不少。
俸禄不但足额发放,女帝更难得大方的拿出十万两内帑,购买各种物资,给百官发放腊赐。
大部分官员,尤其翰林院这样的清水部门,相当的激动。
年关难过,不知多少官员借了外债。
按照惯例,债不过年。
有了足额俸禄,还有大概三四两银子的腊赐,总算能缓一口气,度过年关。
钟隐同样无心工作,脑中浮现上早朝前,钟李氏跟他说的话。
钟隐本不想去苏陌书铺。
一个兵部尚书,去一个锦衣卫开的书铺剪彩。
传出去岂不成了笑话!
但钟李氏问了他一句话:“若陛下真与门阀世家开战,相公觉得谁输谁赢?陛下给相公三国演义,意思不已经很明显了?”
对于问题的答案,钟隐自然是倾向女帝的。
世家门阀再强,那也是在规则内与女帝争斗,赢得再多,总归也不可能把女帝从皇位拉下来。
问题是,若女帝不按规则来呢?
一旦女帝跳出规则的与世家争斗,世家能有多少反抗的能力?
造反?
别开玩笑了!
造反只有死路一条!
军权都在女帝手中死死捏着!勋贵将领也是效忠女帝!
门阀世家拿个头跟女帝斗啊?
钟隐叹了口气,随后叮嘱文书几句,便换上常服,离开了兵部衙门。
……
苏陌见巳时已到,白城郡主和叶问山连影子都看不到,顿时郁闷起来。
尤其是白城郡主!
叶问山不来也正常,但这衣铺的利润,一半供新军花费,她竟丝毫不着急,真气死人!
尽管说好巳时中才剪彩,但总得提前一些才有礼貌吧?
本地土著太没礼貌!
正当苏陌郁闷之时,准备招呼林墨音等人下车。
突然,围观人群竟骚动起来,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朝大街一头看去!
苏陌下意识的随人群目光看去,然后目瞪口呆!
难怪白城郡主来得这么晚!
一队披坚执锐,杀气腾腾的精锐士兵,在前头开路。
从散发出来的杀气,还有身上随处可见的伤疤,一眼便知都是真正的百战老兵!
人群纷纷避让。
随后,一众身穿皎白羊毛裙服,身材高挑相貌俏丽的女子,联袂而来。
资深裁娘根据苏陌指点,专门设计出来,尤为突出身材,且样式与大武寻常裙服略有不同,偏向马面裙设置的羊毛裙服!
相当吸引眼球。
在细雪飘扬的天气中。
经过漂白的修身羊毛裙,外罩细绒羊毛织成的大氅,更是将这一群俏丽且英气勃发的女子,衬托得如同冰雪中走出来的仙子一般!
尤其前头三人,最是惊艳绝伦!
连苏陌这样阅历无比丰富,阅片全世界各地美女的资深宅男,都忍不住暗咽了咽口水!
林墨音等也瞪大眼睛,吃惊且流露出难以掩饰羡慕之色的,看着迎面走来的白衣女子。
围观百姓就更不要说了。
不断有吸气声从人群中传出!
白城郡主来迟的原因,自然是走在队伍前头,一个脸色略显苍白,身材略微丰腴的白纱蒙面女子!
尽管冷琉汐白沙蒙面,与白城郡主、南宫射月并排而走。
苏陌还是一眼就认出来!
今天还没年休,女帝怎么有时间过来这边?
看这样子,不会是刚下早朝就过来了吧?
苏陌深吸口气,连忙给了林墨音等人一个眼色,然后快速从马车下来,朝女帝一行人迎了过去!
“下官见过冷大人!郡主!南宫大人!”苏陌表情严肃的给三人行礼问好!
林墨音等自然也是连忙跟着见过女帝等人。
冷琉汐先是深深打量了林墨音一眼,随后目光落在苏陌身上,嘻嘻一笑:“今日妾身可是亲自过来给郎君坐镇,郎君不要让妾身失望才好!”
说着,她转头看向店铺,见牌匾挂着红布,忍不住好奇问道:“这就是郎君开的书铺和衣铺?”
“怎看着很是普通?”
苏陌笑了笑道:“时间紧迫,也只能如此,反正酒香不怕巷子深。”
随后苦笑的看了看白城郡主:“当然,这也是卑职太穷,没钱搞那么多花俏玩意。”
冷琉汐嫣然一笑:“还酒香不怕巷子深!”
“若是如此,郎君又岂需冷将军把手下最漂亮的亲卫都叫了过来!”
白城郡主面无表情的道:“人给你带过来了,你看着安排!”
随后又道:“苏县子能否安排我等,到店里歇脚,待剪彩再说!”
她身材无比高挑,足一米九的个头,双腿那是长得可怕,苏陌一米八身高,在她面前都低了一头。
如此一个鹤立鸡群的绝美女子,出现在大街之上,可想而知多吸引眼球!
白城郡主相当不习惯这样的场面。
尤其没带上那狰狞的青铜面具,便出现在众目睽睽之下。
要不是女帝亲至,她哪会在这里现身!
苏陌点点头:“墨儿,你们带三位大人到里面歇下,我在外面候着得了!”
冷琉汐闻言微微一愣:“还有人来?”
“宁国公府的人?”
她自是知道苏陌的人脉关系。
能来的几乎都来了,关系稍微好点的,也就剩张旭祖、曹峰他们。
不过他们现在在忙着张罗清河坊百户所之事,怕且是没时间过来的。
锦衣卫那边,关系也算不错的游厉、魏正光,也自然不会在这时候出现。
听得女帝这样一问,苏陌略微惊疑的朝南宫射月看了看。
难道她没告诉女帝叶问山的事情?
不过叶问山前晚也没明确表示来不来。
他当下解释道:“叶真人说不定会过来给卑职捧捧场。”
“另外,卑职亦遣人跟钟大人说了下,但不知钟大人有没有这空闲功夫。”
冷琉汐顿时无语。
白城郡主则略微狐疑的看了看苏陌。
上次他说请钟隐过来剪彩,白城郡主还以为苏陌是说笑或者吹嘘。
现在看苏陌的样子,好像真去请钟隐了?
女帝忍不住笑道:“妾身劝郎君还是别等了。”
“钟大人乃兵部尚书,堂堂的朝廷九卿,岂会给你这锦衣卫面子。”
“还有,叶问山臭硬脾气,便是妾身的话……便是妾身都不好使得动他,岂是你叫他来就来的!”
在女帝看来,叶问山与钟隐,出了名的刚正。
跟同朝为官的大臣都极少私交,又岂会亲自过来给苏陌这小小锦衣卫百户捧场子!
苏陌随口笑道:“反正定的是巳时中,时间还差上些许,卑职在外面等下也无妨。”
女帝笑道:“叶问山肯替你的书铺题名,已是异常难得!”
“他乃公认的书法大家,据说外面好多人求他的字,开价一字纹银百两,也求之不得!”
说到这里,女帝忍不住掩嘴笑了下:“郎君若有机会,可要好好请教下他术法之道!”
“郎君那字,实在是……不堪入目!”
苏陌额头黑线。
女帝轻笑一声,随后径直朝衣铺走去。
显然,作为女人,又看到苏陌专门给白城郡主亲卫设计的服饰,女帝对衣铺卖的成衣相当的好奇。
当然,更关键的是,成衣她有一半份额。
苏氏百货是正儿八经是苏陌自己的,女帝占不到苏陌便宜!
等进入了衣铺,女帝眼睛微微一亮。
只见店里足有三十四十个女伙计,年龄从十几到三四十不等。
长相倒是端正,全部穿着同一样式的羊毛衫,样式有些古怪,不如寻常裙服那样有宽大袖子,但行动看着便捷很多。
甚至店里的掌柜。都是一个年纪看着四十左右的稳重女子。
见柳思云等进来,掌柜和那些个女店员,连忙上前问好。
只不过神态看着有些局促、不安。
不大的铺子,放了极多架子,其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袍服、里衣。
墙壁上,同样挂着各式袍服,另外还配套了里里外外的衣物、甚至包括靴子、袜子。
最让女帝意外的是,店里还有好些雕刻得栩栩如生的木头人。
这些木头人皆身材高大魁梧,其上穿戴整套羊毛材质的衣帽靴子等等,看着如同真人一样!
白城郡主和南宫射月同样吃惊的看向木头人!
她们第一次知道,衣裳还能这样卖的!
女帝皱了皱眉头:“怎店里都是女子?”
听得女帝讯问,林墨音自然朝柳思云看去。
买卖上的事情,向来是柳思云负责。
柳思云连忙解释说道:“回陛……”
女帝打断她的话:“本官冷兮兮!”
柳思云:“回冷大人,郎君说售货乃是细心活,尤其衣裳、饰品这样的,因此从孤峰山挑选了这些女子,负责羊毛衫的售卖!”
她停了停,跟着又补充说道:“日后店里会另外安排护卫,保证她们不会受客人骚扰。”
“另外,衣铺的衣服,价格固定,其上挂着木牌,恕不讲价,只会统一打折,本不需要这么多店员。”
“只不过报名的人太多,郎君心善,便招收下来,好让她们能挣钱养家,以后再开店铺也用得上。”
众人定眼一看,果然看到所有的衣服下面,都悬挂着一个木质牌子,上面则是写着衣物售价。
只不过,这价格,让女帝都轻轻的吸了口冷气。
太狠了。
如挂壁的一整套袍服,只不过样式稍微好看点,用料厚实点,便敢开价三十两银子!
女帝惊叹之后,又指了指木头人:“这也是苏郎君的主意?”
柳思云马上回道:“是的!”
“郎君说这更能让客人直观的感受到,穿戴羊毛袍服的效果。”
“若效果不错,以后会再造些孩童样式。”
“嗯……郎君说女人和孩子的钱是最好挣的。”
女帝无语。
真不知自家男人的脑子是怎么长出来的!
稀奇古怪的主意实在太多!
这已经不单单是营生之术,这甚至隐藏着屠龙术!
如此揣摩人心,简直到了极致,可以说将人心玩弄在股掌之中!。
若不是知道苏陌对自己忠心耿耿,女帝说不定真要忌惮起来!
女帝沉默片刻,突然又问:“既然苏郎君说女人与孩子的钱最好挣,怎店里皆是男子服饰?”
柳思云连忙解释说道:“是这样的。”
“郎君说男女毕竟有别,因此将店铺隔了开来,这边是售卖男服,后头则是女服,不做联通,以保证女顾客的隐私,需另从后头小门进入。”
作为后世人思维,苏陌自然清楚,女人消费能力之强大。
尤其女人是冲动性消费,自然专门布置了女装部,与前面的男装部分开。
女帝轻叹道:“苏郎心思果真细腻,难怪做的买卖都挣了大钱!”
白城郡主也表情古怪起来。
本以为,羊毛保暖,制成衣物后便可大卖。
现在才知道,买卖中的学问多着!
比行军打仗的学问更多!
难怪苏陌当初直言道羊毛衫利润极大,却不怕自己抛开他独占此门生意!
说不定,那家伙巴不得自己这样做!
自己真与他做竞争对手,怕要被打得溃不成军!
衣铺如此,那书铺呢?
白城郡主居然有点期待起来。
王家专门在对面开了书铺,与苏陌竞争,不知苏陌能不能挡得住!
尽管苏陌营生之术厉害,但王家胜在本钱雄厚,且在纸张这行业深耕多年,这仗怕是不好打!
接下来,女帝自然要到女装店一看的。
等众人从后门进入女装店,然后再次狠狠吃了一惊!
比起前面稍微显得朴素的男装部,这女装部,显得五颜六色的绚丽得很!
羊毛衫竟然足足染了七八种颜色出来,看着无比的高贵!
不少裙服上,还有各种精致的小装饰,例如点缀着精致的银饰、金饰!
甚至还有挂着五颜六色的布偶,有小人布偶、小猫布偶、梅花鹿布偶等等!
尽管这些玩偶看着古怪,例如眼睛超级大,,却给人一种很是呆萌可爱的感觉。
关键是,一眼看去,这些女式裙服,足有好几十个款式!
从常见的女子裙服,到诸如亲卫穿戴的半改马面裙,到看着新颖无比的,便是女帝都从不曾见过的款式,简直让女帝看花了眼!
白城郡主也傻眼了。
看着这琳琅满目的各色女装,忍不住吃惊的问了出来:“这都是苏县子想出来的?”
柳思云笑道:“大部分是郎君出的主意,然后孤峰山的裁娘负责制造。”
“妾身也不知,郎君从何处得来的裙服样式。”
白城郡主完全不知说什么好了。
这苏陌简直不是人!
竟然连女子裳物,都有如此深的研究!
他还会造那些看着很可爱呆萌的布偶娃娃!
难不成那些古怪样式的袍服,乃是白玉京、昆仑墟人的穿戴打扮?
尽管看着有些古怪,但好像穿起来应该很舒适的样子?
不过,这里的女装,价格比男装更加离谱!
白城郡主甚至看到穿戴在木头人身上的,看着很是新颖好看,点缀这黄金饰品,针功也是极好的整套大红衣裳,售价竟高达三百两银子!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哪怕女帝,看到如此多款式的女服,也是难以收回目光。
好不容易走到女装部最里头。
女帝目光陡然一愣。
皱眉的看着挂架子上,那一件件造型古怪,用料极少,不知何等用途的小物件。
这小物件,却不是纯羊毛布料,还用上了丝绸、锦缎。
但价格相当高昂。
就巴掌大的东西,竟售价十两银子,都赶得上一件厚实的羊毛袍服了,简直离了个大谱!
“此乃何物?”女帝指着这些造型古怪的小物件,皱眉看向柳思云。
此话一出,却见柳思云俏脸突然绯红起来!
姜岚、殷柔、秦碧儿、陈芊雨等,皆是如此。
唯独林墨音和薛亦舒,露出狐疑不解之色。
见此情景,白城郡主和南宫射月也忍不住好奇起来,死死盯着架子上的小物件,暗中琢磨着这些小玩意有何用途,难不成和那些布偶一样,是用来装饰身体的?
295、苏陌的最强辅助!
苏陌在店铺外,等了许久,仍旧不见叶问山和钟隐的身影。
文延年这上左所千户,嬉皮笑脸的凑了过来:“苏县子,时辰差不多了,围观的百姓也极多,铺子什么时候开张。”
停了下,脸色无比凝重起来,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刚刚与白城郡主、南宫大人同来的,可是……”
苏陌手指暗中往天上指了指:“咳咳,她是凤鸣司的冷大人!”
文延年暗吸一口冷气!
幸好自己立场坚定!
苏陌的买卖开业而已,竟能请来女帝?
这是不是有点太欺负王家了?
我去!
文延年陡然想起,好像白玉京开业时,也有一个叫冷大人的凤鸣司官员前去剪彩的!
文延年瞬间感觉后背渗凉,里衣都湿透了!
苏陌倒没在意文延年的神色,暗想估计叶问山和钟隐是不会来的了,正准备回去店里,招呼女帝等出来剪彩。
突然,人群中又是一阵喧哗!
赫然见一大群书生士子打扮家伙,簇拥着一打扮朴素,相貌清癯,气度雅儒的布衣老者,朝对面的王家新店而去!
围观百姓惊疑不定的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然后,竟连仙子一样,立在苏陌铺垫当迎宾的女亲卫都顾不上看,纷纷朝对店铺涌去。
苏陌愕然起来。
文延年则失声叫了出来:“盖宗?他竟然也来了?”
苏陌眉头微微一皱,半眯眼睛看向文延年:“敢问文千户,此人有何来头?”
文延年压低声音,脸上隐隐露出忌惮之色:“神京七大儒之一的画儒!盖宗!”
“此人虽是布衣,却乃金丹大能,画技号称天下无双,经义高明,门生极多,享誉天下!”
他停了停,又微微吸了口气:“门下亲传弟子,二进士,七举人!”
说着,文延年咽了咽口水:“据传此人有一法宝,曰山河笔,能以画作符,召唤出画中之物,神通极其了得!”
苏陌闻言也不禁大吃一惊!
尽管他不知道这盖宗的来历。
但金丹大能,有神京七大儒之称,享誉天下,便知此人极其了得!
王家为了打压自己,竟请来这样的大人物?
这就是门阀世家的底蕴?
书店乃高雅买卖,与其相比,自己把白城郡主、南宫射月请来,在清流士林、读书人眼中,显然要逊王家一头。
至于寻常百姓怎么看?
寻常百姓能买得起纸张?
文延年脸上露出忧心之色,低声又道:“王家将盖宗请来,书铺定风头极盛,怕是能传遍京城,苏县子可要小心应对才好!”
果然,随着他话音落下,盖宗一行人已经到了对面书铺。
王文升这个王家外管家,无比热情的迎了过去,给盖宗行礼问好后,有意无意的朝苏陌这边看了一眼,随后朝众人捧捧手,朗声说道:“各位街坊邻里!”
“今王家书铺开业,有幸请来画儒盖老先生,于书铺外,连续三日开讲经义,传授学问,教化万民……”
这话一出,围观百姓瞬间轰动起来!
“什么?他便是画儒盖老先生?”
“盖老先生竟要在书铺连续讲经三日?”
“盖老先生不但画技天下无双,经义学识也是极其高深,据说教出好几个进士弟子,还有十几个举人呢!”
“俺得马上回去告诉郎君这个消息!让郎君前来听讲!兄弟记得帮忙占个好位置!”
……
苏陌脸色一下子黑下来,最后哼了一声:“哗众取宠!”
“开门作买卖,还是得看货物品质!”
话音刚落下,旁边突然传来一把冷冷的声音:“既然如此,尔为何又要老夫,来此地丢人现眼!”
苏陌扭头一看,眼睛顿时一亮,然后嘿嘿一笑:“唉!”
“在下还以为叶真人不来了呢!”
叶问山没好气的哼一声:“老夫若是不来,尔这小子,还会传授……还会与老夫探讨星象学问?”
苏陌笑道:“叶真人乃是天文地理栏目主编,在下还得靠叶真人给周报撑场面,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叶问山哼了一声,目光朝对面的盖宗看去,然后再哼一声:“不知所谓!”
旁边的文延年,看到叶问山出现,彻底傻眼,声音都略微颤抖起来:“叶……叶大人?”
叶问山只斜眼看了看文延年,根本不搭理这朝廷鹰犬!
尽管他现在白身,但区区一个锦衣卫千户,还真不放在眼中。
估计陆谡这锦衣卫指挥使亲自前来,才有资格与其搭上话!
文延年自然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惊疑不定的朝苏陌看去。
万万想不到,苏陌竟把这尊大神给搬了出来!
文延年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是两个书铺开业?
这是神京七大儒斗法吧?
苏陌见叶问山好像对那盖宗很是不爽的样子,心中一动,笑问:“叶真人知道这盖宗?”
叶问山淡淡说道:“不过一沽名钓誉之辈而已!”
随后有点不耐烦的道:“你这小子的店铺,何时开张?早早了事,老夫还得回去钻研学问!”
苏陌正要说话,突然又一把惊疑的声音传入耳中:“叶大人?”
苏陌扭头一看。
来的赫然是一身常服打扮,表情略显诧异的兵部尚书钟隐!
叶问山见到钟隐,也是微微一愣:“钟大人?”
随后自嘲道:“老夫如今一介白身,当不得大人两字!”
钟隐连忙说道:“叶大人客气了!”
“叶大人从大理寺出来,可见陛下对大人是寄予重望,叶大人重回朝廷,无非时日问题而已!”
说着,忍不住朝苏陌瞥了一眼。
暗想叶问山能从大理寺狱放出来,不会与这小子有关吧?
再联想到苏陌与陛下的关系,钟隐又暗吸一口冷气!
还是自家夫人看得明白!
他不知叶问山上认罪书之事,不过叶问山出狱,短短两日,已在朝堂上引起极大震动,不知多少人暗中打探其中因由!
如今钟隐才隐隐约约猜到,此事怕与苏陌有关!
可见此人,在女帝心中地位之重,还有此人的话,对女帝影响力之大!
叶问山可是犯了大忌,暗指女帝得位不正,满门抄斩都是轻的!
尽管他以三朝元老的身份,且功勋卓越,保住一命。
但也没几个人觉得,叶问山能从大理寺狱出来,九成九要老死狱中!
可想而知,叶问山突然被放出来,对百官,尤其钟隐这样的朝廷大佬震动之大,不知多少人在暗中揣摩女帝是何等用意!
叶问山看了看苏陌,随后皱眉朝钟隐问道:“钟大人这次前来,不会也是这小子请来的吧?”
钟隐脸色瞬间变得古怪起来,只能咳嗽两声:“咳咳!”
“莫非叶大人也是苏县子请来?”
叶问山也咳嗽起来!
见钟隐出现,文延年是彻底傻眼了,直到现在这时才反应过来:“下官见过尚书大人!”
和失势的叶问山不一样,钟隐可是正儿八经的朝堂大佬之一,真正的位高且权重!
打死文延年都不会想到,苏陌能把六部尚书都给请了过来!
钟隐倒没叶问山孤高,朝文延年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这样的朝堂巨佬,当然不怕区区一个从属六所的千户,但也要和锦衣卫高层保持距离。
上左所千户在锦衣卫系统中,不算高也不算低。
不过总归是少往来为好。
苏陌想不到钟隐居然真来,那一个故弄玄虚的“微”字,对付这等老狐狸果真有奇效!
官做得越大,疑心反而越重!
换了自己,如此装神弄鬼的手段,根本不可能起效果,书信估计当场就撕了!
他连忙笑道:“时辰已经差不多。”
“斗胆请尚书大人与叶真人稍等片刻,在下去把冷大人等请出来……”
叶问山闻言顿时一愣。
钟隐则皱眉问道:“冷郡主?”
苏陌咳嗽两声:“是凤鸣司的冷百户冷大人。”
“不过,冷郡主也一并来了,同来还有凤鸣司的南宫大人。”
钟隐……
他当然知道苏陌口中的冷百户是什么人!
上回他就是跟冷百户到孤峰山匠兵营去的!
叶问山一脸茫然,不知道苏陌葫芦里卖何药!
苏陌说的那冷大人,竟排在冷漓这郡主前头?
见苏陌匆匆走去店铺,还有钟隐一脸古怪的表情,叶问山忍不住皱了皱眉:“钟大人知那凤鸣司百户?”
钟隐脸色苦涩,手指微微往上指了指。
叶问山瞬间愣在原地!
苏陌很快在女装部找到女帝等人,然后发现所有人都用古怪的表情看着自己。
苏陌瞬间一头雾水,不过还是笑道:“冷大人,冷郡主,南宫大人,叶问山与钟尚书已在铺外候着!”
“冷大人要不要亲自出去给店铺剪彩?”
冷琉汐一听,注意力马上从先前那些小物件中转了回来,略微惊疑的问道:“叶问山与钟隐真的来了?”
白城郡主也是吃惊的看着苏陌!
苏陌竟有这样的本事?
不行!
必须将他收入麾下!
白城郡主心中陡然浮起无比强烈的念头!
苏陌点头笑道:“叶真人与钟尚书,看着对卑职还是挺照顾的!”
“不过那王家书铺,也是厉害,竟把神京七大儒之一的画儒盖宗都给请了过来。”
“据说要连续三日在铺外讲经,看着定要压卑职的书铺一头!”
这话一出,冷琉汐表情马上古怪起来,旋即轻笑一声:“郎君你不也是把叶问山给叫来了?”
苏陌愕然:“大人此话怎讲?”
冷琉汐失笑看着苏陌:“郎君不会不知道,叶问山便是七大儒之一的书儒?”
她停了停,忍不住又笑道:“这下有好戏看了。”
“书画不分家,叶问山向来不服盖宗的画技,盖宗也不服叶问山的书法!”
“想不到因为郎君的缘故,让这两书画大儒打了对擂!”
苏陌一听,目瞪口呆:“叶真人是书儒?”
“就他那字,认都认不出来,也能当书儒?”
冷琉汐额头黑线,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那是你……那是你书法太差,不入门!”
“哼!差就多练,免得以后丢了朕……妾身的脸。”
她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怎么形容苏陌!
总不能说苏陌不学无术!
毕竟苏陌腹中真有东西!
苏陌嘿嘿一笑:“字能让人看得懂就行,卑职哪有那时间去练那东西,反正卑职现在当不成朝官。”
冷琉汐顿时被气死!
尤其想到内阁六臣联名刚上的,要除掉苏陌锦衣卫、凤鸣司身份的奏章,懒得跟苏陌说话!
最后轻哼一声,迈步朝店外走去。
白城郡主和南宫射月深深的看了苏陌一眼,随后跟着女帝离去。
柳思云等瞠目结舌的。
自家男人,知晓冷兮兮真实身份后,还敢这样跟女帝说话!
林墨音都有些愕然。
原来自家男人,平日是这样跟女帝沟通的!
时至今日,自家男人的脑袋还好好的在脖子上,真乃奇迹是也!
在林墨音眼中,女帝至高无上且冷酷无情,完全没有正常人的七情六欲!
若不是苏陌,她这锦衣卫右所千户,甚至没机会亲自见圣人一眼!
铺外,叶问山看着朝自己款款走来的女帝,然后又看了看亦步亦趋的苏陌,神色越发复杂。
和钟隐对望一眼,双双迎了过去。
“本官见过冷大人!冷郡主!南宫大人!”
钟隐表情严肃的给女帝拱手行礼。
叶问山自然也得到了钟隐的提醒,跟着便道:“草民见过冷大人!”
冷琉汐轻笑一声:“两位无需多礼!”
看了看对面被人群围观的王家书铺,女帝柳眉微不觉察的皱了皱,淡淡说道:“王家不愧是门阀世家,便是画儒盖老先生,都给王家几分面子!”
钟隐连忙说道:“盖宗与王次辅以画交友,关系莫逆,估计也是看在王次辅的面子,才前来书铺讲经而已。”
女帝倒没继续深究这个问题,轻笑一声:“听说苏县子的书铺名,乃叶老先生亲笔所题……”
叶问山表情更是古怪!
女帝跟着道:“妾身看,书铺剪彩,便由叶老先生负责好了。”
“嗯……衣铺剪彩……”
她目光转向白城郡主:“冷将军意下如何?”
白城郡主无语,也只能点点头:“那便让本将军剪彩得了。”
苏陌不知从何处摸来一面铜锣,得意的在众人面前扬了扬,很是欠揍的嘿嘿一笑:“卑职负责敲锣!”
“反正不能让姓王的抢了风头!”
女帝等额头黑线!
叶问山更是脸都黑了。
钟隐则松了口气,幸好丢脸的不是自己!
随着苏陌势大力沉的敲响铜锣,如冬日炸雷,瞬间把围观百姓的注意力给吸引过来。
便是在王家铺外,坐于案桌后闭目养神的画儒盖宗,都忍不住睁开眼睛。
然后目光一凝,惊疑的落在一脸黑沉的叶问山身上!
白城郡主、南宫射月都是高挑绝美的女子,林墨音也不遑多让。
还有柳思云等一众美女出场。
一时之间,竟抢过盖宗的风头,吸引大量围观群众的目光。
叶问山脸色更是不好看,也懒得废话,竖起双指对着牌匾上的红绸一划,瞬间便见红绸无声无息的居中切开,滑落下来。
苏陌……
自己还没来得及开场白呢!
红绸落下,露出牌匾上苏氏百货四个大字。
尤其对面盖如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叶问山脸黑得要滴出水来一般。
最后哼了一声,手掌一扬,一阵金粉似的东西罩向牌匾。
霎时间,牌匾上的四个大字,竟金光焕发,在白日之下,也无比分明夺目!
苏陌眨了眨眼睛,懵逼的看着散发金光的大字。
仙侠版本的LED招牌?
叶问山居然还有这样的手段?
真是意外惊喜!
同款式衣铺招牌,必须也得来一个!
不!
是以后所有店铺,一家来一个!
不能浪费叶真人这无比厉害的神通!
苏陌瞬间有了决定,一定要好好和叶真人打好关系才行!如此神通可不常见,绝对是做生意挣大钱的最强辅助手段!
296、苏陌当众显露帝师身份!
叶问山这一手给招牌开光的手段,不但苏陌震惊,围观百姓震惊,南宫射月、林墨音这样的归窍境术士震惊。
便连冷琉汐这女帝,天婴境真人,都露出略微错愕之色。
“此乃七门牵星阵?”女帝目光狐疑的落在叶问山身上。
苏陌微微一愣,想不到叶问山这一手神通还有如此名堂,就连女帝都好像不怎么确定的样子。
叶问山点点头,沉声说道:“大人好眼力!”
“草民所使的,正是七门牵星阵。”
女帝柳眉微皱:“七门牵星阵,借用诸天星辰之力,可瞬间爆发出极其耀眼光芒,使人目不能视。”
“但妾身观叶真人此阵,却与寻常牵星阵有所不同?”
叶问山目光下意识的朝苏陌瞥了眼,随后点头道:“草民这牵星阵,确实与寻常牵星阵不一样。”
“草民最近对星象之道有更深认知,领悟了星象循环之理,因此琢磨出此阵。”
“此阵以星辰石粉为阵眼,可源源不断的聚引星辰之力,释放光芒,经年不灭。”
女帝心中一动:“可否用于夜间照明?”
叶问山想了想:“应是可以。”
“只不过必须以星辰石,作为聚引星辰之力的材料。”
“又或者以灵气充沛之物作为阵眼,损耗不小且光亮不足,不如直接烛火照明。”
女帝轻轻点了点头,倒不再多说。
能释放光芒的法阵,女帝便知道好几个。
但都如叶问山所言,得不偿失。
例如叶问山刚洒出的星辰石粉,便价值数百两银子,估计也就是持续一两年时间,比直接点油灯、蜡烛,更耗费钱银。
直白来说,性价比不如烛火。
苏陌可不像女帝想得那么多。
如此一个招牌,带来的广告效果,价值可不是三五百两银子可以比拟的。
尤其自己开的还是奢侈品店!
他终于忍不住问道:“叶真人这神通手段,那画儒可能使出?”
叶问山哼了一声:“你以为谁都懂晓星辰之术?”
“要不是你这小子提醒……提点了老夫,老夫都琢磨不出此牵星阵!”
言下之意,那画儒盖宗,根本不可能有如此手段!
钟隐、冷漓等,则暗吸一口冷气,有点不敢相信的朝苏陌看去。
叶问山乃公认的大武星辰学术第一人,他竟说苏陌提点了他?甚至还专门把提醒,改成提点!
难道苏陌连星辰学问都精通,甚至不在叶问山之下?
也只南宫射月表情古怪的看向苏陌。
她是亲眼看到叶问山跟苏陌请教星象学问!
苏陌正准备叫叶问山也给衣铺招牌开光。
突然,对面的盖宗,不见什么动作,脚步一迈,竟诡异的出现在苏氏百货铺外。
这一手缩地成寸的手段,又让围观百姓震惊起来。
人群中不乏有眼光之人,顿时惊叹起来:“画儒老先生不愧是金丹大能,这缩地术着实厉害得很!”
“缩地术离神境大术士也能使得出来,不过瞬间越过十丈之遥,非金丹大能不可!”
“那老头让招牌发光的法术,看着也很厉害呢!”
“画儒老先生好像与那老头相识?”
“老头?你可知你口中的老头,是何等人物?”
“呃?莫非兄台晓得?”
“哼!那可是七大儒之一的书儒叶真人!你说画儒能不识他?”
“啊!他便是书儒叶问山?”
“苏氏百货四个字,不会是书儒亲笔所书吧?”
“据传书儒一字十金!此字写得果真气势恢宏,笔法如龙,书法造诣堪称登峰造极……嗯,就是这内容……一言难尽啊!”
“叶问山?他不是……”
说话的人突然神色一慌,连忙掩嘴闭口不说!
神京不少人知晓叶问山下狱的内情!
那可是天大的忌讳,提都不能提一句的,更何况现在有那么多锦衣卫在场!
大街对面的王文升,也无比震惊的看着给苏氏百货开光的叶问山!
万万想不到,苏陌竟能把叶问山给请了过来!
这小子门道果然不浅,难怪次辅大人专门叮嘱自己,绝不可使用非常规手段对付此人!
盖宗过来后,先看了看苏陌,后表情严肃的朝钟隐、白城郡主拱拱手:“某见过尚书大人,见过白城郡主与诸位大人!”
跟着朝叶问山恭恭敬敬行礼:“晚辈盖宗,亦见过叶真人!”
叶问山哼了一声。
竟丝毫不理这不请自来的盖宗。
盖宗虽然也是金丹境,但哪怕他道行跌落到金丹境,也不是寻常金丹术士可以相比的。
到了他这样的层次,早可以随心所欲,管你是什么来头,不鸟你就不鸟你,根本不用管他人想法!
盖宗与他同为七大儒之一又如何?
辈分差着呢!
事实上,要不是苏陌指出他解读星象出错。
叶问山甚至宁愿下狱,都不肯向女帝低头!
要不然,你以为他铁骨铮铮,刚正之名从何而来?
盖宗倒不以为然。
叶问山的脾性他自然清楚得很,最后目光落在苏陌身上,淡淡说道:“尔便是孤峰山县子苏陌?”
叶问山明显不妥盖宗,苏陌还指望着叶问山给自己店铺招牌开光,当然也不会给这什么所谓的画儒面子。
更何况这家伙明显是王家请来跟自己打擂台的。
他哼了一声,冷冷说道:“尔便是盖宗?”
“尔既身为大儒,怎不懂礼别尊卑之道,竟敢对本官如此称呼!”
这话一次,南宫射月等表情突然变得古怪起来。
跟着盖宗过来的书生士子中,忽然有人怒声叱喝:“盖老先生乃朝廷中义大夫,尔不过县子爵位,岂敢在盖老先生面前无礼!”
苏陌闻言顿时一愣:“中医大夫?”
他扭头朝叶问山看去:“他医术很高明?”
叶问山脸庞顿时一黑。
苏陌身为锦衣卫,竟问出这样愚蠢的问题,实在让他觉得丢人!
冷琉汐忍不住掩嘴笑道:“是中义大夫,孝、悌、忠、信、礼、义的义。”
苏陌愣了愣,跟着又问:“中义大夫几品官?”
冷琉汐解释说道:“中义大夫乃文散官,官至正四品。”
苏陌眨了眨眼睛:“卑职的孤峰山县子呢?”
冷琉汐又笑道:“你的县子,无开国两字,只能是从四品,若是开国县子,那也是正四品。”
苏陌目瞪口呆:“这样说,本官品衔没他高?”
冷琉汐掩嘴一笑:“好像是这样的呢。”
盖宗无语的看着苏陌,随后摆摆手:“尔不知老夫散衔,正所谓不知者不罪,老夫不会放在心上。”
苏陌看向盖宗,点点头:“本官确实不知你是文散官,虽然没什么实权,但官品也是有的……”
盖宗脸色顿时微微一沉。
跟过来的士子更是大怒!
先前不知,现在不已经知道了,竟还敢跟盖老先生如此说话?
正当士子准备怒斥苏陌,苏陌突然冷不丁的朝盖宗问了一句:“本官仍有不解。”
“敢问中义大夫,与帝师相比,谁为尊卑?”
任盖宗脾气再好,这时也不禁冷哼一声:“陛下贵为天子,自是陛下之师更为尊贵!”
苏陌大大的松了口气:“吓死本官了!”
“还好帝师比中义大夫更为尊贵!”
“还有!”苏陌突然冷笑起来,“下官也不知,正四品的中义大夫,见到虎服,要不要行礼问好!”
“正好本官有陛下御赐虎服,要不穿出来给中义大夫看看?”
盖宗脸色黑臣,口中却淡淡说道:“好一狂妄小儿!”
“陛下赐尔虎服,乃是荣耀,本当更为敬畏谦逊,不是让尔用来作威作福的!”
他略微一顿,然后又冷冷看着苏陌,朝皇城方向拱手,肃容道:“老夫虽不才,却也得蒙陛下看重,赐下虎服!”
苏陌……
下意识的朝女帝看去,却见女帝掩嘴偷笑!
他只能没好气的朝盖宗道:“既然知道不才,便别出来丢人现眼,还讲学三天,也不怕误人子弟!”
盖宗一听,脸色陡然一沉!
苏陌跟着又道:“本官也不拿帝师身份压你,赶紧回去,别来这傻愣愣的替王家当出头鸟!”
盖宗瞬间愕然的盯着苏陌,半晌后脸色阴沉的问道:“尔为帝师?”
叶问山也露出无比震惊之色。
哪怕曾身为三朝元老,钦天监正,天婴境真人,这时也目瞪口呆瞪大眼睛盯着苏陌!
苏陌肃容朝皇城方向拱手:“吾承蒙陛下信重,携拜师六礼,拜吾为师!”
盖宗与叶问山脸色一变。
外面的士子书生,同样如此!
围观百姓更瞬间傻眼,难以置信的看着苏陌,抽气声此起彼伏!
如此事情,当然不可能胡说八道,那是要抄家灭族的!
冠都没带上的少年,竟当了帝师?
女帝疯了吗?
盖宗脸色变幻不定!
如此大事,王灏竟不与自己提?
难道他以为,自己听到对方帝师身份,便不敢过来讲学?
这是质疑自己的品行道德?
早与自己说,何至于丢了一个大脸,被一小辈当众叱喝,颜面尽失!
沉默片刻后,他一拂袖子,竟一言不发的,径直自人群中离去!
随来的书生士子你眼看我眼的。
最后也只能悻悻而去!
对面观望的王文升暗叫不妙,急忙朝盖宗追了过去。
可惜转眼就不见了盖宗的身影!
苏陌收回目光,叹了口气:“哎,这就是大儒的气度,未免太过狭小了!”
女帝和南宫射月无语。
这家伙也不看看,自己说的话有多气人!
便是她们都差点被苏陌气死好几回!
还把王尧、王宗望气晕过去!
这口才不去当朝官可惜了。
苏陌目光突然落在叶问山身上。
叶问山心中暗觉不妙,苏陌已经嘿嘿一笑的开口:“叶真人乃真正大儒,定不会如那盖宗一般气量狭窄!”
叶问山警惕问道:“你要作甚?”
苏陌笑道:“叶真人这七门牵星阵,实在让下官大开眼界!”
“待冷郡主剪彩之后,能否麻烦叶真人也给衣铺的招牌开开光……不,是布置七门牵星阵!”
叶问山老脸发黑!
苏陌又补充一句:“还有,衣铺后头,有个女装部的匾子,也麻烦叶真人一下。”
叶问山彻底无语。
要不是女帝在场,他定要发飙!
钟隐只觉得后背冒汗!
幸亏自己不懂仙道术法!
他可是知道,这七门牵星阵,可是金丹级法阵,动用一次,不得好几百两银子的成本!
苏陌竟用来给店铺开光……呸呸呸,是给店铺招牌甚至法阵!
关键是,传出去太丢脸了啊!
钟隐也不知叶问山咋想的。
对面来了画儒又如何?
都老大的人了,还专门使出手段,跟盖宗争风头?
现在给苏陌这小子缠上,岂不是自找麻烦!
叶问山自是脸色铁青,毫不犹豫的断然的:“尔想都别……”
苏陌幽幽吐出四字:“万有引力。”
叶问山:“尔想怎样就怎样!”
全场人瞬间石化,目瞪口呆看着曾经的三朝元老,朝堂上出了名铁骨铮铮的钦天监正!
白城郡主剪掉红绸,掀下红布,露出里面七个大字——苏氏羊毛成衣铺!
叶问山暗哼一声。
七个字,起码要耗费价值七百两银子的星辰石粉!
但还是毫不犹豫的一挥手,星辰石粉洒向牌匾,同时法力运转的眨眼布下法阵,给牌匾开光!
女装部牌匾字数少了点,就三个字——丽人坊!
叶问山黑着脸故技重施,丽人坊三字也金光闪闪起来。
随后他朝女帝拱拱手:“草民有事,需告退了!”
钟隐见叶问山离去,犹豫了下,本想跟着离去,但又想起钟李氏的话,最后还是决定留下来。
嗯……
等下到那苏氏百货铺子,买上几刀冷苏纸,表明态度,再离去不迟。
羊毛袍服也买一袭罢了。
叶问山给店铺开光后,围观百姓还在外面张望,显然看热闹的多,买东西的少。
苏陌早有所料。
马上吩咐两店铺的掌柜,在外面竖立一牌子。
“新铺开张,优惠酬宾,所有货物九折出售!”
随后朝女帝等笑道:“各位大人,要不到卑职婢女开的的苏氏百货逛逛?”
女帝郁闷的看了苏陌一眼。
还婢女开的铺子。
当自己瞎的吗?
明明是苏氏百货!
她轻笑一声:“妾身也是打九折?妾身没多少钱呢!”
苏陌心疼的咬牙说道:“七折!”
随后苦着脸道:“再少卑职就真要亏本了!”
女帝得意的哼了一声,随后迈步,款快走入店铺。
钟隐等人自然跟着女帝而入。
然后,所有人眼睛瞬间瞪得滚圆,无比震惊的盯着店铺正中摆置之物!
这不是书铺吗?
书何在?
文房四宝何在?
怎么卖的是这样的物品?
众人目光同时聚集在苏陌身上!
297、镇店之宝!
见到书铺正对门口立着一面屏风,屏风前置一案桌,案上之物,便连女帝都震惊起来。
她脚步不自禁的加快些许,走近仔细端详起来。
白城郡主、钟隐、南宫射月,也惊疑不定的看着此物!
他们如此身份,自然是见多识广,观阅宝物无数。
却也只知其中一半之物的来头!
别说他们,苏陌宅中女人,如林墨音、薛亦舒等,俏脸也是露出惊疑之色。
尤其林墨音,竟不知自家之中还有如此宝物!。
唯独柳思云略显淡定一些。
只见案桌之上,摆置着形似卧鹿的五色斑斓晶莹之物。
此物一尺之大,浑然天成,绝对是天底下极其罕见的宝物!
卧鹿之上,则是巧妙的架着一面巴掌大小,晶莹剔透,黄金镶边的镜子。
此镜清晰程度,不知远胜打磨得最为精细的铜镜多少倍,竟能照得人纤毫毕现,便是脸上最为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此乃?药玉?”
女帝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伸出素手指着五彩斑斓的卧鹿,惊疑的转头看向苏陌。
苏陌笑着点点头:“回大人,此正是药玉!”
女帝眼中光芒一闪,又指着上面的镜子道:“此乃镜子?”
苏陌嗯了一声:“是镜子,也是药玉。”
一旁的钟隐终于忍不住了,沉声说道:“如此硕大的一块药玉,竟浑然天成,活脱脱一只卧鹿!”
他深吸口气,加重语气道:“苏大人,此乃祥瑞也!”
“还有此镜,竟能纤毫毕现,将人相貌丝毫不差的映照镜中,堪称天下无双。”
他表情无比严肃的看向苏陌:“苏县子,此两物,理应献与圣人!”
苏陌顿时无语。
这钟隐是怎么想的!
难不成好东西就要献给女帝?
他连忙道:“钟大人言重了!”
“此物看着虽好,其实在下官眼中,也就一寻常之物,若有更好的,下官自然第一时间献与圣人!”
白城郡主和南宫射月闻言,同时暗吃一惊。
白城郡主忍不住问道:“此二物,苏县子从何所得?”
“莫非苏县子还有比此二物更好的宝贝?”
冷琉汐突然幽幽道了一句:“其实妾身觉得,此二物已是极好的……”
苏陌……
他咳嗽两声:“冷大人,此药玉是卑职给店铺招揽人气的。”
“待日后更好的药玉,卑职保证第一时间给大人送去!”
女帝愣了下:“日后还有更好的药玉?”
“郎君认识那些异域商贾?”
药玉极其罕见,大武出现的药玉,基本是异国商贾所带来,价比黄金,极受贵族的追捧!
据那些异国商贾所言,此乃他国大匠,引天雷之力,历经数十道工序,方炼制而成。
女帝等人自是不信的。
不过确实偶尔能在雷击之处,发现类似药玉之物,倒不好戳破商贾之言。
事实上,大武的炼丹师,也偶尔在丹炉之中练出药玉。
只不过便是炼丹师本身,也说不清药玉是如何炼制出来的。
苏陌的彩色玻璃、镜子,当然不是从异域商贾手中得来。
那些商贾确实有药玉出售,但一坨垃圾玻璃,卖黄金的价格,苏陌脑子进水了才去购买。
玻璃是孤峰山炼出来的。
穿越者必备的四大技能,精盐、肥皂、白糖、玻璃,苏陌看了无数穿越古代的,肯定是知道的。
其中三种苏陌都搞得出来,唯独白糖还弄不明白。
淋黄泥水之法,已经失败了好多回。
孤峰山的大别野,苏陌打算用玻璃、瓷砖等装饰,因此早让人研究玻璃、瓷砖的烧制之法。
炼制玻璃,可加硼砂、石灰石、碳酸钾等助熔。
石灰石不说,水泥的原材料之一,硼砂这里也有,叫大朋砂。
碳酸钾更简单,草木灰泡浸过滤,再煮干便可得到。
炼制玻璃的因素集齐了。
古代极难炼制玻璃,无非是温度不够。
事实上炼铁也是如此,温度不足溶解铁矿石,不是真把铁矿石炼成铁水,而是加碳置换杂质,从而得到含碳极高的生铁。
那些炼丹师之所以偶尔练出杂质极多的玻璃。
苏陌猜测应该是加了助熔剂什么的,又或者炼丹师有秘法,可极大的提高炉温。
苏陌让人提炼焦煤,又布置了预热管道,石墨制造了耐火砖,炉温已经提升到可以溶解砂砾的一千五百多度!
只不过,孤峰山匠人多番尝试,杂色玻璃炼了不少,但纯度高的,可以用来制造镜子的,只出了一炉。
苏陌猜测可能是沙子的纯度问题。
纯度高的玻璃炼出来,镜子就简单了。
穿越者前辈告诉苏陌,只需用锡箔贴着镜面,再倒上水银凝固便成。
昨日苏陌去信孤峰山取冷苏纸的时候,才得知此事,还有随纸张送来的卧鹿、镜子。
只要炼出了一炉,以后肯定还能再出第二炉,这也是苏陌敢跟女帝夸下海口的原因。
无非是多做测试和时间的问题而已。
而且,等吹制玻璃的匠人技艺娴熟,能制造出更精美的玻璃器皿。
当然,孤峰山能炼制药玉(玻璃)的秘密,苏陌当然不会当众说出来。
这可是真正能收割富商豪门财富的大杀器!
玻璃的用途不要太多!
起码暖房就无需再用极其麻烦且昂贵的绸缎!
比起玻璃能带来的财富,苏陌以前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几万两银子,那是不值一提!
这是经过历史验证的。
因此听得女帝这样问,苏陌含糊应了一声:“呃……”
“卑职日后说不定有更好的药玉。”
反正女帝现在是冷兮兮,自己这样说,应不算欺君。
女帝又看了看,能把自己相貌纤毫毕现照映的镜子,比自己的玄天鉴法宝都好用,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郎君不会打算把此二物,售与他人吧?”
苏陌点点头:“若有人出得起价钱,卖自然是卖的。”
随后笑道:“不过大人放心,卑职保证日后定有更好的送给大人!”
女帝迟疑了下,终究没说什么。
反是旁边的白城郡主冷不丁的问道:“此二物作价几何?”
苏陌想了想:“下官打算两物合卖一千两银子。”
白城郡主迟疑了下。
看了看冷琉汐,随后才道:“本郡主母亲大人稍后便是六十大寿,本郡主却不知送何物与母亲大人祝寿……”
“药玉形如卧鹿,寓意是极好的。”
福禄蝠鹿,白城郡主还真有些意动,尤其那面镜子,堪称绝宝,母亲大人定是极其喜欢!
白城郡主练兵没钱,不等于她自己没钱。
只不过不如苏陌脑残,敢把自家的钱用做军费而已。
齐王毕竟是亲王,亲王哪有穷的!
苏陌闻言,顿时笑道:“齐王妃大寿,只一卧鹿岂够!”
“若郡主能稍等些时日,下官看能否凑齐福禄寿三礼,到时定给郡主一个最优惠的价格!”
送不是送不起,毕竟玻璃贵在技术成本之上,材料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算。
只不过女帝在场,还有钟隐这个死脑筋。
苏陌当然不会众目睽睽之下贿赂白城郡主。
果然,白城郡主闻言,眼睛顿时一亮,死死看着苏陌:“福禄寿?”
苏陌点头笑道:“蝙蝠、卧鹿形状的药玉,应能寻到,再加一个寿桃药玉,问题也是不大。”
白城郡主急忙问道:“需时几许?”
苏陌想了想:“十日可行?”
白城郡主摇头道:“十日不行!”
“十二日后母亲便大寿,本郡主还需提前几天回去。”
她犹豫了下:“八日内如何?”
苏陌眉头皱了皱,他也不敢担保八日九成,毕竟得看孤峰山匠人能不能吹制出来。
“下官尽量吧。”
“若是不成,这卧鹿与镜子,本官暂且不卖,到时卖与郡主得了。”
白城郡主展颜一笑:“如此便一言为定,苏县子莫要反悔!”
反正苏陌说日后有更好的给陛下,自己不算抢了陛下的宝物!
苏陌哈哈一笑:“下官定不敢欺骗郡主的!”
钟隐这时候终于有机会插话了:“苏县子这不是书铺吗?书于何处?”
苏陌笑道:“书在里头。”
“这么大的铺子,只卖书浪费了。”
他略微一顿:“诸位大人随下官来!”
众人转过屏风。
入目的,却是墙壁上挂着的好几把寒光毕露的宝剑、宝刀,甚至还有几张软钢造的直弓!
另外,还有一杆足六尺长,通体又弹簧钢制成的长枪,分外引人注目!
钟隐脚步突然停了下来,伸手摘下其中一张直弓,然后猛然发力,竟将直弓拉了满月!
“好弓!”钟隐忍不住惊叹道,“此弓威力犹在神臂弓之上,可惜需七石之力方可开工,怕是一流高手方可使用,寻常人用之不得!”
白城郡主眼睛又是一亮!
苏陌这家伙果然好东西极多!
苏陌笑道:“铺子太大,看着挺空的,便挂了上去。”
钟隐……
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书铺卖弓箭还真说得过去。
书生佩剑游历四方也是常见之事。
另外,铺子确实空得很。
店里设置了好多木架,店员伙计也是数十人之多,但大部分木架都空空如也。
一些木架摆放的玩意,虽然在普通人眼中是稀罕,但在女帝等人眼中,也没什么稀奇的。
众人又在店内绕了一阵,只见店铺给货架摆成了迷魂阵一样,直到最里头,众人才眼睛同时一亮。
赫然见到一迭迭的冷苏纸,整整齐齐的摆放在货架之上。
另外也有文房四宝,不过看样式与其他文房店铺售卖的差不多,不是什么珍贵罕见的墨、砚。
女帝严重怀疑,这些都是苏陌从其他店铺购置过来,充当门面的。
另外,一旁的架子上,则放置了为数不少的故事周刊。
最右边的书架,稀稀疏疏的摆着几本书籍,簇新簇新的,应是刚印制不久。
钟隐目光落在那一迭迭纸张上面,忍不住叹道:“好多的……冷苏纸!”
“这怕没一千刀之多!”
别看那药玉珍贵,但药玉难得。
而这纸张,是源源不断的造出来。
一千刀品质胜过王家纸的冷苏纸,怕不值个二千两银子!
难怪王家不惜得罪女帝,都要针对苏陌。
钟隐可是知道,苏陌的造纸坊建立没多久,竟已上千刀的产量,简直如同银矿一样,王家能不急眼?
苏陌见钟隐感叹之色,随口笑道:“不多不少,这里的冷苏纸正好一千刀。”
“这玩意占地方,没必要全部拿出来。”
钟隐闻言顿时一愣:“没全部拿出来?”
“你……你难道有更多的纸?”
苏陌点头道:“还有一万来刀吧,放仓库那边。”
兵部尚书瞬间傻眼,声音都结巴起来:“什么?还有一万多刀?”
女帝等人也是震惊起来。
玩完想不到,苏陌的造纸坊产量如此之高!
苏陌叹了口气:“下官孤峰山养着那么多人,好多人无所事事的,整天就知道去收集造纸材料,下官也没办法!”
“呃,也不知道造出来的纸,能不能顺顺当当的卖出去!”
停了停,他又道:“钟大人可不要跟人说,不然下官都不好开价了。”
钟隐……
愣了半天,才忍不住问:“苏县子这冷苏纸,打算何价售卖?”
众人目光顿时集中在苏陌身上。
苏陌毫不犹豫的道:“一刀一两银子!”
钟隐惊讶道:“一刀一两银子,这不是王家纸的价格?”
他这样经常要买纸的,自然很清楚纸张的价格。
纸张价格波动幅度极少,一刀一两银子基本常年不变。
钟隐本以为,冷苏纸定要十五六文钱一张,甚至二十文一张!
苏陌笑了笑:“正是王家纸的价格!”
“下官怕卖得贵,别人不买。”
钟隐不知说什么好了。
这家伙真是睚眦必报!
这是要和王家死磕啊!
如此品质的冷苏纸,十文钱一张,有没有利润都难说得很!
毕竟,开铺做买卖,成本不能只看纸张成本。
朝廷税收、铺租人工、衙门胥吏的上供,还有三教九流打秋风……
嗯,苏陌应是不怕三教九流的,但衙门上供避免不了,反正乱七八糟的花销不少,真卖一两银子一刀,钟隐觉得苏陌就算能盈利,也是极薄。
这是不挣钱也要跟王家拼到底的节奏?
钟隐犹豫了下:“这……这个是不是有点低?”
“苏县子真不会亏本?”
苏陌叹了口气:“亏倒是不亏,但也挣不多。”
“但没办法,孤峰山养着那么多难民,每天粮食消耗便是一个极大的数字,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饿死,粮价又越来越高,因此下官只能快速收回本钱,薄利多销。”
他略微一顿,又叹道:“挣多挣少是少事,能让那些难民有个营生,维持生计,便已足以。”
钟隐顿时肃然起敬!
他先前出手助苏陌,这也是其中一个原因。
灾民对朝廷来说是一个极大的负担。
尽管女帝提出,以工代赈来救济灾民。
但实际执行起来,困难重重。
不是地方官府不听朝廷的命令,实在是朝廷拨款不足,地方官府也没钱雇佣灾民。
苏陌的孤峰山,至今已足足接纳了三万灾民,替朝廷减轻了极大负担。
不只钟隐看在眼中,萧渊等也是看得到的。
若不是这样,苏陌指示上左所锦衣卫欺压粮商,使得粮商怨声载道,官员极多奏章弹劾苏陌、文延年,内阁也不会把事情给摁下来!
钟隐不知说什么好了。
“正好本官府中也无多少纸张,便买上十刀回去。”
钟隐本想着,买了纸张,便回兵部去。
在店铺伙计打包纸张之时,他目光掠过右侧书架上几本书籍,不禁好奇起来,暗想苏陌这铺子会售卖何书。
便拿起来一观。
然后,眼睛陡然一眯,脸上露出惊疑之色:“伤寒论?此乃医书?怎本官从不曾听闻?”
这话一出,女帝等人的注意力,顿时也从纸张转移到货架这几本书上!
298、比镇店之宝更好的存在!
听钟隐道《伤寒论》这书,从不曾听说,女帝心中一动,然后醒起什么,顿时暗吸口气!
莫非这是来自苏陌记忆中,那神秘且无比强大故乡的书籍?
她本以为,这些书与文房四宝一样,也是苏陌从其他书铺买过来装点门面的。
女帝下意识觉得,苏陌绝不可能将他掌握的学识,直接印刷成书出售!
就算孩童蒙学也得交束脩,更别说苏陌掌握的那些学识。
那是非自己这样的亲传弟子不可传授!
苏陌上次与她说的话,冷琉汐尽管觉得匪夷所思。
专门查阅古籍、询问了安五,可否知道有瞬间毁灭百万人口大成的术法手段,最后得到的结果为绝无可能!
但冷琉汐隐隐感觉,苏陌说的很可能是真的,并不是故意编造故事,以此来隐瞒白玉京、昆仑墟的秘密!
书籍乃人类记载知识的载体!
若能从苏陌放出来的另一个故乡的书籍中,得到那种可瞬间摧毁百万生灵的可怕仙器制造之法……
只要掌握了此仙器,再加上苏陌口中说的,亩产数十百石的高产粮食番薯。
大武江山,岂不是万古永固?
想到这里,女帝心中顿时激动起来!
在冷琉汐心中,苏陌先前展示的药玉、镜子,虽然珍稀罕见,还能用来造望远镜。
但与另外一个世界的学识比起来,那又是微不足道了。
孙子兵法、三十六计、三国演义、道德经,皆是如此。
苏郎出品,绝无凡品!
这才是真正的镇店之宝!
冷琉汐震惊之后,却不急着去看伤寒论,目光瞬间扫视过书架上上那寥寥几本书。
不算《伤寒论》,只有四册!
其中三本冷琉汐都知道或者大概知道。
分别是《蒙学》、《数学》、《拼音注解》!
女帝又吸了口气!
苏陌竟真把他掌握的知识印刷成书出售!
冷琉汐陡然想起,苏陌说过,拼音是对付门阀世家的利器!
难道这也是他的计划之一?
除此之外,女帝怎么想,都想不明白,苏陌会把这三书公布出来!
《蒙学》罢了,其中三字经、千字文、弟子规,蒙学效果不错,但没什么特殊的。
问题,苏陌亲口说过,《数学》乃所有学识的根本,只要掌握了数学,便可一法通万法明,无所不晓、无所不能!
女帝按捺激动,目光又朝最后一本书看去。
然后眼睛陡然一眯!
《知行合一》!
《数学》、《拼音》等都有十几册之多,唯独这《知行合一》,就只有一册!
女帝下意识伸手去拿《知行合一》,想不到白城郡主也同时伸手!
当然,白城郡主发现女帝也取此书,马上停了下来。
女帝朝白城郡主笑了笑:“一起看吧!”
“也不知苏郎君这一书,讲的何等学术,书名有点大了!”
说着,翻开扉页,整个人竟瞬间一愣,表情变得无比肃穆起来。
白城郡主凛然,连忙朝书页看去。
然后身体微微一抖,竟忍不住读了出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本来正仔细看伤寒论的钟隐,听到白城郡主这话,身体猛然一颤,连忙转头的朝白城郡主看去!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他死死看着白城郡主,深吸口气后,才肃容道:“敢问郡主,此句乃何人所作?”
女帝扬了扬手中书册:“乃是此书扉页所讲……”
“嗯?题词:张载?”
钟隐眼中露出错愕之色:“张载?”
“此乃哪位大儒……圣贤?”
在他眼中,能写出如此名句,已经当得起圣贤二字,问题他竟从不曾听过有这样一个圣贤!
女帝转头看向苏陌,凤眉轻皱:“苏郎君,此书乃张子所作?”
苏陌微微一愣:“张子?”
然后很快醒悟过来:“冷大人说的是张载?”
女帝重重点头:“不错!”
苏陌随口道:“这四句确实是张载所作,不过其中的内容,则是一个叫王阳明的人写的。”
他倒不明白,女帝等为何如此重视这本书。
在苏陌看来,《伤寒论》比这知行合一不知重要多少,也实用得多。
在古代,伤寒是真能要百姓的命。
经过后世修正过的《伤寒论》,对这时代的人来说,称为神书都不过分,可挽救无数人的性命!
至于王阳明的心学,苏陌之所以将所记得的默写出来,无非觉得此书用来吸引那些读书人比较有用而已。
且心学理论中的知行合一,也比较符合苏陌这后世人的世界观。
把横渠四句添上去,那是苏陌觉得,王阳明发展并实践了张载“为天地立心”的思想理念。
当然,最关键的是。
横渠四句乃装逼神句,一听就很高大上!
穿越古代背景的世界,不把这四句拿出来装逼一下,苏陌浑身不舒畅!
女帝听苏陌这样一说,马上追问:“张载与王阳明?”
“妾身从不曾听说?”
苏陌笑道:“这个卑职就不知道的。”
“这是卑职听一白胡子老道说的。”
女帝……
苏陌跟着补充道:“老道说王阳明继承并发展了张载的理念,卑职便把张载四句话提于首页。”
钟隐听完,顿时一急,急声问道:“敢问苏县子,白胡子道长何在?”
苏陌还没说话,女帝就一脸古怪的看向钟隐。
“咳咳!”
女帝哭笑不得的朝钟隐道:“钟大人可能有所不知,苏郎君这家伙,什么事情,都往一个白胡子老头和一个白胡子老道身上推……”
“便连妾身都不知他们是否真的存在!”
钟隐目瞪口呆。
女帝又朝苏陌问道:“怎知行合一就只这一本?”
“被人买走岂不就没了?”
苏陌笑道:“时间紧迫,卑职来不及多印。另外,这些书不卖!”
女帝微微一愣:“不卖?”
苏陌点点头:“书铺左侧设了观阅区,可免费看书、阅报,抄书也成。”
他停了停,又笑道:“卑职给准备了茶水,笔墨纸张等。当然这些都是要钱的。”
女帝等瞬间无语。
不卖只看,读书人能不把这书抄回去?
店铺的生意不就来了?
然后那些书生士子,很自然会自发给书铺宣传出去!
《知行合一》之所以只有一本,恐怕也是他故意为之,让那些读书人抄写不及!
否则,正常印书,哪有只印一本的道理!
苏陌做买卖的手段,真的层出不穷,令人瞠目结舌!
这时,白城郡主突然问道:“别人抄写后,其他人可直接找他借书抄写,何须来你店铺?”
苏陌慢条斯理的笑道:“总归有人来的。”
“再说,这些书,差一字,意思便可能大相径庭,读书人应觉得直接抄原书比较稳妥。”
白城郡主瞬间无言以对!
女帝正要说话,苏陌突然脸色一喜:“哎!终于有客人来了!”
“郡主想看书,可去观阅区,卑职就不陪诸位大人了,做买卖要紧!”
白城郡主等扭头一看,果然看到两个白衣年轻书生,各带一个书童,正好奇的四处观望着,一边朝这边走来。
其实这时候,已经有不少好奇百姓进入书铺。
只不过都驻足门口屏风处,被那巨大的药玉和镜子震惊而已。
若不是众目睽睽之下,外面有锦衣卫看守,药玉旁又有四个手持长刀的精悍店铺护卫看着,说不定已经有人把药玉、镜子都给抢走了!
冷琉汐哭笑不得的看着苏陌,显露出灿烂笑容的朝两白衣书生走去!
柳思云忽然有点结巴的道:“冷大人……诸位大人,要不先到观阅区歇息片刻?”
女帝想了想,最后点点头:“也好!”
说着,便带着《知行合一》,顺手又拿了本《伤寒论》朝观阅区走去。
南宫射月自然立马跟了过去。
白城郡主则拿走本《数学》。
钟隐最是不客气,剩下四本直接打包带走!
柳思云、林墨音等对望一眼,随后柳思云细心的取来文房四宝,跟着过去。
……
方卿儿虽不是出身什么书香门第,只商贾人家,但家中也算富裕,自小便读书识字。
后父亲惹上官非,家财散尽平息事端,又因遭了水灾,一家人被迫逃难到了京城,投靠亲戚。
结果亲戚找不着,眼看陷入绝望之际,幸好被苏家人挑选出来,一家四口到了孤峰山。
父亲识字,被孤峰山安排给匠人、孩童教书识字。
只不过,母亲年迈体弱,弟弟又幼小,单靠父亲教书得来的积分,只能勉强混个饱腹。
因此,方卿儿听得苏夫人招募店铺伙计,男女不限,断文识字者优先,一咬牙,便瞒着父亲报了名。
想不到很幸运的被挑选出来。
因以前家里开过店铺,耳濡目染之下,对店铺经营也是熟悉,被苏夫人挑选当了书铺的掌柜!
方卿儿自然知道,那年轻帅气的苏大人,才是店铺真正的东家。
书铺的实力,也将方卿儿震惊到了。
别的不说,单单店铺门口的那药玉与镜子,便是以前自家没破落之前,倾尽身家都是买不起的。
她甚至隐隐约约听到,那个高大清癯的老者,被称尚书!
方卿儿简直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更别说还有两个,看着地位不在老者之下的绝美女子,其中一人更是郡主!
方卿儿敢以未出阁之身,瞒着父亲报名,便知她不是甘于平凡的人!
很显然,这店铺,是她鱼跃龙门的唯一机会!
看到有客人前来,其他伙计看着没多少经验的,也仿佛出于自卑的不敢上前招呼。
方卿儿深吸口气,终于不再犹豫,快步朝两个白衣书生走去。
苏陌刚摆脱了女帝的追问,准备过去招呼书生。
却想不到,那看着娇柔的女掌柜,竟主动朝两书生走去。
店铺的伙计、掌柜是柳思云挑选的。
苏陌倒看过名单,名单上也有她们资料的介绍,但苏陌并没真正的与她们接触过。
当下苏陌驻足下来,想看看女掌柜怎么招呼顾客。
方卿儿眼睛余光朝不远处的苏陌看了看,随后轻吸口气,朝两个书生笑道:“奴家乃是本店掌柜。”
“不知两位客官,想在本店购置何物,奴家可以给两位介绍一下。”
两个书生顿时狐疑的朝方卿儿看去。
本来就觉得这书铺古怪。
前铺乱七八糟的东西。
就跟那耀目的牌匾说的一样,售卖的乃是百货。
然后又奇怪店铺的伙计大部分都是女子,其他店铺可是极少女伙计的。
这时候见到一个年轻俏丽女子,自称是店铺掌柜,更是惊疑。
不过,铺外的锦衣卫,前铺的药玉、宝镜,足以说明店铺的实力,两人倒是不敢轻视这自称掌柜的女子。
他们其实也不知道这铺子什么来头。
今晨刚才楼船下来,正打道回府,路经此处,发现店外居然有两排打扮奇异,相貌俏丽女子,然后招牌竟然闪闪发光,有法力气息。
两人好奇之下,便入店一看而已。
面对方卿儿的问话,其中略微清瘦的书生便道:“听说尔这店铺,有文房四宝出售?”
方卿儿见对方两人都是文质彬彬,说话也是雅儒,心中多少稳了点,连忙说道:“回两位客官,本店确实有文房四宝出售。”
“尤其本店的冷苏纸,质好价廉,只需一两银子一刀,且今日新铺开张,九折优惠。”
不等高瘦书生说话,另一略微肥胖的书生突然问道:“店铺墙壁上挂着的长剑也一并售卖?作价几何?”
方卿儿点点头:“本店除了书籍之外,还有无悬挂价格牌子的少数展示货物,其他货物皆可售卖。”
“长剑应悬有价格牌子,作价五百两银子,此乃实价。”
略胖书生突然又问:“屏风前的药玉与宝镜售卖否?”
方卿儿笑道:“药玉与宝镜并无价格牌子,不过若是两位有心购买,奴家可咨询一下东家。”
略胖书生笑了笑:“吾好奇一问而已,那药玉与宝镜定是买不起的。”
“嗯……纸张的价格倒是与那王家纸一样,且拿与吾一观,看是否真如尔所言,质好价廉。”
方卿儿笑道:“奴家自不会欺瞒客人。”
“两位请随奴家来。”
说着,便将两人引导摆放纸张的架子前。
苏陌微微点头。
尽管看着有些生疏,说话也不那么伶俐,但总归是合格的。
方卿儿这时,已经取了两张冷苏纸递给书生:“这便是本店的冷苏纸。”
“此还有墨汁、毛笔,两位可试一下此纸书写起来,是否顺畅。”
两书生看到货架上摆满的冷苏纸,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竟然有如此多的纸张?
听到方卿儿的话,微胖书生这次反应过来,然后瞪大眼睛看着方卿儿:“尔店铺的纸,还能试写?”
高瘦书生则是警惕起来:“不会写完便强行要吾等购下吧?”
方卿儿笑道:“两位客官不要误会。”
“试写之后若是不满意,定不会要求客官购下。”
停了停,又解释说道:“便是两位购纸,这书写后的纸张也是不算的,可留与下一位客官试写。”
高瘦书生点点头:“你这店铺还算实诚。”
随后,目光落在冷苏纸上,然后微微一愣:“嗯?你说这纸,一两银子一刀?”
“这价格真没说错,又或是拿错纸张?”
方卿儿笑道:“客官说笑了,本店只一冷苏纸,岂能拿错。”
“今日此纸只需九百大钱一刀。”
两书生对望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的道:“好!给吾来十刀!”
“不!吾要二十刀!”
299、火爆!利润震惊女帝郡主!
苏陌听对方一下子各要二十刀,也是略微惊疑,这需要三四十两银子,都够神京寻常人家半年的花销了!
不过,这年头能用得起书童的,也不是什么寻常人家。
纸张价格向来稳定,冷苏纸比王家纸更好,如今打九折,一下子买上好几个月甚至一年的用量也正常。
方卿儿自然连忙招呼伙计给两书生打包纸张,随后又问道:“二十刀纸分量不轻,请问是否需要店铺帮运送回去?”
一刀冷苏纸大概十斤,二十刀就是两百斤,分量确实不轻。
这两书生与书童,看着真是文弱书生,肯定拿不起这分量的。
胖书生顿时略有意外:“你们店铺还管送货?”
“是否需另外付钱?”
方卿儿解释道:“在我们铺子一次性消费超过十两银子,神京内外城皆免费送货,若需送至城外,则收取一定的费用。”
两书生一听又是愕然。
总所周知,买东西那是量大价高。
自己一次足足买了二十刀纸张,也算量大了吧。
人家铺子不但没涨价,还免费送货上门,看来确实是实诚铺子,做的也是实诚的买卖。
自己让书童去看着店铺伙计打包纸张,免得对方以次充好,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时反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胖书生点头笑道:“既然如此,那还得麻烦掌柜使人,帮吾等把纸张送回去。”
他略微一顿,突然好奇起来:“这位女掌柜,尔方才说,铺子的书籍不与售卖?”
“吾甚是好奇,书铺竟不售卖书籍,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方卿儿又解释道:“是这样的。”
“本店刚开张,书籍数量不足,且有些书籍乃是孤本,因此暂不对外发售。”
“不过,本店的书可免费观阅,店内设有免费的观阅区。”
“若两位遇到喜欢的内容,亦可抄录下来,同样是不收费的。”
两书生一听,更是好奇。
尤其听到孤本这两个字,眼睛瞬间亮起来。
孤本的价值不单单在于昂贵,也有着无比实际的意义。
别的不说,朝廷科举如何选材?
绝大多数的读书人,研习的都是同样的经典著作,谁也不比谁更差。
考官如何拉开成绩差距,无非在于阅读量而已。
其中又以罕见的书籍为重。
若阅读面不够宽广,涉猎不足,甚至有可能连题目的看不懂!
听得店内竟有孤本,两人连忙朝摆置书籍的书架看去,然后愣了一下。
书果然够少的,加起来估计也就三十四册。
两人走过去一看,表情更惊疑起来,面面相觑:“蒙学?伤寒论?数学?”
“还有,这拼音注释,又是哪一门子的学问,怎从不曾听闻?”
孤本罕见,但连书籍名字都看不明白的孤本就不多久了。
两人下意识拿起书籍看了下。
伤寒论看不大懂,不过也知乃医书来着。
数学应是算数,但两人算学本就一般,只能看个大概。
拼音就不说了。
没人指点声母韵母的读音,看起来根本就是天书一样。
唯独那蒙学,让两人眼前一亮。
“好一本蒙学!”
“若是让孩童用此书蒙学,定能事半功倍!”
“三字经朗朗上口,还有各种典故,千字文多是常用字,也隐含至理!”
“弟子规,则能让蒙童明白尊敬师长之道。”
两书生对望一眼,不约而同的又道:“若抄录回去,给族中孩童开蒙研习,定有大效!”
两人毫不犹豫的朝方卿儿说道:“观阅区何处?吾等要抄写蒙学!”
方卿儿自是吩咐伙计带两人到观阅区去。
很快两人折返:“观阅区怎无笔墨纸砚,供吾抄写?”
方卿儿笑道:“观阅区只供观阅,小店总不能赔本的提供纸墨。”
“若两位要抄写书籍,需自备笔墨,或在本店购买。”
她略微一停,又道:“观阅区另设雅间,方便客人安静阅览书籍,免费提供笔墨、小吃、茶水等,需五十大钱一个时辰。”
两书生想了下,那观阅区公共区域已经够宽敞的,环境也安静得很,自然不会另外花五十大钱租赁雅间。
当下各自拿一百钱,买了寻常的笔、墨、砚台。
价格比起其他店铺略贵些许,差二十大钱左右。
但总不好为了这点钱,专门让书童到其他铺子购买回来。
读书人多少还是要点面子的。
人家已经免费提供外面不曾见过的书籍给自己抄写,几个大钱都计较,真丢不起这个脸!
……
女帝等人,自然是在阅览区的大雅间(贵宾室)抄写王阳明大作。
不过,女帝只让柳思云留下伺候,叫南宫射月、林墨音等另找雅间歇脚,免得干扰她们观看、抄写经典。
钟隐本想买了写纸张,便回去兵部。
结果一看王阳明的大作,瞬间便停不下来。
女帝同样震惊不已。
她并不像太子,自小被那些所谓的大儒、帝师,灌输太多的儒家学问,因此女帝与工部、兵部尚书等官员,相对比较崇尚侧重实用性的学问。
王阳明的知行合一,讲究的恰好便是知与行不可分割。
尤其苏陌又暗戳戳的加了点私货进去,将王阳明主要提倡的道德理念与道德行为合一的中心思想,略微侧重认识与实践的关系。
对女帝、钟隐这样崇尚实用性学问的人来说,知行合一,绝对乃圣贤经典,不在四书五经之下!
钟隐已经不知多久,没这样用心研读、抄写书籍。
抄写时,更是小心翼翼的,每抄一句都要检查两三遍,才继续下一句。
真如苏陌说的,唯恐差了一字,意思便截然相反!
当翻到最后一页。
女帝、白城郡主与钟隐,同时收笔!
钟隐吹了吹纸上墨汁,然后目光落在抄在首页的横渠四句之上,忍不住惊叹道:“好一卷知行合一!”
“实在让微臣茅塞顿开,有种替往圣继绝学的感觉!”
他脸上露出惊叹向往之色:“真不知道,苏县子从何得来,如此堪称儒家经典的巨作!”
“王子、赵子,又是何等惊艳绝伦的儒家圣贤!”
说着,他表情严肃的看向女帝:“陛下,此书可称经典,不在四书五经之下,只不过……”
他声音突然停滞起来。
女帝凤眉皱起,淡淡说道:“钟卿但讲无妨。”
钟隐咬咬牙:“请恕臣直言,此书虽然也是继承儒家学问,但另辟蹊径,与主流儒家学说又有不同,一旦流传出去,说不定会引来一场极大的学术争端!”
女帝凤目略微一眯:“钟卿觉得,朕应把此书封禁?”
钟隐迟疑了下:“此书与主流儒学略有不同,推崇实践之道,若百官习之,定能更好的治理地方……”
他一咬牙:“臣以为,不禁,但也不推之,任其自然传播的好!”
女帝沉吟片刻,缓缓点头:“钟卿担忧确实有理。”
“便如钟卿所言得了。”
钟隐忍不住苦笑起来:“如此学问,便是朝廷不推之,怕用不了多久也会快速传播出去。”
说着,他小心翼翼收好刚抄写的知行合一。
目光跟着落在案上的药玉器皿之上。
这琉璃器皿端是古怪,两头大中间小,其中还有细沙密封其中,放置桌上,细沙自然从上往下落下。
看着与寻常使用的计时沙漏相似。
只不过这药玉浑然一体,毫无缝隙,便是钟隐都不知,此物是如何造出来的。
钟隐看向一旁的柳思云:“老夫观尔置放了此物两次。”
“此物有何名堂,是否如沙漏一般,乃计时之物?”
柳思云连忙说道:“回尚书大人,此物正是沙漏。只不过将沙子密封其中,不增不减,也无水汽等进入,更为准确。”
“器中细沙漏尽,为半个时辰,如今快一个时辰过去了。”
钟隐惊叹道:“好精致巧妙的沙漏,竟由药玉制成,无丝毫缝隙!”
“不过此沙漏确实比常用的木制沙漏,计时更为准确!”
冷琉汐随手将沙漏收入袖中,嫣然笑道:“苏郎君就是多这些精细心思!”
“嗯,想不到抄完这知行合一,足过去一个时辰了。”
“吾等且去看看,苏郎君这两家店铺,一时辰挣多少钱!”
柳思云看着女帝行云流水般将沙漏收起来,顿时无语。
难怪郎君早吩咐自己小心盯着女帝,别让她把店里的东西顺走!
问题,她敢说话?
难道跟女帝,此沙漏是自家相公的宝物,还不赶紧交还出来?
女帝出了贵宾室,意外发现,外面的公共观阅区,已经聚集了好几十人,都在全神贯注抄写书籍!
大部分抄的是《蒙学》,少数抄的是《算学》、《伤寒论》,那《拼音注释》就几乎没人抄写了。
看要,要普及拼音,需在观阅区设坛开讲才成。
这些人全神贯注,便是女帝等现身,都无几人抬头观望。
女帝又暗叹一声。
若等《知行合一》放回去,恐怕这里瞬间能坐满人!
二十个小雅间,估计也要全部满人的。
方寸大的地方,竟需五十大钱一个时辰,一天怕不能挣三百大钱,加起来便是六两银子,一个月一百八十两!
多少占地亩大的店铺,一个月的利润,都比不上小小的雅间收入!
女帝真不得不佩服苏陌做买卖的手段!
说着免费,实则上花的钱更多!
除了租赁雅间,另外还有笔墨纸砚等盈利呢!
等众人走出观阅区,更愕然的看到,店铺柜台前,密密麻麻的挤了好多人,不少人挥舞着银子,争先恐后的抢购冷苏纸。
林墨音见此,表情也不禁古怪起来。
王家据说要全部购下苏陌的冷苏纸,让苏陌铺子无纸可卖。
不知这些人中,有多少是王家派来的,又或者全是正常顾客。
毕竟有钱人的银子不是大风刮来的。
而且,大部分读书人,其实很穷,是全族咬牙省下来的钱供其读书。
如此好事,十年难得一见,寻常读书人抢购纸张正常得很。
冷琉汐扭头看了看,却不见苏陌踪影。
干脆朝店外走去。
苏氏百货是苏陌的,衣铺才有自家的分子。
不管是女帝,还是白城郡主,更关心的还是衣铺。
不过,苏氏百货如此火爆,衣铺那边怕也是不差。
众人走到前铺,正好看到苏陌满脸笑容的取下一柄宝剑标牌,然后吩咐店员,把一侠客打扮的男子引去柜台交钱。
“嗯?大宝剑卖出去了?”
苏陌突然听得耳边传来女帝的声音,扭头一看,便见女帝带着自家女人等,款款朝自己走来。
他点头笑道:“卖了一把,只卖了四百五十两银子。”
女帝笑道:“四百五十的大宝剑确实有点便宜。”
苏陌又得意的道:“不过,自行车倒卖了两辆,收入五百四十两。”
“嗯……你们看完知行合一了?”
苏陌本以为,与孔孟齐名,合称“孔孟朱王”之中的王圣心学大作,定能让女帝等专研两三个时辰。
想不到一个时辰她们便回来了。
女帝轻笑:“已过去一个时辰,今夜宫中举行百官宴,不能再耽搁时间。”
“嗯……”女帝想了想又问,“今晚百官宴,苏郎君可要出席?”
苏陌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算了!”
“卑职和文武百官混不到一块,还是不过去添堵的好。”
他本来就有些社恐,感觉回家跟自家夫人们,热热闹闹的吃顿便饭更舒服。
女帝也没勉强苏陌,轻轻嗯了一声,又忍不住好奇问道:“书铺今入账几何?”
苏陌想了想:“具体倒是没算,应该有一千三百两出头吧。”
“具体盈利,还得晚上汇总一下才能知晓。”
其实盈利多少,苏陌心中有数。
只不过盈利乃商业秘密,苏陌当然不会当众说出来。
女帝等一听,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一个时辰一千三百两银子?
哪怕除去大宝剑、自行车的一千两不算,其他货物卖了三百两银子?
一天下来,岂不是一千两都打不住?
即使只一成利润,一天下来也是一百两!
一个月三千两?
再加上兵器、自行车等高价值的高利润获取,怕不要五六千两的利润!
又是一座白玉京!
尤其是白城郡主,更目瞪口呆的看着苏陌,久久说不出话来!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女帝一直跟她说,军饷的事情别找朕,找苏陌去!
苏陌挣钱竟如此容易?
一年好几万两银子!
一个店铺,经营十年,不得比齐王府还要富裕?
问题,苏陌的铺子,不仅仅这苏氏百货!
白城郡主感觉三观都要颠覆了。
难怪女帝毫不客气的把苏陌的琉璃沙漏给顺走!
如此的土豪不打打谁去?
白城郡主心中陡然对衣铺期待起来。
她忍不住了:“冷大人!苏县子!”
“吾等这就过去衣铺看看如何?”
苏陌见白城郡主一脸激动的表情,迟疑了下,还是决定要给白城郡主先泼泼冷水,免得对方期待太高。
“成衣铺那边,卖的是高价货,需时间酝酿口碑。”
“一开始的买卖,怕是不如书铺这边的。”
白城郡主闻言顿时一愣,然后狐疑看着苏陌:“衣铺不如书铺?”
“你不是说,羊毛衫定能热卖?还专门让本郡主把亲卫遣来,打那个什么广告?”
苏陌哭笑不得:“郡主别用这样的眼神看下官!”
“下官不是让郡主派了账房过来看着吗,总不会坑了郡主的。”
白城郡主脸色略微尴尬,最后哼了一声:“本郡主又不是这个意思!”
苏陌只能解释道:“衣服这东西,不如纸张这消耗品。”
“羊毛衫保暖不保暖,样式能否流行起来,都得时间验证……”
“嗯……第一天能有一百两银子销售便算不错了!”
女帝听到这话,也愕然起来:“什么?”
“一天才一百两银子?”
“这得多久才能筹集到新军军费?”
300、女帝飘了啊!
见女帝也发出疑问,苏陌表情顿时古怪起来。
怪自己一直以来太能挣钱,拉高了她们的阈值?
想当初,长平县东西两市,不过月入千把两银子,身为大武皇帝,冷琉汐竟不顾吃相的张口要去一半!
如今听说羊毛衫一天百两银子,她居然觉得少?
哪怕一个月都这销量,那也三千两银子营业额,盈利二千两以上!
女帝飘了啊!
都有钱年底宴请百官了,就差没说何不食肉糜!
难不成,她们觉得,只要找十来个美女往店门前一站,摆个pose,别人就会疯狂过来抢购羊毛衫?
生意岂有这样好做的!
别人又不是脑残,尤其这里大部分人穷得一逼,花钱抠抠搜搜。
苏氏百货这边之所火爆,单纯是性价值高!
女帝见苏陌一副古怪的表情,也发现自己好像有点过了,轻咳一声:“莫非妾身说错了?”
苏陌本不想解释的。
不过见到众人都死死看着自己,便连柳思云这个爱将、爱妾都一般。
还是给她们科普一下做生意的常识好了。
“按照卑职的规划,羊毛铺做的是高端买卖,这需要时间来酝酿口碑。”
“尽管如今只卑职有软化羊毛的秘法,但这技术,怕是保密不了多少长时间。”
女帝柳眉微微皱起。
她明白苏陌的意思。
孤峰山人多眼杂,哪怕再保密,如此大规模的给羊毛脱脂,总归是不能永久保密下去的。
苏陌跟着又道:“再者,羊毛之事,另关乎要事。”
“卑职其实也没想着长时间独占此秘法。”
女帝和白城郡主表情瞬间一动。
她们自然知道苏陌说的要事是何事。
羊毛衫可是关乎整个北疆战略,最终还是得靠无数的商贾到草原收购羊毛!
两人不禁感慨起来。
若天下商贾,都有苏陌这样为国为民之心,大武何至刻意打压商贾!
“因此,卑职打算趁着这个空窗期……时间差,尽量打出苏氏羊毛衫的品牌。”
“日后便是有其他商贾造出羊毛衫,也只能抢占低端市场,高档市场卑职牢牢把握掌中。”
苏陌目光直视女帝:“新事物出现,正常人都有抗拒的心理,总归不能只依靠广告这样的偏门手段做买卖。”
“要使达官贵人,豪门士族等接受苏氏羊毛衫品牌,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急之不得。”
女帝听闻,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苏郎君之言,听着有理,是妾身急切了。”
“如此看来,一天能有一百两银子收入,那也是极好的。”
白城郡主知错能改,郑重的给苏陌行了个礼:“本郡主也受教了!”
苏陌笑了笑:“没事!”
“只要大家以后多穿羊毛衫,以两位大人的身份,自然有无数人争相效仿,日后羊毛衫的销量,自然会快速提升。”
停了下,苏陌忽然想起什么,又笑道:“下官还给诸位大人准备了羊毛衫,哪等亲卫、锦衣卫都有。”
“诸位大人别说下官此乃行贿之举便成。”
女帝哭笑不得看着苏陌:“郎君当着妾身这凤鸣司百户的面,说这些话不太适合吧?”
“这能不是行贿?”
苏陌马上理直气壮的道:“当然不是!”
女帝眨了眨眼:“莫非郎君还有其他说法?”
“羊毛衫寻常一件外袍,都要十两银子,大武律规定,收受财物超三十两者,需剥皮楦草!”
钟隐这个兵部尚书,也是无语的看着苏陌。
敢当着女帝的面送礼,估计普天之下也就这小子。
苏陌嘿嘿一笑:“送的才叫行贿,但下官不是送啊!”
“此不过是宣传所必须的用具而已!”
“另外,只要诸位大人多穿苏氏羊毛衫,多做宣传,卑职可支付相应的酬劳。”
女帝顿时一愣:“送衣物,还支付酬劳?”
“此乃哪门子的道理?”
她轻笑看着苏陌:“羊毛衫给郎君圆过去,如今直接给钱,妾身倒想听听郎君又能如何一个辩驳?”
她觉得,便是苏陌这回说出花来,自己也铁定认为是贿赂的!
至于处不处罚苏陌,那又是另一回事。
白城郡主和钟隐,也是皱眉看着苏陌。
感觉苏陌把自己当成傻子一般,这能不是贿赂?
苏陌嘿嘿说道:“真不是!”
“大人你想想,若别人托你做事……嗯,若别人找你做工,不得支付大人酬劳?”
“卑职找人穿羊毛衫,替羊毛衫打广告,不是同样的道理?”
“总不能让人白干活吧?”
苏陌得意的看着女帝:“卑职替陛下做事,陛下还发给卑职俸禄呢!”
“冷大人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哪有只想让马儿跑,又不给马儿草的!”
女帝瞬间懵逼。
感觉苏陌说话好像有点道理!
钟隐和白城郡主……
苏陌继续作死的上下打量了下女帝:“呃……如冷大人这般天生丽质……”
女帝闻言微微一愣,突然打断苏陌的话:“何为天生丽质?”
苏陌一拍额头!
好像这里历史上没李丽质这个人,只能改口道:“就是天生绝色容颜。”
女帝顿时哭笑不得!
苏陌想了想:“冷大人如此貌美,广告起来定然效果极佳,一个月必须给一百两广告费!”
女帝俏脸微红,轻哼一声,旋即似笑非笑的看着苏陌:“妾身才值一百两银子?”
苏陌……
白城郡主也来凑热闹:“本郡主值几何银子?”
说着,她指了指大氅衣角处,那只看着很是古怪,但又透露出可爱气息的美羊羊图案刺绣。
“本郡主最近可一直穿着苏氏羊毛衫!”
苏陌连忙道:“郡主八十两银子一个月必须滴!”
白城郡主跟着又问:“那本郡主的亲卫呢?”
“她们总不能白替苏县子打广告吧?”
苏陌无语。
不过人家给部下谋福利,是好上司。
自己最顶头上司就不行了,只想让自己跑还不给自己草,更老想着从自己身上薅东西。
人比人气死人!
难怪白城郡主能成为大将军!
苏陌想了想:“嗯……一个月五两吧!”
白城郡主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那些亲卫当然不可能与陛下,还有自己一样的价格。
不过五两银子也算不少了,她们军饷一个月也就三两而已!
旁边的钟隐突然咳嗽了两声。
苏陌毫不犹豫的道:“钟尚书若多穿苏氏羊毛衫,一个月也可收八十两银子广告费!”
钟隐黑着脸朝苏陌重重哼了一声:“本尚书岂会为了区区钱银,去给商贾打广告!”
心中却是在想,原来在这小子心中,自己这兵部尚书,是和冷漓这上柱国大将军一个级别!
林墨音冷不防的插了一嘴:“苏县子,本千户值多少银子。”
苏陌哭笑不得的看向林墨音。
自己正在谈生意,签代言,自家女人来凑什么热闹!
回去后看看自己怎么收拾她!
他朝林墨音翻了翻白眼:“墨儿!别闹!”
随后又正容的朝白城郡主看去:“郡主若有什么闺蜜好友,官宦夫人,介绍过来替小店打广告,小店也一并支付酬劳!”
白城郡主愣了下:“真的?”
苏陌笑道:“当真不假!”
他当然清楚广告的重要性。
后世有些流量公司,广告费甚至能占营业额的一半以上!
花万八千两银子打广告算什么!
只要把苏氏羊毛衫打入了官宦女眷,皇室贵女群体,形成潮流,自然能引来无数女人的追捧、仿效。
广告费那是十倍百倍的回来!
见白城郡主眼珠子一转,好像真的动心起来,苏陌暗中好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我们这就过去衣铺看看情况,希望不要让冷大人和郡主太失望才好。”
起码也得卖出三五件羊毛衫,数据不要太难看。
拿数据给女帝、郡主等打打鸡血,日后好更卖力替自己打广告。
衣铺和苏氏百货有小门连通,众人直接从小门过去。
然后苏陌微微一愣。
想不到羊毛衫铺顾客也不少,怕没八百十人多。
不过,神京人多,最不缺吃瓜和看热闹的群众。
大部分人到了店里,看热闹的多,买东西的少。
店里的伙计正忙着招呼顾客,苏陌也没找他们询问情况,领着众人径直朝柜台走去。
衣铺男装部的掌柜,与苏氏百货那边不一样,是一个收拾得很整齐的中年男子。
掌柜叫胡仰,一个靠了十几年都过不了院试的老童生。
同样是逃难到京城难民。
因写得一手好字,能言善道,为人圆滑,到孤峰山没多久,便凭借好口才混上了“小工头”。
且其精通杂学,尽管没营生经验,最后仍当选了衣铺的掌柜,算是柳思云给孤峰山培养的后备人才之一。
见苏陌等人出现,胡仰连忙从柜台后小跑出来,低头谄笑的行礼问好:“小人见过诸位贵人!”
“见过柳大东家!”
苏陌一听,微微意外。
这货社会经验不错啊,看着脑瓜子很是灵活。
这样的人才,竟连秀才都考不上?
方卿儿就差了一点。
明知自己把这店铺挂在柳思云身上避嫌,还唤柳思云为夫人!
人家胡仰开口就是柳大东家!
苏陌点了点头,也没必要与他客气:“店里的客人看着不少,今销售几何?”
胡仰连忙说道:“回大人,开店一个时辰,已经销售出去四百九十八两银子的裳物。”
苏陌闻言,顿时大吃一惊。
冷琉汐和白城郡主更异口同声的问:“什么?四百九十八两银子?”
胡仰急忙回道:“确实是这个数字。”
“小的都是一笔一笔的纪录下来,定不会有错。”
他停了停,又道:“小的也不知为何,如此多顾客购买羊毛衫,好些人一下便买了好几套,花二三十两银子呢!”
冷琉汐狐疑的转头看向苏陌:“苏郎君,你不是说,品牌需时间酝酿口碑?也说一天能售出一百两银子便算不错?”
白城郡主也是双眼发亮的盯着苏陌!
旁边的钟隐已经惊呆了!
一个时辰五百两银子,一天下来得多少钱?
该死的,自己这个正二品的兵部尚书,一年到头,俸禄也就七百余两银子!
商贾如此能挣钱?
朝廷让他们三十税一,他们居然还不想交?果然不打压商贾是不行的!
苏陌这时也是懵逼。
不对劲。
十两银子一袭毛呢长袍,几两银子一件内衬,居然能卖出去好几百两银子?
神京有钱人那么多?
这才一个时辰呢!
难道羊毛保暖效果真如此的好?
苏陌当然不知道,在棉花普及之前,大部分百姓,哪来的保暖衣物!
要不靠命硬抗,要不买价格更昂贵的皮草。
又或者靠数量堆,搞得无比臃肿,不但大失形象,还行动极其不便。
如今有了比皮草便宜得多,保暖更胜皮草的羊毛衫,能不引来追捧才怪!
他苦笑看向女帝:“这个卑职也真料想不到……”
“嗯……四百九十八两银子,四舍五入后,就剩九十八,跟一百两银子差不多。”
女帝和白城郡主顿时无语。
四舍五入是这样用的吗?
苏陌也感觉自己这比喻确实有点夸张,连忙又道:“嗯,男装相对便宜些,想必那些人看到郡主亲卫,只穿着简单的羊毛裙服便不惧严寒,才咬牙买下来。”
停了停,他言之凿凿的又道:“丽人坊那边价格高,定是卖不出多少钱的!”
白城郡主见羊毛衫大卖,心情大好,难得露出笑容的看着苏陌,打趣一句:“怎看苏县子不想见羊毛衫大卖的样子?”
“难道不舍得拿钱给新军作饷?”
苏陌无言以对。
最后只能悻悻说道:“走!丽人坊去!”
柳思云迟疑了下,最后还是提醒苏陌:“郎君说过,男子不可进丽人坊的……”
苏陌……
翻天了!
一个个女人,恃着有人撑腰,一个个都要造反了!
女帝、白城郡主、南宫射月……她们不就是……不就是官比自己大一点吗?
苏陌咬牙切齿的瞪了柳思云一眼:“好!你们去!赶紧去!”
“哼!本官忙活半天,正好歇口气!”
女帝斜眼看了看苏陌,随后掩嘴一笑,招呼过白城郡主等,绕去丽人坊那边。
苏陌哼了一声,挥手让胡仰退下。
随后招呼过钟隐,到休息室去,亲自动手沏了壶清茶。
结果两人还没喝上两口,便见女帝等人,表情古怪的折返。
苏陌懵逼的眨了眨眼:“怎了?”
女帝表情更加古怪。
反而是白城郡主忍不住:“苏县子,你猜丽人坊那边,销售几何?”
苏陌愣了愣,试探性的说出一个数字:“零?”
白城郡主顿时愕然:“零?”
“苏县子为何有此一猜?”
苏陌一看白城郡主的表情,便知自己猜对了。
他得意笑道:“这个正常。”
“女子本就极少逛街,尤其丽人坊目标人群乃是三步不出闺门的大家闺秀、官宦贵妇。”
“如今新铺开张,口碑尚未传播出去,岂有女顾客光临!”
说着,他轻轻抿了口茶水,笑看白城郡主:“否则,本官又岂会花大钱,请冷大人和郡主等,替羊毛衫打广告!”
旁边的钟隐顿时感慨起来。
这苏小子,不去做买卖实在可惜了!
呃?这话怎听起来有点怪怪的?
白城郡主轻轻点头:“苏县子果真厉害!”
“不过……”
她话锋一转:“不过这回苏县子猜错了!”
“丽人坊那边,女客虽少,却售了三十余件衣物出去。”
“什么?”苏陌一口茶水都喷了出来,难以置信的瞪着白城郡主,“卖了三十多件?”
白城郡主点点头:“合计五百二十一两银子!”
“依苏县子说法,四舍五入,销售额便是一千两银子了!”
苏陌顿时额头黑线!
看不出这白城郡主,一副人畜莫近的样子,骨子里是如此腹黑,且小气!
他咳嗽一声:“这奢侈品的买卖,有时候看的也是运气。”
“就如以前,卑职就曾见过,有人直接挑了三件出来,然后说这三件不要,其他的全部打包带走,然后营业额瞬间炸了!”
白城郡主……
女帝……
正当苏陌说着,一俏丽女子急匆匆跑来请示柳思云,赫然是丽人坊掌柜。
“苏夫人,有客人想购买一十八号套装!”
“不过她说三百两银子,即使打九折也有点贵,问二百五十两银子能否售出。”
众人一听,顿时愣住了。
一十八号套装,标价三百两银子大红衣裳,乃丽人坊最贵的货物!
竟然有人要买?
柳思云也愣了下,正待开口,苏陌突然淡淡说道:“不卖!”
“你回去告诉那客人,说丽人坊的衣物,一律不降价销售。”
“十八号衣服仅此一件,日后不会再造,只今日开业优惠酬宾,明日再来便是三百两银子!”
女掌柜顿时愕然。
不过,她知苏陌才是真正的大东家,嘴巴张合了下,最后还是点头应声离去。
女掌柜走后,女帝终于忍不住了:“二百五十两银子,如此高价,为何不卖?”
“难不成那衣服成本,比此价更高?”
去了丽人坊两次,冷琉汐专门看过那最吸引目光的新颖套装。
尽管其上有珍珠、金饰装饰,不管材料、造工、刺绣,皆是无比精细,但在女帝看来,总归不应该成本那么的高。
苏陌笑道:“那套裙服造价,当然不是二百五十两银子。”
他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单论材料成本,应该八两银子左右吧。”
这话一出,所有人再次愕然。
万万想不到会是这个数字。
如果苏陌不说,便是柳思云都不知具体情况,毕竟很多过程乃苏陌亲力亲为,柳思云不曾参与,只苏陌最清楚具体成本。
女帝闻言后,自是吃惊的看着苏陌。
“成本八两银子,人家出两百多两,一袭衣物便可获利二百四十二两,为何不卖?”
301、不就一佞臣吗?
不但女帝不明白,白城郡主、柳思云等,也是完全不明白苏陌的想法。
足足几十倍的利润,苏陌竟选择不卖!
苏陌看了众人一眼,最后目光落在柳思云身上,显然主要是在提点长舌美妇:“丽人坊做的是高端奢侈品生意。高端品牌,最忌贬值!”
“如果客人今天两百五买走,明天又有人开价二百两银子,我们要不要卖?”
“做生意,关键是从顾客的角度考虑问题。”
“今日顾客两百五十两银子买走衣物,明日有人二百两买到手,叫顾客如何作想?”
众人一听,不由得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苏陌又看向柳思云,表情越发严肃:“日后这些生意,都得由你来看着。”
众人一听,下意识朝柳思云看去。
谁都知道,苏家的买卖何其巨大。
他竟打算交给这连名分都还没有的小妾?
换了其他人,别说无名分的小妾,便是亲生兄弟都未必信得过,定要紧握自己手中的。
女帝都不知怎的,隐隐妒忌起来!
柳思云也是一惊,正要说话,苏陌不给她说话的时间,马上又道:“你要记住,丽人坊卖的不是衣物,而是创意、设计!”
“不可只用材料、工费等成本计算。”
“如一十八号衣服,仅此一件,舍得买这样服饰的,大半也不在乎银子,而是在于独特性!”
“只要我们不再生产同样的款式,这衣物价值,便会不断的提升,不可能贬值!”
他略微一顿,表情越发严肃:“待顾客囊中羞涩时,能随时把衣服折现为购置时花出去的银子,我们的品牌才算真正的竖立起来!”
柳思云心中一动:“如郎君售卖的那链条限量版自行车,还有限量版的四轮马车那般?”
苏陌点点头:“正是这个道理!”
“低端买卖需走量,高端买卖讲究的是品质、文化!”
“只要从顾客角度考虑问题,摸清顾客的心理,买卖自然就做得顺当。”
钟隐和白城郡主,皆骇然的看着苏陌。
此子操弄人心之术,竟如斯恐怖?
别一不小心,给他卖了才好!
想到这里,钟隐陡然想起那只有一个“微”字的信函!
卧槽!
难道自己已经着了这小子的道?
女帝这时终于叹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妾身如今方知,这做买卖,也如帝王心术般,需把握人心!”
“此便是郎君说的一法通,万法明?”
苏陌连忙说道:“大人千万不要误会!”
“卑职哪懂什么帝王心术!只不过习惯站别人角度,设身处地的替别人考虑问题而已。”
“只要明白他人所需,自然知道别人所做。”
女帝轻笑一声:“就如郎君知道,王家今日必定使出手段,对付郎君一般?”
“因此,郎君便设法请来冷郡主、钟尚书与叶问山,与王家铺子抗衡?”
此言一出,钟隐老脸瞬间黑了。
女帝竟给自己挖坑,苏陌暗叫不妙,急声道:“大人别乱说!”
“卑职诚心邀请郡主和尚书大人前来,并不是与王家抗衡。”
“正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卑职连王家把那盖宗大儒请来助阵都不知道,如何想到借冷郡主与钟大人之势压之!”
白城郡主突然淡淡说道:“苏县子这话,出自孙子兵法谋略篇。”
“知彼知己,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殆。”
“苏县子能写出如此兵法,向来不会打无准备之仗,岂会不未雨绸缪?”
钟隐闻言,脸色瞬间从黑转为震惊,竟失声叫了出来:“这小子还通晓兵法?”
白城郡主目光朝女帝看去。
女帝笑道:“苏县子知晓的学识太多了。”
“他不单作了孙子兵法,另还有三十六计,计计皆是精妙绝伦!”
苏陌额头黑线:“大人,这是白胡子老头跟卑职说的!”
女帝一脸惊讶看向苏陌:“苏郎君上次不是说,此乃白胡子老道道与郎君知晓的?”
苏陌咳嗽两声,讪讪说道:“可能卑职记错了。”
“反正不是白胡子老头说的,就是白胡子老道说的!”
他确实不记得,当初自己托口的是哪个家伙!
女帝掩嘴偷笑!
钟隐目瞪口呆。
他自然是识货之人,只从那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便知道孙子兵法的含金量!
黄毛小儿,有如此高深的兵法学识?
女帝似笑非笑的看着一脸懵逼的钟隐:“若不然,钟尚书以为,苏郎君是如何撰写出三国演义的?”
钟隐又陡然暗吸一口冷气,骇然看向苏陌,终究忍不住问了出来:“三国演义,真乃苏县子所作?”
女帝慢条斯理的道:“反正以前苏郎君显露出来的本事,皆言乃白胡子老头与白胡子老道所授。”
“唯独三国演义,承认乃他所作,由小妾薛亦舒、孟元凯之女代笔。”
钟隐彻底说不出话了。
女帝应没必要欺骗自己。
如此说来,三国演义真是苏小子所作,只能说这小子,实在太妖孽!
但如此年纪,哪来如此多的学问?
莫不是陆地神仙转世之身?
果然,没多久,丽人坊掌柜又急匆匆的跑了回来。
俏脸满是崇拜的看着苏陌,无比激动说道:“苏大人,客人把衣服买下来了!卖两百七十两!”
女帝心中一动:“真买下来了?”
丽人坊掌柜连忙说道:“嗯!”
“她开始还有些迟疑,不过听得奴家说此裳物普天之下仅此一件,日后咱铺子也不再造同等款式的衣物,便不再犹豫的买下来!”
说着,她停了下,又连忙补充说道:“她还留下住址,说是内城义宁坊胡家的人,叫以后还有好看的款式,便使人去知会她一声。”
南宫射月突然朝女帝说道:“义宁坊胡家,乃是大胡商。”
“此女应是胡家那女掌家。”
女帝轻呼了口气,转头看向苏陌:“妾身这回是真佩服苏郎君!”
说着,朝窗外看了看天色:“时辰不早,妾身需告辞了,就此别过郎君。”
苏陌连忙道:“卑职送诸位大人!”
冷琉汐点点道:“也好。”
她其实早要离去,只不过想等结果出来,验证苏陌的说法而已。
事实也果真如苏陌所言。
人家买的就是特殊性,真不是在乎二十两银子的差价!
苏陌是用真实例子,教授她本事!
此手段,买卖上用得着,换了朝堂之上,同样用得着,就看自己能否活学活用而已!
在众人离去之前,苏陌自然让人送上早准备好的礼盒!
嗯……应该说是打广告必需道具。
白城郡主毫不客气的接下来。
钟隐隐晦的朝女帝看了看,见女帝微微颔首,便不与苏陌客套,接下了锦盒。
换了以前,哪怕女帝同意,他也百分百不会收。
但此时还在生着闷气呢!
感觉自己百分百被苏陌给摆了一道!
反正这家伙的钱来得容易,不拿点补偿,道心不通畅!
哼,大不了以后自己下值了,多穿几回羊毛衫,也看看是否真如他说的足够保暖!
……
女帝等人离去,苏陌留店中坐镇。
另外,难得自家女人整整齐齐的出来,清河坊也是京城最为热闹繁华的地方。
苏陌很豪气的每个女人给了一百两银子,让她们出去,爱买啥就买啥!
当然,哪怕买自家铺子的东西,也是要算账的。
尽管苏氏百货股权都在苏陌手中,但帐该算的还是要算,不可坏了规矩!
众女自然不会跟自家男人客气。
外人都能拿相公的银子和礼物,自己怎拿不得?
便连殷柔都扭扭捏捏的接了下来。
尽管薛亦舒她们现在月钱都不少,反正远超过当初陈芊雨梦想中的十两银子!
那时候,陈芊雨感觉十两银子月钱,多得完全不知道怎么花!
现在足足五十两一个月!
尤其薛亦舒,给苏陌抄写三国演义,苏陌心情大好,偷偷给了她三百多两银子的私房钱,隐形小富婆一个!
林墨音本不想到处去的。
与苏陌分别多时,有许多话想与苏陌单独说。
不过见薛亦舒等都是激动的样子,她这个大妇,总归不好扫她们的兴,在薛亦舒鼓吹下,勉为其难的带着她们出去逛下清河坊!
……
苏陌心情大好。
两个店铺开门红,尽管利润现在看着不如白玉京、烟雨楼,但关键是容易开分铺,不像酒楼有味精限制!
等口碑打出去,分店一个个的建立起来,日进十斗金绝不夸张。
但王家书铺中,负责主持纸张买卖的王文升,心情就不那么好了。
看着手中的冷苏纸,脸已经黑成锅底!
铺里的掌柜和伙计,都噤若寒蝉小心翼翼,免得招来叱骂!
没办法!
刚开始,自家书铺还有点生意,也有不少人进来购买纸张。
但没过多久,就变得门前罗雀,哪怕王文升学对面挂出九折优惠牌子,也是如此。
冷苏纸质量实在比王家纸好太多。
甚至可以用来当做低配宣纸,在纸上作画!
事实上,王文升自己都认为,哪怕冷苏纸卖二两银子一刀,估计也有不少人愿意购买。
直到一个中年文士走入店铺,王文升的脸才略微舒展开来。
他伸手揉了揉脸颊有些僵硬的肌肉,然后快步迎了过去。
“朱先生,敢问盖老先生那边?”
中年文士,乃东阁大学士朱弼的同乡朱公图,举人功名。
此次前来京城参加春闱,寄宿朱弼府中,也在朱弼引荐下,拜入盖宗门下修习画道。
王文升尽管是王家外门大掌柜,也是不敢给人家脸色的。
朱功图摇了摇头:“盖师在那小辈面前,丢如此一个大脸,自气愤得很,怕是不会再来书铺讲学!”
王文升顿时眉头一皱。
盖宗画儒,追随崇拜者极多,若在书铺讲课,自然引来极大的客流量。
他略微沉吟一下,朝朱功图拱拱手,表情凝重说道:“还请朱先生多走一趟。”
“吾以为,待盖老先生气消之后,应会来书铺讲学。”
说完,悄悄朝朱功图塞了十两银锭过去。
朱功图掂量了下,不动声色的收入袖中,这才缓缓说道:“既然如此,那吾便再跑一趟。”
“是否能成,吾便不能保证。”
王文升笑道:“此次定是能成的。”
朱功图略微意外:“此话怎讲?”
王文升解释道:“朱先生您说,盖老身为画儒,名满京城,说了到书铺讲学,听得对面小子乃是帝师,便不再来此。”
“我等自是知道,此乃盖老先生高义,不与后辈计较,但别人可不这样以为,只怕误会盖老怕了那小子帝师身份。”
朱功图眼睛顿时一亮!
暗想这王文升能成为王家外门大管家,确实是有点本事的。
此番说辞拿到盖宗面前一说,盖宗不想来也得来!
当下便与王文升别过,匆匆离去。
等朱功图走后,王文升脸色又黑沉下来。
盖宗来肯定会来。
不过,讲学过后,怕是要和王家割袍断义,再不往来!
神京七大儒、金丹大能,与王家的关系,就因那苏家小子,自此断绝。
王文升也不知大家主(王灏)如此做法,值不值当!
想到这里,他目光不自禁的落在冷苏纸之上。
又长叹口气。
突然,一个看着很是精明汉子又走入店铺:“小人见过大管家!”
王文升马上沉声问道:“那边情况如何?”
汉子连忙道:“小人已按照大管家吩咐,使人到苏氏百货购置纸张,足足买了一千多刀,银子都快用光了。”
王文升顿时一愣:“什么?一千多刀?”
“他竟有如此多的冷苏纸?”
汉子苦笑一声:“不止呢!”
“小人本以为把他的冷苏纸全买下来,结果店铺伙计又搬来上千刀纸张!”
“嗯……另外不是咱们的人,去买纸的也是极多,怕整整卖了两千刀出去!”
王文升目瞪口呆。
两千刀听着倒也不多。
王家拢共一十七个纸坊,一天能产王家纸四百刀。
问题,那小子孤峰山纸坊,满打满算,到现在才建了两个月吧?
算他一天产二十刀纸,六十天是一千二百刀!
他那来的两千刀纸?
他眉头紧皱:“你可探出,苏家纸坊日产几何?”
“他如何能有如此多的纸张出售?”
汉子摇了摇头:“苏家纸坊守卫极其森严,只知道足有三口大池子。”
“他们的池子比我们的要大上一半,且投进去的材料好像竹子为主,随处可见,一个纸坊,产纸数怕抵得上咱三个纸坊!”
王文升沉吟片刻,随后缓缓说道:“限制纸张产量的,主要是捞浆匠人。”
“这小子孤峰山有无数难民,也有足够的地方晾晒纸张,产纸量怕远超吾等估计!”
汉子迟疑了下:“那要不要继续使人购入冷苏纸?”
王文升毫不犹豫的重声道:“要!”
“冷苏纸此等质量,成本怕超十文一张!”
汉子忍不住提醒一句:“孤峰山难民极多,劳力不值钱,材料遍地!”
王文升哼了一声:“那也绝对八钱打上!”
“定价九钱,应略有盈余,只要不涨价,我们不断将其纸购下,运输他处,获利定是极丰,他是平白给咱做嫁衣裳!”
“若是涨价,便不能与王家纸竞争!”
汉子想了想,突然说道:“尽管小人遣了不少人过去,但其他购纸者也是极多。”
“大管家何不再降王家纸价格,使那等购纸的,贪图便宜转到咱书铺之中?”
这话一出,王文升脸色突然无奈起来。
“九折售出已是极限!”
“若再低,其他店铺的纸张怕别想卖出去!”
汉子一听也是。
王家售纸的,又不只此一铺。
总不能全部店铺都折价八成售纸。
看来,只能让更多的人去那苏氏百货,抢购冷苏纸,让其无纸可卖!
那小子连量大价高的道理都不懂,反倒给大量购纸的客人,免费运送纸张回去!
如此愚蠢之人,竟成了王家心腹大患。
汉子怎么想都不明白,这是哪门子道理!
不就一靠张俊逸脸庞,靠上女帝的佞臣吗?
次辅大人用得如此紧张?
302、新妇!拿下千户大人!
从苏氏店铺离去,钟隐回了兵部。
处理完年休前最后的事宜,便乘坐轿子,匆匆赶回宅中。
回到宅中,在仆人和轿夫惊讶的目光中,提着沉甸甸的锦盒进入后宅书房。
却见钟李氏早在书房内等着自己。
钟李氏第一时间狐疑的看了看钟隐手中锦盒。
自家相公从外面带东西回来,十年难得一见。
而且,此锦盒一看便是礼盒来的。
“相公可去了那锦衣卫百户的铺子?”钟李氏与钟隐成亲多年,自然不会转弯抹角,开口便开门见山的问。
钟隐苦笑看了看钟李氏。
知夫莫若妻。
尽管自己没说去见苏陌,但显然钟李氏早有所料。
他放下巨大的,极其引人注意的锦盒,轻轻点了点头。
鬼知道苏陌会来这一出。
如此大的锦盒,他都不敢带去兵部,只能放在轿子之中。
“那锦衣卫百户如何一个说法?”钟李氏马上又问。
钟隐脸色顿时微微一变,忍不住哼了一声,低骂道:“那小子好生狡诈!”
钟李氏愕然:“此话怎讲?”
钟隐没好气的道:“老夫中此子的计了!”
“那封信函,定是此子故弄玄虚之举,骗老夫过去给他铺子添光!”
钟李氏闻言,也傻眼起来了。
钟隐又气鼓鼓的骂一声:“你说这小子,都找了叶问山还有白城郡主过去,连陛下都亲自驾临,还此般戏弄老夫,着实可恨!”
钟李氏顿时瞪大眼睛,失声叫了出来:“什么?”
“陛下也去了?”
“还有……叶问山竟也在场?他不是关大理寺狱吗?”
钟李氏差点以为自己听错。
一个锦衣卫的铺子开张,陛下竟不顾身份的亲自前去捧场,简直匪夷所思到了极点!
还有,叶问山不是恶了陛下,被关在大理寺?
怎也去了?
钟隐吐了口气:“看来,陛下对此子的信重宠溺,还远在老夫估计之上!”
“另外,叶问山已经被陛下放出来了,只不过老夫也不知何故。”
他眉头皱起,老脸露出不解之色:“陛下与叶问山相见之时,也仿似无事,着实令老夫奇怪!”
钟李氏思索片刻:“你说叶大人会不会跟陛下服软了?”
钟隐愣了一下,最后摇了摇头:“应当不会吧?”
他语气也不是那么确定:“叶问山脾性,老夫还是比较了解的。”
“此人脾气比老夫更硬,是认死理的,当初进了北镇抚司,都不曾低头认错,何况现在关大理寺狱。”
钟李氏摇了摇头:“但总不能是陛下错了!”
“若无故将叶问山放出来,岂不是承认……”
她后面的话不敢说,但钟隐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若叶问山不认错便将叶问山放出来,证明他说女帝得位不正是对的。
陛下岂能这样做!
两人又琢磨一阵,却一无所得,最后干脆不去想了。
兵部尚书而已,又不是首辅萧渊、天官贺绛,劳这个心做啥?
钟隐目光落在锦盒之上。
打开锦盒,赫然见到,里面是塞得满满当当的羊毛衣物。
将羊毛服拿出来,足有四套之多,每一套都是外袍、里衬、裤子齐备,只款式不一样。
锦盒最里面,还有个一尺见方的楠木小盒子。
钟隐狐疑的打开盒子,然后又愣住了。
里面赫然是两个极其精致的小瓷瓶。
钟李氏顿时倒吸一口冷气:“这是……香水?”
她吃惊的看着钟隐:“据说香水两百多两银子一瓶,好多官宦命妇到处求取!他怎会送你香水?”
“再者,这些衣物也不便宜吧?”
“若给陛下知晓……”
钟李氏知道女帝对官员受贿,向来是深恶痛绝!
钟隐摆摆手:“陛下应是知晓的,陛下也收了这礼盒,不过香水还是得找个机会还回去。”
钟李氏脸上忍不住露出不舍之色,但也没说什么。
钟隐又看了看袍服。
却见男女款式各两套,然而大小不一。
他又忍不住暗骂一声!
看袍服的大小,分明是给自己与夫人,还有李氏出嫡长子、幺女准备的。
这些锦衣卫真个无孔不入,钟家人的情况了解得一清二楚。
钟隐当下便穿上羊毛外袍。
袍服入手柔软,与硬邦邦的羊毛触感截然不同,穿上去沉甸甸的,可见用料实诚,也相当的贴身,尺寸大小恰到好处。
片刻之后,钟隐便感觉身体隐隐发热,甚至有汗珠渗出。
当下让人把书房炭盆去掉。
竟也感觉不到多少寒意!
“果真保暖!”钟隐暗叹一声,“真不得不佩服那小子。”
“其他佞臣,只会媚上,甚至祸乱朝政,此佞臣是真有本事!”
他顿了顿,又叹声道:“将无用的羊毛变废为宝,制成保暖衣物,乃福泽万民,于天下有功!”
最后钟隐吐槽一句:“就是卖得太贵!”
钟李氏也好奇的穿上羊毛服。
她这套羊毛裙服,样式比较传统,唯独袖口收紧,不过恰是如此,更为保暖,且日常行动更为便捷。
她身上本穿了厚厚的好些件衣服保暖,没多久,也感觉身体暖烘烘的,顿时忍不住惊讶道:“此衣确实保暖得很。”
“其价几何?”
钟隐回想了一下店里的标牌,便道:“一整套下来,应需十数两银子。”
钟李氏脱口而出:“如此便宜?”
钟隐微微一愣:“十数两一套还算便宜?”
“这都能买寻常袍服三套了!”
钟李氏没好气的白了钟隐一眼:“三套寻常袍服,都不如这一件羊毛服保暖!”
“皮毛制成的衣物倒不差,问题那等皮毛袍服、大氅价格更高!”
钟隐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听到钟李氏这话之后,他才明白,为何苏陌的羊毛衣铺,一个时辰就能卖出好几百两银子的羊毛衫!
钟李氏爱不释手的又看了看穿着的袍服:“哎,穿了这羊毛服后,里面无需穿臃肿的里衣了,平时行动都方便许多。”
“说着有点热了,妾身回房把里衣去掉!”
钟隐沉声说道:“等等!”
“顺道把这两套衣物给恒儿、药娘送去!今晚宫宴正好用得上。”
苏陌给羊毛衫他,是要他打广告的。
一家大小,穿羊毛服参加宫宴,也正好表明自己的态度。
女帝自然会看在眼中。
钟隐妾氏不少,庶出的儿女也多。
不过,不能把庶子带宫中去。
大武重礼,小辈中,有资格出席宫宴的,只能是嫡出子孙,这也是朝廷的不成文规矩。
钟李氏点点头:“药娘已桃李年华,却一直不曾寻到合适的婚配对象,真个愁死妾身。”
“正好借着这次宫宴,看是否有合适的官宦子弟,为其良配!”
说着,她气恼的瞪了钟隐一眼:“你这个当爹的,儿女大事也不着点紧!”
钟隐听到这话,顿时脑袋都大了。
怪就怪自己太宠她,小时让她读书太多,还让她去练武。
虽已不甚年轻,但相当貌美,且知书识礼,诗词歌赋,文武兼备,女红也是了得。
因年幼体弱,便自行钻研医术,如今也医术精通得很,货真价实的才女。
钟隐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小女儿的确很优秀。
但恰好是这样,使得小女儿眼角高得离谱。
每次给她找对象,她都看之不上。
最后更是直言未来夫君哪怕诗词歌赋,武道境界比她不上,但也不能相差太多,否则宁愿终身不嫁,留在爹娘膝下侍候两老。
问题,钟药娘,钟隐去哪里找一个,小小年纪便武宗境界,文武全才的年轻俊彦!
钟隐简直被小女儿给气死。
钟家嫡女,当然不可能嫁与别人当妾!
但普天之下,即使真有这样的年轻俊彦天才,又岂会二十之后,还不曾婚配。
如苏家那小子,也算是文武兼备,甚至还修炼了仙道术法,但尚未及冠,宅中便一大群女人!
嗯……
不过那小子好像还真没婚配,就一个尚未过门的妾?
钟隐越想越烦。
最后只能挥挥手让钟李氏离去!
心中却是琢磨起来,想着朝中哪个大臣,有与自家小女合适,又尚未娶亲的小辈。
……
苏宅,书房之中,苏陌美滋滋的看着两个店铺当天的营业额。
“神京的有钱人还是挺多的!”
苏陌合上账本,目光朝林墨音看去:“苏氏百货,一天销售足五千八百两银子!”
“宝剑一柄,钢枪一杆,自行车三辆!”
“另外,摆上去的十瓶香水,眨眼便售卖一空!”
林墨音白了苏陌一眼:“朝廷命妇中,香水供不应求,都开价两百两银子一瓶。”
“你卖一百五十两,那些贵妇知晓消息,岂会不过来抢购!”
“另外,冷苏纸能卖一千多二千两,妾身看大半应是王家使人购下的。”
她略微一顿,有些忧心的又问:“冷苏纸只九钱一张,相公真不会亏钱?”
苏陌笑道:“当然不会!”
“冷苏纸的材料又不要钱,人工的话,给孤峰山那些人一口吃的,再加几个积分便可。”
“产业这东西,一旦上了规模,成本就会大幅度下降,尤其为夫采取的还是全新的工艺。”
“王家定不会想到,冷苏纸的成本,甚至两钱不到!”
他眼中精芒一闪:“王家要多少就给他多少!”
“正好借助他的渠道,把他自家的纸给驱逐出去!”
“纸张市场就这么大,等冷苏纸抢占下来后,看王家纸还怎么卖出去!”
林墨音轻轻点了点头道:“王家不简单,尤其次辅王灏,手段了得,便连萧渊都对其暗中忌惮不已。”
“郎君以后要多加小心,莫得大意。”
苏陌笑道:“吾有个好娘子替吾盯着王家,怕他翻天不成!”
“关键是,只要为夫能给陛下挣钱,陛下与白城郡主,就会力保为夫无恙!”
说着,他又看了看苏氏羊毛衣铺的账本,随后再次惊叹起来!
“想不到,羊毛衫那边,也能卖出去三千多两银子,本来以为,日销三百便算不错。”
苏陌暗中盘算了下:“利润二千五百两左右。”
“陛下和白城郡主知晓后,应是满意的。”
苏陌自然知道,在女帝和白城郡主心中,羊毛买卖一个月能提供二万两军费,就足够她们满意。
也就是说,月利超过四万即可。
林墨音则大吃一惊:“盈余竟如此之多?”
“那一月下来,岂不是七八万两?”
苏陌摇了摇头:“这倒不好说。”
“今日是九折开售,贪图便宜的客人不少,以后就无这么多了。”
“嗯……得看羊毛衫酝酿的口碑如何,还有那些新颖款式,能不能为人接受。”
林墨音表情突然幽怨起来:“买卖上的事情妾身不懂,郎君自己看着办。”
“不过,柳思云是有能力的,能帮郎君不少。”
“妾身帮不上郎君,反倒给郎君招来不少麻烦……”
苏陌眼珠子一转:“夫人岂能妄自菲薄!”
“尔又如何帮不了为夫!”
“别的不说……为夫今日为了挣几个小钱,可累坏了身体,这不就得娘子帮为夫好生沐个热水浴,祛除疲劳!”
林墨音俏脸顿时一红,最后羞红脸的低声道:“晚膳都尚未曾用,郎君莫胡言乱语!叫人听了笑话!”
苏陌嘿嘿一笑:“没为夫批准,谁敢到为夫的书房听墙角!”
林墨音红着脸,幽幽道了一句:“好似被听墙角也不是一两回了……”
苏陌顿时勃然大怒:“好你个千户大人,竟敢顶嘴,看为夫今日怎么收拾你!”
说着,揽出大手,一把便将千户大人整个抱了起来。
千户大人顿时一惊,正要反抗。
结果苏陌突然凑到她耳边,得意的道:“夫人一去经日,难道不想检验下为夫如今道行如何?”
苏陌越发得意:“为夫已晋升离神境!可正式替夫人祛除阴寒煞气!”
被苏陌口中热气往耳垂一吹,千户大人脸色瞬间红得滴出血来。
感觉浑身发软的,哪还有气力反抗苏陌魔掌!
苏陌直接抱着林墨音朝浴房而去,一边笑道:“若夫人乖乖替为夫沐浴,为夫奖励你一门无上仙法!”
林墨音顿时愕然:“什么无上仙法?”
“道德经!”苏陌见林墨音一副茫然表情,又解释道,“夫人莫要小看这道德经。”
“陛下看了道德,立马顿悟,道行大涨,南宫射月,也瞬间从归窍中期晋升归窍后期呢!”
千户大人目瞪口呆,难以置信的看着苏陌!
直到被苏陌抱进了浴房都没回过神来……
没多久,浴房中突然传出林墨音的求饶般的低语:“相公,别……别在这里修炼……可好?”
“为夫听娘子的!”
然后,卧室成了修炼场!
“夫人听好了!为夫现在就传你无上仙法!”
“道可道,名可名……”
为了祛除体内的寒气,不得不强忍剧痛,运转天蛇阴煞诀配合苏陌!
最后,苏陌的纯阳法力,与千户大人的天蛇阴煞诀相融一体。
轰隆一声巨响!
苏陌感觉浑身一热,全身上下如同被温泉泡浸,无比的舒畅!
道行又突破了。
可惜……是错觉!
离神境初期还是离神境初期。
不过,千户大人,已经不是以前的千户大人。
新妇!
苏门新妇!
苏陌正准备二度修炼,彻底巩固修炼成果,免得千户大人阴寒煞气没清除干净。
千户大人顿时惊恐起来。
幸好,突然在此时,门外传来柳思云的声音:“郎君!有圣命!”
柳思云知道苏陌与千户大人修炼中,自不敢在这关头打扰苏陌,奈何来的可是圣命!
302、这不是红薯!这是免死金牌!
林墨音见苏陌还想提枪上马,顿时吓得俏脸色变。
新妇那经得起这样的折腾!
归窍境大术士也不例外!
幸好这时听得柳思云在外叫喊,瞬间如闻天籁,强忍剧痛用力推开苏陌。
“郎君,住手!”
“陛下来圣命了!”
苏陌暗骂一声。
好来不来,这时候突然来了圣命!
冷琉汐如今应在宫内举行晚宴,招待文武百官。
不可能又偷偷来听自己墙角,坏了自己跟千户大人的好事吧?
哼,现在来坏已经来不及了!
该做的不该做的全做完了!
但圣命不可违,苏陌只能悻悻停手,放弃帮白户大人二次治疗、巩固疗效的念头。
刚开口把柳思云唤进来,结果林墨音一慌,急忙道:“不许进来!你出去说!”
随后毫不留情的将苏陌赶了出去。
苏陌感叹女人善变,披上薄袍,出去后没好气的看着柳思云:“陛下有何圣命?”
柳思云见苏陌此模样,不禁掩嘴偷笑,结果被苏陌一瞪,连忙说道:“陛下说,宫中盛宴,却无法与苏卿同饮,深感遗憾。”
“因此特命宫人送来御宴一席,酒水若干,隔空与卿同欢。”
苏陌额头黑线:“就这?”
自家什么好吃的没有,需她使人送来吃食?
自己刚便吃着大餐呢!
柳思云苦笑道:“陛下对郎君看重,专门使人给郎君送来御宴,郎君不可怠慢!”
她停了停,又道:“一众宫人在中院正门等着,郎君赶紧过去。”
苏陌其实也知,这真个是无上荣耀来的。
若是被百官知道,别提多羡慕!
连宅中下人亦与有荣焉,说出能引来其他官宦人家下人的羡慕嫉妒!
不过,女帝确实体恤自己。
先前邀请自己到宫中赴宴,遭拒绝后,又专门指使宫人送来酒席。
如此笼络人心的手段,着实了得,真不知跟那个王八蛋学的。
搞得自己都差点浮现“士为知己者死”的感觉。
不过,感动归感动,作为后路的海船,还是要继续造的。
也不知二舅三舅那边情况如何,过年是否会回京城相聚。
自己给望海郡守去信的时候,也一道给了二舅三舅信函。
待苏陌再次回到卧室,林墨音已经穿戴整齐,穿的竟还是银白色飞鱼服,威风凛凛的,好一个英姿勃发的女锦衣卫,彰显苏门大妇气度!
弹簧床上的床单,不知被她藏哪里去了。
苏陌让柳思云捧来温水,替自己擦拭身体,转头却见林墨音拿出衣柜锦盒,其中是虎服、玉带、束冠。
苏陌无奈,只能任得两个女人施为,给自己穿上虎服。
叫两女拾掇一翻后,苏陌照了照铜镜,确实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他本就长得高大帅气,异常合身的虎服,隐隐透出威严且稳重气息,头上的鎏金银束冠加上白玉簪子,威严中又突显儒雅气度。
好一翩翩浊世佳公子!
林墨音和柳思云一时之间,都看呆了眼!
想不到自家男人,稍做打扮,竟如此之英武帅气!
中院侧面已改成正门,门上了红漆,门匾也换成了苏府——苏陌不要脸的让叶问山所书,今日方挂上去,这字看着确实霸气得很。
送膳的宫人在外面等了不少的时间。
足十几人,有宫娥也有宦官,手中提着食盒,有些食盒下面还放置着炭炉保温。
宫人冷得脸庞有些发白,见苏陌出来,却丝毫不敢抱怨。
为首的红袍太监更急忙上前两步,讨好的朝苏陌行礼:“奴婢见过苏县子!”
“陛下知苏县子事务繁忙,无法宫中赴宴,特令咱家给县子送来一桌御席!”
苏陌自然朝皇城方向行礼,说多谢陛下圣恩的话。
随后招呼宫人把饭菜送去偏厅。
等宫人摆置好饭菜,苏陌每人都送上了红纸小包,里面包着一两碎银。
为首宦官直接一两黄金。
以苏陌如今的地位层次,已经无需刻意讨好宫娥宦官,不过这已成习惯,反正花不了多少银子。
人家冒着大冷天的给自己送来酒菜,加上将近过年,自然要意思意思。
等宫娥纷纷感激告退后,苏陌带着一帮女人,看了看桌上酒食,突然笑了笑:“陛下一直跟吾诉穷,想不到饭菜还挺丰盛的,就是菜色有些普通。”
他本以为,宫宴肯定是什么珍稀食材稀罕菜式的。
想不到就是些再寻常不过的菜肴。
大部分是常见的鸡鸭鱼羊肉蛋羹之类,还有些干海货,鲍鱼海参都有,再加上些酸笋之类的素菜,却丁点青菜都看不到。
分量倒是极大,碟子大如盆,一十二个菜,足够十几人用餐。
酒水不出意外的是陈家酿!
酒清如水,比浊酒更恰似文人风骨,女帝不得不忍痛的购置陈家酿回来。
根据苏陌估计,这一桌菜,怕得二三两银子才置得下来。
当然,吃的不是菜。
是荣耀!
是圣恩!
而且,除了冷盘,大部分菜还冒着热气。
从皇宫到苏府,足足好几里路。
宫人走过来,又得防止不小心洒了酒菜,走得自是不快,怕不要小半个时辰,菜还能维持温度,可见女帝是真用心了的。
菜虽普通,盛菜的碗碟,却引起苏陌的注意。
精美得很,一看就是皇家御用器皿。
留上千八百年,定相当值钱。
美中不足的是,样式是够精美,色彩也鲜艳,表面的釉层却有些粗糙,好像还比不上孤峰山烧制的瓷砖。
苏陌估计应是窑温不足的原因。
另外,随着送来的筷子,洁白无瑕,骨质感满满,看着竟像是象牙所制!
狗皇帝太奢侈!
吃完之后,得放宝库藏起来。
反正女帝也没让自己把这些御瓷给还回去。
当然,就算女帝特别说了,苏陌也是当听不见的。
在无数人眼中,自己就是个小人,小人就必须得睚眦必报!
被女帝薅得多了,如今难得有机会报仇雪恨,苏陌岂能不薅回去!
只不过苏陌并不知道。
事实上,百官宫宴之后,都是毫不客气把吃剩的给打包带走,连带碗碟筷子也不例外,全一并打包带走!
这是皇宫发福利呢!
御用的碗碗碟碟,带回去能买个好价钱!
穷疯了的百官,哪可能在餐案上给女帝留下任何物品!
先前和千户大人修炼一番,苏陌早饥肠辘辘,当下便招呼众女落座,也不说什么客套的话。
结果刚拿起象牙筷子,林墨音突然说道:“郎君请稍等!”
苏陌愕然:“还有事?”
林墨音肃然说道:“开席之前,得先谢过圣恩!”
苏陌……
开个席都这么麻烦,幸好自己没去皇宫赴宴。
林墨音又道:“今日已是大年二十七,正好陛下送来御席,妾身以为,不如今日便当年夜饭。”
“明日郎君到孤峰山去。”
“妾身以为,给封邑的邑民、匠人、雇工等准备的年货,郎君亲自发放的比较好,年初再京不迟。”
苏陌想想也是。
孤峰山是他封邑,第一次过年,还是在封邑过的好。
这也是拢聚孤峰山人心的极好机会。
尤其那些难民,尽管在孤峰山找到工作,吃住不愁,但总不轻易安下心来,说不定觉得以后没工做了,就会被封邑主人赶走。
自己这主心骨,真应过去稳定下人心。
因此,苏陌点点头:“墨儿说得在理。”
“正好五龙潭大宅也基本完工,大家一同过去看看,看还有什么地方需要修改的。”
尽管大别野才动工了两月余。
但是,造房子的人多,速度自然就快!
从理论上来说,十人一百天能造好的房子,一千人去造,一天就能搞定。
要是出动一万人,那就是一个时辰的事!
别跟苏陌讲实际!
数学不会骗人!
为了在古代完现代没达成的别野梦,苏陌在这大别野上,是花了极多精力进去。
专门造了两座砖窑和一座瓷窑。
花岗岩地基,大部分房子用青砖砌成,地面铺设瓷砖。
还使用了大量的水泥、竹筋,及为数不少的钢筋,无比坚固,能当堡垒用!
木头结构的话,山中林木多,苏陌怕容易失火。
到时一家子人成烤猪!
又耽搁了不少时间,总算可以正式开吃。
苏陌吃着,却感觉御厨技术,也不过如此,手艺还比不上自己。
难怪女帝经常来自家蹭吃蹭喝。
不过这也正常,御厨追求的是稳定,食材自是常见的为主。
若给皇帝、妃子等做些稀奇古怪的,以后皇帝突然想吃了,御厨们找不到材料去做,岂不死翘翘了?
反观柳思云等,吃的哪一个津津有味!
林墨音都不例外。
仿佛比自家酒楼十几两银子一个的菜还好吃得多!
一顿御席吃罢,还剩不少菜没吃完。
苏陌自然不会浪费,让收拾碗筷的下人,把剩菜拿回去分食。
柳思云、薛亦舒等,正要与苏陌、林墨音道别,各自回屋歇息。
古人的生活就是这样朴素。
吃完饭之后,基本就是睡觉了,其中或许还有一个小插曲什么的。
想不到苏陌突然笑道:“大家不忙回去就寝。”
“吾好久没下厨,难得今日人齐,待为夫亲自下厨,给你们做个番薯糖水消食!”
林墨音顿时愕然:“番薯糖水?”
在古代,大部分人想品尝甜味,基本靠水果。
糖是正儿八经的奢侈品。
不管是饴糖、红糖,乃至蜂蜜、蜜饯,都是真正的有钱人才吃得起的。
即使后世七八十年代,红糖还是当做药品、补品来用。
可见糖的珍贵。
苏家人都没吃过几回糖水。
苏陌笑道:“对!”
“白糖暂时搞不出来,不过红糖也能将就着用。”
“暖房的番薯应该可以开挖了,先试一下好不好吃!”
柳思云等面面相觑。
暖房那些藤蔓,能用来煮糖水的吗?
唯独林墨音脸色大变,脱口而出道:“郎君万万不可!”
苏陌自然知道林墨音的意思。
不过他摆摆手:“无妨!”
“年初陛下便要到孤峰山去挖掘红薯,吾虽有信心,但总归先挖出来看看产量方能真正放心!”
“再说,红薯这东西,种出来就是为了吃的!”
在苏陌心中,红薯乃他与前世最直接的联系,如今也只能从红薯之上,体会到前世的味道。
至于留下薯种造福万民,那只是附带的。
其中主次关系,决不可搞混!
他不但想吃红薯糖水,还要吃烤红薯!
想到以前大冷天的,买个烤得焦黄滚烫的红薯,吃一口冒着甜汁的红薯肉,那滋味简直不要太美妙!
苏陌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苏陌越想越激动,当下一拍桌子,腾的站了起来:“都跟我来!”
“跟为夫挖红薯去!”
说完,一马当先朝中院院子大步而去!
林墨音无语,不过苏陌说得确实有道理,不先看看红薯产量,岂能心安!
万一女帝激动开挖的时候,红薯没出几个咋办?
她也只能招呼过一众懵逼的女人,随苏陌而去。
唯独殷柔迟疑了下,最后也是咬牙跟了过去。
到了中院。
想不到姜老实这苏府大管家,尽忠职守的燃起篝火,守在暖房之外。
手中则拿着一个大瓷碗,正一脸享受的,美滋滋的啃着鸡肉。
苏陌无语。
吃的居然是自己刚送给下人的剩菜。
收拾碗筷的可不是姜大管家,显然是其他下人讨好姜老实,给姜老实送来的。
姜老实见到苏陌现身,身后更跟着一大群宅中女主人。
他心中一惊,连忙放下瓷碗,站起身来,下意识的想把沾有鸡油的手往嘴里送。
旋即感觉不妥,只能心疼的在袖子上擦了擦。
先偷偷朝苏陌后面的自家妹子看了眼,然后点头哈腰的谄笑道:“老爷!大夫人!二夫人!三夫人!”
“您们怎来了?”
苏陌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感觉好丢人。
仿佛苏府的管家吃不上饭一样。
他没好气的哼了一声:“算你还算尽职,大冷天还守在这里!”
姜老实连忙道:“老爷吩咐小人守好暖房,老鼠都不许进去一只,此乃老爷对小人看重,小的岂敢不用心!”
苏陌点点头。脸色缓和下来:“确实用心了。”
他身手探向腰间钱囊,料不到摸了个空。
这才醒起刚换的虎服,钱囊忘记系上。
只能转头吩咐柳思云:“等下支十两银子给他,免得隔壁的人见到,还以为苏府的人吃不上饭!”
“嗯……再给他添两套羊毛衣!”
柳思云点头称是。
姜老实大喜,连忙拜谢苏陌。
苏陌看了看姜老实,突然指着暖房问道:“姜管家,你想不想知道,吾一直让你看着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姜老实闻言顿时一愣:“回老爷,小人不知。”
苏陌点点头:“你也随吾进来!”
说完,推开紧闭的木门,通气片刻后,迈步进入暖房之中。
众人先后跟了进去。
暖房虽是柴房改造,面积也不小,足足有三十多方,在神京这地方,绝对算是奢侈。
里面燃了好些火盆。
尽管通了一会气,进去后,苏陌还是感觉甚是闷热。
众人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一株株种于竹筐中的红薯之上。
尤其是林墨音,目光凌厉。
眼瞳深处,却带着一丝忧色!
在自家女人面前,苏陌也没什么好装逼的。
直接粗暴的抓起一个竹筐,倒转一抖,竹筐中稍显结块的泥沙,便整块倾泻而下。
苏陌手掌轻轻拍在沙块之上。
法力震荡!
顷刻间,泥沙散去,一块块暗红色的,足有成年男子拳头大的红薯根茎,显露出来。
苏陌扫视一眼,不禁略微诧异。
想不到这一竹筐,两根薯藤,足足长了大大小小,十三四个红薯。
加起来应有七八斤的样子。
绝对算高产了。
正常来说,尽管红薯照顾得很好,肥水也供应充分,甚至还洒了骨粉。
但总归不如后世化肥高产。
可能是系统奖励的薯种,较寻常薯种高产的缘故。
这下总算安心了。
孤峰山那边,有系统奖励的增产20%,定不会比长竹筐中的红薯产量低。
不会在女帝面前掉链子了。
侯爵稳了。
苏陌也不怕脏,直接摘下一个较大的红薯,随意擦了擦表面的泥沙,张口便咬了下去!
嗯……
甘甜爽脆多汁,前世一样的味道。
是比较甜的西瓜红品种。
苏陌闭着目,回味前世的味道。
许久之后,睁开眼睛,正准备招呼众女,一同品尝来自家乡的味道。
然后,苏陌愕然。
却见一众女人,包括姜老实这货,全部瞪大眼睛死死看着自己手中的红薯,满脸难以置信,陷入石化状态。
就连林墨音这见多识广的锦衣卫千户也不例外。
甚至,比其他人更震惊!
只有她知道这红薯的真正作用!
姜老实死死盯着地上的红薯,身体、声音都颤抖着,两脚直打哆嗦:“老……老爷……这……这是用来吃的?”
“小人一直守着的薯藤,难道……难道……难道是粮食?”
苏陌想不到居然是姜老实这家伙最快回过神来,笑着点点头:“不错,这叫红薯,可以用来填饱肚子!”
姜老实咽着口水,深吸口气,语气突然变得无比激动起来!
“老爷!”
“这不是红薯!”
“这是免死金牌啊!”
304、陛下,吃烤红薯不?
“老爷!”
“这是免死金牌啊!”
姜老实死死盯着苏陌手中的红薯,身体不自禁的颤抖,双眼赤红,隐隐有泪花浮现。
自己一直看着的竟是粮食!
还是如此高产的粮食!
一个竹筐才多大的地方,竟足足长了七八斤的红薯!
要是一亩地全种上,那不得长个好几千斤?
天底下怎么可能有如此高产的粮食?
这莫不是老爷自天上白玉京带回来的仙粮?
姜老实感觉呼吸都呼吸不了!
小时候带着妹妹一直逃难到京城,对一半大小子来说,是何等的艰辛!
老鼠吃过,野菜吃过,草根吃过,树皮吃了不少!
姜老实甚至差点忍不住去吃路边的尸体!
只有真正饿过的人,才知道粮食的珍贵!
苏陌有些意外的看着姜老实:“此话怎讲?”
姜老实连喘几口粗气。
总算从震惊与悲惨的回忆中,回过神来。
他咽着口水,无比激动的看着自家老爷:“这当然是免死金牌!”
“老爷给大武带来如此高产仙粮,天下百姓此后,怕再无饥荒之忧!”
“老爷此举,真乃万家生佛,不知多少百姓要给老爷您立长生牌位的,试问天底下,谁敢动老爷一根头发!”
“老百姓不得把他活生生撕碎?”
苏陌越发愕然。
真想不到姜老实还能说出这样的一番话!
不过,姜老实说的还真有点道理。
等红薯传开去,女帝日后即使想鸟尽弓藏,怕也不敢轻易取自己性命。
就拿叶问山来说。
他犯了最大的忌讳,因有开国功勋,三朝元老,女帝也不敢随意杀之,只能将其关押起来。
自己给大武带来红薯的功勋,绝对比叶问山更大、更重。
一旦杀了自己。
大武朝廷,一夜之间,人心尽失怕也不是没可能的!
尤其在这个年代,名望基本等于护身符。
门阀世家之所以不断的刷声望值,为的是什么?
女帝掌握了绝对武力,却一直对名门望族忌惮三分。
无非也是这点而已!
不但姜老实震惊。
林墨音等也是如此。
全部女人都张开嘴巴,满脸震惊的看着苏陌!
林墨音早听苏陌说过,红薯产量高达几十石,但实话说,她是不信的。
觉得应是苏陌夸张之词。
就好比文人写诗,动不动就“高山刃万丈,长河通九州”。
总不可能,真有大山万丈之高,有大河能横跨九州!
在林墨音看来,只要红薯产量有五六石,甚至十石。
已经足以震惊天下!
诸如稻米、高粱等,亩产一石五已经算相当不错,最高者不过两石!
如今真正看到红薯的产量,林墨音方知,苏陌当初说的亩产二三十石,竟还是无比保守的说辞!
这岂止二三十石!
都快奔五六十石去了!
姜老实说这是免死金牌,林墨音亦觉得丝毫不夸张!
但凡皇帝不是昏庸到了天怒人怨的地步,岂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取苏陌性命!
苏陌其实也知红薯会给这世界的人带来极大震撼。
不过林墨音等人表现,还是超乎他的想象。
前世尽管只是普通平头百姓,但苏陌还真没挨过饿,起码吃穿是不愁的。
他自然很难理解众人的感受。
苏陌笑了笑:“什么免死不免死的,说得老爷以后会作死一样!”
“来!”
“都试一下红薯生吃的味道如何!”
众人脸色又是一变!
林墨音犹豫了下,最后咬牙道:“郎君,此红薯不如留着做种?”
“此仙粮……此粮珍贵,相公一人试吃便成,妾身等还是不浪费粮种的好!”
苏陌摆摆手:“为夫都不知吃多少了!”
看到众人还迟疑不敢上前,苏陌无语,只能又道:“番薯粗生得很,当初一两块根,三四根藤,如今便好大的一片,便是你们放开肚皮吃,也浪费不了多少!”
说着,袖子一卷,不由分说的卷起地上番薯,准确落在众人手中!
“赶紧的,都来尝尝!”
“姜管家,你去取来铜鼎、红糖!”
“待本官亲自炮制一锅红薯糖水,给尔等尝尝!”
姜老实看着手中红薯,懵逼了下,然后一个激灵的,应声小跑离去!
众女面面相觑。
最后咬了咬牙,擦了擦红薯表面泥土,张开嘴巴,小心翼翼的小咬了一口。
顿时之间,所有人眼睛一亮。
林墨音失声叫了出来:“红薯竟如此甘甜?”
她们从没吃过这样的粮食!
粮食哪有这样的!
看着更像果实。
苏陌笑道:“红薯就这个味道,跟水果差不多。看着产量虽大,但大部分都是水分。”
“另外,红薯吃多了会反酸、烧心,不适宜当做主粮长期食用。”
林墨音表情严肃的道:“总比饿肚子的好!”
其他女人连忙点头表示赞成!
柳思云她们觉得,苏陌的话有点夸张。
如此甘甜粮食,谁舍得多吃!
还吃多了?
有得吃就不错了!
林墨音看着手中红薯,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郎君,此红薯能否长期保存?”
红薯看着与水果一般。
水果通常是无法长时间保存的。
苏陌笑道:“放地窖阴凉处,保存半年问题应是不大。”
林墨音顿时一愣。
保存时间未免太短了。
结果苏陌跟着又道:“另外,还可以制成红薯干,保存时间更长。”
“制成红薯粉同样也行,且能降低反酸、烧心的问题。”
林墨音重重点头:“如此确实可当粮食储备起来。”
大部分百姓没多少粮食,别说保存半年,家中能有一月余粮已是相当不错。
众人小口小口的品尝红薯,自是惊叹。
想不到天底下有这样甘甜可口的粮食!
苏陌干脆又开了两个盲盒。
这两竹筐的红薯产量相差无几,比第一筐还要略微多上些许。
暖房这边有木炭、火炉子。
等姜老实取来铜鼎,苏陌一边架起炉子,一边招呼众女,把红薯拿去水缸处清洗干净。
随后苏陌召唤半法宝剑胎。
剑光迸射之间,将红薯去皮、切块,然后放入鼎中。
随后,苏陌又在众女心疼的目光下,把好些个红薯丢入炭火之中。
等红薯糖水煮好,烤红薯应也能吃了。
想到烤红薯的滋味,苏陌口水都流了……
……
大武皇宫,含元殿上!
宫中夜宴,百官携带家眷出席。
对绝大部分官员来说,这是一年都难得一遇的丰盛大餐,自是放开肚皮大吃,也趁着这个机会,与其他官员联络加深感情。
如钟李氏,便与好些朝廷命妇,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旁敲侧击的打探其他大臣家中小辈的情况。
最后皇帝发放的腊赐,也让百官激动不已。
腊肉、果脯、木炭、布匹绸缎等等,分量不少,都是很实际的硬通货,随时可以变现!
另外,女帝还一人发半刀的纸张,品质相当的好。
足够文武百官半月所需。
不少官员忍不住纷纷询问起来,这到底是什么纸,品质竟如此不错,价格几何等。
宫宴结束,百官散去。
戏班子、歌姬舞女剑娘等,自然随着离去。
热闹无比的皇宫,瞬间冷清下来。
一直极少露面的张太后,难得的出席了宫宴。
但待百官散去,张太后脸色马上冰冷下来,甚至拒绝女帝送她回后宫,带着一众宫女宦官,回兴庆宫去。
女帝神情复杂的看着张太后离去。
她自然知道张太后冷漠的原因。
自己的亲生女儿,亲手屠戮了两兄长,逼先帝退位,使先帝郁郁而终。
叫张太后如何待之?
冷清的含元殿,与先前热闹的画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女帝虽有其他兄妹,但基本已是成年,关系即使不算冷漠,也不可能住在后宫之中。
看着偌大的皇宫,还有张太后离去的背影。
冷琉汐突然感觉无比的落寞。
但很快的,女帝深吸口气,收回目光。
眼眸露出无比坚毅之色。
随后,目光落在伺候一旁的安五,及负责宫中守卫的南宫射月身上。
略微迟疑了下,跟着淡淡说道:“你们随朕出去走走!”
停了停,轻笑着,又仿佛自嘲的补充一句:“不知苏府之中,如今是何等境况。”
“但想必比宫中热闹得多。”
安五连忙让人准备好马车,然后亲自驾车自玄武门离开皇城。
都不用女帝指示,安五驾驭马车上了朱雀大街,直奔苏府而去——女帝说的出去走走,潜台词基本等于到苏陌府上去!
他可不敢跟女帝说,现在已是戌时,并不适合到别人府上拜会人家!
马车到了苏府外。
安五竟听到院子传出很是热闹的声响。
围墙还隐隐有火光映出。
旋即,安五眼中露出错愕之色。
一股极其浓烈的香气钻入鼻孔之中!
是炙烤食物发出的香气,但又不像是烤肉发出的。
见多识广的安五,一时之间都分辨不出,这是何种食物散发出来的香气。
女帝也撩起帘子,探出半颗螓首,俏脸露出狐疑之色的看向安五,及一旁骑马背的南宫射月。
“此乃何种香味?”
安五连忙摇了摇头:“老奴亦辨之不出。”
“不过,苏大人庖厨技艺极其了得,白玉京那姜岚的厨艺,也是苏大人所授,想必是琢磨出新吃食吧。”
宫宴之上,女帝并没吃多少东西,如今闻得这浓郁的烤香,不自禁的食欲大涨。
当下忍不住笑骂道:“朕就知这家伙不会安分的早早入眠!日后看他如何早朝!”
“来!”
“都随朕去看看,他又研究了什么吃食出来!”
“朕送他一席御宴,得吃回来才行!”
安五正要停稳马车,上前敲门。
想不到女帝一个飞身,直接越墙而入。
安五与南宫射月面面相觑。
最后也只能学女帝一样,飞身进入苏府院子。
等安五与南宫射月进入院子,瞬间目瞪口呆。
赫然发现,女帝正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半蹲在地上的苏陌。
当然,蹲在地上的不止苏陌。
连带林墨音这个锦衣卫千户,还有那柳思云、薛亦舒等等,全姿势相当不雅的,半蹲地上!
她们手中,更人手一块黑乎乎的物体。
众人围着的中间,架着一个铜鼎,下面炭火炙烤,鼎中沸腾,同样散发出香甜之极的味道!
苏陌刚刚烤好红薯,刚给众人分发。
但还没来得及开吃,便见女帝从天而降。
冷琉汐今晚不是宫中设宴,款待百官的吗?
他瞠目结舌,半天才反应过来。
“冷大人?”
“你怎么来了?”
“嗯……”
苏陌连忙站起来,下意识将手中的红薯朝女帝递过去:“吃烤红薯不?”
女帝也想不到,进来之后会见到这样的一个画面!
看着苏陌递过来的黑乎乎,如焦炭般的东西,女帝下意识的皱眉:“这是红薯?”
苏陌连忙道:“就是红薯!”
“卑职刚烤了些,还没来得及吃呢。”
女帝暗叫不妙,连忙扭头朝暖房看去。
果然,暖房门户大开,地上好些沙土,还有三个空荡荡的大竹筐子!
“你……你竟然把红薯给烤了?”女帝难以置信的看着苏陌。
苏陌点点头:“对啊!”
“刚烤好的,热乎着呢,我们还没来得出吃,你们就来了!”
说着,他又晃了晃手中的红薯,给女帝递过去。
女帝鼓着腮帮子,俏脸一副气鼓鼓的表情,没好气的接过红薯!
简直要被苏陌给气死!
他可是说,此乃亩产数十石的粮食!
这才种了多少出来,肯定留种下茬所用,尽快扩大种植规模!
他居然拿来烤了!
真气死朕也!
苏陌可不管女帝想法,拿起树枝,在炭灰中扒拉几下,又翻出两块焦黑番薯,递给南宫射月与安五。
“南宫大人!安伯!”
“你们也尝尝!这红薯挺好吃的!”
南宫射月和安五狐疑接过红薯,好奇的低头打量起来。
他们只知这玩意是苏陌种出来的,想不到是用来吃的。
但其他东西,那是丝毫不清楚,也不明白女帝为何露出这种表情。
林墨音等女自然也连忙见过女帝等。
苏陌见女帝气鼓鼓的,也知道她所想,连忙解释道:“大人,卑职第一次把红薯种出来,自然要试吃一下,方且安心。”
女帝哼了一声:“试吃需试吃如许之多?”
说着,气鼓鼓的又指了指铜鼎:“郎君别告诉妾身,鼎中所烹煮的也是红薯!”
苏陌眉头一挑:“大人聪慧!”
“猜对了!”
女帝看着苏陌这欠揍的模样,不禁恨得牙齿痒痒的。
她咬牙切齿的瞪着苏陌,然后闻到扑鼻而来的浓郁想起,话到嘴边突然就变了……
“这红薯怎个吃法?”
苏陌连忙道:“把外面烤焦的皮给去掉就行!”
停了停,习惯性的作死补充一句:“卑职烤红薯技艺生疏了,烤得是有点糊了。”
“以前卑职可是烤的恰到好处的!”
女帝心中一动。
言下之意,以前他经常烤红薯?
不过女帝倒也不太意外。
若不是苏陌吃过这红薯,又岂会知道红薯能吃!
这红薯,果然是苏陌从那个故乡带出来的!
那故乡,九成九也真的存在!
女帝指尖轻轻一动,焦黑的外皮剥离,露出里面红彤彤的,仿佛有糖分结晶在其中,更有甜汁滴落下来的薯肉!
更为浓郁香甜的烤香味,瞬间朝女帝的琼鼻涌去!
女帝俏脸露出震惊之色。
这叫红薯的粮食,闻起来竟如此香甜?
看着就较寻常粮食珍贵十倍!
乃至百倍!
如此珍贵的粮食,产量会几十石之多?还比寻常粮食更为粗生?
天底下还有这样的粮食作物!
完全不符合常理!
除非……
女帝心中,竟瞬间浮现与姜老实一样的心思!
此乃自天上白玉京而来的仙种!
冷琉汐观察红薯许久,最后张开小口,将圆条状的红薯送到嘴边,朝红彤彤的薯肉尖端,轻轻咬了一口!
霎时之间,一股从未品尝过的香甜味道,在女帝舌尖绽放开来!
女帝脸色瞬间变了!
她不但品尝到前所未有尝的香甜味道!
更品尝到!
江山社稷!
305、终于薅了女帝金牌如朕亲临!
女帝看着手中焦炭一样的番薯,还沾着红薯肉的小嘴微微张开,眼瞳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她还是第一次知道,粮食能甜成这样的!
这就是苏陌说的,粗生、高产,但吃多了容易冒酸水的粗粮?
谁家粗粮是这样子的?
若大武的百姓,都能吃得上这样的粗粮,谁能撼动冷家的江山社稷???
系统奖励的红薯品种,是最甜的西瓜红品种。
苏陌也不知系统是不是专门根据这世界的情况发放出来的。
反正味蕾都要炸裂的甜味感,瞬间把女帝震惊到了!
尤其烤了之后,水分烤走大半,只留下糖分,显得越发的甜!
安五和南宫射月这时候也吃了口烤红薯。
不出意外的,和女帝一般震撼无比。
哪怕安五是两百多岁,天底下几乎没多少东西所不知晓的天婴境大能,也震惊得难以自禁!
他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他敢断然,这绝不是大武帝国出现过的粮食!
别说什么野草野果的,不为人所知。
但凡人之所至处,就没有粮食是发现不了的!
百姓天天挖野草采野果,饿极了连树皮草根甚至观音土都啃,但凡见过红薯,怎么可能不知道番薯能吃!
女帝目光死死盯着苏陌,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然而,语气还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苏卿!”
“此红薯……产量到底几何?”
女帝对苏陌的称呼都换了!
瞬间变回掌握亿万生灵生死,大武唯一主宰的女皇帝!
尽管她从暖房的三个空竹筐,还有人手一个的红薯,已经大概的判断出产量,但总归难以置信,必须亲自确定才安心!
林墨音等人,瞬间把目光集中在苏陌身上。
苏陌亲手挖过红薯,当然是极具信心,当下笑道:“陛下,红薯就在此处,陛下何不亲自挖一筐?”
冷琉汐重重点头:“好!”
不过,她没急着去开挖。
一小口一小口的,把红薯吃完,略微平复心情。
到天井旁的水缸洗干净双手后。
这才神情肃穆的,步入暖房。
放眼看了看一排排的竹筐,挑了一长势处于中间层次的竹筐,伸出玉手,正准备开挖。
苏陌突然递过来一个小铲子。
“陛下,给你个铲铲!”
女帝朝苏陌摆摆手:“妾身使双手挖即可。”
苏陌暗中无语。
这该死的仪式感,搞得自己都好像严肃起来了,好像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直接倒出来不更方便?
当然,越是如此,越证明女帝对红薯的看重。
自己的侯爵也更稳了。
众人围在女帝周围,肃穆的看着女帝挖掘红薯。
女帝伸出素手,直接在泥沙里扒拉起来。
神情肃穆,小心翼翼,动作轻柔,如同在抚摸最心爱之人。
先扒掉表面腐败叶子,然后挖走浮泥。
根茎之下的红薯立马显露出来。
见女帝继续小心的挖走泥沙,不舍得把红薯摘下来,苏陌终于忍不住了,提醒道:“陛下,红薯摘掉没问题的。”
女帝头也不回:“朕要挖一株完整红薯!”
苏陌翻了翻白眼,懒得再多说。
一个……
两个……
三个……
一个个红彤彤的硕大红薯被挖出来……
女帝表情也越发的肃穆。
瞳孔深处,却无法隐藏的浮现激动之色!
第一次见到这画面的南宫射月、安五,已经彻底傻眼,反应没比先前的林墨音、薛亦舒等好多少。
苏陌看着女帝稳重的表情,还有稳如泰山的双手,顿时感慨起来。
女帝不愧是女帝!
心态真够稳的!
正当苏陌感叹之时,女帝忽然转头看向他,语气仿佛有些不敢肯定。
“苏卿……朕现在挖到几个红薯了?”
苏陌……
他只能数了数:“第九个了!”
女帝重重点头!
继续开挖!
足足一刻钟时间,女帝才小心翼翼的把整株红薯给挖了出来。
看着挂满根茎的薯藤,女帝心中激动之情终于无法按捺:“十四个!”
“苏卿!”
“这一株薯藤,足足长了十四个红薯!”
苏陌连忙说道:“臣看到了!”
女帝重重说道:“快取称来!赶紧的!!!朕要称量重量!”
苏陌……
只能吩咐姜老实取一杆铜称来。
女帝这时才将红薯一个个摘下,去掉表面的泥沙,过称。
“七斤八两三钱!”
女帝瞪大俏目,死死盯着苏陌:“这一株薯藤,产粮七斤八两三钱!”
苏陌想不到这红薯产量比先前三筐还要多上些许,便笑道:“陛下挖的红薯比臣挖的更多!”
“臣挖的都是七斤左右而已!陛下圣明!”
女帝……
好想跟苏陌说拍马屁不是这样拍的,且用词也不准确!
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又看了看其他竹筐。
二三十平方的暖房,密密麻麻的排着三十六个竹筐!
稍微换算一下就知道了。
总产量二百五十斤。
然后,女帝得出一个有点不敢相信的数字。
一亩地产量,六千斤!
苏陌暗中算了下,也觉得有些意外。
后世高产红薯,亩产万斤也有可能,但这年头想达到这产量基本不可能。
亩产六千已经足够他震惊的了。
只能归结于系统薯种好,还有自己的精心照料!
女帝算出番薯亩产后,俏脸震惊的死死看着苏陌,声音都略微颤抖:“亩产竟六十石!”
“孤峰山……孤峰山那边的产量,也是如此?”
苏陌想了想,孤峰山那边也是让老农精心照顾的,且没绸缎绢布阻隔阳光,理论上产量应该更高。
尤其还有个增产20%buff。
不过出于稳健,苏陌保守说道:“应也差不多。”
他停了停,感觉还是不甚妥当:“要不,陛下明日,亲自去孤峰山看下?”
女帝露出意动之色。
但最后还是咬咬牙齿,强忍冲动:“不急!”
“待年后,朕带着萧渊、王灏等大臣,一同到孤峰山去!”
苏陌很明白女帝的心理。
这可算天赐祥瑞,是上天赞成她当大武皇帝的明证!
女帝当然要带上所有质疑自己的大臣,一同前去孤峰山挖番薯,尤其是那叶问山!
好证明自己当大武皇帝,乃上天的选择!
前世的古代,百姓乃至朝廷的官员,都无比的迷信。
更别说这个本就可以修仙的世界。
待红薯出来,一切对女帝得位不正的质疑,都将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烟消云散!
此后谁再敢质疑这点,包括叶问山这样的三朝元老。
女帝便是直接将其秋后问斩,也不会有人敢说上半句!
接下来,冷琉汐也和林墨音一样,又询问了红薯的相关事项,例如保存时间、方式等。
最后深深看了苏陌一眼,表情无比的严肃:“苏卿替大武,替朕带来如此仙粮,乃大武之福!朕之福!”
苏陌连忙捧手肃容说道:“此乃为人臣之本分,陛下无需放于心上!”
女帝摇了摇头:“卿此言差矣!”
“朕今得苏卿辅助,亦乃朕大幸也!朕定铭记在心,绝不负卿!”
苏陌本以为,女帝接下来,定是给自己画大饼,说奖赏之话,正要谦虚客套两句,结果女帝话锋一转:“不过!”
“苏卿日后不可再烤红薯了!”
苏陌……
他郁闷看着女帝:“陛下,其实红薯很粗生的,大冷天都长起来了……”
女帝断然摇头:“红薯大量种植起来之前,任何人都不可轻易食之!”
她想了想,又道:“若苏卿喜好甜食,朕便给苏卿送来红糖、饴糖、蜂蜜,各十石!”
苏陌顿时一愣。
想不到女帝难得又来大方了一回。
加起来三千斤,不得要好几千两银子?
不过,女帝连大补天丹、法宝镇海金钟都舍得送给自己,对自己确实是极好的。
自己总不能只站自己的角度考虑问题。
因此,苏宅点头道:“五百斤!臣只要五百斤!”
女帝没好气瞪了这家伙一眼:“最多一百斤!”
苏陌:“一百太少,三百成不成?”
女帝斩钉截铁:“不成!”
苏陌继续降低自己的要求:“少于两百免谈!”
女帝……
最后只能咬牙切齿瞪着苏陌:“最多一百五!”
“剩下的全给朕种地里去,一根藤不许少!”
苏陌眨了眨眼睛:“陛下,臣准备在孤峰山养猪,薯藤……”
他话没说完,女帝就毫不犹豫的道:“想都别想!”
开什么玩笑!
以为朕不晓得薯藤也能种出红薯?
竟想拿仙种去喂猪,如此糟蹋仙粮,莫不成喂的是仙猪?
喂其他粗粮不成?
三天不打,这混蛋就要翻天!
她唯恐这家伙不讲口齿,连忙朝南宫射月说道:“马上派人过来,把这里的红薯全部挖了……”
“不,把竹筐都搬回御花园,布置同样的暖房,把红薯种起来!”
南宫表情严肃的马上说道:“臣遵命!”
冷琉汐觉得还不靠谱:“传羽林左卫护送红薯!”
“安伴伴你亲自在此看着!”
随后目光看向苏陌:“孤峰山那边,谁最懂种植此粮?”
苏陌……
不要自己亲自过去就好!
自己来这里是享福的,不是来种番薯的!
“孤峰山原先照料红薯的农户,种植水平还是可以的。”
“正巧,明日臣准备到孤峰山去,顺道给陛下送两个过来吧。”
女帝深吸口气,果然说道:“现在就去!”
“否则今夜无人照料红薯!”
苏陌额头黑线,大冷天的让自己到孤峰山去?
自己都准备睡觉了啊。
他无语看向女帝,语重心长的说道:“陛下真不用这么紧张!”
“红薯这玩意卑职熟得很,直接扔地里都能长出来的,只一晚时间冻不坏。”
他停了停,又道:“再说,陛下建造暖房不也得时间吗?”
安五突然笑道:“苏大人放心!”
“布置这暖房,定用不了半个时辰。”
苏陌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
看到女帝死死盯着自己,苏陌还想挽救一下:“陛下,依微臣看来,明天再去比较好,那些邑户应早早睡去了。”
“再者,臣亦准备歇息了啊……”
女帝黑着脸:“你让朕睡不着,你也别想睡!”
这时连林墨音也劝苏陌道:“郎君,实在是红薯至关重要,不容有失!”
“郎君莫要耽搁大事,到孤峰山再睡不迟!”
女帝脸色缓和起来,欣慰的看向林墨音:“林卿如此觉悟,朕心甚慰。”
说着,又瞪了苏陌一眼,哼声道:“不像某人,真个要气死朕的!”
苏陌还能说啥。
“那也得等臣吃上一碗糖水再走!”
这是苏陌最后的倔强。
天王老子来了也阻止不了他吃这一碗番薯糖水!
女帝……
“也给朕来一碗!”
西瓜红番薯本就糖分足,更别说苏陌还败家的加了一斤红糖进去!
在大冷天,吃一碗热气腾腾的、甜到喉咙尖的红薯糖水,确实是人生一大享受!
所有人都露出无比享受的表情!
女帝也终于明白,苏陌为什么打死也要留下两百斤番薯来吃!
一鼎糖水分食完,两千多人的羽林卫左卫也到场了。
领头的千户,懵逼的看了看手持虎符傅南宫射月,然后听从南宫射月的指挥,把苏陌暖房的红薯搬空!
苏陌则早早的被女帝赶上了马车——可惜这回是驾驶位!
在女帝的命令下,迎着寒风朝连夜朝孤峰山急速奔去!
没办法,女帝太重视红薯,不但把南宫射月留下来,便是安五都让一旁看着。
前去孤峰山的,只苏陌与女帝两人。
谁驾车谁坐车,一目了然。
到了城门处,正好又是谭进这家伙,率领几十锦衣力士,与两队城卫军看守城门。
见到苏陌驾车而来,谭进顿时愕然,连忙迎了上去。
“苏大人,您……您要出城?”
苏陌想不到又是谭进守城,笑了笑道:“吾有事需出城一趟。”
谭进迟疑了下:“城门已经关闭,苏大人可有都督府手令?”
苏陌闻言一愣。
入夜后,城门是绝不能开启的,哪怕真有手令,也只能由吊篮出去。
他哪来的手令,只好回头看向马车,但还没说话,便见一道金光射来,落入手中。
苏陌定眼一看,入手的是一面金牌。
金牌隐隐释放出浑厚的法力气息,金芒闪耀。
竟是一威力极强的符宝。
背面一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正面刻着四个小篆:如朕亲临!
苏陌将金牌朝谭进扬了扬,沉声说道:“皇命金牌在此!”
“本官命令尔等,立马开启城门!”
谭进与城门官目瞪口呆,难以置信且敬畏无比的看着金牌。
又震惊的看了看持有金牌的苏陌!
最后震惊的看向车舆。
所有人噗通跪在地上,磕拜起来。
“如朕亲临”这四个字,可开不得玩笑!
苏陌:“赶紧的,开门!”
城门官急忙命令士兵绞起闸门!
苏陌顺手将金牌收入袖口,旋即想了想,又觉得不妥。
这次的羊毛真薅不得!
只能又将金牌拿出来,准备交还给女帝。
车舆中传出哼声:“哼!”
然后没好气的又道了一句:“你且收起来,日后朕自会收回去!”
苏陌目瞪口呆。
女帝叫自己把“如朕亲临”的令牌收起来?
他愕然片刻,下意识扭头四顾。
没看见王尧、张寿龄之流!
太可惜了!
不然高低叫他们跪上一跪!
不过,金牌在手,早晚有机会的,反正没事多到王家、国舅府外走走,就不信见不着他们!
306、又出社稷神器!水泥!
苏陌终于从女帝身上薅到一把大的,如朕亲临的金牌,自然比当初马车之中只薅了一手毛实际得多!
想到日后那不可一世的张寿龄,都得给自己下跪,苏陌心情不要太好!
哪怕当了车夫也完全不影响心情。
出城门后,他一路快马扬鞭,驾驭马车朝孤峰山疾奔而去。
到了孤峰山脚,一座石碑立在路旁,上书【县子封邑!闲人免进!】。
篝火旁,十几个兵甲鲜明,手持利刀、弓弩,杀气腾腾的护卫,守在一旁。
为首的赫然是牛家寨五兄弟之一的牛三。
另外大部分也是长平县的老班底,只几个自邑户中挑选出来的青壮。
尽管苏陌没正式组建私军,但也召集了两百余人,脱产日夜操练。
只不过,苏陌不懂多少军阵战术章法,主要训练军纪为主。
真正正式训练,怕还是得等望海郡那边传来消息。
最好再找白城郡主要几个经验丰富的教官。
尽管如此,十几个守卫仍目不斜视,站的笔直如同标枪,纪律性已经相当不错,隐隐有强军的样子。
见苏陌驾车而来,牛三顿时一愣,连忙上前两步,朝苏陌敬了个不甚标准的军礼。
“牛三见过老爷!”
苏陌看了看牛三,又看了看那些站得笔直的守卫,随后点头笑道:“不错!”
“本官不在这些日子,可有事故发生?”
牛三连忙道:“回老爷,一切如常!”
迟疑了下之后,又道:“不过,王先生最近发现一些武道强者、仙道术士,常在封邑周边出没,属下等已经加强戒备。”
作为自己的大本营,苏陌当然要做好防范工作。
王修之这个离神境大术士,自然要坐镇孤峰山的。
别看苏陌接连遇到修为极强的仙道术士,金丹真人都好几个,那不过是他现在的层次足够高而已。
事实上,离神境后期的大术士,已经可以吊打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武道中人及仙道术士。
再加上一条白蛇精,足以抵挡绝大部分潜入孤峰山的武道宗师、仙道术士。
白虎药丸转到了孤峰山。
两凶犬嗅觉无比敏锐,想瞒过它们的鼻子,无声无息潜入孤峰山难度是极高的。
不过,随着孤峰山越来越重要,单靠王修之与小白,怕还是不成。
得设法提高下一人一妖的修为。
道德经不可传授给王修之,也不知三国演义对其有没有作用。
或者,以后可到宁国公府走一趟,设法给王修之取来两个五行灵桃,再加甘霖露,助他晋升归窍境。
白蛇精如何提升,苏陌现在到没头绪,倒是可找她询问一二。
当然,最好能把素女宫主萧离妆,诱骗到山中。
老萝莉可是真真正正的金丹大能,战力级不知高王修之和白蛇精多少个层次。
苏陌心中正想着,不知不觉的驾车过了石碑。
刚进孤峰山封邑,突然脸色一变!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陌下意识低头看向前胸!
赫然是颈脖挂着的降妖(魔)杵,突然热烫起来。
苏陌明显感觉到,一股极其浓郁的香火愿力,甚至称得上潮水般,疯狂朝降妖杵涌来!
降妖杵补充法力的速度,瞬间提升数十倍!
只眨眼时间,便将傍晚跟林墨音同修时,损耗的法力给补充回来!
而且,降妖杵储存法力的上限好像又来了一个突破,足是苏陌自身法力的五六倍,估计都能和归窍境初期术士相比!
难道是封邑带来的加成?
这是自己进入封邑才出现的变故!
若不是女帝在车上,苏陌定要立马出去一趟,测试心中猜测!
他突然想起,女帝曾跟自己说降妖杵的事情,心中又陡然浮现一个猜想!
降妖杵乃九龙道人的本命法宝!
身为半步陆地神仙,他为何一直给大乾卖命?
难道原因便出在降妖杵上?
吸收大武的国运提升自己的道行?
又或者,先当了大武的国师,然后借助国运,晋升的半步陆地神仙境?
最后暴乾人心尽失,九龙道人怕是遭到反噬,因此实力大降,才在武太祖等围攻下重伤落败?
如果自己没猜错。
那九龙道人,如今定无法维持半步陆地神仙境界!
这也能解释他为何一直藏头露尾的,不敢现身。
否则没有任何顾虑的仙道第一人,怕能把大武的高层杀个血流成河!
如今降妖杵变故,怕是封邑邑户,甚至那些雇工,给自己提供的香火愿力!
自己真要对他们好一点才行。
正当苏陌猜想着,车舆内突然传出女帝的声音:“苏郎,且停住车来。”
苏陌微微一愣,当下一扯缰绳,回头看向车舆。
赫然见帘子撩起,女帝探出螓首。
“怎了?”
她不是着急看红薯吗?
还叫老农入宫侍候红薯?
女帝轻笑一声:“妾身想在苏郎封邑走走。”
说着,迈步优雅的从车上下来。
扭头朝四周看了看,显得略微意外的道:“妾身好些日子没来孤峰山,想不到变化如此之大。”
原本荒凉的孤峰山,如今山道经过修整扩张,铺了碎石夯土,可通行马车。
山脚之下,错落有致的,整整齐齐的排列着一排排样式古怪,方方正正,门前屋后连个院落都没有的木石宅子。
尽管已是亥时,但屋舍之中,也偶然露出点点星光,甚至有读书朗诵之声传出。
荒山野岭,突然变成了人间乐土一般!
叫女帝如何不震惊!
苏陌一脸郁闷的说道:“小小孤峰山,足挤了三万人进来,岂能与先前一般。”
“晚上还算好的。”
“白日之时,到处都是人头,密密麻麻的叫人看了也怕。”
女帝轻轻点头:“孤峰山确实有点小了。”
孤峰山总占地面积不过百来个平方公里,且多山头峰峦沟壑,地势险要,适合建造房宅住人的地方并不多。
尤其这年头无高楼,人均屋舍占地面积比后世要大得多。
哪怕苏陌精心设计布局,还不得不占用了好些原来的农田,才规划出五个居住区,勉强把人给安顿下来。
建造的还是两层的宿舍式结构,占地面积不过百方的宅子。
每一个宅子足住进五六户,三四十人。
为了节省地方,宅子比后世宿舍还要简陋,苏陌不得不专门建造了大浴室、大公厕。
如此自是不方便,但对逃难而来的灾民来说,已经是神仙般的生活了。
起码衣食住不愁。
尽管女帝说孤峰山是有点小了。
但苏陌也没指望女帝会给自己扩大封邑。
毕竟皇城脚下,寸土寸金,稍微好点的地都是有主的。
他笑了笑道:“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
“卑职挖了河道,待来年河面解冻,安装大水车,便可把洗马河支流的水引导这边。”
“再等红薯出来,以前无法种粮的山地亦能种上红薯,即使无法完全自给自足,起码不如现在这样,粮食全被那些粮商拿捏!”
女帝轻笑道:“苏郎还精通水利、堪舆、牧民之道,便是给一个州府郎君,怕也能管理得整整有序的。”
“不过,妾身倒不觉得惊奇。”
“反倒若有苏郎不懂的,才叫妾身奇怪呢!”
听女帝如此称赞,苏陌也不禁老脸一红:“大人过誉了,卑职只是略懂而已。”
“真个叫卑职去管理一个州府,定是不成的。”
女帝不予置否,话锋一转:“走,去神马岩看看朕的红薯!”
苏陌也懒得纠正女帝的说法。
事实上,当女帝知道红薯之后,这红薯就不属于自己——嗯,严格来说,还是有两百斤属于自己的。
“大人请随卑职来!”
神马岩在五龙潭边上。
苏陌的大别野,也建在五龙潭边上。
另外,诸如造纸作坊、纺织厂,也布置附近。
工坊需大量运送物资,自是修了大路,从山脚直通过去。
女帝顺着山道,一边走一变四处仔细观望。
没多久,便到了五龙潭外。
然后,俏脸色变,露出无比惊疑之色的,死死盯着眼前出现的巨大石墙!
只见一堵足足高三长,依山走势,连绵好几公里的巨大且坚实的石墙,将五龙潭彻底护在其中!
女帝甚至见到,好多位于高处的围墙,竟还设了瞭望塔,架设了一具具八牛弩,可见石墙的厚度,远超寻常围墙!
墙头的八牛弩,怕不下百具之多,错落有致的布置在围墙各处,显然经过精心设计,无死角的将围墙保护在内。
不管敌人从哪面而来,都将面临不下于三具的八牛弩的射杀!
另外,让女帝惊疑的是。
围墙之上,燃着熊熊篝火,竟有一道道耀眼的光线照射而出,化作一块块光斑在地上移动!
哪怕漆黑无月色的深夜时分。
在光线的照射下,能轻易看清石墙下的情况!
冷琉汐暗吸口气,目光转向苏陌:“苏郎,这是?”
苏陌有些愕然的看着女帝:“这是卑职让人造的探照灯,大人您不知道?”
冷琉汐摇了摇头:“妾身好些日子没来此地,岂能知晓?”
苏陌又是愕然,但冷琉汐马上解释道:“免得苏郎误会,妾身并无使人监控郎君封邑的情况。”
苏陌……
尽管不知女帝这话有几分真实性,姑且当她说真的好了。
他只能说道:“那些光线,是卑职造了凹铜镜,聚集反射火光所致,免得有宵小趁着夜色潜过来窥探秘密。”
女帝略微一愣。
她本不是问这个,不过此光线确实也叫她惊疑。
都快跟仙道术士的光照术差不多了。
“铜镜聚光?”
苏陌点点头:“是凹陷的铜镜。不过与寻常镜子一样,用的都是光反射原理,这个以后再跟大人细说。”
他略微一顿,跟着又道:“铜镜聚光到底差了点,卑职正在研究如何造出可聚光的玻璃镜,到时应会好上不少。”
女帝点点头后,凤眉突然一皱:“那石墙……”
苏陌解释道:“卑职的造纸术、软化羊毛秘法,还有苏式纺纱机,都可引来觊觎,因此卑职以围墙隔绝……”
他话没说完,冷琉汐便挥手打断他的话:“妾身想问的是,苏郎如何能在短短两月内,便筑起如此一道石墙!”
如此规模的石墙,甚至可以用城墙来形容的。
事实上,根据女帝判断,难度甚至比凭空造一堵城墙更高!
换了朝廷,即便召集徭役民夫十万人之多,没个两三年,也定是造不出来的。
苏陌想不到女帝问的是这个,当下便道:“孤峰山什么都不多,唯独山石最多。”
“就地取材自然造得快!”
“纺织厂那边接收不了多少人,灾民雇工造完房子,挖了河道,卑职怕他们无所事事,导致生乱,干脆造了围墙。”
女帝柳眉微皱。
苏陌这话她倒是听得明白。
但还是不知如何能快速造墙的原因。
不过这次并没打断苏陌的话。
苏陌跟着又道:“能一路逃难到神京的灾民,身体素质本就不弱,卑职提供足够饭食,他们养好身体,其中不乏双臂有千斤之力的厉害家伙,干起活来利索得很。”
“且卑职造了些吊机等省力器械,运送石头更为方便,造墙又快了一点。”
冷琉汐终于忍不住了:“城墙不是把石头垒在一起便成的……”
苏陌连忙纠正女帝:“大人,卑职造的是围墙!”
冷琉汐没好气白了他一眼:“如此雄伟的围墙,妾身还是头一回见呢!”
她没继续和苏陌争论这是城墙还是围墙:“要把石头牢固黏合在一起,用料珍贵,且工序极多,耗时极长……”
苏陌突然笑道:“大人说的是糯米浆、蛋清、石灰、黏土等吧?”
冷琉汐轻轻点头,目光炯炯的看着苏陌:“郎君可否给妾身释疑?”
苏陌闻言,忍不住狐疑的看向冷琉汐。
见她好像真不知晓的样子,莫非真没派人来监视孤峰山?
不过女帝既然来了,也看到了石墙。
水泥的秘密定是保不住的。
事实上,女帝根本不用询问自己,稍微让人查探一下便一清二楚。
因此苏陌点点头:“围墙造得如此之快,除了人手、材料充足之外,最关键的便是水泥。”
女帝眉梢陡然一跳!
又是一个新名词!
很显然,苏陌口中说的水泥,绝不是自己想的那种水和泥!
水和泥是不可能黏合石头的。
总所周知,苏陌每蹦出一个新名词,都可能意味着一场天大的造化、变革!
尤其【水泥】还能让一座堪比城墙的超级石墙,在短短两月时间,奇迹般的矗立起来!
“水泥?”
冷琉汐凤目放光的死死的盯着苏陌:“苏郎所言之水泥,乃是何物?怎妾身听不懂?”
307、观孤峰山变化,女帝持续震惊!
苏陌见冷琉汐表情严肃的看着自己,不禁皱了皱眉头,终究还是忍不住:“大人真不知水泥?”
冷琉汐气得牙齿痒痒的,当下加重声音:“妾身说了!”
“妾身没使人窥探孤峰山的情况!”
说着,她轻哼一声:“苏郎莫不是不信妾身?”
停了停,又表情很认真的看着苏陌道:“郎君对妾身坦诚,妾身也不欺郎君!”
苏陌还能说啥。
总不能说女帝说谎骗人!
想了想,便道:“水泥与粘连石头的糯米浆差不多,可快速凝固成如石头一样的硬块。”
“不过,卑职研发出来的水泥,强度较弱,虽用途广泛,但远不如糯米浆长久。”
冷琉汐表情严肃:“能快速建造城墙,作用已是相当巨大!”
“呃……水泥时长几何?”
苏陌略微沉吟:“估计也就五六十年吧。”
冷琉汐表情瞬间古怪起来。
她本以为,苏陌说的持续时间短,不过十年八年!
结果苏陌蹦出一个五六十年。
苏陌之保守,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他口中的五六十年,怕不是百年之久。
这样还不如糯米浆持久?
他不会以为,所有大武的城墙,都能支撑百年甚至更久吧?
如果都是这样,朝廷还用经常翻修城墙?
想持久,那是要加糯米汁甚至蛋清的!
天底下哪有那么多糯米、蛋清用来建造城墙!
事实上,哪怕使用糯米汁等,正常百来两百年便要修葺加固一番。
关键是,工序太多,耗时无比之久方能建成。
冷琉汐深吸口气,又认真看着苏陌:“水泥除了造城墙之外,还有何等用途?”
能造城墙,已经让冷琉汐无比惊喜,不过听苏陌语气,还有更多用途。
苏陌连忙纠正冷琉汐:“是围墙!”
冷琉汐……
苏陌见冷琉汐面色不虞,急忙讪讪一笑:“当然,造城墙也是可以的……不过卑职造的真是围墙!”
冷琉汐哭笑不得:“好了!你造的是围墙得了吧!”
“赶紧说,水泥还有何用途!”
苏陌皱眉想了想:“可以用来可以造房子、修桥、铺路等,嗯……卑职造的水泥质量不行,真正研究起来,好像也没多少用途了。”
冷琉汐……
这还叫没多少用途?
她懒得跟苏陌废话。
等自己亲眼见到水泥之后,自然能判断出此物还能用在何处!
她快步朝城墙……朝石墙走去!
然后,好几个探照灯的灯光落在女帝身上!
更瞬间有好几具八牛弩,咯咯作响的转动方向,寒光闪烁的弩枪死死的对准冷琉汐。
“来者止步!否则必杀不饶!”
墙头上陡然出现一声爆喝。
冷琉汐略微诧异,想不到苏陌小小地方,防范竟如此森严。
苏陌连忙走过去,抬头看向石墙炮台,沉声道:“是本官!”
“马上开启闸门!”
“老爷?”
探照灯转换方向,照射在苏陌身上,确定是老爷亲至,值守城墙的牛大连忙说道:“小的马上开门!”
随着守卫用力转动绞盘,沉重的闸门缓缓上升。
冷琉汐又是无语。
好多城池都不曾设置闸门!
苏陌这闸门,看着沉重厚实,还覆盖了厚厚的铁皮,怕没三四千斤之重。
他还说造的不是城墙!
女帝并没急着进去城内,板着脸走到石墙脚下,仔细观察片刻。
却见石墙由大大小小,形状不一,看着相当不规整的石头,堆砌而成!
难怪能在短短时间内就造起来!
别人修建城墙,那是要将石块一块块的雕琢平整,又或者耗时更久的烧制城砖,哪有直接使用原石的。
不过,冷琉汐惊疑的看到,所有石头不规则的缝隙,都被黑褐色的物体填满,将一块块石头连成了整体一般。
冷琉汐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石缝,果然坚硬如石。
最后玉指竖起的,在缝隙轻轻一划。
一道半指深的划痕出现。
苏陌见此,头皮略微发麻。
完全没见法力气息,单凭一根手指,划水泥如划豆腐。
女帝肉身强度如此之恐怖,若是这手撸在人身……
咳咳!看来城墙是挡不住天婴境真人的。
不过好像这样才比较合理。
人家可是天婴境真人呢,修仙界最强大的存在之一!
冷琉汐检查完石墙,突然转头看向苏陌,冷不防的问道:“苏郎言所造水泥寻常。”
“若是真正上好水泥,比之又如何?”
她问的,自然是苏陌口中那神秘故乡的水泥。
苏陌脱口而出:“肯定不能比!”
他好像记得看过一个视频,说新研发的特种水泥,硬度甚至是钢铁的八倍!
尽管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但特种水泥硬度能和钢铁相比,那是毫无疑问的。
因此,苏陌老实说道:“反正不会比钢铁差。”
“卑职造的水泥,全是不合格产品,在那地方,敢用来造房子,铁定是要坐牢的!”
冷琉汐脸色陡然一变!
比拟钢铁的水泥!
若整面城墙都用那种水泥来造,岂不是等同直接用钢铁造了一座城?!!
钢铁珍贵且稀少,谁能真正用钢铁来造城墙?
冷琉汐这大武女帝都不可能!
任得她是天婴境真人,也无法想象那是怎么一个坚实程度!
事实上,苏陌口中所言低劣水泥,坚实程度已超乎她的估计,都跟真正的山石没任何区别!
投石车都不可能轰塌得了!
冷琉汐又深深的看了苏陌一眼。
短短几日时间,他竟接连给自己带来堪称江山社稷神器的惊喜!
果真是朕的……福将!
孤峰山要多来才行!
她沉声说道:“苏郎可否带妾身去看看水泥?”
老农在哪里跑不掉,先看水泥再说!
苏陌点点头:“好!”
当下带着冷琉汐进了石墙之内。
嘉勉了肩负守卫城墙重任的牛大几句,然后径直朝水泥作坊方向走去。
水泥作坊粉尘污染极大,但必须用到水。
如今河水结冰,苏陌也没办法,只能将其也安置在围墙之内,不过自是远离自己的大别野。
等以后不用保密了,河水也解冻了,再搬迁出去不迟。
话说回来,五龙潭这温泉水形成的水潭真的好用。
若没这温泉水,城墙都建不起来。
冷琉汐进入围墙后,又是暗吃一惊。
赫然见到五龙潭边上,出现一座占地面积超过五六亩的建筑群,竟足有三丈高!
从规制来看,都已经到了寻常建筑所能建的最高高度。
神京建筑多有二层,但三层建筑,除了皇宫大内,绝对是没有的。
三层建筑,高度定要超过朝廷的规制。
那可是要杀头的!
冷琉汐暗想,这便是苏陌苏陌说的别野了。
她也不明白,苏陌为什么把宅中称为别野,听着古怪得很,一如宅院的样式般古怪!
这大别野,如外面房宅一般,多是方方正正的房子,顶部和寻常建筑完全不一样,平整得如同水面一样,没任何弧度。
巨大的宅子群落,窗口门户仿佛都有火光照出,围墙多处挂有灯笼,将古怪的房宅照得灯火通明。
墙壁青砖砌成,定也是用了水泥的,看着是异常的坚固。
冷琉汐不禁心生疑惑。
不知苏陌为何要将宅子建成这般古怪模样。
不过,先看水泥再说。
待看罢水泥,种红薯的农夫也送去宫中,再研究苏陌这古怪大别野不迟。
绕着五龙潭走了片刻,冷琉汐发现自己到了一占地面积四五亩左右的工坊前面。
仿佛孤峰山所有建筑都是平顶结构,这工坊也不例外。
前面则是搭建了极多大木棚子,其下放置一堆堆块头不小的石灰石。
还有一个棚子,则放满了样式和黄包车差不多的手推车。
看得出,水泥厂极其耗费人力。
只不过如今年休,这工坊之内,除了值守之人,便不见什么雇工的身影。
值守水泥厂的,自然也是来自长平县的老人为主。
见到苏陌过来,牛二微微一愣,连忙朝苏陌恭敬的敬礼问好:“小的见过老爷!”
然后,目光又落在走在苏陌后面的冷琉汐身上,毫不犹豫的也敬礼道:“小的见过夫人!”
他们可是知道,苏陌有极多的女人。
除了经常在孤峰山出现的三夫人,还有自称苏陌弟子的殷旗官,另来过孤峰山的苏宅女主人,也是不少的。
尽管冷琉汐生面孔。
但这时候能与老爷一同前来封邑,毫无疑问也是苏宅的女主人之一!
称呼一声夫人肯定是错不了的。
其他守卫见牛二这样称呼,也连忙朝冷琉汐问好。
夫人之声此起彼伏。
苏陌阻住都来不及,顿时后脊冒出冷汗,偷偷朝女帝看去。
幸好,冷琉汐看着脸色如常,倒没显露羞怒之色。
头上的好感度也没任何变化。
苏陌松了口气,连忙朝牛二叱喝道:“莫要胡说八道!”
“此乃冷大人,乃本官上官!”
牛二一听顿时愕然,连忙朝冷琉汐道:“草民见过冷大人!”
“小的错以为大人是老爷夫人,请大人不要跟小的一般见识!”
话虽这样说,心中却是不以为然。
上官又如何?
以前的林百户,不同样是老爷的上官?最后还不是被老爷收入宅中!
不过老爷真个艳福不浅!
每个上官都长得如此漂亮,真人间绝色也!
苏陌见他这表情,哼了一声,正想说话,结果冷琉汐摆摆手:“不知者不罪,郎君就别怪罪他们了。”
“嗯……水泥便是在这里制造的?”
苏陌点头应道:“回大人,正是如此。”
随后瞪了牛二一眼,喝道:“还不赶紧取来口罩?”
牛二连忙给苏陌送上口罩。
冷琉汐愕然的看着苏陌手中口罩:“此乃何物?”
苏陌解释道:“工坊内粉尘极大,卑职把水泥工坊设在下风处,吹走粉尘,但仍旧需要佩戴口罩方可进去,否则容易伤到肺腑。”
说着,将口罩戴上,另外一个则是递给了女帝。
冷琉汐接过来,捏了捏,松软得很,顺口问道:“其中可是羊毛?”
苏陌摇了摇头:“是木棉,可阻隔部分粉尘,吸入肺腑。”
“不过,尽管如此,工坊内的工人,也需五年一换的比较稳妥。”
苏陌没发现这世界有棉花。
木棉倒是有的。
只不过木棉乃短纤维,不适宜用来织布,大部分用作棉被隔层保暖。
当然,也有拿来织成面巾什么的,不耐用罢了。
冷琉汐如苏陌一般,将口罩戴上,随后走入水泥作坊。
苏陌也没什么需要隐瞒冷琉汐的。
带她参观了煅烧、粉碎、研磨等作坊,最后到了成品堆放的库房之内。
“这便是水泥?”冷琉汐捏起一把黑褐色的粉末,在掌心摩擦了下,感觉竟如面粉般细腻。
见苏陌点了点头,冷琉汐又好奇起来:“如此细小粉尘,如何能将石头黏合牢实?”
苏陌笑道:“很简单。”
“只需添加适量的砂石、水,混合搅拌均匀,待凝固后,便可坚硬如石!”
冷琉汐眨了眨眼睛:“妾身可否亲自上手一试?”
苏陌想了想:“还是卑职来吧,大人看着就好。”
停了停,又解释说道:“大人不曾见过水泥,砂石和水的比例不好把握。”
冷琉汐轻轻点头:“既然如此,妾身且观郎君操作。”
苏陌正要动手,突然醒起什么,转头看向女帝:“大人想造何等形状?”
冷琉汐顿时好奇起来:“万般形状皆可?”
“造一个如苏郎般形状的水泥人可否?”
苏陌额头黑线:“水泥就如泥塑之物,只不过卑职手拙,怕是造不出什么形态出来。”
“卑职造个水泥板子得了。”
当下,苏陌让人送来沙子、碎石,先与水泥粉混合均匀,本想倒水搅拌,想了下,又从旁边一个箱子中,取了些黑粉混合进去。
冷琉汐顿时好奇起来:“这黑粉又是何物?”
苏陌解释道:“乃矿渣细粉,匠兵营那边炼铁留下的废渣。”
“把矿渣添加进去,可增强水泥强度。只不过矿渣比石灰石更难研磨,就这几箱矿粉,便磨坏了好几个石磨,因此难以普及,只能用在关键之处。”
冷琉汐轻轻点头,不再言语,静看苏陌操作。
苏陌将原材料混合均匀,加水搅拌,原料马上变成了黑色浆液。
取来木板当做模具,先倒了一层水泥沙浆,又放置了几根竹子当钢筋所用,最后覆盖剩余水泥砂浆,抹平。
冷琉汐看完苏陌操作,忍不住惊讶道:“如此便成?”
苏陌点点头:“待凝固后便可成型!”
“大概两天左右吧。”
他停了停,又道:“不过,如此直接造水泥板子,比较耗费材料。”
“水泥产量不足,作粘合物粘连砖石比较划算,配料中不添加碎石即可。”
“若想水泥更为坚固,亦可用铁条取代竹筋。”
“只不过如矿渣一样,铁料珍贵,只能用在特殊地方。”
冷琉汐笑吟吟的看着苏陌:“能否劳烦郎君,按各不同之法,再造几块水泥板子?”
苏陌……
你妹的!
自己来这里是享福的,不是来当泥水佬的!
他转头朝向库房门口,气沉丹田:“牛二!滚进来!”
一脸憨厚的牛二立马小跑进来:“老爷有何吩咐?”
苏陌指着水泥板:“按照这样,水泥、矿渣、添加钢筋不添加钢筋的,全部来一遍!”
牛二一拍胸脯:“小的知道了!”
停了停:“小的现在就去把泥水匠唤过来!”
苏陌……
308、让女帝无法拒绝的诱惑!
五龙谭内城,住的当然不止苏陌自己。
诸多工坊大匠、技术骨干,掌握了不少技术机密,肯定不能到处跑的,必须住在围城之内。
泥水匠在这个年代,其实也算是大匠级别。
牛二很快就把正睡得香甜的几个泥水匠给喊了过来,随后按照苏陌的吩咐,各种规格的水泥板都来上一块。
当然,苏陌也没让这货闲着——没规定泥水匠必须把活儿都干了。
拌料和水泥不也得人干吗?
又前前后后忙活了大半个时辰,水泥板总算搞定,整整齐齐的排在一块,等待凝固。
苏陌打赏了泥水匠几块碎银。
等泥水匠毕恭毕敬的感激告退后,护卫又前来禀告。
最早成为孤峰山邑户的几个农户,也是负责看护番薯的那些人,已在工坊外等待召见。
冷琉汐让苏陌把人叫进来。
先上下打量看着忐忑不安的农户一下,果是憨厚老实之辈。
她询问几句,见他们确实农户出身,种植作物,尤其种植红薯的法子,说得头头是道,心中大为满意。
又从袖中取出一面令牌,递给苏陌:“可持此令,将人送去玄武门!”
“到时安五自会接他们入宫!”
苏陌接过一看,赫然是自己曾经到手过的,最后又被女帝收了回去的凤鸣密令。
几个农户听到冷琉汐这话,瞬间脸色大变。
甚至有年纪较为年轻的,已经双脚发软的跪在地上,哭丧着脸不断朝苏陌磕头!
苏陌哭笑不得的看着他们:“尔等莫要惊慌!”
“不是让尔等净身入宫当太监,只不过让你们进宫照顾下红薯而已。”
几个农户这才稍微松了口气,但脸上还是极其惊疑。
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到宫内种植红薯?
皇宫也要种红薯的吗?
苏陌掏了掏口袋,发现没碎银了,先前都赏给了泥水匠,目光下意识看向冷琉汐:“大人有银子吗?”
女帝掩嘴一笑:“苏郎觉得,妾身像是随身带着银子出门的人?”
苏陌郁闷的吐了口气:“不像!”
最后只能掏出几颗金豆,递给农户:“这金豆子你们拿好了!”
“尔等需尽心尽力,种好红薯,事后老爷另有重赏!”
农户目瞪口呆的看着手中的金豆子。
这么大一颗的金豆子,怕不得两三两银子?
苏陌没再理会农户,转头看向冷琉汐:“马上就要过年,要不让他们过完年再去?”
冷琉汐断然摇头:“不可!”
“事关江山社稷,岂能儿戏,此事丝毫耽搁不得!”
她补充一句:“不但他们要到宫内,姜老实也需一同过去!”
农户在温泉边上种植番薯,和暖房到底有些不一样。
姜老实才是暖房种植番薯好手,女帝岂能放过他。
苏陌……最后迟疑道:“他们进入后宫,是否方便?”
别为了让他们留在宫中种植红薯,真把人给割了才好。
听苏陌一说,女帝脸上竟微微露出犹豫之意。
苏陌心中顿时一嘎噔!
女帝不会真这么狠吧?
事实上,女帝还真有这个打算!
若不是刚刚苏陌跟农户说了不是让他们净身,女帝最多让只让姜老实留下那烦劳根。
她想了想,最后说道:“妾身会在御花园内另设一小门出入,以围墙隔离。”
“待宫中宦官学会种植红薯技术,便放他们离去。”
苏陌松了口气,当下把牛二又喊了进来。
指了指还显得惊疑不定的农户:“尔率二十护卫,把他们护送到内城玄武门外,路上需小心,莫要生出事端。”
“到玄武门后,寻一个名为安五的太监,将人交到他手中即可!”
牛二吃惊的瞪大眼睛看着苏陌:“老爷,如今大半夜的,小的岂能进城?”
“小的在城外等着,待城门开启?”
苏陌哼了一声:“拿着!”
“此令牌可出入神京内外两城!”
牛二懵逼的看着苏陌递过来的凤鸣密令:“这令牌能进入内城?”
苏陌没好气道:“让你去就去,废什么话!”
他都没说,以前自己拿这令牌进入后宫都行。
怕说出来吓到牛二。
牛二纠结许久:“老爷,能不能……让大兄去?小的……小的没进过内城,有些怕呢!”
他说的是真心话。
以前不过牛家寨的寻常农户,哪怕习过武,造过反,但见识阅历也就那样了。
尽管来了神京,跟了苏陌一段时间,见识涨了不少,也不可能立马转变过来。
苏陌顿时气死。
狠狠瞪了他一眼:“你不敢,牛大就敢了?”
“哪有这样祸害自家兄长的人!”
“再啰嗦,赶你回长平县卖盐去!”
牛二刷的一个军礼:“小的这就出发!!!”
刚转头出去召唤护卫,又停了下来,晒得黝黑的脸颊居然微微涨红:“老爷……那个……那个……”
苏陌哼了一声:“有话就说,有屁……憋着!”
牛二扭捏起来,看得苏陌差点想吐:“小人和纺织工坊的一个织女好上了……定了年初成亲。”
“老爷您……您能过来吃点酒食,替小人长长脸不?”
苏陌顿时无语。
难怪这货如此怕自己赶他回长平。
想不到看似憨厚老实的家伙,到孤峰山才一个月,便勾搭上纺织厂的女工了。
仿佛一辈子没见过女人一样,见到女人就走不开!
太丢自己的脸了!
不过,牛家五兄弟确实好用,也对自己也忠心耿耿,当初在仙盐山给自己干的更是掉脑袋的买卖。
勉强算得上是心腹级别的。
因此,苏陌点点头:“到时看本官有没有空闲吧。”
“不过,便是本官无暇前去,也定有贺仪送去。”
牛二连忙笑道:“小的先谢过老爷了!”
“小的去了!”
等牛二领二十精悍护卫,把农户护送前晚京城。
冷琉汐突然问道:“苏郎封邑护卫几何?”
“妾身看郎君需要看护的地方极多,三百私军可够用?”
苏陌心中顿时一惊,连忙朝女帝头顶瞥了眼!
好感度没变啊!
他迟疑了下,最后老实说道:“脱产训练的护卫两百人。”
“另外还有三百联防队员,应勉强够用的。”
冷琉汐柳眉微微一皱:“联防队员?”
苏陌解释说道:“如民壮、保甲一样,平时正常耕作、务工,时不时召集起来训练一二,劳作时肩负巡察、监控事宜,发现问题,需及时上报。”
停了停,苏陌又道:“若实在人手不足,也可如召来如脱产护卫般执行任务。”
冷琉汐轻轻点头:“原来如此。”
“这联防队员,和暗卫差不多。”
她颦眉想了想,又道:“三百私军还是少了。”
“苏郎可组建五百兵马,多加操练,莫使封邑出了意外。”
苏陌闻言不禁一愣。
本以为女帝见自己看守孤峰山的护卫数量较多,心生忌惮。
却想不到女帝反担心自己人手不够,又给自己加了两百兵员额度。
看来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苏陌迟疑了下:“卑职不通训练兵马之道,能否请白城郡主遣些军将过来,代为指导一下?”
冷琉汐轻笑一声:“妾身可不信郎君不懂训练兵马。”
“不过,能否让冷漓遣人过来,那得看郎君手段了。”
“郎君自个跟她说去,反正妾身不管这个!”
苏陌讪讪说道:“卑职真不懂!”
冷琉汐白了苏陌一眼:“走,看看郎君的新居去!”
说着,便迈步往水泥作坊外走去。
刚走出作坊大门,又好奇起来,指着附近给大匠、骨干修建的平房宅子:“妾身看苏郎封邑,宅子样式皆是古怪。”
“莫非郎君梦中那个故乡,宅子都长成这样的?”
苏陌嗯了一声,随口说道:“差不多吧。”
“那里的建筑,大多讲究实用为主。”
“呃……”冷琉汐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苏郎说那故乡,十万万人不止。”
“需多大的地方,几许房宅,才住得下如许丁口?”
苏陌想了想:“地方应不如陛下的大武。”
冷琉汐顿时一愣:“不如大武?”
“那如何能住得下如此多人?”
大武疆域虽是极大,横跨万里之遥,却足有数万万的臣民,许多百姓无瓦遮头。
冷琉汐实在想不到。
一个不如大武大的地方,或者说是国度,怎能住得下十万万的臣民!
苏陌解释道:“那里的房子普遍较小,一个百方不到……不足五分之一亩大的房宅,便能住好几口人。”
“另外,房子都是往高里建造的,一栋占地不足半亩的房宅,住上几百人都常见得很。”
冷琉汐愣了愣,有点难以置信的扭头看向苏陌:“不足半亩的房宅,住几百人?”
“这如何住得进去?”
苏陌笑了笑:“把房子往高里修建,多造几层便行。”
“几百人算是少的了。”
“有的超级大厦,住数万人都有。”
即便是大武至高无上的女帝,这时也无比懵逼起来。
巴掌大的宅子住几百人,她已经难以想象是怎么一个画面,更别说数万人!
大武一些下县,丁口也就数万而已!
一座房宅住进一个县的人?
女帝表示自己完全想象不了!
大武住几百人的宅子不是没有。
但那是占地数十亩甚至上百亩的大宅!
她深吸口气:“苏郎那故乡的房子,能造多高?竟让容如此难以想象的百姓居住其中?”
苏陌这个倒是熟识得很,毕竟世界之最网上看的多了。
“最高能修建近三百丈,一百余层,都到云层之上。”
女帝大吃一惊的死死盯着苏陌:“三百丈高的建筑?”
“如何能造得起来?”
“云层之上的建筑,岂不是仙人的居所?”
她又吸了口气,凤目闪烁光芒:“这便是天上白玉京的由来?”
“如此高入天穹的擎天巨宅,苏郎那故乡有十二座?”
苏陌失笑:“十二座?”
“估计一百二十座都不止!”
“不过那可不是什么仙人居所,无非高了点而已,而且只是低下云层,距离真正的天穹还差得远呢!”
冷琉汐柳眉一颦:“苏郎到过真正的天穹?”
苏陌随口嗯了一声:“算是……算了,不说了。”
他突然停了下来。
冷琉汐愕然:“苏郎怎么不说了?”
苏陌无语看着女帝:“越说越说不清楚,反正这个世界,不可能有那手段飞云层之上的。”
“呃……大人可是天婴境真人!大人能不能腾云驾雾,飞云层之上?”
苏陌突然醒起这是修仙世界。
上回在望海郡时候,便见女帝飞上海船上空。
女帝是真会飞的,说不定还能带自己一起飞!
而且,自己便有呼风唤雨神通。
想来腾云驾雾也是存在的。
女帝郁闷的看着苏陌:“苏郎莫要说笑!”
“天婴境真人,虽可修习腾空术,那也只百丈高而已,且极其消耗法力,难以持久!”
“当然,若能降服善于飞行的妖怪,倒可以骑乘其上,飞千丈之高。”
“只不过那极其寒冷,且呼吸不畅,也无法持久待之。”
苏陌笑道:“那是因为高空气温极低,且大气稀薄,氧气浓度不足,所以难以呼吸顺畅。”
他暗想女帝定是有那等飞到高空的妖怪坐骑,啥时候也让自己坐一下就好了。
女帝眼睛猛然一亮:“苏郎果真到过云巅之上!”
“我们平日呼吸的,乃郎君所说的氧气?”
苏陌想不到这样都被女帝抓住了字眼,当下摇了摇头:“卑职哪能真到云巅之上,只不过乘坐飞机到了那高处而已。”
女帝急忙问道:“飞机?”
“那是何等法宝,竟能带人登临云巅?”
苏陌一时之间不知如何作答。
当初就不应该鬼迷心窍的跟女帝坦白的!
他眼珠子一转,突然说道:“卑职也不懂那些东西,那是专业人士研究出来的,卑职学的只是母猪……养猪术。”
“卑职突然又想到个挣大钱的门路!”
“真正的大钱!”
果然,此话一出,女帝脚步陡然停了下来,尤其听到真正大钱这几个字,俏目都发光一般:“是何门路?”
苏陌嘿嘿一笑:“房地产!”
女帝狐疑的重复一句:“房地产?”
苏陌重重点头:“那里的建筑,之所以能造得极高,原因便是钢筋水泥!”
“即使卑职造的水泥差些,也不好全用钢筋作骨,但关键位置使用钢筋,其余与竹子相辅,造四五层的房宅问题也是不大的!”
在苏陌看来,自己的水泥,造房子问题不大,而且保质期也定在五十年以上。
只要用料实际,说不定比后世房子的质量更好。
自己可不是黑心开发商!
“神京房宅价格极高,若同样的地方,能把房子造得更高,能住更多的人,岂不是变相的提高了房宅数倍的价值?”
苏陌对神京的房价,那是深恶痛绝。
书铺成衣铺就几百方,一年租金便要好几百两银子!
好多朝廷官员,甚至高官,都买不起房子,是租的房子!
只要能建造高层建筑,那是真正泼天的财富!
冷琉汐柳眉微微一皱:“苏郎所言宅子,能有几高?”
苏陌马上说道:“四丈左右。”
冷琉汐沉吟片刻:“这定要超过朝廷规制的。”
苏陌笑了笑:“这就得看陛下的了。”
“如那商贾礼格规制一般……”
女帝还是露出迟疑之色。
建筑规制,尤其是高度,可不仅仅是礼制的问题。
古语有言,居高临下,建筑越高,军事价值越大!
而且,处于高处建筑,可一览无余,城内街道布局,兵马调动等等,皆可入目,甚至,连带皇城之内,怕也无多少秘密可言。
不过,苏陌说的巨利,确实让女帝无比的眼热!
她自然知道其中蕴含多大的财富!
哪怕是神京外城,一座破烂茅草屋,都能卖上百两银子,更别说靠近内城甚至内城的房宅!
若按照苏陌所言,开放高度限制,定能让更多神京百姓,乃至官员,拥有自己的房宅。
臣民自然更为归心。
同时,朝廷也能获得极其巨大的钱财收入!
这便是苏陌以前说过的双赢?
苏陌见女帝犹豫不决,也知道她的顾虑,眼睛一转的又道:“不过,如今水泥产量是跟不上的。”
“哪怕卑职再接受数万难民,全让他们造水泥去,也只能勉强够孤峰山自身所用!”
女帝心中一定:“造水泥需要如此多的难民?”
苏陌点头道:“确实,这相当耗费人力。”
“臣的封邑不大,本想求陛下特许造三层甚至四层建筑,好容纳更多的难民居住。”
他略微一顿,跟着又道:“皇城之内,建造如此房宅,确实多有顾虑。”
“陛下何不在城外寻觅合适之处,设一试点,造些水泥宅子,且观臣民反应?”
女帝半眯眼睛看着苏陌:“试点?”
“如此改变规制,朝臣能同意?”
苏陌毫不犹豫的道:“朝臣定不会反对的!”
女帝愣了下,突然失笑:“确实如此!”
“好些朝臣乃外地官员调入京中,却无钱购置房宅,如此试点,定能降低神京房价,便是萧渊等不同意,怕也不敢直言驳斥的。”
她深深的看了苏陌一眼:“苏郎这提议,真叫妾身难以拒绝呢!”
“若让郎君经商去,怕天底下的钱都要给郎君挣去了。”
309、女帝窃喜!苏陌总算开窍了!
女帝尽管看着意动,却没明确表示,是否同意设立试点,开放住宅规制。
两人一路说着,不知不觉到了神马岩处。
神马岩的红薯有高墙围着,苏陌推门,领女帝进去。
身材娇小伶俐的白蛇精,之所以得到苏陌的看重。
除了身负看护红薯及驱赶蛇鼠虫蚁的重任,最关键便是这极度符合苏陌原始审美观的身材。
她住暑田边上建的独立房宅。
身为妖精,道行不低,虽不如寻常蛇类,需在冬日时进入冬眠,但住温暖的五龙潭边上,还是让白蛇精感觉浑身上下无比舒适。
事实上,在苏陌到孤峰山之前,白蛇冬日都会搬五龙潭边上越冬。
听得外边动静,她自是马上警惕的从房宅出来。
“大人,您怎来了?”小白意外的看着苏陌,又狐疑的看了看苏陌旁边的女帝。
苏陌也是意外:“这么晚怎还没睡?”
小白连忙解释道:“奴家习惯白日而眠,晚上反倒精神许多,正好替大人看护薯田,莫给鸟虫祸害。”
说完,又很识趣的朝女帝欠身一福:“奴家见过夫人!”
苏陌又是无语。
怎么所有人都以为女帝是自家夫人一样!
他重重咳嗽一声:“此乃冷大人,并不是本官夫人,日后莫要错认!”
白蛇精微微一惊。
女帝突然摆摆手:“算了!”
旋即上下打量白蛇精一阵,轻轻点头道:“想不到你这白蛇精,还挺知书识礼的。”
苏陌连忙解释道:“山中种植红薯,多招野猪、虫鼠鸟禽祸害,正好小白无处可去,怕遭人捕杀,因此卑职让其看着薯田,正好物尽其用。”
女帝轻轻点头:“能看好薯田,便是大功!”
她倒没说要怎么奖励白蛇精,目光一转的朝大片薯田看去。
这里种植的番薯,比苏陌的暖房多了十倍不止。
薯田边上,燃着好些篝火,却见薯藤已经略微干枯苍老,好些叶片开始发黄脱落。
她眉头皱了皱:“番薯可还能留在地里?”
庄稼成熟需及时收割的道理,女帝自然知道。
尤其红薯看似水果般,水分十足,怕更容易变质腐坏。
苏陌仔细看了看薯藤的情况,想了想:“这边气温还可以,过七八天问题不大。”
“若是留得更久,薯块的质量就会差了。”
女帝表情严肃起来:“既然如此!”
“大年初三,妾身来亲自采收红薯!这几天郎君切记看好薯田!”
检查了下薯田,女帝终于朝苏陌的新宅而去。
别墅自然也有院墙与外隔绝开来,保证隐私。
尽管如今苏陌还没入住,但已经收拾得整整齐齐,家具什么的也基本到位,随时拧包入住。
女帝驻足在外,仔细的打量起来。
很显然,苏陌说的造高楼挣大钱让女帝极为动心。
如果把水泥宅子售卖他人,这大宅,显然比邑户住的“小舍”更具代表性,用后世的话来说,这叫样板间。
围墙青砖水泥砌成,挂满灯笼,把周围照得透亮。
两扇厚实的大门上钉了铜钉,看着是和寻常宅门没多少区别,只不过没上朱漆而已。
门前也不如其他府邸那般布置镇兽。
苏陌见女帝驻足不前,便低声道:“陛下,外面没什么好看的,不如到里面看看?”
他当然清楚,自己宅子的表现,很可能极大程度的影响女帝的决断。
比后世的样板间重要得多了。
往大里说,影响国策!
在苏陌看来,这里的宅子院落,太占地方了!
等红薯推广出去,大武的人口定要来一个大爆发。
若不开放房宅高度规制,肯定不够地方住。
高层建筑绝对是未来房地产的发展趋势!
女帝看了看苏陌:“看来苏郎对自家府邸,很具信心呢!”
“妾身倒要看看,郎君新府,有何独特之处。”
苏陌笑道:“定不会叫大人失望!”
说着,推开大门,探手道:“大人请!”
女帝迈步跨过高高的门槛。
高门槛不是寻常人家能用的。
不过,以苏陌现在的身份,门槛高一点,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进入宅院,却没常见的影壁。
入目的是一条平整无比,如同石块般的宽大水泥道,主道又分出许多小道,往院子各处蔓延。
比起别人堪称花园一样的庭院,苏陌这前花院不算大,也就五六百方。
不过打造得相当精细,种了不少奇花异草,布置了好些嶙峋奇石假山,用作隔挡实现所用。
园中还有小池、凉亭、曲廊等,看着甚是清幽脱俗。
女帝稍微打量了一下院中情况,脸色突然微微一变:“呃?”
“苏郎这院子,怎比外面温热许多?”
因为地热和温泉水的原因,五龙潭附近,本就较他处更为暖和。
哪怕最严寒的冬天,附近气温都有十七八度之高。
只不过,女帝发现,院落居然比外面更为温暖。
扭头四看,又没发现取暖篝火、炭盘等。
苏陌笑着解释说道:“卑职怕冷且怕热,因此在房宅地下布置了不少水道暗渠,延伸至泉眼处,直接将温度较高的泉水,经由暗渠引入宅中各处,再流进五龙潭,因而宅中温度较外面略高些许。”
冷琉汐惊叹道:“好巧妙的心思!”
停了停,又问:“夏秋之际呢?”
苏陌笑道:“将温泉眼闸门关闭,引入寻常山泉水得了。”
“如此便可冬暖夏凉。”
冷琉汐无语,最后哼声道了一句:“郎君心思,非浪费在享乐之上,多花心思教导妾身更好!”
话虽如此,不过脚步已顺着水泥道朝主宅走去。
路过水泥路的时候,还轻轻在踩了踩,测试水泥地面的硬度。
苏陌额头黑线。
幸亏冷琉汐没用力,也幸亏自家宅子,用料扎实,足足铺了三十公分后的水泥厚度,否则定要被女帝踩坏的。
通过数十米水泥道,到了正宅前面。
这就跟寻常宅院,完全不一样了。
放眼看去,如同一个个方块堆积起来一般,以女帝的眼光来看,那是相当的别扭。
房宅结构紧凑得很,根本看不到其他大宅的二进、三进院落,乃至天井等等。
如此堆迭在一起的房宅,住的人确实比寻常同等大小的宅院得多得多。
而且,基本都是砖石水泥建成,根本没看到多少木头。
甚至连房宅必须有的柱子和横梁都见不着一根!
女帝忍不住问道:“这便是郎君宅院?”
“怎不见庖房、柴房等,及下人奴仆所住耳房?”
苏陌解释道:“卑职觉得,一家子人住在一起才比较热闹。”
“主楼内,布置了五个大厅,二十余寝房,另设有多个卫生间……足够一家子人住的。”
“庖房设在侧楼……至于下人丫鬟等,也可住侧楼之内。”
别墅只两层,但面积极大,再加上高度限制,苏陌只能横向扩张。
除了主楼外,两边的侧楼,也足有七八十个房间、厅堂,足够上百人甚至两三百人住在其中!
女帝狐疑登上台阶,走入主楼大门。
苏陌第一时间拿出火折子,点亮门口的两根大蜡烛。
女帝放眼看去,只见入目便是一个极其宽敞的大厅。
同样不见屏风等常见陈设。
只见大堂各处,摆放着诸多造型古怪的家具,放眼看去一览无余。
另有走廊与寝房等联通起来。
冷琉汐还是第一次见到,寝房与正堂直接连在一起的布局。
果然够节省地方。
不过,私密性则是大大的降低,晚上动静稍微大点,估计外面的人都听得到。
女帝正放眼四看,突然微微一愣。
只见到地面竟反射着火光,其上铺着的,竟是一块块方方正正的,看着比太极殿上金砖更为精美的瓷片!
女帝瞬间傻眼!
这瓷砖,看着比御瓷都好,怕不得卖十两银子一块?
苏陌居然用来铺地?
苏陌走到墙边,一拉墙壁挂着的布幕,懵逼的女帝又发现,竟有火光从院中的灯笼照射进来。
布幕后,是一大得离谱的窗口!
灯笼的火光,从大窗口透射进来。
女帝愕然看向其他布幕。
莫非布幕之后,都是这般的窗户?
好奇怪的布局!
他还让下人直接住同一个院落,这彻底没了隐私了啊!
但女帝马上又发现一个问题。
这窗户连窗棂都没安置上去?时间来不及吗?
不对!
山中风大,大堂之中,却丝毫感觉不到风意!
女帝俏目陡然瞪大,无比震惊的看着窗户上,那一层看着如同水晶的透亮之物!
她疾步朝窗口走去!
苏陌见女帝震惊表情,连忙解释说道:“卑职这用的是药玉。”
沉稳如女帝,这时也目瞪口呆的看着,足有六尺见方的巨大药玉,失声叫了出来:“药玉?”
“药玉竟比白水晶还要透亮?还如此平整硕大?”
六尺大的药玉,女帝闻所未闻!
还有,药玉不都是五颜六色的吗?
如此巨大的药玉,得多少银子才买得下来?
苏陌竟奢侈到用来当作窗棂使用?
呃?
苏氏百货的那面镜子?
女帝马上又意识到问题,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语调听起来平缓:“苏郎是从何得来,如此巨大的透明药玉?”
苏陌笑道:“大人看仔细了。”
“其实这窗户,由好几块琉璃拼接,加以黑胶树汁黏合而成。”
“玻璃……琉璃作坊还不能造出整块六尺大的琉璃,卑职只能将就着用了。”
女帝彻底无语。
这叫将就这用,谁家能这样将就的?
皇宫都不行!
她半眯眼睛,死死盯着苏陌:“此琉璃,乃郎君所造?”
苏陌随口道:“卑职听说琉璃珍贵,叫异域商贾挣走大武大把的银子。”
“正好卑职看过些烧制琉璃书籍,便叫匠人试着去炼,想不到真炼出来了。”
女帝……
只能说,这混蛋看到的秘法太多!
她又深深吸了口气:“书铺那面琉璃镜子,便是用这透亮的琉璃制成?”
苏陌点点头:“对啊!”
“透白玻璃只烧制的一炉,且浪费了不少,最后只造了四扇窗户所需。”
“另外,有一小块多出来,便造了那面镜子。”
女帝目光朝大堂另外三块布幕看去,神情变得古怪起来:“听苏郎所言,那三面布幕之后,也是如此药玉?”
苏陌微微一愣,不知女帝因何这副表情,但还是点点头的道:“嗯!”
“用琉璃替代窗纸,更为透亮,白日无需点燃蜡烛油灯照明,能节省不少蜡油!”
“尽管卑职不缺这钱,不过有时候,能省还是要省的。”
女帝瞬间牙齿痒痒的!
那一面镜子,怕不得价值数百上千两银子,自己看着都眼热无比,好不容易才忍住手,没顺回宫中。
该死的!
四扇足六尺见方的大窗户,所费琉璃,能造多少面那样的镜子!
这得是多少银子?
十万两?数十万两?甚至更多?
这家伙居然说,白日不用点蜡烛,能节省蜡油钱?
朝廷早朝的太极殿都不敢这样奢侈!
女帝不想打人,但有时候真的是忍不住!
太气人了!
女帝俏脸都黑下来,正待说话。
突然,外面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
丁八十独特的谄媚声自外墙传过来:“苏大人,在吗?小的有事求见大人!”
苏陌顿时愕然。
这货怎么半夜三更找过来?
不过,见女帝不知因何突然黑了脸,苏陌暗觉不妙,连忙朝女帝道:“丁八十突然前找卑职,定有要事!”
“卑职且过去看看!”
说完,不等女帝发话,撒丫子闪人。
女帝哭笑不得!
等苏陌走出大堂,女帝哼了一声,手掌一翻,玄天鉴浮现在手。
然后,法力流转,朝玄天鉴打入法诀,镜中立马显现苏陌身影。
只见苏陌走到院门,黑着脸看向一脸谄笑的丁八十,重重哼了一声:“找本官何事?”
丁八十连忙献媚的递上硕大锦盒!
“大人,您让小人造的梳妆盒造好了!”
“小的听说大人回了府邸,便立马给您送过来,免得耽搁了大人的大事!”
冷琉汐柳眉轻皱,浮现狐疑之色:“梳妆盒?”
丁八十跟着又嘿嘿一笑的道:“这是小人与周大树等,花了极大力气才造好的!”
“定能让大人讨得冷大人欢心,日后,大人加官进爵指日可待呢!”
冷琉汐……
苏陌连忙黑着脸喝道:“休要胡说八道!”
丁八十一愣:“大人您不是说,这是给冷大人准备的礼物?还叫小的用心造呢!”
冷琉汐……
给自己准备的?
那气人的家伙,不只知道气自己,还知道给自己准备礼物,讨自己欢心?
这算不算贿赂皇帝?
自己该收还是不收?
女帝顿时纠结起来,但竟还有种窃喜,及心如撞鹿的感觉。
好奇怪呢!
呃……梳妆盒又是何物?
梳妆台见过,梳妆盒还真没见过,女帝好奇的很。
苏陌狠狠瞪了这货一眼。
女帝如今便在大堂之内,隔这只四五十米,尽管有花木假山等遮挡视线,看不到这边情况。
但天婴境真人,耳朵应是很灵的!
别让她听着才好!
他哼了一声,压低声音道:“立马滚回去!”
“明日再来禀告本官,匠兵营情况!”
丁八十目瞪口呆。
苏大人怎如此气急败坏的样子?
自己拍错马屁了?
但不等他说话,苏陌已铁青着脸重重关上大门!
丁八十只能悻悻离去。
必须要想明白,自己何处得罪了苏大人!
否则今晚定睡不着的!
女帝见苏陌提着锦盒,大步折返。
急忙收起玄天鉴,又下意识的撸了下鬓角青丝,随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打量起厅中陈设!
310、苏陌懵逼!女帝任务奖励!
等苏陌提着锦盒回到大厅,冷琉汐下意识朝锦盒瞥了眼,旋即很快的移开。
大是挺大的,足足有三尺大。
只不过,肯定比不上梳妆台的尺寸。
她漫不经心的问了句:“那铁匠大半夜的,找郎君何事?”
“莫非匠兵营那边又研究出新物?”
“又或者……”
冷琉汐似笑非笑的,目光再次落在锦盒之上:“小小锦衣校尉,也跟苏郎行贿来了?”
“这叫有什么样的上官,便有什么下属?”
苏陌不好意思纠正女帝。
丁八十是小旗官而不是校尉,真正吃上皇家粮,有官名告身的。
不过,在女帝眼中,小旗和校尉好像也没啥区别。
他义正言辞的说道:“大人此言,卑职不敢苟同!”
“卑职行得正坐得直,岂容手下之人行贿!”
见女帝不以为然的样子,苏陌又辩驳道:“卑职婢女的店铺,一日收入,便足够下面校尉、力士等,给卑职行贿一百年!”
女帝终于忍不住轻笑一声!
这家伙的话,还真的无从让人反驳!
事实上,当初王仪上陈苏陌罪状一十三条,其中收受贿赂一条,别说女帝不信,便是朝臣也没几个信的。
说这暴发户行贿还差不多。
笑罢,女帝轻哼一声:“那这锦盒是如何一回事?”
苏陌解释说道:“这是卑职给百货铺开发的新产品。”
“丁八十造好后便拿与卑职一观,看是否还有改进之处。”
冷琉汐俏脸突然就冷下来了。
幸好苏陌跟着又道:“此商品较为适合女子所用,因此卑职打算请大人帮个忙,把此物拿回去试用一下。”
“卑职根据大人的反馈作出改良。”
“若大人觉得满意,便可无修正。”
冷琉汐白了苏陌一眼:“把行贿妾身,说得如此清新脱俗,苏郎果真万事皆通,深谙行贿之门路!”
苏陌额头黑线,最后只能悻悻道:“大人不同意,卑职便拿回去给柳思云试用得了。”
“这总不算行贿了吧?”
“你敢!”冷琉汐脱口而出,“这是朕的!”
眼见苏陌准备把锦盒拿走,她没好气道了一句:“妾身又没说不要!”
“哼!”
“且打开给妾身看看,此乃何物,尺寸到底几何,需如此大的锦盒装载!”
“若让妾身不满意,妾身便不与你试用!”
苏陌额头黑线。
女子心海底针,鬼知道女帝为何一时三变的。
都快赶得上孙猴子的七十二般变化了。
难道她听到丁八十的话了?
吐槽归吐槽,苏陌还是老老实实的将锦盒置于大八仙桌上。
随后打开锦盒。
冷琉汐微微愕然。
只见锦盒之中,是一个尺寸不比锦盒小多少的紫檀木盒子。
苏陌也没卖关子。
一边掀起紫檀木上面的盖子,一边介绍说道:“此物曰八音梳妆盒。”
“乃卑职用来测试最新研发出来的超高弹簧钢性能所用。”
冷琉汐看到苏陌打开的盖子,瞬间微微一惊。
“镜子?”
只见盖子里面,竟镶嵌了一面椭圆形的,足足有一尺大的琉璃镜子!
女帝吃惊的又将目光落在盒子之上。
赫然见其中另有乾坤!
木箱之中,布置了好些隔层、小格子。
随着盒盖打开,里面的木板格子也随之上升,成阶梯状,共三层。
每一层的格子之中,都放置了胭脂水粉,眉笔唇笔等女子画妆所需之物。
甚至还有三个精致香水瓷瓶!
盒子左边,一块小小的圆木板上,立有五彩琉璃所造的小人。
小人惟妙惟肖的,看着竟与女帝有几分相似!
果然与梳妆台一样用途,乃女子装饰仪容所用,不过比梳妆台精致巧妙百倍!
尤其那惟妙惟肖的琉璃小人,与清晰无比的大镜子,绝对是点睛之作,使梳妆盒身价百倍。
冷琉汐吐了口气:“苏郎不是说,透白玻璃已经用没了?”
苏陌解释说道:“确实用没了。”
“这是练手时候,碎的的琉璃回炉所炼,又造了几面镜子,不过不好切割,此乃最大的一面。”
“剩余些许,则用来研究制造凸透镜和凹透镜。”
女帝微微一愣:“何为凸透镜与凹透镜?”
苏陌只能又解释道:“凸透镜可造望远镜,先前大人从卑职这顺走的远望筒,便是凸透镜所造。”
冷琉汐仿似一脸茫然的看着苏陌:“苏郎刚说什么?”
“怎妾身听不清楚?”
苏陌咳嗽两声:“其实大人日后想要,跟卑职说就成了,卑职肯定不会不给!”
“如那琉璃漏斗,卑职专门造来算时间的,现在都不好算了。”
冷琉汐完全没听到苏陌的话一样,又问道:“凸透镜可造望远筒,那凹透镜又有何用?”
苏陌郁闷说道:“凹透镜可以造近视眼镜,不过好像没啥用,不过那凸透镜,还能造显微镜,此镜能看到肉眼无法看到的细微之物。”
女帝愕然。
苏陌跟着又道:“这东西作用挺大的,等匠兵营造出来再跟大人说吧。”
女帝轻轻点了点头,又问:“为何这梳妆盒子,名曰八音?”
“金、石、丝、竹、匏、土、革、木?”
苏陌点点头,也没太多解释。
伸手拧转盒子一旁的发条,给琉璃小人上动力。
冷琉汐眼睛陡然一眯!
赫然见到,随着苏陌松手,圆木座站着的小人,缓慢转动起来!
最让冷琉汐震惊的是,盒中竟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如同有小人藏在木盒之内弹奏一般!
“这……这究竟是如何一回事?”冷琉汐吃惊看向苏陌。
苏陌解释道:“里面用了弹簧钢片,收紧后自动回弹,小人可随之转动。”
“弹簧钢片因质量问题,弹力到底有限,最先的测试品,转个二三十圈便要停下,需重新上紧发条。”
“只不过,卑职不知新造的弹簧钢片有没有改良。”
“另外,盒子之所以发声,乃簧片与音板碰撞,震动时发出的声音。”
女帝目瞪口呆,表示完全听不懂苏陌在说什么!
这定又是那一个世界的学识!
苏陌郁闷的叹了口气:“高明的八音盒,甚至能弹奏出优美的曲子,可惜卑职不通音律,造不出来,他日寻个乐律大家,看能否造出来。”
女帝彻底无语了。
这一个八音梳妆盒,在她眼中,已是极好极好的。
苏陌居然还说要继续改良!
真能弹奏出完整曲调,给世家大族女眷,朝臣贵妇知晓,不得抢破了头颅?
如此八音梳妆盒,得卖多少银子?
难怪苏郎说根本不用收受贿赂!
这比收受贿赂来钱快多了!
正当女帝震惊之时,苏陌又突然道:“大人回去后,可命叶问山给盒子布下那会发光的法阵,最好打开盖子,便自动启动的那种。”
女帝……
苏陌说的画面,想想都美。
琉璃小人在星光下翩翩起舞,确实赏心悦目的。
可惜,冷琉汐吐了口气,俏脸郁闷:“叶问山定是不肯帮妾身的!”
苏陌微微一愣:“他敢?”
女帝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所有大臣都跟你一样,成天变着法子讨好妾身?”
苏陌……
这叫他如何去接?
陛下你不会讲话可以不讲的!
一句话便把话题给杀死了!
最后苏陌只能悻悻道:“他们皆言卑职乃佞臣,卑职不讨好大人,不是白被说了?”
冷琉汐竟无言以对!
苏陌摆摆手:“算了,叶问山不肯便不肯!”
“反正这盒子也能卖大价钱。”
他略微一顿,跟着又道:“时辰已是极晚,卑职送大人回去?”
冷琉汐轻笑道:“不急!”
“妾身习惯子时后就寝,今时辰尚早!”
“苏郎这宅子,妾身还没看完,怎急着要赶妾身离去?”
“莫非藏有不可告人之密?”
苏陌无语,只能闷声道:“大人想看自己看去!”
“卑职睡去了。”
“俗言道,早睡早起身体方好!”
女帝气恼的瞪了苏陌一眼:“天天睡到辰时后,也有脸说早睡早起!”
“哼!人家朝官,三更便起来准备早朝!”
别说朝官。
寻常百姓,鸡鸣时也要起来干活的了。
听到这话,苏陌顿时忍不住吐槽起来:“天天早朝,纯属浪费时间!”
“睡都睡不好,哪有精神处理各种事务!”
“卑职就不明白了,朝廷真有那么多事情,需要天天召开朝会研究讨论。”
冷琉汐微微一愣:“便是无甚事情,也需要召开朝会。”
“若不开朝会,妾身岂不是懒政?”
苏陌翻了翻白眼,懒得多说。
反正上早朝的又不是自己。
冷琉汐反倒好奇起来:“难道郎君以前生活的那世界,朝臣无需早朝?”
苏陌无语。
大清早亡了……
但这话肯定不能跟女帝说。
不过,见女帝脸色苍白,一副病恹恹的样子,苏陌叹了口气:“其实,在卑职看来,早朝真不用天天举行。”
“这根本就是折腾大臣,也是在折腾陛下!”
“有皇帝三十年不早朝,朝廷运转都是好好的,国家的经济、军事力量不降反升!相反有公认勤政的皇帝,最后却是国破家亡!”
女帝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三十年不上朝,岂不荒唐!”
她皱眉看着苏陌:“为何国家经济、军事,仍能提升?这是如何一个道理?”
她不明白,皇帝不上朝,荒废朝政,定要被群臣架空,大权旁落的。
国家经济,军事力量,岂能不降反升?
只不过,苏陌定不会拿这种事情与自己开玩笑。
他说的定是真的。
苏陌迟疑起来。
不过,自己的生死荣辱,都寄托在女帝身上。
若女帝心脏病发,一不下心驾崩了。
自己这佞臣下场可想而知。
在自己准好后路,随时可以跑路之前,女帝绝不能出事。
众所周知,熬夜乃心脏病最可怕杀手。
因此,苏陌沉声说道:“国家是否兴盛强大,百姓安居乐业,不在于皇帝是否勤政,而在于是否做对事!”
“臣说句大不敬的话,若皇帝乃是傀儡,天天上朝那又如何?”
“若皇帝昏庸,那更是不做事反比天天做事好!”
女帝闻言,脸色顿时一沉。
苏陌仿佛看不到冷琉汐脸色变化,深吸口气又道:“重要的是,皇帝能否识人用人,还有制衡之道,决不可让某个人或者某个群体,完全掌握大权!”
“朝廷大事,其实与绝大部分官员无关,真个有事,陛下召集相关大臣,商议即可!”
女帝皱了皱眉:“依苏卿所见,朝廷以后便无需举行早朝?”
苏陌摇了摇:“那倒不至于。”
“治大国如烹小鲜这话,能流传多年,确实有点道理的。”
“改革一事,最忌步伐迈得太大,从而扯到……脚筋。”
“改三天一朝也行,五天一朝也行,反正不要天天早朝就行!”
女帝深深看着苏陌:“苏卿可知,你这番话,犯大忌讳?”
苏陌点点头:“臣自是知晓!”
女帝脸色一沉,重重哼了一声,语气都冷厉起来:“那你还敢说?”
“莫非以为,朕对苏卿信重,便可肆无忌惮,妄议朝政?”
苏陌丝毫不惧的和女帝对视:“臣既为帝师,自需直言相告陛下,否则岂不是真成了那些人口中的佞臣!”
他略微一顿,重重说道:“臣更担心陛下的身体!”
此话一出,女帝忽然沉默起来。
片刻之后,脸色缓和下来,轻叹一声:“妾身知郎君是关心妾身身体。”
“妾身亦不瞒郎君,大武看着虽好,其实内忧外患不断。”
“外有敌国虎视眈眈,蛮夷北狄作乱。”
“内有朝臣连群结党,门阀世家暴恐朝政、经济,更有百路诸侯、修仙百派,听宣不听调,与朕貌合神离!”
“郎君叫妾身如何敢懈怠?”
苏陌沉默,无言以对。
女帝旋即轻笑一声,语气虽轻却带着无比坚定的信心:“不过,朕相信,有苏郎辅助,终有一日,能荡清一切障碍,使万国来朝,素手所向,便是寰宇!”
“呃……妾身也会注意身体,郎君无需忧心。”
苏陌只能点点头。
冷琉汐又轻声道:“妾身亦有些倦乏。”
“苏郎新居,可有地方供妾身借宿一宿?”
苏陌闻言一愣,有些懵逼的看着女帝:“大人要在卑职处就寝?”
冷琉汐眨巴眼睛:“苏郎不舍得?”
苏陌顿时哭笑不得。
“卑职如何敢不舍得,只是有些意外而已。”
“嗯……大人请随卑职来。”
住自己家里的是冷兮兮,又不是大武女帝冷琉汐。
怕个蛋蛋啊!
孤男寡女的,要怕也是女的怕……
呃……好像不对!
人家乃天婴境真人,举手投足之间,崩山碎石亦是等闲,自己这离神境小术士,应该、可能、大概率是打不过人家的。
不过,冷兮兮的失眠症应该好转了,不用自己再陪她睡觉的吧?
苏陌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脚步却没停下来。
最后将冷兮兮引到二楼主卧。
主卧是他给自己与林墨音准备的。
不过,女帝在这里留宿,总不能让女帝睡客房。
关键是,毕竟还没入住,也就主卧设施置备最全,其他套间住着有些不方便。
苏陌推开厚实且做了隔音的厚实木门。
当女帝借着窗外透过来的火光,看到主卧内的情况,顿时微微愕然的叫了一声:“呃?”
与此同时,苏陌脸色突然一变。
愣愣看着女帝头顶突然蹦出来的绿色叹号!
【任务:三朝元老(已完成)】
【恭喜你,你获得奖励,冷琉汐亲密度+1!】
【恭喜你,额外获得超级奖励……】
苏陌目瞪口呆的看着系统提示。
居然会奖励这个?
311、手把手教女帝!
苏陌愕然的看着突然蹦出来的系统提示。
想不到,竟然还有任务不曾提过的奖励!
三朝元老任务,是助女帝收服叶问山,出任钦天监副监正。
怎突然完成了?难道叶问山刚刚答应复出?
但女帝明明在这里!
苏陌想不明白,干脆不去想了,反正系统不骗人。
接任务的时候,任务奖励,明明只一个亲密度+1,现在怎突然多出一个奖励?
不过,系统没说错,这是真真正正的是超级奖励!
只不过是对人,不是对己!
【恭喜你,额外获得超级奖励:善为人师!】
【善为人师:你所传授的学识、撰写的书籍等等,更容易为人所理解、接受。】
苏陌无语的看着这所谓的超级奖励。
对别人确实说得上是无比具有价值,能更容易掌握自己传授的学识。
对这世界的土著来说,但凡学到自己腹中三分学问,便可称冠绝天下。
但对自己而言,好像没啥作用。
自己又不想当教师,帝师也是被女帝逼着当的。
这善为人师有什么用处?
难道让自己当人民教师,最后来一个桃李满天下,带三千弟子出海避祸?
当然,有了这善为人师,以后让别人造点东西,确实能省事不少。
例如八音梳妆盒。
自己说得口水都干了,只差没亲自动手,才勉强让丁八十和周大树他们明白自己的意思。
王阳明那心学理论,擦边的说,好像也算是自己撰写的?
如此一来,估计心学传播更猛了。
只不过,这不用苏陌头疼。
该头疼的是女帝,还有朝堂的大佬们。
苏陌看完系统提示,回过神来,又瞅了眼女帝头顶好感度进度条。
实时发生变化!
好感度59%!亲密度+1!
只差一点,便可到后世一个很具有标志性的数值!
这段时间,苏陌不断给女帝带来惊喜,好感度缓慢增加。
从53%一路涨到59%!
上回女帝好感度突破50%,突然来了超级奖励,奖励了六百吨战舰还有图纸。
不知日后突破60%,会不会又来一个大惊喜!
自己要求不高,随随便便来颗原子弹就行了。
实在不行,来架随时可以跑路的直十也行!
苏陌不禁期待起来。
女帝并没发现苏陌的异样,而是惊疑的看着苏陌这主卧。
只见这卧室,布局与和其他房宅的寝室截然不同。
头一眼看去,墙壁粉刷得异常的素白平整,不见砖痕,倒是挂着些装饰字画,甚至还有宝剑、强弓。
入门处是一走廊,设有低矮柜子,衣帽架等。
通过走廊,里面偌大的一个房间,地上也是铺满了那珍贵的瓷砖。
一张足足有一丈宽,一丈五长的超大弹簧床,竟比上次她从苏陌手中抢走的弹簧床更大了许多。
很突兀的摆在略微近墙的一侧。
床下铺着素白色厚实的羊毛毯子。
床头一侧,是一张看着精美的梳妆台,台上亦有一面镜子,只不过比自己梳妆盒上的镜子略小。
梳妆台往上,有一扇同样极宽大的窗户,窗户上为圆弧形,覆盖的看着略微模糊的五彩琉璃。
寝室另外一侧,则有一面猛虎屏风。
猛虎屏风后,又是一个回廊。
隐约可见回廊后有一扇极其奢侈的琉璃门户,却不知通向何处。
冷琉汐狐疑的扭头看向苏陌。
“苏郎这寝室布局为何如此古怪?”
她指了指衣帽间回廊:“还有,那扇琉璃门户通往何处?”
“苏郎以琉璃作门,这是不是有点过于奢侈?”
苏陌心中一动。
亲密值增加后,说话的语气都略有不同,看着是亲热温婉了不少。
换了以前,说不定已经开始跟自己说教!
甚至是训斥!
他笑了笑:“卑职喜欢简单点的布局。”
“大人要在此处就寝,卑职这便跟大人介绍一下房中器具的用法。”
冷琉汐皱眉道:“苏郎莫非觉得,妾身连寝房内器物,都不懂晓用法?”
苏陌连忙解释说道:“大人不要误会。”
“只不过,卑职为了贪图方便,在房内布置了不少新器具,怕大人一时弄不清楚而已。”
女帝愣了愣,又看向房间各处。
好像也没什么是自己不懂的。
难道是那琉璃门后?
苏陌随手关上了厚实沉重的大门。
冷琉汐突然又皱了皱眉头,不过倒没说什么。
但随着房门彻底关闭,冷琉汐惊疑的发现,好像外界的声音被隔绝了一样。
以自己天婴境修为,也仅仅听得外面十丈范围的声响!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苏陌见冷琉汐露出惊疑之色,连忙说道:“卑职这房间,做了隔音处理,更好的保证主卧私密性。”
冷琉汐柳眉一皱:“隔音?”
“与隔音法阵一般?”
苏陌点点头:“差不多,只不过效果应比不上隔音法阵。”
冷琉汐指了指琉璃窗户,明显没发现其上有任何法力气息:“琉璃也能阻隔声响?”
苏陌解释道:“此乃三层琉璃组成,其中一层填充了树胶,一层中空,因而有隔音效果。”
这世界的窥探手段极多。
苏陌可不想自己和千户大人修炼的时候,都被别人时刻监视着。
他是真的在隔音上下了死功夫的。
反正房宅面积足够大,材料人工,都不值钱。
例如看着寻常的墙壁,其实足足由三层大青砖砌成,厚达两尺,无比的坚固。
中间缝隙加了木棉树胶等,作为隔音材料,实测后效果确实相当的不错。
苏陌走到窗户前,轻轻一推,便见琉璃玻璃略微移开,露出一道缝隙。
女帝这才恢复了部分敏锐听觉。
“琉璃窗户是推拉开启的,大人若觉得气闷,可开一道口子,便有山风进来。”
“若怕别人窥探房中情况,亦可拉上窗帘。”
苏陌大概的说了下窗户开合用法,随后朝衣帽间走去。
“这是衣帽间与衣柜,可放置衣物等。”
“琉璃门后,则是主卧的卫生间!”
说着,苏陌推开双层夹胶的琉璃门浴室门。
拿出火折子点燃了墙壁灯盏上的蜡烛。
浴室点蜡烛自然不方便。
有空还是得叫叶问山来一趟,看能否搞个发光法阵,自己不差这银子。
冷琉汐则愕然发现,琉璃门后,是一个十丈见方的的澡房!
这澡房,在冷琉汐眼中说不上大,宫内的澡房比这大得多了,但极其奢华。
不但地面贴着瓷砖,便是墙壁也全数贴满了瓷砖!
苏陌走到一大一小的两个浴池前。
说是一大一小,但规模肯定比后世的浴缸大得多!
小的浴池也能让三四个人一起泡澡,大的更是可容纳十几人畅游其中,说是泳池都不过分!
考虑到承重问题,浴房依山而建,下面可都是坚实的山石!
苏陌拧开小浴池的纯金水龙头,女帝惊异发现,有温热泉水自水龙头流淌出来。
“这是?”冷琉汐皱了皱眉头,指着样式独特的纯金水龙头问道。
苏陌解释道:“这是卑职让人造的水龙头。”
“这东西看着简单,造起来相当的不易,成品率极低,而且,估计用上一段时间就会漏水,需重新更换新的。”
他并没骗女帝。
事实上,水龙头制造难度之高,绝不在八音盒之下。
哪怕这世界有类似橡胶差不多的黑胶树,密封仍是一个大问题。
用纯金打造水龙头,真不是苏陌奢侈,只不过黄金的延展性好,更容易保持密封性。
苏陌跟着又道:“大人若是困乏,睡前可泡下温泉水浴,睡眠质量会更好。”
“泉水是直接从山体泉眼中引出,为防止有歹人在水中下毒,浴室中有纯银淋浴头,可大概知晓水中是否蕴含毒素。”
银子在古代可以探测毒素并不是谣言,只不过有局限性。
事实上,古人能制造的高毒性毒药并不多,基本是砒霜这样蕴含硫化物的矿石类毒素。
另外便是蛇毒、树木毒素等,例如有名的见血封喉。
当然,苏陌不确定这世界有没有其他更剧毒之物,不过反正淋浴头都要造的,干脆便把银子用上。
“另外……”苏陌指了指浴室边上一个小水池,“小池子的水与浴池的水同源,经冷却后引入池中,其中养了几尾小鱼。”
冷琉汐无语看着苏陌:“苏郎是不是太过谨慎了?”
苏陌也是一脸的郁闷:“若卑职说,这是林千户必须要卑职造的,大人相信吗?”
冷琉汐掩嘴一笑:“这就比较合理了!”
林墨音可是锦衣卫。
锦衣卫生性谨慎,再正常不过了。
冷琉汐眼睛眨了眨,突然又道:“这样说来,此寝室,乃苏陌与林千户之居所?”
“妾身岂不是鸠占鹊巢?”
苏陌笑了笑:“宅中同样的房间好几间,只不如此间大便是了。”
“大人若是喜欢,日后常来也行。”
他本是客套之言。
却想不到冷琉汐重重点头:“嗯!”
苏陌……
一时口嗨,竟把自己精心设计的主卧给丢了!
自己真该死!
明知冷兮兮经常顺自己好东西的性格,怎么还如此不小心!
冷琉汐看到苏陌愕然表情,又是掩嘴一笑,指了指旁边的淋浴头:“这也是拧转水龙头,便可出水?”
苏陌只能郁闷的点了点头:“正是如此!”
“旁边架子上的浴巾等,都是全新未曾用过的,大人可放心使用。”
女帝点点头,又好奇的指着另外一侧的座厕:“那又是何物?”
“看似烧制的陶瓷?”
“宅中瓷砖等,乃孤峰山中烧制而成?怎比宫中瓷器更好?”
苏陌解释道:“卑职在山中造了砖窑、瓷窑,方便建造房宅。”
“烧制瓷器技术其实寻常,就是炉温比寻常瓷窑更高,烧出来的釉质更好而已。”
他略微一顿:“呃……大人刚说的,乃如厕所用的座厕。”
冷琉汐顿时愕然,然后俏脸微微一红,柳眉不自禁的皱起:“苏陌怎把……那污秽之所,置于寝房之内?”
普通百姓房内,设个便桶正常。
但大户人家,基本都是另外单独造一间茅房,哪有把茅房建在卧室中的道理!
苏陌笑道:“卑职贪图方便而已。”
“大人请看!”
冷琉汐皱眉的捏着鼻子上前。
尽管闻不到臭味,但不捏鼻子总觉得怪怪的。
这时,苏陌已经掀起马桶盖子,随手拿起旁边一张柔软厕纸,丢马桶内,然后一扯旁边的绳索。
女帝惊奇的听得哇啦啦的水声出现,便见有水自马桶四周涌出,把那张黄纸不知冲到什么地方去了。
苏陌解释道:“宅中之人如厕后,污秽之物会冲到专门的池子之中。”
“池中之物发酵,还能产生可燃烧的沼气,只不过卑职懒得收集。”
“污物发酵后,便可直接施到田野之中,提升地力,增加粮食产量。”
女帝不是不食五谷的仙女,也不是不通世事的昏君。
她当然明白苏陌说的意思。
原本苍白的俏脸微微红起来,轻哼一声:“好了,妾身知道了!”
“房中可还有妾身不知所用的器具?”
苏陌想了下:“大概就这些。”
“若大人还有不懂的,找卑职询问即可。”
女帝点了点头,随后指着座厕旁的柔软黄纸:“怎把纸张放在此处?”
“莫非是……如厕时练习书法所用?”
“苏郎竟这般勤奋练字?”
冷琉汐神色看着有些欣慰。
这混蛋总算知道自己的字写得有多差了。
但纵目四顾,却不见其他文房四宝。
“笔墨何在?”
苏陌表情瞬间古怪起来,最后只能解释道:“这是卑职让纸坊造的手纸,可用来擦拭手掌脸颊等……呃,亦可如厕时作清洁所用。”
冷琉汐目瞪口呆的看着苏陌,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混蛋,竟奢侈到用珍贵的纸张来……来那个!
气死朕也!
冷琉汐气得咬牙切齿,最后哼了一声:“出去!”
“妾身要就寝了!”
苏陌顿时松了口气。
不用自己侍寝就好。
“那卑职告退了!大人安寝!”
说着,利索的关门离去。
冷琉汐……
看着苏陌逃也似的离去,仿佛自己是吃人妖精一般!
牙齿又开始痒了。
忍不住恨恨哼一声:“想跑,没那么容易!”
“待朕浸个热水浴,再找你算账!”
冷琉汐拿起张厕纸摸了摸。
轻薄柔软,呃……韧性也不错。
用来那个,好像真比用丝绸更好……
女帝俏脸瞬间通红!
又忍不住啐骂了一句。
这混蛋的巧妙心思,竟全用在这享乐器物之上,果然是胸无大志,贪图享乐之徒!
真气死朕的!
整天贪图享乐,日后怎替朕管理天下,助朕荡清寰宇,万国来朝!
女帝越想越气。
然后,那什么溺意突然浮现起来。
又气又羞的,俏脸更红了!
312、朕套不出来苏陌的话!
冷琉汐本来打算,浸个热汤后,便拿失眠为借口,唤苏陌陪睡。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褪去衣物后,泡了一阵浴池温泉,实在舒服,不知不觉困意上来,竟在浴池中睡过去了。
也不知是温泉水有助眠作用,还是房内隔音太好,没多少吵杂声音的缘故。
反正等冷琉汐自浴池中醒来,发现巨烛已经燃尽。
有淡淡日光,从模糊的七彩琉璃小窗透入浴室。
怕不已是辰时!
冷琉汐略微错愕。
哪怕现在已极少梦到血淋淋的前太子等,但每天睡眠时间,也就两个时辰左右。
今日竟酣睡了足足三个多时辰!
女帝已经不知多久没睡得这样舒服的,除了苏陌陪睡外!
她从浴池中迈步而出。
迟疑了下,拿起旁边架子上迭放好的羊毛浴巾给裹上。
赤着玉足走到盥洗池前。
却见盥洗池也有一面接近两尺的琉璃镜子。
一张温婉却略带苍白的容颜,清楚的映在镜子之中。
嗯,身材也是极好的,镜中清晰可见,应不必那林墨音差!
冷琉汐忍不住轻哼一声。
那混蛋口中就没句实话!
先前还说梳妆盒的琉璃镜是最大的了。
结果转头浴室之中,又来了一面更大的!
不过,冷琉汐也略微意外。
镜中的人脸,脸色好像真好了不少,略微红润起来。
苏陌说休息好,对身体有好处,确实不骗自己。
提议减少早朝次数,定也是真替自己考虑。
这回姑且原谅他欺君之罪!
下回若敢再这样……
哼!
朕……朕大不了再原谅他多一回!
女帝如是想着,又打量起镶嵌瓷砖的盥洗池。
同样有极奢华的黄金水龙头,居然还是两个!
拧开阀门,便有泉水流出,神奇的是一个温热一个清凉,方便得很。
皇宫都不敢这样用!
女帝又生气了!
盥洗池一侧,挂着好些洁白面巾、丝巾。
台上一架子上,则有几把兽毛刷子,还有一罐青盐,显然为净齿所用。
另一木盒中,则是白中略带绿色的膏状物,散发出淡淡的薄荷气味。
女帝却不知有何用途。
盥洗池一侧,还有女子画妆所用之物。
一个个香水瓷瓶摆放整齐,标签各不相同,足七八种不同香气,看得女帝牙齿又痒痒的。
尽管苏陌时不时给她送去香水!
但也就一种兰花香气!
他给林墨音准备的香水足足七八种气味!
气煞女帝也!
洗漱一番后,女帝拿起各个香水瓶子,拔起木塞逐一闻了闻。
最后还是选择了兰花香气,往手背等处滴了几滴。
整个身体顿时香喷喷的。
裹着浴巾,推门离开了浴房,女帝打开衣柜。
里面足足挂满了好几十几套袍服,有男有女的,款式极多,好些便是丽人坊店铺都不曾见过。
有绫罗绸缎锦绣纱,也有寻常布袍,更多的是素白羊毛面料,看着色彩鲜艳琳琅满目的。
最可恨的是,竟还有好多极为节省布料的小衣物!
女帝又忍不住哼了一声。
真是一个贪图享乐的家伙。
单单这里的袍服,拿衣铺去,怕不能卖上千两银子!
她也不与苏陌客气,直接挑了丝绸内衣,羊毛里衣穿上。
最后本来打算穿一袭素白马面裙,可惜发现马面裙尺寸都比较长,还有些窄小,只能轻哼一声,转而换了一袭更显温婉的襦裙。
襦裙尺寸也是略长,但起码宽松点,长点无所谓,本来裙摆及地就是常见。
随后,冷琉汐选了件染成天蓝色的羊毛大氅给披上。
“也不知那混蛋起来不曾!哼!定是不曾起来的,这混蛋天天睡到日上三杆!”
冷琉汐见苏陌这么久都没主动过来敲门问安,干脆素手一挥,召出法宝玄天鉴。
下一秒,俏脸陡然通红!
急忙收回玄天鉴!
一颗心扑通扑通的疯狂跳动!
“竟……竟……不着衣物的就寝,真不要脸!”
冷琉汐咬牙切齿的啐骂一声!
玄天鉴窥探能力很强,可限制也是极多。
例如窥探范围有限,若稍有法力干扰,也难窥动静。
事实上,稍微有点常识的人,密谈要事之时,都会布置隔音法阵之类的,防止别人以书法手段窥探之。
只不过,苏陌这宅子,连个法阵都没布置下来,如何阻挡得了女帝窥探。
……
苏陌睡得香甜,梦中还见到了千户大人。
然后,骑身上的林千户,竟瞬间换成了南宫千户那张俏脸。
正当苏陌愕然之际,赫然见到南宫射月羞怒交加的对着自己一声娇叱,手中持着两柄月牙短刃,想要取自己性命的样子!
苏陌一个激灵惊醒过来。
然后听得房门传来砰砰的敲门声!
苏陌懵逼的眨了眨眼睛,突然醒起,这不是京城内的苏府。
自己在孤峰山的大别墅呢。
关键是,好像女帝也睡在这里!
不会是女帝起来了吧?
现在才几点!
别墅内冬暖夏凉,苏陌睡得比在京城宅子更舒服,只穿四角裤入眠,也巴适得很。
他连忙穿回袍服,正要去开门,陡然发现不妥!
血气方刚的少年一大早的起来,某个位置基本都是相当不雅的。
苏陌只能试探着问道:“大人?”
说不定是自家的夫人到孤峰山了。
可惜,门外传来冷琉汐硬邦邦的声音:“是妾身!”
苏陌愣了下。
冷琉汐听起来怎么吃了火药一样?自己没得罪她啊!
女帝也有起床气的?
他只得说道:“大人请稍等下,卑职先去洗把脸。”
冷琉汐额头黑线。
自己可是大武皇帝!
他居然让自己在外面等着!
普天之下也就这家伙一个人如此大胆!
不过旋即想到玄天鉴中所见的画面,俏脸又是一红,能想象苏陌现在是如何的尴尬。
最后终究忍不住笑了:“苏郎且慢慢洗漱。”
“时辰不早,妾身需回京去!”
苏陌……
低头往下看了看,帐篷明显得很!
是该开门好,还是不开门的好?
还好,冷琉汐下一句话传来:“妾身去也,郎君无需相送!”
然后,门外没了动静。
苏陌纠结片刻,最后打开门缝,跟着目瞪口呆看着女帝穿戴整齐的,笑盈盈站在门后。
苏陌连忙稍微弯下身体,免得暴露不雅姿态,无比郁闷的看着女帝:“大人……不是说走了吗?”
冷琉汐轻笑一声:“妾身是走了。”
“不过刚想到一事,又折返而已。”
苏陌哭笑不得:“大人想起什么了?”
冷琉汐呃了一声:“郎君先前说把寝房留给妾身,日后便不许住了啊。”
“衣柜中的服饰,亦需重新更换!”
苏陌瞪大眼睛看着女帝:“大人不会说真的吧?”
冷琉汐淡淡说道:“若郎君舍不得,在旁给妾身造座行宫也成。”
苏陌……
女帝跟着又道:“郎君稍后遣使匠人至宫中,如这宅子一般,替妾身的紫微殿重新布局一番。”
苏陌目瞪口呆。
女帝不是整天说着自己贪图享乐,胸无大志?
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他纠结了一下:“大人,这是要花不少银子的……”
“瓷砖镜子水龙头等等,不便宜……”
不等苏陌说完,冷琉汐眨巴俏目:“妾身没钱呢!”
“刚宴请百官,把银子都花没了啊!”
停了下,她很是不解的看着苏陌:“郎君不是有钱吗?”
苏陌懵逼。
自己辛苦挣来的钱,关她什么事?
但不等他说话,女帝已飘然而去!
苏陌心中顿时有一万句MMP要讲!
算了,就当是免费打造个样板间,若有什么朝廷命妇、皇家贵女到女帝的紫薇殿内,说不定……
嗯?
好像就算命妇到紫薇殿,也肯定不可能到那些隐秘的地方去。
这钱看来要白花了!
……
百官年假休沐,但宫中宦官,基本没假期可言。
哪怕是过年,也大部分在宫中度过。
宁敬这个内相更是如此。
不过,百官休沐,内廷的事情自少了许多。
宁敬本以为能歇息几日。
结果大半夜的,听得手下太监急报,安五竟带了好些男人进宫!
更让宁敬震惊的是,这些人竟是羽林左卫护送进宫的!
普天之下,能调动金吾、羽林上四卫的,只有一人。
当今圣人冷琉汐!
宁敬心中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让男人进后宫这样的大事,自己这内相,竟丝毫不知情况!
以前苏陌还好说,那是女帝的面首,越少人知道越好。
有安五负责就够了。
如今却是好些男子进宫,大多农户黔首,定不可能是女帝面首。
想瞒是根本瞒不下去的!
他居然丝毫不知发生何事?
宁敬瞬间冒出一身冷汗!
司礼监掌印看着权势滔天,但司礼监掌印的所有的权柄,都来自圣人。
一旦圣人不再宠信,司礼监掌印甚至不如路边一条狗,下场定是极为悲惨。
他强忍惊骇,沉着脸让心腹打探消息。
同时亲自出去,看究竟发生何事。
只可惜,他找上安五。
一向看着和气的安五,这时却无比严肃,丝毫不漏口风!
直到天明,宁敬也只知道,羽林卫从不知何处,给宫中送来了一个个长着古怪藤蔓的竹筐。
随后腾空了许多直房,召集宦官宫娥的拆梁掀瓦等等。
最后给直房盖上了厚实木板,更从库房中调来极多的绸缎绢布,覆盖于直房之上。
安五这一番操作,看得宁敬是目瞪口呆的。
坐在司礼监衙内的宁敬,脸色阴沉不定。
眼看已是辰时,明知女帝今日无需早朝,宁敬还是一咬牙,吩咐长随心腹:“把叶问山的折子带上!”
“咱家要面圣!”
……
女帝刚回紫微宫,便听赵含香这掌言官禀报:“陛下,白城郡主求见,已在殿外候了一个时辰有余。”
女帝微微一愣:“白城郡主求见朕,所为何事?”
赵含香连忙恭敬说道:“听说是齐王妃六十大寿,冷郡主需回去给齐王妃贺寿,特前来辞别陛下。”
女帝点点头:“来人,侍候朕更……算了。”
毕竟不用召见大臣,苏陌给林墨音准备的裙服衣物,穿着挺舒适的,女帝也懒得换回龙袍或者常穿戴的常服。
“召白城郡主!”
掌言官出殿传召冷漓。
身材高挑得不像话的白城郡主,一脸肃穆走入紫薇殿中。
然后看到穿着襦裙的女帝,顿时一愣。
女帝也有些意外的看向白城郡主。
她向来甲不离身,甚至随身携带那狰狞的青铜面具。
这时竟换上了修身羊毛马面裙,披着羊毛披风,少了几分肃杀,多了几分女子娇柔气息。
女帝忍不住笑道:“这时苏卿赠予冷将军的裙服?”
白城郡主马上肃容道:“此乃苏县子让臣宣传羊毛衫的裙服,并不是赠予微臣。”
“臣今日准备回齐郡去,正好穿上此服,替羊毛衫做些宣传。”
女帝点点头:“苏陌设置的裙服确实好看,羊毛衫定能大卖,新军军费,冷将军日后寻苏陌要去得了!”
她停了停:“齐王妃六十大寿,冷卿回府之后,记得替朕问候齐王妃。”
说着,她一招手,便有宫内送来一锦盒。
“此乃朕亲手所书的寿字,祝齐王妃福寿连绵、身体永康。”
“冷卿替朕交与齐王妃!”
冷漓连忙跪倒在地:“臣替母亲大人谢过陛下!”
女帝想了想。
感觉自己就送一副寿字,好像显得太抠门。
当下便道:“苏陌不是说了,要给冷卿准备献给齐王妃的寿礼?”
冷漓柳眉微微一皱:“苏县子说要几日时间,臣需先回齐郡,不过亦安排了人,待贺礼备好,便快马送回齐郡。”
她略微一顿,最后又道:“臣亦打算,稍后去孤峰山一趟。”
“若苏县子实在备不足寿礼,便需另行选择。”
女帝点头笑道:“去孤峰山看看也好。”
“他封邑中好东西多着,总能找到齐王妃喜欢之物!”
停了停,又突然说道:“冷卿也去看看苏陌封邑的护卫,看能否从苏陌口中,得知他练兵的秘法。”
白城郡主顿时愕然:“陛下此话怎讲?”
“臣并不明白。”
女帝解释道:“朕看孤峰山护卫,很是精锐,怕不比禁军差!”
“短短时日,竟把寻常农户,训成百战精锐一般,苏陌定有秘法!”
白城郡主目瞪口呆!
犹豫片刻之后,迟疑着道:“陛下为何不亲自询问苏县子?”
“若苏县子连陛下亦不愿告知,臣如何打探得出?”
女帝没好气道:“他对朕提防得很,不好套出来!”
“你去试下,说不定能成,反正试试又不要钱!”
白城郡主……
这话怎么听得那么熟?
好像某个人经常说的口头禅?
她自然不敢多言,只能恭敬的告退离去!
待白城郡主走后。
冷琉汐本想去看看红薯暖房布置怎样。
结果宦官又来禀告,司礼监掌印宁敬,请求面圣!
313、降妖杵异变!恐怖的香火愿力!
“宁敬?”
女帝略有意外,不过马上反应过来。
自己让羽林卫出动,把红薯大肆转移到御花园,不知让宫内的宦官宫娥何等震惊!
宁敬若不来求见自己,反倒出奇。
“宣他来见!”
宁敬听得女帝传召,心中略微松了口气。
只要女帝还愿意见自己,事情就不会太糟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他连忙快步走入紫薇殿。
见女帝这身打扮,竟是以前所不曾见过的,还是羊毛材质,宁敬心中又是一动,连忙跪倒在地:“奴婢宁敬拜见陛下。”
“起来吧。”女帝面无表情的看了看宁敬,“你要见朕,所为何事?”
宁敬恭敬的递上奏折:“回陛下,叶问山递上奏章,已接下钦天监副监正的告身、牙牌,年后便到钦天监上任。”
女帝点点头:“朕知道了。”
“可还有事?”
宁敬迟疑了下:“启禀陛下,奴婢见安公公将好些男子引入宫内。”
“奴婢愚鲁,不知发生何事,亦不知如何配合安公公行事,因此求见陛下,请陛下明示。”
女帝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宁敬心中顿时又一个嘎噔。
果然,女帝目光冷厉:“此事朕已吩咐安伴伴全权负责,你莫需理会。”
“若安伴伴有任何要求,内廷二十四衙门,四司八局十二监,需全力配合,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诿,亦不许探听情况!”
“违者!一律杖杀!”
宁敬倒吸一口冷气……
违者一律杖杀,当然也包括自己这司礼监掌印太监在内!
看来那奇怪的蔓藤,重要性远在自己估计之上!
莫非是陛下寻来的仙根神草,关乎着圣人突破天婴之境?
……
苏陌这边,女帝离去之后,确实松了口气。
尽管女帝看着对自己极为宠信。
但毕竟身份太尊贵,两人单独相处,孤男寡女的同居一室,苏陌心理压力也是极大的。
洗漱一翻之后。
牛二也回来禀报苏陌,已经将农户安然送到玄武门,交与安公公手中。
并敬畏的双手把凤鸣密令递了回来。
如今女帝已经离去,苏陌也只能把凤鸣密令收起来,以后再还给冷琉汐。
随后让牛二去匠兵营那边,把丁八十、周大树唤来。
结果,两个得力大将还没来,反倒是林墨音、柳思云等先到了封邑。
“你们怎么快来了?”苏陌意外的看着众女。
林墨音笑道:“巳时都快过了,还早啊!”
“再过两日,便是大年三十,思云说需尽快把年货给封邑的百姓、雇工等发下去,不能耽搁时间。”
苏陌点了点头。
这是收拢封邑人心的好机会。
尤其发现封邑百姓的好感度,与香火愿力息息相关,不可假手他人。
自家人亲自慰劳邑户、雇工的好。
林墨音说完这事,话锋突然一转:“今早,叶问山到京中府邸访会郎君。”
“听得郎君不在府中,没留下什么口信便离去了。”
苏陌又是意外。
他这座温泉别墅,是真真正正的朝豪华别墅,不是键盘侠口中嘲讽性的大别野,各种布置让苏陌极为满意。
在大武,绝对是蝎子拉屎毒一粪。
唯独让苏陌不满意的,便是照明了。
不过,电灯发电机这些,除非系统奖励,否则任他想破头皮,把丁八十等逼死,都是造不出来的。
苏陌完全寄望在叶问山的发光法阵之上。
他正想问林墨音,为何不叫叶问山到孤峰山来一趟。
却见林墨音表情突然古怪起来,跟着又道:“另外,萧首辅遣下人前来,递上名帖,邀郎君年大年初三,至萧府一聚。”
苏陌这次是真愕然了:“萧渊?”
“他找我做什么?”
林墨音摇了摇头:“妾身不清楚。”
迟疑了下,又低声说道:“可能与郎君帝师身份有关。”
苏陌顿时皱起眉头。
一个是朝廷首辅,百官之首。
一个是朝廷鹰犬,女帝走狗。
看着风马牛不相及。
他怎么会主动使人邀见自己?
萧渊这个首辅,能力确实相当不错。
掌管内阁足足七年,把朝廷打理得整整有条,不管朝野内外,口碑都是极好。
尽管他不是出身五姓七望没,但河陵萧家,也是一等一的名门望族,与五姓七望是天然的盟友。
王家一直想除去自己锦衣卫、凤鸣司身份。
萧渊突然找上自己,难道也是为了此事?
不过,自己已成功说服女帝,请辞天昌县典史之职,估计萧渊这算盘是打不响的了。
他沉吟片刻后,微微点头:“待年初三,为夫便去会会这首辅大人!”
停了停,又转头看向柳思云,笑道:“孤峰山、匠兵营建设,一直是思云、殷旗官负责。”
“如何发放年货,还得你们继续辛苦一下。”
他笑了笑:“吾这回,全听你们吩咐得了!”
柳思云和殷柔一听,俏脸一慌,连道不敢。
随后柳思云说道:“妾身以为,可按照邑户进入封邑的时间,及各家各户的积分多寡,来决定年货的分发。”
“孤峰山原先的山民猎户,则按照落籍时间来算。”
孤峰山生活着上千山民,一开始并无入籍。
直到孤峰山成了苏陌封邑,招揽了大批流民做工,山民见到流民日子过得不错,且在白蛇精劝说下,才先后登记入籍的。
事实上,孤峰山如今在籍丁口,也不过三千余。
除了赏赐的邑户之外,便以孤峰山原住民为主。
招募的流氓雇工,籍贯还是在原地。
从理论上,躲过灾荒之后,流民要遣返籍地的。
只不过没几个流民主动提出离去。
万年、长治这两个京县官员,也当忘记了这回事。
苏陌点点头:“如此分配倒也合理。”
“不过,得设置一个最低标准,怎么说也得让他们高高兴兴的过这年。”
孔子说过,不患寡而患不均,在苏陌看来,简直违背人性!
历史也证明了大锅饭不可取。
按劳分配才最适合。
收拢人心的同时,还能提升他们以后的工作积极性。
柳思云听苏陌这话,也笑道:“这点妾身亦考虑过了。”
“如老爷没意见,妾身便发布公告,并使人通报各处。”
“午时后,让他们到库房领取年货。”
苏陌想了想:“领取年货前,开一个表彰大会,顺带发放告身奖励。”
说到告身奖励,苏陌又想起,给池无泪妹妹治病的任务奖励,还有一个八品告身待领取的。
只可惜一直没发放。
估计得亲自见到池无泪才行。
苏陌收回思绪,跟着又道:“另外,积分最靠前的一百户人家,免除他们住所欠下的积分,让大家高兴高兴!”
孤峰山造的房宅,不可能免费送给邑户、雇工。
那得用积分来换取。
积分不够,也简单得很,欠着就行。
每个月按时扣除,还不收利息。
当然,若接连三个月,又无任何特殊原因,无积分划扣,房子得收回去的,扣掉积分也不退!
苏陌也不是贪这点钱。
但总要给点压力他们,免得让众人觉得可以不劳而获。
在孤峰山,积分比银子、铜钱更靠谱。
只要有积分,便可以兑换一切,包括各种日常生活物资,油盐米粮等等,也可以直接兑换大钱。
唯一不用兑换积分,便可以得到收获的,也只孤峰山学堂了。
这是真的免费。
年不满十岁的孩童,更能在学堂免费吃一餐!
单这一个善举,不知让多少封邑百姓、雇工对苏陌感恩戴德!
正当众人商议完毕。
周大树和丁八十也屁颠屁颠的跑过来了。
苏陌对着两员大将还是比较重视的。
丁八十拍马屁,也确实拍得苏陌挺舒服的。
周大树尽管不如丁八十懂得经营门路,走人情关系,但手艺相当过硬,给苏陌立下不少功劳。
殷柔不在匠兵营的时候,全靠这两个小旗官,维持匠兵营的运作。
朝两人询问了匠兵营的情况,还有各种器械制造的进度、遭遇的问题等。
苏陌最后笑着让他们留下来吃饭。
丁八十和周大树顿时受宠若惊。
……
陈小兰在崭新的水泥宅子门前缝着碎布。
这碎布,是制衣厂剪切下来的零碎料子,十个积分便可兑换一斤。
当然,在陈小兰眼中,这绝对是制衣厂给织工发放的福利。
别看是零角边料,但哪个织女不是心灵手巧的?
只要把碎布缝好,那便是顶好的一件保暖衣物,外面怕一百大钱都买不到。
只需花上十来个积分,就足够缝制一件大人都穿得上的袍服!
所以,每天剩下来的零碎布料,都被织工抢着换走。
这本是苏陌给织工的福利。
奈何钻空子的人哪里都有。
最后逼得制衣厂,不得不限制织工兑换布料的数量,又提高了五个积分价格,才让制衣厂的碎布料大幅度降低。
马上就过年了,尽管陈小兰积分不多,还是咬牙花了二十积分,兑换了两斤零碎料。
打算给卧病在床的相公,还有两个五六岁的儿子、女儿缝一件新衣服。
一家人四口人,全靠陈小兰这双巧手过活,日子自然过得紧巴。
尤其那苏大人,强迫所有雇工都要购买这奇怪的青砖房子,让陈小兰一家足足欠下了一万积分。
一万积分,兑换十万大钱!
按照陈小兰现在的积分收入,得不吃不喝工作五年!
一间小小的,简陋无比的青砖宅子,住进四户人家、十几口人。
按这价格算,得四百两银子,贵得无边了!
当然,孤峰山织工的收入也高。
如陈小兰,一个月积分收入,相当于一千五百大钱,一年接近二十两银子,不知羡煞了多少神京老百姓!
陈小兰其实更愿意住到土坑之中。
据说孤峰山邑户最早便是住那些土坑的。
可惜,苏大人不准人再住土坑,陈小兰也没办法。
话说回来,这青砖宅子,住着确实很舒服。
常年卧病在场的丈夫,住到这房子里面,身体都好像好转很多,可以时不时起床,做点家务事。
让陈小兰可以更专心的在制衣厂工作,挣更多的积分。
另外,两个年幼子女,都送去学堂那边学知识,还能吃一顿很不错的白米饭,又让陈小兰省了不少积分。
正当陈小兰专心缝合碎布的时候,突然听得耳边一声意外的声音:“陈三娘子,你怎还在这里?”
陈小兰愕然的抬头一看。
说话的是与自己同住一屋,顶上二层宅子的张家娘子。
张家娘子手中提着一个竹篮,步履匆匆的从木制的楼梯走下来,正惊疑的看着自己。
陈小兰有些不解:“张大娘子好!”
“张大娘子这急着,去哪呢?”
张大娘子急忙说道:“三娘子没看公告?”
陈小兰愕然:“什么公告?”
张大娘子解释道:“苏侯爷要给咱发放年货呢,就在内城门边上。”
“没看到大伙儿都匆忙赶过去了?”
陈小兰又愣了下:“我们这些外来户也有?”
“俺才来了这里一个月。”
她确实听说那尊贵的侯爷,要给邑户发年货。
问题自己又不是孤峰山封邑的邑户!
张大娘子急忙说道:“所有人都发!俺们逃难到这里的外乡雇工也一并发放!”
“赶紧的,别缝衣了,去晚怕没得发的!一家去一人便成!”
陈小兰目瞪口呆。
雇工也发?
她可是知道,孤峰山雇佣了多少灾民。
单单制衣厂就足足一千多人。
更别说雇工更多的纺织厂,还有水泥厂!
加起来怕好几万人都有的。
这得发多少年货?
张大娘子说完后就急匆匆的走了。
陈小兰急忙回宅,跟丈夫说了两句,也提了个竹篮快速朝内城门发现跑去。
果然,到了内城门外,便见城门外,足足排了好几条上百丈的队伍,好多护卫在维持秩序,一边大喊着让众人排队。
陈小兰自然老老实实的排在队伍后面。
来孤峰山一个月,陈小兰唯一学会的两个字,便是“规矩”!
孤峰山最讲规矩!
不遵守规矩的,发现一次扣五百积分,发现三次一个月就白干了!
第四次?
不好意思,收拾包袱麻利滚蛋!
队伍很长,也好几条队伍,更有源源不断的人从各处小跑而来,排在队列后面。
陈小兰来的并不算晚。
年货好像也没开始分发。
陈小兰身材矮小,看不到前面的情况,但陡然之间耳中传来一阵敲锣声音。
陈小兰下意识往铜锣声音方向看去。
然后便见一个身材高大修长,身穿黑色的,其上绣有飞鱼,一看就威风凛凛官服,年轻英俊挺拔少年,走上城门前搭建的高台之上。
然后,又有几个漂亮得不像话的,衣着打扮皆是奢华尊贵的女子,随那少年登上高台!
陈小兰愕然的看着这少年。
台上的人,她只认得一个,那就是柳三夫人!
孤峰山平时便是柳三夫人负责。
但此时,柳三夫人,竟是第四个登台。
陈小兰顿时震惊的看着苏陌!
这年轻得不像话的英俊少年,难道便是传说中的孤峰山县子,苏侯苏大人,封邑的真正主人?
这时候,苏陌看似平静,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一般!
放眼看去。
台下密密麻麻的,绵连了数百米三条队伍,差不多上万人,隐隐浮现浓烈如雾气的香火愿力。
如同潮水般,汹涌澎湃的朝他胸前降妖杵涌来!
降妖杵容纳的香火愿力,瞬间到达了极限,更如同火碳般烫人!
然后,诡异的变故陡然发生!
314、遇刺!苏陌重伤!
苏陌感觉胸前降妖杵越发灼热。
比以往任何时候更烫得惊人!
正当他不知要不要拿出来,看到底发生何事。
异变陡然发生!
苏陌发现,香火愿力容纳到了极限的降魔杵,陡然之间,以无比惊人的速度释放出来。
这次的释放,却不如以前那般涌入他的身体。
是直接朝着身体四周虚空蔓延开去!
一团漆黑如墨的雾气浮现而出!
在场上万人,包括留在孤峰山各处,并没过来这边孤峰山邑户、雇工,所释放出来的愿力。
转而朝笼罩苏陌周身的黑雾涌去!
还有,孤峰山各处房宅,也有好些房宅不断释放出香火愿力汇聚黑雾之中。
估计是有苏陌长生牌位的宅子!
随着海量的香火愿力涌入,黑雾快速扩大,变得更为凝实,仿佛成了水液一般!
苏陌目瞪口呆。
下意识的抬头。
然后看到一只似曾相似的黑色巨蛛,如同传说中的法天象地,神威凛然,又带着鬼魅邪气一般,浮现在头顶虚空!
八门鬼蛛聚煞阵?
不对!
苏陌明显可以发现,自己凝聚出来的这只巨蛛,与八门鬼蛛聚煞阵有明显不同之处。
八门鬼蛛聚煞阵,如同死物,极其呆滞。
自己的巨蛛,则更为灵动,与降妖杵,乃至自己神魂紧密相连!
最古怪的是。
这巨蛛,躯干蛛体最为凝实,八条蛛腿中,其中一条也是如此。
另外七条蛛腿,则是隐隐约约看不真切。
随着苏陌心念流转,巨蛛身体随之而动!
这是?法相?
问题,法相为什么是这样的?
自己怎就成了蜘蛛精了?
不对!
苏陌陡然醒悟过来。
自己不过离神境修为,怎可能达到法天象地的层次,凝聚出法相。
传说中,这可是陆地神仙才能达到的境界!
难道是降妖杵的器灵?
苏陌心中陡然浮现一个想法!
冷琉汐当初不是说过,降妖杵本乃上九品法宝,其中器灵,被武太祖及八大天婴真人联手打散,分作六个部件?
同样诡异的是。
如此一只巨大无朋,足五丈长的漆黑巨蛛。
仿佛只有自己能看到一般。
便连归窍境的林墨音,也仿佛丝毫察觉不到巨蛛的动静。
反略带狐疑的朝苏陌看去!
苏陌不管怎么驱动神魂心念,也只能略微驱动巨蛛,却无法收回巨蛛!
正当不知如何处理这变故。
异变再次发生!
只见巨蛛腹部忽然喷出七条蛛丝,朝天际蔓延开去,仿佛刺进无尽虚空之中,不知蔓延到了何处。
旋即,苏陌感觉到世界各处,隐隐传来一股股熟悉的气息!
很显然,应是另外七个,散落各处的降妖杵部件!
苏陌又狐疑起来了。
他分明记得,冷琉汐说的是,降妖杵被打散为六部分。
如今怎有七股气息?
加上自己的已是九个!
苏陌转念一想,冷琉汐说的,也未必就是正确的。
她毕竟没亲历那场大战,甚至很可能连叶问山自己,怕都不清楚降妖杵到底裂开了多少部件!
七条蛛丝所传回来气息,距离孤峰山有近有远,感觉最明显的三处。
分别位于东南方,帝国北疆之地,及东面茫茫大海!
最近是东南方,距离此地大概三四百里之遥。
但苏陌只能大概的确定方位距离,无法确定具体位置何在。
他不禁眉头紧锁的沉吟起来。
下一秒,便惊骇发现!
一股无比恐怖的神魂之力……说神识更为正确,明显带着惊疑与凛冽如刀杀意,顺着链接东海的黑色蛛丝,以无比恐怖的速度急速蔓延过来!
苏陌猛吸一口冷气!
这恐怖的神识,超出了他所能想象的极限!
甚至可以说,超越了凡间一切生灵神魂所能到达的强度极限!
普天之下,能拥有如此恐怖神识的!
估计也就那传说中的前朝国师——九龙真人!
很明显,若让这股神识顺着蛛丝浸入到黑色巨蛛体内,对自己来说,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苏陌猛吸一口气,调用全身神魂之力。
总算在那股神识马上蔓延到孤峰山之际,硬生生将其切断!
随着蛛丝切断,心中浮现的惊怵和危机感,缓缓散去。
巨蛛法相,也不知因何,如潮水般朝降妖杵回归!
诸多变故,只在刹那间发生。
降妖杵恢复如常,看着没任何变化,除了香火愿力容量大幅度提升!
甚至,连苏陌自己都以为,先前所见的,只是幻觉!
此番变故后,降妖杵终于与苏陌心神密切相连!
以前只能调动降妖杵内存储的法力!
如今,却是能驱动降妖杵的威能杀敌!
根据苏陌判断,降妖杵储备的香火愿力,足足提升了四五倍的上限。
如果全部瞬间释放出去,给敌人致命一击,恐怕金丹真人都难以抵挡!
此乃真大杀器!
只残缺器灵,仅融合了两个部件,降妖杵便有如此恐怖威能。
可见全盛时期的上九品法宝,是何等恐怖!
难怪武太祖等联手围攻九龙道人,付出伤亡惨重的代价,才使九龙败逃!
苏陌心中暗捏一把冷汗!
幸好刚刚及时切断了九龙妖道的神识。
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显然,还有一块降妖杵碎片,在九龙道人手中!
若让他发现,降妖杵蛛体碎片在自己手中,定要从东海杀回神京,将降妖杵从自己手中夺走!
当然,九龙妖道肯定也不会介意,顺手把自己这小虫子给捏死!
林墨音这时也发现苏陌异常,忍不住低声问道:“郎君,发生何事?”
苏陌摇了摇头:“没什么!”
停了停,又笑着解释道:“只不过见孤峰山已有如此多人,略微意外而已。”
反正切断了九龙妖道的神识,他应不知降妖杵在自己身上。
说出来无济于事,只会让林墨音白白担心。
她不可能是九龙妖道的对手!
不过,这事得找机会跟冷琉汐说一下。
苏陌从这变故中回过神来。
尽管面临九龙妖道的威胁,但即使降妖杵不在自己手中,九龙妖道对自己这个大武帝师怕也没什么好感的。
能更进一步的掌握降妖杵,激活了降妖杵的器灵,甚至可以当做核弹一样,给金丹真人骤不及防的来上一下狠的。
此乃大好事!
苏陌心情大好!
他回首看了看林墨音、柳思云等,笑了笑道:“人来的差不多了,开始表彰大会吧!”
当初租下孤峰山匠兵营的时候,苏陌从女帝手中,要了不少空白告身,可任命匠兵营百户以下的官员,以此激励匠兵营的匠人。
力士校尉等任命就更不用说了。
空白告身,苏陌只发了四个五个出去,如丁八十、周大树等。
获得小旗官的只丁、周两人。
丁小锤仅一个力士。
其他的更是只脱离了匠籍,恢复平民白身。
表彰大会没什么好说的。
无非就是给立了功的,表现出色的,或积分最高者,发放告身,当官或者脱离匠籍!
不过,苏陌此举,给在场上万邑户、雇工无比的震撼!
他们万万想不到,积分还有这种好处!
当看到两个匠兵营的匠人,直接被苏陌升为从七品的小旗官,全场瞬间哇然!
还有,那平时带着几个力士巡逻看守神马岩的小旗官耿益!
更直接成了试百户。
所有人彻底无语了!
除了匠兵营的老人。
封邑这边的赏赐,苏陌也没吝啬。
负责造纸坊的周家兄弟,也直接任命为小旗官!
另外,水泥厂、纺织厂、制衣厂的负责人,尽管没官职在身,但也得到了“厂长”这个名头。
尽管邑户、雇工不明白什么是厂长,但反正知道,这定比她们地位高得多,能管着她们。
估计跟把头差不多。
因为,苏陌除了宣布给这些人,赏十两到五十两不等的银子外。
几个厂长每月的基础积分,提升到一千!
相当十两银子的月俸,一年就是一百多两!
县太爷的官俸都没厂长多!
跟着,苏陌又趁热打铁的宣布,免除年总收入积分前一百名家庭的“房贷”,将现场的气氛推到最高潮!
所有人终于意识到积分的好处!
那些差一点,总积分便能进入前一百的家庭,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要是再努力一点,是不是就能免费得到那青砖宅子?
那些得到各种丰厚奖励的,现在让他们给苏陌去死估计都是愿意的!
陈小兰失神的看着台上那个神采奕奕的年轻侯爷。
心情复杂得很。
她本来还想着,等存够了积分,丈夫身体好转,便回家乡去。
毕竟自家有十几亩被大水冲垮的田,回去打理一番,还是能继续耕种的。
在孤峰山做工,收入虽高,但手里没田地,总觉得不安稳。
说不定哪天就被赶走了。
如今这想法,不知不觉的动摇起来。
如此一个人好心善的侯爷,成为他的邑户应是好事吧?
他应不会过分欺压封地百姓?
陈小兰正想着,苏陌这边,护卫等已经从库房搬来一箱箱的年货物资,给众人分发下去。
队伍移动得很快。
排队者只需报出房宅编号。
负责发放物资的苏侯爷,还有那些同样人美心善的夫人们,在黄册上稍微查阅一下,便可得知排队者的家庭情况。
然后叫护卫等分发年货,效率相当的高。
陈小兰看的眼都热了。
分发的年货,远远超出她的估计!
有肥得流油的腊肉,有整匹的布匹,有精细的好盐,有十斤的米粮,甚至还有几张好纸!
积分越高的家庭的,分到的年货越多。
最少的也值一两银子之多!
陈小兰是真震惊了。
孤峰山怕没五千户的家庭!
这样分发下去,不得花上万两银子?
还回原籍个屁啊!
十几亩被冲垮的薄田,能值十两银子?
在这努力干上一年就有了!
更别说儿女还能免费入学,跟夫子学大学问。
只有读书识字了,以后才有出头的机会!
如此有盼头的日子,谁舍得走?
真的要回去,先干十年,多存点钱,回老家也能买到更好的田地!
陈小兰越想越激动。
心中暗自盘算自己一家四口人,能分到多少年货,不知不觉的移到队伍前头。
排在陈小兰前几个位置的张大娘子,已经从护卫手中领到了满满当当的一竹篮的年货,笑得眼睛都快成一条线了。
负责给她分发年货的苏陌,笑道:“张二成家,一户六口,可得腊肉两条,布三尺,米十五斤,盐一斤!”
“嗯,家中有一七岁孩童入学,可额外得冷苏纸三张、鸡蛋两个!”
苏陌说完,朝张大娘子说道:“你且看看分发物资可有缺漏,若无缺漏,在纸上签字或按上指模即可。”
张大娘子连忙说道:“没没没!”
“全都收到了,一样没少呢!”
说着,连忙在纸上按下指模,最后又无比激动的看着苏陌:“侯爷大人真善心!”
“俺以后肯定好好的在制衣厂给侯爷您干!”
苏陌额头黑线:“是干活!”
张大娘子连连点头:“嗯!干活!”
苏陌笑着点点头:“你下去吧,回去好好过个年!只要努力工作,来年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下一个!”
……
陈小兰震惊的看着脚步如风从她身边经过的张大娘子。
想不到她居然能分到这么多年货!
又过了片刻。
前面仅剩两人,马上就要轮到自己了。
陡然只见,张小兰震惊看到,前面的干瘦中年男子,手掌有点不自然的往后隐藏起来。
衣袖摩挲之间,竟露出一截黑漆漆的刀尖!
陈小兰陡然警觉起来!
不得不说,孤峰山的安全防范意识宣传得相当到位!
邑户、雇工也不傻,知道这里生产的都是好东西,肯定有人过来窥探秘密。
事实上,孤峰山已经抓获了好些意图打探孤峰山秘密的奸细、探子!
孤峰山的护卫、工厂的领班等等,经常跟雇工说。
那些不怀好意的,意图窃取孤峰山秘方的家伙。
其实就是来砸大家饭碗的。
大家一定要时刻警惕!
若苏大人的秘法,到了他人手中,那些人不如苏大人心善,哪怕招募雇员,定也不会给她们如此好的待遇!
事关自身利益,孤峰山的雇员、邑户,都警惕得很,反侦察意识相当的强。
可谓是全员侦探!
排队来领年货,需要带一把看着涂满了毒素的利刃,还偷偷摸摸藏在袖子之中?
陈小兰又不是傻的,那还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情急之下,她完全没意识到此举有可能给自己带来致命危险,脱口而出的就朝苏陌急声大叫:“大人小心!他有刀子!”
苏陌闻言不禁一愣。
林墨音更瞬间警惕起来。
还没来得及观察四周动静,手中寒光闪现,已经闪电般闪身到了苏陌身前,将苏陌护于身后!
可惜,林墨音反应虽快,还是来不及了。
苏陌陡然看到。
身前两个干瘦佝偻的男子,同时扬手洒出两团无比腥臭的绿色雾气,朝自己及林墨音、薛亦舒、柳思云等笼罩过来!
然后,两道漆黑光芒,如无比凶厉毒蛇,同时往自己前胸、左腰闪电般刺来!
苏陌脸上陡然剧变!
这两刺客,竟皆是武宗境界的绝世高手!
两个武宗强者,在如此近在咫尺的地方猛然发动袭击,骤不及防下,恐怕连归窍境的仙道术士都能袭杀!
尽管苏陌已经是离神境大术士,武道修为也是武宗级别的。
但到底缺乏实战经验。
也没想到,来领年货的两个看着寻常的佝偻男子,竟是刺客!
其中刺向苏陌胸口的刺客,被林墨音毫不留情的一掌击飞!
苏陌仅来得及闭住呼吸。
然后便感觉腰间一阵凉意袭来,竟被对方匕首划破飞鱼服,自腰间掠过!
漆黑如墨的血水,瞬间渗透出来!
这匕首看着无比锋锐,便连大成的青木诀都抵挡不住!
苏陌脸色一沉,身体陡然迸发刺眼金芒!
一枚金钟虚影,陡然在体外浮现!
女帝赐予的镇海金钟!
315、苏陌遇袭!狂怒的女帝!
女帝赐予苏陌的镇海金钟,乃二品法宝。
据女帝言,此钟能挡寻常金丹大能全力一击!
苏陌召唤镇海金钟后,心中一定,本想第一时间后退,避开刺客锋芒。
最后一咬牙,双脚稳稳立在原地,寸步不移!
倒不是苏陌要在孤峰山居民面前保持威严。
而是薛亦舒、秦碧儿等手无寸铁的红颜知己,正位于身侧!
苏陌到底做不出让自己女人给自己做挡箭牌的事情!
袭杀苏陌的刺客,见苏陌召唤金钟虚影,也顿时一愣。
他得到的资料中,不曾听说苏陌有如此一件至宝!
不过,此子乃女帝面首,获得女帝赏赐防身法宝,也在意料之中。
接连两刀,都无法破开金钟虚影。
刺客毫不犹豫的爆发所有内力,身体血光暴涨,竟化身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剑般,双手紧握匕首的,人匕合一的朝林墨音凌空刺去!
林墨音俏脸一沉!
她本想继续攻杀另一刺客。
见此刺客突然爆发出无比可怕的气息转而朝自己杀来,仓促间,只来得及素手一抬,内力全力运转的挥出一掌。
却见刺客在空中,竟借着林墨音这一掌之力,诡异的转变方向,连带刃的又转换攻击目标,漫天剑芒指向柳思云激射而去!
柳思云脸色煞白。
幸好,旁边给邑户分发年货的牛大牛二,这时终于反应过来。
“保护夫人!”
牛大一声爆喝,毫不犹豫的闪身挡在柳思云前面!
牛二仅稍微迟疑一下,便与牛大并排而立!
两个魁梧身体,悍然直面铺天盖地而来的剑气,将柳思云死死的护于身后!
锋锐无比的剑气,顷刻间便将牛大牛二两人身上的衣袍化作漫天碎屑。
露出穿戴里面精钢战甲!
旋即,战甲之上,浮现无数细小且深的剑痕!
武宗强者以秘法激发全身潜力的致命一击,恐怖如斯!
牛大牛二裸露在外的肢体,哪怕有横练硬功保护,刀枪不入,也抵不住武宗强者恐怖剑气,瞬间被割出无数伤口,鲜血淋漓!
不过,两个被苏陌收服的硬汉子,狠狠咬着牙齿,脚步丝毫不让!
被林墨音一掌打翻在地的刺客,尽管口吐鲜血,竟还仿似无事,一个鲤鱼打挺的飞起。
同样化身利刃朝柳思云刺杀而去!
苏陌想不到被林墨音打飞的刺客还能发动攻势。
太小看武宗生命力的坚韧了!
眼看柳思云就要被对方袭杀,他快速张口喷出缚龙索,化作乌光朝刺客缠去!
孤峰山在场的护卫虽然不少。
不过他等厮杀汉,在战场上拼命可以,在这样的高端局中,是派不上多少用场。
也仅牛大牛二勉强反应过来,去当个肉盾而已。
别说他们。
宁小小、陈芊雨这样的,也来不及反应!
幸好,在场还有一个身经百战的离神境大术士!
王修之不但修为在苏陌之上,且战斗经验极其丰富。
在这险要关头,狠狠甩出一掌。
巨大的掌印从天而下!
轰隆一声巨响,尘土飞扬,地上出现一个巨大掌印,硬生生将刺客拍在地上!
更远处的牛三等,眼角欲裂的,先后怒吼着飞扑过来。
五兄弟结成战阵,彻底将柳思云护在其中!
牛家横练功夫,对付寻常一流高手,甚至超一流高手都有可能!
在施展秘术的武宗面前,这横练功夫,就有点不够瞧了。
不过,在前来孤峰山之前,苏陌给他们命令,不惜代价保护柳思云!
士为知己者死!
若不是苏陌出手,牛家寨所有人,怕已经全部死绝!
是拿命报答苏陌的时候!
仙道术士和武宗强者的差异,在此时相当的明显的显现出来。
毫无准备之下,哪怕归窍境的林墨音,也难挡武道宗师全力一击!
有牛大牛二抵死的护住柳思云,以身硬挡剑气。
林墨音这才有机会使出剑符,扬手释放出三道剑芒,品字形的朝正面攻击柳思云的刺客激射而去!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刺客定要被林墨音的剑气穿体而过。
异变再次发生!
刺客扬手甩出一道金色符箓。
这金色符箓也不知什么品阶,顷刻间化作一面巨盾,竟能将林墨音的剑气全数挡下!
同时,赐个浑身迸发出血雾,整个人都化作血人一般。
足足丈长的血色剑芒,朝牛大牛二拦腰斩去!
这一招,显然是武宗刺客迸发所有生命力的最后一击,定要将牛家五兄弟,连带柳思云一并拦腰斩断!
电光刹那之间,一道寒芒闪现!
武宗刺客头颅滚落!
血色剑气瞬间涣散!
尽管如此,护在柳思云左侧的牛五,胸腹处也被剑气割出一道恐怖伤口,肠子都翻出来了!
苏陌暗松口气,正要驱动剑胎,攻伐被王修之巨掌镇压地上的刺客。
那刺客自知无侥幸之理,竟自断心脉的口吐黑血而亡!
苏陌脸色猛然一沉。
竟是死士!
本来他只想切断对方手筋脚筋,留个活口,想不到对方自伐如此果断!。
到底哪个家伙,与自己如此深仇大恨,也有如此大的本事,出动两个武宗死士刺杀自己?
孤峰山护卫,这时候才反应过来。
众人纷纷抽出兵刃,将苏陌等保护起来,邑户、雇工,被毫不留情的驱逐出去!
不等苏陌明白发生何事。
数百丈外的一处山头,又传来一声闷雷般的沉响。
闷响的威力,看着无比惊人,山体都仿佛颤动了一下,一块块山石滚落。
苏陌下意识的朝山头看去,却见一道黑色身影,裹着浓雾破空而去!
苏陌心中又是一凛!
竟然还藏有刺客!
林墨音刚想追击过去,耳边陡然传来一声冷哼:“你这小娃,别去送死的好!”
听到这声音,苏陌瞬间愕然。
山头又出现一道身影,大袍飘飘的,看似缓慢实则速度极快的朝这边而来。
三朝元老,南明真人叶问山!
叶问山现身后,先看了看地上的两个刺客尸体,目光又落在苏陌身上,眉头紧皱。
“你这小子,得罪的是哪路神仙?”
“竟使人家出动两武宗死士,外加一金丹,袭杀你这小子?”
说着,他大袖一挥,一片金芒闪现。
先前刺客洒出的,残留的绿色雾气,瞬间消散。
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也消失不见。
苏陌脸色黑沉的摇了摇头:“晚辈也不知何人如此大胆!”
“晚辈向来与人为善,不知因何遭人袭杀!”
他深吸口气,停了停,又问道:“先前山头闷响,乃真人与金丹刺客相搏之象?”
“前辈可知对方来头?”
叶问山摇了摇头:“老夫也不曾见过此人。”
说着,他脸上露出狐疑之色,沉声说道:“此人黑布蒙面,手段诡异得很,不像正统修士路数。”
“手中一张黑弓法宝,威力着实惊人,便是老夫都不能轻易拦下!”
话毕,叶问山扬了扬袖子。
赫然见两个烧焦般的孔洞出现在衣袖之上。
苏陌闻言一惊!
别看叶问山现在只金丹境界,但以前可是天婴境真人,手段不知比寻常金丹术士厉害多少。
想不到,连他都吃了点小亏,无法将潜藏暗处的刺客留下。
可见对方的厉害!
幸好有叶问山出手。
不然恐怕有金钟护体,也不知能否防得下对方射杀!
当然,对方没趁着武宗刺客出手之际发动袭击,也可能觉得距离太远,没把握洞穿镇海金钟的防御。
苏陌正要说话,忽然,眼前一黑,双脚一个踉跄,差点站立不稳。
叶问山眉头顿时一皱,目光落在苏陌腰间伤口。
赫然见苏陌腰间不断渗出黑色血水,还隐隐浮现荧光。
“黄泉引?”他脸色猛然一变!
苏陌见叶问山这表情,陡然觉得不妙。
下意识的也朝自己腰间看去。
腰间细小伤口,明明在冒着黑色血水,却丝毫感觉不到痛楚,按了一下,麻木没任何感觉。
百分百中毒了!
旁边的林墨音忍不住急声问道:“叶前辈,什么是黄泉引?”
她这归窍境术士都不曾听过的名字,显然不是寻常毒素!
叶问山迟疑了下:“一种极为棘手的剧毒,专门用来对付仙道术士,虽不足以致命,却会不断蚕食中毒者法力!”
他停了停,脸色凝重起来:“此药无比霸道,便是金丹真人,也难以抵挡!最终道行尽丧,沦为废人!”
林墨音脸色大变。
苏陌也是一惊。
不过,突然之间,降魔杵又开始发烫了。
强大的暖流灌注体内,快速朝着腰间涌去。
降魔杵的法力急速下降,便连邑户、雇工释放出来的香火愿力,都来不及补充!
但腰间的麻木被压了下来,隐隐有刺痛之意传来。
想不到降魔杵还有这样的作用!
苏陌心中略微一定。
看了看被护卫保护起来,浑身是血,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牛家兄弟,苏陌想了想,便沉声说道:“先别管黄泉引!”
“先给牛家兄弟治疗伤势!”
他转头看向林墨音:“墨儿,你把萧宫主请来!”
林墨略微迟疑了一下:“郎君你……”
苏陌重重哼了一声:“黄泉引以后再说!救人要紧!”
叶问山眼睛一眯的看着苏陌。
难怪那五个护卫,不惜性命的去保护这家伙的女人。
如此家主,确实值得他们舍命效忠!
林墨音只能点点头:“妾身这便通知师尊!”
师尊精通医术,说不定也知道黄泉引的情况。
随后,林墨音从腰间百宝囊中掏出一纸鹤,施展法力,纸鹤便疾飞而去!
苏陌又朝叶问山说道:“前辈可有九灵浆等续命之药?”
他以前见过南宫射月,用九灵浆给吴狗子续命。
叶问山摇摇头:“九灵浆老夫没有。”
“不过小补天丹倒是有几丸。”
“此丹一枚价三千银两,你确定要给他们服用?”
“老夫与他等无亲无故,自不会把丹药浪费在他们身上!”
苏陌毫不犹豫的道:“麻烦前辈给他们服下丹药!”
“该多少银子,晚辈自不会短了前辈!”
叶问山摸出一颗小补天丹,面无表情的道:“此丹温水溶开,给他等服下便可!”
苏陌立马吩咐柳思云依法施为。
在牛家五兄弟的抵死保护下,柳思云只受惊吓,身体倒是无碍。
她连忙取来温水,融化丹药给,亲手给牛家五兄弟喂下。
见牛家五兄弟服下药水后,脸色总算红润了不少,伤口的血液都止了不少。
苏陌看向惊恐中又露出担忧之色的封邑居民。
随后沉声说道:“继续发放年货!”
这话一出,不但叶问山愕然。
林墨音等也意外看着苏陌!
孤峰山邑户、雇工,同样愣住了。
本以为发生这样的事情,有歹人竟敢行刺侯爷,年货肯定不会继续发放。
不知多少人懊悔不已,后悔没早早的排队。
苏陌目光落在众人身上,深吸口气:“大家排好队,继续领取年货!”
说着,目光落在先前提醒自己的女子身上。
认出她是制衣厂的女工。
这叫陈小兰的女子,手巧得很,也能吃苦耐劳,一人得到的积分,几乎等于两个女工,在制衣厂女工中表现相当出色。
苏陌指着陈小兰,轻轻点了点头:“你过来!”
陈小兰顿时一惊,下意识的走出人群,声音都有些结巴:“侯……候爷……”
苏陌摆摆手:“本官不是侯爷!”
说着,他又指了指牛五:“吾记得你针工不错,可否帮他缝合伤口?”
陈小兰目瞪口呆!
“奴家……奴家……没缝过人啊……”
苏陌沉声道:“就当布匹来缝合便成,吾在一旁指点你!”
陈小兰……
上次给吴狗子做手术,苏陌发现,这里的人并无缝合伤口的技术,伤口要不简单包扎,要不直接烙铁烫之。
因此专门让人造了羊肠线,方便缝合伤口。
想不到会用在牛五身上。
看来,以后要专门培养这方面的医护人员才行。
如今只能让织工赶鸭子上架。
牛五腹部都给剖开,越暴露空气之中,感染的风险越大,必须尽快缝合。
还好,并没伤到里面的肠子、内脏。
随后,苏陌让薛亦舒回去别墅,取来酒精、大蒜素,也顾不得安排手术室什么的,直接让陈小兰给牛五做手术!
陈小兰看到狰狞的伤口,还不断有血水冒出,手颤颤抖抖的不敢下手。
最后叶问山出手,在牛五身上点了几下,血彻底停下来。
陈小兰看了看苏陌沉稳的表情,又听得苏陌沉声指点。
最后总算定下神来。
用苏陌消毒过的木棉,吸走血水,拿起针线给牛五缝合起来。
在场观众看得目瞪口呆,皆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
紫薇殿中,女帝难得空闲的又翻看起三国演义。
翻到最后,正琢磨着苏陌不知把下卷写出来没有。
突然,一只血鹰呼啸飞入殿中。
女帝柳眉微微一皱。
素手一探的让血鹰落入袖中,取出鹰爪铜管内的布条一看。
然后!
俏脸陡然阴沉下来!
刺骨的凛冽寒意,瞬间充斥紫微宫每一个角落!
殿内一众宦官宫娥,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寒颤!
所有宦官宫娥都震惊的看向女帝,不知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女帝,为何突然勃然大怒!
只听得冷厉无比且充满杀意的话语,一字一顿的自女帝牙缝中挤出!
“好大的狗胆!”
316、女帝真身!亲临孤峰山!
女帝是出离的愤怒!
短短半年时间,苏陌给大武带来多少好处?
神臂弓、八牛弩、精盐、兵法、推恩令、道德经……多得女帝甚至都记不起来!
别的不说。
单一个番薯,价值之巨大,便无从估量!
毫不夸张的说,红薯承载着大武的千秋万代,是大武之国运!
自己刚拜苏陌为帝师,昨日还说苏陌是不是太过谨慎。
今天便有人行刺苏陌?
这简直是将女帝,将大武朝廷的脸,摁在地上摩擦!
女帝脸上仿佛覆上厚厚一层寒霜!
紫薇殿中的温度,在不断下降。
所有宫娥宦官,噤若寒蝉的,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女帝一侧的掌言官,脸颊更都冻得毫无血色!
许久之后。
女帝重重冷哼一声:“叫陆谡!南宫射月!勾奴!”
“滚来见朕!”
片刻之后。
大武最高情报机构三大负责人,全到紫薇殿中!
看到丝毫不掩饰无比愤怒之色的女帝,锦衣卫指挥使陆谡,心中顿时一个嘎噔!
到底发生何事,使得女帝如此愤怒?
他下意识朝南宫射月、勾奴看去。
却见极少碰面的凤鸣司两大千户,尤其最为神秘的右千户勾奴,皆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端倪。
女帝脸色黑沉,冷电似的目光,先后扫视跪于台阶之下三人,最后牙缝中挤出一字:“说!”
“究竟是怎一回事!”
冷琉汐没骗苏陌。
她确实没使人“监控”孤峰山的情况。
但不等于凤鸣司在孤峰山没人。
只不过凤鸣司的人没监控、回报孤峰山的情况而已!
重点在“监控”二字!
如今出现如此大事,苏陌遇刺受伤,孤峰山的凤鸣司人员,哪敢不立马把消息传到南宫射月手中!
听得女帝询问,南宫射月马上沉声说道:“回陛下!”
“苏大人在孤峰山给邑户等分发年货时,突有两武宗级别的死士,对苏大人发动袭击……”
陆谡一听这话,猛的吸一口冷气。
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他终于知道,为何女帝如此愤怒,让他们三个立马滚到紫薇殿!
陆谡很清楚苏陌在女帝心中的分量。
谁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刺杀当朝帝师?刺杀女帝头号宠臣?
难道是王家?
正当陆谡暗想着,到底是如此大胆,竟敢对苏陌出手之时,南宫射月跟着又道:“苏大人骤不及防下,被对方涂有黄泉引毒素的匕首伤到腰间!”
“另有一神秘金丹术士潜伏远处,意图对苏大人不利。”
“恰逢叶问山前往孤峰山,为叶问山所拦,后逃遁离去!”
陆谡闻言脸色又是一变。
黄泉引!
这可是连金丹大能都无法承受的恐怖毒素,极其罕见。
中毒者,道行高深的,法力尽丧沦为废人。
境界差的,定要全身精血耗尽,最后化作枯骨,死得极惨!
最可怕的是。
黄泉引据说无药可救,只能凭借法力硬抗!
能动用黄泉引实行刺杀行动,绝不是寻常势力!
南宫射月小心看了女帝一眼,随后说道:“林墨音已召唤其师萧离妆,赶赴孤峰山,应是替苏大人,设法治疗黄泉引之毒。”
女帝脸上陡然一沉,素手一拍。
身前无比坚硬的紫檀龙案,竟无声无息的化作齑粉!
“一群饭桶!”
她冷厉无比的目光,死死盯视南宫射月三人,声音冷得直入骨髓一般!
“马上给朕去查!”
“三天之内,朕要看到结果,否则尔等提头来见朕!”
“朕不管此事涉及到何人,但凡与此事有关,一个不漏的给朕找出来!内阁之臣也不例外!”
陆谡心中又是一惊!
案不至内阁,乃是潜规则!
这也是女帝与阁老们心照不宣的秘密。
是君权与臣权保持微妙平衡的关键。
更是女帝制衡权柄极大的锦衣卫、凤鸣司的手段之一。
想不到女帝这次竟然破例给予锦衣卫、凤鸣司,调查内阁六臣的权力!
可见女帝这次是真的愤怒到了极点!
行刺苏陌的行为,彻底触碰到女帝的底线了!
陆谡震惊的同时,也不禁惊疑起来。
难道陛下都觉得,此事会与王家有关?
不然怎专门指出可查内阁之臣?
别忘记,王家的王灏,便是内阁阁老,更是仅次于萧渊的次辅!
如果这事真的与王家有关,问题就严重了。
自从女帝登基……不,足十三年,在太宗时期,内阁的权利架构就无比的平稳。
这么多年,唯一的变动。
只叶问山的位置被袁兴道所取代。
但钦天监情况特殊,基本不会参与真正的朝廷大事。
从这方面来说,十三年来,内阁权力架构就没发生过改变。
若王灏被女帝拿下,导致的连锁反应,恐怕远超出所有人的意料。
朝廷的权力格局,毫无疑问迎来新一轮的洗牌。
洗牌,意味着腥风血雨!
当然,对陆谡来说,朝局越乱越好。
若朝堂上一片和谐,哪有锦衣卫发挥的余地!
他这个先帝时期的锦衣卫头子,能否获得女帝信任,恐怕看的便是这一回!
三个情报头子皆肃容领命退下!
不过,当三人走到紫薇殿门,女帝又冷冷的道了一声:“南宫射月留下!”
南宫射月立马停了下来。
走出紫薇殿的陆谡,隐隐约约听到一句话:“你随朕到孤峰山去!”
陆谡……
苏陌遇刺,谁敢保证对方真正目标就是苏陌?
在没彻底排查掉隐患之前,女帝第一时间到孤峰山去?
就不怕刺客真正目标是自己?
陛下对苏陌的宠信、重视。
已经到了毫不掩饰的地步!
若是给那些前朝余孽,帝国之敌知晓,难保不会在苏陌身上做功夫!
不过,女帝正气在头上,陆谡自然不敢多说什么。
现在谁劝谁死!
百分百的!
算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劝陛下远离佞臣,那是朝臣的职责,关自己屁事!
自己乃皇帝走狗,老老实实听从女帝的指挥得了。
嗯,讨好女帝宠臣,才是走狗应有的态度!
反正在苏陌失去女帝宠信之前,是绝对绝对不能得罪他!
离开紫薇殿,陆谡皱眉看向蒙着黑纱,仅露出双眼、额头,但一看就知面无表情的勾奴。
“勾千户,吾等找个地方聊聊?”
勾奴沉默片刻,最后缓缓吐出一个字:“好!”
此事至关重要。
锦衣卫和凤鸣司,自然要精诚合作,情报互通有无,从而作出更精准判断,看此案该从何处入手!
……
收到林墨音的传讯,萧离妆倒是很快的到了孤峰山。
她本想过年之后,便率领弟子回离琴岛的。
苏陌看着一脸严肃的给牛家兄弟处理伤势的萧离妆。
不愧是医道圣手,连御医都嫉妒的神医。
处理牛家兄弟伤势,速度是相当的快,且相当有效。
只是稍微给牛家五兄弟刺了金针,又拿出透明的药膏给伤口涂抹上去,很快便见伤口结痂了一般,五兄弟脸色都红润许多的昏睡着。
当然,关键也是苏陌前期处理得好。
用酒精给牛家五兄弟伤口消毒,也让女织工给牛五缝合了腹部伤口。
更让叶问山拿出一颗小补天丹给他们服下,保住生机。
林墨音和宁小小,都对萧离妆极度敬畏。
苏陌以前,萧离妆给他的印象,是一个蛮横无理,性情乖张之人。
后来才知不是如此。
在苏陌眼中,萧离妆这样的人,反更容易相处。
因为,萧离妆是极度讲究规矩的人,是恩怨分明的人。
恰好苏陌也是这样。
可谓同道中人也!
苏陌静静的看着萧离妆施为!
待萧离妆处理完牛家兄弟伤势,以温水洗干净双手,苏陌才问道:“萧宫主,他们情况如何?”
萧离妆有些无奈的看了看苏陌。
这点皮外伤,也就那个牛五伤势重一点,稍为懂点医术的,都能处理得来。
苏陌竟然让自己亲自出手,实在叫萧离妆不知说什么好了。
他自身便明明是医家好手!
处理这点小伤,自个儿出手便得了!
难道他故意隐藏起来?
不过,素女宫到底欠了苏陌人情。
萧离妆也不好说什么。
另外,苏陌缝合伤口的手段,是让她眼前一亮!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还能这样处理伤口的,把皮肉当做布匹来缝合,闻所未闻!
还插一根稻管引走坏血?
就不怕里面血脓败坏,引起恶邪之症?
对了,他有祛除恶邪的手段!
还有,苏陌给他们擦拭伤口的烈酒,说可以防止他们伤口招惹恶邪之气。
同样叫萧离妆无比好奇。
她这医道大家,居然不明白此是何理。
只不过,现在不是跟苏陌探讨医术学问的时候。
萧离妆微微点了点头:“他们只是被剑气所伤。”
“本座已替其祛除体内的剑气,只要防止恶邪入体,待伤口愈合后,自无大碍。”
停了停,她又补充一句:“苏大人精通祛除恶邪之医术,本座都自愧不如,更是万无一失。”
这话一出,林墨音等倒是没多少惊奇。
毕竟她们都知道,苏陌曾经把埋进土里的尸体都给挖出来,然后救了回来。
但叶问山则吃惊起来。
他是听说过萧离妆的。
素女宫主医术之高明,整个修仙界都是相当有名。
她自认医术不如苏陌这小子?
“什么?”叶问山忍不住瞪大眼睛的看着苏陌,“你这小子,还精通医术?”
在救下苏陌之后,他就本想抽身离去。
心血来潮的到孤峰山来,准备跟苏陌讨教星象之道。
鬼知道会遭遇此事。
实话说,叶问山真不想掺和进来。
越是朝廷老人,越明白这个道理。
这小子身份微妙得很,隐隐成为了女帝与门阀世家博弈的旋涡。
此次遇刺,未必不是门阀的手笔。
能动用如此手段发动行刺,绝不是寻常势力可以做到的。
可惜,当自己出手挡下了那金丹刺客,已经牵扯进去了。
就算要走,也总得弄清楚其中因由,好相应做出应对,免得稀里糊涂的卷入这浑水之中。
听得叶问山询问,苏陌苦笑道:“萧宫主谦虚之言而已。”
“晚辈哪懂什么医术,无非一祖传方子,有祛除恶邪风毒之效而已。”
不等叶问山说话,萧离妆却无比严肃的看着苏陌:“苏大人此言差矣!”
“大人医术之高明,本座深感佩服!”
“别说苏大人之秘药,痨疾都能治愈,如今这缝合伤口之法,还有烈酒预防恶邪的手段,本座以前便从不曾听说!”
这时,不但叶问山震惊。
林墨音等也是愕然起来。
“这小子连痨疾都能治好?”
叶问山吃惊看向萧离妆。
萧离妆点点头:“晚辈自不敢欺瞒前辈。”
“吏部郎中池大人之妹,患痨疾多年,本活不过三月,全凭苏大人秘药,方才根治。”
叶问山乃安五同一时期的仙道大能,两三百岁。
在他面前,萧离妆这老少女也不得不自称晚辈!
叶问山无语的看着苏陌。
他实在想不明白,仅十八岁一黄毛小子,哪来的那么多学识!
营生之术打的王家溃不成军。
星象之术……咳咳,跟自己相差无几。
如今,医术更让萧离妆自愧不如!
莫非是陆地神仙转世之躯不成?
想到这里,叶问山哼了一声:“难怪你这小子,身中黄泉引,却丝毫不慌。”
“莫非连黄泉引之毒,你都能祛除不成?”
黄泉引,乃对付仙道术士一等一的杀手锏。
若是在箭矢、兵刃之上,涂抹刺毒,金丹真人都可能中招!
幸好黄泉引极其罕见。
否则天底下的金丹真人要减少一半!
萧离妆听言,却是脸色骤变,失声叫了出来:“什么?”
“你中了黄泉引之毒?”
苏陌点头老实说道:“嗯!”
“先前被刺客偷袭,不小心给划伤腰间,不过应无大碍。”
他倒没说大话。
黄泉引开始是挺猛的。
需要耗费降魔杵极多的香火愿力,才能压制下来。
不过现在是萎了不少。
加上自己遇袭后,还让护卫继续发放年货,邑户雇工的香火愿力更胜先前。
降魔杵收支平衡了!
估计再过三五天,就能把黄泉引彻底镇压下去。
结果苏陌话刚说完,萧离妆竟猛然探手朝他抓揽过来。
速度之快,苏陌这离神境术士、武道宗师,根本来不及反应,手腕便被萧离妆死死抓住!
萧离妆表情显得无比凝重,与那张少女脸庞形成鲜明对比。
双指搭在苏陌脉门,眉头紧锁的扣听脉象。
下一秒,表情却突然愕然起来,抬头震惊的看着苏陌。
“你……”
她只吐出一字,门外突然传来一把威严声音:“竟有歹人刺杀朕之老师,朕闻之震怒!”
“苏卿可有大碍?”
萧离妆愕然看向门口。
赫然见到身穿五爪金龙袍,头戴九龙九凤冠,无比威严的女子,正缓步走入大厅!
女子身后,是一个身材高挑,身穿正三品御赐虎服的冷傲女千户!
再其后,是好几个神情肃穆,穿着太医院官服的御医!
萧离妆目瞪口呆!
简直以为自己看错了!
大武帝国至高无上的女帝,到孤峰山来了?
因为一锦衣卫百户遇刺,便亲自到孤峰山,还带了好些个太医前来?
苏陌跟女帝是什么关系?
内阁六臣怕都没这个待遇啊!
连叶问山这三朝元老,也无比愕然的看向女帝!然后,又看了看显得一脸茫然的苏陌!!!
317、苏陌在女帝心中恐怖地位!
叶问山这三朝元老,哪怕入狱数年,亦留有自己的势力和消息渠道。
他早知女帝拜苏陌为帝师。
但苏陌刚遭遇行刺,女帝便穿戴龙袍凤冠,以帝皇真身登临孤峰山,还是让叶问山异常震惊。
女帝分明是告诉所有人。
苏陌在她心中的位置,远比任何人想的要重,绝对不要挑战自己的底线!
这也是对所有人发出宣告!
此事不会善罢甘休!
叶问山心中瞬间凛然起来。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他隐隐从女帝身上,嗅到无比浓烈的血腥味!
接下来,朝堂之上,定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若是此事乃王家所为……
叶问山忍不住又暗吸一口冷气!
苏陌则愕然的看着女帝。
想不到她来得如此之快!
这叫没监控孤峰山的情况?
冷琉汐以皇帝真身降临孤峰山,众人自是纷纷跪拜女帝!
女帝让众人平身之后,苏陌便忍不住问道:“陛下您怎来了?”
“臣只受了点轻伤,岂敢劳陛下忧心。”
女帝皱了皱眉头:“朕听说,苏卿中了黄泉引之毒?”
苏陌点头说道:“监正大人是这样说的。”
叶问山心中又是一凛。
自己才上书答应出任钦天监副监正的职位,苏陌便已知晓?
女帝还真的什么都不瞒这小子!
他却不知这是苏陌根据任务判断出来的,一时说漏嘴而已。
女帝倒没想那么多,凤眉皱得更紧:“黄泉引棘手得很,苏卿切不可掉以轻心!”
随后扭头吩咐御医:“尔等去给苏大人诊断清楚!”
几个御医对望一眼。
随后,白白胖胖,右手只余三根手指,穿正五品官服的老者上前两步。
“陛下,且由微臣替苏大人检查一下身体!”
萧离妆本来想说什么,不过见这老者上前,暗吃一惊,停下口来。
她认出老者的身份。
卜八指,太医院正五品院使!
能在宫内当太医的,自然都有真才实学。
这年头,太医可不仅需要治疗疾病。
内伤、术法伤害等等,同样需要精通。
医、武、法不分家。
卜八指能当太医院使,除了一身精湛无比的医术之外,自身也是武道宗师,更归窍境巅峰修为。
萧离妆按捺心中疑惑,看着卜八指上前给苏陌诊断。
看他诊断出来的是不是与自己一致。
苏陌的情况,着实诡异得很,萧离妆这金丹术士都不好断言!
苏陌心中也是微微一惊。
女帝神态如此严肃,太医都叫了好些过来,可见黄泉引真可怕得很。
降魔杵看着能压制黄泉引。
但身体是自己的!
经过这些日子的艰苦奋斗,眼看到享受的时候。
日后美女、权柄、银子都不会缺,苏陌当然怕会留有什么隐患,自不敢等闲视之。
老老实实的听那老太医的吩咐,伸出手腕:“有劳大人了。”
“大人不敢当!”
卜八指朝苏陌微微点了点头,随后表情肃穆的将两根手指,反扣苏陌脉门之上。
静探片刻后,卜八指表情突然古怪起来。
犹豫了下,他转头看向另外一满脸皱纹,头发不剩几根,一对耷拉三角眼,显得整个人都昏昏欲睡、无精打采的老太医。
“胡院判,你也来给苏大人号号脉。”
胡院判一听,顿时愕然。
黄泉引少见,他学医以来,一百多年,也仅见过两回。
但即使卜八指不曾诊断过黄泉引之毒,医书上,症状也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卜八指不至于诊断不出来啊?
他狐疑上前的,也替苏陌号了号脉,然后眉头一皱,三角眼皱得仅剩一条细缝。
接下来,又让苏陌掀起衣袍,仔细察看腰上伤口。
女帝终于忍不住了。
“卜院使!胡院判!”
她加重语气,沉声说道:“苏卿情况到底如何?”
卜八指和胡院判对望一眼,随后卜八指迟疑说道:“胡大人,你先说?”
胡院判点头看向女帝:“回陛下,苏大人的情况,有些古怪。”
“苏大人中的,确实是黄泉引之毒,只不过……”
他略微沉吟一下,这才继续说道:“黄泉引之毒,仿佛被苏大人压制下来,无法吞噬苏大人的法力、精血,从而孕育阴胎。”
“臣一时之间,也不知为何会出现此般情况。”
卜八指这院使跟着开口:“臣之判断,也与胡大人一般。”
“不过请陛下放心,苏大人这情况,比臣估计的要好,暂时应无大碍。”
女帝闻言也是愕然。
苏陌却惊疑起来。
黄泉引不是没吞噬法力。
只不过,吞噬的是降魔杵的香火愿力而已。
这老太医说的阴胎,是几个意思?
听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深吸口气:“胡太医,阴胎之说,何解?”
胡太医解释说道:“严格来说,黄泉引并非毒素,而是一门修行法!”
苏陌……
“此法乃极其阴毒的邪修法门。”
“是将中毒之人当做鼎炉,黄泉引不断吞噬鼎炉的法力、精血,孕育阴胎!”
“待中此术之人,法力血气消耗殆尽,施术之人便将黄泉引收摄回去,再寻鼎炉,依法施为。”
“最后黄泉引凝聚为阴胎,施术者以邪法炼化,可结出邪丹。”
胡太医略微一顿:“此术除阴狠,有伤天和外,结出之邪丹,与金丹并无多少不同!”
胡太医不愧是活了一百多年的老太医。
这番话,便连叶问山都听得露出错愕之色。
他还是头一回听说黄泉引的来头。
不过,术业有专攻。
专门专研星象之道的前天婴真人,不知道黄泉引来头也正常。
这玩意极其罕见,知道黄泉引的存在已算了不得了。
苏陌听到胡太医这样说,脸色一变,冒一身冷汗。
自己成了邪修的鼎炉?
我草!
胡太医见苏陌这表情,连忙又道:“苏大人但请放心。”
“祭炼邪丹之术,据说早已失传。”
“今黄泉引,只作身陨道消害人之物。”
苏陌额头黑线。
身陨道消都说出来了,还让自己放心?
他深吸口气,沉声说道:“本官该如何应对?”
胡太医犹豫了下,又看了看卜八指,最后说道:“正常情况,可给苏大人熬制九灵归一汤,泡浸身体。”
“以灵汤的药力,供黄泉引吞噬。”
“待黄泉引化作阴胎,凝结实体,便可自体内取出。”
“只不过,此法虽可祛除黄泉引之毒,亦会对身体造成损害,轻则精血耗损,道行下跌。”
“重则损伤道基,道行无法再进寸步,且生机亏损,寿元大跌。”
“另外,此灵汤极难配置,需各种珍贵的材料熬制,耗银十万两方成。”
苏陌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卜八指总算开口了:“胡大人所言极是。”
“还好,苏大人不知因何能压下黄泉引之毒。”
“臣以为,若熬制九灵归一汤给大人泡浸,不损大人道基、寿元,便可祛除黄泉引之毒。”
说着,他微微一顿:“只不过,黄泉引歹毒,单灵汤药力,不足供其孕育阴胎,大人修为,怕要下跌一个境界。”
苏陌眉头一皱:“难道就不能多泡几回?”
卜八指顿时无语:“苏大人,胡大人亦说了,此灵汤极难配置,一方便耗银十万……”
苏陌刚想说十万就十万,自己有钱。
结果女帝突然沉声说道:“能配置多少九灵归一汤,便配置多少!”
“所需药材,自药库提取,不足者购之,需多少钱银朕都给了!”
女帝表情严肃的看着卜、胡两人,一字一顿:“朕的要求很简单!”
“保证苏卿道基、生机,不得有任何亏损!”
听到女帝这话,萧离妆表情突然又古怪了一些。
张了张嘴巴,但话到嘴边,最终又咽了回去。
卜八指和胡太医自不敢违背圣命。
有女帝这句话就好办了。
太医院的药库,收藏了极多的灵药,价值加起来怕不下百万两银子!
只不过,这些珍贵灵药,不是他们说取用就取用的。
事不宜迟。
尽管苏陌现在看着能压制黄泉引,若情况有变,一旦压制不下,定要损了道基、生机!
尽早治疗方为稳妥。
卜八指等马上告退,回太医院准备熬制灵汤事宜。
等一众太医离去之后,女帝看了看在场众人,随后淡淡说道:“其他等人退下!”
“苏卿、叶卿留下即可!”
南宫射月这时终于说话了:“启禀陛下,臣去看看行刺现场,看是否有所发现。”
林墨音身为锦衣卫千户,自然早让人将现场保护起来。
分发年货亦换了个地方。
但不等南宫射月等人离开大厅,突然有黑甲女护卫前来禀告。
“启禀陛下,锦衣卫指挥使陆谡大人、勾千户大人,率人亲至府外,请求勘探案发现场!”
女帝微微点头:“准!”
苏陌下意识的看向女帝。
想不到,因为自己这事,锦衣卫和凤鸣司竟联手起来。
以往都是独立办案的。
正因如此,自己身兼锦衣卫、凤鸣司两职,才叫许多人吃惊不已!
尤其那勾千户,苏陌也只闻其名,却不曾见过她的真身!
不过,看南宫射月经常跟在女帝身边就知道,那名为勾奴的凤鸣司右千户,地位定不会比南宫射月差多少,绝对是女帝的真正心腹。
女帝对自己确实可以的。
苏陌都感动起来了。
看来女帝也真不是自己想的那样抠门。
价值十万两银子的灵汤,那是毫不犹豫的让太医院能配置多少就配置多少!
自己不能不报答女帝!
日后多给她钱才行!
他刚要说话,然后突然听得外面传来一阵叱喝、惊呼之声。
苏陌目光下意识的看向大门方向看去。
然后,目瞪口呆!
就连叶问山、薛亦舒等,也是如此。
只见半空中,突然出现一道黑影,竟是一只体型极其巨大,背生双翼的黑色猛虎!
黑影快速降落下来。
骑黑虎背,身材异常高挑,全身覆盖银色战甲的白城郡主,异常的吸引眼球!
苏陌……
他来不及给女帝打招呼,连忙快步走出去,喝令孤峰山护卫,收起神臂弓、八牛弩!
先前的叱喝声,自是孤峰山护卫发出的。
苏陌刚遇刺,然后便有不知底细的巨虎飞来。
若不是凤鸣司女护卫在场,孤峰山护卫定然已经朝猛虎与白城郡主发动攻势!
等猛虎降落。
看着足有三米长,一米多高的超级巨虎,起码八九百斤之重,比前世最大的东北虎还要大了许多。
苏陌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鬼知道这白城郡主,坐骑竟然是一直猛虎,而且还是长了翅膀的猛虎!
猛虎浑身散发出来的恐怖妖气,一看便知是一只极其强大的妖怪,不知比自己的白虎、药丸威风多少倍。
连白蛇精怕都远远比之不上!
自己养的是假白虎,人家的是真老虎!
这就是底蕴!
孤峰山护卫,自然无比惊惧的看着黑色巨虎,神情不自禁的紧张起来!
还好,猛虎落地后,尽管扭头四顾,却老老实实的。
女帝带来的黑甲女骑士则沉稳不少。
估计都知道白城郡主拥有虎妖坐骑。
苏陌定了定神,随后快步朝白城郡主走去。
“郡主,你怎么也来了?”
白城郡主翻身从虎妖身上下来,先拍了拍猛虎后颈,使猛虎老老实实趴伏地上,随后才朝苏陌点了点头:“陛下在苏大人宅中之中?”
苏陌忍不住又看了看那黑虎,跟着点点头:“陛下正在大厅之中。”
白城郡主沉声说道:“苏大人随本郡主来!”
说完,大步朝厅中走去。
苏陌心中狐疑,但只能快速跟上。
白城郡主走入殿中,倒没跪拜女帝,只是朝女帝行礼肃容说道:“臣见过陛下!”
女帝轻轻点头。
“大家都出去吧!”
林墨音等自然知道白城郡主有事要跟女帝禀告,随后全退出大厅。
厅中很快便只剩下苏陌、叶问山、白城郡主及女帝四人。
女帝挥手布下隔音法阵,随后柳眉微微一皱:“冷将军可有事情禀告?”
苏陌与叶问山闻言不禁愕然。
他们都以为,白城郡主是奉女帝之命前来。
但听女帝这话的意思,并不是如此?
果然,白城郡主跟着便道:“回陛下,臣本来孤峰山寻苏县子有事,却意外发现叶大人与一金丹术士争斗,对方逃遁离去,便追击之!”
说着,她探出素手,掌中是半块玉玦,散发出强大的法力气息。
白城郡主沉声又道:“此人实力不弱,臣追出三百余里,与之交手数个回合,只毁去对方玉玦宝器,并伤其一臂。”
“后担心此乃调虎离山之计,便折返孤峰山。”
女帝闻言柳眉顿时一皱。
“冷将军飞虎速五百里,三百里方追上此徒?”
318、女帝坦白!震惊白城郡主!
听到白城郡主这话,苏陌顿时傻眼起来,忍不住又上下打量了白城郡主一番。
试图行刺自己的家伙,乃金丹修士。
叶问山亲自出手都拦不下对方。
尽管可能是叶问山没全力出手,已足以证明对方实力之强!
白城郡主骑乘飞虎,追杀他三百里,还毁去对方宝器,伤其一臂?
她也是金丹修士?
更可能是金丹境中后期?
难怪能成为大武上柱国,手握十万精兵,狄蛮闻风丧胆的存在!
自己以前觉得,林墨音大人已是无比厉害,能御剑杀敌于十丈外,传说中剑仙一般的存在!。
便是宁小小,在他心中也算是一个超级高手。
结果到神京没一年,便见识到好几个归窍境、金丹境大能!
更别说冷琉汐、安五这样的天婴境存在!
大武腹心、帝国重地,果然是卧虎藏龙,高手多如狗!
自己还是要想办法提升下修为,与千户大人的双修不可懈怠!
白城郡主倒不知苏陌心情如此复杂。
“回陛下。”
“此徒应是金丹境初期境界,身上有不少厉害宝器,且术法诡异,极其擅长遁术,速度极快,应是域外术士。”
“臣虽占了上风,但一时之间也拿之不下!”
她略微想了想:“如果臣全力与之一战,估计最少也需一个时辰才能将其斩杀!”
女帝凤眉顿时皱起:“此徒竟如此厉害?”
她自然知道白城郡主的实力!
放眼天下,除了那些个有数的老怪物之外,年轻一辈中,白城郡主的实力,绝对是首屈一指的。
在常人眼中,南宫射月、林墨音这样的,算是一等一的修炼天才。
但比之白城郡主,又差了不少。
用某个老怪物的话来说,别人是求着上天让自己修炼。
冷漓则是上天求着她修炼!
白城郡主也是当今天下,最有可能晋升天婴境的金丹之一!
女帝略微沉吟一下,目光落在半块玉玦之上:“此徒还是域外术士?”
“域外术士,为何要刺杀苏卿?”
白城郡主摇了摇头:“微臣这就不清楚了。”
“事实上,微臣也不能完全确定对方身份,只不过从术法、符宝等判断而已。”
她适逢其会,见有人竟敢对朝廷重臣出手,便果断追杀而去。
自不知道发生何事。
女帝凤眉皱得更紧,最后转头看向苏陌:“苏卿觉得,此事何人所为?”
“苏卿如何得罪的域外术士?”
停了停,脸色略微一沉:“会不会……王家?”
叶问山心中顿时一个嘎噔。
脸色微微一变的马上朝苏陌看去。
苏陌摇了摇头:“臣不知!”
“臣可保证,从不曾与域外之人有牵连。”
神京域外之人不少,例如大通寺附近便有个外域商人、使节居住的使馆。
但苏陌从不曾与之接触。
苏陌皱眉想了想,又道:“臣与王家结怨不错,但如此行刺,王家嫌疑最大。”
“王家人怕不会如此愚蠢。”
叶问山微微松了口气。
他倒不是与王家有什么牵连。
不过是不想看到,朝廷动荡而已。
女帝与王家一旦彻底撕破脸皮,那就不是死一两个人甚至一两百人那么简单!
最怕此事明明不是王家所为,女帝仍借题发挥的将此事算到王家头上!
还好,这小子看着年轻、轻浮,实则性格沉稳,也知晓轻重!
结果没到叶问山松完这口气。
苏陌话锋一转:“当然!”
“王家也可能反向思维,觉得刺杀微臣,王家嫌疑最大,因此别人饭以为不可能是王家为之。”
叶问山顿时忍不住瞪了苏陌一样!
随后沉声朝女帝拱手说道:“依臣愚见,今说谁在背后操纵,为时尚早。”
“待凤鸣司、锦衣卫查探清楚情况,再做定论不迟。”
女帝点点头:“叶卿家所言有理。”
“朕已命司卫严查此事!”
说着,目光又朝苏陌看去:“有歹人试图对苏卿不利,苏卿日后,需事事多加小心!”
“事情查个水落石出之前,苏卿不可轻易离开封邑……”
她犹豫了下,最后轻声道:“朕亦会让安五到孤峰山来,以防万一!”
叶问山顿时又暗吃一惊。
安五的底细,他是最清楚几个人之一。
围攻九龙妖道的时候,安五的实力在九人之中,便能排在第三第四的位置。
比他全盛之时还要厉害些许,更别说现在自己跌落金丹境!
后不知因何。
武太祖临终之前,将安五安排到东宫。
明面上辅助当时的太子,后来的武太宗,实则给当今女帝当奴仆!
女帝之所以能登临大宝,安五之功极大,也因此无比得到女帝信任,向来是贴身保护女帝!
女帝现在竟要把安五派到孤峰山保护苏陌?
叶问山彻底无语了。
若不是怕闲言碎语,给苏陌带来极大压力,女帝估计敢让苏陌住到后宫去!
苏陌也是意外。
不过,有安五这最顶级的术士保护自己,自然再好不过。
苏陌是真怕死的。
不用女帝说,他都不敢离开孤峰山。
降妖杵好像到了孤峰山,才能大量吸收香火愿力,从而维持被黄泉引吞噬愿力的平衡。
若回到神京,没降妖杵相助。
以自己这离神境小身板,怕不出几天就被吸成废人!
他急忙朝女帝捧手道:“臣谢过陛下!”
随后又肃容道:“陛下爱护之心,臣感激涕零,铭记心府!”
“日后定竭心尽力,为陛下差遣!”
女帝轻笑一声:“苏卿记住此番所言。”
“日后用心教导寡人学问便成。”
苏陌表情严肃:“请陛下放心,臣定不负陛下所望!”
“陛下有惑,但凡问询微臣,臣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女帝心情大好!
以后套苏陌的话就容易了。
他敢不说,自己就将这话给搬出来!
她旋即见白城郡主和叶问山,脸色都显得有些古怪,想了下,最后还是说道:“冷将军、叶监正!”
“两位卿家,是否觉得朕对苏卿太过宠信?”
白城郡主和叶问山顿时愕然。
不约而同的连忙道:“臣不敢!”
跟着,白城郡主又肃容道:“苏县子身负惊世才学,通治国之道,于国于陛下有大用。”
“陛下信重之,恰好说明陛下求贤若渴,治国有道,乃国之幸也!”
苏陌目瞪口呆的看着白城郡主。
比自己还会拍马屁?
别把自己佞臣的头衔给抢走了才好!
叶问山迟疑了也,也跟着说道:“苏县子之能,实在出乎微臣所料。”
“陛下对苏县子信重,自是应当。”
女帝微微颔首。
“两位爱卿都是明事理的,不像某些朝廷官员,食古不化,一直揪着苏卿出身不放,朕想让苏卿朝堂行事,亦是不许。”
“不过……”
她话音略微拉长:“两位卿家有所不知,朕对苏卿之信重,可不只这点。”
“两位爱卿可曾听过红薯?”
叶问山和白城郡主顿时愕然。
尤其叶问山,两三百高龄,见多识广,却根本不明白“红薯”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忍不住狐疑看向女帝:“请恕臣见识浅薄,不曾听闻红薯!”
“敢问陛下,红薯乃是何意?”
白城郡主也狐疑看向女帝。
女帝淡淡说道:“此乃大武之江山社稷!大武之万载国运!”
叶问山、白城郡主,瞬间色变!
君无戏言,尤其还关乎社稷神器!
此话从女帝口中说出,定不可能有假!
红薯到底是什么东西?
竟能与江山社稷、大武国运联系起来?
女帝环视三人一眼,最后落在苏陌略微尴尬的脸上,这才一字一顿的道:“红薯,乃亩产数十石的粮食作物!”
叶问山、白城郡主……
女帝跟着又道:“此红薯正是苏卿给朕、给大武数万万百姓所带来!”
她深深看着叶问山与白城郡主。
“两位卿家是否还觉得,朕对苏卿的宠信过分?”
“那些只知夸夸其谈的,所谓的朝廷重臣,却因朕的宠信,给苏卿套上佞臣奸名。”
“两位卿家不觉得这有些过分,苏卿也太过委屈?”
叶问山严肃起来,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陛下所言,可是当真?”
“红薯真能亩产数十石?”
虽说君无戏言,问题冷琉汐这话,实在叫叶问山难以置信。
若天底下有如此高产的粮食作物。
百姓岂还会饿肚子,更别说饿死人!
冷琉汐淡淡说道:“此乃朕亲眼所见,也亲自食用过!”
“一部分红薯,朕移植到后花园,另一部分红薯,如今便在孤峰山中!”
叶问山毫不犹豫的说道:“臣请去一观!”
停了停,又道:“若此事属实,臣必为苏县子正名!”
叶问山斩钉截铁:“谁敢动苏县子一根毛发,臣定让其死无葬身之地!”
女帝微微点头:“叶卿忠贞耿直,权权为国之心,朕从不曾怀疑!”
“红薯便在此宅附近!”
“朕本就打算,年初三让大臣到孤峰山上,同观祥瑞!”
说着,她语气陡然一沉,冷然说道:“朕亦怀疑,有刺客行刺苏卿,与红薯有关!”
苏陌咳嗽一声:“臣觉得,此事不大可能。”
“便把臣杀了,红薯还在那里!”
“再说,此事臣一直保密,知晓此事之人不多。”
女帝摆摆手:“对方未必知晓红薯更多情况。”
“或许,他只知红薯与苏卿有关,觉得杀了苏卿,便能毁去红薯!”
她不是怀疑苏家人泄密。
昨晚把红薯转移御花园,难保宫中没其他势力,甚至敌对帝国的线眼!
别以为宫中便能守密。
纵观历史,后宫漏成筛子反才正常,女帝心中有数!
天底下多少双眼睛盯着皇宫那一亩三分地!
叶问山沉声说道:“既是如此,臣恳请陛下,马上派遣重兵保护之!”
苏陌忍不住说道:“监正大人无需担心。”
“红薯粗生得很,毁不了的。”
“再说,下官另做准备,已将一些薯种储存起来,可保万无一失。”
叶问山瞪了苏陌一眼,语气极重的道:“苏县子此言差矣!”
“若真有亩产数十石的粮食,再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此乃大武国运!”
苏陌没挨过饿,确实很难体会这年代的人对粮食的执著与重视。
看三舅便知了。
以前哪怕苏陌敢浪费一粒米粮,都要狠狠呵斥苏陌的!
白城郡主也严肃说道:“臣亦想去看看陛下与苏县子口中的红薯!”
只要知道红薯,就没不想亲眼一看的!
女帝看了看苏陌:“苏卿的意思?”
苏陌点点头:“既然郡主与监正大人想看,那便去看看好了。”
“嗯……臣正好又想吃烤红薯了……”
话没说完。
女帝、叶问山、白城郡主异口同声:“不许!”
苏陌……
当下四人到了旁边的神马岩。
苏陌看了看,选了两株叶子枯黄,脱落过半的红薯。
“郡主、监正大人,你们各挖一株好了。”
“这薯藤也不要搞烂了,截下来还是能继续种的,一根老藤便能种出十几株新藤。”
叶问山一听,更是震惊。
如此高产的作物,还能如此简单快速分殖,简直离了个大谱!
他没急着去开挖红薯。
先在地上捏了把泥土看了看,又凑到鼻下闻了闻。
还算肥沃,勉强算得上上等田级别,在山中是极其难得。
若用来种植水稻、黍米,精心照料下,亩产易一石五问题不大。
检查完泥土的情况。
叶问山和白城郡主对望一眼,然后蹲下来,小心翼翼的扒开泥土……
一刻钟后。
叶问山表情肃穆的看着苏陌:“老夫今天不走了!”
“老夫要在此处住下,让哪条白蛇给老夫腾个位置!”
苏陌……
这老家伙,该不会是看上了自己的白蛇精,色心发作吧?
他想得倒美!
白城郡主犹豫了下,最后咬咬牙:“本将军也留下来!”
苏陌终于沉默不了,急忙道:“不可!”
“齐王妃老人家大寿,郡主岂能不回去给王妃贺寿!”
“再说,有监正大人和安公公在,谁能动红薯半片叶子!”
“下官亦已经叫人给郡主准备了贺礼,今晚应便能送过来。”
自己得罪的人已经不少了,别因为此事再得罪了宗室才好。
为了让白城郡主打消留下来的念头,苏陌眼珠子一转,又笑道:“为给齐王妃贺寿,下官专门研究了生日蛋糕,定叫郡主讨得齐王妃欢心!”
女帝眼睛顿时微微一亮:“生日蛋糕?”
苏陌点头笑道:“正是!”
“臣乡下有个习俗,生日需吃生日蛋糕,并许下愿望,定能实现!”
这生日蛋糕,本来是给林墨音准备的。
千户大人马上三十,这是苏陌好不容易才套出来的。
因此,苏陌准备给她做个生日蛋糕庆祝一下,并趁千户大人惊喜之时,更进一步。
不过,苏陌也想不到,自己突然就晋升离神境,可名正言顺的与千户大人双修。
这小心思已无用途,此时拿出来也无妨。
女帝闻言,眼睛更亮了:“苏卿乡下之习俗?”
“吃蛋糕还能许下愿望?”
苏陌笑道:“是能许下愿望,不过能不能实现,那就是另外一回事。”
“毕竟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却是骨感的。”
女帝轻笑道:“苏卿又没个正经!”
“赶紧的!把蛋糕造出来!”
“朕也要许愿!”
苏陌……
自己现在还是伤病员,这样使唤自己真的好吗?
换了以前,自己不去劳动局告她才怪!
不过考虑到女帝刚刚大出血,就不跟她计较了。
不然反悔不出钱出药给自己治病怎么办?
今天难得人齐,也马上过年,造个大蛋糕热闹热闹也好。
奶油蛋糕其实不难做,材料什么都有,纯牛奶添加蛋清、食用油,打成奶油就行。
就是过程繁琐了点,耗时长了点而已。
让白城郡主打下手当苦力,能省事不少,还能美名其曰教她做蛋糕。
苏陌本来要招呼叶问山回宅。
却想不到他硬邦邦的拒绝。
还让白蛇精搬来小板凳,就坐在番薯地旁边,直勾勾的盯着红薯。
估计精神病又发作了!
别忘记他和丁虞一样,都是精神病人来的。
……
319、苏卿拍朕的马屁挺舒服的
通体乌黑的信鸽,急速飞入永兴坊内,一座占地近十亩的朱门绿瓦大宅之中。
永兴坊西邻皇城,东靠兴庆宫,属内城最核心的区域之一。
能在永兴坊中,有一座十亩大宅,当然不是寻常名门望族、朝廷大员。
次辅王灏之官邸。
也是王家神京内祖宅所在。
看到黑色信鸽传回来的讯息。
王灏脸色瞬间阴晴不定!
尽管王家难以把人安排到孤峰山最核心的内城,不过把探子送入孤峰山,却也简单。
苏陌遇刺这样的大事,根本瞒不了有心人的耳目。
看完讯息,王灏双指轻轻一捻,绢布条瞬间化作飞灰。
与此同时,内府管家突然恭谨来报:“禀告大老爷!”
“首辅萧大人,遣人给大老爷送来名帖,邀老爷您过府一聚,有要事与老爷商谈。”
王灏眉头微微一皱,略微沉思一阵,随后缓缓说道:“备轿!”
……
首辅萧渊官邸,距离王家并不远。
盏茶时间便至。
刚到萧邸,便有萧家老仆,将王灏引至萧渊书房之内。
作为首辅宅居,萧渊的三进大宅,却远比不上王家气派。
宅中家眷仆人数量同样少了许多,便是过年时节,看着也无几分热闹。
府邸之中,亦没悬挂多少灯笼等年庆之物。
萧渊的书房,陈设异常的朴素。
除几个书架,壁上字画,再几案桌条椅,茶具香炉外。
便只一取暖炭炉。
萧渊吩咐老仆给王灏递上茶水,随后叫其在外守着,表情突然严肃起来。
他也没和王灏客套,直接便开门见山的道:“景崇兄,你可知苏陌孤峰山遇刺之事?”
景崇,王灏之字。
尽管不少人有名无字,尤其黔首平民,无取字风气。
但作为五姓七望,名门望族,王灏自然取了字,以和黔首作出区分。
萧渊寻常,大多数是以王次辅、王大人或者王兄相称。
如今唤竟崇兄,其中意思王灏自然明白。
他苦笑道:“吾亦不瞒首辅大人,吾确实知晓此事。”
王灏深深的看了萧渊一眼:“闻知兄不会觉得,此事乃吾之所为?”
萧渊眼睛半眯起来:“当真不是?”
王灏摇了摇头:“不是!”
随后又补充一句:“吾对付那小子,还不至于需使这般下作手段。”
萧渊沉吟了下:“如此便好!”
说着,他语气微微凝重起来:“根据吾所得,叶大人当时亦在孤峰山中,可见叶大人与此子关系匪浅!”
“另外!”
“陛下知晓此事,第一时间凤驾孤峰山!”
王灏叹了口气:“此子在陛下心中的位置,确实远超吾之所料!”
萧渊点点头:“但此子也的确了得,也替大武、替朝廷做了许多实事,得陛下看重也正常。”
他略微一顿:“吾刚使人到苏府,邀此子初三过府一见,谁料竟发生此般变故。”
王灏拿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若闻知兄寻吾,为的便是此事,吾可保证,此事绝对与吾无关!”
“年底族中后辈回来了不少,府中也多有事务要忙,便就此别过闻知兄了!”
他们都是各自族中的顶梁柱。
说是休沐,其实比在朝廷上值更忙。
萧渊却突然说道:“此子虽有佞臣之名,其实无几佞臣之实,亦无大恶,更得陛下看重,拜为帝师。”
“若真出了什么事,陛下定要震怒的。”
说着,他迟疑了一下:“景崇兄真不愿与之言和?”
王灏摇了摇头,把茶盏放了回去,缓声道:“非是不愿,而是不能!”
萧渊暗叹口气。
王灏又道:“此子虽有小才,却恃圣宠而骄横,三翻四次落吾家之脸面。”
“若吾避而让之,叫世人如何看待吾家?”
他稍微停了停,旋即不屑的冷笑一声:“帝师又如何?”
“吾等门阀世家,那一门不是历数千年而不衰,经百朝而不败!”
“封侯拜相者,更如那过江之鲫,不知凡几!”
“区区布衣黔首,不入流小吏,凭圣人宠幸,便想叫王家避让三尺,岂不可笑?”
说着,王灏又话锋一转:“只不过,吾其实亦甚是欣赏此子。”
“此子崛起乡野之间,布衣黔首出身,却短短时日,名声响彻朝野,着实难得。”
“若闻知兄能说服此子,不与王家为敌。”
“吾自不会与之计较,仅当此人年少轻狂,不谙人情世故罢了!”
萧渊沉默起来。
以王灏的身份,能说到这个份上,已是最大的让步。
让向来自诩高人一等的门阀世家,主动跟布衣黔首服软,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事实上。
便连自己这首辅,也算出身名门望族。
在五姓七望心中,怕也是没多瞧得进眼内!
别说寻常望族!
皇室在他们眼中也一样!
大武立国后,武太祖本想给太子寻一五姓七望嫡女为太子妃。
五姓七望竟毫不犹豫的拒绝!
更直言五姓七望嫡女不外嫁!
可见五姓七望如何的自负,甚至说是自大!
萧渊只能点点头:“既然如此,吾亦不多言。”
“不过!”
他语气微微一沉,肃容看着王灏:“行刺之举乃为邪道,此风断不可长,否则文武百官终日惶不可安,岂能安心替朝廷及天下百姓做事!”
“虽此事与王兄无关,吾仍建议王兄与陛下说个明白,免得陛下心有芥蒂。”
“本官亦会上折陛下,严查此事,不管涉及何人,定严以惩治!”
王灏点点头,再次拿起茶盏,一饮而尽,淡言:“自当如此!”
萧渊不再多说。
亲自起身,将王灏送出门外。
待王灏上了马车离去,先前领王灏进门的老仆,突然冒了出来。
“老爷明知找王大人无果,为何还请他过府?”
能与萧渊如此说话,显然老仆身份绝对不只是萧家奴仆那般简单。
萧渊收回目光,摇头叹了口气:“总归要尝试一下的。”
“一旦陛下要对门阀世家出手,朝局必不可收拾,天下亦必将动荡!”
停了停,他脸色越发苦涩:“吾就怕,此事不管与王灏有无关联,陛下亦会将此事算到王家头上!”
“算了……此事莫要再提。”
萧渊眉头紧皱,突然沉声又道:“你留心此事。”
“若有消息,立马通报吾知晓!”
老仆点点头:“老奴晓得!”
……
苏陌忙活了许久,总算造了一大一小,两个奶油蛋糕出来。
用前世的话来说,一个五磅,一个则两磅左右。
他本想做只一个,让大家尝尝鲜便可。
结果打下手的白城郡主,见奶油打出来后,便强烈要求他多造一个,打算带回齐王封藩。
理由相当的霸气且合理。
蛋糕制作太复杂,郡主大人学不会!
毕竟以前从不曾下过庖厨。
苏陌无语。
赶一只鸭子是赶,赶一群鸭子也是赶。
多做一个也浪费不了多少时间。
捧着蛋糕从厨房出了大厅,正好看到陆谡与一身材娇小的黑衣蒙面女子,朝女帝禀告着什么。
偌大的大厅,只三人在场。
苏陌下意识的将目光落在黑衣女子身上。
很显然,这便是与南宫射月同为凤鸣司千户,传说中那无比神秘的右千户勾奴。
女帝见苏陌与白城郡主出来,身后还跟着去打下手的姜岚。
当下挥挥手,让陆谡与勾奴退下。
随后目光好奇的打量着苏陌与白城郡主手中蛋糕。
“这便是苏卿所说的,庆生辰所用的蛋糕?”
大蛋糕看着比较简陋。
圆圆的,表面覆盖了一层白色粘稠之物。
另有好些冬日难得一见的鲜果切片。
也就孤峰山温泉之处,四季如春,才能寒冬时节结出果子。
小蛋糕就精致得多。
边上画有花纹,其上一个淡红色的,栩栩如生的寿桃,寿桃之上有两片绿色叶子,旁还写一个“寿”字,寓意相当的不错。
苏陌笑道:“费了不少功夫方才做好。”
“待臣先帮冷郡主把蛋糕打包。”
女帝没主动跟他说陆谡、勾奴禀告之事,苏陌自不会询问。
听苏陌这样说,女帝微微一愣,目光落在白城郡主身上。
“冷将军要把蛋糕送回齐郡?”
从神京到齐郡,足一千多里。
哪怕骑乘飞虎,也需全力飞上三四个时辰。
而且,此时也尚没到齐王妃寿辰之日。
蛋糕如何能存放那么长的时间?
苏陌解释道:“蛋糕本是冷点,冷藏存放三四天问题不大。”
“如今气温本就极低,以食盒置放,外加冰块保鲜即可。”
“不过……”
苏陌转头看向白城郡主:“蛋糕容易损坏,郡主路上需多加注意,坏了可别怪下官!”
白城郡主淡淡的点点头:“这个自然。”
苏陌用大小木盒两个把蛋糕装好,又让姜岚到外面寻些干净冰块,放置两木盒中间隔层。
随后问道:“陛下,怎不见林千户她们?”
女帝嗯了一声:“她等与殷柔到匠兵营那边,分发年货。”
“此时应已回返。”
苏陌暗想难怪降妖杵吸收的香火愿力,好像又增加了不少。
看来自家女人做善事,也能算到自己头上。
匠兵营的匠户估计也都知道,她们都是自己的女人!
女帝说着,外面正好传来动静。
苏陌往外一看。
却不想回来的,不只自家女人。
安五这白面无须老太监,也表情严肃的与林墨音等一同回来。
殷柔手中提着一个大大锦盒。
安五先给女帝问好。
随后朝苏陌笑道:“苏大人,此后几天,便由咱家担负苏大人护卫职责!”
苏陌拱手说道:“有劳安公公费心!”
安五点点头:“陛下!苏大人!”
“老奴这便去查看下苏大人府邸及周边情况!”
苏陌连忙道:“本官刚造了蛋糕,安公公吃了再去不迟。”
安五摆手沉声道:“当以陛下圣命为重,岂能贪口腹之欲,坏了大事。”
“苏大人留步,咱家去也!”
说完,朝女帝行礼后,大步离去。
等安五离去,殷柔有些惊惧的看了看女帝。
然后怯生生的开口:“老师,丁旗官说您让他造的琉璃造好了,让弟子给老师送过来。”
苏陌笑骂道:“速度倒是挺快的。”
“哼!”
“这厮奉承上官,那真个是不遗余力,不过也确实能做事。”
说着,苏陌接过殷柔递来的锦盒,打开一看。
里面分了三个品字形格子。
放着自己让玻璃作坊造的福禄寿三像。
看到惟妙惟肖的,三尊三色各不相同的福禄寿琉璃像,苏陌也是有些感叹。
这世界的大匠,技术确实够硬。
只琢磨了玻璃技术一月不足,便能造出如此逼真的玻璃像。
单从塑形技术来说,比之后世的玻璃师傅已经差不了多少。
当然,这也可能是大匠拥有不传秘法手段。
毕竟这是修仙世界,不少匠人是知晓点术法的,更好提升自己的技艺。
在苏陌看来,三尊福禄寿像,相当不错了。
美中不足的是,琉璃的纯净度与透明度略有不足。
细看之下,还是能发现些杂质、小气泡。
红、蓝、紫三种颜色,也不是那么的纯正。
只不过,尽管苏陌眼中,美中不足的福禄寿三像,比那些异域商人贩售的所谓琉璃,又不知高了多少个档次!
三尊玻璃像在苏陌眼中,都觉得惊艳,更别说女帝等人。
女帝吃惊的瞪大眼睛,看着盒中琉璃像,竟不自觉的微微咽了咽口水,然后语气略微古怪起来:“此乃苏卿给齐王妃准备的贺礼?”
自己也只给齐王妃送去一副寿字而已!
苏陌送这个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苏陌笑道:“臣总算没负陛下所托,赶在齐王妃大寿之前,把福禄寿给造出来了。”
说着,他目光转向白城郡主:“陛下知晓齐王妃大寿,专门叮嘱下官造这三尊福禄寿,祝齐王妃福泽连绵,永寿安康,郡主可要好生多谢陛下才好!”
女帝……
这家伙!
刚刚还说丁八十性喜逢迎上官,原来都是跟他学的!
自己什么时候跟他说过,让他给齐王妃造福禄寿琉璃像了?
要造也是给自己造啊!
该死的,这三尊琉璃像,足有一尺多高,精致绝伦,得值多少银子!
那等钱币银子塞满地窖的门阀世家、豪族富商,怕不舍得出上万两银子的购置!
白城郡主更是傻眼的看着三尊琉璃像。
琉璃像寓意自是极好的。
福禄寿三老,手中捧着寿桃、小鹿,杖上有蝠,端是一等一的天下奇珍!
齐王府的宝库之中,宝物自是极多的,但白城郡主都从不曾见过如此精美、纯净的琉璃像!
她本以为,苏陌造的福禄寿三礼,和苏氏百货的梅花鹿差不多,专门准备了五千两银子飞钱。
现在看来,五千两银子怕是不够的。
她略微迟疑了下,旋即肃容道:“臣替母亲大人多谢陛下厚赐!”
“但此三尊琉璃像过于贵重,臣不敢受之!”
女帝心头滴血,暗中瞪了苏陌一眼,随后轻笑道:“此乃朕让苏卿造之,送与齐王妃贺寿,不是赐给冷将军的。”
“冷将军不可不受!”
说完,女帝又忍不住朝苏陌看去。
等这家伙黄泉引之毒祛除,便叫他再造三尊出来!
不!
三十尊!
气死朕也!
不过,想到紫薇殿中的梳妆盒。
还有那与自己八九分相似,能转动还能发出音律之声的透明琉璃小人。
女帝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哼!
朕姑且再原谅你一回好了!
呃?
奇怪了。
为什么说再呢?
320、日后一步金丹!
苏陌造的蛋糕,卖相不如后世,吃起来却异常美味。
用的可都是真材实料,女帝等赞不绝口。
香甜软绵的蛋糕,尤其适合老人家食用,白城郡主同样相当满意,吃过蛋糕后,便小心翼翼的提着长有蛋糕的木盒,骑乘飞虎呼啸而去。
看着威武霸气的黑虎展翅越空而去,转眼消失不见,苏陌好生羡慕。
有如此一只飞虎妖怪实在太方便了!
拉风程度,不下于后世有一台布加迪威龙。
啥时候自己也搞到一只妖怪骑一下就好了。
女帝也没逗留多久,随后离开了孤峰山。
安五留了下来,但神出鬼没的,苏陌也不知他藏哪里去了。
叶问山竟真留在神马岩小屋,还把白蛇精给赶走了。
小白一脸委屈的来找苏陌,哭诉霸占自家“蛇窝”的恶客。
苏陌哭笑不得。
叶问山算是他的救命恩人。
关键是苏陌打不过人家,官也没人的大。
能拿叶问山怎样?
只能安慰白蛇精两句,让她暂时在别墅住下,等哪天番薯收成,叶问山自会离去。
反正别墅房间多得很,多条蛇住进来没事,正好当镇宅神兽,辟虫驱鼠。
苏陌这人,天不怕地不怕,最怕老鼠。
山中最多的也是老鼠!
待女帝离去,陆谡、南宫射月、勾奴,又主动找上苏陌。
三人询问当时遇刺时的情况,还有苏陌最近各种情况,例如得罪什么人之类的。
案发现场,三个大武情报头子看不出什么端倪,找不到丝毫线索。
可见对方密谋已久,准备得极其充分。
不过,作案异常完美,本身就是一个问题。
能做到这点的,放眼天下,没几个势力。
恰好王家便是有这样能耐的势力之一。
三人询问了苏陌,离去之前,看着沉默寡言,异常严肃的勾奴,却突然问了一句:“刺客的首要目标,定是苏县子不错。”
“但为何刺杀苏县子失败后,不约而同朝柳思云发动袭击?”
这话一出,苏陌顿时愕然。
对啊!
自己看重柳思云的能力。
但站刺客的角度,真要改变目标,不应该袭击看着更重要的林墨音?
如果顾忌林墨音的实力,难以得手。
那也是抵死继续攻击自己,好给隐藏暗中的金丹术士制造机会。
怎偏偏去刺杀看着无足轻重的柳思云,而不是薛亦舒、秦碧儿等?
刺客准备周详,不约而同的攻击柳思云,定不是无的放矢。
苏陌忍不住沉吟起来。
从这点来看,王家嫌疑确实很重。
自己的生意,包括孤峰山的建设、工厂、酒楼等等,基本都交给柳思云负责。
杀了柳思云,绝对会打断自己的发展计划。
尤其是造纸、水泥、玻璃等产业!
苏陌沉思许久,最后却摇了摇头:“本官也不知何故。”
“思云应没得罪何人,估计是冲着本官的产业来的。”
勾奴微微点头,随后交给苏陌一只血色鹰隼。
“此乃专门急讯所用鹰隼,平时需以精肉喂饲。”
“若苏县子想起什么,又或者发现嫌疑之人,切记第一时间以鹰隼通知吾等。”
随后三人便匆匆离去。
女帝只给三天破案时间,他们自然不敢耽搁。
苏陌看着他们的背影,又沉吟起来。
王家嫌疑确实很大啊。
得找林墨音调查清楚王家的情况才行。
还有,清河坊百户所,得尽快设立。
没点直属麾下势力,想调查些事情都不方便。
也不知张旭祖他们准备得怎样。
正当苏陌想找林墨音前来书房密谈。
却想不到林墨音主动找上门来。
她迟疑着道:“师尊有事,说要与郎君相谈。”
苏陌不禁一愣:“你师尊要见我?”
林墨音轻轻点了点头:“嗯!”
苏陌眉头微微皱起,不知萧离妆有什么要跟自己的。
不过,先前太医给自己诊断的时候,苏陌便好像见萧离妆一副欲言又止的姿态。
怕是与黄泉引有关。
林墨音等给匠兵营分发年货,降妖杵的香火愿力更盛。
哪怕不断被黄泉引大量吸收,仍有些许积攒。
苏陌还真没怎么把黄泉引放在心上。
不过,若能从萧离妆口中,得到完全化解黄泉引隐患的法子,自是更好。
更关键的是,苏陌本就想着,使什么手段把萧离妆留在孤峰山!
出了这档子事,没个金丹大佬坐镇封邑,苏陌真难以安心。
因此,苏陌点点头:“萧宫主如今何在?”
林墨音轻声道:“师尊已至书房外。”
苏陌道:“墨儿请萧宫主进来。”
林墨音出去后没多久,萧离妆便一脸严肃的步入书房。却不见林墨音身影。
苏陌主动给萧离妆倒了盏茶水,随后笑问:“敢问萧宫主找晚辈何事?”
萧离妆也没拿起茶盏,默不作声看着苏陌许久。
被身穿轻薄绿色纱衣,相貌打扮都如少女般的萧离妆死死盯着,苏陌不禁有些不自然起来。
正要咳嗽两声准备开腔,化解尴尬。
萧离妆突然说话了。
一开口便让苏陌大吃一惊。
萧离妆语调显得异常认真:“本座不知因何你能压制黄泉引之毒。”
“但本座建议你,不得黄泉秘法之前,莫去泡九灵归一汤的好!”
苏陌愕然看着萧离妆:“萧宫主此话怎讲?”
萧离妆解释说道:“九灵归一汤,确实能化解黄泉引之毒。”
“但此法所结成的,是黄泉丹。”
苏陌眼睛微微一眯的看着萧离妆。
看来这萧离妆,对黄泉引的情况,知道的比卜八指那些太医更清楚!
萧离妆跟着又道:“黄泉丹虽也是无比珍贵的上品灵丹,却万万不能与金丹相比!”
“若本座没猜错,苏县子定有秘法,可不断提供法力给黄泉引吸取,方能将其药性压下。”
萧离妆略微一顿,旋即深吸口气,意味深长的看着苏陌。
“若以压制黄泉引之术,辅以炼化黄泉引之秘法,极有可能凝结金丹,一步迈入金丹之境!”
苏陌这回是真的的大吃一惊。
他猛的站了起来,目光一厉的盯着萧离妆!
“什么?”
“一步金丹?”
若能结出金丹。
普天之下,除少数几个人,谁能取得了自己性命?
萧离妆点点头,缓缓说道:“本座手中,便有一门炼化黄泉引,凝聚金丹的秘法!”
“此法亦可传授于你。”
“不过……”
苏陌下意识便道:“多少钱?”
萧离妆俏脸微微一黑,重重的哼了一声:“本座不要钱!”
苏陌顿时意外:“莫非萧宫主打算白给我?”
萧离妆俏脸更黑了!
她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不要动怒,免得坏了大事!
“本座刚听墨儿言及,苏县子手中,有一门无上秘法,便是金丹术士,都能有所感悟,入那顿悟之境。”
苏陌恍然大悟:“前辈说的是道德经啊?”
萧离妆俏目一亮:“道德经?”
苏陌点点头:“应是道德经。”
“晚辈已告知墨儿,前辈何不直接问墨儿?”
萧离妆恼怒的哼了一声:“她不说!”
随后脸上略微露出尴尬之色:“再说,本座身为师尊,岂有跟徒弟讨教的道理!”
苏陌哭笑不得。
想不到看着严肃刻板的素女宫主,竟这般好面子!
比叶问山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叶问山脸皮极厚的跟自己讨教天文地理学识。
当然,这话苏陌是不敢直说,免得萧离妆当场翻脸。
当下苏陌笑道:“萧宫主稍等一下。”
萧离妆愕然。
在她看来,炼化黄泉引秘法,哪怕真能成功,也只金丹境。
苏陌之秘法,能助金丹术士更进一步!
很显然,两者相比,道德经更胜一筹。
修仙界,讲究的是等价交换。
她已经准备好给这奸狡小子狠狠敲诈一笔的打算,却想不到苏陌如此轻易便应允下来。
任萧离妆老脸再厚,此时也不禁一红。
亏自己还藏藏掖掖的,要拿黄泉引秘法与人家交易。
这是以小女子之心度君子之腹?
萧离妆心情复杂的看着苏陌。
此子心性确实不错,是值得托付终生的人。
之所以如此容易答应自己,不提任何条件,怕是看在爱徒的份上。
萧离妆如是想着。
却见苏陌走到旁边的书架上,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簇新书卷,然后笑着递给自己。
“这便是那道德经,萧宫主拿去吧。”
萧离妆目瞪口呆。
目光朝新得不能再新的书卷看去,狐疑问道:“这便是道德经?”
她忍不住又补充一句:“墨儿说的,能助金丹顿悟的无上秘法?”
簇新簇新的书册,新到连翻阅的痕迹都没看到。
怎么看都不像是修仙秘法!
无上秘法,岂能随随便便放书架之上!
苏陌点头道:“确实是道德经!”
见萧离妆一副错愕的表情,又解释说道:“晚辈宅子刚造好,也没什么装饰陈设,便印了些书附庸风雅。”
他指了指几个书架:“前辈别看书架上的书多,其实加起来就几种。”
萧离妆……
他好像是随意抽出来的一本?
萧离妆咽了咽口水:“这书架上的,莫不是全是……道德经?”
苏陌点点头:“都是道德经。”
“嗯……内容一模一样,一个板印出来的。”
萧离妆彻底无语。
林墨音不会骗自己吧?
她狐疑的翻开道德经第一页。
这一看,俏脸马上露出无比震惊之色!
口中不自禁的低声呢喃出来:“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
一边说,萧离妆脸上,慢慢露出迷茫之色。
最后更着了魔一般,便是苏陌在旁边说话,都置若罔闻。
苏陌一声我去!
这就顿悟了?
他已不是修炼初哥,怎么说也是离神境大术士来着。
也看过冷琉汐和南宫射月顿悟的情景。
岂能不知道,萧离妆如今状态,便是顿悟!
问题!
自己看道德经好多遍,怎就没顿悟出什么?
人比人真能气死人!
苏陌一脸郁闷,最后只能推门离去,又反手关上厚重的隔音门。
顿悟状态,最怕遭受干扰。
林墨音自在书房外守着。
见苏陌出来,不禁愕然的问道:“郎君怎出来了?”
“师尊呢?”
苏陌一听,更显得郁闷。
林墨音被苏陌这表情吓得不轻,急忙又问:“师尊怎了?”
苏陌哼了一声:“萧宫主没事,在书房顿悟呢!”
林墨音……
苏陌气鼓鼓的看着林墨音:“墨儿你说,为夫看了道德经不下十遍,怎就顿悟不了?”
林墨音噗嗤一笑。
不过见苏陌看着真的很郁闷,连忙又安慰苏陌:“郎君修炼不足一年,便是离神境界,已是极其厉害,叫无数术士羡慕呢!”
苏陌一想也是,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林墨音跟着又道:“妾身看道德经,亦无甚收获,只顿悟两回而已。”
苏陌点点头:“其实你已经很不错了。”
“以后多看便成……呃……不对!”
他猛的瞪大眼睛:“好像为夫昨日傍晚,才告诉你的道德经!”
“你已经顿悟两回?”
林墨音俏脸微红的点点头,跟着低声解释:“师尊见妾身心道境界大涨,法力修为也略微提升,震惊下追问何故。”
“妾身迫不得已,才告知师尊,此乃郎君秘法之缘故……”
苏陌咬牙切齿的瞪着林墨音:“好你个千户大人,真气煞为夫是也!”
“不行!”
“为夫要检查一下,尔到底进步几何,方解心头之恨!”
说得,大手一览的便要将千户大人抱起来。
林墨音大惊失色:“苏郎别闹!”
“师尊……师尊老人家还在里面呢!”
苏陌哼声道:“我们可以去卧室的,不一定要在书房!”
林墨音急声道:“妾身不是说去书房!”
她没好气的瞪了苏陌一眼,最后语气软了下来,声音越说越低,唯恐被书房内的师尊听到:“反正此时不成……”
“最多……最多晚上再让郎君检查妾身修为得了……”
苏陌点点头:“全身各处都要检查清楚!”
林墨音俏脸羞红滴血,但突然又醒起什么,急声道:“不成!”
“郎君你中了毒呢!”
苏陌嘿嘿一笑:“无妨。”
“萧宫主都说了,为夫的黄泉引之毒没事,还说要给与为夫秘法,日后可一步金丹。”
他略微一顿,叹了口气:“不过,黄泉引持续吸取为夫法力,为夫怕支持不住啊。”
“萧宫主叫为夫与墨儿勤加双修,努力提升法力,免得出现意外。”
林墨音顿时一急,但旋即迟疑了下,俏目狐疑的看着苏陌:“师尊真这样说?”
苏陌表情严肃:“为夫岂会骗你!”
“为夫读书多,从不骗人!”
林墨音俏脸更是通红。
暗想定是师尊看出自己已……已非完璧,才会跟苏郎如此一说吧!
321、丹阳!又一绝色女帝!
千户大人执意不肯白日宣淫。
苏陌没她官大,实力也不如千户大人,最终自是无法得逞。
苏陌无奈。
总不能现在跑去找最最听话的秦碧儿。
只能一脸郁闷的陪着千户大人,守书房外,等萧离妆出定。
这一等,足足等了一个时辰!
苏陌越等越郁闷!
林墨音则越等越激动!
想不到,师尊竟能顿悟如此长的时间!
时间越长,收获当然越大!
师尊本就金丹中期,实力极其强大,如此一番长时间顿悟后,晋升后期,那是指日可待!
金丹后期,绝对算修仙界的天花板了。
有如此强大的师尊作为后盾,自然是大好事,如何叫林墨音不激动万分!
“咳咳!”
“墨儿你在这里等着,为夫去看看秦碧儿她们晚饭好了没……”
苏陌终于等得不耐烦,准备找个借口闪人。
突然,书房门缓缓打开,露出一张无比严肃,却隐藏不住激动的,相貌绝美的少女脸庞。
林墨音看到萧离妆出来,顿时激动的急声道:“师尊您顿悟完了?”
萧离妆轻轻朝她点了点头。
随后,目光转向苏陌。
迟疑了下,终究还是微微欠身一福:“萧离妆多谢苏大人赐法之恩!”
苏陌急忙错开身体,不敢受萧离妆这礼:“前辈言重了!”
停了停,无比认真的看着萧离妆:“前辈给晚辈黄泉秘法,晚辈给前辈道德经,乃公平交易,何来多谢之说。”
萧离妆却固执的摇了摇头:“不!”
“黄泉秘法,不过金丹法,苏大人之道德经,直登无上玄妙仙境!”
“两者岂能相提并论!”
她深吸口气,忍不住叹道:“本座困于金丹中期,足二十年,一直无丝毫进境!”
“本以为,此生修行,止步于此,却不料得苏大人无上法门,一朝顿悟开窍!”
“如不出意外,三年之内,本座定能晋升金丹后期……甚至,窥一窥天婴境之奥妙!”
萧离妆越说,表情越是复杂,又看了看苏陌。
最后咬咬牙,从腰间囊袋,掏出一本看着异常古朴,竟由金线编成的书册,外加五张飞钱,三瓶丹药。
“此乃黄泉秘法!”
“另外,还有本座积攒下来的五千两银子,三瓶离神境乃至归窍境都能使用的丹药,请苏大人收下。”
“此远不足弥补苏大人赐法之情,但本座身无长物,只能待晋升金丹后期,再容报答!”
苏陌顺手接过书册、飞钱和丹药:“这怎么好意思!”
将飞钱和丹药放入百宝囊。
苏陌又好奇问道:“前辈日后有何打算?”
萧离妆想了想:“本座准备回离琴岛,闭关修行,全力冲击后期境界。”
停了停,又肃容道:“其他弟子,本座一同带回岛中……”
“唯独宁小小……”
萧离妆略微迟疑了下,最后还是说道:“小小乃本座故友之后,也是本座关门弟子。”
“她虽资质寻常,但修行也是用心。”
“只不过,修行的乃是速成之法,与墨儿一般,进境虽快,但后患极大。”
“日后……日后还请苏大人费心,多照顾本座此弟子一二!”
别看她貌如少女,实则自尊心极强!
也好面子!
先前素女宫弟子出事,萧离妆不得不放低姿态,去寻求悬空岛和真仙谷的人相助。
本以为三派乃盟友,他们定会全力相助。
结果却是碰了一辈子的灰。
心中那怨气就别说了。
宁小小与真仙谷弟子的婚事自然泡汤,萧离妆不可能再寻真仙谷之人,助宁小小祛除阴寒煞气。
偏偏修行纯阳法的人极少。
且纯阳法极难修行,上限很低,大部分会止步归窍境。
哪怕真有修行纯阳法者,还能晋升离神境。
但入离神后,基本会提前转修金丹法,意图登临金丹之境。
苏陌绝对是异类。
修行极难的纯阳法,他却亦能进展神速,短短时日更晋升离神。
他助林墨音这归窍境术士,祛除寒毒都没问题。
更别说差一点才入定魂境的宁小小。
萧离妆虽不想看到,两个弟子都与苏陌结成道侣,但这亦是没办法中的办法,只能捏着鼻子认下来!
苏陌听到萧离妆这话,自是愕然了一下。
下意识朝林墨音看了看。
却见林墨音撇过脸去,脸颊微红的不与他对视。
苏陌只能点点头,肃容道:“宫主放心,晚辈日后,定好生照料宁师妹。”
萧离妆轻轻点了点头。
苏陌眼珠子一转,突然话锋一转:“其实,前辈想闭关修行,无需回离琴岛的。”
萧离妆顿时一愣,狐疑看着苏陌:“苏大人此话何解?”
苏陌笑道:“宫主可留在晚辈封邑修行!”
停了停,又解释说道:“顿悟这东西,晚辈试过很多回了。”
萧离妆更是错愕。
便连林墨音,都忍不住扭过头来看着苏陌。
萧离妆眉头忍不住一皱,看着有些狐疑不信:“苏大人顿悟好多回了?”
顿悟无比难得,顿悟一回便撞了大运,修行数十年,萧离妆还没听过,谁能顿悟好多回的!
苏陌重重点头:“晚辈岂敢欺骗前辈,否则晚辈岂能不满十八,修行亦不满一年,便已离神之境!”
萧离妆竟无言以对。
因为人家说得很在理!
苏陌满脸懊悔的道:“晚辈每次顿悟后,都觉得日后定能提升境界,便不急闭关修行,却想不到,顿悟过后没多久,竟就忘却。”
“否则,晚辈现在岂止离神境,便是归窍境都能踏入之!”
萧离妆顿时被苏陌气死。
换了是她的徒弟或素女宫弟子,早严厉叱喝。
最后还是忍不住重重的哼了一声:“修行岂能如此懈怠!”
“须知顿悟乃无上机缘!”
“寻常术士,终其一生都未必能有几次顿悟,你竟……你竟……”
萧离妆实在不知说什么好!
苏陌连忙点头:“对啊!”
他深深看着萧离妆,语重心长的道:“此乃多么疼的领悟!”
“宫主决不可重蹈晚辈覆辙,尽快修行的好,免得日后忘却顿悟所得,后悔莫及!”
萧离妆闻言,心中顿时一惊。
尽管觉得苏陌的话,听着好像有些不靠谱,但她不敢赌!
毕竟她只这顿悟一回,没啥经验,不如人家经验丰富。
“苏大人此话当真?”
苏陌重重点头:“晚辈读书多,绝不欺骗宫主!”
“宫主若要静心修行,晚辈自会给宫主准备一净室,绝不会让人骚扰到宫主!”
“另外!”
苏陌看着迟疑了下,跟着压低声音的道:“宫主应是知道,晚辈与叶大人、安公公,都甚是熟络。”
“陛下对晚辈亦是看重得很。”
苏陌加重语气:“须知,他等都乃天婴真人!”
萧离妆心中不禁一动。
苏陌见此,又低声道:“宫主您想想!”
“若宫主修行中遭遇困惑,晚辈替宫主请陛下、叶大人等解惑一二,想必他们是会给晚辈一个面子的!”
萧离妆俏脸上露出纠结之色。
万一苏陌说的,时间长了便会忘记顿悟所得,乃是真言,那就大事不妙。
此去离琴岛,路途遥远!
全力赶路也得十天时日!
这不忘得一干二净了?
林墨音忍不住了,也低声道:“师尊,陌郎……郎君他所言极是。”
“师尊您便在府中住下,也好让弟子尽孝心,细心照料师尊。”
萧离妆其实也是果决之人,要不然,也不会六十不到便晋升金丹。
只不过顿足不前多年,一时之间才难做决定。
她深吸口气,倒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朝苏陌点点头:“既然如此,本座便厚颜打扰苏大人了!”
苏陌连忙说道:“宫主何须与晚辈客气!”
“墨儿是晚辈的道侣,宫主亦如晚辈的师尊一般!”
说完,他便转头吩咐林墨音:“墨儿快快去给宫主收拾好房间,看宫主还有什么需要置备之物,尽快给宫主购置下来!”
好不容易才忽悠了这金丹中期的大高手留下,日后还极可能晋升金丹后期。
自不能迟则生变!
安五虽是天婴大佬,但总归要离开孤峰山,回皇宫去的。
有萧离妆这尊大神坐镇,孤峰山以后固若金汤!
林墨音激动得重重点头,连忙伸手去拉萧离妆:“师尊跟弟子来!”
萧离妆先朝苏陌轻轻颔首,随后才跟林墨音离去。
看着身材高挑,足一米七多的林墨音,牵着只一米五多点,身材相貌都彻彻底底少女般的萧离妆离去。
苏陌感觉怪怪的。
嗯……
把宁小小代入萧离妆,感觉就自然多了。
不过,别看人家看着小,实力却是杠杠的。
恐怕十个林墨音加起来都未必打得过萧离妆。
有她坐镇,不管是封邑安全,还是自身小命,有保障了。
既然住下来,以后就别想走!
苏陌心情美滋滋的!
嗯,找个地方研究下黄泉秘法先,看降妖杵能不能也让自己立马学会。
这应该不影响自己的纯阳法力。
毕竟萧离妆还指望自己,给她两个爱徒祛除阴寒煞气呢。
……
正当苏陌美滋滋的到书房去钻研黄泉秘法。
与此同时,茫茫东海之中,一座看着极大的岛屿。
岛上竟有看似简陋,制式却如宫殿一般,规模不小的建筑群。
其主殿之外,守着数十上百的精锐甲士,大部分都是中原人相貌,亦有些皮肤黝黑,身材矮小的土著卫士。
只见一群宫娥宦官打扮的人如贯自宫殿而出。
偌大的宫殿之上,仅余四人。
一风韵犹存,相貌美艳绝伦的中年美妇,端坐鎏金龙椅之上。
美妇身穿龙袍,头戴凤冠,举手投足间,凤仪威严之极,看似竟如大武女帝冷琉汐一般!
龙椅一侧,设有四爪蟒纹金椅。
其上坐着一个须发皆白,一副道骨仙风的白胡子老道。
台下两人。
一个是身材曼妙,身穿镂空黑甲,身材娇小的俏丽女子。
另外一个,则是身材佝偻的干瘦男子。
若苏陌在场,定认得出,娇小女子,便是天母教妖女白素素。
不用说,岛上之人,就是大武帝国视为附骨之疽的天母邪教,前朝余孽!
龙椅之上的美妇,乃大乾长公主丹阳公主。
蟒纹金椅之上的白胡子老道。
毫无疑问便是大乾国师九龙真人!
白素素略微狐疑的看了看师尊,还有九龙道人,随后恭恭敬敬的说道:“臣拜见陛下、国师!”
“陛下与国师,传召微臣,不知所为何事?”
龙椅上的丹阳公主,正确来说应该是丹阳女帝,脸色淡然的看了看白素素,随后沉声说道:“国师刚得知降妖杵核心部件消息。”
白素素心中顿时一愣。
她当然知道,降妖杵乃九龙国师曾经最强大的法宝!
后被大武伪帝及八大天婴真人,以无比卑劣的手段联手打散,化作九大部件,飞落各处。
尽管九龙国师多番寻觅,却也只寻回一部件而已。
想不到突然得到了降妖杵最为核心的部件消息!
丹阳女帝跟着又缓缓说道:“此部件出现在神京脚下!”
“国师潜修,无法轻易离开皇城,因此打算派遣陈公公前往神京一趟,将降妖杵部件取回来。”
白素素下意识的朝旁边脸色无比阴鸷,浑身散发出一股令人极度不适阴寒气息的老太监看去!
陈海!
大乾掌印太监!
入宫三十年,深得陛下与国师宠信,更被国师授予无上仙法,尽管只修行三十年,已是无比强大的天婴真人,实力仅在国师与陛下之下!
白素素想不到,陛下与国师,竟然会把陈海给派出去。
可见那降妖杵核心部件对国师的重要!
丹阳女帝看了看白素素:“不过,陈公公从不曾到过神京,更不知神京如今的情况!”
“白卿前不久曾潜入过神京,对神京如今情况最为熟识,便由你领陈公公到神京走一趟,协助陈公公取回降妖杵!”
白素素自然知道。
自从伪武对出云岭发起总攻,迫使陛下不得不率领文臣将领,出海暂避锋芒,与伪武那边,大部分联系断了。
伪武更对天母教布置神京的势力,大肆清扫,神京暗桩损失惨重,联系彻底中断。
天母教这边,已不知如今神京的具体状况。
有多少暗桩保留下来亦是不知。
也就自己,亲自带着师妹到神京住了一些时日,对神京如今情况最为熟识。
她自然是连忙恭声领命。
丹阳女帝不但是皇帝,也是她的师尊,更如她的母亲一般!
帝命、师命,皆不可违。
丹阳女帝又拿出一张地图。
其上赫然是神京各处的布局。
伸指在地图一划,凭空出现一道金光,将地图一处圈了起来。
圈着的,赫然便是苏陌的孤峰山封邑!
“降妖杵部件,大概便落在此处!”
丹阳女帝迟疑了下,又沉声说道:“如今伪武势大,大乾已经不起损失。”
“你们把降妖杵部件取回后,便立马折返,莫要多生事端!”
说完,她朝九龙真人看了看,柳眉难以察觉的微微一皱,随后问道:“国师可有什么需叮嘱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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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2、刺杀苏陌的真凶(八千字大章)
听得丹阳女帝询问,半眯眼睛仿似假寐的九龙道人,终于睁开双眼。
一缕如同刀芒般锋锐的目光自眼隙中闪现!
白如雪,垂落到脸颊骨的长眉,微微颤动了一下,看了看白素素与陈海。
随后淡淡说道:“此降妖杵部件,对本国师极其重要!”
“取回部件,持杵之人杀了!”
“若取不来降妖杵,你们也别回来了。”
声音虽淡,但其中蕴藏的杀意,没任何人会怀疑,死在他手中的人已不计其数!
白素素心中凛然。
旁边陈海阴鸷脸庞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看着与九龙道人倒有些相似。
丹阳女帝柳眉又是微微一皱:“此降妖杵,对国师真如此重要?”
九龙道人缓缓道了一句:“重要!”
略微一顿之后,肃容看向女帝:“此不但关乎本国师的无上仙道,更关乎陛下的大乾国运!”
“只要得此部件,本国师便能寻回失落各处的降妖杵,重回巅峰道行!”
说到这里,九龙道人,声音忽然变得阴沉,原本仙风道骨的脸颊突然狰狞起来,深深恨意及恐怖杀气,仿佛从眼瞳深处溢出来!
“届时,本国师定杀入神京,一雪前耻!”
“哼!”
“只要将那伪帝斩杀,冷家人屠戮殆尽,天下谁还敢不服陛下?”
“陛下自然便可重掌这江山社稷!”
话毕,双眼又闭合回去,再次进入假寐状态。
丹阳女帝看着却没多少激动,也没再多说。
目光落在陈海和白素素身上,淡淡说道:“去吧!”
“此行需多加小心,莫要让国师失望!”
陈海和白素素同时跪拜在地:“多谢陛下关心!臣/老奴领旨!”
拜别丹阳女帝与九龙国师,两人离开大殿。
白素素看向陈海,沉声道:“此去神京,不知陈公公有何打算?”
陈海笑了笑。
只不过,这皮笑肉不笑的笑容,配合阴鸷相貌与阴恻恻神情,总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甚至,声音都透露出阴险狠辣!
“咱家从不曾到过神京,自一切听白大人的。”
停了停,他又淡淡说道:“咱家读书少,懂的不多,除伺候别人外,无非杀人而已。”
白素素颦眉想了下:“我朝虽出海许久,但伪武之人,仍在到处寻觅我朝行踪!”
“天母岛距海岸数百里之遥,若乘船渡海,定会引起伪武注意。”
她略微一顿:“陈公公可有渡海之法?”
陈海点头笑道:“这渡海的手段,咱家自然是有的。”
“听闻白大人上回得一妖蝗母,此虫品阶虽低,用处倒是不少,可骑乘之跨越海域。”
白素素点点头:“国师任务为重。”
“如陈公公无他事,我等尽快出发的好。”
陈海阴恻恻的笑道:“咱家身无长物,也无甚牵挂,随时可动身。”
白素素没再犹豫,口中发出一阵清越哨音。
片刻之后。
巨大的飞蝗,浑身妖气笼罩,自葱郁的林木间震翅飞起,极快的飞临白素素身前。
白素素飞身上了妖蝗背部,微微一拍妖蝗颈:“走!”
眨眼睛,妖蝗便带着白素素飞出百丈之外。
陈海大袖一挥,浑身冒出一团血光,竟化作一团血雾,速度奇快的追着白素素而去。
白素素回头一看,心中忍不住暗暗吃惊!
只修行三十年,便晋升天婴境,陈海的修行天赋果真恐怖到极点!
血遁法之精妙,怕是陛下都难以和他相比!
陛下虽也赞自己天赋惊人,只两枚真虚丹,便突破境界,晋升归窍境。
但到底不如陈海!
只不过,血遁虽然厉害,却极其耗费法力。
出岛不久,陈海便显露身形,扬手放出一物,见风而长,化作巨大的葫芦悬浮浪涛之上。
陈海脚尖落在葫芦之上。
法力驱动下,葫芦逐浪而行,速度竟不慢白素素的妖蝗多少!
四五百里的海域,两人分别驾驭飞蝗、宝葫,只一时辰便已跨越!
……
孤峰山。
林墨音欣喜的带着萧离妆,挑选合适的房间。
苏陌则回了书房,反锁房门,拿出降妖杵,置于记载黄泉秘法的金线册子之上。
不出所料。
降妖杵一如既往的给力。
轻易将黄泉秘法的文字,化作金色符文的浮现,涌入苏陌眉心之中。
转眼间,苏陌便彻底的掌握了这门修炼秘法。
也终于明白,为何自己要给林墨音、宁小小祛除阴寒煞气,萧离妆还会给这门秘法自己修炼。
黄泉秘法,其实与自己从青蛟妖道手中得道的剑胎术差不多。
这并不是修炼法力,提升道行的法门。
严格来说,黄泉秘法其实是一门炼器术。
只不过比剑胎术更邪门得多。
剑胎术需要剑胚,黄泉秘法,则需要黄泉引作为药引!
事实上,黄泉引吸收的不单单是精血、法力。
除了炼化生灵的精血、法力乃至神魂之力外。
香火愿力、灵药等等蕴含灵气之物,黄泉引都能汲取吞噬,最终炼出一枚身外之丹!
外丹与剑胎一般,算是本命法宝。
在不知底细的修士眼中,以为黄泉引炼出之外丹,便是金丹术士之金丹。
事实上差别也是不大。
是那等金丹无望的修士,另辟蹊径之术,从而使得自身拥有金丹术士一样的手段、法力!
难怪叶问山、卜八指等,都说此乃邪修法门!
在许多术士眼中,黄泉秘法乃邪修之术。
但苏陌不得不承认,此法确实是精妙绝伦,比阳天诀更高几筹!
难怪这世界没多少科学发明,各种民生科技,甚至军事技术,极度落后。
创造力都用在研究修仙法上了!
黄泉引只能练出外丹,让自身拥有金丹术士的手段,对寿元提升并无多少用处。
但苏陌还是异常激动!
别人无望金丹,才不得不这样做。
自己不一样!
自己还能继续修行阳天诀,从而练出一枚纯阳金丹,登临金丹之境!
修炼黄泉引,会极大的损耗自身精血法力,从而无法得窥金丹道?
开什么玩笑!
自己有的是钱购买各种灵药供黄泉引吞噬!
就算买不到,不还有一个大武女帝作为坚强后盾吗?
九灵归一汤了解一下?
再说。
即使无女帝相助,自己亦无需以自身或者他人精血喂养黄泉引。
降妖杵的香火愿力不要太多!
外丹!内丹!苏陌都想要!
男术士有两颗金丹,才是最合理的,多一颗少一颗都不正常。
两颗金丹,双倍快乐!
苏陌美滋滋的收起黄泉秘法和降妖杵。
若萧离妆在,高低亲一口,以感谢给自己送来如此一门高端秘法!
道德经还能这样用!
尽管自己看道德经没用,但别人有用就行!
以后真不能轻易把道德经传出去,得留着关键时候用!
此时的萧离妆,自然不知苏陌如何狂喜,更不知道苏陌已经掌握了黄泉秘法。。
待林墨音逐一跟她介绍了套房内的各种设施,萧离妆心情越发复杂。
想不到苏陌为了享乐,竟研究这么多新奇玩意出来。
问题是,人家顿悟跟吃饭一样。
修行不足一年,便晋升离神境!
就问气人不气人!
换了自己有那小子的悟性与天赋,不,哪怕仅一半的悟性,那定也往死里修炼!
说不定现在已经是天婴境甚至神游境界!
传说中神游之境,足不出户,便能神游千里。
想想都让萧离妆无比的向往。
林墨音见师尊神情复杂的样子,略微不解,忍不住问道:“师尊,您还有什么需要的,吩咐弟子便是了。”
萧离妆回过神来,摆摆手道:“不用了,此处设施已是极其完备。”
“这些都是身外物,有无亦是一样。”
“为师以前只一净室,同样可以静心修行。”
稍微一顿之后,她表情突然严肃起来,沉声说道:“苏大人虽略显跳脱,但只年少不经事,不甚稳重而已。”
“你已决定与他结作道侣,同修共枕,为师再说亦是无用,切记日后不可相负,否则为师饶不了你!”
林墨音俏脸顿时微微一红。
师尊这话说的太直白了,就差没明着说自己已与陌郎度了那鱼水之欢。
不过她心中也是诧异。
她是知道的,师尊其实刻薄得很,人缘极差,修行界中几无至交好友,向来极少赞誉别人。
万万想不到。
师尊居然说起陌郎的好话来。
林墨音当然不敢直言师尊刻薄,连忙轻声应道:“弟子知道的。”
萧离妆点点头,又道:“为师留在此处,参悟天婴大道。”
“你那些师姐妹与师侄们……”
林墨音连忙说道:“离琴岛有莫师叔等看着,应不会出什么变故。”
“师妹她们也住山中得了。”
萧离妆琼鼻微皱,略微迟疑了下:“如此打扰苏陌可好?”
林墨音笑道:“不打扰。”
“师尊有所不知,陌郎最喜热闹,常道人多才热闹。”
“此宅房间极多,左右各有副楼,亦随时扩建,住三两百人都是寻常。”
萧离妆沉吟了一下,没继续说下去。
反正欠苏陌的已是极多,也不差这点。
日后天婴大成,再回报对方不迟。
林墨音正想说师尊尽快闭关,加深悟道所得,自己给师姐妹与师侄准备房间去。
突然,一道红影快速自墙外飞入宅内。
林墨音俏脸微微一沉,抬手让血鹰落入小臂之上。
从血鹰脚下铜管取出一张轻薄绢布,略微瞄了瞄字头,又收了起来。
萧离妆见此,淡淡说道:“既是有事,便去忙吧。”
“为师亦要闭关参悟了。”
林墨音点点头:“那弟子告退了。”
“师尊若有什么需要,使人吩咐弟子便是。”
随后,林墨音快步朝苏陌的书房走去。
苏陌刚收起降妖杵,把黄泉秘法与阳天诀放锦盒之中,突然听得敲门声。
“谁?”
“是妾身!”
苏陌开门让林墨音进来,随后笑道:“墨儿怎这么快回来?”
“萧宫主可安顿好了?”
林墨音嗯了一声:“已安顿师尊住进二楼房间。”
说完,她话锋一转:“陌郎二舅、三舅,刚传讯回来。”
“这么快?”苏陌略微诧异。
自己才给二舅与三舅去信不久。
锦衣卫的血鹰传讯就是高效,关键还免费。
公器私用,也算是薅了女帝的毛。
他接过林墨音递来的绢布,略微一看,旋即露出笑容:“好!好!好!”
“三舅果然没让外甥失望!”
林墨音下意识问:“三舅说甚?”
苏陌笑道:“也没什么。”
“三舅回不来此处过年,二舅也需年后方能返回京中。”
随手把绢布收起,又道:“张旭祖和曹峰这两个家伙,这次倒是靠谱,给望海郡送去三百多造船匠人。”
“船厂已开始建造,事情繁多,三舅可忙得很呢。”
“海船已捕上百万斤海鱼,都用盐腌制起来。”
“奈何数量太大,无法运回神京,只能就地便宜售卖,或出货商贾,倒也挣了不少的银子,勉强够船厂前期所需。”
“鲸油则炼了二十余万斤,二舅走海路运回神京。”
二十余万斤鲸油,一百多吨。
系统奖励六百吨级战舰,运送鲸油回来自然没问题。
林墨音闻言不禁一惊:“炼了如此多的鲸油?”
苏陌笑道:“看着虽多,其实也没多少,估计捕十来条鲸鱼便能炼出来。”
林墨音自是感叹!
尽管她听苏陌说过,鲸之大,一个锅炖不下。
但也很难想象,一条鱼能有十万斤甚至二十万斤之重!
那不是小山一样?
不是传说中的鲲又是什么?
提到鲸油,苏陌突然想到肥皂买卖。
这段时间,张旭祖和曹峰虽忙着组建清河百户所,但也贯彻落实苏陌的计划,不断推高神京油脂的价格。
如今京城油价,足足提升三倍多,甚至比羊肉都贵了不少,百姓已经怨声载道。
百姓可以不吃羊肉,但不能不吃油水!
女帝尽管不说什么,但显然压力是极大的。
有了这批鲸油,能极大缓解女帝的压力。
苏陌能打的牌也多了。
神京明面上两百多万人,这还不算那些没上黄册的隐户,苏陌估计三百万都打不住。
二十万斤鲸油,分到三百万神京百姓头上,每人也就一两多点。
但这是额外增加的油脂供应。
更关键是,所有人都明白一个道理。
有第一次就能有第二次!
待鲸油到了,稍微炒作一下,市场上的油价定应声而落!
哼!
看高价收购油脂的嵘王、韩家,到时怎一副哭丧脸!
跟自己玩生意手段,看赔不死他!
想到嵘王,苏陌心中突然一个嘎噔。
下意识的将目光落在林墨音俏脸。
“墨儿,你说,先前刺杀为夫与思云的,会不会不是王家的人,而是那嵘王指使?”
此话一出,林墨音顿时脸色大变。
尽管书房做了隔音,林墨音还是第一时间布下隔音法阵。
随后压低声音:“郎君为何如此认为?”
嵘王乃女帝的堂叔,真正的皇室宗亲,林墨音这锦衣卫千户自然无比忌惮。
苏陌皱了皱眉头:“王灏应不会如此愚蠢!”
“事实上,便是刺杀了为夫,对王家并无多少好处!”
“冷苏纸已经造出来,即使为夫死了,造纸坊也只会落入陛下手中,绝不会被王家所掌控。”
“此举反会激怒陛下,稍有差池,王家都要跟着陪葬。”
苏陌眉头皱得更紧,喃喃说道:“这等门阀世家,之所以能传承千年甚至数千年,靠的便是稳健两字,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定不会冒险!”
“显然现在并不是生死存亡,需奋死一搏之际!”
林墨音脸色一沉,声音都阴冷下来:“所以……”
“最可能刺杀陌郎的,乃嵘王?”
苏陌点点头:“九成是他!”
“杀了为夫,嫁祸王家,能挑起陛下与门阀世家的争斗,自是最好!便是不能,也可彻底把肥皂生意抢下来!”
这话一出,林墨音脸色又是一变。
言下之意,嵘王有造反之意?
这是能随便议论的?
说半句都要粉身碎骨!
林墨音脸颊都微微苍白起来:“郎君慎言!”
苏陌嗯了一声,不再说这个:“刺客刺杀为夫失败,转而去刺杀思云。”
“若不是为了混淆视线,便是冲着为夫的生意而去!”
“但凡嵘王不蠢到无药可救,知晓张旭祖推高油脂价格,却无真个购入多少,便能猜到其中定有阴谋。”
苏陌说着,脸上慢慢阴沉下来:“只不过,等他发现之后,怕已是骑虎难下。”
“直接解决为夫,及主要负责买卖事务的思云,在他眼中,便能从根子上解决问题!”
林墨音脸色极度难看。
“嵘王确实有这样的能力,动用金丹术士与武宗死士,刺杀郎君!”
她咬了咬牙:“若真是嵘王所为,郎君该如何应对?”
“要不……妾身想办法,暗中通知陆谡与凤鸣司的人?”
苏陌毫不犹豫的道:“不成!”
“别说我们没实证,便是有,都不能拿出来!”
林墨音语气突然阴狠起来,冷然说道:“那便杀了他!”
苏陌没好气瞪了她一眼:“不可冒险!”
“别说能否杀了他,便真杀了,又岂能轻易隐瞒下来!”
“墨儿乃锦衣卫千户,也知锦衣卫的手段,怎还如此鲁莽!”
林墨音气恼的哼了一声。
她其实也知自己是关心则乱,但没办法,知道是嵘王刺杀苏陌后,杀意不受控制的出现。
嵘王可不像那天母教执事,随便就杀了,如上次帮苏陌隐瞒与天母教妖女相识之事。
她不忿说道:“难道只能等他来刺杀郎君?”
“既然要威胁到郎君性命,且不管是不是他所作,须先下手为强!”
苏陌冷笑:“早晚要除了这祸害!”
“不过,时机未到!”
他其实也与林墨音一样的想法。
三舅也教他,斩草要除根。
要不不做,要做就做到位!
只不过,杀嵘王难度太高,后患太大,苏陌才不同意林墨音的想法。
说着,苏陌眼睛陡然一眯,寒光暗藏:“他要造反,早晚露出马脚,墨儿暗中留意得了。”
“陛下杀伐果断,一旦拿到实证,岂容嵘王放肆!”
“刺杀为夫一次,乃为夫大意,若再来,定有他好瞧的!”
自己已经把萧离妆这金丹术士,诓到封邑坐镇!
停了停,见林墨音仍面有豫色,苏陌只得又道:“不出意外,年后为夫便能再得一员大将,到时把军队练出来,自能保封邑万无一失。”
林墨音闻言不禁一愣:“何等大将?”
“莫非大柱国麾下将领?”
苏陌失笑:“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冷郡主岂会舍得把麾下大将,送给为夫!”
“是为夫上回去望海郡时,遇到的一女盐枭。”
林墨音表情突然变得古怪起来。
“盐枭?女的?”
苏陌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别胡思乱想!”
“只不过为夫观此女能力不错,正适合为夫所擅长的练兵之法,只要降服之,定能给孤峰山练出一支真正的精锐。”
林墨音下意识就问:“有多精锐?”
苏陌想了想:“现在还不好说,反正不会比羽林卫差多少。”
林墨音目瞪口呆。
羽林卫可是大武最精锐的军队之一!
不过,自家郎君可是从不大话。
林墨音忍不住急声道:“那还不赶紧将其收服下来?”
苏陌点点头:“已在做了!”
“三舅在信中说了,望海郡守已准备妥当。”
“只待那些盐贩子回乡过年,便发兵将其一举拿下。”
“若能拿下,便押送孤峰山,若拿之不下,女盐枭应也会主动到孤峰山寻求为夫相助!”
林墨音突然幽怨起来,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郎君自行安排得了。”
“妾身无用,也无什么可帮得了郎君。”
苏陌哭笑不得:“哪能帮不了!”
“墨儿不是还能与为夫同修,助为夫提升道行?”
“靠人终究不如靠己,墨儿才是为夫真正的贤内助!”
林墨音俏脸陡然一红。
显然又想到苏陌先前想白日那个的事。
苏陌突然又想起什么:“刺杀为夫虽不太可能是王家手笔,但不可不防以后他狗急跳墙!”
林墨音听苏陌把王家这五姓七望门阀,形容为狗急跳墙,忍不住一笑。
但他刚还叱喝自己,实在气人,不能这么快原谅他。
她哼声道:“王家底蕴深厚无比,你何来的本事,能将人逼得……狗急跳墙。”
苏陌笑道:“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
“对了!”
“墨儿可知,王家有什么厉害的仙道术士?”
听苏陌一问,林墨音表情瞬间严肃起来,皱眉想了想:“王家势力主要在朝堂之上,但族中私兵也是不少,各处田庄皆有脱产佃户,实则精兵。”
“真个要召集起来,三五千精锐定是有的。”
“至于仙道术士……”
她略微一顿,压低声音的又道:“王家不算修仙家族,但暗地里豢养着好些个修仙门派!”
“百仙盟中,南明山万剑峰的南明宫,与王家干系极深!”
“另外,南方沧浪盟的上清派,据传也是如此!”
说完,林墨音又皱眉思索片刻:“算上画儒盖宗,王家能动用的金丹术士,应不下三人!”
“至于有无天婴真人关系,便是在王家内部,怕也是最大机密,妾身无从知晓。”
苏陌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这些门阀世家的底蕴,果真不容小觑。
深厚之程度远超自己估计。
不但朝廷势力极强,也有足够的钱银,豢养扶持修仙门派!
不过这样才正常。
自己这个暴发户,都在琢磨着扶持素女宫,增强自身实力。
人家没理由不这样做!
正当两人商量对策。
突然,柳思云敲门而入:“护卫来报,封邑外来了两人,要见郎君!”
苏陌微微一愣:“有人要见我?”
“张旭祖与曹峰?”
柳思云表情古怪的摇了摇头:“不是他们。”
苏陌愕然。
女帝等刚走,除了张旭祖等,好像没什么人与自己有联系的。
柳思云没敢卖什么关子,马上又道:“其中一人,自称萧渊。”
苏陌……
林墨音……
当朝首辅,主动来封邑与自己相见?
这太掉分了吧?
“另一人,自称晋灵公主……”
“护卫把他们给拦山脚之下。”
苏陌与林墨音面面相觑。
萧渊来这里,虽然让两人意外,但也大概能理解。
毕竟自己遇刺,后果可轻可重,关键是看自己态度。
萧渊这首辅,本就初三邀见自己,如今出了这档子事,提前与自己相见,试探下自己口风,正常得很。
但晋灵公主什么鬼?
登门问罪?
素女宫的弟子正是与晋灵公主驸马、张寿宁侄儿大打出手,才被关大理寺狱。
晋灵公主若知道萧离妆到了孤峰山,使人前来问罪倒也有可能。
但需要她亲自前来?
派个长公主府的奴婢过来方才合理。
不过,两个重量级的大佬,被拦在孤峰山下,九成要恼怒起来的。
苏陌也不禁觉得棘手。
别又闹出什么事端才好!
苏陌深吸口气:“墨儿,随为夫去迎萧首辅与晋灵公主!”
那知林墨音摇了摇头:“郎君去吧。”
“妾身的身份,不事宜与他们相见。”
只要不会威胁到爱郎性命,千户大人的智商又上线了。
众所周知,恋爱降智商!
林墨音不去,柳思云自然也不会跟着。
苏陌最后唤了陈虎,带几护卫,快步朝山下走去。
到了封邑山道外,远远的便见一顶轿子,一辆孤峰山产的四轮马车,停在关隘口。
随行的只二十来轿夫、随从、护卫。
以两人的身份,绝对算是低调出行。
一身穿紫色常服,身材高大,略显肥胖,相貌看着寻常,却不怒自威的老者,正立足关卡之外,好奇的四处观望。
老者相貌虽老,但头发乌黑浓密,下颚短须修葺得整整齐齐的。
苏陌在画册上看过此人之像。
自是百官之首,内阁首辅萧渊!
四轮马车,匠兵营卖出去的最高档马车,售价两千两银子,不是寻常人家买得起的。
车内的。
自然是柳思云说的大武长公主,武太宗之嫡女,当今陛下的亲大姐——晋灵公主!
苏陌呼了口气,快步朝萧渊迎了过去。
“下官苏陌,见过萧阁老!”
萧渊上下打量了苏陌一阵,随后淡淡说道:“苏县子无需多礼。”
“早听闻苏县子多时,奈何一直缘悭一面,无从得见。”
“今日一见,苏县子果如传言所说,英伟不凡,乃年轻有为之杰出俊彦!”
苏陌急忙道:“下官惶恐,当不得阁老赞誉。”
萧渊摆摆手:“苏县子当得了!”
“若非满腹经纶,才学过人,陛下岂会拜苏县子为帝师!”
苏陌眉头顿时微微一皱。
别听萧渊说得客气。
实则来者不善!
萧渊跟着又道:“老夫本想到苏县子封邑走走,却想不到护卫尽忠职守,将老夫拦了下来,不得不惊动县子。”
苏陌看萧渊没像动怒的样子,心中又是狐疑。
不知对方是真没生怒,又或者隐藏得好。
像这样浸淫官场多年的老狐狸,确实很难看透!
苏陌只能说道:“下官这些护卫,都是长平来的粗鄙乡徒,不识首辅真容,冒犯了阁老,还望首辅大人不要与之计较。”
“阁老驾临下官封邑,实在让下官惶恐,唯恐怠慢了阁老。”
“首辅大人随下官到宅中一坐?”
萧渊摆手道:“闲着无事,随便出来走走而已。”
说着,突然感叹起来的道:“去岁,老夫也曾到过这孤峰山。”
“想不到仅一年时间,竟发生了如此巨大变化,新容旧貌大不相同,真让老夫诧异。”
感叹后,他又道:“另外,老夫亦想不到,会在这里碰到长公主殿下。”
“老夫一个人走走即可,苏县子无需理会老夫。”
“长公主殿下定有事务寻苏县子,莫要耽误了长公主殿下之事。”
苏陌心中一动。
萧渊不是与晋灵公主一路的?
正当他想着,萧渊竟突然笑了,意味深长的道了一句:“老夫听闻,苏县子封邑须禁足之地不少。”
“苏县子可否明示老夫,免得又遭拦下,这张老脸真挂不住。”
苏陌心中顿时打了个嘎噔。
这话什么意思?
见萧渊似笑非笑的等着自己回话。
他只能讪讪一笑:“阁老言重。”
“下官也不敢欺瞒阁老,这封邑之中,确实有些地方不便涉足,便是下官亦不可随意进入。”
反正爱信不信。
鬼知道这首辅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总不能来个大官就可在自己封邑畅通无阻!
上回钟隐想看匠兵营,都得找自己要令牌呢。
都推女帝身上得了,有本事找女帝求证去!
萧渊听苏陌这话,也微微愕然。
想不到苏陌竟会这样回答,不由暗道一声好奸狡的小狐狸。
随后略微沉吟一下,便道:“既然如此,苏县子遣一护卫,伴随老夫走走看看。”
“若不便涉足之处,直言即可。”
苏陌点头应是。
跟着吩咐身后的陈虎,随萧渊而去。
陈虎知道孤峰山那些地方是外人所不能去的。
关键是,这家伙一根筋,可不像丁八十那家伙,见到大官就屁颠屁颠的凑过去拍马屁!
等萧渊走后。
苏陌整理了下仪容,这才走到四轮马车之前,肃容道:“敢问车内的,可是长公主殿下?”
323、长公主对苏陌极度满意
随着苏陌话音落下。
四轮马车的帘子掀开一边,露出一张俏脸。
苏陌顿时微微一愣。
很显然,帘后俏脸的主人,便是女帝亲姐晋灵公主。
这晋灵公主,长相竟与女帝冷琉汐有七八分相似,同样极为美貌,看着就三十出头的样子。
当然,实际年龄是不好看出来。
硬要说不同的是,晋灵公主比女帝更显成熟,仪态端庄无比,给人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只敢远观不敢亵渎!
苏陌愣的不是晋灵公主的严肃端庄,不可亵渎。
总所周知,晋灵公主乃先帝长嫡女,极受先帝宠爱,自小以张太后为榜样,学的是张太后的母仪天下,对弟妹照顾有加,如此端庄秀丽也是正常。
苏陌惊讶的是,晋灵公主竟也如女帝一般,脸庞呈现不健康的苍白。
都有先天性心脏病?
难道是遗传性心脏病?
晋灵公主也在打量着苏陌,只不过表情淡然看不出什么。
打量苏陌之后,她便淡淡说道:“苏大人,能否寻一清静地说话?”
苏陌微微一愣。
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说道:“殿下请随下官来。”
尽管因为女帝玄武门屠杀三兄长,坐上江山宝座,向来极度宠溺爱护女帝的晋灵公主,自此与女帝断绝往来,一直住在长公主府极少外出。
但没人有敢小看晋灵公主的影响力。
因为,女帝自小是晋灵公主给带大的!
女帝对晋灵公主的感情,甚至比对张太后的感情更重!
苏陌将晋灵公主的马车引至内城别墅之外,一边暗自揣测对方来意。
看着倒不像兴师问罪的样子。
但向来极少离开长公主府的晋灵公主,为何突然到了自己的孤峰山来?
晋灵公主从马车缓缓下来,见到苏陌这样式独特的别墅,俏目中明显露出惊诧之色。
苏陌也没什么避嫌的说法。
自己与女帝独处都不是一回两回,再加一个长公主也没什么关系。
虱子多了就不痒了。
根据晋灵公主的吩咐,苏陌将其请入别墅的会客厅。
唤了婢女进来,给晋灵公主奉上茶水。
晋灵公主没急着品茗,饶有兴致的打量了下客厅陈设布局。
最后目光落在透光的彩色玻璃之上。
她声音软糯温婉得很:“苏大人之宅邸,样式独特,给本宫耳目一新的感觉,就如苏大人给本宫的感觉一般。”
说着,挥手让侍女退下,跟着又看向苏陌:“苏大人可否亦让婢女退下?”
苏陌微微迟疑了下,有点摸不清对方来路。
他本来是让婢女留下来避嫌,不过看对方样子,好像有什么私密话要跟自己说,也只能让婢女出了客厅。
偌大的客厅只剩苏陌与晋灵公主两人。
晋灵公主缓缓开口:“想必苏大人以为,本宫是来问罪的。”
苏陌正要说不敢,结果晋灵公主突然一扯颈脖系绳,解下大氅,露出里面样式新颖的淡蓝色襦裙。
苏陌眼睛一眯。
丽人坊出品的羊毛裙!
“本宫是异常敬佩苏大人,拥有如此变废为宝的秘法,可将无用羊毛织成上好保暖衣物。”
“本宫希望能与苏大人合作,做这羊毛买卖。”
苏陌眼眸厉芒一闪。
果然来者不善!
对方竟是冲着羊毛衫买卖来的!
这胃口可不小啊!
须知羊毛衫的市场算是打开了,一年利润定不会低于百万两之巨!
她也不怕噎着了?
苏陌沉默起来。
晋灵公主也不催促苏陌回话,只静静看着苏陌。
沉吟片刻后,苏陌终于开口了。
“回公主殿下,这羊毛衫的买卖,并不是下官一个人的买卖。”
“下官实在做不了主。”
他微微一顿,跟着又道:“若是殿下府中用度不足,下官或许试着求陛下额外调拨一笔银子,拨与公主府所用。”
哪料晋灵公主摆摆手:“苏大人误会本宫的意思了。”
“本宫想与苏大人做的,并不是羊毛衫的买卖,而是羊毛买卖。”
苏陌微微愕然:“羊毛买卖?”
晋灵公主点点头:“不错!”
“本宫可从北疆之地,运送羊毛回来,售与苏大人。”
苏陌又沉默下来。
这羊毛的买卖,利润自然也是极大的。
原本在苏陌与白城郡主的计划中,羊毛由坐镇北疆的宁国公张烈负责,其利则用来补充北疆大军的军费所需。
在羊毛脱脂技术彻底放开之前,羊毛买卖之利,苏陌不打算让与商贾。
不过,要实现羊吃人战术,终究要让广大的商贾参与进来。
反正都要便宜其他商贾,不如先便宜长公主。
再说,晋灵公主第一句便指出不是兴师问罪而来,言下之意,自是清楚苏陌与素女宫的干系。
生意谈成了,当然就不兴师问罪了。
若是不成,那就难说。
沉吟许久之后,苏陌将目光看向晋灵公主,显得有些放肆的与之直视。
见苏陌竟敢与自己对视,实在有些无礼,晋灵公主柳眉微皱,却是没说什么。
苏陌沉声说道:“不瞒殿下,这羊毛买卖,本是宁国公负责……”
“当然,若殿下有渠道,可从北疆运回羊毛,下官也是能要的。”
晋灵公主闻言,顿时暗吃一惊。
难怪大理寺中,张宗丝毫不给张寿宁名字,硬是要维护苏陌。
原来还有这样的厉害关系。
她暗中思量一下,随后便道:“那本宫先谢过苏大人。”
“本宫想知道,苏大人能要多少羊毛,其价又是几何?”
苏陌笑道:“只要价格合适,多多益善。”
晋灵公主马上追问:“何为价格合适?”
苏陌毫不犹豫的道:“一两银子一石。”
晋灵公主闻言,柳眉又是微微一皱:“一两银子一石,是不是有些少了?”
停了停,又道:“羊毛虽不值钱,但大规模自北疆牧民手中购入,定也要花上不少银子的。”
“另外,从千里之外的北疆运回羊毛,怕要花半月之久,人吃马嚼,花销也是极大。”
“若仅一两银子,获利恐不足一半。”
她略微一顿:“本宫身上不足三斤的羊毛裙,售价竟二十两银子,差距极大。”
“苏大人不觉得羊毛价格过于低廉?”
苏陌闻言不禁一愣。
忍不住又打量了一下晋灵公主。
想不到身为长公主,她居然也懂得做生意的门道?
看着还甚是精通。
难怪看到羊毛衫热买,便立马想到羊毛之利。
他想了想,随后正容说道:“殿下此言差矣。”
“原料与成品之间,并无必然联系。”
“更多的是技术、推广、服饰设计等看不见的成本。”
“就拿一把百炼兵器来说,铁料成本不足一两,但售价能高达数百两银子,总不能用铁料成本来衡量百炼之兵的价值!”
晋灵公主面无表情的看了看苏陌:“不管如何,价格仍是太低!”
“若路上出现什么变故,几无利可图。”
苏陌摇了摇头:“话不能这样说。”
“须知运输这东西,量越大,分摊的成本越低。”
“自北疆牧民手中购入羊毛,应不会超过一钱一斤,一石百钱。”
“若殿下一次运回上千担羊毛,成本定能控制在五百两银子以下,获利便是一半。”
“只需走上一趟,来回一月,可获利数百两银子,已是不少。”
苏陌见晋灵公主颦眉思索起来。
显然在算着其中的羊毛帐。
他跟着又道:“若能一次运上万石羊毛,获利绝不下六千量银子!”
听到苏陌这话,晋灵公主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吃惊的看向苏陌。
口气实在太大。
她本以为,苏陌每月要购入的羊毛,也就是千石左右。
哪怕迫于自己的压力,最多也只分自己两三百石的份额。
这个份额,这个价格,自无多少利润可图。
不过,遣上三五十人做这买卖,一个月给长公主府带来上百两银子的额外收入,其实已经让她甚是满意的。
毕竟公主府每月开销,也就两百两银子左右。
晋灵公主万万想不到,人家开口便是上千石!上万石!
她忍不住吃惊问道:“苏大人便是上万石的羊毛,都要得下来?”
苏陌笑了笑:“上万石其实也不多。”
“只要殿下运得回来,十万石那又如何?”
反正这东西,在这年代,可以当战略物资来使用的,保存得当的话,存放十年都行!
等羊毛衫普及开去,价格定是数倍甚至十倍的提升。
苏陌自是多多益善。
晋灵公主顿时无语了。
最后只能苦笑道:“苏大人说笑了,本宫岂有那本事,运回十万石的羊毛,便是一万石都几无可能!”
她想了想,又道:“不过,两三千石的话,本宫想下法子,应是可以的。”
便是两三千石的羊毛,都得用上三四百号人,这已是晋灵公主所能动用人力的极限。
苏陌皱眉思索片刻,随后缓缓说道:“两三千石有点少了,确实无甚利润可言。”
晋灵公主一听,唯恐苏陌瞧不起自己的买卖,急忙说道:“利润已是不少。”
“这只需动用三百人,路上花销,外加脚力钱,应不超过千两,利当千两以上。”
苏陌……
堂堂的大武长公主,看着还打算用势来威胁自己。
结果就这?
千两银子利润就满足了?
自己未免太廉价了吧?
这就好比长公主找人绑架自己,然后威胁自己,必须拿一千两银子赎身,否则便要撕票!
苏陌沉吟着道:“一千两银子是有点少。”
“这样吧……”
“殿下若是运回羊毛,一万石之内,在一两银子的价格上上浮两成。”
“不过,殿下不要与人说去,否则下官以后购入其他商贾的羊毛,便不好给价。”
晋灵公主一听,俏目顿时一亮。
上浮两成的话,一千石羊毛便能额外获利两百两银子!
若是一次运回三千石,除去一千两银子的成本,利润高达两千六百两!
想到这个数字,晋灵公主也不禁暗咽了咽口水!
一年走十回,那就是两万六千量的收入!
若是能运一万石……
晋灵公主都不敢算下去了!
公主府人手是不足。
但京城的流民极多!
只要公主府出两百护卫,再雇佣一千流民,一次运五千石羊毛问题应是不大!
路上有山匪强徒,有可能血本无归?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抢长公主府的商队?
瞬息之间。
晋灵公主看苏陌都顺眼了许多。
难怪张旭祖那些个勋贵子弟,对他马首是瞻。
别看他年纪轻轻的,但这为人处世之道,不得不让人称服!
嗯,长得也是俊逸不凡,面对自己这大武长公主,态度不卑不亢,实在难得。
自家那个驸马与之相比……
晋灵公主心中突然黯然起来。
不过,她很快收拾心情,朝苏陌微微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本宫便谢过苏大人了。”
苏陌笑道:“殿下客气了。”
“下官不过在商言商罢了。做买卖,总归双方都能获利,买卖才做得长久!”
晋灵公主轻笑一声:“人言苏大人深谙营生之术,今日一见,传言果真不虚。”
停了停,又道:“本宫出来不便,便不打扰苏大人了。”
苏陌连忙起身:“下官送殿下!”
晋灵公主起身,看了看坐着的官帽椅,突然说道:“苏大人这椅子样式独特,本宫从不曾见,坐着倒甚为舒适。”
“敢问苏大人此案此椅,从何处购入?”
苏陌笑道:“下官不惯寻常桌椅,此椅是下官使人所造,本想着若别人也能接受,便售卖出去换点钱银。”
“若是长公主殿下喜欢,下官叫人给公主府送去一套得了。”
晋灵公主点点头:“也好。”
“但该是多少银子,便是多少银子,若苏大人不收,本宫不会要的。”
苏陌笑道:“这个自然。”
晋灵公主这才缓缓的往厅外走去。
苏陌看着她背影,差点以为是女帝再来。
不管身材相貌,乃至身高,都与女帝相差不大。
简直如双胞胎一样。
晋灵公主唤过侍女,出了别墅。
苏陌本想跟着马车送到山脚,那知晋灵公主笑着摆摆手,让他无需相送。
随后便让车夫驾车匆匆离去。
苏陌刚收回目光,林墨音突然冒了出来。
“陌郎,长公主殿下,前来何事?”
她微微皱眉:“是否与素女宫弟子有关?”
苏陌摇了摇头:“倒也不是。”
“她想跟为夫做羊毛买卖。”
林墨音微微一愣:“羊毛买卖?”
苏陌嗯了一声,随后好奇的问:“长公主府很穷?”
林墨音点头说道:“确实……有点困窘。”
停了停,又解释说道:“公主不比藩王,无自己藩地。”
“府中用度,靠的是朝廷拨付,奈何朝廷也穷,拨与不了多少银子,另外便是驸马娘家的补贴……只不过长公主的驸马娘家家境也是普通……”
她话没说完,苏陌突然道:“等等!”
苏陌狐疑看着林墨音:“墨儿是不是说错了,什么驸马娘家?”
林墨音愕然:“妾身没说错啊,驸马是入赘皇室,自是娘家。”
苏陌……
驸马都要入赘?
日后自己要是娶了女帝……
咳咳!
还是娶冷兮兮好了,冷琉汐打死不娶!
苏陌连忙晃了晃脑袋,晃掉这个可怕的念头,话锋一转,表情严肃起来:“萧渊去了什么地方?”
比起一直低调,不出公主府门,近乎透明一样的晋灵公主。
很显然,萧渊更需要苏陌重视。
鬼知道这老狐狸心中打的是什么主意!
这是堪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大武权柄第二人的当朝首辅!
在他面前,张寿宁这国舅甚至不值一提,便是五姓七望门阀世家之人,次辅王灏这样的大佬,都得让着他三分!
苏陌再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听得苏陌询问。
林墨音表情突然变得古怪且狐疑起来,随后低声说道:“萧首辅去了那些邑户宅中,并与邑户说了不少话儿,妾身不好窥听。”
她话没说完,突然有护卫神情焦急的来报。
“启禀大人!”
“陈队主让小的回报,说那个姓萧的……”
苏陌连忙狠狠瞪了他一眼:“那是萧阁老!”
护卫连忙道:“萧阁老要去神马岩见叶大人!”
“陈队主问,要不要给萧阁老到神马岩去?”
苏陌闻言,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324、动苏陌!叫他全家陪葬!
萧渊要去找叶问山,自然会发现红薯的秘密。
不过,女帝本就打算公布红薯的消息,待百官休沐结束,年初便拿红薯献祭太庙,上诰诸天。
同时给苏陌封侯!
也不差一个提前知晓此事的人。
萧渊来意不明,是友是敌尚无定论,没必要在这事上得罪人家。
因此苏陌沉声说道:“萧首辅要去,便让他去。”
“除脱脂厂、纺纱厂、造纸作坊、水泥厂外,想去哪里都由他!”
四个工厂作坊中,脱纱厂与苏氏纺纱机的纺纱,外加一个制衣厂,可以看做一体,乃孤峰山三大产业。
算上京城内的酒楼产业,苏陌麾下四大支柱。
每天能给苏陌带来数以千计的银两。
即使对方是朝廷首辅,苏陌都不会轻易让其涉足。
至于孤峰山匠兵营,如今主要研发为主,花钱比挣钱多。
……
此时的萧渊,正立足五龙潭边,神马岩围墙之外。
眼睛半眯的看着全副兵甲,守在围墙之外的孤峰山护卫。
毫无疑问,这些护卫绝对称得上精兵,也不知苏陌是从何寻来的。
能用这般精兵保护起来的围墙,也很显然的,其内隐藏着苏陌极大秘密。
当他靠近围墙的时候。
那叫陈虎汉子,竟毫不犹豫的拦下他这个当朝首辅!
直到有护卫过来,低声跟陈虎说了两句,又出一枚令牌。
陈虎表情才恢复正常,朝萧渊沉声说道:“萧大人可以进去了。”
说完,挥手让看守神马薯田的护卫让开。
并打开围墙紧闭着的大门。
萧渊也没与这愣汉计较。
毕竟人家吃的是苏陌的饭,亦不是朝廷官员。
他这个首辅还管不到人家头上。
等萧渊走入围墙,愕然的发现,围墙之外,种着许多奇怪的藤蔓,足三四分地。
刚应允重新出仕,出任钦天监副监正的叶问山,坐一小凳几上,目光炯炯的看着那些藤蔓。
萧渊皱了皱眉头,正想上前与叶问山打个招呼。
突然一只飞鸟扇动翅膀扑腾而来。
叶问山袖子一甩,飞鸟瞬间化作血雾!
解决了可能毁坏薯藤的飞鸟,叶问山才回头看向萧渊,略微露出诧异之色。
“萧学士怎来了这孤峰山?”
萧渊苦笑一声:“孤峰山县子,接连闹了如此多的事端,每一样都堪称使得朝堂震动,某能不亲自过来一观究竟?”
在资格老得不能再老的叶问山面前。
萧渊也不敢自称老夫。
说着,他又好奇的打量了一下薯田:“叶副监夜宿孤峰山,便是看护此藤蔓?”
“此藤有何来头?”
叶问山击杀飞鸟,萧渊当然看得出,这是在保护这些藤蔓,免遭飞鸟所食。
想着是否乃罕见天地灵根,却没感应到藤蔓之灵气,因此暗生疑惑。
叶问山没回答萧渊的话,表情却突然严肃起来:“萧学士为苏县子而来,定也与王家相关!”
“苏小子与王家恩怨,老夫不想管,也管不着。”
“不过萧学士既然来了,老夫也好叫萧学士知晓,不管王家如何,但绝不可伤他的性命。”
他越说表情越是严肃,一字一顿的又道:“若此子身亡,老夫定让王家人陪葬!”
萧渊闻言,向来沉稳的脸庞,也禁不住显露震惊之色,深吸口气的死死盯着叶问山!
看他神情,可知绝不是说笑!
叶问山三朝元老,开国功臣,以前更位列三公,累官至太傅、钦天监正,参军国事兼太子少傅!
任何一个名头,都是百官所追求的极限!
哪怕生性孤傲,朝中盟友不多,但数十年积累下来的人脉,也不容小觑。
另外,叶问山以前更是天婴真人,修仙界中亦有相当强大的助力!
如今得女帝赦免,重回钦天监,却不想着去与袁兴道争夺权柄,反倒来了这孤峰山不走,着实让萧渊奇怪。
更让萧渊奇怪的是。
叶问山竟毫不保留的表明态度,强势给苏陌撑腰,完全不像是浸淫官场多年的老人!
他说让王家人给苏陌陪葬,那是真会让王家人陪葬的,甚至包括王灏!
别说萧渊不敢不信!
王家人也不敢不信!
女帝得位不正叶问山都敢说,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曾经的天婴真人真发起狠来,王家直系只死一半,都算王家祖宗保佑给力!
萧渊沉默许久,最后眼睛一眯,缓缓吐出两字:“因何?”
他实在想不明白叶问山的态度!
总不可能因为与苏陌看对眼,成了所谓的忘年交!
说了萧渊也不信!
都是朝堂上的老狐狸,谁也别想骗谁!
钟隐如此,叶问山更是如此。
如此重量级的朝堂大佬,先后给苏陌站台,萧渊还真不能不谨慎对待!
叶问山指了指薯田,缓缓说道:“此便是原因!”
萧渊眉头又是一皱。
不过倒没急着说话,因为他知叶问山定会说下去。
果然,叶问山跟着语气凝重说道:“此乃粮食!”
“亩产数十石的粮食!”
萧渊一听,哪怕向来沉稳如山,此时也不禁脸色骤变,失态的叫了出来:“什么?”
“亩产数石的粮食?”
叶问山沉声纠正他:“亩产数十石!”
他明白萧渊是如何的震惊。
也明白萧渊为何会听错。
实在是数十石太令人难以置信,足足将粮食产量提高了二三十倍!
别说数十石!
便是数石,都能让大武的粮食增产两倍,让大武人口增加数万万之巨!
对萧渊来说。
只要他一日还在首辅的位置上,这事就绕不开他。
定青史留名!
到了他们这样的层次,利之一字,已无甚追求。
唯一追求的,不外乎一“名”字而已。
生前名!
更为身后名!
此乃士大夫一辈子的追求!
前仆后继!
听叶问山纠正说是亩产数十石,萧渊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当亲眼看到一株先前挖掘出来,还保留完整,连带根茎的红薯。
萧渊足足沉默了一盏茶时间。
终于明白,叶问山这个以刚正著称的直臣,为何会死保苏陌这“佞臣”。
正常来说,蛊惑圣人的“佞臣”,乃直臣眼中不共戴天之敌,不可不除!
萧渊沉默许久,最后长吁口气:“想不到,天底下,竟有如此高产之粮食!”
“某真坐井观天之蛙!”
“苏县子此举,于大武、于天下,有大功!”
他肃容看向叶问山:“叶大人放心,某定不会让人祸害此子性命!”
说着,他眉头突然一皱,沉声说道:“只不过,红薯面世,苏县子造福万民,万家生佛的同时,得罪之人,亦是遍布天下。”
“说不定有宵小之徒,铤而走险,不得不防!”
刺杀苏陌是有前科的!
萧渊眉头紧锁的看着叶问山:“叶副监以为,应如何应对?”
叶问山自然明白萧渊的意思。
他们想青史留名,想看到红薯种遍天下,尤其那些原本无法种植粮食作物的贫瘠山地等,额外增加无数粮食,大武百姓再无饥荒。
但未必所有人都如他们一样。
粮食乃士绅地主收割黔首的利器!
每每饥荒之年,粮食一进一出之间,士绅地主便能轻易从黔首手中,收走多年才积累下来的微薄财富!
甚至将黔首的土地给巧取豪夺过来。
若黔首们不再缺粮,士绅地主如何收割之?
叶问山哼了一声:“谁对此子用那等卑劣手段,老夫定叫他知道后悔二字怎写!”
略微一顿之后,又道:“陛下亦有所料,早早赐他镇海金钟护身!”
萧渊摇了摇头:“镇海金钟已显露出来,无不足依仗!”
“若真有恶徒对苏县子不轨,自会考虑这点!”
叶问山淡淡说道:“此子修行天赋极其可怕,无需几年,怕不能晋升金丹之境!”
“我等暗中护持,使其修为长进,便不惧邪门歪道手段。”
他停了停,又道:“待红薯推广全国,那些利欲熏心之辈,知晓便杀了苏陌,也无用之功,自不敢冒险而行,无非暗中忌恨而已!”
“刺杀应不大可能再次发生,就怕他等玩弄权谋心术,祸害苏陌。”
萧渊微微点头,但想了想,最后摇了摇头的道:“暗中护持此子,倒是可行。”
“如副监正这般,某以为不妥。”
叶问山脸色顿时一沉:“如何不妥?”
萧渊耐心解释说道:“玉之不琢难成大器。”
“县子年少,心智未稳,需多加磨炼,日后方可大用!”
“不足十八,已是帝师,得陛下宠信,可谓少年得志,吾等再过于护持,怕反使其生出骄纵之心。”
萧渊自问是替苏陌着想。
想不到叶问山却冷笑起来:“萧大人此言差矣!”
“我辈修行人,当率心而行,循性而动!”
“护持便护持,哪来那么多弯弯道道,何来的磨磨炼炼!”
他停了停,又冷然道:“官场上勾心斗角、蝇营狗苟,老夫不管,升官也好,被黜也罢,是他运数。”
“但谁敢伤他分毫,便是与老夫为敌!”
萧渊哭笑不得。
就差没指着自己鼻子骂,自己这个当朝首辅,便是勾心斗角、蝇营狗苟之徒!
不过,与叶问山同朝为官多年,他也知晓叶问山性格。
继续与之辩论,他怕真要指着自己鼻子破口大骂的。
嗯……直接动手都不意外。
毕竟是有前科的。
武太祖时,他便直接在朝堂上打杀官员,最后被武太祖罚其一年俸禄,禁足三月而已。
萧渊只能苦笑道:“叶大人放心,某亦不会让人伤了他性命!”
停了停,又叹道:“苏县子给天下带来如此仙种,乃泼天之功,万家生佛之举,谁敢伤他性命,定要遗臭万年!”
见叶问山不说话,他皱了皱眉头,又道:“王次辅知晓此事,应也分得清轻重。”
叶问山黑着脸哼了一声。
倒没再说让王家人陪葬。
萧渊不再继续这个问题,突然问道:“苏县子遇刺,据说乃叶副监将贼子拦下。”
“副监可知刺客由来?”
叶问山面无表情的道:“看手段似是域外术士,但此等藏头露尾之辈,未必为真。”
他略微一顿,声音阴冷下来:“天下金丹,不过双十之数。”
“此獠为白城郡主所伤。白城郡主天象长生功,法力生生不息,想治愈可不那样简单。”
“老夫亦传讯修仙界之友,暗中留意此事,定能将其揪出来!”
说着,叶问山暗自懊悔。
若早知苏陌拥有红薯仙种,定不叫对方轻易离去!
萧渊点点头:“以叶副监修仙界人脉,此人定难藏行踪!”
正如叶问山所说,天下金丹术士有数。
谁个受了重伤,是极难隐瞒下来。
无非多花时间,逐一排查而已。
先去掉正常露面的,重点关注不知行踪,又或者闭关修炼者。
只要对方还在这大武境内,想瞒过遍布天下的锦衣卫耳目几无可能。
绝不要质疑大武朝廷的行动力。
只要朝廷上下统一认识,便是九龙妖道,半步陆地神仙,亦如阴沟老鼠不敢露面,不得不逃遁海外!
更别说只一金丹术士!
想到这里,萧渊朝叶问山拱拱手,正容说道:“此事还望叶副监多费心!”
“此等刺杀朝廷命官的不法之徒,便是金丹术士,亦定要捉拿归案,从严惩治,以儆效尤!”
“此处仙种,亦劳副监看顾好。”
“某去也!”
既然发现仙种,萧渊已无四下观视之心情,当下便找上外面候着的陈虎,直言要与苏陌相见!
……
萧渊这首辅,比其他人更清楚锦衣卫的可怕。
尽管如今女帝侧重扶持凤鸣司,在神京之地,锦衣卫低调了很多,仿佛风头都给凤鸣司抢去了。
事实上,地方之上,锦衣卫才真正的可怕!
历经武太祖、武太宗两朝。
成立四十年的锦衣卫,吃掉不知多少朝廷赋税。
数十甚至上百万的锦衣卫,早渗透到大武每一个角落!
不管是朝廷大员家宅下人,又或者封疆大吏心腹爱将,又或者武宗门派、仙道山门弟子……
哪怕地方乞丐、坊市小贩!
都有可能是锦衣卫的暗探!
若不激活,这些暗探可能一辈子都是明面上的身份,直到死去都没人知晓,其实为锦衣卫暗探!
修为越高者,在朝廷眼中,越是不安定分子。
尤其那等修为高深的武道宗师、仙道术士,又不为朝廷所用,最是锦衣卫重点监控对象。
盛怒之下的女帝,甚至说出提头来见的话,尽管未必当真,但若是查不出刺客来历,严惩定是免不了的。
陆谡自然不敢等闲视之。
一只只鹰隼不断飞入锦衣卫指挥使司。
无数来自各处的消息,经过汇总整理,最后送到陆谡案桌之上!
陆谡一目十行的看着传来的案卷,突然,眼睛陡然一眯!
又仔细的看了一遍手中之卷。
最后又从架子上,一迭已经沾满灰尘厚厚档案中,准确的抽出一份卷宗。
翻看卷宗,陆谡如释重负的呼了口气。
应是错不了了!
“来人!”
“去请凤鸣司左右千户!”
虽然独自向女帝汇报,功劳都是锦衣卫的。
不过事情实在重要,陆谡也怕万一,还是先与凤鸣司那边互换下情报信息为妥。
真个出错,致使苏陌二次遇刺。
任他陆谡长了十颗脑袋,也不够女帝砍的!
325、地龙翻身!系统任务!
得知锦衣卫那边有了进展,南宫射月与勾奴很快联袂到了锦衣卫指挥使司。
陆谡也不多言,直接将卷宗往两人面前一推。
“两位请看!”
两凤鸣司千户同时将目光落在卷宗之上,看到卷首贴着的名字,不约而同脸色一变。
“竟然是他?”
车屠,大武未曾立国之时,便已是金丹术士。
尽管至今未曾丹破婴立,但毫无疑问,是极其强大的老金丹。
难怪连叶问山都拦不下他!
如此强大的金丹术士,当然是锦衣卫重点监控目标,只不过,锦衣卫档案室,有关车屠的资料并不多。
在锦相关卷宗中。
车屠本出身漠北镇魔洞,因犯下奸淫同门之罪,被废除修为,逐出门派。
后不知因何恢复修为,还习得极其厉害遁术。
十八年前,车屠潜回镇魔洞,窃走了镇魔洞至宝——伏魔阵图,被镇魔洞九大长老联手追杀。
结果不但逃过了镇魔洞长老的追杀,更反杀三大长老,最后携带伏魔阵图不知去向。
锦衣卫卷宗,记录到的车屠资料,到此为止。
南宫射月看到陆谡推过来的车屠卷宗,自然惊异。
“陆指挥使确定,是此人刺杀的苏陌?”
陆谡点点头:“应是错不了。”
“太州刚传回来的消息,车屠七天前自塞北秘密进入太州,后不知所踪。”
“三个时辰前,方被太州锦衣卫探得行踪,疑似右臂负伤。”
“时间上,与苏千户遇刺极其吻合。”
南宫射月微微一愣:“苏千户?”
陆谡解释说道:“陛下已经下命擢升苏千户为上左所试千户,总领清河坊一切事务,年后上任。”
“只不过,未曾给苏千户发放告身牙牌而已。”
南宫射月虽是有些意外,不过也没多说什么。
她其实知道,陛下已经决定让苏陌在锦衣卫甚至凤鸣司发展。
擢升苏陌官位自是正常。
反正锦衣卫亲军,女帝想升就剩,朝臣管不着。
勾奴这时已经翻看完车屠的卷宗。
与凤鸣司档案室收集到的差不多。
不过,在地方的实时请报上,凤鸣司确实不如锦衣卫许多。
陆谡表情凝重的到:“车屠此人的背景来历,想必两位都是知晓的。”
“关键是,他自漠北进入的太州!”
他语气微微一顿,冷然说道:“而太州……王家族地所在!”
若不是车屠出现在太州。
锦衣卫还不容易如此快便找到他的行踪!
太州乃锦衣卫重点监控的州郡之一,不知多少锦衣卫暗探潜伏其中!
“还有!”
陆谡迟疑了下,跟着又道:“被杀的两武宗刺客,其中一人,乃王家内府管家小妾一远房族人!”
“一个月前,他曾与王家内管家,秘密相见了盏茶时间!”
“另外一人,暂时没查明身份。”
说完,陆谡深吸口气:“所有一切,都指向王家!”
南宫射月柳眉一皱,沉声问道:“陆指挥使的意思,此事乃王家所为?”
陆谡果断摇头:“恰是如此,本官才不怀疑此事乃王家手笔。”
“明显有人试图以此扰乱我等视线!”
说着,他表情突然阴沉下来,压低声音道:“本官怀疑,苏千户遇刺之事,并不像表面看来的简单!”
“两位大人应当知晓,苏千户在陛下心中的地位!”
“若让刺客得逞,陛下定要将怒火发泄到王家头上……”
南宫射月和勾奴脸色一变。
尽管陆谡没说下去,她们都知道陆谡的意思!
这是意图引起陛下与王家,甚至是五姓七望之间的大战!
一旦陛下与门阀世家大打出手,得利的是谁?
一直不说话的勾奴,突然冷冷说道:“此事不可轻易下结论!”
“陆指挥使可知车屠下落?”
“可否将其拿下,拷问清楚,再行与陛下禀告。”
陆谡苦笑一声:“大概知道他藏匿太州何处。”
“但此人不但遁术极其厉害,且手中有伏魔阵图,此番再次现身,又不知领悟了什么神通术法,不可轻举妄动,免得打草惊蛇。”
“单凭太州锦衣卫的力量,要想将其拿下,怕是不易。”
南宫射月与勾奴沉默起来。
擅长遁术的金丹术士,确实棘手得很。
尤其还要活捉此人。
当初伏魔洞九大长老联手,都拿不下此人,别说如今过了十八年之久,怕比以前实力更强。
陆谡见南宫射月和勾奴都不说话,只能沉声说道:“我觉得,此事应上奏陛下!”
“若能让钦天监的人配合我等,便十拿九稳了。”
锦衣卫人手虽多,但大武真正高端武力所在,却不是锦衣卫乃至凤鸣司。
那是叫供奉殿的部门!
不属二十四衙门之列,而是隶属钦天监!
钦天监不是只懂观测天象的。
别人不知,但陆谡等三大情报头子很清楚,钦天监下的供奉殿,最少供奉了六大金丹,十数归窍境术士,另有一尊天婴真人坐镇!
只不过供奉殿的供奉,基本都是年迈血衰,寿元所剩不多。
出动一次寿元,便要折损不少。
除非得陛下或袁兴道这监正之命,否则极少出动。
南宫射月迟疑了下,最后沉声说道:“本官以为,陆指挥使所言有理。”
“此事还需先禀奏陛下。”
“只说线索指向王家,但怀疑另有人嫁祸王家,别有所图。”
陆谡点了点头:“本官的意思也是如此。”
他们都不傻。
若女帝与门阀世家开战,获利的自是有资格继承大宝的亲王!
那可是造反!
而且还是宗室造反!
一旦女帝怀疑此事,负责调查的亲王造反的,自然也是锦衣卫、凤鸣司。
不管结果如何,调查的人下场都不会好过!
若非如此,陆谡岂会主动把南宫射月和勾奴请过来,拉她们下水!
三人通了口风,立下调子。
随后自是一同进宫,求见女帝!
……
果然,听得陆谡等求见,刚从孤峰山回来没多久的女帝,第一时间让三人到了紫薇殿。
听完陆谡的禀告,女帝俏脸陡然黑沉下来。
沉默片刻后,檀口微开,冷然说道:“去传袁兴道……”
“算了……”
女帝想起今日开始休沐,也懒得把袁兴道唤来。
提笔写下一道中旨。
“尔等取朕旨意,至供奉殿借调三金丹供奉,配合锦衣卫、凤鸣司行事!”
陆谡等刚取了中旨,准备去供奉殿调人。
却想不到宁敬这司礼监掌印,手捧奏章,一脸惊恐的急匆匆闯入紫薇殿。
“陛下,天南道传来急奏!”
“天南道三山郡,地龙翻身了!”
陆谡三人闻言,脸色骤变。
女帝更是唰的站了起来,凤目厉芒骤现,死死盯着宁敬:“什么?”
“地龙翻身?”
宁敬声音都颤抖起来:“启禀陛下,天南道的地龙动了!”
“其一州三郡,皆受波及,尤其三山郡,倒塌房屋无算,死伤者逾十万,受灾丁口数百万不止!”
女帝脸色阴沉,深深的吸了口气,沉声说道:“传内阁六臣,至立政殿议事!”
“再传六部尚书,立政殿外等候召见!”
宁敬领旨,但随后略微迟疑了下:“启奏陛下,萧阁老好像去了孤峰山,怕是要费上点时间……”
他话没说完,女帝便沉声打断了他:“紫符去传!”
宁敬正要领命,想不到女帝突然迟疑了下:“将苏陌也传至立政殿外!”
宁敬愣了愣,也不敢多问,领旨下去。
陆谡等这时,也不知该不该继续到供奉殿去。
不过女帝马上沉声对他们道:“抓捕车屠之事,勾奴你来负责!”
“陆谡,南宫射月,你们两人,立马调派人手,密切监控天南道一切动静,绝不可使之生乱!”
陆谡等连忙肃容领命而去!
地龙翻身,是一等一的大事。
波及一州三郡,受灾丁口数百万的地龙翻身,其严重程度,大武立国五十年,从未曾见!
一个处理不好,定要造成极大动乱。
尽管调查苏陌遇刺这无比棘手之事,今落到勾奴头上。
但陆谡和南宫射月脸上皆无喜色,反是苦涩得很!
数百万受灾人数的地龙翻身,死伤者就逾十万了,接下来还不知道多少人要饿死!
百分百要乱起来的!
灾民造反基本是板上钉钉之事!
另外,按照惯例,如此天灾,得算女帝头上!
天子失德,才导致上天降下灾劫,以此警告天子!
如今女帝与门阀世家虽没真的斗起来,先前却也一连拿下王仪等好些王家官员,与门阀世家代表的朝堂势力,绝对说不上和谐。
难保他们不会借此事发难,联手迫使女帝退让!
到时不但地方动乱。
朝廷也将动荡不已!
叫陆谡与南宫射月如何乐观得起来!
尽管,乱起来,朝廷鹰犬的价值才能凸显。
问题乱得太大,很容易翻船的!
……
孤峰山上,萧渊已找到苏陌。
他准备了许多话语,打算劝苏陌辞去锦衣卫、凤鸣司的职务。
甚至还打算抛出绿枝,承诺替苏陌与王家说和,更允诺苏陌一个正八品的实职文官。
却想不到苏陌一句话,便打了萧渊一个措手不及。
萧渊吃惊的看着苏陌:“苏县子要辞掉天昌县典史之职?”
苏陌点头笑道:“确实如此。”
“下官亦觉得,身兼锦衣卫、凤鸣司之职,又去当那天昌县典史,着实不妥。”
“其实下官本不想接下此任,奈何陛下有命,下官不得不从。”
他略微一顿,很诚恳的看着萧渊:“如今也算功成,自是到身退的时候。”
萧渊哭笑不得!
他自然明白苏陌的意思。
陛下让他到天昌县去当那典史,为的是商贾规制之事。
但从九品的典史是问题吗?
他不会真以为,自己堂堂内阁首辅兼少师、中极殿大学士、朝廷礼部尚书,会因为一个从九品的附郭县典史,亲自到孤峰山来找他商议吧?
问题是苏陌另一个身份好不好!
帝师!
朝廷鹰犬锦衣卫,怎能当陛下之师?
帝师不得是文人?
再不济,那也是上柱国、天婴真人这样的。
鹰犬当帝师,这不是乱套了吗?
历观各个朝代,曾几何时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他正想着要不要现在就把自己的底牌拿出来,以此说服苏陌改变主意。
当朝廷鹰犬,哪有当朝堂诸官的爽!
但不等他说话,便见一道紫光径直朝他飞来。
萧渊脸色陡然一变,马上探手拿住紫光,赫然是一只紫色纸鹤。
紫鹤燃起火光,化作飞灰。
一道神光没入萧渊眉心!
萧渊瞬间变得无比难看,旋即深吸口气,哪还顾得了劝说苏陌改变主意,沉声说道:“苏县子,陛下急召我等入宫觐见!”
苏陌顿时愕然。
年假休沐,女帝还要召见萧渊?
当下连忙说道:“既然陛下有要事召见首辅大人,下官就不留大人了。”
萧渊沉声道:“是召见我俩!”
苏陌目瞪口呆,反手指着自己:“陛下召见下官?”
萧渊虽然不明白,天南道发生地龙翻身,与苏陌有何干连,但还是点点头道:“不错!”
“陛下传来急讯,让你我立马进宫面圣!”
苏陌……
“咳咳……敢问首辅大人,可知陛下召下官,所为何事?”
萧渊表情凝重的摇了摇头:“苏县子进宫面圣之后,自然知晓!”
说完,匆忙走出别墅,转眼间便出了十丈之外。
苏陌暗吃一惊。
想不到萧渊竟也有缩地成寸的手段!
自己离神境修为,也算是高端级别,却丝毫看不出萧渊也是仙道术士。
看来这首辅隐藏得也是极深。
他心中狐疑,不知女帝传召自己何事。
以前可从未试过的。
如此明目张胆的传召自己还是第一回。
以前即使让自己进宫陪睡,最多也是让安五偷偷来通知自己。
但苏陌也只能立马找来安五,随后乘坐马车,跟在萧渊马车之后,快速朝京城而去。
马车径直到驶入皇宫,至立政殿外数百米才停了下来。
苏陌还是第一次到这前殿来。
远远看去,赫然见到六个表情严肃的绯色孔雀官服官员,在立政殿外候着。
从官袍来看,便知乃六部尚书——钟隐这兵部尚书亦是在列。
苏陌更为惊疑!
究竟发生什么大事,竟使得女帝同时急召内阁六臣及六部尚书,一同来见?
这又与自己有什么关系?
萧渊刚急匆匆的走近立政殿。
贺绛这吏部尚书便立马迎了过来,沉声道:“萧首辅,陛下让你到了便立马进殿议事,无需通传!”
萧渊点点头,快步走上殿前台阶,进了立政殿。
贺绛刚要走回去,和其他尚书商议,眼睛余光,却是看到随在安五后面,朝立政殿走来的苏陌。
他顿时愕然。
尽管没真与苏陌见面,贺绛自然也看过了苏陌的画像!
苏陌此时,表情突然瞬间愣住。
注意力完全不在贺绛这吏部天官的身上。
在萧渊进入立政殿,殿门开启的瞬间。
惊鸿一睹之间,赫然见到,端坐龙椅,表情无比严肃的女帝,头顶浮现叹号!
猩红颜色,如血般刺目的叹号!
326、女帝:还是自家男人靠得住!
苏陌顿时吃惊起来。
猩红色的叹号,从不曾出现过。
但不用想,如此颜色的任务,比橙色隐藏任务更难,定不能轻易完成!
甚至有可能有杀身之祸!
自己的金手指,跟网游的任务系统一般,完成任务便能获得奖励。
经常玩网游的都知道,红色可不是什么好颜色!
只不过,苏陌想点开叹号也点不了。
立政殿大门已经关闭起来。
女帝是与六大阁臣闭门商议地龙翻身之事。
立政殿布有隔音法阵,外面根本听不到殿中丝毫动静。
苏陌只能按捺性子,很自觉的找了根柱子旁位置,老老实实站着。
反正等女帝召见自己,便能点开叹号,看究竟是怎一回事。
只不过,苏陌想低调。
但六部尚书却不给他低调的机会。
苏陌出现在这样的场合,尚书们能不惊疑才怪!
要知来这里的都是什么样的大佬!
贺绛这吏部尚书,第一时间朝钟隐投去询问的眼神。
却见钟隐微微摇了摇头。
显然他也不知苏陌为何出现立政殿外。
钟隐不知情,贺绛想找安五询问,也找不到人。
这老太监神出鬼没的,将苏陌引到立政殿外,便无声无息的玩起失踪。
钟隐见自己都表示不知情,贺绛等还将目光都投向自己,最后也只能朝苏陌招招手:“苏县子,你过来这边站。”
苏陌心中一动。
正好去探下口风。
如此阵仗,不用说,定是出大事的!
说不定敌国入侵都有可能!
他快步朝四个尚书走去,随后恭恭敬敬的行礼问好:“下官苏陌,见过诸位尚书大人!”
虽然不曾见过吏部、刑部、工部尚书。
但苏陌自然也看过他们的画像。
虽然林墨音给他看的画像,画得很是抽象,但明显的特征是清楚的画了出来。
例如刑部尚书齐谨那两条很是独特的倒竖眉。
又或者工部尚书楚诚,左侧耳垂下长了颗大黑痣。
贺绛等倒也没给苏陌什么脸色,先后朝苏陌点头,算回应了苏陌的问好。
苏陌官虽小,却挂了一个帝师的名头。
王家都被苏陌搞得焦头烂额。
贺绛等六部尚书,还真不敢小看苏陌。
抛开上了苏陌贼船的钟隐不算。
贺绛等人,亦与苏陌没多少利益冲突,也没必要无端端得罪这个最近深得女帝宠信的佞臣。
有了钟隐开口,双方客套了两句,算是打开了话匣子。
钟隐开门见山的便道:“苏县子也是受陛下宣召而来?”
“你可知陛下召见吾等,所为何事?”
苏陌闻言不禁一愣,皱眉看着钟隐,狐疑着道:“这正是下官想问的。”
“难道连诸位尚书大人,亦不知发生何事?”
钟隐愣了下:“陛下宣召苏县子,说明此事亦与县子有关,你真不知晓?”
苏陌苦笑道:“下官若是知晓,岂敢欺瞒诸位大人。”
钟隐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他可不会轻易相信这家伙的鬼话。
上回送来一个微字,轻易便让自己着了他的道。
现在王灏,乃至王家一系的官员见到他,都没个好脸色的。
钟李氏娘家那边,也让人过来,言语间都暗示钟隐最好与苏陌划清界线。
钟李氏出身赵郡李氏旁系,娘家人的态度,自然代表赵郡李氏的态度。
贺绛听苏陌如此一说,微微咳嗽一声:“吾等猜测也是无用,待陛下召见,便知发生何事。”
吏部尚书,在官员任命方面,权柄自是极大。
奈何吏部尚书不入阁乃是潜规则。
国家大事的话语权之上,贺绛到底不如内阁六臣。
贺绛发话,众人不好再说,皆沉默候在殿外。
这一等,足足等了小半个时辰。
贺绛等尚书老神定定,丝毫不见不耐之色。
苏陌却感觉有些不耐烦。
突然,楚诚竟主动走到苏陌旁,冷不丁的问了一句:“老夫那侄子江河,听说回京城过年,可曾去寻了苏县子?”
楚诚以老夫自称,而不是本官或者本尚书,自然主动跟苏陌释放善意。
苏陌虽然不懂多少官场道道,但这简单的常识还是懂的。
他连忙跟楚诚行了个礼,随后有些意外的问:“楚大人回京了?”
人家高配百户,在正职上,还真比他高了半级。
苏陌的白玉京酒楼,还是楚江河半卖半送而来。
尽管当时张旭祖等衙内惦记铺面,楚江河很可能也打着祸水东引的算盘,但不得不承认,苏陌还是占了大便宜的。
双方其实都清楚。
林墨音作为苏陌靠山,定会调查清楚店铺的情况。
若没那个实力,便不要接下这好处。
接了后,不管后果如何,都要认下来。
见苏陌狐疑,楚诚解释道:“老夫只听内子说起这事,却没见他到老夫府上。”
“老夫还道他去寻县子叙旧,想不到苏县子也不曾见他。”
苏陌暗中失笑。
楚江河那家伙,功利之心比谁都强。
回京能不第一时间上门拜见楚诚这大靠山?
“下官是真不知楚大人回京,否则定寻楚大人好生叙叙旧,一尽地主之谊。”
苏陌略微一顿,又道:“楚大人怕有任务在身,才没到楚尚书府上罢了。”
楚诚点点头:“料想也是如此。”
“否则,回京却不寻县子相聚,这般薄情寡义,吾定要叱呵之!”
楚江河能当上长平县卫所的高配百户,全凭苏陌背后使力!
楚诚出于避嫌,不好插手锦衣卫任命。
听楚诚这话,苏陌连忙道:“岂敢劳楚大人上门!”
“待楚大人前去拜会尚书,使下人知会一声,下官自携礼登门造访。”
楚诚摆摆手:“登门可以,携礼就不必了。”
两人正说着,立政殿大门终于再次打开。
苏陌其实一直关注那边动静。
红色叹号一闪而现!
他那还顾得了与楚诚说话,心念一动的便去点那猩红叹号!
【系统提示:当前距离攻略目标太远,无法开启任务,请于三丈内点击任务图标。】
苏陌……
自立政殿出来的,是那身材娇小,苏陌见过好些回的掌言官赵含香。
却不见内阁六臣跟着出来。
赵含香肃容看这贺绛等:“陛下有命!宣吏部尚书贺绛、兵部尚书钟隐、刑部尚书齐谨、工部尚书楚诚,入殿觐见!”
贺绛等连忙整理仪容,肃容走入立政殿。
苏陌正郁闷中,没注意赵含香说了什么,刚回过神来,见贺绛等先后朝立政殿走去,便连忙追了上去。
结果被赵含香拦了下来:“陛下并无宣苏大人觐见。”
“请苏大人在殿外请稍后片刻。”
苏陌只能悻悻停住脚步。
不过,尽管他孤零零的留在殿外。
但守卫的金吾卫,还有殿外候着的宫娥宦官,却丝毫不敢露出不敬之色。
这不明摆着的吗?
女帝要单独接见苏陌!
宫娥宦官别提多羡慕了!
若女帝也如此宠信自己,那该多好!
苏陌又在殿外等了许久。
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宫殿外的灯笼蜡烛都点上了,才见萧渊等表情凝重的先后自立政殿走出。
萧渊等人,包括王灏,仅看了苏陌一眼,根本不与苏陌打招呼,便匆匆的离去。
赵含香这才低声朝苏陌说道:“苏大人久候。”
“请苏大人随下官来。”
苏陌本以为赵含香要领自己进立政殿,却想不到,赵含香竟引着他朝后宫而去,直到紫薇殿外!
显然,女帝已自立政殿后门,回了后宫紫薇殿。
看着这气势恢宏,守卫森严的紫薇殿。
苏陌微微吸了口气。
后宫来了许多回,住在临湖殿也不是一次两次,这紫微宫,却是第一次来。
此乃女帝寝宫!
难道女帝已经彻底不掩饰了?
叫宫女宦官看到,就不怕闲言碎语?
苏陌心情复杂的走入紫薇殿。
掌言官赵含香都停在殿外不可进入。
很快,苏陌就见到凤眉紧锁,神色凝重,眉目间隐藏不住忧色的女帝。
头上的猩红叹号还在,并没消失。
苏陌第一时间点开叹号!
然后眼皮子猛的一跳!
【冷琉汐】:大武皇帝(59%)
【任务】:百万赈灾银
【要求】:十日内,替女帝筹集百万两白银!
【提示】:天南道发生破坏力极强的八级地震,百姓死伤惨重,急需朝廷拨款赈灾!
【提示】:百万赈灾银两,户部只拿出三十万两,缺口极大。
你觉得,或许清河坊那些富商豪族能拿得出来。
只要将刀子架到他们脖子上,他们定会很情愿拿出地窖存银。
【奖励】:未知
【警告】:此任务有可能带来不可预料的结果,请谨慎作出决定。
【警告】:若拒绝任务,冷琉汐好感度将下降10%!
……
快速过了一遍任务内容。
苏陌终于明白,为何女帝要急召萧渊等人。
地震、涝灾、旱灾、蝗灾、瘟疫。
乃古代最可怕的五灾。
八级地震,苏陌也仅听过而已,想不到竟在这里见到了!
冷琉汐登临大宝没几年,朝局未稳,民间亦有极多人,对女帝上位腹诽不已。
现在发生了如此恐怖的地震,可想而知女帝承受的压力多大!
正当苏陌心中感叹。
女帝见苏陌进来,眉目倒是舒展了一些,朝苏陌招了招手:“苏卿过来与朕说说话。”
叫宫女搬来锦凳,置龙椅边上,随后冷琉汐便让伺候的宫女宦官退守殿外。
苏陌略微迟疑了下,最后还是坐锦凳之上。
偌大的紫薇殿,就他与女帝两人,也没必要只坐半个屁股什么的。
女帝不等苏陌主动询问,便开口说道:“苏郎宅中有几许存银?”
苏陌心中微微一动。
然后马上便道:“回陛下,臣亦不甚清楚宅中有银两几何。”
“不过十余万两,想来大概是有的。”
停了停,又主动道:“臣的封邑,积存了不少纸张,与些琉璃器皿。匠兵营的四轮马车、自行车亦有一些。”
“若售卖出去,应也值四五万两银子。”
“嗯……微臣二舅刚来信函,二十万斤鲸油、不少海货,稍后会运回京城,估计值五六千两银子。”
女帝微微愕然。
她倒不是意外,苏陌竟有如此家底。
事实上她也大概算得出苏陌有多少存银。
别看孤峰山不断投进去银子,但那只前期投入最多,如今已无需太多投入。
随着纸张、羊毛衫等发售,还有年底酒楼生意大好。
苏陌是真日进斗金的。
要不是肥皂生意那边,储备了不少油脂,又投了许多银子到船厂,苏陌的存银还能更多!
女帝意外的是。
苏陌竟如此老实的,也不问自己因由,便将家底和盘托出!
甚至连还没运回神京的鲸油都说了出来!
换了其他大臣,是藏藏掖掖的不敢说,更是不愿说,唯恐自己会抄他们的家一般!
关键时候,还是自家的男人靠得过!
摸也摸了,亲也亲过,女帝虽不说,但心中早将苏陌当自家男人看待。
她不禁暗自感动起来。
但脸上的忧色并没散去,叹了口气的道:“想不到苏郎已积攒下如此多的银两。”
“奈何还是不够!”
“便是苏郎将所有银子借与妾身,加上妾身内库的二十万内帑,还是差了极多!”
苏陌心中顿时一动。
户部出三十万两,自己挤一下,十五万两应该可以挤出来。
再加上女帝的二十万内帑,距离一百万只差三十五万两而已。
这任务好像也不是无法完成?
三十五万两,虽然也是一个极大的数字。
但比起一百万两,总算能让人看到一点完成任务的希望。
想到这里,苏陌皱眉问道:“大人可否告知卑职,究竟发生何事,需如此多的钱银?”
女帝脸色微微一黯:“天南道地龙翻身,波及一州三郡,百姓死伤逾十万,房宅倒塌无算。”
“妾身与内阁、六部商议,朝廷需立马赈灾,往天南道调拨赈灾钱银、米粮。”
“根据户部估算,至少需两百万两的银子……”
听女帝这样说,苏陌不禁一愣。
两百万两?
系统明明说的是一百万两啊!
难道这救命银子,那些经手官员也敢上下伸手?一贪就是一百万两?
太黑了吧?
问题,贪腐跟自己的任务有什么关系?
任务只让自己筹集百万银两!
不会不算户部拨款及女帝内帑吧?
问题系统明明说了,户部拨款三十万两啊!
女帝伸手揉了揉眉心,跟着又道:“后续赈灾银两,可从各地紧急调拨过来,但前期最少得准备百万赈灾银,快速运往灾区……”
见女帝眉心都皱成山字,颦眉苦思对策。
苏陌心中不知怎的竟微微一痛,最后咬咬牙!
妈的!
难就难!
这任务老子接了!
反正出钱的又不是自己!
他深吸口气,沉声说道:“陛下,剩下赈灾银,臣来想办法!”
“十日之内,定替陛下筹够赈灾银两!”
此言一出,冷琉汐顿时一愣,吃惊的看向苏陌。
“什么?”
“郎君有办法筹到赈灾银?”
上章不知因何封了,明日再看吧
为今之计,也只有林昊最有希望达到,他们才会不惜一切代价出手相助。
正在思考间,就听到前方一阵喧哗。路钟离抬头一看,发现一个矮人风格的城市出现在眼前。
沐枫刚刚停下车,楚雄就下车跑过去打开了赵玉山的车门,从楚雄的姿态上,看得出他不仅仅是是尊敬长者才这么做。
她顿时觉得自己简直太聪明了。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宝宝。是你在给妈妈智慧么。这下看你爸爸还怎么嘚瑟。
“我娶她是为了让她开心幸福,为了让她安心无忧的做自己,不是为了让她跟我一起受罪的。”苏言之反驳。
“这些年我一直都在想你,但是一直都没想过要联系你。我知道我们的生活根本不在同一个频率上,我也不确定你是不是早已经结婚生子。直到一个月前,我从国外回来,听雷启明说起你。”苏言之说。
圣光从玛法里奥身体里面驱逐出来大量的梦魇能量,梦魇能量想要逃走,却被追出来的圣光能量追上来净化掉了。
只是事到如今。苏言之不想隐瞒什么。就算慕早早生气。他也一定要让那个虚伪的英国佬露出真面目。
回家后,慕早早佯装无事的对大家坦言,只是虚惊一场,她并没有怀孕。
大家努力为自己争取机会,因为台本里没有内定助手,所以大家争先恐后,希望得到这个助手之位。
原本以为徐逸风只是在这场展会上告诉大家他们在交往的消息,却没想到徐逸风竟然会在直接向自己求婚。
她结到是结了,只不过她根本没把宫少邪当自己的老公而已。再说他们只是有夫妻之名可没有夫妻之实。连床都没上过叫什么夫妻?
相比之下,江辉和死神则要淡定很多,他们只是报上自己的姓名就算完事了。
老爷子坐在庙门正下方,右手兜着一捧鲜血直接往自己额头上一拍,随后鲜血溅了开来在庙门槛上画出了一道鲜红的血线。
“不知是什么事,可否和臣侍分享一下?”男子眉眼带笑的看着她,似乎开心的人是他。
“好一点的8块,差一点的4块。”江辉把正常的桃子和用保鲜营养喷雾处理过的桃子拿给鲜甜水果的老板看。
人族的处境,对雪舞和果果的承诺,对苏的恨意,以及清算天界所有仇敌的决心和勇气,所有的这一切使得叶不凡不会有耐心把这一场的“持久战”继续进行下去,必须速战速决。
旁人或许感受不到,但是素来敏感的俞音却能清晰地察觉到,舒雁在提到百里濡时,那一丝难掩的微妙之情。
只见金光以上,四个大字突然脱离出驱邪宝鉴,而后狠狠的打在了猛星的身上,猛星从空中跌落。不仅如此,驱邪宝鉴上的金光好像一根根触手一般,将猛星包裹起来,拉入了驱邪宝鉴之内。
如果不是因为她的关系,白逐云不会利用夏琪来逼谨言服药。说到底,白逐云不过是要得到她罢了。
倭国这届幕府将军山本可以说是非常励精图治,他深知倭国的火器技术已经落后大明了百年,于是他派了倭国武士和谢凌来到大明,准备偷取神机大炮。
许褚立刻下马扶起地上的项宇,但是此时项宇已经病入五脏,毒入六腑,重度昏迷了。
“好了,门已经打开了,我们进去吧。”陈锋回头对黛西说了一声,自己率先走了进去。
就是在这个时候,勒斯将军命令自己的舰队,将“人”字形的阵列突然从两翼展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口袋,将敌人的舰队收入囊中。
他对秦力的到来,非常的满意,也非常的有信心能撑到柴菲的父母归来。
“厉鬼诅咒,竟然是厉鬼诅咒?”百花仙子看到柳如烟的模样,娇艳的脸色顿时一变,开口说道,语气中带着诧异。
“不,一定会有办法的,我在你身上感觉到无天的气息。”十爪紫龙看到陈锋这家伙准备撂挑子了,急忙说话道。
伊斯塔操作着机甲,这些已经集成有高性能处理器的火力,完全自动的锁定目标,甚至是完全都不需要锁定,只要射击出去必然就能击中。线控炮更是如此,一道光线喷射而出,所到之处只有爆炸和残骸。
“吴刚说的没错,这东西挡不住他的攻击,你们速退回天妃殿,那里坚不可摧。”王昊说道。
但他听说玄干真人竟被林熠用秋水匕连插四刀,格杀在静室内,也暗暗吃了一惊。
听着老板这么一说,很多人也觉得是,老板娘的头像,他们之前也确实是见过的呀,这确实不是老板娘的头像,可是为什么,这谁哪门子这么大方的?
如果是之前,或许他还会撮合封林和古依,但是现在,他已经知道结果了。
而在这条大路旁边有一排绿化树,对着过去是一条人行步行街道。
这个矮子身高刚到玉虚腰身,手中却拿一柄丈长高的大刀。那把大刀全身锈迹斑斑,好像是放了好长时间,看着也甚是古老。
抬头四望,果见不远处隐有座几乎有1米高的白色水塔。公孙羽不再迟,朝前方速度冲去。
只要那些巨头对自己产生了任何反面的看法,就代表着自己的仕途走到了尽头——而这也是所有政治老狐狸所极力避免的。
327、臣请陛下给予杀人权!
见女帝吃惊的盯着自己,苏陌又看了看系统任务提示,随后点点头,沉声道:“臣愿替陛下分忧!”
女帝凤眉颦起:“苏郎有何办法,能如此短时间内,筹措数十万两赈灾银子?”
说着,她略微迟疑了下,又道:“妾身明白苏郎心意。”
“但须知几十万两银子,数目极大,便是朝廷一时之间都拿不出来……”
“妾身看……还是罢了,苏郎莫要为难。”
冷琉汐自然以为苏陌一时热血上头,才胡乱允诺下来。
但赈灾不是说笑。
若承诺后拿不出来,会出大问题的。
苏陌心中也是无语。
偌大的大武,想不到财政竟真的纾困到这个程度!
难怪当初自己屡次作死,女帝都容忍下来。
也难怪开放商贾规制,更改祖制这样的大事,朝廷上下都没多少阻力。
从上到下都穷疯了!
所有人都等着银子下锅!
“陛下言,先期百万赈灾银,除户部拨款及陛下内帑外,仍差五十万缺口。”
苏陌深吸口气:“如此一笔巨款,怕没谁能拿得出来。”
“臣以为,只能在清河坊想办法。”
“清河坊?”女帝心中一动,旋即示意苏陌说下去。
苏陌解释说道:“陛下先前命臣建立清河坊百户所,因此臣认真调查过清河坊的情况!”
“清河坊那些青楼酒肆,赌坊钱庄等等,皆日进斗金。”
“但整个清河坊,去岁上缴的商税,不足三千两银子!”
女帝皱眉说道:“苏郎意思,收取清河坊商税,以赈灾区?”
“清河坊商税一旦收起来,定是万数银两,因此妾身才让郎君组建清河坊百户所,莫叫那等商贾逃缴商税。”
“奈何远水救不了近火,郎君如何能在十日内,收五十万两银子?”
苏陌语气一冷:“正常税收,定不足此数!”
“但若是把历年欠下的商税收起来呢?”
女帝顿时愕然:“收历年商税?”
她略微沉吟,跟着便摇了摇头:“这定是收不上来的!”
“且不说那些商贾是否愿交,往年的账目,定使账房作假,真账本藏得严实,岂能查得清楚,收得上来?”
“即便使锦衣卫去查,定也耗时极长,方有结果。”
苏陌断然说道:“那便不查,只查今年之税项!”
“正逢年底,店铺通常年底汇帐,只要得到此账本,与上缴商税对照,便可得知店铺偷漏商税情况。”
“其后,严惩之!处百倍罚款!”
他略微一顿,眼中杀气一闪而下:“当然,便是如此,时间上怕也来不及。”
“须杀鸡儆猴,让其他商铺见识到厉害,老老实实主动上缴罚款!”
女帝凤目一眯,美眸厉芒闪过:“杀鸡儆猴?”
苏陌重重点头:“不错!”
“这只鸡分量得极重!”
“能使其他商贾知晓抗税下场之严重,到时臣放出风声,主动缴纳罚款者,只十倍惩之,想来会有不少商贾主动缴纳!”
说着,苏陌深吸口气,眼中杀气闪现:“商贾逐利,想让他们老老实实的拿出钱银,定要见血的,且不是一条两条性命。”
“臣请陛下给予臣先斩后奏之权力!”
锦衣卫虽名义上有杀人权,但时不同往日,有凤鸣司制约,锦衣卫权柄极大的削弱。
苏陌想先斩后奏,自是要得到女帝允许。
他丝毫不觉得索要杀人权的忌讳,跟着又沉声说道:“清河坊各大商贾背后,皆有靠山依仗!”
“得罪人的事,微臣来做!”
“但臣怕顶不住,那不法商贾背后势力带来的压力!”
女帝淡淡说道:“苏郎放手去做!”
“先斩后奏的权力,朕给你!”
“至于背后的靠山……哼!”
“谁与那些不法商贾出头,朕让陆谡去抄了他的家便是了。”
语气虽淡,但其中隐藏的杀气,便是苏陌都为之一颤。
“另外,朕已命南镇抚司给郎君准备上左所试千户告身……”
有了女帝这句话就好办了。
苏陌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佞臣!
他如今的权势、地位,乃至财富,依仗的都是女帝。
至于钟隐、叶问山等,锦上添花而已。
清河坊成立的目的,便是从那些商铺身上抢银子,早晚都要得罪个遍的。
不如趁地龙翻身的契机,以雷霆之势,把事情给办了!
大义在自己这边,谁敢在这时候与自己作对?
正如女帝所言。
谁在这时候替那些不法商贾出头,便是枉顾天下百姓的死活。
女帝直接将其拿下,抄家问斩。
朝堂上下,谁敢说半个不字?!!
至于之后,自己会被那些商贾背后的势力忌恨?
想升官发财,哪有不得罪人的!
自己将权柄几乎跟北镇抚司一样的清河坊百户所,牢牢掌握手中。
谁有那个胆子,放马来便是了。
看谁怕谁!
有女帝兜底,苏陌底气自然足,当下沉声说道:“事不宜迟!”
“臣请告退!”
女帝迟疑了下:“时辰不早,郎君可在……可去临湖殿暂歇一宿,明日养足精神再……”
她话没说完,苏陌便摇头道:“臣可以歇息,受灾的百姓歇息不了!”
“臣尚且年轻,少睡一天两天没事的。”
女帝心中感动,柔声道:“郎君去吧!”
苏陌起身:“臣告退!”
停了停,又道:“大武七道十三州二十四郡,皆在陛下肩上担着,陛下身体为重。”
苏陌声音突然放柔了不少:“你也该歇息去了!”
冷琉汐轻轻点了点头:“妾身知道了。”
看着苏陌大步离去的背影,女帝眼神久久没有挪开,眼瞳深处更有些迷离起来。
本忧心忡忡的心情,仿佛突然间转好了不少。
有担当又有能力的男人,真帅!
“来人!朕要更衣就寝!”女帝很听苏陌劝告的,今日早早就寝。
……
苏陌本就拟定好了清河坊百户所的各级卫官。
再招揽下面的力士、校尉,便可开衙办公。
只不过,后来百户的位置,转到张旭祖头上。
想十日内把商税罚款给收起来,自然得先找到张旭祖,询问清楚清河坊百户所组建的情况。
张旭祖与曹峰等衙内,青楼厮混后,回到府中。
吃酒吃得醉醺醺的,本想沐浴后便上床歇息,结果沐浴时,在新纳小妾撩拨下兴致大发,当下决定先与爱妾研究一下枪术。
结果刚把小妾抱入小妾住的厢房,还没来得及提枪上马。
便听得下人在外禀告:“启禀三郎君,外面有个自称苏陌的,要见三郎君……”
小妾听言,顿时脸色不虞的轻哼一声。
张旭祖也没好气的骂道:“不见!”
“这大半夜的,赶紧让他滚……”
“什么?”
张旭祖突然醒起,刚下人说的好像是苏陌?
他瞬间酒意去了九成,一把推开搂着脖子的小妾,沉声问道:“来人自称苏陌?”
下人连忙道:“回三郎君,来人确实自称苏陌。”
张旭祖不禁愣了愣。
苏陌怎突然来找自己,还是大半夜的?
下午时,自己去了苏府,打算邀苏陌一同到青楼听曲饮乐。
却从苏府下人口中得知,苏陌与一众夫人全去了孤峰山。
怎半夜回京了?
他毕竟只是衙内,消息不如其他人灵通,还不知苏陌遇刺之事。
张宗这前军都督,虽是知晓,却也没找他询问情况。
张旭祖略微沉吟一下,便沉声说道:“请苏大人到偏厅去,好生接待!告诉苏大人,吾稍后便来。”
下人应声而去。
张旭祖叫小妾伺候自己穿衣,准备去见苏陌。
小妾却显得有些委屈,一边替张旭祖穿戴袍服,一边埋怨道:“那苏陌是什么人,怎这时找郎君来了,真个没礼数呢。”
张旭祖一听,脸色陡然一沉,厉喝道:“闭嘴!”
“别以为吾宠着你,便敢放肆!”
“你给吾听好了!若再敢对苏大人不敬,吾饶不了你!”
小妾脸色煞白,吓得簌簌发抖!
张旭祖又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旋即一拂袖子,大步离去!
刚入偏厅。
便见苏陌表情肃然的坐在案旁,下人提壶在旁伺候。
张旭祖瞥了眼案上的茶盏。
茶水七分满,明显未曾喝过。
张旭祖心中更是诧异,挥手让下人退下,随后笑道:“苏兄怎突然到访,真叫吾好生意外。”
“酉时,吾与曹峰兄去府上找过苏兄……”
不待他说完,苏陌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坐吧。”
“我这次过来,是想问张兄,清河坊百户所之事宜!”
他略微一顿:“百户所今组建如何?”
张旭祖一听,顿时肃然。
他被女帝任命为清河坊百户所百户,还得了女帝召见,又被张宗面命耳提叮嘱一番,自是知道清河坊百户所的重要性。
苏陌一来便提起此事,可见事情的重要性!
“清河坊百户所已经准备完善,衙门选址于洗马河西码头附近,力士校尉等,也是按苏大人的意思,招了八十余人……”
张旭祖大概的说了下卫所组建的情况,跟着问道:“苏兄为何突然提起百户所之事?”
他略微迟疑:“莫非此事有变?”
此乃他这宁国公嫡三子崛起的重要契机,日后更想靠此建功立业,获封爵位,张旭祖自是担心此事有变。
苏陌摇了摇头:“非也!”
“本官已被陛下任命为上左所试千户,统领清河坊卫所一切事宜!”
“清河坊百户所,需马上建立,开衙办公!”
“明日,召所有卫官、军士至衙门开会,本官有重要任务布置!”
张旭祖顿时激动起来:“有任务?”
“嘿嘿!有多重要?”
对他来说,不怕有任务,怕的是没任务。
而且,任务越重越好!
不然怎跟陛下证明自己的能力,以后怎么获赐爵位?
苏陌缓缓说道:“十日内,从清河坊收取五十万两银子的任务。”
张旭祖目瞪口呆!
自己是想任务重,但也没想到直接压一座昆吾山下来啊!
半晌后,吞了吞口水,讪讪说道:“苏兄没跟吾开玩笑吧?”
“十日内收取五十万两银子,这岂有可能!”
苏陌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张兄觉得,本官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张旭祖又咽了咽口水:“不像!”
跟着苦笑道:“但吾还是觉得,此事根本不可能!”
五十万两银子呢!
便是把整个宁国公府给卖了,都凑不齐五十万两银子!
苏陌淡淡说道:“再不可能,也要做到!”
他加重语气补充一句:“此乃圣命!”
苏陌也不瞒他,随后将天南道地龙翻身,及百万赈灾银的事情,大概的说了一遍。
跟着又道:“要让商贾主动缴纳罚款,定要死人的,因此本官从陛下手中要来了杀人权!”
张旭祖眼皮陡然一跳!
苏陌冷冷说道:“吾等也定会得罪,无数的朝堂大臣、世家大族,乃至军中勋贵!”
“因此本官连夜到张兄府上,找张兄及曹峰,商量出一个章程!”
说着,见张旭祖脸色微微发白,苏陌又冷笑一声:“张大人不会是怕了吧?”
张旭祖苦笑起来:“吾说不怕,苏大人怕也不信的。”
“清河坊各大商贾背后,没一个是简单货色!正常收取商税,那些商贾说不定还不至于拼了命与吾等作对。”
“现在要处十倍罚没,想不拼命也不成了!”
张旭祖又苦笑一声,最后长长的吐了口气,语气突然狠厉起来:“不过,圣命难为!”
“吾等无得继承父辈爵位的勋贵嫡子,想建功立业,自然要得罪人的。”
“张大人亦不怕,吾怕他个甚!”
他眼中厉芒闪现,随后皱眉的沉声道:“不过,此事干系太大!”
“卑职觉得,需先将曹峰、宁小小、马巍三个试百户,召集起来,一同商议此事!”
苏陌脸色一沉:“本官亦是这个意思。”
“若他等没这个胆魄,便早早离开百户所,本官好另寻人选!”
此事成了。
清河坊百户所一战成名,打出威风,以后无人不惧!
若败了。
自己与张旭祖、曹峰三人,虽不至于丢了性命,以后定也无任何前程可言。
宁小小、马巍等,极可能小命不保。
如此大仗,必须上下一条心,内部不许任何杂音出现,方可放手奋力一搏!
328、上岸第一刀,先砍女帝!
清河坊乃京城最繁华的几个坊之一,尤其洗马河畔,真个称得上是寸土寸金的。
河畔之上,一座仅半亩出头的二进民宅,足足花了三千多两银子才买下来。
民宅前面,只挂了一个无比简陋的牌匾。
清河坊百户所!
只不过,在这个时候,没任何人会意识到。
此不起眼的民宅,日后会成为大武最为恐怖最可怕的部门。
是无数商贾、富户,乃至文武百官,谈之色变的存在。
苏陌看到清河坊百户所无比简陋的总部衙门,也是无语了。
这排面,甚至连长平县百户所都不如。
不过仓促之间,也不能对张旭祖要求太多。
毕竟百户所经费有限。
陆谡也算大方的,足足拨了五千两银子下来。
但对一个新成立的卫所,还是京城的卫所,那真的是杯水车薪,没多少用处。
而且,这五千两银子,是一次性的拨款。
以后每个月也就三百两银子的军饷拨款——正常来说应该是六百两军饷的,但惯例卫所军饷发一半。
连给卫所正职锦衣卫发放饷银都不足,更别说开战其他业务的经费。
陆谡也不是专门为难苏陌与张旭祖。
锦衣卫也穷。
不过,与其他百户所、千户所一样。
清河坊百户所也有经费自筹的权力。
能筹到多少,就看自己的本事了。
事实上,基本所有锦衣卫所都是这样的模式。
朝廷对此是睁只眼闭只眼,只要做得不太过分,没人会管。
朝廷穷,拨付锦衣卫的经费不足,偏偏锦衣卫是极其耗钱的部门,且需要雇佣无数的外围人员,收集情报等,没钱根本运作不过来。
苏陌雇佣上左所那些外围力士送外卖,除力士不算锦衣卫正职外,也是上左所解决经费手段之一。
若有朝官不许力士送外卖没事。
谁提出,谁把卫所的军饷补齐就成。
否则上左所的卫官们,就要找他们说道说道了。
曹峰等试百户,还有旗下的总旗、小旗,全召集到卫所总部。
宁小小本在孤峰山,苏陌也专门让人出城,将她召了回来。
不足一百方的正堂,足足挤了三个试百户,九总旗,二十七小旗。
众人脸上都露出狐疑之色。
曹峰见其他人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顿时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你们看吾作甚!”
“吾亦不知张百户为何突然召集吾等过来!”
自己和张旭祖是很熟,但问题张旭祖也没跟他说,今天突然集合!
他自是一肚子的闷气。
好不容易用在京城组建卫所的名头,得到老爹的同意,无需回去封邑过年。
本想着能痛快的玩上好些日子,见识下京城过年的热闹境况。
鬼知道大年二九,一大早的被召集到这里来!
正当曹峰郁闷的时候,突然愕然的看到,从后堂转出来的苏陌与张旭祖!
曹峰这诸侯嫡子,能让他服气的没几个人。
恰好苏陌是其中之一!
他眼皮都跳了一下。
竟见苏陌穿着的是龙纹鱼尾飞鱼服!
这可不是什么场合都适合穿的!
显然今天定有要事!
宁小小现在见到苏陌,总算不如以前那么惊惧了,尤其被师尊叫过去,单独叮嘱一番之后,彻底认命。
马巍神色无比复杂的看着身穿飞鱼服,威风凛凛的苏陌!
大半年前,苏陌仅是长平县百户所的一小旗官而已!
他当时已是试百户!
现在两人的身份地位,已经彻底调过来了。
马巍自问眼光也算毒辣的。
当初就看出苏陌非池中之鱼,因此不惜花费重金向苏陌行贿……送礼。
毕竟,人家的大靠山可是林墨音那高配百户。
但马巍真的无法想象,这小旗官,到神京不过大半年,竟混出这般境况。
要不是他接到京城南镇抚司调令后,楚江河亲自找到他,恭贺一番,又点出他能调入京城的关键,马巍到现在还蒙在鼓里,摸不着头脑。
鬼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升迁了。
自己在神京可没什么背景、后台!
尽管是平调,但地方卫所的试百户,能与京城卫所的试百户相比?
苏陌扫视众人一眼,见众人神色各异,也没废话,直接便道:“本官苏陌,上左所试千户。”
“这位是张旭祖,清河坊百户所百户!”
“今后,清河坊百户所一切事宜,由张百户全权掌管!张百户只需对本官一人负责!”
马巍又是一惊!
进京前,楚江河明明跟他说,苏陌是上左所的百户,掌管匠兵营。
怎现在突然成了试千户了?
升官是这么容易的吗?
林大人对她的男人,可真的没得说的!
马巍别提多羡慕苏陌了!
哪怕林墨音已是右所千户,但让苏陌这没多少资历的毛头小子,升任上左所试千户,遭受的阻力与难度,定然是极大的!
林大人定付出了极其巨大的代价!
怕单是银子,都得花好几千两出去!
马巍是羡慕、震惊且惊叹。
相反,那些总旗、小旗,反而表现淡然。
在京城混的,谁不知苏大人乃是圣人跟前的大红人!
王家都在苏大人手底下多次吃瘪!
苏大人不断升官才是正常的。
苏陌跟着又道:“在座各位,都是本官看好的人才,有原先地方卫所的老人,有勋贵子弟,亦有今年仙武大会脱颖而出的考子!”
“可能在座各位,不清楚清河坊百户所的重要性。”
“本官在这里只说一句话。”
“清河坊百户所,有关防印信,不经三法司,独立行事!”
这话一出,马巍脸色骤变,猛的咽了咽口水,满脸难以置信的死死瞪着苏陌!
作为老锦衣卫,马巍自然知道,苏陌这句话的含金量!
不经三法司!
独立行事!
这不就是半个北镇抚司吗?
这究竟是怎一回事?
不是说锦衣卫遭陛下忌惮,不断削减锦衣卫的权力吗?
怎还设置一个如此变态的百户所出来?
马巍可不觉得,不得陛下点头,锦衣卫指挥使司有那个权柄,设一个独立三法司的卫所出来!
张旭祖找来的,那些勋贵子弟出身总旗、小旗,反应也不比马巍好多少。
反而是仙武大试出身,被苏陌特招而来的小旗官,则面面相觑。
一时之间,想不清楚苏陌这话含金量到底有多重!
苏陌微微吸口气,沉声说道:“本官说这话,是好让尔等知道,清河坊百户所的重要性!”
“当然,相应的,清河坊百户所肩负的任务,也是极重!”
说着,苏陌冷厉的目光扫视在场众人一眼,停了一阵,才语气森然说道:“今日召集尔等,便有一个重要任务宣布!”
“叫清河坊所有商户,上缴该交的商税!”
“且!”
“收缴历年逃漏的税款!”
这话一出,便连曹峰都倒吸一口冷气,脸上露出惊骇之色。
他本是以为,清河坊百户所,是收商贾、楼船的保护费。
鬼知道收的是商税!
保护费和商税,完全是两回事!
商贾可以交保护费,但绝不会老实缴纳商税!
仙武大试出身的小旗官,也是如曹峰一样震惊。
他们能直接获得小旗官位,除苏陌考量他们的实力之外,身份背景也是一个极大因素。
他们可能是官场小白,但背后之人或者门派,绝不是小白。
他们也知道收缴商贾商税意味着什么!
别看商贾没什么政治地位。
但那些大商贾,好些都是富得流油的,财力雄厚,而且背后基本都有朝廷官员作为靠山。
整个大武朝,就没什么商贾,会老老实实的上缴商税,也没谁敢去查他们的商税。
清河坊百户所要收缴商税。
基本等于以一个百户所的力量,去挑战大武的潜规则,挑战天底下无数商贾,及商贾背后的无数靠山!
这不得死无葬身之地?
苏陌见众人脸露惊恐,却面无表情的淡淡说道:“看尔等神色,定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本官也不勉强尔等。”
“若谁自觉无法胜任卫所重任,现在便可离去,本官保证不与尔等计较,并将尔等告身退回南镇抚司,让南镇抚司另行任用!”
“一炷香之后,若还留在此地的,必须不打任何折扣的遵行本官及张百户的命令,否则军法从事,绝不留情!”
说完,苏陌不管众人反应,让张旭祖立一炷香,转身走回内堂。
等他转过门户,耳中瞬间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
一炷香后,苏陌再次回到正堂。
不出他所料,正堂之中,明显少了好些人。
不过,曹峰、马巍、宁小小三个试百户全留在堂上。
张旭祖脸色有些不好看的递上名单:“启禀苏大人,有三总旗、七小旗请求调离清河坊百户所,此乃他等名单!”
苏陌接过名单,随眼看了下,跟着笑道:“只走了十人,倒是比本官料想的好上不少。”
张旭祖脸色更难看了。
特么的!走的十人之中,七个是他举荐的勋贵子弟!
自己是有眼无珠,识人不明!
他眼中阴狠之色闪过:“苏大人,这等首尾两端之徒……”
苏陌摆摆手:“人无信而不立,本官说了不与他等计较,便不与他等计较!”
“人各有志!”
“这份名单,本官会亲自交给陆谡指挥使,让陆大人另行给他们安排职位。”
张旭祖……
马巍……
曹峰……
苏陌将名单收入袖中,随后朝众人说道:“诸位能留下来,本官甚觉欣慰!”
“不过区区商贾,也没什么可怕的。”
“本官可以在这里跟诸位保证,尔等大可放手施为,敢抗税者,且冥顽不灵,劝之不得,杀了也成!”
“只要有正当理由,天大的事情,本官都给你们担着!”
马巍觉得苏陌这口气有点大了。
清河坊大商贾背后,站着的怕不少是朝堂上官员!
正三品以上重臣估计都有!
苏陌不过从五品的试千户,面对朝堂大佬的压力,两个肩膀能抗得下来?
不过,想到“独立三法司”这五个字,马巍又纠结起来了。
普通的试千户,能掌握如此一个堪称北镇抚司的卫所?
他越发搞不清,苏陌到底是什么背景来头。
反正不会只表面看的简单就是了。
实话说,马巍是真怕。
商税岂是说收就收的。
朝廷的课税司都收不起来,锦衣卫本没税收权力,如何能收取得了?
但马巍不甘心!
好不容易才从地方调到京城,他岂甘心灰溜溜的离去?
苏陌不会计较?
这话小孩子才会信!
正当马巍心情复杂的想着,突然听得苏陌道:“既然大家都知道,卫所要收取商税,且时间紧迫。”
“各位有何想法及建议,可现在就提出,本官希望诸位能畅所欲言。”
“若行之有效,本官记其一功!”
马巍心中顿时一动,旋即又听苏陌表情严肃的道:“清河坊百户所,一切升迁任用,不看背景关系,只论军功!”
“有功者必赏!”
“只要用心做事,本官不但保他升官,亦保他发财!”
“若谁觉得功劳被上官贪墨,可直接至本官面前说话,本官定主持公道!”
这话一出,马巍眼睛猛然一亮。
总旗、小旗官也是如此!
他们留在清河坊为的是什么?
为的不就是升官吗?
敢留在这里的,胆子都不会小,他们不怕做事,就怕自己做了事,功劳却给上官领去了!
马巍迟疑了下,最后一咬牙,起身朝苏陌拱手道:“卑职敢问,苏大人此话当真?”
苏陌笑了笑:“本官与马百户也算旧相识。”
“马百户应知本官为人!”
他略微一顿,随后肃容道:“本官若有半句虚言,人神弃之!”
马巍深吸口气!
苏陌的人品确实没得说的。
上次自己给他送礼,人家是真替自己说话。
这次专门把自己从长平县调到神京,定也是那尊金佛的功劳!
另外,苏陌当小旗官的时候,也真给麾下的校尉、力士极多的好处!
给这样的上官卖命不亏!
马巍想了下,便肃容道:“卑职以为,收取商贾的商税,绕不开课税司!”
“大人可遣人到课税司,请求调阅清河坊商户缴纳商税的明细!”
“另外,立马派人前往商铺,封存账册,不给商户造假时间。”
苏陌眼睛一亮:“继续说!”
马巍应声道:“清河坊卫所,麾下力士不足,无法实施大规模的封锁行动,因此应挑选典型,以起杀鸡儆猴之效。”
苏陌暗叹这马巍不愧是老锦衣卫:“马百户所言极是!”
他目光落在张旭祖身上:“张百户,课税司查阅商户税收明细,便由你来负责!”
张旭祖点头道:“卑职领命!”
略微一顿之后,他又道:“根据卑职调查,清河坊中大规模的商户,高达七百余,其中大小楼船三十一,青楼十六座,赌坊、酒楼等也是双十之数,钱庄七家!”
“逃漏商税最严重的,莫过于楼船、赌坊、钱庄……”
苏陌心中又是感叹。
听张旭祖这话,便知清河坊商业之发达!
那些小商小贩,苏陌当然不放在眼中。
与长平县东西两市一样管理就行了。
真正能来大钱的,是张旭祖特别提出这些。
他想了想,突然问道:“本官听说,那扶玉楼、还有那什么千色阁的楼船,都是安国公府的产业?”
张旭祖心中顿时一个嘎噔,但毫不犹豫的道:“下官从上左所调阅的案宗,确实如此记载。”
苏陌想了想:“那好!”
“你重点去查扶玉楼、千色阁的税款情况!”
“安国公府的分量应是够的。”
马巍目瞪口呆的傻眼看着苏陌。
自己没听错吧?
苏陌竟然要拿安国公府开刀?
安国公不是国舅爷吗?
陛下的亲舅舅啊!
查安国公,不就是等于查圣人吗?
圣人的亲军去查圣人?
马巍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突然有点后悔留下来了……
苏陌想了想又道:“不过,只查这两家,好像显得本官有私心,专门针对安国公一样!”
张旭祖……
你分明就是针对张寿宁好不好!
苏陌朝张旭祖看了看:“张百户再挑一两家去查得了。”
“嗯,曹百户有什么宿敌……咳咳,有什么合适调查的对象,也可提出来,一并查了!”
与懵逼的马巍不一样,曹峰可是知道苏陌与女帝的关系的,也知道苏陌和张寿宁的恩怨。
男人大丈夫,就该快意恩仇。
要不然,曹峰怎么最敬佩苏陌呢?
不查张寿宁他都瞧不起苏陌!
他想了想,便嘿嘿一笑:“回苏大人,卑职这里,确实有个名单……”
“卑职早瞧那河原侯家的韩玉不顺眼了……”
329、苏陌凶残!斩国舅亲信!
听到曹峰这话,张旭祖顿时眼睛一亮:“对!”
“韩玉那狗娘养的,可把本官坑惨了,这回定要他好看!”
不单曹峰对韩玉恨之入骨,张旭祖同样如此,且更恨!
断人财路等于杀人父母!
若非韩玉那厮。
张旭祖的肥皂产业,如今已经挣得盆满钵满,何至于不得不拿出盈利钱银,去推高油脂的价格,自己给自己增加难度!
以前,大家都是衙内,尽管张旭祖的身份比韩玉尊贵,但还真得拿人家没什么办法。
除非出动家长!
但韩家背后的嵘王,同样不好招惹。
张宗虽也火大,但还真不好出手。
想跟嵘王扳手腕,得张烈这宁国公亲自出面才成。
不过现在不一样!
韩玉还是衙内,张旭祖跟曹峰,已是锦衣卫的百户、试百户。
手中有权的衙内与手里没权的衙内,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马巍这时是真彻底无语。
怎看这上官、同僚,都不靠谱。
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刚获得权柄,便要拿圣人的亲舅开刀,着实离谱。
顶头上司也不比苏千户差多少。
河原候真不是什么普通货色。
开国时候,可是河原公来的。
只不过无世袭罔替,传到如今的河原候手中,由公爵降为侯爵而已。
虽侯不如公,但韩家的实力,毫无疑问还是异常的可怕。
反正在马巍眼中,河原候与宁国公、安国公没任何的区别。
都是随便动动手指头,都能把他捏死的存在!
马巍敬畏的朝苏陌看去。
他现在总算有了大概的认知,知晓苏陌玩的是什么级别的高端局。
开口侯爷,闭口国公,圣人随时挂在嘴边。
大武朝最顶层的存在!
神仙打架,他这个“凡人”却已牵扯其中,动辄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当然,若运气好,那便是一飞冲天!
马巍深吸口气,下意识朝宁小小看去!
一众清河坊百户所的高层卫官,反是这看着最不靠谱的小丫头试百户,实则上最为靠谱!
这时候老神在在的,不知想着什么!
也不知神经粗大,还是同样有着与张旭祖、曹峰一样,背景深不可测,有资格参与这样高端局!
马巍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整个清河坊百户所,好像只有自己是正常人!
不!
他现在越想越觉得。
以前的长平县百户所也不正常!
否则,怎么能出身居核心五所的右所千户高位的林大人。
再出一个升官速度,堪称圣人私生子的力士杂役!
苏陌倒是对张旭祖、曹峰睚眦必报的性格很是欣赏。
尽管他自己乃道德典范,向来习惯以德服人。
他咳嗽两声:“既然如此,诸位便分头行动!”
“张百户去税课司调来商税卷宗!”
“曹百户、马百户,尔等查封韩家商铺账本!”
“宁百户,你负责安国公府名下铺子!”
苏陌分派好任务,跟着又道:“本官这几天会坐镇总部,有任何麻烦,第一时间通知本官!”
宁小小这时才终于回过神来。
她也想不到,一来清河坊百户所,苏陌就将如此重要的任务分派给她。
宁小小还真不怕张寿宁。
毕竟她很清楚,自己与苏陌,是一荣俱荣,怕也没用。
迟疑了下,便道:“若安国公的人,不许卑职查封账本,该如何应对?”
苏陌冷然说道:“抗拒锦衣卫,等同造反!”
“警告三次,尤冥顽不灵,杀了便是!”
这话一出,便是张旭祖都暗吃一惊,失声道:“杀了?”
苏陌眼中杀气闪现:“对!”
“敢抗法者,杀无赦!”
时间紧迫,若不施以雷霆手段,如何能在十日内收到五十万两银子?
他问女帝要来杀人权,可不是用来吓唬别人的。
不真的见血,那些刀子不架到脖子都不害怕的商贾,如何会甘心把欠税交上来!
张旭、曹峰、马巍脸色同时变了。
唯独宁小小这小丫头,认真的点点头:“卑职知道了!”
“警告三次,仍旧不听,便可杀之!”
别看她年纪小,在苏陌面前,看着极度惧怕苏陌,整一怯生生的小女子。
事实上她已经跟着林墨音,当了好些年的锦衣卫。
杀伐果断师姐的耳濡目染之下,宁小小绝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弱女子。
别忘记她与苏陌伏杀青蛟道人时的狠辣!
青蛟道人一颗脑袋便是她亲手砍下来的。
龙门窟一战,死在她手下的天母教徒更是双十之数!
不过,虽然宁小小这样说,苏陌最后皱眉沉吟了下:“算了,还是本官亲自去吧!”
张寿宁来头太大,安国公府下人的嚣张跋扈,苏陌也是亲自见识过的。
当初连身穿虎服的自己都敢挥刀相向,苏陌还真怕宁小小架不住。
造反这个名头能吓倒很多人,但绝对不包括安国公。
安国公等外戚,一切权柄皆源自女帝。
没人相信张寿宁会造女帝的反!
得到苏陌命令之后,众人自然率领麾下的总旗、小旗,及招募的锦衣卫力士,快速展开行动。
清河坊百户所的力士,自流民中挑选的多,与京城各大势力并没多少牵连。
另外,一部分是张家精锐护卫充当。
孤峰山那边,苏陌也挑选了好些见过血的盐贩子厮杀汉,充入百户所!
确保他们听从命令行事!
……
税课司收不上税,在户部诸多部门中,自然是边缘化的存在。
税课司大使正九品的官品,也证明税课司多没存在感。
事实上,从衙门规模,也能大概的判断出相应部门的权柄。
课税司衙门,跟破烂的茅草屋没多少区别。
不能说四面漏风,屋顶无瓦,只能说三面透风不夸张,下雨天屋顶能漏成水帘洞。
上一回,白玉京、烟雨楼主动上缴上千两银子的商税,户部都给惊动了,可想而知,税课司一年能收到多少商税。
朝廷年休,课税司也不例外。
整个课税司衙门,只剩下两个有气无力的老杂役及一个老文书看着。
连本应值守的库房大使,悄悄溜走了也没人管。
谁都知道课税司的库房,空得能饿死老鼠,看不看没任何区别。
身穿蓝袍,腰悬直刀的锦衣卫突然杀上税课司,自然让两个守衙杂役吓得浑身发抖……
张旭祖也不与那老文书废话。
直接甩出牙牌与直刀,老文书便簌簌发抖的将税本送上……
跟着以无比古怪的眼神看着张旭祖。
在税课司当差三十多年,他还是头一回见,锦衣卫来查税课司的帐……
心中暗想这些锦衣卫是不是穷疯了?
竟觉得课税司有油水给他们捞?
当然,不管如何,反正是扯不到他头上,真要倒霉,那也是税课司大使的问题。
他可是知道,税课司大使,今年起码贪墨了十七八两的银子。
嗯……主要还是归功于白玉京、烟雨楼的贡献。
往年哪怕想贪个三五两,这帐都难做得很!
倒不是说大使敢贪在户部挂了号的白玉京、烟雨楼的商税,完全是这笔钱上缴之后,上头的户部官员心情大好,其他小账就懒得与税课司计较。
看到加起来不足三尺厚的税本,张旭祖也是无语了。
按照大武律,神京需要交纳商税的商贾,三五千家肯定是不止的。
结果一整年下来,就这点税帐?
翻看税本看了下,张旭祖更是无语。
除了最前面的白玉京、烟雨楼,剩下的,一大排一二两银子,有零有整的,看着似模似样。
再下去,三五十钱的税款也有。
一年下来,除苏陌的两家酒楼之外,偌大的神京,只收到八百八十两不到的商税。
张旭祖翻了半天,都翻不到安国公府名下的千色阁、扶玉楼的缴税记录。
韩家的四海钱庄、碧瑶楼,缴税纪录也是没有。
他黑沉着脸将刀架在那老文书脖子:“说!”
“怎没千色阁、扶玉楼、四海钱庄等缴纳商税记录?”
“真税本何在?”
“胆敢欺瞒本官,定砍了你狗头!”
老文书惊恐且懵逼,然后大声叫屈:“大人明鉴啊,小人岂敢做假!”
“这就是真税本!”
“小人在税课司干了三十年,就不曾见过清河坊那些楼船、赌坊缴纳商税……”
张旭祖……
他还能咋的。
直接把税本打包带回清河坊百户所。
动脑子的事情交给苏上官。
人家有圣人罩着,想怎么干就怎么干,自己老老实实听苏大人指挥得了。
……
朝廷年休,但青楼赌坊等,自不可能关门停业。
相反,这是每年最挣钱的时候。
自各地提前来神京参加春闱的举子,绝对不会吝啬手中的钱银,与同窗举子探(勾)讨(栏)学(听)问(曲)!
另外,还得拜会父辈亲朋,同窗好友,或者是文坛前辈等等。
交流学问,加深情谊的地点,不是酒楼便是青楼。
当然,很多时候,这两种地方其实是能结合在一起的。
青楼,可以吃饭喝酒,也可吟诗作对,更有各种娱乐节目,乃聚会的最佳地点。
若不满意青楼膳食,又舍得给钱的。
青楼还能替其到最近名声鹊起的白玉京、烟雨楼购来美食佳肴!
昨夜,洗马河上,楼船之首的小兰亭楼船,又请出长袖善舞,剑如惊鸿的剑舞大家顾云舒,于小兰亭上献艺。
不知多少王孙公子,文人士子闻讯而来。
哪怕已过去许久,仍引得众人惊叹,回味不已。
一大早,静下来没两个时辰的西马河畔,又开始热闹喧哗。
无数贩夫走卒出现在河畔之上。
夜宿楼船的客人,亦纷纷起来,欣赏洗马河上日出美景,再与歌姬美妓重温功课。
突然,众人惊疑看到。
好几艘小船,快速朝河中一艘华丽非常的楼船驶去。
小船之上,竟是好几十锦衣卫打扮的家伙。
各大楼船的朝廷官员,大惊失色,纷纷找地方躲藏起来,或者急忙找来小船溜之大吉!
那些王孙公子,勋贵子弟,富家老爷,无官职在身,倒不如官员惊惧。
朝朝廷鹰犬投去不屑、厌恶目光的同时,也惊疑起来。
千色阁楼船,虽不如小兰亭出名,但大部分人都知道,那可是安国公府的产业!
其他楼船对背后的靠山,基本都是遮遮掩掩,秘而不宣。
唯独千色阁,嚣张得很,动不动就把张寿宁的名号给甩出来,别人想不知道千色阁背景都难。
锦衣卫怎找上千色阁了?
看着不过百户级别,吃了熊心豹胆不成,竟敢打千色阁秋风?
换核心五所千户亲自过来还差不多!
苏陌亲领三十余锦衣卫,乘坐小船杀上千色阁楼船。
见竟有不少人从各个包厢,探出头来看热闹,苏陌脸色陡然一沉,冷冷扫视一眼:“清河坊百户所办事,无关人等速速避让,别没事找事!”
楼船上的人一听,顿时愕然。
清河坊百户所?
神京之中,啥时候出现这样一个百户所?
清河坊向来没设百户所的啊。
苏陌也懒得管这些家伙,见好些朝楼船护卫已快速朝自己而来,当下冷厉喝到:“楼船管事何在?”
千色楼见有锦衣卫朝出现,自然早做好准备。
随着苏陌话音落下,便见一个身穿锦袍,腰悬玉佩,看着很是富态的中年男人走出来。
看着是丝毫不显惊恐。
先黑着脸打量苏陌,还有跟在苏陌身后的宁小小一阵,随后脸色一沉,冷哼一声:“尔等好大的胆子!”
“竟敢率众扰我楼船,莫不知此乃安国公的买卖?识趣的便快快离……”
“去”字还没说出口,便见眼前黑影一闪,然后脸颊传来无比剧痛,整个人竟横飞起来!
几颗后槽牙伴随着血水飞溅而出。
苏陌收回手掌,面无表情的说道:“拿下!”
几个锦衣卫快步上前,拿出牛筋绳将锦袍男子死死捆绑起来。
见他还想挣扎,更破口大骂起来。
一陈家寨出身的盐贩子锦衣卫,狞笑着上前,很是熟练的抓着他双臂一拧一扯,将其两个胳膊卸了下来。
再抓着他下巴咔嚓来了一下。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
苏陌给他投去赞赏的目光!
还是老部将靠得住。
难怪这里的门阀士族乃至勋贵将领,都喜欢豢养家丁亲卫。
家丁亲卫,只听主家的话,造反也得跟着的。
探头看热闹的楼船客人,顿时目瞪口呆,懵逼的朝苏陌看去。
不少胆小的则连忙缩头回去,把门窗关得死死!
他们可不笨!
楼船的管事都把安国公的名号给摆出来了,迎来的却是一记势大力沉的大兜比!
显然人家就是冲着安国公来的!
别管这锦衣卫什么来头,只看他敢与安国公作对,便知不会是什么简单货色。
苏陌名头虽然响亮,但基本只在高层流转,且他为人低调,深居简出,真正见过他相貌的倒是不多。
那些能与苏陌相见的,也不大可能夜宿楼船。
大武律规定,官员不得嫖妓!
哪怕楼船上真有大官,如此局面,也不可能暴露身份,来看这热闹。
千色阁的护卫顿时被苏陌这一掌镇住了。
懵逼的看了看苏陌,又看了看被困成粽子的二管事,一时之间,不知上还是不上的好。
毕竟对方的锦衣卫官服,为首千户的飞鱼服,震慑力还是极强的。
苏陌又冷冷的扫视他们一眼,沉哼一声,朝宁小道:“宁百户,你马上去查封楼船账本!”
“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他话音落下,突然一声厉喝传来:“尔好大的狗胆,竟……”
苏陌面无表情的一扬手。
一道寒光闪电般激射而出。
楼船众人,乃至附近楼船看热闹的,震惊无比的看到,一蓬血光迸现……
苏陌收回剑胎。
朝地上的头颅幽幽说了一句:“你说本官敢不敢?”
“嗯……你应该会说敢的。”
说完,苏陌抬头,发现楼船上,只剩下呆若木鸡的楼船护卫。
半个嫖客都看不到!
没办法,锦衣卫实在太凶残!
被杀的,不单是千色阁大管事,也是安国公府上的亲信管事!
这锦衣卫说杀就杀,谁能不怕?
不要为了看热闹,把小命都给丢了!
别看勋贵子弟,文人士子,平时有多看不起锦衣卫,提起锦衣卫都是一脸的不屑。
但人家一旦动真格,便是朝廷三品高官都要抖上一抖,更别说这些功名官位都没有的白身!
宁小小自是率领锦衣卫,快速朝楼船管账柜台快速而去。
没一个楼船护卫胆敢阻拦!
苏陌又是冷哼一声,面无表情的扫视他们一眼,随后迈步而去!
柜台之上,那掌柜还弄不清外面发生何事,正要喝令护卫上前阻拦,但一众锦衣卫已经挥舞直刀,兜头兜脸的砸了过去!
将熊熊一窝!
有苏陌这样一个狠人罩着,有什么可怕的?
国舅的人照打不误!
330、姓苏的疯子,是真敢杀人!
千色阁的账房掌柜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劈头盖脸一通乱揍。
瞬间鼻青脸肿,嘴角流血,抱头坐地,一脸懵逼的看着无比嚣张锦衣卫。
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
这可是国舅府的产业!
自从天一楼的牌匾,给安五带人砸了之后,生意便一落千丈,千色阁与扶玉楼,成了国舅府最来钱的产业。
要是这两个产业也没了,国舅府好几百号人,真的要喝西北风的!
谁碰一下张寿宁都敢要他的命!
现在竟有锦衣卫前来捣乱?
几个不明情况的楼船护卫打手,觉得自己背景够硬,竟想拔刀反抗。
结果片刻之后,便被锦衣卫毫不客气的放倒,甚至好几条胳膊都被砍了下来!
某些刚想上船玩乐,又或者夜宿楼船准备离去的客人,瞬间看傻了眼!
锦衣卫是女帝鹰犬,张寿宁是女帝亲舅。
说起来,锦衣卫与千色阁,也勉强算是自家人。
今怎狗咬狗起来了?
还真见血的往死里咬,手臂都给砍了!
……
张文兴乃张寿宁侄儿,说起来与女帝是表兄妹的关系,喊张太后一声姑姑的。
大乾一朝,外戚干政严重,大乾的衰败与之有极大关系。
大武取代暴乾后,武太祖吸取暴乾教训,明文规定外戚不可干政。
张文兴这人倒是有些文采。
奈何因外戚身份,考取功名不得。
最后在张寿宁的照顾下,到这楼船做事,楼船更挂在张文兴的名下,明面上的东家。
只不过,张文兴倒不似张寿宁嚣张,平时极少露面。
平时楼船事务,都是楼船阁主及被苏陌斩杀的大管事出面处理。
今阁主不在,大主事刚露面,却只说了半句话便被锦衣卫斩杀。
老鸨、打手等惊恐之下,自然只能急忙去通知正在船上招待贵客的东家。
张文兴见有楼船护卫惊恐来报,也是愕然:“什么?”
“有锦衣卫上船闹事?还把张义给杀了?”
“哪个卫所的锦衣卫如此大胆?莫不晓得这是国舅府的产业?”
他以为听错了!
张义乃安国公府的家生子,父亲以前为张寿宁书童,伺候了张寿宁几十年,父子两人深受张寿宁信重,是真正心腹之人。
即便张文兴自己,见到张义都忌惮三分,客气的称一声张管事!
偌大的神京,谁不知道张大管事的身份?
现在被锦衣卫杀了?
报信的护卫急声道:“那些锦衣卫自称清河坊百户所。”
“二管事说这是国舅府的产业,却被对方拿下!”
“张大管事刚出来叱喝一声,更给那些锦衣卫杀了,他们还要查封楼船账本,正往外搬!”
护卫越说越焦急:“东家大老爷赶紧过去看看!”
张文兴闻言,脸色顿时一变!
柜台可不只有流水账本。
更关键的,是另外的欠账本子!
例如,安阳侯嫡五子,某日某时,记账一百两!
又如鸿泸寺少卿大郎,某月某日记账三十八两!
还有,国子监司业记账七十三两!
……
一旦这些账本落到锦衣卫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千色阁的账本,那可都是真账本。
事实上,千色阁也没必要做假账,更没必要用暗字指代欠账之人的身份。
谁敢来查国舅府产业的帐?
假账做了也是白做!
鬼知道就真有人来查了!
张文兴深吸口气,定了定神,沉声问道:“敖坤何在?”
“马上叫他来见我!”
不管楼船什么背景,总免不得闹事之人。
毕竟某些跋扈勋贵子弟、达官衙内,醉酒之后,天王老子都不放在眼里的。
除了寻常护卫、打手,千色阁楼船自然也有真正的强者坐镇。
敖坤,离神境后期大术士,实力极其强悍,乃千色阁最强武力!
不过,敖坤已经许久没亲自出手了。
倒不是他实力强到能震慑一切武道宗师、仙道术士!
只不过,真正的强者,不比勋贵子弟跋扈无知,知道张国舅招惹不起,更知道楼船之上,怕隐藏了不少朝廷大员,甚至有皇室子弟、外戚。
人家随便说句话,都能让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寻常闹事者,楼船的护卫打手便可搞定,也不用敖坤出手。
如今出了这档子事,张文兴自然第一时间找敖坤出面。
结果护卫又急声道:“敖术士昨夜与林阁主到扶玉楼去了,至今未返。”
张文兴脸瞬间黑沉下来。
账本肯定是不能让锦衣卫带走的。
一旦事情闹大了,张寿宁大概率没事,但他这楼船东家,就不好说了。
身为女帝表兄又怎样?
女帝生性薄凉,手段狠辣,三个亲兄长都给毫不留情的斩杀,更别说区区一个表兄!
那些锦衣卫知道楼船的底细,仍敢来闹事。
背后的干系,自己这国舅侄儿,怕是扛不住。
张文兴皱眉想了想,让那护卫去通报国舅府,随后扭头看向对面身材伟岸,面如冠玉,俊逸中略带雅儒的中年男子。
“恒余兄,您也听到,楼船出了点事,吾需过去看看究竟是怎一回事!”
郭良刚想点头,不想沾惹进去。
结果张文兴又道:“吾这便让安排下人,送恒余兄乘小船离去,此事定不会牵扯到兄长头上,不使兄长无法与晋灵公主交代!”
郭良脸色顿时微微一变,沉声说道:“无事!”
“余便与你一同过去看看,看那清河坊百户所,何敢如此嚣张,当众杀人!”
张文兴顿时一急:“万万不可!若让晋灵公主……”
他话没说完,郭良摆摆手:“大郎无需多说!!”
“余不过来此喝酒解闷,又非行见不得光之事,岂怕公主知晓!”
说完,起身朝贵宾室外走去!
张文兴眼中寒芒一闪。
随后跟着过去。
两人到了楼船柜台,便见一大排的打手护卫,被打得鼻青脸肿,口角衣领等更是血迹斑斑,全被捆缚起来,动弹不得。
负责管账的账房,神情惊恐,口鼻溢血,被直刀架在脖子上!
好些个锦衣卫,不断从柜台下翻出一摞摞的账本往外搬。
那些暗中看热闹的,见到张文兴和郭良出现,瞬间激动起来!
这下有好戏看了!
想不到张文兴竟亲自现身。
更想不到,晋灵公主驸马爷都在船上,还给拉了过来!
郭良上楼船不是一回两回了,不少人是认识张文兴与郭良!
张文兴见此,自是脸色一沉,马上沉喝一声:“住手!”
随后半眯眼睛朝苏陌看去,突然冷笑起来:“我道是谁,敢来千色阁闹事,原来是苏大人!”
苏陌不禁一愣。
黑着脸看向张文兴,隐隐有种熟识的感觉,但应没真个见过。
随后,苏陌又打量了下另外那身材高大,几乎跟自己差不多,腰悬玉佩,头戴玉冠,气质雅儒的中年人。
“你认识本官?”
张文兴冷哼一声,却没回答苏陌的问话,一脸冷然的道:“吾请问苏大人,千色阁到底犯了什么大事,使得苏大人登船办案,更出手斩杀楼船主事!”
停了停,又重重哼了一声:“若苏大人不给吾交代,吾便是告到那太极殿上、圣人跟前,也定要讨还一个公道!”
苏陌笑了笑:“此人胆敢阻拦锦衣卫办案,等同造反!”
“本官身为锦衣卫,肩负缉拿叛逆之责,出手斩杀造反之人,这理由可充分?”
郭良眉头一皱,突然上前半步,缓声道:“尔这百户,着实无法无天!”
“张义乃国舅府下人,岂容你说造反便是造反!”
苏陌又是一愣。
勾栏听曲,大武权贵、文人士子为数不多的爱好。
俗话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嫖。
文武百官,好这一味的不少。
楼船上身份不低的人肯定有,只不过不敢在这时候露面而已
这愣头青是从哪冒出来的?
不过看此人衣着打扮,丝绸锦缎,华贵非常,怕来头不小。
他皱了皱眉:“你又是什么人?”
郭良沉声说道:“你莫管余什么……”
但他没说完,旁边的张文兴便气愤的厉声道:“张大人不把安国公府放在眼内也罢,难道连晋灵公主的驸马都想拿了去?”
苏陌眼睛半眯看了看郭良:“原来是晋灵公主驸马!”
郭良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随后沉声道:“这与余身份无关!”
“苏大人口称办案,是不是应拿出个办案的理由,否则如何叫他人服气?”
苏陌想了想,跟着点点头:“本来清河坊百户所办案,无需跟任何人解释。”
“不过,本官与晋灵公主也算有点交情,便给驸马爷一个面子,也免得驸马爷遭人算计,无端端惹事上身。”
郭良心中顿时打了个嘎噔。
对方与晋灵公主相识?
苏陌冷冷的环视四周一眼,自然知道暗中窥看的人极多。
不过如此更好。
他本就要把事情闹大,尽快让清河坊所有商贾知晓此事。
“本官此次前来,是调查千色阁偷逃商税一事!”
郭良一听,顿时愕然,皱眉问道:“收缴商税,乃税课司之责,什么时候归锦衣卫管辖?”
苏陌也是无语了。
晋灵公主看着也是精明之人,怎就找了这样一个空有一副皮囊的小白脸当驸马!
关键是长得还没自己帅气!
要找也找自己这样的啊。
自己都明着点出张文兴在利用他,结果正主不说话,他又主动搭了过来!
真草包一个!
苏陌哼了一声:“既然郭驸马有此一问,本官便告诉你!”
“税课司收不上的商税,清河坊百户所收,清河坊不敢收的商税,亦由清河坊来收!”
“总之一句话!”
苏陌略微一听,声音陡然一沉:“今后清河坊商税,皆由清河坊百户所收取!”
“至于清河坊百户所有没有这个权力,轮不到尔等质疑!”
这话一出,张文兴目瞪口呆的看着苏陌。
郭良也无比吃惊的样子!
暗中观看动静的楼船客人,还有那些不敢露面的达官贵人,同样大吃一惊。
他们自然知道,以清河坊商业规模,按大武律,需要缴纳的商税,是何等一个庞大的数字!
三十税一看着不多。
问题,大武的各种税项,基本都是重复征收的,商税也不例外。
名义上,商税只能由课税司收取,事实上,钞关、税课司、竹木抽分局,各管各的,权限乱得很,都可能来收这商税!
包括现在的清河坊百户所!
拿商队来说。
长途运输货物,途经关卡,每一个都是要征税的。
路途远的,甚至得经好几十个关卡。
哪怕每一个关卡都严格执行三十税一,加起来多少自己算去!
在这样的情况下,所有大商贾,宁愿缴纳远高于三十税一的保护费,都绝对不肯开缴纳商税的头!
别看税课司没收到多少商税,事实上商户缴纳的各种项目,是远远超出三十税一的商税标准!
深知其中猫腻和内情的官员嫖客,如何震惊就不说了。
即使锦衣卫最如日中天的时候,都绝不敢碰商税这块,只能用各种名堂从商贾身上捞银子!
自称清河坊百户所的锦衣卫,集体得失心疯不成?
竟敢到千色阁收取商税?
穷疯了也不是这样的吧?
苏陌可不管他们如何吃惊,反正自己这番话,估计半天不到就能传遍整个清河坊。
他冷冷看了张文兴一眼:“本官做事,向来铁面无私!”
“也希望没有谁不长眼的阻扰本官办案!否则便是张寿宁亲至,本官也要将其拿下!”
说完,朝麾下锦衣卫一挥手:“把账本统统给本官搬回去,彻查清楚,看这千色阁,历年来逃漏多少商税!”
张文兴脸色一变,却只冷笑看着苏陌,一言不发!
在他眼中,一直跟国舅府作对的家伙,这次是必死无疑!
竟敢去碰商税?
真以为得圣人宠信,便可无法无天?
这时,宁小小突然说道:“大人,这里只有千色阁下半年账目!”
“要不要将账房带回去严刑拷问?”
苏陌摆摆手:“有半年账目足够了!”
随后转头看向张文兴,淡淡说道:“剩下的账本,限尔一日内,给清河坊百户所送去!”
“当然,不送也成,无非按照半年偷逃商税数款,递加上去而已,再处百倍罚款!”
说完,苏陌挥挥手:“收队!”
好些锦衣卫捧着厚厚的账本,便要离去。
张文兴顿时一急,这才想起那些记录了欠账的账本。
姓苏的铁定是完蛋的。
但一旦这账本泄露出去,自己也得跟着他一同玩完。
姓苏的活腻了,他还没活够!
张文兴终于忍不住,猛的上前一步,伸手拦住去路,厉声喝道:“谁也不许走!”
苏陌脸色陡然一沉,手掌按在腰间直刀之上,阴恻恻的道:“尔亦要阻拦本官办案?”
“真不怕死?”
张文兴冷然道:“你还敢杀了我不成?”
苏陌眼睛一眯,直刀略微一抽,刀锋寒光与眼中杀气同时一闪而现:“你可以试试!”
张文兴深吸口气,咬牙切齿的死死盯着苏陌!
苏陌也不说话。
手握刀柄,直刀缓缓从刀鞘拔出。
一尺……两尺……三尺……
眼看刀尖马上出鞘。
张文兴脸色越发煞白!
最后重重哼了一声,不得不让开去路!
姓苏的疯了,自己可没疯!
换了其他人,他自是知道对方虚张声势,岂敢动圣人堂兄半根毫毛。
但这姓苏的疯子,是真敢杀人的!
331、听过什么叫如朕亲临吗?
苏陌率领一众锦衣卫扬长而去,留千色阁满地狼藉,鲜血流淌,外加好几条胳膊。
张文兴死死瞪着苏陌背影,恨得咬牙切齿,双眼喷火,却无可奈何。
郭良则神情无比的复杂。
作为晋灵公主驸马,郭良也算是人面极广。
平时不管王公大臣,勋贵子弟,都给他几分薄面,如张文兴这陛下的表兄,都对他刻意奉承。
他向来以为,哪怕自己进不了仕途,也与朝廷官员没什么两样。
如今遇到这样一个锦衣卫,尽管对方只是试千户,平时郭良根本不放在眼中。
但当人家完全不给他面子的时候,郭良才惊然发现,自己竟完全奈何不得对方!
在武太祖留下外戚不可干政的祖训之后。
外戚看着尊贵,实则丝毫权柄都没有!
苏陌率领众人登上征用的小船,笑着朝那船家道:“还得劳烦老丈送吾等上岸。”
老船家脸色惊恐,急忙道:“小人知晓了!”
“小的这就送诸位官爷上岸。”
苏陌笑了笑:“速度可放缓点,毋用心急。”
旁边的宁小小听言,不禁愕然:“大人,这不应尽快回去衙门,查清千色阁的账目?”
“万一其他商贾做那假账怎办?”
苏陌转头看向宁小小,笑了笑道:“不急。”
“此事定早传到其他商户耳中的,我们速度再快,也快不过他们。”
大武朝是没电话等科技通讯手段,但消息传播速度其实也是不慢的。
诸如信鸽、鹞鹰、纸鹤符箓等等。
长距离不好说,但短途传讯,怕不比电话差多少。
宁小小听言不禁狐疑起来,虽见苏陌胸有成竹的样子,但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若他等造好假账,便是主动过来补交商税,又能有多少银子?”
她自是知道,那些老账房,做假账的手段极其高明。
想要查清他们的真账基本是不可能的。
圣人让苏陌十日内筹集五十万银子,又岂是假账后缴纳的商税可抵得上的。
苏陌似笑非笑的看了看宁小小:“谁告诉你,我要查他们的真账?”
宁小小一脸懵逼。
苏陌没多做解释,毕竟此处人多眼杂,随后又自言自语的道:“单一个张文兴,加一颗下人的人头,怕是不怎么够的……”
“张寿宁,你别让本官失望才好!”
……
张寿宁这时候,心情相当不错。
作为外戚之首,大过年的,其他外戚自纷纷遣人提前送来年礼。
毕竟,年后他们都要到国舅府给张寿宁拜年的。
哪些人进得去国舅府,哪些人能得到张寿宁的接见,关键便是年礼的分量。
张寿宁爱不释手的把玩着一尊足一尺高,通体洁白无瑕的羊脂白玉马。
旁边管家谄笑道:“武阳候送来的这尊玉马,通体上下竟找不到任何瑕疵,起码值三百两银子!”
“可见武阳候对老爷是极其尊敬。”
张寿宁撸了撸稀疏的胡须,笑道:“武阳候还是懂晓做人的!”
“你且记下来。”
“待年后武阳候登府拜年,本国舅便见上一见。”
管家连忙点头应诺,随后眼睛一转,又道:“老爷,小的刚听说,有个叫什么苏氏百货铺子,其内有一尊琉璃祥鹿,真个是通体晶莹剔透,美不胜收!”
“祥鹿背上,更驮一面清晰映物的琉璃宝镜。”
“若老爷得之,送去那兴庆宫中,太后她老人家定……”
管家话没说完,张寿宁眼中便已露出贪婪之色,但很快脸色就变得不好看,忍不住哼了一声:“那苏氏百货,乃姓苏那小子的铺子,想得到祥鹿宝镜,谈何容易!”
停了停,眼中贪婪之色又浮现出来,但最后还是摆摆手,一脸晦气的道:“算了,那厮不好招惹。”
“本国舅懒得与此等小人一般见识!”
管家顿时愕然。
跟了张寿宁多年,他岂会不知道张寿宁贪财性子。
本想着告知老爷这消息,待祥鹿宝镜到手,他这管家也能分润到些许好处。
万万想不到,张寿宁竟对那姓苏的如此忌惮?
他自是不知道。
张寿宁虽然贪财,但并不愚蠢!
自从上回在大理寺堂上吃瘪后,见连王尧都给姓苏的狠狠羞辱了一顿,张寿宁便真正意识到,姓苏的不好惹!
那家伙圣眷正浓,确实让张寿宁无可奈何。
还有,陆文轩那厮,刚打算派人到长平县调查那小子的情况,转头就死得不明不白的!
张寿宁还真的怕了!
反正自己永远都是国舅,姓苏的,却未必永远都有这样的圣眷。
且避下他的锋芒哪又如何?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国舅爷能屈能伸,面子才值几个钱!
不过,尽管如此,提到苏陌这家伙,张寿宁心情瞬间不好了,也没了把玩玉马的心情,正要吩咐管家将其收入宝库。
突然,有下人惊恐冲进书房:“老爷!大事不好了!”
张寿宁老脸陡然一沉,重重的哼了一声:“发生何事,竟这般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下人急忙道:“回老爷,老爷您仲兄家的大郎君,刚使人来报。”
“那个姓苏的锦衣卫,闯入楼船,抄走了千色阁的账本,还……还把张义给杀了……”
“扶玉楼也被锦衣卫打伤好些人,账本给抢走了!”
张寿宁瞬间愣住,然后三角眼睁得比牛眼还大,满脸难以置信的瞪着下人:“什么?”
“姓苏的竟敢到本国舅楼船与扶玉楼闹事,还把张义给杀了?”
下人哭丧着脸:“张大郎君说请老爷您赶紧过去,把账本给抢回来,否则定要出大事的!”
张寿宁气得浑身直打哆嗦,声音都颤抖起来:“好你个姓苏的!”
“真……真……真气煞老夫是也!”
他愤怒的一把抓起案上的玉马,高高举起,犹豫了下又放了回去,再拿起茶盏狠狠的摔在地上,砰的一声巨响,茶水四溅摔成齑粉。
以此表视自己无比愤恨心情,还有那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心!。
口中同样无比愤怒的厉声道:“姓苏的,你真欺人太甚,老夫跟你没完!”
新仇旧恨之下。
张寿宁真个是气得七窍冒烟,胸膛不断起伏!
自己都决定大人不与那卑鄙小人计较,让他一马。
结果竟又欺到自己头上。
莫真以为自己堂堂的大武安国公、身份无比尊贵的国舅爷,是泥塑的不成!
张寿宁连续猛吸几口大气,老眼赤红的朝管家怒喝:“马上召集人手,随本国舅找姓苏那厮算账去!”
见管家应声而去。
张寿宁旋即想起什么,又把管家喊住:“等等!”
“记得把本国舅的蟒服给带上!”
姓苏的是个疯子!
众所周知,张义乃自己亲信,他说杀就杀了,鬼知道会不会失心疯犯了,国舅也照砍!
还是把蟒服带上稳妥点!
那厮是有虎服的,不穿蟒服,张寿宁还真担心压不住对方。
看到管家送来的御赐蟒服,张寿宁感觉底气又回来了。
尽管蟒服乃先帝所赐,但与女帝赐下的没任何区别。
此乃大武朝最顶级的御赐服饰!
张寿宁就不信了,姓苏的敢动自己一根毫毛!
他这才深吸口气,一挥手,怒声道:“都跟本国舅来!”
“嗯……”
张寿宁放眼看去,见自家府上,上百号护卫,皆是精悍,手中刀光逼人,士气如虹,大感欣慰的同时,也没忘记提醒他们。
“记住!等下看本国舅脸色行事,万万不可轻易动手!”
“那厮乃武道宗师,离神术士……无比之凶残恶毒……”
“算了!”
张寿宁觉得出发前,太涨敌军士气,好像不那么妥当,最后又道了一句:“一旦那厮丧心病狂,妄图行凶,尔等切记保护好本国舅,知晓不?”
随后,张寿宁不再迟疑,率领护卫气势汹汹的朝清河坊杀去!
率众到了清河坊,自然引来无数的人的围观注意。
但张寿宁却突然一愣,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张文兴遣来报信的楼船护卫:“姓苏那厮,如今何在?”
护卫懵逼:“他说的好像是清河坊百户所?”
张寿宁怒哼一声:“本国舅问的是清河坊百户所在什么地方!”
“该死的!”
他气得老脸发白:“这该死的清河坊百户所,到底从哪冒出来的,本国舅就没听过这破所!”
那护卫继续懵逼:“小的也不知晓啊!”
张寿宁……
就在这时,围观的吃瓜群众之中,突然传来一把声音:“人家还在船上,尚未曾上岸呢!”
张寿宁恶狠狠的朝人群看去。
却见人头涌涌的不知多少人看戏,哪知是哪个家伙道的,最后只能闷哼一声,挥手道:“都跟吾来!”
果然,张寿宁带着国舅府护卫杀到洗马河边上,正好看到好几艘小船晃晃悠悠的驶到河畔。
好几十个锦衣卫捧着大量账本登岸。
为首那身穿纯黑飞鱼服,威风凛凛,身材异常高大家伙,不是使他恨之入骨的苏陌,还能是谁?
张寿宁急怒攻心大步冲了过去,远远便一声怒吼:“姓苏的,你给本国舅站住!”
……
已经聚集在小兰亭之上的各大楼船坊主,青楼东家、主事等等。
见张国舅出现,眼睛顿时一亮。
松了口气的同时,不约而同的露出幸灾乐祸之色!
锦衣卫狗胆包天的来收取楼船商税,简直无法无天了!
这回看他怎么死!
女帝鹰犬,对文武百官,平头百姓,威慑力自是极大。
但在张寿宁这国舅面前,就一条狗而已,那能耍得起威风!
“哼,这次看他怎么死!”
“真以为得圣人宠信,便可无法无天,商税都想染指,真不知死活!”
“圣眷再盛,还能胜得过圣人舅亲?”
“张寿宁可是圣人的亲舅!”
“不过吾听说,圣人与张寿宁的关系,好像不是表面看的好?上回天一楼都给砸了啊!”
“哪又如何?关键太后对张寿宁好便成!”
“大武以孝治国,圣人难道还敢忤逆太后不成?”
“那是!那是!”
楼船坊主,青楼东家等,自然也对苏陌恨得牙齿痒痒的。
今天收得了千色阁的商税,日后就能收他们的税!
一个月无端端丢出去上千两银子,谁舍得?
上千两银子,够买五六十个娇滴滴的貌美婢女。
更为珍稀的新罗婢、昆仑奴、菩萨蛮,都能买好些个!
……
见张寿宁带着上百个拿着明晃晃刀枪的国舅府护卫杀来,张寿宁更是一马当先的冲在前头,胆子甚肥。
苏陌心中冷笑一声。
宁小小等尽管没说什么,不过脸色都微微发白起来。
显然,在她们心中,张寿宁这国舅,震慑力还是极大的。
张寿宁也不顾有周围无数人围观看热闹,急怒攻心直接拦住苏陌去路,双眼喷火的死死瞪着苏陌!
“姓苏的,你给我站住!”
张寿宁气得脸色煞白,咬牙切齿的恶狠狠道:“本国舅不与尔计较,尔却三翻四次的骑到本国舅头上!”
“你真当本国舅好欺负的不成!”
说着,他又深吸口气,伸手指着苏陌:“今日若不与本国舅一个交代,本国舅跟你没完!”
苏陌面无表情的看了看张寿宁,旋即竟冷笑起来:“本官办案,安国公率领这么多人过来,难道想把本官给杀了不成?”
说着,他脸色陡然一沉:“哪条朝廷律法,允许外戚对朝廷官员拔刀相向?”
“莫非安国公想造反?”
张寿宁顿时大怒:“你少胡说八道!”
“本国舅且问你,你办的什么案,国舅府的人犯的又是什么事?”
“谁给你的胆子,竟敢砍杀我国舅府的人!”
说着,他声音陡然一厉:“本国舅看要造反的是你!”
围观的吃瓜群众一听,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纷纷把目光落在苏陌身上!
这锦衣卫胆子太大了吧?
国舅府的人都杀了?
旋即所有人都激动起来!
开局就相互指责造反,杀人,这瓜真够大的!
没任何前奏,直接就奔大高潮去了!
造反这个词是那么好提的吗?
那是要死人的!
而且要死很多人!
当然,围观百姓眼中,两伙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自然是斗得越凶越好!
狗咬狗而已!
不管哪个死了,都是值得吃几壶酒,煮几个小菜庆祝庆祝的!
苏陌听张寿宁这样说,脸色越发阴沉:“本官倒不怕把案子说出来,但安国公敢听吗?”
说话间,他朝皇城方向拱手,肃容道:“武祖祖训,外戚不得干政!”
“安国公贵为国舅,莫不知武祖之祖训?”
张寿宁心中顿时一个嘎噔!
但在场如此多人看着,他哪能服软,最后哼了一声:“好一伶牙俐齿的恶毒小儿!”
“本国舅问你,张义乃本国舅府上管事,到底犯了何等十恶不赦之大罪,要被尔等当场斩杀!”
“若尔说不出个所以然,本国舅便是告……”
苏陌幽幽的道:“便是告上太极殿,圣人跟前,都要讨一个公道,对吧?”
张寿宁……
苏陌叹了口气:“刚安国公侄儿,也是这样与本官说的。”
“嗯……”
他指了指终于敢乘坐小船登岸的张文兴:“安国公不信,可自行问他去,也问他本官是如何作答的!”
张寿宁老脸瞬间涨红!
张文兴自急忙朝张寿宁跑来。
随之上岸的郭良,则是纠结着,迟疑许久,最终站在原地不动。
哪怕再糊涂,他也知道,这种事情,自己绝不适合掺和进去,否则回去被晋灵公主狠狠叱骂一顿都是轻的!
张文兴跑了过来,愤怒的指着苏陌,正要说话。
结果苏陌眼中厉芒一闪,杀气毫不掩饰的显露出来!
张文兴心中陡然打了一个冷战,一股寒意不受控制的冒起,话到嘴边都不受控制的咽了回去!
苏陌眼睛半眯,语气越发的阴沉:“本官敬安国公乃圣人之舅,才多番忍让!”
“安国公莫不识好歹,阻扰本官办案,否则别怪本官铁面无私!”
见苏陌毫不掩饰的杀气,张寿宁心中不禁一惊,身体都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后退一步,色厉内荏的厉声喝道:“你待怎样?”
苏陌上前一步……
张寿宁大惊失色,急忙又后退两步:“你……你别过来!”
苏陌见张寿宁如耗子见到猫一样。
也不知好笑还是好哭。
最后倒停住脚步,很认真的看着张寿宁:“本官只想收税!”
“本官读书多,不骗安国公,谁若阻扰本官,本官是真会杀人的!”
说着,他略微一顿,话锋一转的又道:“当然,安国公身份尊贵,本官确实不好杀!”
张寿宁……
什么叫不好杀?
“不过,安国公执意阻扰本官办案,本官亦只能被迫出示圣人御赐之物!”
张寿宁见苏陌停住脚步,更说不敢杀自己,胆气突然又上来了。
当下忍不住冷笑起来:“哼!”
“什么御赐之物,无非是御赐虎服而已,说得本国舅没有一样。”
“莫以为这便能吓住老夫!”
他突然得意起来:“今儿老夫便叫尔开开眼界!”
张寿宁声音陡然一重:“来人!”
“替本国舅换服!”
苏陌还真有些懵逼起来。
却见张寿宁身后,一管家打扮的老头,屁颠屁颠的双手捧着锦盒上前。
然后,从锦盒中取出一袭袍服,玉带,给张寿宁穿戴上去!
等张寿宁换上袍服,周围的吃瓜群众顿时脸色大变。
小兰亭上那些楼船坊主,青楼东家,也是目瞪口呆。
全部难以置信的看着张寿宁!
然后纷纷吃惊低声议论起来!
“这……这莫不是蟒服?”
“不错!此真乃蟒服!某曾有幸见东翁穿过一回!”
这话一出,其他人顿时吃惊的朝说话之人看去!
他们其实大多不知其他人的真正靠山。
这句话透露出的信息量,已是极大!
但众人关注点很快又转移到张寿宁身上了。
“想不到张寿宁竟有蟒服,这下真开眼界了!”
“奇怪!大武惯例,蟒服非王侯或有开疆拓土之功者,不可获赐。张寿宁哪怕是国舅,那也是外戚,怎能获赐蟒服?”
“此言极是!正常来说,张寿宁不应得赐蟒服,某也从未听说过他曾获赐蟒服!”
小兰亭楼船那神秘的蒙面坊主,一直沉默不语,此时也忍不住淡淡说道:“不管如何,张寿宁祭出蟒服,此乃无解之阳道,那锦衣卫试千户,定无法应对!”
能在清河坊立足,经营青楼买卖,当然不是什么寻常商贾。
见识是极高的。
所有人都明白蟒袍意味着什么!
见张寿宁突然穿上蟒服,宁小小同样脸色大变!
她这资深锦衣卫,深知蟒服意味着什么,不禁替苏陌焦急起来!
大武规矩,蟒服非王侯或有开疆拓土之功者,不可获赐。
得蟒服者,地位等同亲王,三公,见蟒服如见亲王。
虽不至于与女帝一般需要参拜。
但便是正二品朝廷重臣,正式场合之下,都得主动上前见礼!
正常来说,张寿宁并无资格获赐蟒服,最多获赐蛟服。
奈何武太宗对张太后太过宠爱,对张寿宁是爱屋及乌,方给他赐下蟒服!
张寿宁穿上虎服,瞬间感觉底气上来了。
得意洋洋的反手指了指蟒服:“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本国舅穿着的,乃几等御服!”
张文兴这时也得意说道:“哼!”
“吾仲翁所穿,乃一等御赐蟒服!”
“尔不过从五品试千户,今见蟒服,还不快快上前行礼告罪!”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的集中在苏陌身上!
所有人都觉得,张寿宁祭出大杀器。
这锦衣卫试千户,任得他再嚣张跋扈,再得圣人恩宠,这回也不得不低头服软!
蟒服地位等同王侯,三公!
双方都不是一个级别的,这还怎么打?
苏陌半眯眼睛,上下打量了下张寿宁一阵,旋即叹了口气:“想不到,安国公竟能获赐蟒服,着实叫本官意外!”
说着,他上前两步。
张寿宁心中下意识一惊,本想往后躲。
但旋即醒起自己以穿上蟒服,任这姓苏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动自己半根毛发,马上又停了下来!
苏陌表情肃然的朝张寿宁拱手低头行礼:“下官苏陌见过安国公!”
说完,便往张寿宁走了过去。
张寿宁大惊失色:“站住!”
眼看苏陌脸色阴沉的,已走到自己不足两尺之地,张寿宁终于顶不住压力,连忙退后一步,厉声喝道:“你……你……想做什么?”
身后两个看着实力极强的护卫很醒目的急忙上前,手掌皆按在刀柄,把国舅爷给保护起来!
苏陌半眯眼睛看着张寿宁许久,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伸手在腰间百宝囊摸索起来,然后冷不丁的冒出一句:“安国公可曾听过,什么叫如朕亲临?”
这话一出,张寿宁顿时懵逼。
“你……你是什么意思?”
苏陌笑容诡异,伸手在张寿宁面前扬了扬:“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安国公看好了!”
332、金牌之威!上古仙门当世行走!
张寿宁听苏陌突然问听过如朕亲临没有,顿觉懵逼。
但不等他从懵逼中醒来,便见眼前金芒闪过。
姓苏的扬起的手掌,好像拿着一面金牌?
张寿宁对黄金、宝石之类值钱之物,那是相当的敏感。
只不过,他当然不会以为苏陌要拿金子给他赔罪,又联想苏陌刚说的话,心中陡的一个嘎噔!
一股极度不妙的感觉浮现!
他暗咽口水,连忙往苏陌掌中一抹金色看去。
然后,表情瞬间凝固,身体也在同一时间,中了定身咒一般,浑身僵直动弹不得!
震惊、难以置信、恐惧等等,糅杂在一起。
不知如何形容表情,在凝固的脸庞浮现。
金牌之上,“如朕亲临”四个小篆,隐隐散发出法力气息。
竟蕴含着无尽威严一般,使张寿宁呼吸不得!
“你……你……她……陛下……陛下怎会……”
只一瞬间,张寿宁脸色已煞白得毫无血色,牙齿上下打颤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这可是“如朕亲临”金牌!
持金牌者,等同圣人!
这一枚金牌,只存在传说中,便是张寿宁都从未曾见过!
张寿宁做梦都不会想到!
苏陌手中会有这样一枚金牌!
女帝得了失心疯不成?还是被这苏陌下了迷神咒?
她怎能把如此一面金牌,交到外人手中!
在“如朕亲临”金牌面前,蟒袍算得了什么?
便是尚方宝剑都差一个级别!
张寿宁惊恐之下,只感觉刺骨的寒意,陡然自腰椎骨升起,直冲天灵盖而去!
难怪这姓苏的,刚说自己不好杀!
他是真能杀了自己的!
只在于他想不想杀而已!
疯了!
女帝绝对是疯了!
“如朕亲临”金牌,岂是可以随便赐出去的!
更别说苏陌只是一个小小锦衣卫试千户,不是什么钦差大臣!
张寿宁脸色惨白,脸上彻底看不到任何血色。
他吃力的抬头朝苏陌看去,竟见到苏陌阴沉眼眸中,陡然闪过一丝杀气。
张寿宁顿时大惊失色,只觉得双脚一软,噗通的朝苏陌跪了下来!
……
围观的百姓,还有旁边的张文兴、更远一点的郭良。
所有人只见苏陌走到张寿宁面前,说几句话,跟着好像出示一物。
结果身穿蟒服,刚还得意洋洋的张寿宁,脸色便瞬间煞白。
跟着不等他们明白发生何事。
身穿蟒袍的张寿宁,竟噗通对那锦衣卫跪了下来!
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无比震惊!
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张寿宁年纪大了,腿脚不好使了吗?
他可是穿着蟒服,还是当朝国舅!
谁有资格让他跪下来?
整个大武朝活着的人,能让张寿宁跪拜的,好像也就两个人吧?
更诡异的是。
那锦衣卫,黑沉着脸,并无让开去,就这样硬生生受了国舅爷一跪!
旁边的张文兴,见张寿宁毫无征兆的突然朝苏陌跪下,懵逼了一下,下意识俯下身想把张寿宁扶起来!
“仲叔……你怎……”
他话没说完。
啪的一声!
无比响亮的巴掌。
张寿宁竟用尽全力的狠狠扇他一耳光。
力度之大,直把张文兴打得一个踉跄,半张脸瞬间肿起来,嘴角冒血!
狠狠给张文兴一巴掌后,张寿宁气急败坏的厉喝道:“还不给我跪下!”
张文兴捂着腮帮子,傻了眼的看着愤怒的仲叔,完全摸不清发生了什么状况。
眼看张寿宁又扬起了手,惊恐下连忙跟着跪了下来!
小兰亭楼船之上的一干楼船坊主、青楼东家。
刚还信誓旦旦的道,张寿宁祭出蟒袍这大杀器,那胆大包天,敢染指商税的锦衣卫,定无从应对,甚至小命难保。
结果下一秒,形势急转直下。
张寿宁竟对那锦衣卫跪下,更让侄儿一并跪倒在地。
众人惊恐,扭头对视,却只看到其他人眼中震惊之色!
……
苏陌自认自己是相当低调的人,张扬不是自己的性格。
“如朕亲临”的金牌,藏于掌心,只让张寿宁一人看到而已。
见张寿宁惊恐欲绝的跪倒在地。
苏陌不禁暗叹金牌的威力,远超自己的估计。
这次从女帝身上薅到的毛,可真够粗的,相当给力!
刚得到金牌的时候,他就想着有空没空的到国舅府外走走。
想不到梦想这么快实现了!
爽!
等张寿宁与张文兴跪下,苏陌便收起金牌,淡淡说道:“安国公请起!”
等苏陌收起金牌,张寿宁瞬间感觉,那如山般的恐怖威慑,顷刻间散去。
他顿时松了口气,战战兢兢起身。
然后心有余悸的,忍不住往苏陌腰间百宝囊瞥了瞥!
那么多人看着,他这张老脸还是想要的。
张文兴见张寿宁起来,也顺势想站起来。
苏陌脸色陡然一沉,冷冷的道:“本官让你起来了?”
张文兴心中一惊,噗通又跪了回去!
苏陌面无表情的看了张寿宁片刻,随后竟走到张寿宁面前,低下头几乎凑到张寿宁耳边,阴恻恻的说道:“安国公记好了!”
“本官说过,只想收税,不想惹事!”
“但谁敢阻扰本官收税,本官不会怕,更不怕杀人!”
说完,苏陌直起身体,回首看了看同样吃惊的宁小小等,淡淡说道:“收队回衙!”
锦衣卫扬长而去。
河畔之上,身穿蟒服的张寿宁,呆若木鸡,久久无法言语!
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下还怎跟姓苏的斗?
天杀的!
千色阁与扶玉楼,可从不曾缴纳商税,便是乱七八糟的税项,规费什么的,也从不曾交过!
若让那姓苏的收了商税,一个月不是平白无故给好几百两银子人家!
叫国舅府喝西北风去吗?
夭寿啊!
想到这里,张寿宁顿时刀割的疼,心头滴血!
但姓苏的手中有“如朕亲临”金牌,一旦出示金牌,等于圣人亲临,自己敢不交?
无比心疼的国舅爷,咬牙切齿的,不舍得一年好几千两银子,但又无计可施!
正无比纠结之时,国舅爷心中陡然灵光一闪,浮现一个无比绝妙的想法。
姓苏的有圣人庇护。
自己不也有一个太后亲姐吗?
去你丫的!
竟如此欺凌自己,简直没天理了,国舅爷不受这委屈!
这就找亲姐告状去!
别人交不交商税不管自己的事,反正自己打死也不交!
国舅爷说干就干!
也不管其他人,撒腿就往朱雀大门方向跑去!
六七十岁的老家伙,跑起来竟丝毫不逊色青壮小伙,着实让吃瓜群众吃了一惊!
……
小兰亭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张寿宁突然跑了……
但注意力很快不在张寿宁身上。
小兰亭之主,柳眉轻皱的朝众人看去,便是蒙着面纱,也可知表情极其凝重。
“那锦衣卫出示的到底是何物,竟能使身着蟒服的张寿宁跪下?”
云烟阁楼船,在诸多楼船之中,算是规模前排的。
先前也是他说漏的嘴,说见过东翁穿过蟒服。
他脸色苦涩,叹了口气:“兰亭坊主何必多问,诸位心中有数!”
“能叫张寿宁跪下的,普天之下只两人而已!”
他略微一顿,脸色越发阴沉:“难怪那锦衣卫如此嚣张,敢收取清河坊的商税!”
“此事定为圣人所指使!”
小兰亭之主缓缓点头:“他手中有此物,这次怕是不好应付过去!”
“商税定不能交的!”
她目光落在玉音阁坊主身上:“听说这叫苏陌的锦衣卫,曾与宁国公府三子,到玉音阁楼船之上!”
“玉音坊主可知此人底细?”
如果苏陌在此,定要暗吃一惊的。
这小兰亭之主,对自己的情况竟如此熟识,就这片刻之间,便查到如此多的事情。
玉音阁坊主摇了摇头,沉声说道:“当初此人便曾与国舅府的人发生冲突,某因此查过此人底细。”
“但此人资料,仿似被人抹去大半,难知其具体底细。”
他吐了口气:“某只晓得,此人本是长平县一胥吏,后进了长平百户所。”
“约半年前调入京城,本以为是原长平县百户使的力,结果却身兼锦衣卫、凤鸣司两职……”
“再后来,更去了天昌县当了那典史,负责开放商贾规制之事……”
小兰亭之主皱了皱眉:“这些事情,大家都是晓得。”
“此人短短时日,便从衙门杂役,升为上左所试千户,更获赐孤峰山作为封邑……再加上手中之物……”
她眼睛半眯:“此已无法只用圣眷来形容,必有吾等所不知之隐秘!”
“另外……”
“据妾身所知,此人另有一身份……”
玉音阁坊主下意识的问:“是何身份?”
小兰亭之主轻吸口气,眼眸露出一丝忌惮之色,缓缓吐出两字:“帝师!”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顿时大吃一惊!
沉默许久之后,醉梦楼的青楼东家,双眉紧锁道:“如此说来,这商税不可不交?”
“此人身负皇命,有御赐之物在手,吾等不缴纳商税,他怕是真敢杀人!”
云烟阁坊主突然冷笑起来:“皇命又如何?”
“某看诸位是太高看此人!”
“莫要忘记,商税不是只吾等不缴!”
“京城商贾,乃至全天下的商贾,谁愿见到锦衣卫,在清河坊开这个头!”
尽管早布下隔音法阵,他还是下意识的压低声音,继续说道:“纵观古今,历代王朝,想收取商税的帝王可不止一人!”
“但谁又真个能收得起来!”
醉梦楼东家忍不住皱眉问道:“若那锦衣卫硬横着来,又如何应对?”
云烟阁坊主冷笑:“让吾等背后之人,朝堂上联手弹劾此人!”
“若再不成,那便……”
他脸色陡然一狠,冷然吐出两字:“罢市!”
罢市两字出来,所有人脸色不禁微微一变。
罢市,乃商贾对抗朝廷最狠厉且有效的手段。
但这同样是一把双刃剑,就与书生士子到午门静坐抗议一般。
一个不好,后果不堪设想!
云烟阁坊主又看了看众人,脸上狠厉之色越盛:“若清河坊,乃至神京各处商铺,皆关门歇业,吾看那锦衣卫能如何应对!”
“青楼船坊不开张没事,但粮铺米店,碳商盐商等,一同歇业……”
他略微一顿:“哼!”
“数百万人的神京,顷刻间便能乱作一团!”
“他便是帝师,颈上能长几颗脑袋?”
说着,他表情严肃,环视众人一眼。
“不管如何,商税这口子,定不能开!谁缴那商税,便是与天下商贾为敌!”
“吾等辛苦挣来的钱,岂能白白送与他人!”
“望诸位立马联络京中相熟商贾,真到不得不走的那步,便同时罢市,定要取那姓苏的性命,以儆效尤!”
其他坊主、青楼东家,皆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小兰亭之主却皱了皱眉:“依妾身所见,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罢市的好!”
“诸位亦无需使背后之人弹劾苏陌。”
“妾身以为,不如先使人探探此人口风,施美人计亦好,花再多的银子也罢,看能不能以其他名目,替代上缴的商税?”
云烟阁心中不禁冷笑起来。
女人就是女人,胆魄难以与男人相比。
不过这话自是不能说出来的,当下摇了摇头:“这厮当众羞辱张寿宁,更直接斩杀张义,可见一心献媚圣人,不择手段往上爬,不收到商税必不罢休!”
“再者,此獠产业极多,日进斗金,便是吾等楼船、青楼、赌坊,都远不能与之相比!”
“小兰亭坊主以为,此獠能用银子收买得了?”
小兰亭坊主沉默不语。
众人又商议了一阵对策,最后各自告辞离去。
待众人走后。
一身材曼妙,貌美无双,气质出尘脱俗,仿如仙子一般女子,诡异的从屏风的仕女画中,款款走了出来。
小兰亭坊主却丝毫不显得惊异,反是柳眉紧锁的看向女子。
“顾师姐,您怎么看?”
自屏风仕女画中走出来的。
赫然是小兰亭楼船最为有名的剑姬舞娘顾云舒。
不过从小兰亭坊主对她的称呼及态度来看,显然绝不仅一剑姬那么简单。
顾云舒略微沉默,便轻声道:“这商税,定是要交的!”
声音,如玉盘走珠,清脆悦耳!
小兰亭坊主微微一愣:“此话怎讲?还请师姐指教。”
顾云舒俏脸凝重起来,缓缓说道:“大武圣人收这商税,定是为了天南道地龙翻身!”
小兰亭坊主脸色一变。
顾云舒又轻声道:“据妾身所知,此次地龙翻身,受灾者逾百万!”
“大武朝廷财政纾困,赈灾钱定是拿不出来的!”
“但这灾不得不赈,这钱不得不给!”
她深深的看了小兰亭之主一眼:“凌仙子以为,这钱该谁出的好?”
“清河坊商贾不舍得拿出这钱,更试图联合其他商贾罢市,使神京动荡,施压圣人……”
“大武圣人,会如何待之?”
顾云舒略微一顿,又语重心长的补充一句:“莫要忘记,大武圣人,是如何坐上的龙椅!”
“小兰亭,不过吾等掩饰身份所用。”
“吾仙门当世行走,少掺和此等世俗之事的好。”
333、女帝光明正大看苏陌泡澡
听顾云舒如此说,凌烟瑶眼瞳深处,却露出不以为然之色。
她说得轻巧,少掺和俗世之事。
但不掺和这些事情,上古仙门钱从何来?
她苦心经营十数年,小兰亭方有今日规模,岂是说放弃就放弃的。
两人都是当世行走不错。
但上古仙门名头听着唬人,事实上无非是底蕴深厚,隐藏起来不轻易与世人接触的修仙门派而已。
仙门中人,又不是真正不食烟火的神仙。
钱这东西,对上古仙门也极为重要。
别看顾云舒辈分比她大上一些,凌烟瑶喊她一声师姐。
但凌烟瑶出世行走的时间,足足比她早上了十年,对世俗之事比顾云舒体悟更深,也更清楚钱银的重要性。
当然,凌烟瑶没必要与顾云舒争论这个问题。
她随手摘下面纱,只见一头青丝如瀑,细眉含黛,眸似秋水,鼻梁挺秀,相貌竟丝毫不逊色顾云舒半分。
只不过比起顾云舒出尘脱俗,凌烟瑶却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息,更似是人间绝色女子。
她皱了皱眉头,不再说这个问题,突然问道:“顾师姐,您说,那苏陌,会不会也是仙门当世行走?”
这话一出,顾云舒微微愕然。
颦眉思索片刻,旋即抬头看向凌烟瑶:“凌仙子为何有此一问?”
凌烟瑶解释说道:“此人着实太过神秘!”
“短短时日,便从衙门杂役,成大武女帝之师,真个匪夷所思!”
“其又拿出香水、肥皂、自行车等等秘法器物,行事也异于当世之人。”
“顾师姐不觉得,此人与吾等仙门当世行走,甚是相似?”
顾云舒听言,也忍不住微微点头:“听凌仙子如此说来,云舒倒亦觉得此人,甚是可疑。”
“只上古仙门之间,亦极少联系。”
“云舒只知凌仙子这仙门一脉,倒没听说过,另有当世行走出山。”
凌烟瑶柳眉紧皱,俏脸之上,微微露出狐疑之色:“烟瑶亦没听说其他当时行走。”
“但据烟瑶所知,上古仙门多有默契,便是派遣弟子出山,当世行走,也只以观察者身份行走,绝不可插手朝廷之事,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祸及仙门。”
她略微一顿,跟着又道:“如此人亦是仙门当世行走,应当晓得规矩,若坏了规矩,此事为你我知晓,不可不理!”
顾云舒脸色微微一变:“你是说,那苏陌有可能拿上古仙门之密,换取朝廷出身?”
凌烟瑶轻轻点了点头:“确实有这个顾虑,只是今言之尚早。”
“吾等仙门,虽极少联系,但彼此情况却也知晓不少。”
“若此人亦是当时行走,将仙门之密全盘与大武女帝托出,定会给上古仙门带来极大的麻烦!”
顾云舒柳眉一皱:“那凌仙子的意思?”
凌烟瑶又道:“烟瑶身份特殊,不好与此人接触。”
“顾师姐可否亲自出面,去试探一下那苏陌?”
顾云舒倒没多想,旋即点点头:“可!”
说完,迈步朝屏风走去,赫然见屏风出现阵阵涟漪,身形转眼诡异的消失在屏风之中!
……
苏陌率领宁小小等回了清河坊百户所。
却见张旭祖、曹峰等百户都已经回了卫所之中。
他故意等张寿宁现身,拖延了不少时间。
张旭祖看到苏陌,顿时忍不住惊叹起来:“苏大人好生厉害!”
“竟能让那张寿宁,当街下跪!”
说着,他声音压低:“苏大人……你莫不是有……”
他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曹峰等也震惊中带着敬畏的看着苏陌。
苏陌笑了笑:“这事不必多说,反正只要你们听从圣命,把清河坊的商税收上来,一切压力都由本官担着!”
“呃……尔等任务都完成了?”
张旭祖连忙点头,随后道:“税课司的账本带回来了,根本没千色阁、扶玉楼的缴税纪录。”
“另外,其他楼船等,大多也是没有……”
“嗯……反正课税司的账本应没什么作用。”
苏陌笑道:“张百户此言差矣。”
“没账目才好操作!这正是那等商贾偷逃商税的铁证!”
说着,他看向曹峰和表情古怪的马巍:“韩家那边的情况如何?”
曹峰连忙说道:“卑职抄走了韩家青楼铺子、钱庄及一家赌坊的账本。”
“看着应是假账居多。”
停了下又哼声道:“赌坊的人,恃着有韩家庇护,竟试图反抗,卑职砍了好些人才压下来。”
苏陌略微意外,想不到曹峰的魄力不小,当下便问:“杀了几个?”
曹峰……
“咳咳!卑职只砍伤了七八人,倒不曾杀人!”
苏陌:“你应该杀几个的,不然镇不住其他商贾……”
“不过下回再杀也不迟。”
“那等商贾,不死到临头是不怕的,定不会轻易服软。”
曹峰……
马巍……
张旭祖突然问道:“账本抄回来,但所中并无账房。”
“大人以为,到户部借调些账房文书,或到外头寻些账房查账的好?”
苏陌笑着摆摆手:“查什么帐!”
“曹百户都说了,抄回来的都是假账。”
“有那个功夫,不如多去抄几个铺子,好吓唬吓唬他们!”
张旭祖愣了愣:“不查账,如何得知他们偷逃商税的数目?”
苏陌笑道:“随便填个数字上去得了!”
停了停,思索了下,又道:“不过,具体多少,还得研究一下。”
“反正加起来不能比五十万两银子少。”
根据锦衣卫的资料,清河坊达到缴纳商税标准的铺子,大大小小的起码五百家。
五十万两银子,平摊到每一家商铺之上,一家得出一千两银子!
商贾皆是贪财,背后之人更是如此。
这真个是能要他们命的。
苏陌早做好了见血的准备,最后杀百八十个,都不会让他觉得意外!
要不然,他也不会未雨绸缪的跟女帝要来杀人权!
听到苏陌这话,张旭祖等自是无语。
不过锦衣卫办案,达成目的为主,至于过程与证据,并不重要。
锦衣卫又不是大理寺或者刑部!
唯一的职责,是完成女帝布置下来的各种任务!
张旭祖突然想起一事,迟疑了下又道:“卑职听说,张寿宁待大人走后,便朝皇宫方向疾奔而去。”
“张寿宁这厮,贪财如命,定不甘心缴纳商税罚款,会不会是找……找太后去了?”
曹峰不屑说道:“这还用说,十成是找太后哭诉!比吾等勋贵衙内还不如!”
勋贵之间争端不少。
大打出手,断手断脚,都是常有之事。
只不过,所有勋贵子弟都很自觉的遵守一个规则。
丢掉的场子,得靠自己找回来。
打不过便去找家长,那是所有勋贵子弟都唾弃的事情,谁这样做,便是自绝勋贵衙内圈子,一辈子抬不起头的!
曹峰还真看不起张寿宁作为!
苏陌眉头微微皱起。
张寿宁去找张太后,倒是比较麻烦。
不过这是必然的。
大武以孝治国,一旦张太后发话,别说苏陌,便是女帝都不好应付。
只不过,这不是苏陌能左右的。
只能看女帝抗不扛得住压力。
扛不住,这税不收也罢!
苏陌不是什么愚忠之人!
正当他这样想着,安五突然从外面笑眯眯的走入大堂。
女帝让安五这段时间贴身保护苏陌,他确实是在保护苏陌,不过贴身不贴身就不好说了。
反正苏陌身为离神境大术士,却丝毫没察觉安五藏在什么地方。
张旭祖、曹峰等,自然一脸愕然的看着突然闯进来的安五。
马巍这试百户则是惊疑起来。
一看安五,便知是宫中太监。
太监怎来了清河坊卫所?
苏陌朝安五笑了笑:“安公公您怎来了?”
安五笑道:“陛下刚传来讯息,召苏大人进宫!”
苏陌微微意外:“陛下要召见我?”
“张寿宁那家伙找上陛下了?”
安五摇了摇头:“这倒不是,苏大人见了陛下便知。”
苏陌点点头,跟着吩咐张旭祖:“本官进宫去了,尔等无事,喝茶看报也行,再去抄几个铺子也行。”
“若有人上门找麻烦,不管来的何人,打出去!”
张旭祖连忙肃容道:“卑职知晓!”
马巍这时候完全不知说什么好了。
也难怪苏陌口气大。
圣人都是随便去见的。
换了其他锦衣卫,别说试千户,便是指挥佥事、同知,怕都没这恩宠!
苏陌随安五出了卫所,安五这才解释说道:“陛下召见苏大人,是为苏大人的黄泉引。”
苏陌愣了下:“九灵归一汤好了?”
安五笑道:“陛下将苏大人放在圣心之上呢,怕耽搁下去,会损了苏大人道基,自是第一时间命太医院熬制灵汤。”
苏陌心中顿时感动。
嗯,便是女帝承顶不住压力,自己也设法帮女帝收上商税好了!
离开了封邑,不出所料的,降妖杵吸收香火愿力效率大幅度下降。
现在是大半是靠存货撑着。
不过,降妖杵容量大了许多,苏陌琢磨着支持个三五天问题应是不大。
话说回来,黄泉引到底是一枚定时炸弹。
早早解决最是稳妥。
正好自己已经掌握了萧离妆给的黄泉秘法,看是不是真如她所言的有效。
若能祭炼出黄泉外丹。
自己还是离神境的修为,却拥有金丹术士一般的神通手段。
再遇刺客,定能让对方狠狠摔一个跟头!
随安五到了皇宫,苏陌意外的发现,安五竟径直带他往后宫而去。
“咳咳!”
“安公公是不是走错了了,我们不应该去太医院?”
太医院可不在后宫之中。
安五笑着解释道:“陛下怕苏大人泡浸汤药出现什么变故,需亲自盯着苏大人祛毒,已命太医把灵汤送去紫薇殿。”
苏陌……
不知说什么了。
前世看电视剧什么的,总觉得有些古人愚蠢之极。
总说什么士为知己者死。
有什么比自己的命更重要的?
但女帝如此对自己,说不感动那是骗人的!
他沉默着随安五到了紫薇殿。
安五停在殿外守着,只让苏陌独自进了紫薇殿。
进去之后,苏陌嗅到一股隐隐约约的灵药气息。
殿中却是一个宫娥宦官都不见踪影。
苏陌只能循着药味一路前行。
最后却是转到了汤室中……简单来说,就是女帝沐浴之处。
半人高的木桶之中,雾气氲氲,异香扑鼻。
女帝身披轻薄的绿色纱衣,只简单挽了一个发髻,坐一旁锦凳上,很恬静的看着手中书卷。
见苏陌进来,冷琉汐放下书卷,朝苏陌轻笑道:“苏郎来的正好。”
“汤药已经熬好,温度也是适宜,苏郎这便泡浸汤药去吧。”
苏陌迟疑了下:“就这样泡?”
冷琉汐点头笑道:“如此便可。”
停了停又道:“汤药妾身已检查过,并无问题,若苏郎泡浸之时,有不适之处,告与妾身知晓便可。”
苏陌脱下鹿皮官靴,却见女帝笑兮兮的看着自己,顿时额头黑线。
“冷大人……您是不是应该回避一下?”
冷琉汐眨巴俏目:“妾身得看着郎君祛毒,以防出现变故呀!”
苏陌无言以对。
没什么好说的,他正要跨足进入木桶。
结果发现冷琉汐诧异看着自己,突然问道:“苏郎,你便如此泡浸汤药?”
苏陌愕然:“大人什么意思?”
冷琉汐掩嘴一笑:“得除去衣袍!”
“紫薇殿中,没郎君替换之裳物呢。”
苏陌……
难怪把汤药送到紫薇殿,还把宫娥宦官屏退,叫安五在外面守着!
果然是馋自己身体!
图穷匕见了啊!
冷琉汐见苏陌愣住的不动,眨了眨俏目,失笑道:“妾身又不是吃人的大虫,苏郎怕妾身吃了你不成?”
她扬了扬手中书卷:“妾身只看书,又不看郎君泡药。”
苏陌无语。
今日到底发生何事,女帝竟如斯大胆!
都完全不掩饰了。
不过,女帝都不怕,自己大男人一个,怕她作甚。
哪怕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吃亏的也不是自己!
当下一咬牙,便将外袍脱下。
见女帝果然不看自己,低头看书去了。
苏陌咬咬牙,又将里衣脱下,裤子也一并脱了。
最后……
咳咳,专门让薛忆纾缝制的四角裤就算了。
要脱让女帝来脱!
见女帝正低头看书,苏陌闪电般迈入木桶之中!
一股温热气息,瞬间将苏陌全身包裹起来。
价值十万两银子的九灵归一汤,果然对得起它的身价!
都跟大补天丹同一个价格级别!
苏陌感觉无比浓郁的灵气,朝自己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钻进来,感觉之美妙且舒服,忍不住申吟一声!
然后,眼睛的余光,却见刚还言之凿凿说看书的女帝,仿似偷偷的朝自己瞄了一眼!
苏陌……
古人诚不欺我,女子与小人,不可信也!
看就看吧!
苏陌摆烂了!
当下心神一凝,黄泉秘法走起!
334、被太后抓奸在场!
随着黄泉秘法运转,苏陌顿时震惊起来。
原本自从毛孔渗入身体的汤药灵力,陡然之间增加了好几倍速度!
如同在体内装了个涡轮增压!
是真的涡轮增压!
苏陌竟发现体内出现了一个吸力极大的气旋!
这黄泉秘法,真不愧是金丹法,且比同是金丹法的阳天诀更为高明!
随着大量的药力涌入身体,最后汇聚腰间,在上次被刺伤之处,形成气旋状旋涡!
旋涡不断汲取灵力,仿佛有东西在旋涡中孕育出来!
除了汤药灵力,降妖杵积存的香火愿力,也诡异的突然加大输入。
两股不同源的灵力不断灌注身体!
苏陌突然听得体内传来咔嚓的声音……
气团以一种苏陌所难以理解和描述的方式,发生极度玄奥的变化。
最后化作一枚黄灿灿的金丹虚影,悬浮在苏陌腰侧之处。
“这就是萧离妆说的黄泉外丹?”
苏陌吃惊起来!
随着金丹虚影的出现,黄泉引吞噬灵力的速度,又陡然加快了一倍不止!
温暖且灵气浓郁的九灵归一汤,仅盏茶时间,药力便被吸收了七成以上,汤药冷了下来!
降妖杵积存的香火愿力,短短时间消耗了一半!
尽管身体没感觉到什么变化,也无法调用黄泉金丹的力量。
但苏陌还是敏锐的感觉到,那枚仅呈现虚影的黄泉外丹,蕴含的法力,已是他现在法力的三倍以上!
如若外丹真的成形,以黄泉秘法炼作本命法宝,彻底为自己所掌控。
爆发出来的威能,怕是自身全力一击的十倍甚至数十倍!
不过,黄泉引在孤峰山时,就疯狂吞噬了不知多少香火愿力。
如今又吸收了大半九灵归一汤的药力。
有如此威能也不意外。
黄泉引化作外丹虚影,苏陌更是发现,中毒之后,隐隐约约萦绕自身的阴晦负面气息,彻底从自己身体剥离开去。
顿感浑身苏畅,忍不住又舒服的伸吟了一声。
跟着睁开眼睛。
一张熟识的俏脸,几乎占据了他所有的视线空间!
冷琉汐不知什么时候,竟来到浴桶旁边,距离苏陌不足一尺。
女帝正柳眉紧皱的盯着苏陌。
苏陌顿时被吓了一大跳,连忙往后一仰,脱口而出:“陛下……您想做什么?”
冷琉汐却不管苏陌,旋即探出两根玉指,闪电般搭在苏陌颈部。
一股温和又显得异常霸道的法力,快速涌入苏陌身体,眨眼便在苏陌身体全身经脉游走一遍。
女帝脸上狐疑之色越来越浓。
最后收回玉指,皱眉问道:“这是怎一回事?”
“九灵归一汤的药力,为何消散得如此之快?苏郎体内,妾身竟没感觉到黄泉引毒性?”
苏陌闻言不禁一愣。
难道连冷琉汐这天婴真人,都没发现自己的黄泉外丹?
他略微迟疑,最后还是老实说道:“昨日,萧离妆给了卑职一门黄泉秘法。”
“据她所言,此法可将黄泉引炼成如本命法宝一样的黄泉外丹。”
冷琉汐皱眉道:“黄泉秘法,妾身也曾有所听闻,确实可将黄泉引炼为身外金丹。”
说着,她陡然醒悟过来,吃惊看着苏陌:“她昨日才给郎君的秘法,苏郎便已掌握?”
苏陌讪讪说道:“好像是掌握了……”
“呃……那黄泉引,好像已从卑职体内剥离,化作一枚金丹虚影……”
冷琉汐表情瞬间变得无比精彩!
目瞪口呆的看着苏陌!
苏陌见她这副表情,心中一惊,连忙问道:“大人别吓我!”
“卑职没什么事吧?”
冷琉汐真哭笑不得,又显得异常无奈,更有郁闷,最后无语道:“苏郎这修仙天赋,着实让妾身震惊!”
“莫非此乃郎君那故乡的无上修行秘法之故?”
黄泉秘法乃金丹法。
冷琉汐身为天婴真人,也没把握在一日之内便可掌握,更别说苏陌仅是离神境修为!
尤其苏陌不但日内掌握黄泉秘法,更轻易将黄泉引炼化为虚丹!
冷琉汐真不知说什么好了。
如此诡异的事情,如何叫她不感叹万分!
她轻轻的吸了口气,又解释道:“苏郎自是无碍。”
“此乃祭炼黄泉金丹最关键,也是最为凶险的一步。”
“若在黄泉引化作虚丹之前,难以提供足够的法力、精血等为黄泉引吸取,便会伤了自身道基,日后极难炼出外丹……”
苏陌懵逼:“此事萧宫主怎没跟卑职说过?”
冷琉汐想了想:“这个妾身倒是不好断言,怕且她亦不甚清楚。”
“如今郎君已经凝聚虚丹,将黄泉引之毒剥离,日后自无大碍。”
“只需不断提供法力与虚丹汲取,总有一日能将虚丹化实,凝聚出真正的身外金丹!”
她略微一顿,跟着道:“郎君把剩余汤药之力吸收。”
“三日后,再来紫薇殿,妾身自会替苏郎准备好九灵归一汤。”
苏陌眼睛一亮:“把那九灵归一汤也吸收殆尽,便能炼成黄泉外丹?”
冷琉汐顿时被气得不要不要的!
没好气的道:“凝聚外丹岂会如此简单!”
“哪怕妾身能多次提供九灵归一汤,郎君也需勤加蕴养、淬炼,非十年之功……非三年之功,难成外丹!”
苏陌吃惊起来:“三年那么久?这外丹太麻烦了吧?”
冷琉汐……
本来,她觉得以苏陌的资质,十年内结成外丹,问题不大。
但考虑到这混蛋藏藏掖掖的,藏极多秘密,说不定另有秘法淬炼外丹,才转口说的三年。
结果这混蛋居然觉得三年太久!
简直能气死人!
当初自己从离神境到金丹境,修炼几年来着?
九岁离神,十一岁归窍。
然后,二十三岁,才晋升的金丹境!
十二年!
这还是得无数资源修炼辅助,还有安五这天婴真人一旁悉心指点的缘故!
三年炼出身外金丹,他竟觉得太久!
炫耀也不是这样炫耀的!
冷琉汐气鼓鼓的,不想与这混蛋说话了!
冷着脸哼了一声,又回锦凳上,看三国演义去!
不过,冷琉汐不知道,自己还真怪错了苏陌。
人家是真以为,只要泡浸两三次九灵归一汤,外丹就可以炼出来!
自修炼阳天诀以来,满打满算,半年时间,便晋升离神境。
苏陌感觉修仙挺简单的。
离神境到金丹境,不过差两个境界而已。
自己有降妖杵、女帝资源相助,炼的还是外丹,仍得三年时间。
他是真觉得有点久!
见女帝好像很生气的回去看书,苏陌不敢再说话,只得老老实实的把剩下的药力吸收完。
价值十万两银子的九灵归一汤,不能浪费!
哪怕只剩百分之一的药力没吸收干净,那也是价值上千两银子的,得半天才能挣回来呢。
黄泉引所化的虚丹,确实霸道,不愧是专门用来对付金丹大能的毒药!
灵汤剩余的药力,短短时间内,也被虚丹吞噬得一干二净!
虚丹更吸不过瘾一般,隐隐有吞噬苏陌自身的法力、精血的迹象。
苏陌急忙运转黄泉秘法,这才将虚丹给压下来!
随后他朝女帝瞄了一眼。
发现冷琉汐正聚精会神的看着三国演义,好像真不是馋自己的身体。
苏陌刚想从浴桶出来,穿回袍服。
陡然之间,耳边传来安五低沉的声音:“太后驾到!”
“老奴安五见过太后!”
苏陌猛的竖起了耳朵!
张太后?
冷琉汐也露出愕然之色,随后柳眉颦起。
又听得安五说道:“太后请稍等,咱家这就去启禀陛下……”
一把淡淡的声音隐约传入苏陌耳中:“不必了!”
“你且在殿外守着,吾自行去见皇上即可!”
苏陌下意识的朝冷琉汐看去。
心中多少有些惊惶。
万一给张太后发现,自己出现在紫薇殿中,还这一副模样。
那真的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的——更别说这世界并无黄河这一条河,找地方跳都没得跳!
殿外自称“吾”的,自是当朝太后,女帝之亲母!
历史上,哀家、本宫自称,都是杜撰。
正式场合之下,太后多以“我”、“吾”自称,若是年迈,也有以“老身”自称。
听得张太后要进紫薇殿,冷琉汐倒没如苏陌般惶恐,只是露出疑惑之色,旋即皱了皱眉,低声对苏陌说道:“不知母后因何突然到紫薇殿来!”
“郎君且留在汤室,妾身先去见母后。”
苏陌连忙说道:“陛下稍等。”
冷琉汐愕然,不过倒是停住了脚步。
苏陌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从浴桶中迈步出来。
一米八的高个,经常锻炼出来的结实肌肉,看着不显夸张,却如岩石般轮廓分明。
尤其湿透的四角短裤,紧紧贴在肌体之上,正往下滴着水珠,那画面简直可以用惊心动魄来形容……
冷琉汐瞬间便看得分明!
俏脸陡然飞红,连忙扭过头去不敢再看,咬着嘴唇轻声道:“苏郎……快快穿好袍服!”
苏陌顾不得那么多,一咬牙的,换下湿漉漉的四角裤,把里衣、袍服等穿上,一边穿一边压低声音,快速解释道:“太后此次,定是为了张国舅之事而来!”
“卑职刚查抄了张国舅于清河坊中两家铺子,斩杀了楼船主事……”
冷琉汐一听,眉头皱得更紧!
她对张寿宁自是没多少好感。
上回在玉音阁上,还让苏陌放胆去打张寿宁呢。
只不过,张太后对张寿宁这个亲弟,那是相当的好,女帝再不喜张寿宁,也不得不顾虑到张太后的感受!
苏陌见女帝柳眉紧皱,露出迟疑之色,心中顿时一紧,连忙沉声说道:“陛下切不可心慈!”
“想十日内收上五十万量银子,必须找一足够分量的人开刀,震慑商贾,没谁比张国舅更为合适!”
“臣以为,只能先委屈一下国舅!”
“若陛下怕太后怪罪,一切推到臣身上即可……大不了事后再行弥补国舅……”
他话没说完,冷琉汐突然转过头来,见苏陌还在手忙脚乱的穿着袍服。
顿时忍不住噗嗤一笑。
旋即表情严肃起来,轻轻挥手,声音虽低却不容置疑:“苏郎是替朕、替大武做事!”
“朕岂会将事情推到郎君身上,叫郎君心寒!”
停了停,又肃容道:“郎君尽管放手去做!”
“其他事情,自有朕来应付!”
锦衣卫确实是用来背黑锅的,但自己的男人,当然不是普通的锦衣卫。
这黑锅万万背不得!
否则日后怎叫臣民信服!
正当她说着,汤室之外的遮挡屏风,已然出现一个人影。
张太后竟径直来到了汤室之外!
这可真把苏陌吓了一大跳,冷汗都冒出来了!
太后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的冷淡:“皇上可在汤室之中?”
显然,紫薇正殿中,太后见不着女帝,也循着汤药的气味找到汤室这边。
女帝给了苏陌一个眼神,随后淡淡说道:“回母后,儿臣刚沐浴更衣,准备午歇片刻。”
“母后找儿臣可是有事?”
张太后声音冷漠:“皇上请出来,我有话与你说!”
“请母后稍等,儿臣这就出来!”冷琉汐整理了下纱衣,朝苏陌点点头,迈步转过屏风。
“母后,此处说话不方便,请母后随儿臣去……”
张太后摆摆手,淡淡说道:“不必了。”
“不过有几句话想问皇上而已,问完便走!”
她略微迟疑了下,又道了一句:“汤室之中,为何药味甚浓?”
“皇上身体不适?”
冷琉汐连忙回道:“有劳母后关心!”
“儿臣最近操劳国事,又逢天南地裂,觉得精神有些倦乏,便使太医炮制了汤药。”
张太后微微点了点头,跟着淡淡说道:“你舅刚来寻我哭诉,言有锦衣卫,目无纲法,肆意妄为,不但无故封了他的铺子,还斩杀了国舅府的人。”
“敢问皇上,可有此事?”
苏陌心中顿时一紧!
不过自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甚至动都不敢动一下!
自己都能看到屏风后的影子,难保对方不能看到汤室内的情况!
哪怕再模糊,但稍有动静,都可能引起张太后的警觉。
听张太后之气息,悠远绵长,显然不是普通人,九成九修炼过武道或者仙道术法。
不过,女帝没让苏陌失望。
他跟着便听得女帝说道:“回母后,确有此事。”
张太后轻哼一声:“这样说来,皇上是知晓此事的?”
冷琉汐沉声道:“母后所言锦衣卫,乃奉儿臣之命行事。”
“并不如母后所言,目无纲法,肆意妄为。”
张太后声音微微一沉:“听皇上如此说,其中别有隐情?”
“查抄张家产业,随意斩杀国舅府的人,在皇上眼中,竟算不上目无纲法,肆意妄为?”
说着,她深吸口气,语气突然冷厉起来:“我倒是好奇,皇上能有什么苦衷,大得必须叫锦衣卫,如此对待皇上之亲舅?”
335、苏陌发现女帝竟如此阴险!
听张太后以如此冷厉的语气说话,就差没说自己冷血不顾亲情。
冷琉汐看着却没任何的动怒,只淡淡的问了句:“母后可知,此次天南道地龙翻身,百姓之受灾情况?”
张太后一听,顿时愕然。
自冷琉汐斩杀兄长,迫使武太宗让位后。
她便一直待在兴庆宫中,诚心礼佛,极少理会外事,更别说朝政。
这次天南道地龙翻身,她虽是知晓,却也不知具体情况如何。
她是溺爱张寿宁这个亲弟,但毕竟一国之母,知道国家大事重要,微微迟疑了下,最终还是问道:“情况如何?”
冷琉汐沉默片刻,随后才说道:“此次地龙翻身,波及大半天南道,房屋倒塌无算,受灾百姓逾百万!”
听到这话,张太后脸色陡然一变,失声说道:“竟这般严重?”
“朝廷可派人前去赈灾?”
冷琉汐点点头,表情凝重起来:“这还只是天南道节度使,上奏的数字。”
“儿臣与内阁六臣商议此事,加上地方锦衣卫奏报,判断出情况甚至比节度使所奏更为严重!”
她微微一顿:“即使依照天南道各级官员奏报,朝廷最少也得上百万两银子、上百万担的米粮,方可救济灾民!”
张太后沉默起来。
冷琉汐继续说道:“母后应知朝廷财政情况!”
“这些年,天不佑大武,天灾频繁,朝廷赋税不足。”
“便是儿臣将内帑尽数拿出,再加上户部存银,也只挤出五十万两救灾银子!”
张太后惊疑道:“怎就这点银子?”
冷琉汐叹气道:“确实只能拿出这点银子,米粮还得从周边郡府的常平仓,调拨过去。”
“便是这点银子,还是靠母后口中,那目无纲法的锦衣卫,替户部与内库充盈了数十万两银子的缘故!”
张太后有些意外的皱眉道:“那锦衣卫,竟能给朝廷带来数十万两银子?”
冷琉汐轻轻点头,解释说道:“此人虽是锦衣卫,但腹中有大才,儿臣甚是器重,不可与寻常锦衣卫等同视之。”
张太后没再说那锦衣卫的事,语气倒是放缓下来:“此事与你舅,又有何干系,需抄了他的铺子,杀他府上的人?”
冷琉汐解释道:“灾民不可不救,奈何朝廷无钱!”
“儿臣曾到那清河坊,亲眼见豪族富商、门阀士子,奢华无度,挥金如土,实在叫儿臣吃惊!”
“那等楼船赌坊,皆日进百金!”
“但母后可知,清河坊的商贾店铺,年缴纳商税几何?”
张太后皱眉问道:“几何?”
冷琉汐语气陡然一沉,冷然说道:“银不足千两!”
张太后微微一愣:“怎如此之少?”
她自是知道,大武商税,三十税一。
按照冷琉汐的说法,这商税怎么也有数千、上万两,甚至更多!
冷琉汐脸色越发阴沉,冷冷说道:“商贾贪财,眼中毫无朝廷法度可言,岂会甘心缴纳商税!”
她深吸口气:“据儿臣调查所知,安国公于坊中,有楼船、青楼两铺,月入银五千两以上,课税司账上,并无两铺缴税记录!”
张太后眉头一皱:“皇上是不是遭下面的人蒙蔽?”
“你舅刚与我言,这两个铺子,月入不足百两,维持国舅府用度尚且不足,岂可能月入五千银两!”
“且那并不是楼船、青楼,不过是寻常铺子而已!”
冷琉汐迟疑了下:“安国公真如此与母后言?”
张太后脸色微微一冷:“皇上觉得,我会欺骗皇上?”
冷琉汐柳眉紧锁:“儿臣不是这个意思!”
“怕儿臣真是遭下面之人欺瞒,错怪了安国公!”
她语气一沉:“但请母后放心,儿臣定严查此事!”
“不过……”
冷琉汐话语一顿,脸上又露出迟疑之色。
张太后不满说道:“不过怎样?为何吞吞吐吐?”
冷琉汐轻声道:“儿臣以为,未必所有商贾,都与安国公一般,若不以雷霆之怒镇之,定不能使他等甘心缴纳商税!”
“宁国公身为儿臣之舅,定能明白儿臣苦衷,便且委屈一下安国公,把那两个铺子给查抄下来。”
张太后脸色又是一变,不过女帝马上又道:“儿臣会每月另外拨付二百两银子用度,至安国公府上,定不会真委屈了舅舅。”
张太后皱眉思索起来。
武太祖勤俭,武太宗也勤俭。
她自然也是如此。
心中琢磨着,一个月额外拨付二百两银子的用度,应足够国舅府开销的。
毕竟以前整个后宫的用度,一个月也三千来两银子而已。
国舅府总不可能与上千人的后宫相比。
尽管冷琉汐仍要拿亲舅开刀,震慑不法商贾,张太后多少有些不满。
不过亦知国事为重,赈灾不可拖延,否则极其容易引起民变。
最后张太后点了点头,淡淡说道:“既然如此,我自会亲自与你舅解释清楚。”
“不过,国舅府那二百两银子用度,定及时拨付,不可拖延。”
“否则国舅府无钱开销,遭人笑话,丢的不仅是张家脸,也是朝廷的脸!”
冷琉汐肃容说道:“儿臣自不敢欺骗母后!”
“安国公乃儿臣亲舅,儿臣再穷,也不能穷了安国公!”
躲在汤室一动不敢动的苏陌,这时目瞪口呆。
自己以前怎么没想到,冷琉汐这女帝,竟这般的腹黑!
太阴狠狡诈了!
也不知跟谁学的!
张寿宁那两个铺子,一年起码六万两银子的收入。
她轻描淡写的说了几句话,这便没了?
以后就剩下两千四百两银子?
以张寿宁那厮的贪财性格,这不比杀了他还难受?
想到张太后回去跟张寿宁说这事,张寿宁那精彩表情,苏陌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张太后本已准备离去,突然眉头一皱,目光朝屏风看去:“汤室有人?”
冷琉汐轻轻点了点头:“乃是伺候儿臣更衣的宫娥。”
张太后脸上出现狐疑之色,嘴皮动了动,最后却没说什么,只是淡淡道:“我回兴庆宫去了。”
“皇上身体不适,便不必相送。”
看着张太后离去的背影,女帝终于松了口气。
旋即咬牙切齿起来。
那混蛋,真气死朕了!
明明叫他别说话,还给笑出来!
哼!
女帝越想越火!
若叫母后发现,紫薇殿汤室之中,藏了一男子,自己如何解释?
她黑着脸的转身回了汤室!
找苏陌算账去!
苏陌见女帝咬牙切齿的现身,心中顿觉不妙。
他那敢给女帝发难的时间,马上朝女帝肃容道:“陛下英明神武,计谋无双!”
“臣对陛下佩服之情,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那洛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冷琉汐顿时懵逼,被苏陌打了一个骤不及防。
苏陌跟着一脸的感叹敬服:“陛下此一招以退为进,着实是神来之笔!”
“定能叫那张寿宁,有苦说不出!”
冷琉汐……
最后只能重重哼了一声:“哼!”
“妾身实在想不到,苏郎竟这般的油嘴滑舌!”
“难怪林墨音那千户,也给苏郎给骗得晕头转向!”
苏陌表情越发严肃:“陛下此言差矣!”
“臣这番话,皆出自肺腑,绝无吹捧之意!”
停了停,他又好奇起来:“陛下怎会想出如此绝妙计谋?”
“如此一来,太后她老人家,定不会再怪责陛下,张寿宁便再找太后哭诉也无可奈何!”
苏陌深吸口气,脸上竟露出酸酸的嫉妒表情:“莫非另有大儒贤能,辅助陛下不成?”
女帝见苏陌这嫉妒表情,不知好哭还是好笑。
又隐隐觉得有些甜甜的。
最后气鼓鼓的,没好气白了苏陌一眼,却没意识到自己仿佛在撒娇般娇嗔道:“除了你这贪财好……好狡猾的锦衣卫,谁会教导朕这些卑劣谋算!”
“哼,等母后反应过来,定要怪责朕的!”
她轻哼一声:“都是你给妾身惹出来的麻烦!”
“日后要替朕给母后解释清楚,否则妾身饶不得你!”
苏陌目瞪口呆!
刚刚才说有事她给担着,现在又要让自己跟张太后解释?
你可是大武皇帝,金口玉言!
这样出尔反尔真的好吗?
再说,如此阴毒的计谋,不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关自己啥事!
但女帝【官】大,苏陌没办法!
女帝看到苏陌这瞠目结舌的样子,突然忍不住笑了:“算了!”
“你赶紧回去……”
话说着,突然透过苏陌袍服缝隙,看到里头的裤子,湿了一大片。
心头陡然浮现先前见到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俏脸顿时一红,略微别过脸去,竟不敢与苏陌对视,连忙改口说道:“算了……”
“苏郎在此暂等片刻,妾身使宫女给郎君送来宦官裳物替换。”
苏陌肃容说道:“臣多谢陛下!”
冷琉汐冷着脸哼了一声,以此掩饰心中惊惶,连忙转身就走。
走到屏风前,又转回头,看似嗔怒的道:“下回郎君过来泡浸汤药,记得多带……记得带替换的裳物过来!”
“哼!”
“朕穷,没那么多钱天天购置裳物与你替换!”
苏陌目瞪口呆。
什么叫没那么多钱天天购置裳物给自己替换?
自己又不是天天来紫薇殿泡澡!
莫非女帝在暗示自己,多带些衣服过来紫薇殿放着,日后就不用麻烦的找衣服给自己换了?
苏陌顿时纠结起来!
好像不太好吧?
这成什么体统,叫宫娥知道,自己不得尴尬死了?
嗯……下回得带多少套袍服过来的好?四角裤多少条才适合?
不穿肯定不行!
苏陌开车不喜欢挂空档!
正当苏陌纠结万分之时,没多久,便听得一把怯生生女子声音,在屏风外响起:“苏大人在吗?”
“奴婢受陛下之命,给苏大人送来替换裳物。”
苏陌定了定神,快步走出汤室。
一个俏生生的,看着只十八九岁的小宫女,双手捧着一套紫色的袍服,有些惊恐的在外面瞪着。
苏陌暗叹口气。
果然是宦官的衣服。
自己都不知扮了多少回小太监了。
下次真要多带几套替换的衣服过来。
他朝小宫女点点头,取了袍服,习惯性道了一句:“麻烦了!”
小宫女身体却猛的颤抖了一下,脸上越发的惊恐。
苏陌也没多说什么,回去汤室,换了宦官衣服,尽管有些不习惯,但也没办法。
谁让后宫没正常男子裳物。
再次走出汤室,却见那小宫女还战战兢兢的在外候着。
苏陌笑了笑的问道:“陛下何在?”
小宫女急忙道:“回苏大人,陛下此时正在御书房中。”
“陛下吩咐奴婢,苏大人换好袍服后,可自行离去。”
苏陌却没再理会小宫女,径直朝御书房方向走去。
果然,女帝正在御书房中,表情严肃的查看奏章。
见苏陌进来,女帝柳眉微微一皱,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苏郎怎来了?”
“那宫女没有与郎君说可自行离去?”
苏陌笑道:“总得要过来多谢陛下的。”
“若不是陛下使太医院熬制的九灵归一汤,臣岂能凝聚虚丹,祛除黄泉引之祸患。”
女帝轻哼一声:“苏郎尽快帮朕把赈灾的银子给收上来便得了!”
她停了停,忍不住又揉了揉粉额:“朕越看奏章,越发感觉灾情严重,怕百万赈灾银子亦是不够!”
“锦衣卫那边,尚无更详细的灾情传回,但越是如此,灾情定越是严重!”
苏陌自然明白女帝的意思。
显然灾情之大,波及范围之广,以锦衣卫的手段与能力,一时之间也难以获取真正的灾情情报!
他点头肃声道:“陛下放心,臣定竭尽所能,为陛下分忧!”
他略微一顿,突然话锋一转的好奇问道:“陛下,那给臣送来袍服的宫女,唤作何名?”
女帝微微一愣:“苏郎为何有此一问?”
苏陌笑道:“也没什么。”
“只不过那小宫女,看着与臣梦中那故乡的一相熟女子,长得甚是相似,才好奇一问而已。”
女帝随口道:“刚进宫不久的宫女,至于名字,妾身倒记不甚清楚。”
先前老掌言官之事,让女帝警觉起来。
打了那掌言官板子,也换了赵含香当新掌言官。
这段时间,更接连召了不少新宫女入宫,尤其紫薇殿这边的宫娥。
苏陌也不再多说,朝女帝行了个礼:“臣请告退!”
女帝轻轻点头:“郎君去吧,妾身还得再看下天南道官员递来的奏章。”
等苏陌走后。
女帝皱了皱眉,淡淡的说了句:“将那宫女调紫薇殿来!”
“叫她莫要胡言乱语,否则朕饶不了她!”
暗处突然传来一把声音:“臣知晓!”
“臣这就去告知安公公此事!”
女帝皱眉道了一句:“快去!”
随后又凝神看起奏折来,眉目之间,却露出一丝苦涩之色。
336、国舅悲愤!姓苏那厮阴险毒辣!
等暗中之人离去,冷琉汐这才放下奏章,俏脸郁闷。
又被那混蛋给气到了。
难道在他眼中,自己是那般嗜杀之人?
自己不惧杀人,更不怕杀很多的人,但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去杀人!
总不会叫宫女给苏陌送去袍服,就要杀她灭口。
当然,话说回来。
即便自己没打算杀那宫女,但难保安五、宁敬这些人,私自揣摩圣意,又或者出于保密,无声无息的让那宫女消失。
宫中时不时失踪些人,那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女帝虽然有些郁闷、恼怒,但俏脸很快便柔和起来。
这也恰好说明,苏郎是重情义的人。
连一个给他送去袍服的宫女安危,都放在心上,担心自己杀她灭口,专门过来跟自己说那宫女长得像他的故人。
自己对他好,他定也会记在心上。
冷琉汐身为帝王,不得不冷血无情。
但她却不希望,自己看好的男人,也如自己这般冷血!
人总是这样矛盾的。
……
兴庆宫中。
张寿宁眼睛瞪得比牛眼还大的,无比震惊看着张太后:“什么?!!”
“陛下要将我两个铺子给查抄去?”
张太后点点头,解释说道:“皇上并不是针对你。”
“只不过,天南道地龙翻身,朝廷急需钱银赈灾。”
“那等不法商贾,偷逃商税,皇上才不得不拿你这亲舅立威,震慑其他商贾。”
她略微一顿,又道:“我已跟皇上说好。”
“你那两个铺子,月入银不过百两,皇上查抄铺子后,每月会拨付二百两银子用度至安国公府上,定不会叫你真个受了委屈。”
张寿宁张大嘴巴,一张老脸不断变色,果然如苏陌猜想的,表情哪一个叫精彩!
这叫他怎么说?
自己以前时不时的,便到张太后这边哭穷,然后张太后会拿出首饰之类的赏赐给他,帮补国舅府的开支。
现在告诉张太后,自己那两个铺子,不是月入银子百两,而是月入好几千两银子?
张寿宁很清楚。
女帝百分百的看自己不顺眼。
唯一依仗只太后这个亲姐!
若叫张太后知道,自己一直以来都欺骗她,蒙她的钱银首饰赏赐。
叫张太后如何作想?
没了太后庇护,以女帝那阴狠毒辣,冷血无情的性格,自己的小命不是比水还凉了?
不过张寿龄也不傻,眼珠子一转,便肃容道:“阿姊,此事万万不可!”
张太后微微皱眉:“为何不可?”
张寿宁大义凛然的道:“朝廷遭遇灾困,阿弟岂能在此时,给陛下添烦!”
“这二百两银子,阿弟是万万不能要的!”
张太后闻言,脸上不禁露出欣慰之色。
没白疼他啊!
国舅是识大体,知轻重的!
她当下便笑道:“这银子你还是收了去。”
“国舅府若缺了用度,岂不是叫人看了张家、看了朝廷的笑话!”
“朝廷再难,也不差你这钱银!”
张寿宁重声道:“这银子弟真不敢要!”
“阿姊,吾看不如这样,阿姊去跟陛下说,把两铺子还给你弟……”
他略微一顿,脸上露出心疼之色,最后咬咬牙:“弟以后定如数缴纳商税!”
“那些不法商贾看到,吾这安国公、国舅,都老实缴税商税,可见陛下心怀天下百姓,无有徇私之情。”
“其他商贾,岂还敢违反朝廷之法度?”
张太后皱了皱眉:“如此好吗?”
张寿宁急忙道:“定是极好的!”
“阿姊您赶紧去跟陛下说呢!”
张太后眉头皱起。
自家弟弟的话,确实有点道理。
留着铺子给他经营,可震慑商贾同时,也能替皇上省下百两银子。
更关键的是,铺子留下来,便一直是张家的产业,能一代一代传下去的。
额外拨与国舅府用度,可未必能年复一年的拨付
不过……
张太后心中陡然浮现,先前于汤室之外,听到的笑声。
眉头皱得更紧了。
自己还未老眼昏花,耳目不明。
岂能分辨不出,那是男子的笑声还是宫女的笑声!
若现在过去找皇上说事,真碰上了不该看的,难不成命人把那男的拖出去杖毙?
想到这里,张太后不禁心烦意乱,淡淡说道:“此事待明日再说。”
“你先且回去国舅府,明日阿姊自会与皇上分说。”
张寿宁闻言顿时一愣。
平日阿姊对自己的事情,那是极为上心的,怎今日两个铺子的大事,她却显得很不耐烦?
他岂敢让张太后留着明日再说。
女帝狡诈得很,尤其姓苏那厮,更是阴狠恶毒无比。
怕此时已带人去查封自己的青楼、船坊了!
他急忙说道:“阿姊,此事不能明日再说啊!再晚便来不及了!”
“阿姊有所不知,陛下现在宠信一姓苏的锦衣卫!”
“那厮恶毒无比,且心狠手辣,狡诈多端,此时定已使人查抄阿弟的铺子……”
张太后本就心烦,听到这话更烦了,轻哼一声:“查抄便查抄了,待那等商贾把商税给缴了,怕皇上不还你不成!”
张寿宁瞬间如被人掐住了喉咙,声音戛然而止!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陛下比自己还贪财,平时便是赏赐大臣,就没超过十两银子的!
若不是这样,姓苏那厮,岂能得到女帝宠信重用!
无非姓苏的会挣钱而已。
如此日进斗金的铺子,一旦到了她手中,能还给自己?
除非太阳打西边升起!
张太后停了停,突然心中一动,眯着眼朝张寿宁看去:“你说那个姓苏的锦衣卫,到底是怎一回事?”
张寿宁一听顿时来火,咬牙切齿的恨恨说道:“那姓苏的着实可恶得很!”
“他可把阿弟给害惨了……”
张太后忍不住皱了皱眉:“此人不过是听皇上之命行事!”
“只查你两个铺子,何必一直忌恨人家!”
张寿宁……
张太后跟着又问:“我听说,他替朝廷充盈国库数十万两银子?”
她确实好奇。
几十万两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朝廷两税,虽说粮食为主,但银子也占了不少的。
一税千万两,两税两千万两!
一个小小锦衣卫,竟能给朝廷带来数十万两收入?
张寿宁闻言,重重哼了一声,不屑说道:“那还不是自商贾身上搜刮上来的!”
“那厮阴损,竟想出一恶毒计谋,撺掇陛下违背太祖之祖训,开放商贾礼制规格,从而收取商贾钱银!”
张寿宁越说越不解恨,又怒声道:“士农工商,商贾四民之末!”
“自古以来,四民地位分明,不可混作一谈,商贾岂能与士子官绅一般,身着绫罗绸缎,出入轿子相抬,这不是乱了大武的根基?”
“还有!”
“阿姊你说,这天底下,哪有买了的东西却不是自己的!”
“那些愚蠢商贾,交钱购买礼制规格,却只一年、半年,甚至三月之期,便需重新购买!”
张太后闻言,目瞪口呆。
张寿宁偷偷看了眼太后神色,又气愤道:“奈何朝廷财政纾困,此厮依仗恶毒搂财之策,蒙骗了陛下!”
“便是满朝文武,亦对这佞臣……”
他话没说完,张太后突然脸色一沉,叱呵道:“太祖有训,外戚不可干政!”
“你莫再胡言乱语,否则吾也护不了你!”
说完,她黑沉着脸思索起来。
紫薇殿汤室之中的男子,应不是这苏姓锦衣卫。
皇上再糊涂,也不可能与那等皇家的鹰犬走狗有……有那等纠葛!
但那又是何人?
皇上确实也到了应当纳妃……成亲之时了。
这大武的江山,定不能落入外姓人手中,否则自己百年之后,黄泉之下,有何颜面去见先帝,乃至太祖!
必须得找宦官宫娥询问清楚。
安五肯定是知晓内情,只不过……即便是自己询问,那老奴怕也未必肯说。
……
最了解自己的,往往是自己的敌人。
张寿宁确实没猜错!
苏陌自皇宫回了清河坊百户所,在张旭祖等人惊疑的目光下,进屋换了套普通的锦衣卫袍服。
随后便立马让张旭祖、曹峰分别率人去查封千色阁、扶玉楼。
张旭祖和曹峰对望一眼。
不约而同的咽了咽口水。
女帝急召,苏大人随安公公去了皇宫。
回来后,身上的飞鱼服,变成了一套宦官的衣服。
其中发生了什么,正常男人都能想得出来。
张旭祖与曹峰,真不知怎么说了。
女帝宠幸苏大人不意外。
毕竟苏大人的才华、相貌、手段,都是举世罕见,张旭祖和曹峰都无比的钦佩!
问题,苏大人内宅之中,可是养着好多的女人!
嗯,还有一个未过门的妾!
陛下怎就看上有妾之夫?
莫不是苏大人天生异秉,让陛下欲罢不能?
两人对苏大人的佩服,简直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震惊过后,张旭祖忍不住问:“我们不是刚查抄了张寿宁铺子的账本?”
“再去还能查封什么?”
苏陌笑了笑:“把铺子直接查封了!”
“查封之后,立马找牙人,到万年县去,把铺子、楼船过到清河坊百户所名下!”
张旭祖目瞪口呆:“把铺子过到清河坊百户所名下?”
“难不成大人有扶玉楼的房契?还有那楼船的船契文书?”
苏陌摆摆手,淡淡说道:“你们尽管去办。”
“若张寿宁那厮,拿出房契船契打官司,另行分说!”
张旭祖迟疑了下:“万年县此值年假休沐……”
曹峰也道:“便是吾等找到牙人,上那万年县去,怕也过不了户。”
苏陌恨铁不成钢的狠狠瞪了他们一眼。
“这还用我教?”
“你们是什么人?”
他加重语气:“天子亲军!锦衣卫!”
“万年县那户房文书,便是在小妾床上躺着,也给老子把他揪起来,把过户手续办了!”
旁边的马巍又懵逼了。
敢情京城脚下的锦衣卫,比下面乡镇的更无法无天?
那可是当朝国舅的铺子,房契船契都没有,便敢去过户?
他冷汗都出来了。
越发感觉前途茫然,甚至小命难保!
奈何,上贼船了啊。
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不管是地方还是京城,背主之人,都注定没好下场的。
真这时候想办法脱身,怕转头就给苏陌或者张旭祖他们拍成渣渣灰!
锦衣卫睚眦必报的作风,可不是开玩笑的。
张旭祖和曹峰确实一时之间,还没从衙内的身份转换过来。
毕竟衙内再嚣张,又怎会比锦衣卫更嚣张。
锦衣卫现在尽管不如巅峰时期一般,权势滔天,让所有人闻风丧胆。
但放眼整个大武朝,也就内阁六臣,及白城郡主这样的上柱国将军、张烈这样的世袭国公,能和锦衣卫扳手腕了。
张旭祖气势汹汹的带人杀出去。
苏陌看了看天色,快到下值时候了。
甭管别人几点上班几点放衙。
自己朝九晚五必须的。
有直属手下做事,确实省事很多。
等张旭祖他们锻炼出来,更能放手不管,干收朝廷的俸禄。
苏陌本准备找宁小小一同回去苏府,但转头才醒起,宁小小这试百户也跟着出去做事了。
他只得一个人骑马回了苏府。
清河坊卫所这边,倒是准备了马匹,还有好几辆自行车。
虽然在外人眼中,这是财富与地位的象征,好些朝廷官员都习惯了骑自行车出行,看着就跟前世六七十年代那些政府官员一样,拉风得很。
但苏陌过了新鲜期,还真不好意思骑着自行车满大街的跑。
等回到苏府,感觉府上空荡荡的。
好些护卫、下人去了孤峰山别墅。
京城的苏府,仅剩下十来个下人,外加姜老实这管家。
苏陌刚吩咐下人去白玉京取来膳食,结果姜老实急匆匆的来报。
“老爷,文千户刚到的府外,说有事找老爷您呢!”
苏陌微微一愣。
文延年来找自己做什么?
送试千户的告身、牙牌过来?
他这上左所的试千户,到现在还是无证上岗,只不过有冷琉汐这女帝背书而已。
问题,自己的告身文书,不应该由南镇抚司送来?
他想了想便道:“把文千户请到偏厅,我马上过去!”
姜老实连忙应声而去。
苏陌略微喝了口茶水,回去换了身常服,这才到偏厅去见文延年。
文延年见到苏陌,连忙起身笑道:“苏大人好久不见!”
“今某突兀登门,还望苏大人不要见怪!”
苏陌失笑道:“文大人这是什么话!”
“大人登门造访,卑职岂有不欢迎之理!再说,前些日子铺子开张,卑职才见的大人,何来好久不见之说!”
停了停,又笑道:“大人请坐!”
文延年不敢在苏陌面前托大,听到苏陌这话,才顺势坐了回去。
“常言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某总感觉与苏大人好几年没见一样!”
苏陌呵呵一笑,主动拿起茶盏:“大人请茶!”
随后开玩笑的道了一句:“文大人大驾光临寒舍,不会是跟卑职说好些年不见吧?”
文延年突然严肃起来,小酌一口,随后放下茶盏,苦笑道:“实不相瞒,某此次,是有求苏大人而来!”
苏陌缓缓说道:“大人有话不妨直说。”
“以卑职与大人的关系,岂需说这等客套话!”
文延年略微迟疑了下,跟着压低声音:“既然如此,那某便直说了!”
“敢问苏大人,是否奉了圣人之命,到那清河坊中,收取商税?”
苏陌一听,眉头顿时一皱。
他是替那些商贾前来说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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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7、苏陌如今权势有多可怕
在苏陌看来,文延年九成九说情来的。
作为京城锦衣卫千户,总不可能靠那俸禄过日子,文延年与清河坊商贾有关联也是正常之事。
苏陌在千色阁与河畔之上,闹得如此之大。
身穿蟒服的张国舅,都当众给苏陌跪下。
文延年身为锦衣卫千户,自然早将事情打探得一清二楚。
但凡眼睛不瞎,都知苏陌手中,绝对持有等同陛下身份的信物。
如此信物,大武朝只有两种。
一是钦差大臣巡察地方、督办大案时,陛下赐下的尚方宝剑,有先斩后奏之权柄。
另外便是传说中,“如朕亲临”的金牌!
当然,不管是哪一种,都不轻易获得。
苏陌略微沉吟,随后点点头:“确实如文大人所言。”
“卑职身负圣命,收取清河坊商税,以作赈灾所用!”
文延年犹豫了下,咬了咬牙:“那敢问苏大人,此乃特例,还是常规?”
苏陌半眯眼睛看着文延年:“特例如何?常规又如何?”
“莫非有人拿此事,压到文大人头上?”
文延年苦笑一声:“苏大人打着上左所试千户的头衔办事,统领清河坊百户所。”
“某知道其中内情,但别人怕不这样看的。”
言下之意,是默认苏陌这话。
文延年略微一顿,又道:“若是特例,某咬着牙也要顶回去的,若是常规……”
说着,他脸色越发苦涩:“若是常规,某这上左所千户,怕真顶不住各方各面的压力,这千户之位不好当啊!”
苏陌有御赐圣物,他可没有!
别说一个从属六所的千户。
动商税这事,即便陆谡这锦衣卫指挥使大人,怕都胆战心惊!
也只苏陌这傻大胆敢接下来。
苏陌沉吟起来:“若吾说是常规,文大人当如何处之?”
文延年叹了口气,也没隐瞒苏陌:“某打算辞去上左所千户之位,举荐苏大人任之。”
苏陌皱了皱眉头,突然说道:“卑职有句话,不知应不应当讲。”
文延年脸色苦涩的看着苏陌:“都这时候了,苏大人还有什么应不应当讲的。”
自己好不容易才坐上了上左所千户的位置,结果苏陌突然来了这样一出,说不恼怒那是骗人的。
苏陌表情一正,肃容说道:“卑职以为,吾等锦衣卫,只以圣事为重!”
“若吾等与朝臣、士子、商贾,一片和气,陛下岂能信之且重用之?”
说着,他压低声音:“陛下如今为何重用凤鸣司?”
“难道仅因为指挥使大人,乃先帝所提拔的重臣?”
文延年脸色猛然一变。
尽管陆谡看着好像和朝臣没多少牵连。
但事实上,他也没往死里得罪大臣!
陛下岂是好糊弄的!
苏陌又沉声说道:“只要吾等忠于圣事,圣人自看在眼中!”
“只要圣人不发话,谁动得了吾等?”
说着,他深深看了眼文延年,语重心长的补充道:“难道文大人就舍得放弃,好不容易得来的千户之位!”
“又或者,甘心一辈子只当这千户?”
“须知,富贵险中求!”
文延年脸色不断变换许久!
最后深吸口气:“难道苏大人,就不想坐上左所千户的位置?”
苏陌晒然一笑:“说句托大的话,若卑职想升官,陛下想必不会吝啬一个上中所千户之位。”
“文大人觉得,卑职只能当上左所千户之位?”
文延年顿时讪讪说道:“这个自然!”
“以陛下对苏大人的信重,苏大人想升官还不是圣人一句话的事情!”
上中所比上左所地位更高!
停了停,文延年狠狠的一咬牙,脸上露出决然之色:“苏大人一番话,确实惊醒了某这梦中人!”
说着,他站起身来,郑重朝苏陌行了礼:“以后某便听苏大人号令!”
“便是把这条命豁出去,也叫圣人与苏大人,知晓某的决心!”
苏陌也连忙站起来,还礼道:“文大人言重了!”
“你我皆为圣人做事,哪有高低之分!”
“说起来,文大人还是卑职上官,卑职岂敢指挥文大人做事!”
文延年顿时无语。
别人不知苏陌挂上左所试千户的名,他还能不知道?
清河坊百户所,独立三法司,有关防印信。
名义上挂上左所名下,但他这个上左所千户却无权过问,调动不得,只苏试千户全权负责!
在知晓内情的锦衣卫眼中。
眼前这尚未及冠的年轻人,赫然已成为了指挥使陆谡,及北镇抚司镇抚司卫仇之下的第三人!
文延年敢在苏陌面前托大?
嗯……
在苏陌面前托大的也不是没人。
张寿宁便是!
看现在张寿宁的情况,便知得罪苏陌的下场如何。
苏试千户,睚眦必报!心狠手辣!
不过,苏陌这番话,算是开诚布公,明确没意思染指上左所千户的位置,文延年总算松了口气。
两人再次落座,文延年态度看着拘谨了不少,彻底代入当苏陌麾下一把刀的角色。
他咳嗽两声:“不瞒苏大人……”
“某妻弟,于清河坊中,经营着一家典铺……”
说着,文延年脸上出现尴尬之色:“这典铺每年倒有千把两银子的收入,只不过那商税……也是不曾缴纳的。”
“苏大人可否提点下某,此需补交多少商税,方为合适,某好让他备好银子,莫使大人为难。”
苏陌沉吟了下,才缓缓说道:“如此盈利,商税定要在三百两银子以上。”
“若主动到清河坊百户所缴纳商税,可只处三倍罚银。”
文延年马上点头说道:“某这便叫他备好银子,明日便去清河坊百户所缴纳罚银!”
苏陌皱了皱眉头,突然又道:“文大人,请恕卑职多口说一句。”
“吾等锦衣卫做事,切不可给人留有话柄,否则他日高升,定会引来非议。”
文延年心中顿时一动:“苏大人的意思?”
苏陌沉吟着道:“典铺没多大问题,只要合规经营,作奸犯科之事不可为。”
文延年肃容道:“多谢苏大人提点!”
“如苏大人无其他事情,某便不打搅苏大人了。”
苏陌笑了笑:“吾刚使人到白玉楼中取来膳食,文大人若不嫌弃,留宅中用膳,再走不迟。”
文延年苦笑道:“白玉京膳食天下无双,某岂会嫌弃。”
“奈何有些人不给某安心用膳啊!”
苏陌想了想:“既然如此,吾便不留大人了。”
“待此事完了,吾定白玉京中设宴,与文大人不醉无归!”
文延年走出苏府,心中便琢磨着,去哪搞一千两银子出来。
典铺年入上千两银子不错,但他这千户花销也大,家里妻妾好几个,奴仆下人十数人,每个月便是数十两银子的支出。
上回为了千户位置,更花了好几千两银子。
一时之间,叫他拿上千两现银出来,还真有点头疼。
只不过,苏陌不松口,他也不好意思叫苏陌徇私,不收典铺商税。
正当文延年头疼之时,却见苏府那管家急匆匆的追了上来。
“文大人请稍等!”
文延年顿时愕然的看着姜老实:“姜管家有事?”
姜老实笑道:“文大人刚有东西落老爷府上了,老爷唤小的给文大人送来呢。”
文延年一脸懵逼。
自己能有什么落在苏府?
结果却见姜老实递来一张飞钱。
文延年接过来定眼一看,竟是一千两银子的四海钱庄的现兑飞钱!
他连忙把飞钱给推回去:“这怎么好……”
姜老实压低声音:“老爷说,规矩不可破,但文大人对老爷的支持,老爷亦是极为感动,岂可叫文大人难做!”
说完,一溜烟的走了!
文延年看了看姜老实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飞钱,顿时感叹起来。
苏大人确实会做人。
某不及也!
自己还专门上门试探,真乃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也!
……
孤峰山外。
某山道旁的林木之中,出现娇小、佝偻的两个身影。
这两个身影,赫然是从天母岛急速赶往大武腹心之地的陈海、白素素。
前后不过两日,两人已越好几千里的路程,到了孤峰山外。
另外还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敬畏的看着陈海与白素素。
“启禀供奉大人,圣女大人!”
“此处便是两位大人打探的地方,曰孤峰山。”
“四个月前,伪武女帝,将此处赐作孤峰山县子封邑。”
虽然锦衣卫及凤鸣司,对神京及周边的天母教徒,来了一个扫荡式的清除。
但总有些天母教徒没被揪出来。
老头便是漏网之鱼之一。
只不过,天母教徒都是单线联系,被狠狠清除一遍后,活下来的如那惊弓之鸟,与其他教众断了联络,也根本不敢寻觅与其他教徒联系的途径。
陈海与白素素听言,同时一愣。
京城脚下的分封候?
白素素惊疑看着老头:“伪帝竟将孤峰山赐与县子,作为封邑?”
“那孤峰山县子,有何来头?”
老头连忙说道:“那孤峰山县子,名曰苏陌,据说来头极其神秘,不但是孤峰山县子,也是锦衣卫的百户,深得伪帝信重。”
他略微一顿,又补充道:“奈何小人地位卑微,只道听途说而已,无从打探此人更多的情况。”
白素素闻言,脸色突然变得古怪起来:“苏陌?”
老头连忙点头:“正叫这个名字,好似自长平县来的。”
一旁沉默不语的陈海,突然扭头看向白素素,皮笑肉不笑的问了句:“白大人好像晓得此人?”
白素素迟疑了下,跟着点点头:“我确实与此人有过接触。”
“此人本是长平县一胥吏,靠上一锦衣卫千户,因而调入神京卫所。”
她顿了顿,脸上狐疑之色越浓:“此人腹中甚有才华,我曾想着将其掳去出云岭,设法收复为陛下所用。”
“想不到此人,短短几月,竟成了伪武的县子,更获孤峰山封邑!”
陈海听罢,略微沉默一阵,随后挥了一掌。
白发老头闷声不哼的倒在地上。
陈海手掌挥洒出金芒,落老头身上。
瞬间便见老头尸体腾起阵阵白雾,没多久化作一滩清水!
白素素眉头一皱。
陈海脸色丝毫不变,淡淡说道:“据国师所言,降妖杵部件,在此孤峰山中,但此山甚是古怪!”
“山外竟有龙骧卫看守,山中隐有术士气息……”
白素素想了想:“以陈公公的神通,潜入山中,寻回部件应是不难。”
“陛下与国师吩咐,取了降妖杵,杀了持杵之人,便速速回去,莫生事端……”
她想了想,又道:“我以为,应尽快行事,山中之人,也莫要惊动的好……”
“尤其那苏陌,既然深得伪帝宠信,若惊动了他,怕后患不小。”
陈海阴恻恻的笑了:“白大人是怕,咱家也把那孤峰山县子给杀了?”
白素素俏脸陡然一沉:“陈公公这话什么意思?”
陈海摇了摇头:“白大人莫要误会,咱家没别的意思。”
说着,他两根稀疏的眉头往上挑了挑,话锋突然一转:“白大人可知,咱家能活到现在,靠的是什么?”
白素素微微一愣:“陈公公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陈海表情凝重起来:“咱家靠的是谨慎二字!”
“谁敢保证,此不是那伪帝的阴谋,意图引诱国师大人前来,以除掉国师这心腹大患。”
白素素柳眉微颦:“那以陈公公的意思?”
陈海想了想,这才说道:“虽然国师言降妖杵位于孤峰山中,咱家却没在山中,感应到降妖杵的气息。”
白素素心中顿时一动。
看来九龙道人,是另有手段传授给这陈海,可感应降妖杵的气息。
陈海跟着沉声又道:“如此情况,无非三种。”
“一是有天婴真人出手,隔绝了降妖杵气息,咱家亦无法感应得出。”
“二是降妖杵部件并不在山中!”
“三则……”
他眉头突然紧皱,随后沉声说道:“三则,持有降妖杵核心部件之人,已将其炼化,收入丹田紫府!”
白素素闻言,脸色顿时一变:“降妖杵乃上九品法宝,便是被打散,品阶跌落,又岂可轻易炼化之?”
“若遭人炼化,除非此人祭出降妖杵,否则如何能取之到手?”
她自己也是修仙之人,自然知道,一旦法宝被炼化,收入体外,外人是极难夺取的。
即使将其杀了,法宝也会凭空消失不见,可不是剖其腹心便可取出。
陈海点点头,缓缓吐了口气:“咱家也以为,应是第二种情况最为可能。”
“如若第一种情况,定是伪武布下的阴谋,吾等可不能轻易上当,否则性命难保!”
白素素心中顿时一沉。
这老太监身为天婴境真人,竟还这般的谨慎!
想除掉此人,难度极其的大!
338、张太后要见苏陌!
苏陌此时自然不知道,麻烦又找上门来了。
上回降妖杵异变,诡异的激活了法天象地神通,黑蛛法相释放蛛丝,连通各处。
虽然使得降妖杵威力大涨,隐约感应到其他七个部件的方为。
但却也引来九龙道人的注意。
并让天婴境的太监陈海,与白素素这妖女,夺宝取命!
幸好,苏陌此时回了神京,给女帝设法凑集赈灾银,才没被陈海感应到。
若还留在孤峰山上,哪怕有安五、萧离妆在,也未必能躲过老太监的袭杀。
如果金丹术士刺杀苏陌,安五自然能轻易拦下来。
来的是天婴真人,那就不好说了!
不是说太监安五,打不过太监陈海,只不过保护人和打败敌人,完全是两个概念!
今日,大年三十。
大武早取消了宵禁。
哪怕隔着院墙,也可以听到外街上热闹喧哗得很,到处是孩子们的嬉闹声音。
苏府之中,却只苏陌这一个主人,显得冷冷清清。
苏陌也想不到,到这里的第一个年,竟是这样过的。
林墨音等留在孤峰山中,苏陌没叫她们回来。
初三陛下就会召集重臣,到孤峰山挖番薯去,此乃真正的大事,不可任何的马虎,她们得留在封邑,准备各种事宜。
苏陌也懒得回去孤峰山。
赈灾银任务,时间紧任务重,没必要两头跑。
那些商贾,定不甘心受罚,肯定要闹出点幺蛾子的。
苏陌也大概想到,他们会采取什么手段。
那么多年的穿越不是白看的。
无非动用朝堂上的力量,弹劾自己!
另外便是罢市。
恰逢年假,朝廷休沐,即使不可能真的彻底停摆,但最多也就召集重臣,小朝会议事。
上奏弹劾自己,都得元宵之后,大朝会恢复,才能显现发挥威力。
问题,那时黄花菜都凉了,商税也早收上来了。
显而易见,如今商贾能采取的,只罢市这一手段而已。
或许,在罢市之前,还会找人上门给自己施压什么的。
若自己执意收取商税,罢市势在必行。
苏陌坐在书房中,点上白蜡,皱眉沉思,不时提笔在小本本上记着什么。
烛光摇曳间,书房外传来动静。
旋即,房门被轻轻敲响。
苏陌连忙起身,打开书房门一看。
来的果然是南宫射月。
苏陌顿时惊喜道:“南宫大人您来了!”
“嗯,大人进来再说!”
南宫射月俏脸不悦,轻轻哼了一声:“今大年三十,郎君都不给妾身歇息,还要妾身忙活!”
苏陌陪笑道:“卑职这不是没办法吗!”
“日后大人但有差遣,卑职必殚精竭虑,全力相助,无有二话!”
南宫射月白了苏陌一眼,没再多说什么,随苏陌进了书房。
却见苏陌眼疾手快的收起案上的一小册子!
她忍不住暗中轻哼一声!
还说殚精竭虑的给自己做事呢!
这小册子还收什么收,自己又不是没看过!
她脸色越发不高兴,黑着脸掏出一个厚册,递给苏陌:“此乃清河坊凤鸣司人员名册!”
“他们已重新组建清河卫,与凤鸣司切割开来,以后只听从郎君调遣。”
苏陌表情严肃的接过册子,翻开看了一下。
然后暗吃了一惊。
厚厚的一个册子,怕没有两百号人之多。
其上,更有各人的详细身份介绍,还有特殊能力、弱点把柄等等!
这还只是凤鸣司正式在职人员,没算编外之人。
若是连编外都算上,怕有千人之多。
清河坊虽然极大,几乎能与半个长平县城相比,更是无比的繁华。
但黄册上的丁口,不过十余万人而已!
当然,坊中各大家族、勋贵,宅中下人私兵隐户定也是不少的,房宅密度远超长平县,估计藏了二十万人都不让苏陌意外。
按照二十万人来算。
几乎每两百个人中,便有一个凤鸣司的人或者线眼!
难怪连锦衣卫,在神京这地,单论打探情报的能力,都不如只成立了几年的凤鸣司。
也难怪陆谡越发对凤鸣司忌惮!
南宫射月将这册子交给苏陌,自是奉圣命行事。
当初女帝可是说了。
清河坊内一切情报机构,皆由苏陌负责。
除新组建的锦衣卫百户所外,当然也包括凤鸣司在清河坊内的人手。
陆谡、文延年等,只知道苏陌掌握着清河坊卫所,等同半个北镇抚司。
却不知,苏陌连清河坊内的凤鸣司人员都可指派、调遣!
谁让人家宠信无双。
女帝仿佛丝毫不防范忌惮苏陌一般,让苏陌身兼锦衣卫试千户、凤鸣司百户两职!
南宫射月丝毫不显生疏。
苏陌看册之时,自己给自己斟茶,怡然自饮,简直当是苏府的主人之一。
直到苏陌大概的看了册子,她才沉声说道:“另外!”
“妾身依郎君所请,特别调查、监控了清河坊各大商贾的情况。”
苏陌合上册子,肃容说道:“情况如何?”
清河坊百户所刚建立,情报系统没来得及组建,只能当做明棋来使用。
打探情报这些事情,苏陌本就打算交给凤鸣司系统的人负责。
即便以后,也没打算让锦衣卫百户所插手。
一明一暗的两套班子,才能互相制衡,为自己所掌控。
南宫射月俏脸严肃起来:“果然不出郎君所料。”
“这些商贾,自今早小兰亭楼船上聚见后,便纷纷联系背后之人,及坊中,乃整个神京的大商贾,尤其以米、盐、布、碳之商贾为主。”
“陛下已收到好些朝官上奏的折子,皆弹劾苏郎,只不过都为低品朝官为主。”
南宫射月略微顿了顿,跟着又道:“很显然,若一两日内,那些人不见陛下出手,将郎君拿下,定会使用罢市手段逼迫陛下!”
她吐了口气,柳眉颦起的看着苏陌:“陛下让妾身问郎君。”
“若那等商贾真个罢市,郎君可有应对之策?”
苏陌苦笑起来:“能什么办法,无非一个字!”
“杀!”
罢市这阳谋,还真没多少应对办法。
若是给苏陌充足时间,或许能储备些货物应急。
但事实上也只能聊胜于无。
这不是供应多少货物的问题,而是在于恐慌!
百姓最容易唆摆。
一旦见商贾罢市,尤其米盐布碳这些必需品,很容易出现恐慌性抢购。
苏陌不管囤积多少货物,都无济于事的。
南宫射月听言,柳眉皱得更紧:“杀?”
苏陌点点头,沉声说道:“不错!”
“非常时期,只能行非常之事。”
“货物在商贾手中,天然占有主动权,若以商业手段与之对抗,朝廷定不会是商贾对手!”
“不过,刀子在我等手中!”
说着,他眼中冷厉之色闪过:“以强制性行政手段,严禁商贾罢市,囤积居奇!”
“谁敢违抗法令,严惩不贷,抄货杀头,不得手软!”
系统提示说了,不等刀子架脖子上,商贾是不会怕的。
苏陌是真打算杀人立威!
不然杀人权那是白要了!
南宫射月略微沉吟,脸上露出忧虑之色:“如此一来,年假休沐过后,弹劾郎君之折子,怕多若牛马,重比山岳!”
苏陌冷笑:“商税利之巨,仅农税之下,卑职对此早有此准备。”
“农税、商税乃是国家之根本,缺一不可!”
“此次天南道大灾,也可算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有大义庇护,这样都收不起来,以后就别想收了!”
“大人不要忘记,卑职有红薯护身!”
“待红薯采收之后,怕没几个大臣敢弹劾卑职的!”
南宫射月迟疑了下,最后一咬银牙,竟凑到苏陌耳边,压低声音的道:“便是他等不敢发难,但定也忌恨在心……”
“若是他日郎君失势……”
苏陌心中感动。
人家是在提醒自己,不要把人都得罪光了。
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南宫射月也确实是对自己好的,以前更曾暗中多次提醒自己女帝的身份!
都59……呃……
怎已经63%的好感度了?
苏陌下意识的瞄了眼南宫射月的好高进度条。
意外发现,竟然已经突破了60%大关!
以前明明记得是59%的!
什么时候提升的?
难道是望远镜的功劳?
上回他接女帝的造望远镜的命令,南宫射月需全力配合自己。
后来透明玻璃烧制出来,就无需水晶,苏陌已让人把望远镜给南宫射月送去。
九成是因此提升的。
哎,可惜没额外奖励!
女帝可是额外奖励了战船、图纸。
难道跟林墨音一样,得90%才行?
见南宫射月脸露忧色的看着自己,苏陌轻轻摆摆手,也低声道:“多谢大人关心。”
“他日之事他日再算。”
他微微一顿,脸上露出不屑之色:“萌芽阶段而已,若到了那资本……咳咳……卑职就不信,刀子在卑职手中,那等商贾能翻出什么浪花!”
南宫射月沉默片刻,随后螓首略微离开苏陌,淡淡说道:“既然如此,妾身亦不多说,郎君自己小心点。”
苏陌点点头:“清河坊内,卑职有信心控制罢市规模。”
“但清河坊外,还请大人费心,提前警告下那等心怀侥幸商贾。”
南宫射月应了一声,旋即道:“时辰不早,妾身便不打搅郎君休息,明日郎君还得与那等商贾斗智斗勇……”
苏陌笑道:“何来的斗智斗勇,斗狠而已!”
停了停,他忍不住好奇的问了一句:“今天大年三十,南宫大人怎还留在京中?”
“无使回乡与家人团聚?”
他到过南宫射月府中,还在府睡过,更看到了惊心动魄的绝美胴体。
知道南宫府,就南宫射月及那看着有点呆萌的贴身婢女小月。
南宫射月与林墨音不一样。
林墨音自小被父母卖到修仙家族当做婢女,早与族人断了联系。
苏陌也不知她有没有寻过亲生父母。
林墨音后随伺候的小姐到素女宫去,结果却意外的成了萧离妆的亲传弟子。
但南宫射月是有自己的父母族人。
苏陌本以为她今日已休沐离京。
派人过去请南宫射月相助,只抱万一心理,却想不到南宫射月还留在宅中。
南宫射月解释说道:“故里路远,且今年陛下任务极多,家中爹娘有兄长照料,便没回去了。”
苏陌苦笑道:“陛下太不近人情,竟不放大人的年假。”
“不过卑职也是,大过年的,只一人留在宅中……”
说着,他眼睛一亮:“要不卑职去大人府上,一同热闹热闹?”
“卑职有好些修炼的事情,想请教大人您呢!”
他晋升离神境没多久,又炼出了黄泉虚丹,降妖杵更变得如此奇怪。
苏陌是真想跟南宫射月这归窍境大术士好好的请教一番。
南宫射月气恼的白了苏陌一眼:“郎君莫要胡言!”
“妾身宅中只妾身一人,怎生使得!”
苏陌笑道:“大人府上不是还有个婢女吗?再说卑职又不是没去过……”
一提这事,南宫射月顿时咬牙切齿:“你还说!”
苏陌丝毫不惧!
好感度摆在哪里,又没跌!
“卑职不方便过去,大人留在卑职这里过年也行啊。人多才热闹,把小月也喊过来!”
南宫射月气鼓鼓的瞪了一眼:“郎君满口胡言,妾身不与你说了!”
说完,气恼的转身推门离去。
苏陌……
这就生气了?
自己怕她一个人过年无聊,好心邀请她过来一起热闹下而已,又没什么坏心思!
结果下一秒耳中传来南宫射月的娇嗔声音:“哼……此事待日后……待来年再说!”
……
皇城,兴庆宫!
大年三十,冷琉汐自要到兴庆宫给太后问安。
问安后,张太后皱眉看着冷琉汐:“皇上已让那锦衣卫查抄了国舅的铺子?”
冷琉汐连忙恭声道:“回母后,赈灾之事紧迫,儿臣不敢耽搁。”
张太后沉默片刻,随后点点头:“既然如此,那便罢了。”
她本打算将那两铺子给张寿宁留着。
但既然已经查抄,总不能让冷琉汐出尔反尔。
张太后心情有些不好,刚想让女帝回去,但旋即又想到什么:“那负责收取清河坊商税的锦衣卫,叫苏陌?”
冷琉汐心中顿时一个嘎噔。
心虚的感觉浮现!
“回母后,确实是苏陌负责此事。”
冷琉汐不动声色的看了看张太后表情,又道:“母后怎突然提起此人?”
张太后点点头:“商税之利甚大,太祖、先帝都尝试收取,最终却也收不上来。”
“这锦衣卫敢应下此事,倒是个有担当的,也真心为朝廷做事。”
尽管后宫不可干政,但张太后历经三朝,耳濡目染的,也知道商税不好收。
她皱眉想了想:“我看国舅与那苏陌,间隙不小。”
“既然此人真心为皇上做事,有空让他来见下我……”
冷琉汐心中不由自主的一紧。
难道母后……
发现了什么?
幸好,张太后跟着道:“我会设法解开他与国舅的仇怨,好让他能安心替皇上做事。”
冷琉汐连忙道:“儿臣知晓了!”
张太后这才挥挥手:“皇上回去早些歇息吧。”
冷琉汐恭敬退出兴庆宫。
却不见张太后眉头皱得更紧!
她要见苏陌,当然不是只为苏陌替皇上做事。
张太后也不知怎的。
明明那锦衣卫,不太可能与皇上有什么超出礼制的纠纷,但不亲眼看一下这苏陌,总不能放心。
另外,张太后是真怕啊!
那锦衣卫得女儿信重,又与自家弟弟恩怨极深。
谁知他会不会在女儿耳边进上谗言,使得张寿宁都丢了性命!
张太后可不觉得,自家的女儿,不敢杀自己的亲弟!
……
冷琉汐回了紫薇殿,尽管宫女宦官不少,但不知怎的,总觉得好像少了些什么。
冷冷清清的。
嗯……
母后要见苏陌,自己得去告诉人家!
不得让苏陌准备准备?
太后召见臣子,此乃大事,需无比严肃认真对待!
得与苏郎商量妥当,做足准备工作,给母后留一个好印象!
女帝说干就干,立马换上常服,出宫去了!
339、女帝偷看苏陌的真正大杀器!
南宫大人无情离去,留苏陌在书房独自伤心。
自己真只是上想门去热乎……热闹热闹,千户大人咋就这样敏感呢?(南宫射月:你想上的真的是门吗?)
偏偏走的时候,留下“来年府上过年”的话。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当然,来年也不晚。
苏陌自问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了,南宫大人还能嫁给谁啊,自己去追求人家,合理得很。
前世看的,尤其电视剧什么的,苏陌最烦就是那些弱智剧情。
明明男女主角都相爱,偏偏各种误会各种波折,甚至最后走不到一起。
嗯!
再加把劲!
争取来年便让南宫大人,乖乖的留自己府上过节!
苏陌收拾心情,再次把小册子给拿了出来,继续在上面写写画画。
他还真怕这小册子给南宫射月看到!
这次记录下来,可不是八牛弩、神臂弓那些垃圾装备!
这次真是狠货来的。
万一不小心传了出去,绝对会引来杀身之祸,连南宫射月都要受到牵连!
因为,苏陌画的是,真正可以让凡人诛杀仙道术士的武器!
燧发枪!
硝化甘油也是能灭杀仙道术士的大杀器,上次就差点把王修之给炸死,只不过实际应用起来,限制极多。
还是枪械方便。
燧发枪的原理很简单。
黑火药、弹簧钢、燧石,三者加起来就可以搞定。
恰好这些苏陌都懂!
如果可以,苏陌真不想这玩意现世!
问题,现在是别人逼着他不得不祭出大杀器!
刺杀有一次,就能来第二次!
下次再来,估计怕镇海金钟都不好护住自己!
安五不会一直留在身边保护自己。
苏陌现在已经不是修仙新人了。
这世界所谓的法宝,他已大概知道是什么威力级别的。
最顶级的法宝,恐怕也就跟巴雷特这样的重型狙击步枪差不多,而且还未必有重型狙击步枪的射程。
修仙法术,更多的是辅助性的。
诸如传信、隔音、窥探、隐身!
这些能力,在上辈子的人眼中,看着确实很牛逼。
实际上,除去修仙滤镜之后,便会发现,这些修仙手段,后世的科技都能做到,甚至做得更为出色。
苏陌打心里不觉得,这世界的武力级别,能与前世相比。
当然,这世界的修仙神通,拿到前世去,定让人防不胜防。
同理,前世武器拿到这里同样适用。
好比苏陌拿着枪对准金丹术士,金丹术士丝毫感觉不到枪械的法力气息,会觉得这是比拟大威力法宝的玩意?
关键是,偷袭起来好用!
仙道术士所有探测手段,都与灵气有关。
对道行极高的术士来说,若有人暗中将攻伐法宝锁定自身,可瞬间警觉起来。
被枪械瞄准?
苏陌还真不信这样都能感应到!
手枪结构简单,反而子弹更麻烦,单一个底火就不好解决。
因此,苏陌画的是短筒燧发枪,琢磨着只使用改良后的火药,应该比历史上的燧发枪威力更强
当然,实际威力如何,能杀什么级别的术士,得造出来验证后才知晓。
把燧发枪的部件图案补充完毕,苏陌倒没把火药配方写下来。
记在心中就行。
就算真的要补全,也得等自己半只脚踏入棺材再说。
到时把这小册子传给后人,作为苏家的传家宝典。
刚合上册子,准备将小册子放回书架暗格。
结果一转身,嘴巴陡然触碰到什么异常柔软、温热之物。
苏陌大惊失色,连忙拉开距离,赫然发现,冷琉汐竟不知什么时候来的书房!
正弯下身偷看自己撰写传家宝典!
刚嘴唇碰到的,正是上回船舱中,已经不小心碰了一次,还下意识用舌尖舔了舔的女帝樱唇!
苏陌急忙把小册子收入袖中,咽了咽口水,讪讪问道:“陛下……大人,您怎来了?”
下午才在紫薇殿泡澡,分开没多久,女帝又找上门来?
想自己也不是这样想的吧?
南宫射月之所以不肯留在自己宅中,与自己共度春宵节,是不是猜到女帝会来找自己?
冷琉汐轻笑道:“于宫中烦闷,便来郎君府上走走。”
说着,她“好奇”的看着苏陌袖子:“刚苏郎手中书册,乃是何物?”
心中却是暗想,有些时日没偷看这家伙的小册子,应是加了不少东西进去。
册子的厚度,比以前厚了好些呢!
苏陌可不知道冷琉汐来了多久,也不知她能不能看懂燧发枪的原理。
嗯,应是不懂的。
毕竟不懂火药原理,这手枪就是铁疙瘩。
他讪笑道:“没什么,胡乱涂鸦,收起来免得大人笑话而已。”
说着,快速转换话题:“大人您是怎进来的?”
自己明明关上了门窗!
冷琉汐狡黠的眨了眨俏目,吐出两字:“你猜?”
我猜你妹啊!
苏陌一脸郁闷。
境界高了不起啊!
不过,天婴真人的手段,确实无比诡异莫测,让人防不胜防!
苏陌越发坚定将燧发枪打造出来的决心!
他苦笑看着冷琉汐:“大人下回能不能别这样,人吓人真会吓死人的。”
“还有……”
苏陌支吾了一下:“卑职也怕下回不小心的唐突大人。”
这话一出,女帝瞬间俏脸羞红,最后只能故作凶狠的瞪着苏陌:“哼!郎君无礼,又不是第一回了!”
“再有下回,妾身定要重罚郎君的!”
苏陌下意识怼了回去:“大人不要偷偷摸到卑职后面就好了。”
女帝气得牙齿痒痒!
换了其他人与自己这样说话,看朕不拖下去重打一百大板!
她气鼓鼓的哼了一声,旋即脸色严肃起来:“妾身此次前来,更有一事相告郎君!”
苏陌看冷琉汐这表情,不是什么好兆头,心中顿时一个嘎噔,连忙问道:“何事?”
冷琉汐深吸口气:“母后要见你!”
“母后?张太后?!!!”
苏陌眼睛陡然睁得滚圆,死死瞪着女帝,难以置信的失声道:“太后要见我?”
女帝气回瞪苏陌:“还不是郎君!”
“先前让郎君不要说话,你还敢笑!定是被母后觉察到了!”
苏陌张大嘴巴,半天合拢不起来,最后讪讪的看着女帝:“那怎么办?”
女帝柳眉微颦,沉吟着道:“母后应是怀疑而已。”
“此次要见你,估计会暗中试探一番,你可真不能乱说话了。”
停了停,怕苏陌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又警告一句:“母后向来……严肃,可不与妾身这般好说话。”
不用女帝说,苏陌也明白面见张太后的严重性。
他有点心虚的道:“大人放心,卑职知晓的!”
冷琉汐想了想,又道:“另外,母后见郎君,亦想开解郎君与国舅的仇怨……”
苏陌马上道:“卑职与国舅并无仇怨!”
冷琉汐……
最后瞪了苏陌一眼:“能不能好好说话!”
苏陌:“咳咳!”
“卑职和国舅确实有些误会,但不大。”
停了停,又问:“那卑职该怎么做?”
冷琉汐毫不犹豫的道:“以前是怎样便怎样……嗯,也别太明目张胆,例如让张寿宁当众下跪是不成的。”
苏陌重重点头:“卑职明白!”
冷琉汐:“明白就……”
苏陌:“得私底下让他跪!”
冷琉汐突然不想跟苏陌说话了。
她咬牙切齿的瞪着苏陌:“正经点!”
“面见母后时,绝不可失礼,否则妾身真饶不了你的!”
冷琉汐看着气恼,但随后就对苏陌面命耳提起来:“母后较为欣赏性子稳重的少年子……母后跟前,郎君举止需稳重。”
“还有,母后念旧,喜与人谈论往事……也好诗词……嗯……这郎君最是擅长,定能叫母后欣悦。”
“郎君先作一首怀古诗词与妾身听来!”
苏陌……
这画风,怎越听越不对劲。
好像女婿见丈母娘一样的?
还叫自己作诗?
自己不当文抄公好多年了啊!
“陛下,不作成不成?卑职不作诗好多年了!”苏陌苦巴巴的看着女帝。
冷琉汐斩钉截铁:“不成!”
苏陌苦着脸:“那好吧,让卑职想想。”
冷琉汐刚想让苏陌写好点。
若一时之间写不出来,妾身这里亦有一首写得还算可以的,郎君你参考参考。
结果苏陌下一秒便道:“嗯……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抄毕!
苏陌苦着脸看着冷琉汐:“这诗大人你看成不?”
冷琉汐……
这家伙有时候真能把人气死!
真不知林墨音是怎忍得了的!
她硬邦邦的哼了一声:“不成!”
苏陌顿时愕然。
这可是流传千古的名作,自己厚着脸皮才抄下来的。
这都不成?
女帝气恼说道:“这分明是……男女情爱之词,定是郎君以前便写下来,欺蒙深闺女子所用……岂可……岂可在母后前言!”
苏陌……
“咳咳,那卑职再想想,有了!”
“苔痕漫上旧石阶,藤蔓攀墙岁月埋。稚子纸鸢追梦远,邻家乳唤隔窗来。风铃摇碎十年事,斜影沉入暮色哀。忽见残阳照空巷,一株老槐立寒秋。”
说完,他表情苦逼的看着女帝:“大人,这总可以了吧?卑职真想不出来了。”
冷琉汐……
她还能说啥?
“还算成吧……”
女帝话没说完,突然间脸色骤变,厉喝一声:“谁!”
说着,素手猛然一扬,一道白光自袖中飞出,闪电般自窗棂穿透而出。
苏陌还没反应过来,女帝手掌一招,白光再次飞回袖中。
素掌之上,出现一张纸剪的仕女图案。
更诡异的是。
仕女图如同活物一样,散发不弱的法力气息,不断在女帝掌心挣扎,最后见挣脱不得,竟涌现一蓬火光,瞬间化作飞灰。
苏陌目瞪口呆的看着这诡异画面。
“大人,这是怎回事?”
“倒是有点手段,竟能摆脱朕的追溯!”冷琉汐黑着脸哼了一声,随后看向苏陌,解释说道,“刚妾身发现,有灵物潜入郎君府邸,因此出手拿下。”
停了停,女帝柳眉微颦,脸上露出狐疑之色。
“此乃附灵符术,灵纸寄托一缕神魂,以作化身,在外行走,可掩人耳目。”
苏陌震惊起来:“还有这样的术法?”
女帝点点头:“此术极其罕见,据说已失传许久,妾身也在典籍上所见。”
“此术借助外物,达神游术,只不过限制极多,远不如真正的神游术法。”
事实上,女帝那玄天鉴,也如这附灵符术一样,都是借用外物,从而达到低配版的神游之术。
只不过没必要与苏陌解释而已。
苏陌脸色瞬间不好看了:“谁会施展这样的手段潜入卑职府中?难道又想刺杀卑职?”
冷琉汐摇了摇头:“应当不是。”
“附灵符术,并无多少攻伐之力,定是伤不到苏郎的。”
苏陌心中一动,低声道:“莫不是那些商贾使的手段,意图打探卑职隐秘?”
冷琉汐柳眉皱得更紧:“此术早已失传,那等商贾,岂能找到通晓此等上古法门之人,来刺获情报!”
苏陌表情严肃的摇了摇:“卑职倒不这样认为。”
“商税牵连甚大,让这等犀利术士出手,未必意外。”
“若非如此,那怕与上次卑职遇刺有关!”
说到这个,苏陌忍不住问:“大人可查探到卑职遇刺因由?”
关乎自己小命,苏陌不能不问个清楚。
他极度怀疑,这是嵘王的手笔。
也想趁机试探下冷琉汐的态度。
冷琉汐稍微迟疑了下,俏脸略微凝重起来,随后沉声说道:“据陆谡与勾奴调查的情况来看,此事怕与嵘王脱不了干系!”
苏陌大惊:“嵘王?”
“这怎么可能!”
“卑职自问没得罪过嵘王,嵘王为何要刺杀卑职?难道……难道是肥皂买卖的缘故?”
说着,苏陌迟疑了下,黑着脸看向女帝:“区区十来万两利润生意,也值得嵘王使人刺杀卑职?”
冷琉汐摆摆手,轻声道:“郎君无需忧心,此事朕定会调查清楚的!”
“若真是他所为,妾身……妾身自饶不得他!”
苏陌一听,顿时松了口气。
饶不得他就对了!
就怕你顾忌亲情,把姓苏的给卖了!
旋即他心中冷笑起来。
果然不出自己所料!
就是那嵘王使人刺杀的自己!
女帝知嵘王为了肥皂买卖,才刺杀自己就行了!
肥皂买卖,一年足足十几万两银子的利润。
嵘王你想做什么?
造反吗?
白城郡主麾下的新军,一年也就二十万两银子的军费预算而已!
冷琉汐看似不想再提嵘王的事情,随后叮嘱苏陌:“郎君需促使二舅,早早把鲸油运回来。”
“京中油脂价格越发的高,百姓怨声甚大。”
苏陌点点头:“卑职知道的。”
女帝想了想,又道:“暗中窥探郎君之人,应是金丹术士,很可能是上古仙门的人。”
“在查清对方身份之前,为以防万一,郎君随妾身回宫……算了,妾身今夜,于郎君府上住下来好了。”
苏陌一听,顿时无语。
难怪南宫射月要走了。
作为凤鸣司最高领导之一,南宫射月绝对极其了解女帝的性格。
怕真的是猜到女帝宫中无聊,要到自己府上过节!
女帝跟自己说那么多,估计这句话才是她真正想说的!
自己敢去撩拨南宫射月,但去撩拨大武女帝,多少有点心虚啊!
哎!
万一女帝要强来!
自己是不反抗的好,还是不反抗的好?
340、女帝大妇地位确定了!
小兰亭楼船之上。
凌烟瑶正在闭目修行。
突然,密室中那面屏风,竟激烈晃动起来!
凌烟瑶俏脸色变,惊疑的死死盯着屏风。
旋即,便见顾云舒脸色煞白的捂着高耸的胸膛,脚步踉跄的从屏风仕女画中跌撞而出。
原本如天上仙子般的顾云舒,此时看着是异常狼狈!
凌烟瑶猛的暗吸一口冷气。
这面屏风,可是琼霄仙门的秘宝,其隐秘与犀利之处,便是凌烟瑶都不甚清楚,只知此屏风拥有极其强大的隐匿神通。
一旦顾云舒以秘法进入屏风之中,可屏蔽一切灵目术法、神魂之力的窥探!
她震惊看着跌撞而出的顾云舒,急切问道:“顾师姐,发生何事?”
顾云舒素手在嘴角抹过,赫然有血色出现。
她连续深吸几口气,伸手自腰间锦带,翻出一枚丹药服下,运转法力,周身紫气浮现。
足盏茶时间,脸庞才略微恢复些许血色。
顾云舒疗伤之后,俏脸凝重的看向凌烟瑶。
“我刚使用附灵符,去那锦衣卫试千户府上。”
“本想以化身与其相见,试探他是否当世行走!”
她深吸口气,俏目露出忌惮之色:“却想不到,那试千户府上,竟有极其强大的仙道术士,反掌之间,便拿了我灵符分身!”
凌烟瑶闻言顿时脸色一变:“苏千户府上,竟有如此强大的仙道术士?”
“顾师姐金丹修为,附身灵符更是无上……”
她话没说完,顾云舒柳眉紧皱的打断了她:“此人乃天婴境真人!”
凌烟瑶声音戛然而止!
顾云舒是琼霄仙门最强大的三代弟子不错,仙门二代中,也罕有与其相比之人。
表面看来,她只一武道宗师。
实则上,修炼不过二十年,便晋升金丹境,被誉为千年难得一见的仙门天骄!
她身上,更有诸多琼霄仙门秘宝。
若不然,琼霄仙门也不舍得让顾云舒出山,当世行走。
如此一个天骄,不知耗费琼霄仙门多少资源方培养出来,乃下任仙门之主的继承人。
若是陨落,对琼霄仙门绝对是无比沉重的打击,怕十年甚至数十年都难以恢复元气!
只不过,在真正的天婴真人面前,顾云舒再天骄,那也是不够看的。
难怪吃了大亏!
沉默许久后,凌烟瑶才低声问道:“顾师姐可知此对方来历?”
顾云舒摇了摇头:“只知她是一年轻女子,但实力之强,修为之高深,乃云舒平生未见!”
“若非我以秘法,及时切断神识联系,怕已被对方追溯而来!”
凌烟瑶瞬间说不出话来了。
顾云舒性格稳重,从不妄言。
说出“平生未见”这词,足以说明对方实力,更在琼霄仙门长老、供奉等之上!
论行走见识,她出世行走早了十年,自是比顾云舒更高。
但论仙道修为,那是万万无法与顾云舒相比的。
顾云舒柳眉皱了皱的朝凌烟瑶看去:“凌仙子行走多年,也在神京之地经营十数年,可知京中,谁有这般惊天修为?”
凌烟瑶苦笑的摇了摇头:“天婴境真人,只论当世,烟瑶所知的,应不超十数!”
“但无一能与顾师姐所说的年轻女子对得上。”
她皱眉想了想,又道:“貌似年轻,修为高深者,素女宫的萧离妆宫主,倒称得上是其中之一,她最近也到了神京之中,且与那苏陌关系甚是紧密。”
“只不过,萧离妆亦金丹境,术法不应比顾师姐厉害。”
任凌烟瑶再怎么想,也不会想到大武女帝的头上!
堂堂的大武女帝,怎可能夜深之时,出现在一男锦衣卫府上?
再说,也没几个人知晓。
冷琉汐这女帝的真正修为,竟是堪称绝顶的天婴境!
即便苏陌,也只当初望海郡时,见识到女帝真正实力,才知女帝修为竟如此之恐怖!
凌烟瑶想不到,顾云舒更想不到。
她这当世行走,其实更多的在红尘历练道心。
除了时不时现身剑舞,大多数都是与屏风之中修行,对世事了解不深。
凌烟瑶沉默许久,最后脸色黯然的道:“还好,那人并无发现顾师姐的行踪。”
“既然苏陌有如此强大仙道术士庇护,显然是有备而来,此次商税,怕不得不交。”
停了停,她俏脸越发苦涩:“如今只能求他下手不要太狠!”
小兰亭楼船乃她苦心经营多年,自是不舍得抛弃。
楼船不但能给仙门带去极大的利益,也能打探诸多情报,乃是维持她仙门地位,获取修炼资源的重要依仗。
顾云舒天资惊人,琼霄仙门那是求着她修行。
凌烟瑶不一样。
她只能依靠自己的努力,步步艰难跋涉,好不容易才有今天的地位与修为!
顾云舒见此,也没再多说。
她与凌烟瑶并不是同一仙门。
之所以藏身小兰亭上,不过是掩饰自己当世行走的身份而已。
小兰亭没了,她离去便是。
听凌烟瑶这样说,她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云舒便回画中闭关疗伤,若无事情,一月之内应不会现身。”
凌烟瑶点点头:“师姐去吧。”
顾云舒的分身潜入苏府,那苏陌定会出动部下,探查此事。
顾云舒入屏风秘宝闭关疗伤也是好的。
免得生出其他事端。
等顾云舒再次进入屏风。
凌烟瑶旋即便柳眉紧锁的思索起来。
那毁去顾云舒分身的天婴真人,九成九乃大武女帝派去保护苏陌的。
由此可见,那锦衣卫在大武女帝心中的地位!
女帝让如此心腹到清河坊收取商税,定然也是下了极大的决心的。
如此之决心,肯定不会因为清河坊商贾反抗,就轻易停下来。
不管最后大武女帝收取商税的谋划是否能成,其中的过程,百分百要见血的。
凌烟瑶当然不希望流血的是自己!
沉吟许久之后。
她脸色突然变得坚毅起来。
或许,这也是一个机会?
上古仙门,大多乱世出山,火中取栗,盛世时,则只派遣门人行走,观察天下大势!
尽管,如今的天下,看着还是很乱,民生艰难。
但凌烟瑶看得出,乱象终将逐渐消失,盛世即将到来。
上古仙门也卷得很。
修炼资源不会凭空而来。
自己凭着小兰亭的贡献,得到晋升归窍境的资源,但已是尽头了。
想更进一步,是不可能的。
若想凝聚金丹,必须将目光真正的投在当世!
深得大武女帝宠信的苏陌,会是自己晋升金丹的契机吗?
但上古仙门规则,不可插手当世朝廷之事……
……
女帝真在苏府住下来。
只不过,苏陌纠结的事情并没发生,女帝并没对他用强。
甚至,住的只是苏陌隔壁的厢房而已。
苏陌好生失落!
第二天,苏陌起来,如往常一样,已是日上三竿。
姜岚、柳思云等不在,苏陌也没婢女伺候,只能自己去打水洗漱。
洗漱一番后,没等他去查看冷琉汐是否已回了宫中,便听得姜老实在外呼唤道:“老爷!”
“外面有个黑衣女子,要找老爷您呢。”
苏陌愣了下:“谁?”
姜老实连忙道:“那女子自称宋惜,乃老爷部下。”
苏陌脑海中马上浮现宋惜的资料!
昨天南宫射月送来的清河卫册子上,便有此女的资料,还是排在第一位的。
原凤鸣司总旗,现在乃凤鸣司清河卫试百户。
也是苏陌这新任凤鸣司百户手下,唯一的试百户。
正常情况,百户麾下三个试百户。
只不过清河卫组建仓促,也可能是女帝打算留着两个试百户的位置,让苏陌收买人心,因此苏陌就宋惜这一个试百户部将。
在小册子上,对宋惜的评价只有四个字:能力极强!
现在已是早上九点多,更是大年初一。
府外街上,早人生鼎沸,不少大户门前张灯结彩的,只是没苏陌熟识的爆竹声。
苏陌琢磨着女帝肯定早回宫去了。
也懒得去看女帝在不在,随后沉声说道:“让她到书房见我!”
随即,苏陌收拾了一下仪容,到书房去。
没多久,一黑衣女子敲门而入。
苏陌上下打量对方。
略微有点意外。
这宋惜,大概三十上下,相貌看着普通,身材也是不算出众的那种。
嗯,勉强说得上是小家碧玉——如果年轻十来年的话。
当然,人家能当上凤鸣司的总旗,现在还被任命为清河卫试百户,可见能力与手段是真的异常厉害的。
见到自己这个顶头上司,神情虽是恭敬,却不显拘谨。
资料上,宋惜出身贱籍,祖父曾是暴乾的衙门胥吏,后主动投诚,家底也算清白。
宋惜也嫁作人妇,只不过丈夫常年卧病在床,膝下并无子女。
当然,在宋惜眼中,苏陌这少年郎君,已是她的顶头上司,心中自是更为震惊。
苏陌打量下对方后,便笑了笑道:“本官苏陌,以后与宋大人也算是同僚了。”
“宋大人无需拘谨,快快请座!”
宋惜躬身行礼道:“卑职不敢!”
“卑职求见大人,乃有要事禀告!”
苏陌眼睛微微一眯:“宋大人请说!”
“书房内有隔音法阵,无虑遭人窃听。”
宋惜表情马上严肃起来,沉声道:“卑职查探得知。”
“清河坊各大青楼、楼船商贾,以小兰亭楼船坊主为首,共联系一百三十七家商贾,商定大年初四开始罢市!”
“这一百三十七家,多是米粮盐布等商铺。”
“今日,清河坊五百余应缴纳商税的商户,有九成闭门停业……另外,极多的小商户今日也同样停业……”
苏陌听完宋惜禀告,心中感叹。
这宋试百户看着普通,能力确实不错。
一日之间,便打探出如此详细的情报。
他点了点头道:“今天过年,商户闭门停业也是正常。”
“不过,那些商贾能联系如多的商户初四罢市,也算有点本事。”
苏陌想了想,又问:“你可知那小兰亭坊主的底细?”
宋惜脸色略微迟疑了下,最后摇了摇头:“大人见谅。”
“卑职只知晓,那小兰亭坊主,名为凌烟瑶,应年不过四十,来历极其神秘,且背后竟似无朝廷官员、世家大族作为依仗。”
“根据司内情报分析,此人极有可能,乃上古仙门之当世行走,是司内重点监控目标,关于此人更多的情况,卑职就无权查阅了。”
苏陌闻言顿时一愣。
上古仙门他倒听林墨音说过。
也大概知晓上古仙门当世行走的一些事情。
在苏陌看来,这上古仙门,应是一些隐世修仙门派。
当世行走,则是上古仙门派出来了解世情的弟子,避免仙门与世间脱节。
当然,在冷琉汐这样的当权者眼中。
上古仙门拥有强大的实力和底蕴,绝对是王朝的不安定分子。
得打压的!
苏陌也想不到,清河坊中,便有一个疑似上古仙门的当世行走,收个商税,都能牵扯到上古仙门的头上。
他正要追问更多关于上古仙门的情报。
结果书房外又传来姜老实的声音:“老爷!张旭祖、曹峰两位大人,府外求见!”
隔音法阵很神奇。
外面的人听不到里面的声音,里面的人却可听到外界声音,与审讯室的单向玻璃一样。
苏陌一听,便知张旭祖和曹峰,应也为了商贾罢市之事而来。
清河坊百户所是两人建功立业、梦想封侯的依仗。
两人怕比自己还要上心。
这大过年的都不舍得停下动作。
苏陌想了想,这时候让他们见到宋惜,怕是不那么合适。
便吩咐姜老实,将张、曹引去偏厅,随后又问起宋惜话来。
……
张旭祖和曹峰虽说叫苏府门子去禀告苏陌,事实上门子去通知姜老实,两人就进入苏府。
苏府的门子自然知道他们与自家老爷的关系,也没必要让他们在外面等着。
听得苏陌现在有事,让他们到偏厅等着。
张旭祖和曹峰自是愕然。
什么事比得上商贾罢市重要?
若不提前阻止。
一旦到了初四,百姓上街购买米粮等,见米粮等店铺歇业,问题就大了。
虽然过年商铺关门,百姓都会在年前备有年货。
但大部分百姓手中没钱,不会置备太多年货,若初四商铺罢市,百姓买不到东西,后果是极其严重的。
张曹两人虽是疑惑,但也只能按捺性子,到偏厅等着苏陌。
到了偏厅,姜老实沏上茶水,张旭祖便让姜老实退下,随后皱眉看向曹峰:“苏大人有什么事,比商贾罢市还重要?”
他们可不以为,苏陌这点风声都收不到。
人家府上夫人是右所千户。
凤鸣司左千户南宫射月,也与他关系莫逆,好得一逼。
苏陌知晓的情况,绝对比他们知晓的更为清楚和细致。
曹峰苦笑摇了摇头:“吾怎么知晓……等苏大人出来便知。”
张旭祖也是无奈。
只能和曹峰一边喝茶,一边皱眉沉思,思量应对之策。
总不能等下苏陌问起来,他们一问三不知,也无应对之策。
正当两人苦思之时,突然听得偏厅后门传来动静。
张旭祖和曹峰还道苏陌总算来。
结果定眼一看,顿时目瞪口呆起来!
“陛……陛下?”
从偏厅后门走出来的绿色纱衣女子,不是大武女帝还能是谁?
张旭祖和曹峰背后冷汗直冒,声音颤抖!
冷琉汐也略微意外的看了看张旭祖和曹峰,随后柳眉微颦:“你们怎来了?”
“苏……卿呢?”
341、震惊朝野!苏陌封侯!
张旭祖和曹峰看到女帝从偏厅后门出来,瞬间冷汗直冒,意识到发现了很不得了的东西!
两人不约而同浮现一个念头。
自己不会被女帝杀人灭口吧?
看女帝这一身打扮,粉黛未施,青丝只随意挽了个发髻,神色慵懒。
一眼便知刚睡醒不久!
问题这是苏府,不是皇宫的紫薇殿!
她在苏府过的夜!
两人可都知道,苏府女眷,全到了孤峰山去了。
也就是说。
苏府后宅,昨夜只苏陌与女帝两人?
这孤男寡女的……
张旭祖和曹峰瞬间对苏大人的佩服,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那洛河泛滥……
自己身为公侯勋贵子弟,想见一回女帝都难。
苏大人却是想见就见,而且还是女帝主动来见他!
昨晚更可能睡在一起了!
张旭祖和曹峰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冷琉汐也有些意外。
说是保护苏陌,但昨夜睡得竟出奇的香甜,一睁眼便已经日上三竿。
自己居然起得比那只猪还晚!
冷琉汐见不着苏陌,自是来偏厅看苏陌是不是在此用早膳,顺便薅他一顿早膳。
却想不到苏陌不在,反见到张旭祖和曹峰!
见张旭祖和曹峰两人愣了神的不回话,冷琉汐皱了皱眉头:“你们怎来苏卿府上了?”
张旭祖和曹峰更是无语。
女帝竟解释都不解释一下,都明目张胆到这个地步了!
两人自是不敢胡说八道,免得女帝羞怒之下真要杀人灭口!
张曹急忙跪倒在地,恭声回道:“回陛下,臣刚到的苏大人府上!”
“苏大人唤臣等在此等候。”
“臣奉苏大人之命,严密监视清河坊商贾动静。”
“那等商贾目无律法,意图施罢市之举,胁迫朝廷,臣等前来寻苏大人商议对策。”
冷琉汐听言,柳眉微微一颦:“起来吧。”
“清河坊商贾试图罢市?”
张旭祖连忙道:“据臣所知,确实如此。”
“臣查看了往年卷宗,及找坊间之人打探情况。”
“往年初一,虽大多店铺会关门停业,但亦有不少小商小贩如常经营。”
“今年关门停业者,却比往年多出不少,定是清河坊商贾串联唆使所致。”
女帝轻轻点了点头:“大年初一,你们还惦记着朝廷之事,朕甚是欣慰,苏卿也没看错人!”
这话一出,张旭祖和曹峰顿时激动起来。
他们这些勋贵嫡子,除长嫡子外,因无什么仕途可言,大部分是放纵浪荡,飞扬跋扈,甚至鱼肉百姓,名声相当的不好。
以往女帝提起他们,从来没什么好脸色的。
想不到今日竟破天荒的夸赞了他们!
跟苏大人混,果然是这辈子最正确的选择!
瞬息之间,两人已经决定。
不管怎么样,定要把清河坊那些不法商贾绳之以法,收拾得服服帖帖的,替陛下排忧解难!
女帝想了想,又问道:“既然尔等知晓商贾试图罢市胁迫朝廷,可有应对之策?”
张旭祖和曹峰对望一眼。
想真正得到女帝欣赏,光靠忠心和勤勉那是不成的。
关键得有能力。
显然,女帝是在考量自己!
张旭祖想了想,才便沉声说道:“臣以为,应防范于未然,免得引起更大的动荡!”
“可遣人警告那些商贾,严禁他等罢市。”
“若冥顽不灵者,可请万年县衙将其拿下……”
他话没说完,后门突然传来一把声音:“依臣所见,张百户所言,提前警告确实有必要,使万年县衙出面可免,清河百户所亦可拿人!”
众人目光下意识的朝后面方向看去。
很显然,突然插口之人,乃是苏试千户。
苏陌先朝女帝拱手行礼:“臣见过陛下。”
冷琉汐轻轻点头:“苏卿免礼。”
“依苏卿所见,该如何应对商贾罢市?”
苏陌眼中厉芒一闪,毫不犹豫的道:“杀人!抄铺!”
冷琉汐凤眉颦起:“杀人抄铺?”
苏陌语气中杀气腾腾,冷然说道:“非常时期需用重典!”
“警告之后,初四仍闭门停业者,杀之!”
“从领头的大商贾开始,一路杀到其他商贾老老实实开铺为止!”
张旭祖和曹峰顿时目瞪口呆!
苏大人是不是有点狠了?
这是要当酷吏?
冷琉汐眼中异色闪过:“那等商贾,背后关系错综复杂,真正的东家,怕是朝廷重臣、门阀世家。”
“苏卿如此杀人抄铺,就不怕把人给得罪透了?”
苏陌沉声道:“臣只知圣命,不知何为朝臣、世家!”
冷琉汐轻轻点头:“苏卿不愧是朕之肱骨!”
张旭祖和曹峰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能敬仰的看向苏大人。
人家能得陛下信重,不是没理由的。
这语气这态度,忠诚值瞬间拉满!
冷琉汐想了想,柳眉微皱的道:“不过,初三朕要召集阁老、尚书九卿等到孤峰山去。”
“苏卿不可不在。”
张旭祖和曹峰闻言震惊。
这是怎一回事?
陛下为何要大孤峰山去,还得召集阁老、尚书九卿重臣?
什么能比赈灾银、商贾罢市更重要?
正当两人懵逼之际。
女帝忽然将目光看向他们,语气陡然一冷:“苏卿的话,你们也听到了。”
“初四若商贾胆敢罢市,便依苏卿所言,杀人抄铺!”
张旭祖……
曹峰……
两人只觉得心中有一万头羊驼在来回奔腾!
如此狠毒的法子,是苏大人提出来的。
实施的人却是自己?
这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合理?
陛下您生怕苏大人得罪人,就不怕自己被那些朝廷大佬。门阀世家追着砍对吧?
女帝看到张曹两人懵逼的表情,也知道自己有些过分。
想了想又道:“若你们做好此事……”
“朕当不吝啬一县男爵位!”
张曹两人同时咽下口水,唰的一声又跪倒在地。
张旭祖无比激动的说道:“陛下放心!”
“臣定为陛下肝脑涂地,死而后已,绝不叫任何一个不法商贾逃之法外!”
曹峰更是直接:“臣会把那些商贾杀到开门为止!”
女帝皱了皱眉:“起来吧!”
“别动不动就跪下,需多学苏卿稳重!”
“朕要看的是实际行动,而不是此等花言巧语,望尔等莫让朕失望!”
张曹……
自己拍马屁的功夫,是跟苏大人学的啊!
苏大人用得好好的。
轮到自己怎就不灵了呢?
女帝随后让张曹两人退下,不过苏陌却叫住了他们。
既然初四自己不能在此主持大局,得给予张旭祖点助力。
“你们回去之后,多召集人手,至于那些不法商贾名单,本官会让清河坊的凤鸣司协助调查。”
“若有事情解决不了,可传讯本官,本官自会出手处理。”
张旭祖心中瞬间感动起来。
苏大人还是厚道的!
“卑职知道!”
“卑职这就回去调派家丁护卫,充实卫所人手!”
“臣就不打搅陛下与苏大人……”
女帝:“滚!”
张旭祖和曹峰大惊失色,急忙连滚带爬的逃离这龙潭虎穴!
等张曹两人退下,苏陌苦笑看向女帝:“陛下,让他们去收取商税,会不会有些为难他们了?”
冷琉汐淡淡说道:“大武爵位,岂能轻易许与勋贵嫡子。”
苏陌不说话了。
他是知道冷琉汐在谋划着推恩令。
等新军练成,北赴战场,挟大胜之威,便能直接施行。
这时候给勋贵嫡子封赐爵位,岂不是更助长诸侯之势?
若所有诸侯、勋贵都给自己嫡子谋求爵位,女帝无疑是自己给自己增加难度!
这也是大武朝好多年没赐封子、男爵位的原因。
至于更高级的公侯伯,那是非立下拓土之功,又或者非嫡长子不可赐封。
寻常嫡子,就别想着公侯伯这三等爵位了。
女帝见苏陌仍面有忧色,略微沉吟了下,淡淡说道:“苏郎也别小看他们的本事。”
“宁国公府三朝公侯,朝中实力根深蒂固。”
“曹家分封汉平,麾下兵马过万,财势雄厚。”
“张旭祖和曹峰,若得家中支持,定是无恙。”
“如果有家族支持,却连这点事都做不到,苏郎未必太小瞧张家和曹家!”
苏陌顿时震惊的看向冷琉汐。
好歹毒的计谋!
这分明是让宁国公张烈和汉平候曹英站队!
只要张旭祖和曹峰把商税给收上来,得罪了那些商贾背后诸多势力。
张烈和曹英,除了死心塌地的站到女帝这边,还能站哪里去?
张烈和曹英敢不给两儿子助力?
到时女帝就要问问他们,这是几个意思了?
苏陌心中不禁感叹。
别看女帝如邻家姐姐般亲切疼人,但下起黑手来,那也是真的黑!
女帝没继续和苏陌谈论这个问题,掩嘴一笑的道:“郎君早膳何在?”
“妾身已饥不可耐矣。”
苏陌咧嘴一笑:“卑职这就亲自下厨,给陛下做来膳食,定把陛下喂得饱饱的!”
女帝:“快去快去!”
尽管现在后厨都交给姜岚,或者直接从白玉京送来膳食,苏陌已经好久没下厨。
但厨艺是没丢下。
和女帝同桌用膳之后。
女帝拿出锦帕擦了擦嘴唇,随后笑道:“清河坊这边,有张旭祖和曹峰看着,朕亦会吩咐南宫射月盯紧此事。”
“郎君到孤峰山去吧。”
说着,她白了苏陌一眼,幽幽道了句:“免得教林千户知晓,怪朕大年初一,都不放郎君回去与她等团聚,生出怨恨。”
苏陌迟疑了下:“卑职不在城中看着,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冷琉汐笑道:“计策都已定下来,能出什么问题。”
“再说,从孤峰山回城,用不了几许时间。”
苏陌想想也是。
十来里的距离,以自己现在的速度,便是不乘坐马匹,一炷香时间便可往返个来回。
冷琉汐想了想,表情严肃起来,又道:“比起赈灾银,番薯才是真正的大事。”
“朕决定派张宗率龙骧卫到孤峰山去,以防万一,苏郎以为如何?”
苏陌闻言又是一愣。
前军都督府统领京中的前卫、龙骧卫、豹韬卫,是京城重要的守备力量之一。
其中,龙骧卫又分左中右三卫,分别由卫千户统领。
夏侯仪掌管的龙骧左卫,已经布防孤峰山匠兵营。
女帝还打算把中、右两卫派遣过去?
很显然,女帝已经有了决断,只不过怕苏陌生出疑心,才出言询问而已。
孤峰山乃苏陌封邑。
好比其他分封候,肯定不想看到朝廷的兵马守在一旁。
苏陌也没想到那么多,当下便道:“按照大人意思得了。”
他怕死。
刚刚才在孤峰山被刺了一次,在他看来,多点人帮忙守着孤峰山反而更好。
冷琉汐点点头:“苏郎所需的九灵归一汤,妾身也会使人送去孤峰山。”
说完,她往外看了看:“妾身回宫去了,郎君无需相送。”
一辆马车驶入苏宅。
驾车的却不是安五,换了一个黑甲女子。
苏陌心中疑惑,莫非安五还在暗中保护自己?
但扭头看了看,又没发现安五的行踪。
等女帝乘坐马车离去。
苏陌唤来姜老实,吩咐了几句,也叫他安排下人,于府上挂点灯笼红绸之类的,算是增加点过年气氛。
随后牵来那黄骠马,直奔孤峰山而去。
这黄骠马本是送给了殷柔,只不过现在殷柔都住到苏府了,黄骠马自然也回来了。
林千户大人好些次跟苏陌投诉过黄骠马,老去骚扰她的爱骑。
嗯……
千户大人的爱骑,此时正留在苏府待产。
见苏陌出现,林墨音等自然意外。
毕竟林墨音知道,苏陌有要事在身,清河坊的商贾不好对付。
苏陌也没解释什么。
刚问了初三挖番薯的准备事宜,突然有下人来报。
苏陌听完,不禁愣了愣。
叶问山要见自己?
他只得叮嘱了林墨音、柳思云等几句,这段时间加大巡察力度,随后到神马岩去了。
刚到神马岩,正在看守薯田的叶问山,马上表情严肃的看着苏陌:“苏大人可知,朝廷有大臣,正准备借天南道地龙翻身之事,责难陛下?”
苏陌脸色陡然一变:“竟有此事?”
他自然知道,叶问山这话定是不假!
朝臣要借天灾发难,打击陛下威信,那定绕不开钦天监。
尽管叶问山年后,方回钦天监上任副监正之位。
但其把控钦天监多年,监中岂会没留下心腹之人。
钦天监的动静肯定是瞒不过他的。
叶问山肃容说道:“如此天灾,祸及百万民,朝廷岂能无视之!”
“按照往常,此乃天子失德,上天之警示,圣人当下罪己诏,反省自身!”
苏陌眉头一皱:“现在呢?”
叶问山苦笑起来,指了指大半已经枯黄的薯田:“若天子失德,岂有如此祥瑞出现!”
苏陌……
这是系统奖励的好不好!
关女帝人品什么事?
叶问山叹了口气,老脸露出郁闷之色,又看了看苏陌:“再者,得苏大人指点,老夫今已知天象,乃天道循环不息之理,自有天道之力所操控,与圣人是否失德并无关联。”
“所谓的天灾,亦是天地之力所使然,怪不得圣人头上。”
苏陌点点头:“叶大人能这样想,陛下知晓,定圣心欣慰。”
叶问山摇了摇头,沉声说道:“老夫虽明此理,但朝廷众臣,乃至钦天监其他星官,未必也这样想。”
苏陌心中顿时一动。
这话中有话?
叶问山略微一顿:“幸好,今圣人喜得番薯祥瑞,群臣知晓,定无法借地裂之事,谴责圣人。”
“番薯不但与陛下天颜有连,亦与苏大人福祸相依。”
“此粮利及天下万民,但却未必所有人都愿此粮普及天下!”
说到最后,叶问山突然换了个称呼,语重心长的道了一句:“你这小子,切不可大意!”
苏陌连忙肃容道:“叶大人放心,在下知晓其中利害。”
叶问山摆摆手:“回去吧!”
……
苏陌回去与林墨音说了此事。
林墨音一言道出叶问山的打算:“叶问山把控钦天监数十年,今从回朝廷,岂甘心位于袁兴道之下!”
“陛下将叶问山放出来,也未必没有此意!”
“待叶问山与袁兴道争斗起来,陛下自是更容易掌控钦天监。”
说着,林墨音柳眉皱起:“不管是叶问山还是袁兴道,都是真正的朝廷重臣,袁兴道更是阁臣之一。”
“郎君切不可轻易掺和进去!”
苏陌苦笑一声:“夫人以为,为夫还能置身事外?”
叶问山多次给他站台。
哪怕钦天监的事情,完全与自己无关,但在袁兴道眼中,自己绝对是与叶问山一伙的!
人在朝堂身不由己,不是你说想置身事外,那就置身事外的!
林墨音沉默不语。
袁兴道乃是阁老,如今掌控钦天监,权柄极其巨大。
自家夫君惹上这样一个大敌,心情当然好不到哪里去。
苏陌看到林墨音闷闷不乐,便将自己已将黄泉引炼化,凝聚虚丹之事相告,让林墨音也跟着高兴高兴!
听到这话,让林墨音好生惊喜和感叹!
想不到自家夫君的修仙资质如此恐怖!
只要等夫君练出黄泉外丹,又有陛下庇护,便是袁兴道想对夫君下黑手也难了!
林墨音自然追问其中过程,又问苏陌是如何吸收九灵归一汤的。
苏陌暗叫不妙,只能支吾应付几句,随后立马转到萧离妆身上。
林墨音注意力果然转移开去。
言师尊正在闭关,便是送去膳食时都不见师尊露面,应大有感悟。
苏陌听言也心中略微一定。
萧离妆可是孤峰山第一战力。
有感悟自是最好。
要是晋升天婴,就更妙了!
……
当晚,林墨音一反常态的,主动求欢,让苏陌喜出望外,奋力迎战。
初二,喜讯不断。
喜讯一,张宗亲率龙骧中、后两卫,移防孤峰山。只不过忙于布防之事,并无前来与苏陌相见,只派人知会苏陌。
孤峰山防护力量大增,安全感满满的!
喜讯二,张旭祖传来讯息,那小兰亭之主凌烟瑶,暗中到清河坊百户所求见自己。
见苏陌不在,虽略有失望,但还是向张旭祖主动送上账本,表示如数缴纳商税罚款,并直言商贾串联罢市之事,与她并无牵连。
苏陌也想不到,对方虽不是男儿俊杰,但也如此识时务。
好比当初的柳思云一样主动投诚。
看来女子经商,反比男子更知晓厉害。
当然,这时代背景,身为女子,能支撑起经营买卖,绝对是精英中的精英,比男子更厉害也合理得很。
苏陌对这凌烟瑶好奇起来。
有机会倒要见一见此人。
喜讯还不止这两个!
喜讯三是三舅传回来的。
年二十八,望海郡趁着私盐贩子回乡过年之际,调集兵马袭之,一举拿下一百三十余私盐贩子。
唯独让盐枭沈七娘杀出重围。
望海郡守马谓,遣离神术士暗中随之,却见沈七娘直奔京城而来!
苏陌血鹰传回来这个信息,顿时喜出望外。
他等这女盐枭等到花儿也谢了!
女盐枭竟将盐贩子训练成后世军人一般,早叫苏陌垂涎三尺!
待沈七娘到位,就能补全孤峰山最后一块短板!
到时便是金丹袭来,也叫他进的来出不去!
时间一晃眼,便到了大年初三!
山脚下,六大阁臣及六部九卿,东阁大学士朱弼等,面面相觑。
他们不但是朝廷重臣,也是各自府上重量级人物,大过年的,不知多少家族小辈、亲戚友邻、门生故旧前来拜访,本应坐镇宅中。
结果却同时接到一纸诏令,女帝竟在这时候召集他们到孤峰山,有要事商议。
王灏表情看着有些古怪。
在场一十四人,可算是朝廷文官系统的中流砥柱。
这十四个人,外加圣人,便能组成最高规格的小朝会!
众所周知,小朝会才是决定朝廷大事的地方!
女帝为何要在召集众人齐临孤峰山?
难道是为了地龙翻身之事?
不对!
就算要商议此事,也定是那立政殿上,怎会来这孤峰山!
难道是苏陌遇刺之事?
但这需要惊动内阁、六部九卿,连朱弼这内阁候补都唤来?
王灏等人,自然将目光集中在默不作声的萧渊身上。
不等众人询问,萧渊便主动说道:“诸位大人,本官确实知晓陛下召集诸位前来孤峰山之故!”
“不过诸位大人也莫要询问本辅,待陛下驾临,诸位自知发生何事。”
王灏等眉头微微一皱。
然后下意识的朝守在孤峰山外的龙骧卫看去!
正在此时,却见安五从山上走来。
“陛下有命,传诸位大人,孤峰山上觐见!”
一众大臣只能收起心绪,随安五上山。
众人之中,除了萧渊,倒没谁到过这孤峰山上,如今震惊发现,原本贫瘠荒凉的孤峰山,竟成了世外桃源一般。
所见山民邑户、雇工匠人等等,身有衣裳可穿,皆脸色红润,笑意盎然,又让众人大吃一惊。
这等气象,便是京中百姓都不多见!
可见孤峰山上,是人人有衣穿,人人有饭食,人人有居所!
王灏心中禁不住浮现两个词——安居乐业!欣欣向荣!
他不得不感叹,那苏陌的能力,确实极强,怕是给一个州郡他治理都成!
众人自是满脸疑惑,此时却不好询问,只能偷偷暗中观察情况,琢磨着女帝唤他们到孤峰山何事。
总不会是叫他们这些朝廷重臣,大年初三的跑这里来,看这孤峰山百姓的风貌吧?
众人越往山中走,便越是震惊!
最后随着安五穿过那堪称城墙的内城,到了苏陌那古怪的大别墅之外。
女帝已经肃容的立在别墅院子之中。
数十黑甲护卫守在四周。
苏陌及好些貌美女子,恭立女帝一旁。
另外,众臣脸色微微一变,尤其袁兴道这观星殿大学士,目光一凝的落在女帝另外一侧的叶问山身上!
他竟也来了这孤峰山?
见到萧渊等人现身。
女帝轻轻朝众臣点点头,随后轻轻一挥手。
安五立马上前,从袖中掏出黄绸圣旨。
“孤峰山县子、锦衣卫试千户、凤鸣司百户苏陌接旨!”
萧渊等顿时面面相觑。
陛下这是在闹哪一出?
苏陌则是马上率领林墨音等跪倒在地。
“臣苏陌,恭迎圣旨!”
安五表情肃穆的看着苏陌,声音略微尖锐的沉声说道:“奉天承运皇帝,敕曰!”
听到敕曰两字,王灏等脸色顿时一变!
安五继续宣读圣旨!
“朕闻天以覆载之德,育万物而无私;人以忠义之诚,报国家而有志。故尧舜举贤,周武分封,皆所以彰功业、励臣节,垂范于无穷也。孤峰山县子苏陌,性资英敏,气宇轩昂,自入仕以来,夙夜在公,忠勤不懈……”
一众大臣……
这锦衣卫,能当得起这称誉?
性资英敏,气宇轩昂,自入仕以来,夙夜在公,忠勤不懈?
便是钟隐、楚诚这两个算是和苏陌关系比较好的尚书,都眉头紧皱起来。
但他们竟诡异的发现,萧渊这百官之首,竟没任何表情!
在众人惊疑的注视下。
安五终于说出最关键的旨意!
“朕以天下为公,以封赏为劝,特授与苏陌孤峰山侯,食千邑,赐金印紫绶,裂土分茅,世袭罔替……钦此!”
这话说完。
一众大臣陡然色变!
王灏毫不犹豫的上前一步,沉声说道:“陛下!臣以为,苏县子封侯,万万不可!”
342、红薯之威!
王灏这话一出,所有人目光瞬间落在他身上。
其他人自然理解王灏的心情。
苏陌与王家的恩怨,已经是摆到明面上的。
一个帝师身份,就够王灏头疼,现在再来一个裂土分茅、世袭罔替的侯爵。
王灏不炸才怪!
这意味着,苏陌能组建自己的军队,拥有稳定的赋税收入。
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又一个真正能和门阀世家并肩的庞然大物!
正常情况下,王灏这样的大佬,是不会直接出面的。
通常由小卒率先发动攻势,试探情况谋而后动。
奈何如今在场的,都是真正的朝堂大佬。
王灏便是想让小卒先上场冲锋陷阵也不成,也只能拉下老脸,亲自登场和苏陌对线。
女帝面无表情的看着王灏,淡淡说道:“王卿以为,何有不可?”
王灏沉声说道:“陛下请恕臣无礼直言!”
“赐封臣子爵位,乃陛下圣意所决,臣等无权异议。”
“但臣亦以为,获赐爵位者,需让臣民诚服,无有非议,方显陛下以天下为公之心。”
他略微一顿,又沉声道:“今天降大武灾祸,乃多事之秋,救民如救火,陛下理应以赈灾为重,并不适宜在此时封赏臣子!”
“此为其一也。”
“其二,臣以为,封侯者,需相符爵位之功勋。”
王灏手持笏板,虚虚往皇城方向一拱,朗声说道:“太祖曾言,公侯伯者,非拓土之功不可轻授!”
“臣承认,苏县子曾替朝廷立下功劳,但距拓土之功甚远,因此,臣以为封侯并不合适,请陛下三思!”
他话音落下,武英殿大学士兼户部左侍郎崔弦,迈步上前,沉声道:“臣亦以为,次辅大人所言在理!”
“封侯之事,事关重大,裂土分茅,不可轻封,万望陛下三思!”
观星殿大学士,钦天监正袁兴道,随后上奏:“启奏陛下,臣以为,苏县子封侯之事,可搁后再议。”
“今应以救济天南道百万灾民为重!”
冷琉汐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目光缓缓朝其他重臣看去,冷冷说道:“诸位卿家也是这般以为?”
不管是帝党的王华、杨吉,还是刚彻底投向女帝的大理寺卿章羽,又或者和苏陌关系不错的钟隐,楚诚。
皆沉默不语。
更别说与苏陌并无多少瓜葛的贺绛等人。
这时候不赞成,自然等于反对。
当然,他们心中,也不以为,女帝能顺利给苏陌封侯。
毕竟出列明确表示反对的王灏等,皆是阁臣。
足占了半个内阁之多。
如此强烈的反对声音,除非女帝彻底和内阁翻脸,否则自不会独断而行。
再者,他们确实也觉得,王灏言之有理,并不是专门针对苏陌。
他们口中不说,其实心里都清楚得很。
大武诸侯,已成尾大不掉之势。
再赐分封侯,岂不是又壮大诸侯势力一分。
子爵、男爵便罢,没必要为了这低级爵位与女帝对着干。
问题是,侯爵乃仅在公爵之下的爵位,这次封的更是裂土分茅、世袭罔替的爵位。
真正的权柄,怕不在公爵之下。
如此重要爵位,岂能儿戏的赐封给一朝廷鹰犬!
女帝见众人不言,黑着脸将目光落在萧渊之上:“萧首辅是否也如王次辅等一般以为?”
这话一出,钟隐、章羽等,心中顿时一个嘎噔。
所有人目光惊疑的落在萧渊身上!
不对劲啊!
女帝这般胡闹的,赐封朝廷鹰犬为世袭侯爵,完全不符合朝廷法度、礼制。
萧渊这个首辅,应第一时间占出来反对才是!
但为何不见他出列建言?
萧渊见众人都看着自己,心中顿时苦涩起来,犹豫了下,还是上前沉声说道:“回陛下,臣以为,苏县子可封侯。”
一众阁老、尚书九卿,皆目瞪口呆,满脸难以置信的瞪着萧渊!
他疯了不成?
竟赞同苏陌这锦衣卫赐封侯爵?
更让众人想不到的是。
和钟隐同为朝廷知名喷子,出了名刚正不阿,敢说女帝得位不正的三朝元老叶问山,此时竟缓步上前,肃容道:“启禀陛下。”
“臣亦觉得,苏县子当得起侯爵之封!”
一干朝堂大佬彻底懵逼了。
如果这话是杨吉、王华这帝党说的,还可以让人接受。
但这是当朝首辅,及以刚正闻名的叶问山!
王灏眉头不禁一皱,看向萧渊,沉声说道:“敢问首辅、叶大人!”
“为何两位大人觉得,苏县子可封候?”
“莫非其中有吾等所不知之内情?”
萧渊表情古怪的深深看了王灏一眼,随后说道:“王次辅稍安勿躁,稍后次辅大人便知分晓。”
女帝可不管众人是怎么想的,目光转向苏陌,淡淡说道:“苏卿还不快快接旨?”
苏陌连忙道:“臣接旨!”
他都不说什么谢过陛下宏恩,以后定恪尽职守,为陛下效忠的场面话,马上双手接过圣旨,然后才叩谢圣恩。
事已至此,苏陌封侯已成定局。
其他重臣只能满肚子狐疑,思索着萧渊这话的意思。
王灏则黑沉着脸,一言不发,不知在想什么。
等苏陌接下圣旨及金印紫绶,女帝才将目光投向一干朝廷重臣。
“诸位爱卿当是狐疑,朕为何会在天降灾劫之时,赐封苏候!”
“诸爱卿随朕来便知何故。”
说完,率先径直朝神马岩方向走去。
苏陌等紧随其后。
王灏等大臣,狐疑不解的到了神马岩外,发现一堵高墙。
高墙之外,竟密密麻麻的守着上千龙骧卫精锐!
这阵仗又让众人震惊!
等进入高墙之内。
众人才看到,里面是一块不过三四分之大的田地,其上种着奇怪的枯黄蔓藤。
薯藤边上,数十个手拿木尺、称斗的文书吏员,正在在给田地丈量田亩。
女帝指着枯黄的薯田:“诸位爱卿请看!”
“这便是朕赐予苏卿侯爵之故!”
“此薯田之内,种着的,乃是苏卿上献朝廷的粮种!”
女帝加重语气,一字一顿:“亩产数十石的粮种!”
她目光扫视王灏等人一眼,最后停在王灏身上:“王卿以为,苏县子当不当得了这侯爵?”
王灏将目光从薯田上收回来,深吸口气,沉声道:“臣听陛下言,此粮种可亩产数十石?”
“粮之何在?”
单看那些薯藤,肯定没数十石之多!
女帝轻轻点头:“正是亩产数十石!”
“粮在地里埋着!”
王灏闻言,眼中亦禁不住露出质疑之色:“天底下竟有如此粮种?”
要不是说这话的乃是当今圣人,王灏早让人把这胡说八道的家伙拉下去几十大板了!
女帝缓缓说道:“当初朕也是如王卿这般难以置信,但此乃朕亲眼所见!”
“这也是朕让诸位爱卿,到孤峰山来的原因!”
女帝深吸口气,表情无比严肃:“天佑大武,苏卿给朝廷、给朕带来如此仙粮,日后定江山永固,百姓再无饥荒之困!”
她略微一顿,又看了一众大臣一眼:“朕已让人丈量清楚,此地共三分七厘余!”
“诸位爱卿可亲手将此粮种,从地里挖出来!是否亩产数十石,便能知晓!”
说着,女帝目光看向苏陌:“苏卿,你给诸位大臣做个示范!”
苏陌顿时一愣。
想不到女帝竟将这荣耀给予自己。
见萧渊等都看着自己,他连忙上前,肃容道:“陛下!臣以为不妥!”
“此粮种虽为臣所发现,但归根结底,乃上天知陛下为贤明之君,爱民如子,才天降仙种,借臣之手上献朝廷!”
“臣以为,首挖仙粮,非陛下莫属!”
萧渊也沉声说道:“苏县子言之有理。”
“臣请陛下挖掘仙粮!”
其他大臣也异口同声:“臣请陛下挖掘仙粮!”
女帝稍微思量一下,最后点点头:“既然如此,那朕便给诸位爱卿做个示范吧。”
说完,卷起衣袖,蹲身下去,一双玉手,直接在泥土上扒拉起来。
众人死死盯着。
没多久,便见女帝从泥底下挖出一个拳头大的红皮硕果!
钟隐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水果吧?
天底下哪有这样大的粮食?
如果真是粮食,这一颗不得一斤重!
比稻子小麦得高产多少倍?
但不等钟隐震惊完。
女帝继续扒拉,眨眼的又从地里挖出一颗更大的番薯!
然后,第三颗……第四颗……
钟隐彻底傻眼。
地上已经整整齐齐的摆了六颗番薯!
女帝竟然还在继续挖掘!
直到最后一颗番薯也挖了上来,确定这株薯藤再无番薯,女帝才起身笑道:“这便是苏卿上献朝廷的仙粮!”
“此粮名曰红薯,可生吃,清甜可口,亦可熟食,软糯香甜,还可磨粉,耐于储藏……”
“还有,薯藤产量也是极大,可喂养牲畜。”
“若是饿极了,人亦可吃。”
停了停,女帝又道:“此粮极其粗生,耐干旱,山地沙土皆可种植。”
“种植方法也是简单,藤蔓扦插可,薯块发芽切块分植亦可……”
听到女帝这话,便是知晓红薯产量的萧渊、叶问山,都目瞪口呆起来,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更别说王灏等!
粗生、耐寒,还能在山地砂砾中种植?
这是不是意味着,种植此粮,无需占用良田!
种出来每一块红薯,都是额外的粮食?
苏陌这时很识趣的挥挥手,让柳思云等递来铁锹:“诸位大人,使铁锹挖掘红薯,更为便利快捷……”
他话没说完,叶问山便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胡闹!”
“万一把粮种挖坏怎办!”
王灏表情复杂的看了苏陌一眼,随后也沉声说道:“吾等用手挖掘便成,莫可坏了仙种!”
一众大臣,在女帝的带领下,不顾肮脏,毫无大臣威严的蹲在地上,卷起袖子就干!
看他们一脸神圣,小心翼翼,动作轻柔,对红薯如对待自己第一个出生的嫡长子般呵护。
苏陌顿时无语。
亏自己还好心的给他准备挖番薯的工具!
一众朝廷重臣勤恳的挖番薯,苏陌都快无聊到要睡着了,手捂嘴打起哈欠来。
最后女帝瞪了他一眼:“苏卿你也来挖!”
“还有,林千户尔等,也莫要闲着!”
苏陌……
他还能说啥,只好老老实实的找了个地方,带着一帮女人,一脸苦逼的挖番薯。
林墨音等反而激动无比。
这可是无上荣耀!
苏陌苦逼的劳作,然而没挖几个,突然听得耳边一声爆喝,把他给吓了一大跳!
“苏候小心!”
“你把红薯皮给挖破了!”
不远处的钟隐,怒目圆睁的叱喝!
苏陌……
你妹的……
不就是石子上,把红薯磕破一块皮吗?
自己在前世都没干过农活!
谁爱挖自己挖去。
老子不受这份气,不吃这辛苦!
老子不干了!
反正挖出来后,也没几斤是自己的!
女帝早把红薯给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看到苏陌负气起身,自己不挖,去指点林墨音一干女人怎么挖,女帝哭笑不得!
牙齿又开始痒了!
真气煞朕也!
女帝憋着一肚子气的,咬牙切齿的继续率领群臣挖番薯!
……
不得不说,这些大佬,大部分都有武艺傍身,甚至仙法高深……
反正就是老当益壮,干起活来,麻利得很。
短短一个时辰,便把三分多地的番薯都给挖了出来,在旁边堆成小山。
薯藤也一株株的摆放整齐!
最后又重新翻了一遍地,确定无有遗漏!
萧渊快步走到女帝跟前:“启禀陛下,三分余地红薯,已全部挖掘出来!”
“臣请上称,称出此粮产量!”
女帝点点头:“准奏!”
首辅萧渊、次辅王灏等,亲自给番薯上称,然后纪录数据……
又让苏陌无聊的等了半个时辰之久。
番薯的总重量,总算称量出来了。
萧渊等人看着最后汇总出来的数字,久久无法言语。
这数字重验了好几遍,绝对错不了的。
但数值之大,还是让一众阁老、尚书九卿难以置信。
主管农业的户部尚书王灏,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启禀陛下!”
“红薯总产量出来了!”
女帝按捺激动:“其重几何?”
王灏沉声道:“臣等称量得出红薯总重,共两千两百三十八斤!”
“亩产为六十石!”
停了停,他忍不住朝苏陌看了看,随后又深吸口气:“大武得此仙粮,自从天下百姓,再无饥荒之患矣!”
苏陌皱眉说道:“亩产才六十石?”
“卑职还以为不止这点呢!”
这是系统给予的粮种,还有自己精心照料,水肥供应充分。
他以为能有七十石的。
听到苏陌这话,萧渊彻底无语了!
他吐了口气,认真看着苏陌:“苏候,亩产六十石,已是极高的产量了!”
“上田谷物,亩产最多不过两石!”
苏陌点点头:“确实也是。”
“红薯得温度高点才好活,这里虽有地热保暖,但到底影响了产量,等天气转暖就好。”
萧渊……
苏陌眨了眨眼睛:“陛下,是不是该让诸位大人,尝下红薯的口感?”
“呃……例如烤红薯!”
女帝狠狠瞪了苏陌一眼,没好气道:“朕看是你想吃吧?别什么都推到别人头上!”
她哼了一声之后,还是说道:“不过,苏卿这话也是在理,朕准了!”
“你便烤些红薯给诸位大人品尝品尝……”
女帝想了想,又补充道:“一人半个即可!”
苏陌……
他转头看向姜岚:“听到陛下的话没?”
姜岚见到所有人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顿时俏脸煞白,声音都结巴起来:“回老爷,奴家……奴家……”
苏陌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一眼:“烤红薯而已,上回你不是烤过了?赶紧的!”
他可是瞒着女帝,偷偷又吃了几回烤红薯的。
柳思云等忍不住差点笑出来。
便是最为小心谨慎的凤鸣司殷柔总旗,都躲在最后掩嘴偷笑!
苏陌气鼓鼓的瞪了她们一眼:“你们也去!”
“哼!诸位大人吃了这红薯,满意了,以后能少得了你们的好处?”
说着,他看向女帝,一脸谄笑的道:“陛下您说是不是?”
“咳咳!尤其殷百户……嗯,殷柔好像是总旗?臣都忘了她什么官了,反正她烤的红薯最好吃!”
殷柔目瞪口呆。
女帝……
殷柔以前不过凤鸣司校尉。
就这点时间,已经从校尉升到小旗,又升总旗。
难道还要自己给她升试百户?
这混蛋怎如此的不要脸,以后还怎能……怎能服众!
哼!
得找个机会狠狠教训他。
这般轻浮是不可以的!
343、清河坊百户所大开杀戒了!
苏陌在这个时候,当众给殷柔这并无名分的弟子求官,女帝也是哭笑不得。
不过,苏陌身为帝师,又为侯爵。
以前是极少开口求官,如今好不容易求自己一次,拒绝倒是不好。
女帝皱眉看了看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神色惶恐的殷柔一眼。
随后略微沉吟的道:“殷柔协助苏卿掌管孤峰山匠兵营,确实劳苦功高,对朝廷亦作出不少贡献。”
“苏卿常与朕言,有功当赏,有过必罚!”
“殷柔!”
“朕擢升尔为凤鸣司试百户,赐麒麟服,望日后继续协助苏卿,好生管理孤峰山匠兵营,莫使朕失望!否则朕饶不得你!”
殷柔整个人愣住了。
想不到师尊只是开玩笑的道了一句,陛下便将自己提升为凤鸣司试百户,更赐下麒麟服!
尽管麒麟服只是最低等的赐服,但也是无上之荣耀。
寻常四五品大臣都未必有此荣耀!
苏陌见殷柔傻愣不动,急忙给了她一个眼色:“殷旗官……不,殷百户,你还不叩谢圣恩!”
殷柔这才惊醒过来,慌忙从人群后走出来,在一众苏府女眷羡慕的目光下,跪倒在地。
待殷柔谢恩后,女帝摆摆手:“起来吧!”
“以后用心圣命即可!”
停了停,哼了一声的看向苏陌:“苏卿还不快去烤红薯!”
苏陌:“臣遵命!”
当下让姜岚抓了几只山鸡过来,开膛破肚,腹中填塞香料精盐等,连毛用黄泥裹上。
女帝在一旁看着苏陌操作,倒是好奇起来。
“苏卿为何黄泥裹鸡,毛却不褪去?”
萧渊等也好奇看向苏陌。
这苏陌口碑或好或不好,但有一点没人怀疑。
他庖厨之技,天下无双!
苏陌笑着解释道:“此乃微臣家乡一道吃食,曰叫花鸡。”
“待黄泥烤透,便能连毛剥落,其肉可嫩滑可口,别有一番滋味。”
停了停,又道:“诸位大人来得匆忙,定腹中饥饿,臣料想半块红薯不足饱腹,便以此给诸位大人充饥,莫让诸位大人觉得臣怠慢之。”
女帝轻笑一声:“听着倒挺有意思的。”
“朕就等着品尝苏卿的鸡了!”
苏陌挖了个大坑,将叫花鸡填埋好,其上燃起篝火。
“陛下,要不再煮一锅红薯糖水,好让诸位大人知晓红薯多种吃法?”
苏陌嬉皮笑脸的朝女帝提议。
女帝……
她还能说啥。
不过等苏陌架锅起火后,女帝才慢条斯理的道了句:“苏卿,朕许你的那一百五十斤红薯,可经不起这样吃上几回!”
苏陌先一脸茫然,然后脸色一变!
见姜岚又拿起一个大红薯准备削皮,他连忙一声大喝:“住手!赶紧放下来!”
姜岚……
看到已经足削三四斤的红薯,苏陌一脸悲愤,咬牙切齿的道:“够了!这么多红薯够煮一大锅糖水!”
等柴火烧到一定火候,琢磨着叫花鸡已经差不多了,红薯糖水也已经煮好。
苏陌悲愤的看向女帝:“陛下,这烤红薯算谁的?”
萧渊……
钟隐……
一众大臣……
女帝咬牙切齿:“算朕的!”
苏陌这才满意的去数人头,丢了十来个大红薯进炭火之中。
萧渊叶问山等虽然心疼,不过也知道,总得要亲自吃过这红薯,才知这算不算得上粮食,也可以放心将其推广到全国各州郡种植。
不过,不管能不能成为粮食,但大铜鼎上飘出的香甜味道,已经让众人不由自主的咽下口水。
他们亲眼看着苏陌放了多少蔗糖进去,但红薯糖水散发的香甜味道,明显和蔗糖分量不符!
尤其当烤红薯诱人的香气散发出来。
萧渊这首辅,腹中忽然传出咕嘟声响!
苏陌很识趣的从炭火中扒拉出两个红薯。
运转法力给红薯降温,感觉已经凉了不少,当下递一个与女帝:“陛下您先吃!”
另外一个,则扳开两截,将其中半块递给萧渊:“萧大人,您也尝尝这烤红薯的味道。”
说完,他目光看向萧渊旁边的次辅王灏。
王灏迟疑了下,刚伸出手。
结果苏陌腾腾腾的走到叶问山前面,嬉皮笑脸的道:“叶大人,您也开尝尝!”
叶问山……
不知该接的好,还是不该接的好。
苏陌:“叶大人,赶紧的啊,烤红薯好吃!”
叶问山无语的接过红薯!
萧渊下意识的看了看身旁的王灏。
果然见到王灏一脸古怪表情,如同生咽了只死老鼠一样。
钟隐等重臣,好不容易才忍住没笑出声来!
苏陌,睚眦必报小人也!
苏陌把红薯给了叶问山,又招呼林墨音等:“墨儿,你们也给诸位大人分发糖水,让诸位大人尝尝鲜!”
随后,苏陌又扒拉了两个红薯。
“钟尚书、楚尚书、章大人,三位大人请!”
钟隐、楚诚和章羽,哭笑不得的接过半块红薯。
剩下半块,苏陌看了看,好像没几个大臣自己相熟的,干脆自己吃了!
萧渊不知说什么好了!
不过他还真恼怒不起来。
人家这是恩怨分明,率性而行,真小人总比伪君子容易相处的。
见女帝和苏陌已经不客气的开始吃起来。
林墨音也分别给其他大臣送去番薯糖水。
萧渊闻着烤红薯的香气,顿时感觉腹中更饥,正要开吃,却陡然看到旁边两手空空,啥都没有的王灏,犹豫了下,把红薯递给王灏:“王大人,你来尝尝?”
王灏哭笑不得的摆手手:“首辅大人无需客气。”
“某……某自行去取得了……”
他刚想亲自去取个烤红薯过来,看这异常高产的粮种,到底什么个味道。
突然,不知从哪钻出个粉雕玉琢的精致小女娃,歪着脑袋,眨巴眼睛的看着自己。
王灏顿时一愣。
旋即小女娃便奶声奶气的道:“老爷爷您怎没有烤红薯吃?”
“点点请你吃烤红薯!”
“耙耙烤的红薯可好吃了捏!”
说完,伸出粉嫩粉嫩小手,把手中的小红薯递给王灏。
王灏……
他迟疑了下,还是接过点点递来的红薯,随后扳了一半给点点递回去:“谢谢娃儿。”
“某吃这一半就够了!”
点点眨了眨眼睛,很是震惊的看着王灏:“老爷爷您怎吃这么少捏!”
“阿娘说不多吃点东西长不大的!”
王灏哭笑不得。
他正想说话,突然一温婉女子,俏脸显得有些惊慌的跑了过来:“点点!你怎么到处乱跑!”
说着便慌忙拽着点点回去!
王灏收回目光,看了看旁边的萧渊:“萧首辅可知小女娃何人?”
萧渊笑道:“应是那孀妇秦碧儿之女。”
“听说苏候对这女娃溺爱得很,想不到连这样的场合都带了过来,传言怕是不假。”
王灏失声笑了笑:“那小娃儿确实甚讨人喜欢的。”
说完,他抬起袖子掩嘴,将红薯入口。
然后,表情突然变了,震惊的看向萧渊,竟失声叫了出来:“这红薯……如此香甜?”
萧渊一愣,也将红薯放入口中。
然后脸色也变了:“这……这粮食竟如此美味?”
他本以为,红薯粗生,产量更是大得难以置信,哪怕闻着极香,味道怕是不怎样的。
结果却让萧渊大吃一惊。
首辅次辅面面相觑。
这实在违背常理!
天底下,怎有如此高产,还这般好吃的粮食!
若无其他弊端,天底下哪还有人去种那稻谷小麦!
“甜”这个字,基本是等于贵族、富户的专属形容词!
寻常人家,根本没什么机会品尝到甜食!
说这是天上白玉京来的仙粮,怕也没人怀疑!
一旦红薯推广开来,可想而知农户会如何的疯狂!
其他的阁老、尚书九卿,同样被红薯的味道震惊到了!
众人不约而同的停下吃食动作,目光投向女帝和苏陌,眼中询问之意不言而喻!
苏陌笑了笑道:“红薯虽然香甜可口,但亦有弊端,不宜多食。”
萧渊连忙沉声问道:“有何弊端?”
苏陌解释道:“若食多了,腹中容易胀气,且胃部反酸。”
“不过,磨成薯粉制成薯条,可以减轻些许。”
萧渊这才松了口气,失笑道:“这算什么弊端!”
“只要产量大,又吃不死人,便是好粮!”
苏陌也不知怎么说了。
当朝首辅的要求还真够低的。
“红薯不宜多吃,叫花鸡应该好了!”
“嗯……其实也不多,陛下太抠了……”
不远处的女帝幽幽道:“苏卿刚说什么,朕听不清楚,可否再说一遍?”
苏陌正义凛然:“臣说,陛下英明神武,盖世无双,该吃鸡了!”
女帝:“滚!”
……
半块烤红薯加一碗红薯糖水,彻底把朝廷重臣给震服了。
叫花鸡虽也是美味。
只不过在朝廷这些大佬眼中,不及红薯半片叶!
萧渊甚至摘了半片薯叶,置入口中咀嚼,试验是否可吃!
只不过,这薯种并不是苏陌前世那些专门培养用来吃薯藤、薯叶的品种,藤叶纤维粗得得很,喂养牲口可以,人食之确实难以消化。
吃食过后,就没苏陌这主人什么事了。
女帝斤斤计较,给苏陌称了一百九十七斤红薯。
不过倒也很大度的又给了苏陌五十斤薯藤,跟着无情的将苏陌驱逐离去,让苏陌好不伤心。
足足少了三斤红薯呢!
不伤心才怪!
接下来,神马岩被龙骧卫接管。
挖出来的红薯、薯藤,被士兵严密护送回去神京!
萧渊等也是不放心,随军离去!
至于回城之后,他们会不会跟女帝据理力争的索要薯种,就与苏陌无关了。
……
远离孤峰山数里外的山头,陈海和白素素脸上,都忍不住的震惊之色!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海脸色阴沉的看向白素素:“那伪帝,还有伪朝重臣,怎全来了这孤峰山中?”
“咱家更感应到隐藏的天婴真人气息!”
白素素眉头紧锁,摇了摇头:“妾身亦不知何故!”
“那伪帝与伪朝重臣,怎会齐聚孤峰山,更有数千精兵护佑?”
她略微一顿,皱眉说道:“那些精兵护送回京的,又是何物?”
陈海半眯眼睛的死死白素素许久。
却没从她神色中发现任何端倪。
别看丹阳女帝与九龙国师,看着君臣和睦。
事实上,不管陈海还是白素素都清楚,女帝和国师是相互忌惮!
若非有伪武这共同敌人,两人早就闹翻了。
“不应是丹阳给咱家设下的阴谋,要除去咱家!莫不是武朝伪帝布下的陷阱?”
陈海心中不禁沉吟起来。
他本生性多疑,尤其感觉到,孤峰山上,隐藏着一股看着比他更为强大的天婴真人气息!
尽管他已经通过携带而来的降妖杵部件,感应到降妖杵的核心部件,此时已出现孤峰山上。
但如此这样的局面,他岂敢出手!
万一真是对方给九龙镇人布下的陷阱,自己虽是天婴真人,陷入其中,定也十死无生!
陈海看不出白素素有疑,最后只能沉声说道:“依咱家看,此事不可莽撞,需探查清楚,再做定算。”
“白大人意下如何?”
白素素思索片刻,随后点点头:“陈公公所言极是,便依公公所言!”
……
女帝及一众朝廷重臣虽已离去。
但苏陌这新封侯爷,却没闲得下来。
林墨音可是拉着他,开始忙活红薯繁殖大事!
苏陌虽然无奈也没有办法。
气管炎啊!
随着孤峰山封邑的人口越来越多,粮食缺口自然越来越大。
上一次,得罪了好些粮商,还得薛山相助,才买来三万担米粮,但也支持不了多久的。
下一次,粮商有了准备,就未必这样容易买到粮食了。
苏陌现在都琢磨着,要不要让三舅在望海郡那边收购粮食,等海船造出来,便直接走海道运送回京!
虽然朝廷禁海,但自己的船厂是拿了营业执照的,走海运问题不大。
当然,最关键,还是得自给自足,手中有粮,方有和粮商打交道的底气。
两百斤红薯要是精心处理,分出藤蔓后再移植,如此反复几次,半年后,怕便能种出十万斤红薯。
等苏陌指挥老农把番薯处理好埋入沙土发芽,已是半夜时分。
然而没睡上几个时辰。
一只血鹰闪电般直奔孤峰山别墅而来。
苏陌看到血鹰上的信息,心中顿时一凛,睡意全无!
终于开始了!
商贾罢市!
不管是凤鸣司清河卫,还是清河坊百户所,去警告商贾不得罢市,都没多少效果。
整个清河坊,初四这天,足足有四成商铺闭门停业!
四成看着不多,但全是与民生相关的关键铺子!
便是坊间小贩,挑担摆摊,都遭一些不明人士威胁离去!
不过,那些商贾及背后之人,应也是怕引来朝廷强力反弹,罢市之举,只限于清河坊范围!
张旭祖给苏陌传来讯息,不是只说了罢市之事。
而是,清河坊百户所,已经开始杀人了!
苏陌看完布帛信件,脸色顿时阴沉下来,眼中杀气闪现!
自己才刚获封侯爵,那些商贾便来这一出?
这是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他可不以为,那些商贾不知自己已是侯爵!
那等商贾看着地位卑微,但绝对是神通广大,消息灵通得很的。
就拿王家的铺子来说,背后的可是王灏这朝廷次辅。
王家铺能不知自己晋升侯爵?
不过,信件上说,清河坊已经开始杀人,却没更具体信息。
苏陌迟疑了下,最终还是决定,得回去清河坊坐镇其中才成。
不是他不想让张旭祖、曹峰背锅。
只不过,这关乎他的系统任务,还真怕张旭祖和曹峰压不下来!
人家明显是给自己下马威,自己如不应战,岂不是说自己怕了?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一次把他们杀怕了,以后能省事很多!
苏陌正要吩咐柳思云给自己备好袍服,结果林墨音突然进来:“郎君!南宫射月来了山上,说要见你!”
344、血流成河,苏陌一战成名!
书房之中,苏陌一脸震惊,瞪大眼睛看着南宫射月:“什么?”
“陛下让大人来看着我,不准我离开孤峰山?”
南宫射月面无表情的点点头:“不错!”
“陛下叫妾身给郎君送来九灵归一汤,同时需看着郎君泡药,不许离开郎君半步,以防万一。”
“另外。”
南宫射月深深看了苏陌一眼:“陛下还说,今明两天,命郎君需留在封邑之中,不可踏足神京半步!”
说着,她表情突然古怪起来,幽怨看着苏陌:“若郎君离开孤峰山,便唯妾身是问,要斩下……妾身的脑袋!”
苏陌顿时无语了。
冷琉汐是预判了自己的预判,知道自己会跑回京城,竟专门让南宫射月来看着自己。
而且,为了防止自己不听她的话,还用南宫射月的脑袋来拿捏自己!
这是掐住了自己的软肋啊!
他郁闷的看了看南宫射月:“大人就不能通融一下?”
“卑职怕闹得太大,张旭祖他们压不下来。”
南宫射月硬邦邦的回了句:“不成!”
“妾身还想多活几年!”
苏陌无言以对。
停了一阵才问:“九灵归一汤呢?”
南宫射月见苏陌打消回京的念头,脸色才好看了很多,哼声道:“妾身身上带着,以热水溶开便可泡浸。”
苏陌无奈说道:“麻烦大人了。”
现在也只能希望,张旭祖和曹峰足够勇猛,镇得住那些商贾。
自己的任务靠别人来完成,苏陌总感觉有点怪怪的。
打开任务面板,又没任何提示。
泡药自然在浴室泡的方便。
关上房门后,也不怕被人打扰了自己吸收药物淬炼黄泉丹。
当下,苏陌将南宫射月领到次卧浴室——主卧给某人霸占了,苏陌敢怒不敢言。
当然,苏陌不差钱,别墅也建得足够大,次卧其实没比主卧小多少,且设施齐备。
调好温泉水,放满浴缸。
南宫射月掏出玉瓶,将瓶中药粉倒入浴缸之中。
瞬间便异香扑鼻,和上回泡浸的汤药一模一样。
苏陌正想脱去袍服借助药力修炼,却见南宫射月身体挺直的站浴缸旁,目光炯炯看着自己,丝毫没离去的迹象。
“大人……你这是?”苏陌皱眉看着南宫射月。
南宫射月冷冷的回道:“陛下命妾身看着郎君泡药,怕郎君出现意外。”
苏陌想了想:“其实大人可到琉璃门外的,有事卑职自会呼喊大人。”
南宫射月皱眉道:“不成!”
她加重语气:“陛下说的是亲眼看着郎君泡药!”
苏陌哭笑不得:“那卑职真脱了啊?”
南宫射月点点头:“嗯!”
苏陌额头黑线。
南宫射月突然噗嗤一笑,硬板着的俏脸舒展开来,忍不住轻笑道:“难道苏侯怕了妾身?”
苏陌顿时瞪着南宫射月,重重哼了一声:“大人都不怕,卑职怕什么!”
“大不了给大人看回去,我们就扯平了,以后不许再说卑职占了大人的便宜!”
南宫射月俏脸瞬间含霜,咬牙切齿:“我什么时候说过你占了我……”
“哼!”
“郎君若再敢胡言,休怪妾身不客气!”
她停了停,又羞怒的补充一句:“若不是陛下命妾身必需……亲眼看着你泡药,妾身才懒得看你呢!”
苏陌得意的朝南宫射月挑衅看了一眼,不再废话,直接脱去外袍,然后扭头看向南宫射月。
南宫大人目不转睛,神情肃穆的死死盯着自己。
显然要将圣命贯彻到底!
苏陌脱去里衣、裤子,继续挑衅的看着凤鸣司左千户!
南宫射月夷然不惧以目光回怼之!
苏陌眼珠子一转,抓着四角裤头,作势往下一扯!
南宫射月终于破防,俏脸瞬间布满红霞,连忙将螓首扭到一侧,口中恨恨啐骂一声。
苏陌哈哈大笑,迈步进入浴缸。
随后不再与南宫射月斗气,凝神静气运起黄泉秘法……
回过神来的南宫射月,咬牙切齿的瞪着苏陌!
但很快,南宫射月就震惊起来。
竟发现药力极浓,几乎等同大补天丹,足以让让定魂境后期术士,晋升到离神境的九灵归一汤,药力以惊人的速度消失!
南宫射月简直不知说什么好了。
难怪女帝会让自己盯着苏陌吸收药力。
如此灵力极浓的汤药,换自己这归窍境后期术士吸收殆尽,怕也得好几天时间。
苏陌仅一炷香时间,便吸收过半!
简直匪夷所思到了极点!
如此诡异且可怕的修行速度,女帝定怕其中有什么隐患,担心苏陌突然走火入魔!
难怪苏陌仅仅修行半年,便晋升为离神境大术士!
白玉京的修仙秘法,着实太可怕了!
和女帝一样,南宫射月同样将这无法解释的现象,归根到白玉京的秘法之上!
南宫射月都不敢想,若他自小便开始修行,现在的境界会多恐怖。
金丹境?天婴境?甚至神游之境?
……
清河坊。
百姓惊恐。
虽然无数人自小听着锦衣卫恐怖传说长大的。
但对寻常百姓来说,这都是传说而已。
即使锦衣卫最凶残的时候,也大多是抓捕朝廷命官。
平民百姓被锦衣卫力士什么的欺凌,虽时常可见,但也不真会闹到家破人亡,民怨载道。
但如今,清河坊的百姓,终于亲眼看到锦衣卫的凶残可怕!
张旭祖亲领清河坊百户所的人马,黑沉着脸到了一座规模看着极大的布铺前。
铺子前本有不少百姓围观甚至敲门的。
见锦衣卫杀来,连忙让得远远的,只敢在远处围观!
也有好些胆小的溜之大吉!
张旭祖嘴角抽动两下,也懒得派人去推门,冷哼一声:“破门!抄铺!”
几个健壮力士,以前乃张旭祖的贴身护卫。
他们毫不犹豫的提刀上前。
其中一独眼校尉,浑身杀气腾腾,竟是半步武宗修为,猛然飞起一脚,布铺大门便轰然倒塌!
里面好几个掌柜、伙计打扮的人,震惊看着破门而入的锦衣卫。
掌柜惊怒交加叱喝起来:“此乃荥阳郑家的买卖,尔等岂敢……”
他话没说完,刀光便是一闪,一颗大好头颅滚落在地!
剩下的伙计浑身惨淡噤若寒蝉!
外面围观的百姓和一些打探消息的家伙,也是目瞪口呆起来。
张旭祖收回直刀,冷冷的朝力士喝道:“里面所有人都给我拿下,押回卫所!”
跟着一挥手。
便见有掌柜和伙计进入铺中。
这些掌柜伙计,却都是张家铺子的人!
眼看伙计全部被拿下捆绑起来。
店铺里头终于走出一人,身穿官服,其上有白鹇补子,竟是朝廷五品文官!
他黑沉着脸看着张旭祖,冷喝说道:“好一目无法纪的朝廷鹰犬!”
“尔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竟敢杀吾荥阳郑家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冷然道:“吾荥阳郑家的买卖,想开门做买卖便做买卖,想闭门歇业便歇业,什么时候轮到尔等锦衣卫说了算!”
“哼,本官定上奏……”
血光喷溅,又一颗脑袋滚落地上!
“废话真多!”
张旭祖冷笑的看着地上那颗尤瞪大眼睛,露出无比震惊之色的脑袋,不屑的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荥阳郑家又如何?”
“荥阳郑家,大得过陛下,大得过朝廷律法?”
张旭祖很清楚,既然自己干了这事,别指望那些门阀世家还能和气的跟自己说话!
那便得罪个透得了!
正如苏大人所说,只要圣眷在身,这些门阀世家能奈自己何?
斩杀这不知什么的五品文官之后。
张旭祖环视附近惊恐百姓,沉声说道:“朝廷有命,严禁商贾囤积居奇,闭门停业,祸害百姓!”
“敢停业者,敢阻挠本官办案者,绝不留情,一律斩杀!”
说完,张旭祖扭头看向旁边的曹峰:“曹试百户,接下来是谁?”
曹峰掏出一张名单,冷冷说道:“乃是宝丰粮行!”
“此粮行于清河坊中,有三家铺子,皆违背朝廷律令,违法停业!”
张旭祖一挥手:“走!到宝丰粮行去!”
外面围观之人,瞬间鸦雀无声起来。
好些胆小的已经偷偷溜走了!
这热闹真的不能看!
杀一个掌柜还算正常。
但朝廷的五品文官,也是说杀就杀,那真开不得玩笑的!
他们都已经不知多久没见过锦衣卫当场斩杀朝廷官员,更别说这文官还自称是五姓七望中荥阳郑家的人!
当然,锦衣卫接下来要查抄的宝丰粮行也不简单。
背后的赵、杜、汪、钱四大世家,也算是大世家来的。
四家之力,虽然比不上五姓七望门阀,但在朝堂上也有两个四品大员,暗地里更有其他重臣庇护,粮食行会中话语权极重。
……
小兰亭船坊之上。
凌烟瑶听到手下回来禀报的消息,也是目瞪口呆起来。
心中更是后怕不已!
她虽然能猜到,那苏陌为了收取商税,赈灾天南道,定然会使用无比强硬的手段。
但也万万想不到,这手段竟如此的狠辣!
即使把商税、罚款收上来又如何?
他以后不想在这大武朝混下去了?
他就完全不怕那些门阀世家,乃至商贾背后的朝廷重臣,公侯勋贵的报复?
不怕在朝野上下强大的压迫下。
大武的女帝,会毫不犹豫的将他抛出来当替罪羊,平息朝臣勋贵世家的愤怒?!!
凌烟瑶是真的想不通!
不过,这无关重要。
重要的是自己老老实实的开船营业,也老老实实的到清河坊百户所去,缴纳了足足七千三百两银子的商税及罚款!
否则,清河坊百户所的锦衣卫,定已经杀小兰亭楼船来了。
这钱凌烟瑶确实心疼得很。
都快是小兰亭楼船两个月的盈利了。
小兰亭乃楼船之首,收入确实惊人得很,正常缴纳的商税,一个月当在一千八百两以上!
因为凌烟瑶主动缴纳商税,苏陌指示张旭祖给了她优惠。
只补交了商税,及处以三倍罚款而已。
以后便是有商贾缴税,那最少都是五倍罚款的。
……
某个大院之内,好不热闹。
占地数亩的花园之中,竟在严寒中搭起高台,身着戏服的戏班子在台上表演。
台下围观者,皆华服覆身,气度或威严或沉稳,一看便知是手握权柄,家财过万之人。
众人是一边看戏一边说笑。
“今日清河坊罢市,诸位可不能轻易妥协,需叫那姓苏的人头落地!”
“就是!”
“此獠竟敢收取商税,怕不知脖子上只长了一颗脑袋!”
“吾等让人鼓动那些愚昧百姓,他等见买不到米粮油盐,定是恐慌,吾倒要看那姓苏的如何收场!”
“哼!若朝廷不肯停下这荒谬之举,便给他来一个全京罢市,好叫朝堂上的那些人知道我们商贾不是好欺负的!”
“可惜了!今正逢朝廷休沐,否则再请那些朝堂上的大人一同弹劾姓苏那厮,便万无一失了!”
其他商贾皆点头称是。
不过马上就有人笑道:“这倒不急。”
“叫那些大人知晓罢市的厉害,百姓恐慌,届时弹劾姓苏的,自是更有力度!”
正当众人议论纷纷,突然有人皱眉说道:“万一那姓苏的要硬来怎办?”
这话一出,马上有商贾失笑:“他如何能硬来?”
“是否开门营业,吾等说了算!”
“难不成,他能强迫吾等开门?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全清河坊数百家铺子歇业,米粮盐布铁等,皆是蚁民命脉,一日买不着便要大乱!”
“京中各坊大商,虽无停业,也捂货惜售,不叫半粒米盐、半寸布帛流入清河坊!任他有三头六臂,神通广大,又能如何?”
众人得意洋洋,突然有种掌控了天下的感觉。
感觉一旦商贾联合起来,便是朝廷都要都三抖!
有人冷笑起来:“大家也莫要大意。”
“毕竟姓苏那厮,阴狠毒辣,不可掉以轻心!”
“还有,那小兰亭姓凌的娘们,被锦衣卫吓了一下,竟便不肯停业,着实可恨!”
“待此事了结,需叫她给那姓苏的陪葬,否则他日其他商贾有样学样,吾等必内部生乱!”
“还有那王家也是可恨……”
“咳咳……王家的铺子便算了……”
“嗯……某听说那小兰亭,好像与仙道门派有关联?这怕不怕……”
有人不屑的道:“仙道门派又如何?”
“仙道门派,不也要吃米食盐,穿衣打扮?”
“再说,吾等背后,谁没个依仗?何须怕一个仙道门派!”
正当一众清河坊大商贾得意洋洋的议论着。
突然有人惊恐闯了进来。
“不好了!”
“清河坊的锦衣卫,闯入了四方盐铺,把盐铺掌柜给斩了!”
“阻拦锦衣卫的盐铺护卫、伙计,共一十七人全部被杀!”
“盐铺被锦衣卫的人接手,正半价售卖盐货,百姓抢着购置!”
一众商贾一听,顿时脸色骤变。
好几个人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惊怒交加的大喝:“他怎么敢?”
叫得最大声的,满脸气急败坏的,赫然便是董家的大管家!
他是万万想不到,清河坊锦衣卫的人,竟如此的狗胆包天!
其他商贾也是目瞪口呆。
那清河坊的百户,是不是疯了?
董家的董宝,可是锦衣卫两指挥同知之一,指挥使司中,地位仅在陆谡之下!
清河坊的锦衣卫,竟然敢抄了董家的四方盐铺?
尽管说这盐铺不是挂在董家的名下,但整个清河坊,谁不知道董家才是盐铺的真正主人!
这就好比一个县令,竟带着衙役去捉拿上府知府一样!
正当众人震惊之时。
又有人惊恐而来。
“大事不好了!郑家布铺也被锦衣卫抄了!”
“清河坊百户,当街把郑文的脑袋都给砍下来了!掌柜也给杀了,其他人全抓锦衣卫所去了!”
众人脸色骤变!
四方盐铺不在董家名下。
但郑家布铺,却是正儿八经的荥阳郑家的产业!
那清河坊百户,不但抄了郑家的铺子,还把郑家那正五品的员外郎给杀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天杀的!
这可是天下最最有名望的五姓七望的荥阳郑家!
郑家的人都敢杀?
难道就不敢杀自己?
还不等他们从惊惧中回过神来,报信之人又急声道:“那百户正去抄宝丰粮行的铺子!”
话音落下。
商贾人群之中,一穿着绸缎的肥胖商贾,脸色煞白的拔腿就跑!
众人定眼一看。
这不是宝丰粮行的大掌柜还能是谁?
其他人面面相觑。
然后,好几个人默不作声的步履匆匆的离去,越走越快!
其他商贾脸色也煞白起来。
他们现在才意识到。
刀子,在人家手中拿着啊!
他们有的什么依仗?
钱?
但当人家拿出刀子,这钱不就到人家手上了?
345、女帝一怒!门阀战栗!
大年初四,皇宫之中,却不如往年那样张灯结彩,到处洋溢着欢乐气息。
那些宦官宫娥,虽然都得到压岁钱,但也是小心翼翼的,不敢闹出什么欢快动静。
宦官宫娥消息灵通,自是知道,天南道受灾的帖子不断传到女帝手中。
女帝过年都未能歇着,此时正黑着脸在立政殿中批阅奏章!
内阁六臣,也全被召到立政殿来。
冷琉汐面色难看的放下锦衣卫刚送来的密奏!
果然不出她所料,天南道灾情,比天南道官员上奏的更严重数倍!
单一个灾情最严重的,处于地裂中心区域的古邯县。
全县十三万余丁口,足死伤了五万人!
县中上万房宅,倒塌、崩裂的,超过五成!
看完密奏,女帝让掌言官给萧渊等人送去,重重的哼了一声:“诸位卿家也好好看看这密奏!”
萧渊等人看完锦衣卫上奏密函,表情更是凝重。
“想不到天南道的情况竟如此之严重!”
向来脾气算是不错的萧渊,这时都禁不住勃然大怒,杀气毕露的怒叱道:“邱淮这天南道节度使该杀!”
崔弦等则沉默无语。
各道节度使的权柄太大了。
天南道节度使隐瞒灾情,下面的官员自不敢据实禀告。
王灏皱眉看了看盛怒的萧渊,苦笑一声:“现在不是追究邱淮责任的时候。”
“天南道灾情远比他们上奏的严重,朝廷预算的百万担米粮,百万两赈灾银,怕远远不够!”
萧渊深吸口气,沉声问道:“依王次辅估算,到底需要多少赈灾粮银?”
众人的目光,包括女帝在内,都集中在王灏这户部尚书身上。
王灏毫不犹豫的道:“起码二百万两银子,二百万石米粮!”
显然他已早算过赈灾花销。
“受灾严重的百姓,丁口怕超千万之巨。”
“哪怕每人一天吃两稀粥,每日耗粮也需两百万斤!”
他深吸口气,眉头皱成山字:“户部这边,真只能拿出三十万两银子,陛下内帑能出二十万两。”
“某已查过,天南道常平仓的储备粮数,当为七十八万石!”
王灏略微一顿,又道:“若按七成储量来算,便是把天南道所有常平仓的米粮拿出来赈灾,亦是不足。”
“再加上各种损耗,这七十八万石米粮,最多只能按照五十万石来算!”
“还有,若朝廷用银子购买米粮,粮价怕要飞涨!”
众人一听,更是无语了。
足足缺了一百五十万两银子及一百五十万石粮食!
萧渊苦涩说道:“可惜!”
“若苏候能早把红薯拿出来,便更容易应对此等天灾。”
女帝皱眉说道:“红薯自是江山社稷神器!”
“但非是苏卿不愿拿出来,只苏卿也刚发现此仙种而已。”
她目光扫视一众阁老:“天南道灾民,不可不救!”
“诸位卿家拿个切实可行的方案出来,而不是在这与朕抱怨赈灾之难!”
萧渊迟疑了下:“臣以为,可向京中商贾、富商募捐米粮钱银,先应灾民所急。”
“另外,防天南道缺粮,米价飙升,可使各地州郡,往天南道运送粮食。”
女帝皱眉道:“萧卿以为,能募捐几许银两?”
萧渊犹豫了下才道:“十万两银子应是可以的。”
众人一听,也是无语。
十万两银子能顶什么用。
吏部右侍郎杨吉突然说道:“臣以为,可加征赈灾赋税。”
“我大武百姓数万万之巨,若每人征收十钱赈灾税,便是数百万两银子,应够救济天南道灾民所用。”
“只是……怕时间上来不及。”
女帝沉默起来。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大武赋税本来就重,百姓苦不堪言。
再征收赈灾税,自是雪上加霜。
冷琉汐不蠢,别看十钱税银不多,但到了地方上,那些贪官污吏,敢直接翻好几番,五十钱都敢收!
一人五十钱,一家十口人来说,那便是五百大钱。
对贫苦不堪的百姓来说,甚至说得上是灭顶之灾!
杨吉这绝对算不上好主意,但好像是没办法中的办法。
王灏等看到女帝犹豫之色,也纷纷说道:“陛下,杨大人之策,虽是无奈之举,但如今朝廷,也别无他计!”
萧渊沉声道:“朝廷可下发公文,命各州各县张贴告示,言明税钱十数。”
“同时使各地锦衣卫严查此事,若有官吏胆敢私自加征,贪污税款,需严惩不贷!”
女帝沉思起来。
就算苏陌真把五十万两银子收上来,也远不足赈灾所用。
她最后微微点头:“便依萧卿与杨卿之意!”
“事关紧要,需加紧去办,不可拖延……”
她话没说完,突见勾奴入殿:“启禀陛下,左副都御史郑方,于殿外急见陛下!”
女帝柳眉一皱:“他有何事要面见寡人?”
勾奴马上道:“应为工部员外郎郑文,被清河坊锦衣卫百户所杀之事而来。”
女帝顿时愣了一下。
张旭祖把工部员外郎都给杀了?
此子胆魄,比自己想的还要大上不少啊!
萧渊等人闻言,自然也是暗吃一惊,互相对视起来。
锦衣卫私自斩杀朝廷命官,还是员外郎,此风断不可涨!
他们以前都经历过锦衣卫最为嚣张可怕的时期。
如今好不容易,才设法将锦衣卫的气焰给压了下来,若让锦衣卫死灰复燃,凶威再现,那还了得!
女帝沉吟一下:“你去告诉他,朕现在正与……”
“算了,你去宣他进来!”
清河坊收取商税之事,定要闹得极大的。
内阁六臣皆在,正好先跟他们通通气,试探下他们对此事的态度。
萧渊等听言,也是一愣。
本以为女帝会不召见郑方,还想着上言劝说女帝,却想不到女帝突然又改变了主意。
郑方入殿,一脸悲愤的拜见女帝,随后黑沉着脸见过萧渊等阁老。
女帝目光落在郑方身上:“郑卿家有何事见朕?”
郑方一听,眼中悲怒交加,须发贲张,悲声道:“陛下,恕臣斗胆,敢问陛下,臣之族弟,究竟所犯何罪,为那锦衣卫当街斩杀?”
女帝柳眉微皱:“竟有此事?”
“郑卿无需悲愤,且将事情与朕一一道来。”
“若是锦衣卫胡作非为,朕定给郑卿主持公道!”
郑方怒声道:“臣那族弟,只是去本家铺子取些布帛回府,供家中妇人做新衣过年。”
“却不曾想,遭锦衣卫破门而入,不由分说的便将郑文斩杀,铺子掌柜也难逃一死!”
“臣以为,便是臣那族弟,罪不可赦,也需刑部审讯定罪,陛下朱笔勾名,方可……”
他话没说完,女帝冷不丁的道了句:“郑卿说,锦衣卫乃破门而入?”
“铺子之门为何关闭?”
萧渊等人面色顿时古怪起来。
郑方也是声音一滞,随后道:“当时铺子尚未开门做那买卖。”
女帝柳眉一皱:“为何不开门做买卖?”
郑方解释说道:“铺中伙计年假回乡休沐,店中人手不足,因此……”
女帝又打断了他:“可曾向清河坊百户所报备?”
郑方微微一愣:“报备?”
女帝点点头,淡淡说道:“清河坊百户所,乃是奉朕之命,征收坊内商铺之商税,以赈天南道之灾。”
“朕听清河坊百户所张旭祖来报,言有不法商贾,试图罢市威迫朝廷,拒缴商税,因此提前告诫个商贾,莫可罢市,违朝廷之法度。”
女帝略微一顿,看了看郑方,又道:“郑卿所言之铺子,既人手不足,无法开铺做那买卖,自要到卫所报备,以防误会。”
郑方脸色顿时一变,冷然说道:“且不说铺子是否经营。”
“依陛下所言,那锦衣卫百户,因此误会,便可肆意斩杀朝廷臣子?”
萧渊闻言,脸色不禁沉,沉声说道:“郑大人岂可与陛下如此说话!”
郑方冷笑看向萧渊:“莫非萧首辅也觉得,锦衣卫随意斩杀朝廷命官,并无过错?”
“诸位阁老亦是这般以为的?”
他停了停,又冷冷说道:“诸位阁老可知,那锦衣卫,斩杀的不只郑方一人!”
“据臣所知,四方盐铺、四通钱庄、宝丰粮行等,皆遭那锦衣卫所屠杀!”
“死在直刀之下者,足三十余之多!”
萧渊脸色黑沉,一时之间不知如何作答。
崔弦皱了皱眉头,上前两步:“启禀陛下,郑大人虽殿前失礼,但也因悲愤所致。”
“臣以为,那锦衣卫百户,只因误会,便将郑员外郎斩杀,更肆意屠戮商贾、伙计,确应严惩,以儆效尤!”
五姓七望同气连枝,崔弦不得不出言支持郑方。
女帝面无表情的扫视其他阁臣,最后落在王灏身上:“诸位爱卿,也是这般认为?”
王灏迟疑了下,最后咬牙说道:“臣以为,征收商税,以赈灾区,乃是好事。”
“但那清河坊卫所张百户,做法太过粗暴,有违朝廷之法度。”
“臣怕那等锦衣卫,借朝廷之名,蒙蔽陛下,实那不法之事。”
不管担心锦衣卫死灰复燃,还是出于五姓七望同气连枝,王灏都不能置身事外。
苏陌还是算了。
王灏很聪明的没提这个名字。
当然,张旭祖乃宁国公府的人,也不好对付,但总不比苏陌头疼。
且杀人的是他,将事情算到他头上,女帝也有个台阶可下。
听王灏这样说,女帝脸色缓和下来,缓缓了点了点头。
“王卿所言也是有理。”
“那张旭祖,做法确实有些不妥,朕定严厉叱之!”
王灏眉头一皱,刚要说话。
女帝突然又皱眉道:“只不过,经锦衣卫查实,清河坊诸多商贾,历年来偷逃商税,高达百万两之巨!”
“如今朝廷正缺银两赈灾。”
“那等商贾偷逃商税,实在叫朕可恨,自不可轻饶!”
“朕便将此事交托与次辅及左副都御史两位卿家,务必在七日之内,将商贾逃漏之税款收上来,以赈灾民!”
王灏……
但不等他说话,女帝目光又落在萧渊身上:“萧卿,依大武律,商贾偷逃商税,该处何等刑罚?”
萧渊迟疑了下,跟着说道:“据大武律户律五之课程,商贾隐匿商税或不缴纳课程,可判笞五十,物货酒醋一半入官。”
他虽不是刑部尚书,但大武律也是熟知的
女帝眉头一皱:“才这点处罚?”
“往年逃匿之税款,那又如何?”
萧渊马上说道:“勿论多少,皆罚千贯!”
女帝点点头:“既然如此,那萧卿需盯紧此事,莫叫一个偷逃隐匿商税的不法商贾逃脱法外!”
萧渊心中顿时苦涩起来。
心中忍不住暗恨郑方这家伙。
以为凭借五姓七望的名头,便敢冷面顶撞女帝,真不知死活!
门阀世家着实嚣张。
早晚得遭圣人清算!
他们真以为,现在的女帝,是那从小便被大儒洗脑的前太子?
五姓七望,无非依仗掌握的米粮油盐布匹等,与朝廷抗衡。
等红薯出来了……
哼!
“臣遵命!”
萧渊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听命。
同时目光朝王灏和郑方看去。
自己只是监督惩治商贾。
他们可是要把商税给收上来!
包括往年欠下的商税!
同时萧渊心中也是感叹,圣人的手段,越来越厉害了,不知不觉便给一众阁臣挖了个大坑!
同时,也将手握重兵的张烈,硬生生的逼到了门阀世家的对立面!
王灏心中也是郁闷。
但此时还能说啥,只能老老实实的上前领命。
反而前来诉苦问罪的郑方懵逼起来。
女帝见郑方愣着不动,俏脸陡然一沉,冷声道:“郑卿可是对朕的安排有异议?”
郑方这才惊醒过来!
他哪敢打这个包票。
要是这税收不上来,女帝九成要治他的罪!
商税岂是好收的?
一时之间,他支吾着不知说什么好。
女帝见此,脸色更是阴沉,冷然说道:“郑卿是不想收这商税?”
“既然郑卿对锦衣卫手段不满,要朕惩治他等,为何又不敢接下这重任?”
说着,她声音陡然一厉,一股无比恐怖冷厉的气息陡然迸发出来。
整个立政殿温度瞬间下降了十几度一样。
在场众人瞬间感觉呼吸都困难起来!
女帝声音越发的冷厉,俏脸更如结出一层冰霜:“难不成,尔是无视天南道百万灾民的性命,觉得这百万蝼蚁,不如尔郑家一个族人重要?”
郑方瞬间冷汗直冒,脸色惨白。
在女帝可怕气息镇压下,竟不受控制的,双脚发软跪倒在地!
正在此时。
一道红影急速而来,落入女帝掌心。
女帝拿起血鹰带来的布帛,黑沉着脸一看,旋即俏脸惊喜,猛的一拍龙案:“好!”
萧渊等人陡然一惊。
女帝看也不看跪在地上的郑方,展颜笑道:“苏卿果然没让朕失望!”
“清河坊商贾,以先后开门营业!”
“亦有许多商贾,主动到卫所缴纳商税罚款!”
女帝深吸口气,环视众人一眼,随后缓缓说道:“今,清河坊百户所,已得税银七十三万两有余!”
此言一出。
内阁六臣,瞬间目瞪口呆,难以置信的看向女帝。
就这半天功夫,清河坊百户所,不但摆平了商贾罢市之举,还收上来了七十多万两的商税?
宁国公的嫡三子竟如此厉害?
嗯,听女帝说,这好像是苏陌的手段?
346、任务完成,奖励震惊苏陌!
苏陌这次可真给了女帝一个极大的惊喜!
本以为,清河坊百户所,能收上五十万两银子,已经足够自己惊喜意外的。
结果这半天时间,竟足足收了七十三万两银子上来!
朝廷的二百万两赈灾银,在加上户部银子和内帑,就这样解决一半?
一众阁老同样震惊的看着女帝,仿佛以为自己听错了。
七十三万两银子,在这些朝廷大佬眼中,也绝对是个匪夷所思的数字。
刚建议发起富商大族募捐的萧渊,更是目瞪口呆。
他觉得,叫那些富商、豪族捐献十万两银子,已经是极难完成的任务,得凭借自己首辅的身份,软硬兼施方可达成。
结果那清河坊锦衣卫,杀三五十人便轻易到手?
更是数倍十倍的惊人数字?
他迟疑了下,最后上前两步,沉声道:“陛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清河坊百户所,竟收了七十三万两商税?”
在萧渊看来,这恐怕只七万两,女帝一时激动,看错了而已!
女帝点点头,笑道:“确实如此。”
“单单那洗马河上的楼船,便缴纳了三十一万两商税及罚银!最高者足足缴纳了两万三千两!”
“另有不少大商贾,主动到卫所认罚,皆是数千两罚银!”
“只不过具体如何,密奏上说得不甚清楚,需召清河坊卫所之人,方可询问详情。”
萧渊顿时沉默起来。
不是七万两,居然真的是七十二万两!
那些商贾居然舍得把如此一笔巨款拿出来!
看来,锦衣卫不是只能镇压朝臣,关键是真能起到大作用!
女帝深深的看了一众阁老一眼:“诸位爱卿常与朕言,官府不与下民争利,朕深以为然。”
“但这般商贾,年获利万两甚至数万两之巨,却连些许商税都不肯缴纳,朕不觉得,他等亦算下民!”
她停了停,语气陡然一冷:“相反!”
“朕觉得,他们才是上民,是上上民,且是贪婪无度的上上民!”
萧渊等此时真不知说什么好了。
这说的真的只是商贾吗?
他们不是蠢人,家族之中,各有经商族人,深知商税之利极大。
只不过,商贾背后是一个极其庞大的群体,甚至说是整个大武朝的统治阶级,商税之利越大,才越收不起来而已。
如今那苏陌,赤裸裸的将商税之利摆在女帝面前,女帝能忍得住才怪!
接下来,怕整个大武都要乱起来。
作为朝廷重臣,萧渊等自然不想看到朝局乃至天下动荡。
他们已升无可升。
退就不一定了。
动荡,就容易生变。
生变,就可能改写权力架构!
女帝肯定不会下去的。
那下去的是谁?
女帝扫视众人一眼,最后落在王灏身上:“王次辅,清河坊百户所,半日时间,便收上七十余万两商税!”
“那卫所百户,虽是莽撞,但也替朝廷立下大功,朕便不赏不罚,不过……”
女帝声音突然一顿。
王灏心中瞬间一个嘎噔。
但凡这样的转折,就不会是什么好事!
果然,女帝跟着便道:“朕以为,朝廷这二百万两赈灾银子,能从清河坊那等不法商贾身上收取上来,用之于民!”
“王卿接手此事后,莫可心软,须知天南道千万灾民之生死,皆系于王卿身上!”
王灏毫不犹豫的道:“启禀陛下!臣以为,那清河坊百户,所用手段,并无不妥!”
“非常时期需行非常之事,不可拘泥。”
“既然苏侯能半日便把商税收缴上来,臣老脸再厚,也知不可夺人之功。”
女帝柳眉微皱:“王卿的意思?”
王灏断然道:“臣以为,此事还是继续交由苏侯与张百户负责的好!”
死道友不死贫道!
女帝给自己搭了个台阶,王灏当然不可能继续往火坑里跳!
清河坊的商贾会死多少,关自己屁事!
王家的店铺又没罢市,老老实实的开着呢。
只不过没及时去缴纳罚银而已!
至于郑家?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夫妇尚且如此,更别说王和郑就不是同一个姓!
女帝闻言,眉头皱得更深:“苏卿为人嫉恶如仇,且年轻气盛,手段不够圆滑。”
“朕担心,苏卿会闹出不可收拾,让朕亦为难之事!”
王灏朗声说道:“苏侯乃为朝廷做事!为灾民请命!便是手段稍微有些过激,也是可以理解的。”
他朝其他阁老看去:“想必,诸位大人也如某一般以为。”
“有陛下与诸位大人在苏侯身后看着,无非追缴不法商贾之逃税而已,臣以为,定不至于不可收拾。”
崔弦暗骂一声老狐狸。
这是要将自己这些人通通拖下水!
不过崔弦也知道,如自己此时开口,王灏这老狐狸定能笑出声来。
女帝也会毫不犹豫的,把收税的任务砸自己头上。
其他阁老也不傻!
因此,所有阁老只能捏着鼻子的默认下来,当一回那苏陌的靠山!
不过,一众阁老也暗自警惕。
女帝这权谋,和以前那是判若两人。
九成九是那苏陌教的!
想不到那苏陌年纪轻轻,竟有如此高深莫测的手段,稍微提点下女帝,便把内阁拿捏得死死的。
以后小朝会上,定是少不了他的身影!
不……
这还不止!
此乃一石四鸟之计!
拿捏内阁只是其中之一!
让张旭祖去当清河坊百户所的百户,更是神来之笔。
宁国公府明知这是阳谋,也不可能出言拒绝!
如此一来,宁国公张烈,除了死心塌地的支持女帝,还能咋样?
此乃其二是也。
其三便是狠狠打击门阀世家!
具体例子,可参考现在还跪在地上的郑方!
其四,便是替朝廷解决了赈灾银这天大的麻烦。
内阁明知道被苏陌给摆了一道,还不得不捏着鼻子替他背书,赞一声为灾民请命!
了得!
着实了不得啊!
当阁老们想清楚这点,不得不感叹起来!
真不知从哪里蹦出来的妖孽!
偏偏此子与女帝紧密无间,无有缝隙可钻,联起手来,更是极难的应付!
女帝见一众阁臣皆沉默不语。
目光又落回郑方身上,语气陡然变得冷厉起来,冷然说道:“郑方身为朝廷左副都御史,食朝廷俸禄,却不思朝廷之事,着实可恨!”
“明知商贾罢市,乃祸国殃民,逼迫朝廷之举,却不做反思,反要惩治为国忠良,更偷逃商税,视国法如无物,着实可恨!”
接连两个着实可恨,郑方脸色更是惨白,大汗淋漓,身体都开始颤抖起来!
先前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惊恐!
女帝眼中杀意一闪,毫不留情的道:“如此将私利凌驾于国利之上,自私自利之徒,岂有颜面,继续呆在左副都御史位上!”
“来人!”
“摘其官帽官服,革除左副都御史之职,贬为平民,永不叙用!”
王灏等人脸色顿变。
郑方虽不是郑家家主,但也是郑家在朝堂之上的一顶梁柱。
左副都御史,正三品的朝廷重臣,女帝说罢黜便罢黜,还永不叙用,叫郑方再无翻身可能。
自是叫阁臣震撼。
这绝对是门阀世家的又一次沉重打击,绝不在上次女帝接连罢免王仪等王家好些朝臣之下!
但他们哪敢这时候去触碰女帝凤威!
王灏、崔弦两个门阀世家的阁老,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金吾卫上前,摘除郑方官帽官服,如同拖着死狗一样将他拖出立政殿!
心情复杂!
……
孤峰山,苏陌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温泉药浴。
不得不说,冷琉汐虽然没钱。
但到底是大武之帝,宝库之中好东西是极多的,卖出去绝对能换来一笔巨款!
这九灵归一汤,换了其他仙道术士,哪怕天婴真人,也未必配得齐全,更别说短短时间内连续给自己泡了两回!
原本一直有饥渴难耐感觉的黄泉虚丹,这时总算吃得饱饱的。
再加上身在封邑,降妖杵威能增加极多,苏陌感觉浑身充满力量。
便连体内的四品半的剑胎,都隐隐有要提升品阶的感觉!
可惜,还是差那临门一脚。
估计再泡一回,喂饱黄泉虚丹之后,富裕灵力,便能把剑胎孕育为真正的五品法宝!
泡澡之后,苏陌本欲作势起身,吓唬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南宫射月。
却不料人家已经轻哼一声的转过身去。
苏陌得意一笑。
给好东西她看她都不看。
以后看她还敢说自己占了她的便宜!
重新穿戴好袍服,从浴室回到卧室,却发现南宫射月已不在卧室之中。
等苏陌离开卧室,才见南宫射月与林墨音,一同在卧室外的走廊等着。
林墨音先上下打量苏陌,俏脸露出惊疑之色:“郎君法力又精进了?”
南宫射月此时却没浴室内那冷着的脸,轻笑道:“十成药力的九灵归一汤,足够定魂境修士晋升离神境。”
“苏侯只半个时辰,便吸收殆尽,法力自是精进不少。”
苏陌也点头很谦虚的笑道:“算是小有长进吧。”
“不过比起你们还差远了。”
林墨音顿时哭笑不得:“郎君方修行半年,妾身与南宫大人,已修行了十数二十年,若如此轻易便叫郎君超越,妾身找根柱子撞死算了!”
南宫射月看着有些气恼也有些郁闷的道:“我看也用不了多久!”
“苏侯的修行速度,简直匪夷所思到了极点!”
“妾身实在想不到,天底下还有何人能与苏候相比!”
苏陌得意的笑!
随后得意的看向林墨音:“墨儿怎也来了?”
林墨音这才正容说道:“刚自京中传来不少讯息,只不好打扰郎君。”
她语气略微凝重:“张旭祖已在清河坊内,杀了不少人,首当其冲的更是锦衣卫指挥同知董宝的盐铺,及郑家布铺!”
“郑家的工部员外郎也被张旭祖所杀!”
“不过……”林墨音话锋一转,“张旭祖拿董宝和郑家铺子开刀,端是精妙!”
“他连锦衣卫和门阀世家的面子都不给,其他商贾哪能不惧,已经有好些商贾主动缴纳罚银,停止罢市……”
苏陌摆摆手:“算了!”
“自然把事情交到他手上,陛下又不许我离开孤峰山,由他去闹一闹也好!”
停了停,他突然冷笑起来:“那些商贾真无法无天了!”
“觉得背后有人,连锦衣卫都不放在眼里!”
苏陌咬牙切齿,看着甚至不忿:“我有陛下和两位大人作为靠山,都没他们嚣张!”
林墨音……
南宫射月……
苏陌跟着转换话题:“先不说这个。”
“泡了个澡,肚子又叫了。”
“赶紧叫姜岚弄桌好的,招待南宫大人!”
林墨音失声笑道:“是郎君想吃吧,怎又推到人家南宫大人头上。”
南宫射月眨了眨俏目:“咳咳!其实妾身也饿了。”
苏陌……
看着林墨音与南宫射月,仿似亲密闺蜜般挽手离去,他目瞪口呆。
锦衣卫右所千户和凤鸣司左千户,关系如此之好,看起来确实有些匪夷所思。
不过如此更好。
日后苏宅后院,应能和谐。
否则,两大武情报机构的大头目,在自家后宅斗起来,苏陌都不敢想是什么一个局面!
反正拍上几十集谍战片,那是肯定没问题的。
这次过年,苏陌各种事情,大年三十都没能在封邑度过。
这回总算齐人了。
而且最让苏陌担心的事情,看着也能完美解决,苏陌心情大好。
当下兴致上来,居然叫姜岚给他打下手,亲自下厨炫一下厨艺。
柳思云、殷柔等也过来帮忙,收拾食材什么的。
还有秦碧儿、陈芊雨、薛亦舒、宁小小……
最后便连林墨音,还有南宫射月都挤进厨房,外加一个有模有样帮忙洗菜的小闺女点点,十几个人热闹得很——还好厨房够大。
最后,一大家子人围在大八仙桌上,热热闹闹、气氛和谐的吃了顿团圆饭。
苏陌把准备好的红包拿出来,分派给众女!
南宫射月也有份!
财大器粗的苏侯爵,很豪气的告诉她们,喜欢买啥就买啥!
南宫射月稍微迟疑了下,最后还是接下来,然后偷偷看了下,红纸里面,竟放了张一千两的飞钱!
林墨音等自是高兴。
也各自给府上的下人婢女等分派红包。
她们自然也不小气,最少都是一两银子的,可让苏府下人激动非常。
就连素女宫那些随萧离妆搬到孤峰山的女弟子,也沾光不少。
每个人囊袋都是撑得满满的!
期间,接连有讯息从清河坊传来。
一切进展如苏陌所料。
正当苏陌准备午歇片刻,系统突然又蹦出来了。
【任务:百万赈灾银(已完成)】
【恭喜你!你完成了红色特殊任务!你将获得如下奖励……】
看到系统提示,苏陌顿时愕然。
照刚收到的讯息,清河坊百户所只收取到三十万两的银子。
任务是百万赈灾银。
除了户部三十万两与女帝的二十万两内帑,还差五十万的缺口。
难道就这片刻功夫,张旭祖又搞到二十万两银子了?
系统不骗人!
张旭祖这家伙还真的有点本事。
难怪女帝叫自己别小觑宁国公府和汉平候这些老牌勋贵门楣的实力!
苏陌按捺惊喜,连忙继续查看系统提示。
百万赈灾银的任务,奖励提示的是未知!
不过,此任务难度之大,是以往所从不曾有过的。
得罪的可是满朝文武,更有门阀世家、商贾群体,而且还是头一回出现的红色任务!
苏陌深吸口气,往下查看任务奖励。
然后眼睛陡然瞪直。
那张英俊无比,天生就是吃软饭的帅气脸庞,瞬间露出难以置信,甚至可以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震惊表情!
苏陌真的是做梦都不敢想,这个任务奖励竟然是如何的丰厚!
【恭喜你,你获得替死仙箓*1!】
【恭喜你,你获得十年道行!】
【恭喜你,你的黄泉虚丹品阶+1!】
【恭喜你……你的法天象地神通……】
……
347、系统过分给力,道行恐怖提升!
看到“法天象地神通”这六个字,苏陌顿时一愣!
他神通已有两个。
一为呼风唤雨,二为阳魄道心,都是完成女帝任务奖励的。
呼风唤雨他已经试过了,感觉还行,上次要是没自己出手,女帝怕都不好把战船从淤泥中拔起。
而且,呼风唤雨用途极广。
以后孤峰山缺水了,还能召唤雨水,浇灌农作物什么的。
至于阳魄道心,算是被动技能。
此神通能助修炼纯阳法门,同时使用纯阳术法,威力大增。
苏陌这段时间修为之所以快速提升,感觉没少这阳魄道心的作用。
至于这法天象地神通?
难道是降妖杵自带的,上次显现过一回的巨大黑色蜘蛛?
但这大蜘蛛,除了能感应降妖杵剩余部件的大体方位,就没什么作用了。
关键是,自己无法随意使用。
上回都是冷不丁的蹦出来的,比系统还不靠谱!
【恭喜你,你的法天象地神通——天罗魔蛛,炼化进度+10%!】
【你初步炼化七品法宝降妖杵(残缺),你领悟了天罗魔蛛法相之天罗地网神通!】
苏陌还没看清系统提示。
然后便感觉一股有史以来最为磅礴的能量,疯狂灌入体内!
十年道行到账!
原本已经到了瓶颈的离神境初期境界,在这股磅礴的能量冲击下,瞬间冲破修行壁障,直接晋升离神境中期!
同时,左腹部的黄泉虚丹,陡然一震。
虚丹一涨一收之间,竟凝实数倍,正不断的散发出氲氲黄芒,仿似已成真丹!
丹内蕴含的法力,足增长了两倍!
这还不止!
正当苏陌震惊之时,又一股无法形容的,玄奥浩瀚的,仿佛隐藏着无尽仙道玄机的意识,硬生生烙印在他神魂之上!
丹田紫海之处,孕育金丹之地,陡然出现了一只乌黑似墨的蜘蛛虚影!
这蜘蛛虚影,八条腿如同支撑天地的柱子一般,死死刺入丹田紫海之中,不断将紫海氲氲的法力吸收进入蛛体之内!
苏陌不禁大吃一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金丹未成,反形成了传说中天婴境界才有的法相真婴?
随着系统提示初步炼化降妖杵。
苏陌心念一动,悬挂在胸前的降妖杵,轻易挣脱链子的束缚,直接吸收进入体内!
就这顷刻之间,苏陌已和降妖杵结成无比紧密联系。
不但可随意调用降魔杵蕴含的香火愿力,更能将降妖杵化作攻伐法宝,一分为二的攻杀敌人!
如此惊人奖励,把苏陌给砸得懵逼了好一阵子。
狠狠捏了自己一下,隐有痛感传来,苏陌这才确定不是在做梦!
但系统的奖励,是不是太丰盛了一点?
就好像系统知道,自己仇家遍天下,定有极多仙道强者要来取自己性命一样。
然后一股脑的把提升武力的奖励,全给自己送过来了!
回过神来后。
苏陌深吸一口气。
瞬息之间,一股恐怖法力充斥整个书房!
苏陌一呼一吸,法力如同潮水般震荡起来,浑厚程度,竟已与离神境后期大术士相差无几!
再加上降妖杵储备法力的加持,苏陌持久战斗力,绝不在真正离神境后期大术士之下!
这还没算已隐隐成型的黄泉外丹!
若等外丹凝聚,怕可轻易镇压归窍境修士!
苏陌眼中神光一闪。
张口一吐!
在滂沱法力孕育下,终于晋升为五品法宝的剑胎,化作一道白电激射而出,剑芒逼人的悬浮于苏陌头顶!
再张口一吐,缚龙索法宝浮现,如同传说中三太子的混天绫般盘绕周身!
一连祭出两件法宝,苏陌竟还觉得游刃有余。
干脆法力一震,又将降妖杵释放出来。
降妖杵竟然一分为二,精光闪闪的悬浮苏陌左右!
还有余力!
苏陌越发的震惊!
三件法宝竟还没把自己的法力与神魂之力抽干?
剑胎可是五品法宝。
降妖杵虽然从九品跌落,现在残缺状态,但系统可也说了,这是七品法宝!
苏陌按捺震惊,身体一震。
二品法宝镇海金钟浮现!
四件法宝同时祭出,总算让苏陌感觉略显吃力!
幸亏这是在书房。
若是叫其他仙道术士看到,定要吓得头皮炸麻!
寻常金丹术士,求一件法宝作为本命法宝也难,苏陌这离神境术士,足足四件之多,且品阶之高令人发指!
释放四宝之后,苏陌心念一动。
头顶凭空浮现乌黑巨蛛虚影。
一道道法力仿似从天穹垂落,交错绞缠,瞬间结成了天罗地网法阵!
根据系统的玄奥意念。
这天罗地网神通,能封锁虚空。
一旦陷入罗网之中,任你遁术再强,也叫你上天不得入地不能!
此神通不但可以困敌,亦可以防身,实用性百分百的拉满!
想突破罗网,只能以力、法强行破之!
根据苏陌判断,如今自己的天罗地网,只能困住归窍境以下的术士、武道宗师!
不过已相当了不得。
仙道术士之间的争斗,尤其是同境修士,想取敌性命极难,打不过还能逃!
例如,叶问山都拦不住刺杀自己的金丹术士。
有这神通后就不一样了。
攻伐有剑胎、降妖杵。
防身有天罗地网神通,镇海金钟。
拿人则有缚龙索、天罗地网。
苏陌感觉,自己成了六边形仙道术士,同境界间,好像已经无懈可击。
便连术士最弱的短板。
自己也有大成的青木诀,肉体强度比拟武道宗师!
苏陌越想越是激动!
恨不得现在就来个金丹境刺客来刺杀自己!
到时定要让对方见识一下自己厉害!
测试法相后,苏陌突然脸色微微一变,竟然隐隐感觉到一股熟识的气息,降妖杵部件的气息。
但旋即就消失不见了!
惊喜之下,他也没多想。
果然,富贵还得险中求!
百万赈灾银任务,难度极大风险极高,奖励却没明示,完全不符合常理。
自己聪明的脑瓜子一看,便知这是系统挖的坑。
如此难度的任务,奖励怎会差到哪里去!
幸好自己果断接受任务,没被系统给坑了。
苏陌得意的笑!
林墨音说自己只修行半年,便离神境界,羡慕不已。
她怎会知道,自己单单系统奖励的道行就快二十年了,相当寻常仙道术士苦修二十年之久。
再加上两次泡浸九灵归一汤,还有降妖杵关注的香火愿力,怕不顶别人三四十年的苦修。
现在才离神境中期,苏陌都感觉有点对不起系统的苦心栽培!
苏陌收回法相,又将一件件法宝收入体内。
随后眼睛寒芒一闪,伸手一招。
凭空出现了一张闪耀着刺眼金光的符箓。
替死仙箓!
苏陌死死的盯着掌心金箓!
其上仙文玄奥难懂,但隐隐散发出来的气息,绝对是比灵气、法力更高级的存在!
苏陌也说不清这到底是什么法力,可能真是传说中的仙灵之气也不一定。
本来,他觉得,修仙术法,比不上后世科技。
但这张符箓颠覆了他的认知!
某些神奇术法,科技手段确实不好做到。
例如先前所见的附灵符!
又如现在的替死仙箓!
替死仙箓,能转移一次持符箓者断绝生机的伤害!
简单来说,哪怕将苏陌炸成肉碎,也能瞬间恢复过来!
使用方法也简单。
只需将自身精血及一缕神魂之力,引入替死仙箓之中,一旦遭受致命伤害,便能转移到符箓之上!
这是真正的保命手段!
哪怕冷琉汐最后真来个兔死狗烹,自己也能借助符箓假死遁世。
苏陌自是毫不犹豫的,逼出一滴精血于仙箓之上,以一缕神魂之力炼化。
旋即,仙箓化作一道金芒,隐没在苏陌眉心之中!
刚炼化仙箓,苏陌心中一动,隐约听到书房外传来脚步声!
书房也是做了隔音的,还布下隔音法阵。
以前苏陌根本听不到外面的动静。
想不到晋升离神境中期后,耳朵都灵敏了许多。
果然,没多久,苏陌听得门外传来萧离妆的声音:“苏大人可在?”
想不到来的竟是萧离妆。
先前吃团年饭的时候,林墨音倒是把师尊给请了出来。
不过,吃完饭后,萧离妆又回去闭关修炼,勤快得很。
怎没过一个时辰,又出关了?
苏陌狐疑的打开门。
来的居然还不止萧离妆一个。
林墨音和南宫射月跟在一旁,神色警惕,甚至隐隐提起法力的迹象。
苏陌懵逼的看着三女:“萧宫主找在下何事?”
“呃……墨儿与南宫大人也来了?”
萧离妆那张精致无比的少女脸庞,此时却充满凝重之色。
两条细长如柳叶的秀眉微微一皱,先是往书房内看了一眼,更释放神魂之力查看了四周,随后愕然起来。
她皱眉上下打量苏陌,解释说道:“老身刚感应到,此处出现一股强大法力!”
“怕苏大人出现什么意外,因此才过来一看究竟!”
萧离妆略微一停,又狐疑的道:“只是这法力顷刻间消失无踪,敢问苏大人此乃何故?”
苏陌笑道:“原来如此!”
“多谢萧宫主关心,那不过是在下刚有所顿悟,突破境界而已。”
此言一出,萧离妆,还有林墨音、南宫射月,同时愣住!
萧离妆难以置信的看着苏陌:“苏大人突破了?”
苏陌点点头:“嗯!”
“修仙还是挺简单的。”
“平时刻苦修炼,多作积累,然后多顿悟几次,就能突破境界了。”
萧离妆三人……
尤其林墨音,已经不知说什么好了。
别人不知道,她还能不知道?
什么叫平时刻苦修炼,多作积累?
他一有时间就知道欺负自己,嗯……还有柳思云她们,什么时候刻苦修炼了?
当然,如果说与自己那个,也算刻苦的话,确实是挺刻苦的!
萧离妆也是无语!
先前苏陌说他时不时就能顿悟,萧离妆多少是半信半疑的。
顿悟乃莫大机缘,岂能经常遭遇!
现在人家又顿悟了,还提升境界,她真不得不信了!
尤其当苏陌手掌一翻,掌心出现五道粗大雷霆,和先前感应到的法力气息一模一样,萧离妆彻底的服气了!
她表情复杂的看着苏陌,沉默许久之后,才叹道:“苏大人修行资质之高,福泽机缘之厚,真叫老身吃惊!”
“既然苏大人无事,老身便回去闭关修行了!”
苏陌看了看萧离妆的脸。
萧离妆身材娇小,还这一个精致小脸蛋,看着比林墨音和南宫射月更为年轻,最多就十七八岁。
三人走在一起,说她是妹妹,绝对没人会怀疑。
偏偏这“少女”老气横秋的以老身自称,听起来奇怪无比,比以前本座自称更不习惯!
他皱了皱眉头:“萧宫主看着年轻,以后便别这样称呼自己,听着好不习惯。”
萧离妆不禁愕然。
现在自己寄人篱下,还得了苏陌不少好处,还真不好以本宫主或者本座自称,显得自己托大。
她迟疑了下:“那老……那苏大人觉得,老人以何自称适宜?”
苏陌笑道:“反正别老身自称得了,都把萧宫主您给叫老了啊!”
停了停,他又补充一句:“萧宫主乃金丹境界,寿三百载,现在才多大呢!”
萧离妆哭笑不得。
自己七十余,比这苏大人不知大了多少年岁,他居然说自己才多大!
她想了想,最后点点头:“苏大人言之有理。”
“吾以后会注意的。”
在苏陌面前,妾身谦称也不适合。
毕竟苏陌跟自己弟子是那样的关系了。
萧离妆略微一顿,表情又复杂起来:“若苏大人无其他事宜,吾这便回去修行了!”
苏陌点点头:“在下就不阻扰萧宫主。”
看着萧离妆离去的背影,苏陌迟疑了下,最终还是没叫住她。
自己还有一颗叶问山输给自己的大补天丹。
若是给萧离妆服下,说不定能助她突破小境界。
从金丹初期晋升到金丹中期,还是有那么一点可能的。
不过女帝提醒过自己。
补天丹得留着冲击归窍境所用!
还是留着吧。
日后哪怕自己有系统相助,突然奖励八百十年道行,莫名其妙晋升归窍境。
补天丹不是能给林墨音吗?
萧离妆到底和自己隔了一层关系,真正的好东西肯定留着给自己人。
等萧离妆离去。
林墨音睁大眼睛震惊的看着苏陌,张合了嘴巴不知道说什么。
南宫射月俏目中则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显然想再次度量一下苏陌的长短!
苏陌也有些意动。
自己实力提升了那么多,但实战是自己的短板。
和林墨音练了也好些回,但和南宫射月就比试过一此!
上回输得老惨了,袍服都被南宫射月的剑气割得支离破碎,好不狼狈!
这口气他老想着挣回来。
同样也想度量一下,南宫射月的真正深浅!
以自己现在的手段,哪怕压不住她,定也不会输得如上次那么惨!
他眼睛一转:“南宫大人,如今卑职小有提升,不如……”
南宫射月早有此意。
女帝也命令过她试探苏陌的实力。
一来可以借此窥探苏陌的真正来历,二来也能根据苏陌的实力,制定保护苏陌的策略。
尽管苏陌已经跟女帝“坦白”过来历,但南宫射月并不知道。
她当下轻轻吐出一字:“好!”
眼中战意大盛!
但就在此时,突然有血鹰飞来。
这血鹰,却是调拨到清河坊百户所,紧急传讯所用的鹰隼。
苏陌伸手让血鹰落下,拿下铜管布帛一看。
旋即脸露异色,苦笑看向南宫射月:“卑职怕无法和大人比试了。”
他略微一顿,解释说道:“陛下到了清河坊百户所,让我现在回京。”
南宫射月和林墨音,顿时同时一愣。
348、猩红任务!一千万两!
南宫射月听得女帝到了清河坊的消息,也是愕然,狐疑看着苏陌:“陛下到清河坊去了?”
“苏侯可别欺骗妾身!”
苏陌哭笑不得:“卑职岂敢拿这些事情开玩笑。”
说着,将张旭祖传来的布帛信递给南宫射月:“估计是张旭祖事情闹得太大,女帝怕出什么变故,才亲自到清河坊坐镇。”
南宫射月看了看布帛,果然女帝要召苏陌到清河坊百户所。
她迟疑了下,先扭头看了看四周,旋即低声说道:“妾身得知,此次天南道地裂,情况远比天南道官员上奏的严重!”
“陛下找郎君,会否因为此事?”
苏陌大吃一惊:“竟有此事?”
他知的天南道地裂情况,已是极其严重,都死了十几万人了,哪料南宫射月说竟比官员上奏的更严重。
不过,南宫射月乃凤鸣司左千户,消息无比灵通,此事怕是不假。
南宫射月表情凝重的点点头:“应是不错。”
她扭头看向林墨音,微微皱眉的问道:“林千户莫非不知此事?”
林墨音摇了摇:“本官确实不知。”
停了停,有些不解的说道:“天南节度使邱淮,总不会以为,此事能瞒得住陛下吧?”
“他怎敢谎报灾情?”
“正常来说,如此天灾,与邱淮并无多少关联,没必要瞒报灾情才对。”
南宫射月摇头道:“这就不知何故了。”
“密查此事的乃地方锦衣卫,本官只是略微得知些许内情。”
她微微一顿,又看了看苏陌,低声道:“不管如何,朝廷预算的赈灾银两、米粮,定是远远不足。”
“陛下此次亲自到清河坊,估计也是这个原因。”
南宫射月又迟疑了下,声音压得更低:“郎君需小心方好!”
“如此一笔巨大赈灾银,若全落到郎君身上,那些商贾,定要将郎君恨之入骨!”
说到这里,南宫射月一咬银牙:“如今他们奈何不得郎君,万一日后……”
虽然话没说完,苏陌和林墨音都明白她的意思!
无非担心日后苏陌圣眷不再。
林墨音惊疑看向南宫射月。
此乃大逆不道之话,自己闺房中偷偷与郎君说,倒也不意外。
但南宫射月竟也直接跟郎君说了?
还是当着自己的面说?
她与自家郎君,关系竟如此紧密?
苏陌沉吟一下,朝南宫射月点点头,表情无比认真的道:“多谢大人提醒,卑职会思量清楚的。”
南宫射月默默点了点头。
苏陌忽然叹了口气:“依我看,天南道地裂,怕没这么简单,即便赈灾银子足够,也麻烦得很!”
林墨音忍不住问道:“郎君怎会如此以为?”
所有人都知道,苏陌是为了地裂做事,因此收取商税及罚银,才没遭到朝臣士族勋贵的全面反击。
既然已经插手此事,天南道地裂已经和自家郎君脱不了干系,林墨音自是担心苏陌。
苏陌苦笑道:“银子好解决,问题是粮食!”
林墨音皱眉:“不是有常平仓吗?”
苏陌冷笑起来:“鬼知道常平仓中,还有多少米粮!”
“如果我没猜错,没多久就会传来粮仓失火的奏折了。”
古代历史上,火龙烧仓这匪夷所思的事情,又不是没出现过。
不管皇帝信不信,下面的人都是“信”的!
苏陌顿了顿,眉头皱起:“不说这个了。”
“反正就算银子和粮食都解决了,还有更头疼的事呢!”
南宫射月和林墨音不约而同的问:“何事?”
苏陌表情严肃,缓缓吐出几字:“大灾之后,必有大疫!”
南宫射月、林墨音,俏脸同时色变!
……
女帝传唤,苏陌自然快马加鞭的赶赴神京。
到了京城,发现大街之上,行人稀少,便是小商小贩都见的不多。
商铺虽开门营业,客人也是极少。
那些娱乐行业的铺子,更是如此。
都知道朝廷穷疯了,谁敢在这时候炫富!
原本十数里长的朱雀大街,平时是熙熙攘攘热闹无比。
如今看着竟给苏陌一种空荡荡的感觉。
现在大过年,本应更热闹才对。
苏陌心中暗叹口气。
清河坊百户所来了这样一出,确实让锦衣卫雄起了一把,但定也会引来更多的忌惮和打压。
骑马一路狂奔到了清河坊百户所,远远看到好些黑甲女骑士把百户所保护起来。
另外,好些商贾打扮的在外面观望。
也有战战兢兢朝卫所走去的,显然是来缴纳罚款。
苏陌翻身下马,把缰绳交给门口力士,随后快步往卫所走去。
进入了卫所大堂,便见马巍等好些锦衣卫,还有一些文书打扮的陌生面孔,在给商贾登记,收纳现银或者飞钱。
旁边好几个大箱子,已经装满了沉甸甸的银锭、金锭。
马巍等连忙起身见过苏陌。
苏陌摆摆手:“尔等继续做事!”
“张百户何在?”
马巍连忙说道:“张大人在后堂等着大人!”
百户所就这点大。
苏陌也就随口一问而已。
等进了后堂,果然见到张旭祖正陪着女帝在后堂之中。
曹峰那试百户倒不见踪影。
女帝正表情严肃的查看着账册,见苏陌进来,马上露出一丝笑容:“苏郎你来了。”
张旭祖顿时无语,连忙识趣的道:“陛下,微臣先下去做事了。”
冷琉汐点点头,难得朝他笑了笑:“去吧。”
“尔用心做事,朕不会亏待张卿的。”
张旭祖顿时激动起来,跟苏陌问好后,便机灵退下。
等张旭祖走后,女帝马上露出激动之色,得意朝苏陌道:“苏郎可知,清河坊已收几许商税?”
苏陌想了想:“五十万?”
女帝得意一笑:“再猜!”
苏陌微微一惊,瞪大眼睛的道:“总不会七十万了吧?”
女帝轻轻哼了一声:“郎君未免太对自己的计策信心不足了。”
“妾身告知郎君,今清河坊,已收八十八万两银子!”
“另外,查抄张寿宁等人的铺子,亦得到了七八万两银子的财货!”
说着,女帝越显得激动:“那些布铺、盐铺,皆是囤积了极多的货物,估计想趁机大挣一笔,却想不到反便宜了朝廷!”
她眼中异芒闪烁,冷不丁的又补充了一句:“查抄铺子,竟比收取商税来钱更快……”
苏陌顿时无语,连忙说道:“此事不可一而再,再而三!”
“如今朝臣不作声,只因吾等依法行事,若随意查抄商贾,日后神京定要大乱的。”
女帝虽略有失望,但也轻轻点了点头:“郎君所言有理。”
停了停,脸色突然黯淡下来,话锋一转的道:“苏郎可知,天南道真正的灾情?”
苏陌点了点头:“卑职略有所闻,大人也曾跟卑职说过。”
“天南道受灾人数过千万……”
女帝摆摆手打断他的话:“事实比郎君知晓的更严重。”
随后,女帝将锦衣卫密奏上来的情况说了一遍。
苏陌虽然已从南宫射月口中听闻,但当然是装作震惊的听着。
等女帝说完,苏陌犹豫了下,还是跟女帝说道:“大人,卑职担心,赈灾米粮,怕不止一百万十万石!”
女帝柳眉微皱:“苏郎此话怎讲?”
苏陌沉声说道:“卑职担心,各地常平仓存粮,怕连王次辅说的七成都不足!”
女帝眼中寒光一闪:“苏郎说下去!”
常平仓乃各地应急赈灾储粮,乃大武稳定江山的最重要政策。
大武律,动常平仓者,诛无恕!
先前王灏说常平仓储粮七成,女帝已经暗中动怒,决定待天南道赈灾结束,便派遣钦差前往各地,检查常平仓的情况。
却想不到,苏陌竟说常平仓储粮连七成都未必有!
苏陌摇了摇头:“卑职也不好下定论,但事情总得从最坏的情况打算!”
“赈灾关键还是粮食!”
“一旦粮食不足,要出大乱的!”
女帝柳眉紧皱,沉吟一下才沉声问道:“若真如郎君所言。”
“那应如何是好?”
在女帝眼中,苏陌平时虽然轻浮,没个正经的样子。
但关键时候从不开玩笑。
而且,自己照苏陌所教的,拿捏群臣多次,更接连打压了门阀世家的士气,扬眉吐气了好些回。
女帝对苏陌是盲目的相信。
苏陌吐了口气:“这个卑职真也没多少办法。”
“无非设法让各地粮商,运粮前去灾区。”
女帝皱眉说道:“如此一来,那些商贾便能猜测常平仓米粮不足,定要坐地起价。”
“到时不但天南道米粮价涨,周边道郡,怕亦是如此。”
“朝廷只两百万赈灾银子,能买多少粮食?”
苏陌苦笑道:“那也没办法,总得先让灾民饿不死,方可谈其他事情。”
他略微沉吟一下,却是取来纸笔,大概的其上勾画了下:“卑职已经查阅过天南道的水陆情况。”
“天南道水路丰富,朝廷可从北汉道购置粮食,顺洛河而上,然后走白狼江,入天南道。”
“不过,北汉道的粮食产量也是不多,关键还得看关阳道!”
“大人可命人在关阳道筹措粮食,直接走海路南下,最后自伏妖河入海口进入天南道。”
女帝听完苏陌这话,顿时愕然起来。
皱眉看着苏陌勾画的图案和走势,沉默许久,摇了摇头:“苏郎此法,妾身以为,远水救不了近火。”
她耐心解释起来:“苏郎可能对地方州郡的情况不熟。”
“且不说购粮银两何来。”
“从北汉道或关阳道筹粮,从筹措银子,购买米粮开始,再运输天南道去,最少也得两月之久!”
“另外,朝廷禁海,若大肆走海路运粮,怕朝臣会极力反对。”
女帝停了停,又道:“海途多风浪,更有海怪出没,风险极大,朝廷又无那出海之船,如何将粮食运到天南道去。”
苏陌摇了摇头:“大人,卑职以为,几时将粮食运到天南道,并不是关键!”
“关键让商贾看到朝廷在行动!”
女帝眼睛突然一亮:“苏郎意思,是叫那些商贾知晓,朝廷会运粮到天南道,便不敢肆意抬高粮价?”
苏陌点点头:“正有此意。”
“商贾把粮食运到天南道,定能挣钱的,若知晓朝廷两月后有米粮运到,自会抓紧时间,趁着这空窗其大赚一笔,不敢囤积居奇。”
“此法虽难免多花不少银子,但能解灾民燃眉之急!”
女帝顿时激动的看着苏陌:“苏郎此计妙矣!”
“苏郎真不愧是朕之帝师!”
苏陌却没女帝激动,苦笑一声的道:“大人别高兴得太早!”
“此法要花的银子,怕二百万两银子都打不住!”
他都不敢现在就跟女帝提大灾后,必有大疫的事。
女帝听苏陌这样一说,凤眉微颦:“那苏郎以为,需多少银子方成?”
苏陌默默竖起一根手指。
女帝下意识的就道:“百万两银子?现在不就……”
话说着,见苏陌没说话,女帝顿时目瞪口呆,失声叫了出来:“一千万两?”
苏陌缓缓点头:“一千万两银子,怕还是少了。”
“根据臣的估算,要恢复天南道民生,一千万两只是打底!”
“单购买米粮救济灾民,便得三百万两银子以上!”
“另外,灾后重建,更是一个无底洞的花费!”
女帝愣了下:“灾后重建?”
苏陌点点头:“对!”
“让百姓重新建造家园,修复农田,恢复生产……”
他话没说完,女帝打断了他的话,一脸愕然的看着苏陌:“这关朝廷什么事?”
苏陌目瞪口呆:“朝廷难道只给灾民一口吃的?”
女帝皱眉:“难道不是这样?”
“百姓受灾,朝廷开仓发粮,施粥救民,向来如此。”
“朝廷总不能帮灾民把房宅都给建起来。”
“那些田地,乃百姓、士绅等所有,朝廷岂能花钱助他们修整田地,若叫其他田主知晓,朝廷将赋税用在这些地方,定要对朝廷口诛笔伐。”
苏陌……
他想不到,古代赈灾竟然是这样赈的!
苏陌迟疑了下,最后还是忍不住道:“如此一来,即便百姓得米粥活命,日后日子定也极难,甚至……还会死很多人!”
女帝沉默片刻,最后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朕亦无他法。”
她停了停,又道:“若如苏郎所言,还得给灾民重造房宅等,需银千万两,朝廷何来如此多的银子!”
苏陌也沉默起来。
脑子想起先前南宫射月跟自己的说的话。
就此作罢算了。
毕竟自己已给灾民做得够多的了。
“陛下,臣想去看看张百户他们收取商税罚银如何了。”
女帝心情看着也是低落,轻轻点了点头:“苏郎去吧。”
苏陌黑沉着脸走到门口,却又突然停了下来。
神情纠结许久,最后一跺脚。
妈的!
该死的圣母心!
他猛然回头,正说这一千万两银子自己有办法筹到。
结果刚回头,却见女帝头上,陡然蹦了个感叹号出来!
大武最大NPC,又发布任务了!
而且还是和百万赈灾银一样的猩红色叹号!
女帝见苏陌突然停住脚步转身,然后惊愕的看着自己,柳眉不动声色的皱了皱!
她已经见过苏陌这表情好些回了。
每次都仿佛朝自己头上看去!
这究竟是怎一回事?
但苏陌注意力都在女帝头顶的猩红叹号之上,完全没注意女帝这惊疑之色。
上回的红色任务,让他实力陡然暴涨,还多了一条命!
这回又来?
他下意识的点开叹号!
系统蹦出提示:【百万赈灾银后续任务发布中!】
349、陪女帝出席朝议!!!
看到系统弹出来的提示,苏陌更是震惊!
不但是红色任务,而且竟还是系列任务!
【冷琉汐】:大武皇帝(59%!亲密度1)
【任务】:一千万两白银(赈灾系列任务之2)
【要求】:二十天内,筹措白银一千万两。
【提示】:你知晓天南道真正受灾情况,该死的圣母心发作了。
对绝大部分朝廷官员来说,这不过是纸上一个冰冷数字,圣母心对升官发财很可能起负面作用,极其不建议你接受此任务!
【提示】:你心中其实已经有了主意!
【奖励】:女帝好感度+1%!亲密度+1!
【奖励】:铸币权!
【奖励】:呼风唤雨神通威能提升!天罗魔蛛法相威能提升!道心境界提升!
【警告】:一旦接受此任务,后续系列任务将不可拒接!
……
看到这个红色任务奖励,苏陌瞬间眼睛都直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奖励一很直白。
女帝好感度已经59%,但一直无法升上去,哪怕刚完成了百万赈灾银的任务,可见好感度之难以提升。
想不到突然便来了个好感度提升的奖励,外加亲密度+1!
一旦完成任务,突破60大关,说不定另有重赏!
再来百八十艘战舰就好了。
另外,上回叶问山的任务,奖励亲密度+1,好处就不说了。
女帝对自己明显亲密了很多,好多事情都不忌讳自己,还让自己去见张太后!
就差没官宣与自己恋情!
但真正可怕的,还是第二个奖励。
铸币权!
具体如何牛逼,苏陌就不解释了,懂的都懂!
苏陌也想不明白,这铸币权,怎就和这个任务联系起来,这有半毛钱关系吗?
第三个奖励,神通、法相乃至道心境界,都能提升!
估计系统都觉得,自己实力提升太快,道心修为有点跟不上。
正当苏陌震惊时候,女帝终于忍不住了。
“苏郎!”
她稍微加重语气,柳眉半皱的看着苏陌:“苏郎怎一直盯着妾身头上,莫非妾身头上有什么东西?”
她自然没发现自己头上有什么异常。
但苏陌来历神秘,说不定懂晓她所不晓得之仙道秘法,能看到到他人所看不到之物。
苏陌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说道:“卑职不解大人此问。”
“大人头上并无他物!”
冷琉汐柳眉皱起:“既然如此,苏郎怎经常盯着妾身头上看?”
苏陌咳嗽一声:“咳……是这样的,卑职思考的时候,习惯四十五度仰望天空,让大人误会了。”
他马上转换话题,正容说道:“大人,经卑职深思熟虑,还是觉得,那些灾民,不能只放粥施救!”
冷琉汐注意力果然瞬间被转移开去,皱眉问道:“苏郎何有此言?”
苏陌沉声说道:“天下百姓,皆陛下子民!”
“若只施粥暂延其性命,最后仍饥寒交迫而死,还不如不救,陛下岂能心安!”
冷琉汐沉默片刻,俏脸黯然的低声道:“妾身亦不想见如此局面。”
“奈何朝廷是真无他法!”
苏陌冷笑一声:“办法是人想出来的,区别只是做与不做而已。”
“卑职以为,给他们修葺房宅,重整田地,极有必要。”
“若怕其他人非议,可逐年收取重建税金,直到收回投入为止。”
冷琉汐想了想,缓缓说道:“此法倒是可行。”
“公帑用私宅私田之上,并不合适,否则那等豪族大户,定有样学样,最终公帑只会落到他们头上,无法惠及百姓。”
说着,她吐了口气,又问:“但重建田宅之钱银,从何而来?”
“苏郎也说,此最少需白银千万两!”
冷琉汐苦笑起来,也没隐瞒苏陌:“别说千万两,如今便是赈灾购粮的二百万两,都未曾筹措齐备。”
苏陌毫不犹豫的道:“卑职来想办法!”
冷琉汐顿时大吃一惊,难以置信的死死看着苏陌:“郎君来想办法?”
“这可是一千万两白银,不是十万两,也不是一百万两!”
尽管女帝相信苏陌的能力。
但这已经和能力没多少关系,除非苏陌能凭空变出银子来!
若随随便便就能筹措千万两银子,大武朝还会穷到这地步?
苏陌表情严肃:“卑职从不开玩笑!”
冷琉汐愣住了。
狐疑看了苏陌许久,最后才半信半疑的问道:“那郎君说与妾身听听?”
她还真不信,苏陌能凭空变出千万两银子!
哪怕把清河坊全部商贾抄了,都未必有这银子。
当然,即使苏陌真想这样做,她也是万万不可能同意的。
苏陌稍微思索一下,便沉声说道:“二百万两白银好解决。”
“不出意外,清河坊应能收上一百万税银。”
“再加陛下内帑及户部拨银,剩余五十万两缺口,可发起募捐,便能筹措到。”
女帝眼眸微微一眯:“萧首辅也提出募捐之策,但也只言十万银两而已。”
“那些豪族大户,可不会轻易把银子拿出来。”
“郎君怎有把,敢言握筹措五十万两银子?”
苏陌闻言顿时笑了:“既然萧首辅肯出面,那就好办了!”
“如萧阁老此般的重臣、士林大儒出面,那些门阀世家,豪门大户,岂能不给他们一点面子。”
他略微一顿,又道:“臣会在故事周报中宣扬此事,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想必手有余钱的百姓,会踊跃募捐。”
“另外,再宣扬侠之大者,为国为民。那等绿林强豪,仙道门派,也未必会无动于衷。”
“商贾者,若踊跃捐献,朝廷可颁发虚名荣誉,如义商牌匾悬挂铺外,有了朝廷认可,以后他们行商买卖,自然容易许多……”
冷琉汐目瞪口呆的看着苏陌,信心十足的侃侃而谈。
她现在总算明白了,夸夸其谈者,与实干家的区别。
毫无疑问,当朝首辅,便是夸夸其谈,无非是以自己的影响吏,去劝说豪门大族出钱。
但苏陌这策略,可是把所有人都一网打尽了。
上至门阀世家,下到黔首商贾,便连那等绿林强豪等都没放过。
自己选的这个男人……嗯……拜的这个帝师,真没拜错啊!
正当女帝震惊之时,苏陌竟放肆的凑到她耳廓边上,低声又道:“当然,想筹到五十万两巨款,单单这个还不够。”
“陛下可让萧首辅如此去做……”
冷琉汐一时之间,都忘记了苏陌没君臣尊卑,目瞪口呆的看着苏陌,然后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还能……还能这样?”
苏陌嘿嘿一笑:“自然可以!”
“那等士族豪门,最是要那名声,只要拿住他们命门,卑职不信他们不乖乖就范!”
冷琉汐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在内阁六臣眼中,基本无法解决的事情,就这样被苏陌三言两语给搞定了!
那等豪门士族,若是知道这主意乃苏陌所出,能不恨死苏陌!
咳咳……自己肯定不会告诉萧渊,是苏郎出的主意就是了。
以萧渊的身份、名望。
那些士族门阀应也不敢恨他太深!
为了朝廷,也只能委屈下萧首辅了。
女帝深吸口气,眼中露出希冀之色:“那余下的八百万两银子呢?”
冷琉汐已经开始有点相信。
自己这无所不能的男人,怕真能八百万两银子都筹措得上来!
听冷琉汐这样一问,苏陌深吸口气,缓缓吐出两字:“国债!”
冷琉汐闻言一愣:“国债?”
苏陌点点头:“八百万银子,只有此法方能筹来!”
随后他解释说道:“国债是以国家信用作为担保,跟臣民借钱。”
“可定一个期限!”
“国家在这期限内,可支付一定利钱,待时间到了,便将本金还给出借人。”
冷琉汐柳眉一皱:“苏郎此言差矣!国家岂可跟百姓借钱!”
苏陌面无表情的看着女帝:“为何不可?”
“商贾经营买卖,尚可跟钱庄借贷,国家为何就不可借贷?”
“当然不可!”女帝下意识的回了一句,然后声音突然停滞了下来,表情古怪。
她潜意识的觉得,此事太过荒谬。
自古以来,哪有国家跟臣民借钱的例子。
但真的让她说出哪里不妥,她还真不知怎么说。
苏陌见女帝这表情,突然问道:“臣敢问陛下,若那些商贾,借了钱庄的钱,钱庄可愿看着商贾经营不善倒闭?”
女帝毫不犹豫的道:“当然愿意!”
苏陌……
女帝跟着又道:“百姓与钱庄借钱,基本都有押物,且价值当在所借之钱上。”
“借钱之人还不上钱,钱庄便可收走押物,获利更甚!”
苏陌哭笑不得。
自己欠缺考虑了。
最后只能问道:“若无抵押之物呢?”
女帝无语:“若无抵押之物,人家如何肯借钱给你?”
苏陌眨了眨眼睛:“所以臣说,以朝廷信用作为抵押啊!”
“难不成百姓以为朝廷能还不上钱?”
“若朝廷欠那些商贾、大族的钱越多……”
他还没说完,欠钱越多,豪门大户就越怕大武出事。
女帝已经表情古怪的看着他,幽幽道了一句:“他们是真怕朝廷不还钱的。”
苏陌瞬间无言以对。
好像事情不像自己想的那么简单啊。
但不发行国债,自己从哪里变出的八百万两银子?
连女帝都睡服不了,又怎能说服有钱人购买国债?
看来这大武信用,在豪族大户眼中,还真不咋的。
嗯……毕竟几十年来,朝廷抄家灭族的事情没少干,名声就别说多好了。
鬼知道把钱借给朝廷,到还钱的时候,朝廷还不上,会不会随便找个理由,把他们给抄了,全家押去午门斩首。
那不是就不用还钱了。
借钱给朝廷,风险极大的捏!
苏陌眉头紧锁。
女帝见此,倒没出言打扰苏陌。
国家没信用,看来还是得有抵押物,且需增强出借人的信心,方会购买债券。
苏陌沉吟起来。
前世那些牛人,是怎画的大饼,凭借一个PPT,就能得到数以百亿算的注资?
沉思许久之后,苏陌才正容看着女帝:“陛下,臣以为,发行国债可行!”
“此可集中力量干大事!”
“且那等借钱给朝廷的商贾、富豪,也会更加拥护朝廷,担心朝廷出事还不上钱!”
冷琉汐苦笑一声:“先不说朝廷可否不顾颜面的伸手借钱。”
“那也得别人愿意借钱给朝廷才行!”
女帝这半路子上位的女帝,倒没和前太子那般的迂腐,还是比较容易接受新事物新思想的。
但朝廷财政纾困,又不是只她一个人知道。
别人怎肯把钱借给朝廷?
苏陌沉声说道:“万事开头难,只要陛下给他们信心,他日再发行国债便容易许多。”
“既然他等暂时信不过朝廷,便给他们抵押物好了。”
女帝马上问道:“何来的抵押物?”
苏陌毫不犹豫的道:“红薯!”
“若他们知道朝廷有如此仙种,往后定能种出无数粮食,他们自然相信朝廷还得起这钱!”
女帝顿时沉思起来。
苏陌跟着又道:“这些银子,可用在以工代赈之上!”
“陛下可在天南道修整道路,兴建水利,开荒山地,种植红薯!”
“甚至可将新开辟的山地,做为抵押物的抵押给出借人!”
“如此一来,八百万国债,臣以为定能售卖出去。”
女帝柳眉紧锁的思索着,并没急着回苏陌的话。
毕竟苏陌这番话,思想实在太过超前,并不大符合当世人的观念。
沉思许久之后,女帝才抬头看着苏陌:“郎君这番话,确实叫妾身震撼!”
“天南道灾民极多,哪怕给他们一口粥水,他日无房宅居住,田地亦难耕作,定要往其他州郡逃难而去!”
她长长的呼了口气:“如此数以千万算的灾民,怕没什么地方容纳得了!”
冷琉汐停了许久,才又缓缓的说道:“不过,国师此言,已是国策,不可轻易定论!”
“朕虽是一国之君,也不好独断独行。”
苏陌马上问:“陛下的意思?”
女帝肃容说道:“此事需与内阁及六部九卿,朝廷重臣商议过后,方可定夺。”
“不过……”
女帝深深的看着苏陌:“朕怕一人,难以说服他等,需苏卿随朕出席朝议,与众臣商议此事!”
苏陌瞬间懵逼!
女帝又正容道:“若苏卿能说服重臣,朕定全力支持苏卿,发行国债,救赈灾民!”
苏陌沉默片刻,最后只能沉声说道:“臣遵旨!”
女帝自己都说服了,他就不信,搞不定萧渊他们。
谁不同意?
那好办!
以后天南道百姓饿死冷死者众,他敢担责便成!
一旦灾民潮爆发,他能负责就成!
再者,大疫若是出现,还得由反对之人担责!
圣母心不是什么好事,但也让自己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
但凡他们还要点脸,能不被自己给镇压?
350、略微出手,已是阁臣极限
苏陌正琢磨着怎么才能说服内阁重臣,发行国债完成任务。
女帝突然便道:“苏郎还愣着做甚?还不快随妾身入宫?”
“内阁六臣,六部尚书等,此时正于外庭处置赈灾事宜,苏郎这便与妾身到立政殿议事。”
苏陌闻言一愣:“如今不是休沐中吗?”
冷琉汐解释说道:“发生如此大事,岂能休沐!”
“不少朝臣已回衙上值,预定初七当日结束休沐,文武百官如例复朝。”
苏陌无语看着冷琉汐:“便是阁老、尚书大人等,皆在外庭处置公务,臣也不能此时前往立政殿啊。”
冷琉汐略微一愣:“为何?”
“灾情严峻,岂能耽搁时间。”
苏陌想了想,理了下思路,这才说道:“八百万两的事情,暂且不急。”
“当务之急,是开仓放粮,调运粮食到天南道等。”
“这些事情,无有需要微臣插手进去。”
“臣需留在卫所,监督收取商税事宜,如此重银,需盯紧了,若出现贪腐之事,可大可小。”
苏陌略微一顿,跟着又道:“陛下可先让萧首辅他们实募捐之事,臣亦使孤峰山那边加印故事周刊,宣传此事……”
冷琉汐认真听着苏陌的建议,最后点点头:“妾身确实有些心急了。”
“妾身这便照郎君说的去办!”
她都完全没意识到,现在的苏陌,仿佛才是真正掌管朝政之人一般。
换了其他人这样说话,怕已三族地下团聚了!
见冷琉汐便要离去,苏陌迟疑了下,还是叫住女帝:“陛下稍等一下。”
冷琉汐愕然:“苏郎还有他事?”
苏陌表情突然严肃起来,沉声说道:“臣闻大灾之后,必有大疫!”
冷琉汐脸色微微一变:“苏郎可有办法?”
作为帝王,她自然知晓苏陌此话不虚。
事实上,萧渊等也提醒过冷琉汐。
奈何从古至今,瘟疫这东西,防不可防,也极难医治。
各个朝代,处理瘟疫的手段,都大同小异。
无非发生瘟疫后,使用隔离手段,封锁疫区,焚烧病死者的尸体,不使瘟疫扩散而已。
只不过,冷琉汐清楚,以苏陌性格,在此时提出此事,怕另有见解。
苏陌点点头:“臣确实知晓一些防范瘟疫的手段。”
冷琉汐马上沉声问道:“苏郎有何手段?”
苏陌:“据臣所知,疫病传播,多为蚊虫虱子叮咬,或生水进腹。”
“陛下需早早做好准备,调集各种防疫物资、药材前往灾区。”
“另外,可洒生石灰消毒,焚烧艾草硫磺等,驱蚊驱虫……水需烧开了才能喝。”
“尤其!”苏陌加重语气,“那些遇难者的尸体,需及时掩埋,若已腐臭,必须大火焚之,更不可抓老鼠等食用。”
“一旦发现疑似病患,严格的实施隔离手段,与其常接触者,亦需隔离七日以上,以观后变!”
冷琉汐想不到,苏陌连这些都懂,更直言指出,疫病是由蚊虫叮咬、生水传播。
她长长的吐了口气:“郎君此言,更胜万金!”
“以往朝廷,虽知疫病害人,却不知如何防治!”
冷琉汐略微一顿,跟着苦笑一声:“只不过,此事说起容易,做来却难!”
“百姓无食,若抓到老鼠等物,岂会不做果腹所用。”
“另外,生火烧水需柴火,百姓岂有天天烧水柴碳!”
她停了停又皱眉道:“百姓观念,入土为安。若不是真个疫病爆发,岂会允许他人焚烧死去亲人之尸骸。”
苏陌毫不犹豫的冷声说道:“再难也要去做!”
“总比等疫病大范围爆发再去做容易许多!”
他深吸口气,又道:“幸如今天气寒冷,疫病不好传播。”
“若天气转暖,春雨降临,怕再多的手段也控制不住!”
十万甚至数十万人的死亡,不知多少尸体被掩埋起来。
南方潮湿,天气转暖前仍未处理妥当,几乎不可能不发生疫情。
见冷琉汐表情凝重的思索起来,苏陌又道:“臣稍后会整理一份防疫册子,交与陛下过目。”
“陛下可命太医院太医,及民间名医,观阅揣摩。”
“当然,臣说的未必全对,这需要医师们自行判断,陛下亦明白个中原因。”
冷琉汐当然明白。
苏陌的防疫之术,定来自来那神秘故乡。
那里的环境,未必与大武完全一致,防疫之术自得因地制宜。
冷琉汐静静看着苏陌许久,最后感叹道:“朕这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知行合一!”
“那就劳烦郎君费心了。”
停了停,又叹道:“比起郎君,那等朝臣,真个尸位素餐之辈,若苏郎能真正入朝辅助朕便好了!”
苏陌连忙说道:“陛下言重了!”
“臣不过是小聪明,纸上谈兵,岂能与朝堂的大臣相比。”
“再说,现在臣就觉得挺好的,即便不入朝堂,不一样也能助陛下一臂之力。”
让他出出主意还行。
真叫他亲力亲为,苏陌定要头都大了。
不,现在头就很大了。
其实那些灾民死多少,关自己屁事。
自己真是没事找事,还得罪人。
回去后得撰写防疫手册,得令人印刷周报等等。
说不定,还需造台显微镜出来。
毕竟想让萧离妆等明白细菌与疫病的关系,实打实让她们看到那些细菌,能省去很多唇舌功夫。
当然,即使没这事,显微镜苏陌也是打算造的。
这里的医术落后,他也怕自己哪天生大病了,找不到人给自己医治。
嗯,正好把燧发枪的任务也一并安排下去,让丁八十这货琢磨琢磨去。
苏陌越想越头疼。
越发觉得,自己穿越来当牛马的,不是来享福的。
要不是系统突然发布任务,他百分百不管了。
大不了出言提醒一下女帝。
当然,除了任务奖励之外,香火愿力也是一个关键。
救了那些灾民之后,香火愿力定更源源不断,说不定日后自己还能凭借香火愿力,成就陆地神仙,千年不死!
女帝匆匆离去。
苏陌收回目光,叹了口气,从袖中掏出一个小本本,回想下前世各种防疫手段,挥笔疾书起来。
……
女帝这边,回到宫中,立马又把萧渊等阁老召了过来。
萧渊等自是愕然。
他们手上的工作自是极多的。
赈灾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行。
各种策略制定,物资运输,开仓放粮,都要定个章程。
女帝不作废话,开门见山便严肃说道:“诸位爱卿,朕刚从清河坊百户所回来!”
“总领清河坊百户所的苏侯苏试千户,及卫所百户张旭祖,实在叫朕诧异!”
“清河坊已收取近百万两银子的商税及罚银!”
“那等商贾也老实许多,不敢罢市作乱!”
萧渊等互相对视一眼,不知女帝此言何故。
他们已经知晓清河坊百户所收了好几十万两银子的了。
女帝跟着看向王灏:“王卿所言,赈灾最少需二百万两银子,如今尚差五十万两左右。”
“朕深思熟虑之后,觉得萧首辅所提,朝京中豪族大户募捐之事,应是可行。”
“五十万两银子缺口,朕便交由诸位爱卿等筹措上来,诸位爱卿意下如何?”
萧渊闻言顿时一愣,连忙说道:“启禀陛下,五十万两银子,数目极其巨大,臣等怕无法募捐起来!”
王灏也上前说道:“臣亦如此以为。”
“京中那些大族大户,财货自是有的,但多为铺子、田宅,现银怕且……”
没等他说完,冷琉汐眉头略微一皱,直接打断王灏的话:“苏千户以前只天昌县典史,便给朝廷增收数十万银子,源源不断有银入库。”
“如今更给朝廷收上百万银两商税。”
她声音略微一沉:“难道朕的内阁重臣,只会夸夸其谈,连那小小的锦衣卫试千户都不如?”
萧渊等顿时被挤兑得话都说不出来!
袁兴道、杨吉等也是脸色古怪!
天地良心,单论搂钱的手段,他们真的不能跟苏陌相比!
心中更是腹诽起来。
若自己懂得如此挣钱的法门,自家也不至于穷到这地步啊!
便是王家,五姓七望看着风光,家中存银也是极多,问题这可是十几代人甚至几十代人,一分一毫的积累下来的!
那小子,一年获利,都抵得上王家十年收入!
就问你气人不气人!
女帝见萧渊等面露难色,语气略微缓和下来:“朕亦知此事不易,朕这有个法子,诸位爱卿可要一听?”
萧渊等连忙齐声道:“臣等恭听圣言!”
女帝淡淡说道:“士族大户好名,既然做了好事,亦值得宣扬,好叫天下人知晓其大义!”
“萧首辅等,可在洗马河畔,立一大碑!”
“踊跃捐钱者,当碑上刻名,供京中百姓、过往客商及异域使节等瞻仰,亦可流芳千古,为后世人所称颂!”
“捐献越多者,碑上排名越高,以彰其名。”
萧渊等人一听,心中不约而同的一声卧槽!
如此阴毒的法子,到底是哪个混蛋给想出来的?!!
女帝自己想的?
别开玩笑了!
说女帝提刀去把北狄蛮夷杀一遍更叫他们相信!
嗯……陛下刚刚去了清河坊?
那苏陌,好像也刚从孤峰山回清河坊百户所?
正当萧渊等齐齐卧槽之时。
女帝跟着又道:“朝廷孤峰山侯苏陌,心怀受灾百姓,已承诺捐献白银五千两,助朝廷救济灾民,萧首辅可要记下了。”
“他日碑上刻名,莫要忘了苏候,叫忠诚臣子伤了心。”
萧渊、王灏、崔弦等目瞪口呆!
女帝言下之意,京中豪族大户,捐银不可少于五千两?
尽管女帝没说强迫他们捐这个数目。
问题,苏陌名头极多,帝师、侯爵,但正式的官员身份,乃锦衣卫千户!
五姓七望,能让苏陌压他们一头?
如此大灾,捐献的银子连一个锦衣卫都不如?
这那是什么流芳千古的丰碑。
这是耻辱碑啊!
王灏心中更浮现这样的一个画面。
有外地商贾乘坐船只进京,看到河畔一座巨碑,好奇询问船家:“此乃何物?”
船家言:“此乃赈灾募捐之丰碑。”
商贾问:“碑上名列首位的苏陌,出身哪门大族,竟捐银五千两?”
船家言:“他非大族门楣,乃京中锦衣卫。”
商贾大惊:“锦衣卫竟捐银五千?那京中大族呢?某听闻,京中有王、陈、崔、郑等望族……”
船家不屑的指着巨碑:“诺,在下面呢!”
“王家捐银三百两!”
商贾诧异:“五姓七望,竟连一锦衣卫都不如,莫不成乃沽名钓誉之族?”
船家越发不屑:“五姓七望,不过尔尔,京中百姓,谁人不知?”
千百年后,同样的画面继续重复着!
……
王灏冷汗都出来了!
王家的名望还要不要了?
即便把地窖的存银给挖出来,也必须捐五千两以上,压住那苏陌!
该死的!
着实阴狠,这厮不当人子!
如此阴狠狡诈,又深得女帝宠信,以后王家还是少招惹他的好!
反正冷苏纸已经造出来,事已至此,再斗下去只会两败俱伤。
再说,王家使人偷偷大量购入冷苏纸,运到外地,倒狠狠挣了一笔,不比自家造纸挣得少。
王灏不得不承认,人家的纸质量是真好,价格也低廉,竞争力不知抛了王家纸几条街!
不止王灏被苏陌这阴毒计谋,气得咬牙切齿,崔弦也是如此!
杨吉、王华、袁兴道,则皱眉思索起来,看自己捐多少方为适合。
反倒萧渊这首辅,只暗中苦笑,但没怨恨苏陌太多。
萧家不算大族,不如王家、崔家等名声负担大。
不过,千把两银子怕是得捐出去的。
太少了,他这当朝首辅也丢不起这个人。
当然,不但自己要破财,更得背负骂名,萧渊心情肯定说不上好。
负责募捐、立碑的可是他们。
总不能说这阴毒的馊主意是女帝出的。
说苏陌出的?
问题女帝说的,是她深思熟虑后想出的法子,干苏陌何事?
总不能平白无故冤枉别人吧?
做事总得讲点道理是不是?
正当一众阁老对苏陌怨念满满。
突然,有金吾卫惊恐闯入立政殿,急声道:“启奏陛下!天南道传来急奏!”
“夷陵郡三府,临山、归河、虎山,昨夜天降异象,火龙自天上而降,三府一十七座常平仓,皆被火龙所烧毁,仓内三十万石存粮化作飞灰!”
此言一出,立政殿内,所有人脸色顿时骤变!
天南道的常平仓,可是他们制定赈灾策略的重要依仗!
整个天南道,常平仓足足储备了七八十万石的米粮,王灏考虑到损耗等各种问题,最后只算一个五十万石。
现在一下子就烧了三十万石?
这还怎么赈灾?
若叫灾民知晓,那不得要彻底大乱?
351、女帝竟祭出推恩令!
冷琉汐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
天降火龙,啥都不烧,偏偏把三府一十七座常平仓全给烧了?
当朕是白痴吗?
等看完金吾卫递交的紧急奏章,女帝一张俏脸,由白转青,由青转黑。
眨眼之间,脸已经黑得凝结了黑霜一般!
一股比先前震慑郑方更为恐怖的杀意,瞬间蔓延到立政殿每一个角落!
喝退金吾卫及掌言官等。
冷琉汐深吸口气,努力压制怒火,重哼一声,袖子一甩,奏章如同刀片般朝萧渊甩去!
萧渊接过奏章一看,也脸色黑沉,一个字说不出来!
天南道的常平仓,分别集中在几个州郡之中。
其中又以夷陵郡内最多,分布三府各处,共二十座。
按照每仓两万石来算,总共四十万石的储备,足占了天南道一半的应急粮储量!
朝廷刚给夷陵郡发出命令,开放夷陵郡各处常平仓,施粥救民,并将存粮运输各地救灾。
结果夷陵郡官员告诉朝廷,天空突然出现一条火龙,在各仓之上跳舞,几乎把所有的常平仓都给烧了?
夷陵郡的官员,难道当圣人与朝廷阁老都是蠢货?以为朝廷能信他们这一套说辞?
如果朝廷认可夷陵郡官员的说法。
那岂不是承认了,天南道的地裂,真是上天对当今圣人的警告与惩治。
否则,火龙为什么不烧其他的,只烧救灾粮?
其他阁老看了奏章,也是不知说什么好了。
如此荒天下之谬,谁会相信?
可想而知,女帝如今是如何的暴怒!
这次真的要死很多人的!
冷琉汐压制怒火,深吸口气,冷然看向萧渊:“萧首辅,你怎么看?”
萧渊毫不犹豫的沉声道:“如此荒谬之事,定不可信!”
“定是夷陵郡三府官员,把常平仓存粮亏空,贪腐殆尽,今朝廷命令开仓赈民,那等贪腐官员,无可掩藏,方编造出如此荒谬之说,蒙蔽朝廷!”
一直很少说话的杨吉,突然狐疑问了一句:“火龙烧仓如此荒谬之说,一眼便能辨出真伪,三府官员为何敢编造此事?”
袁兴道冷声说道:“因为无法用其他说辞来隐瞒此事!”
“数十万石米粮被贪腐一空,根本来不及从他处调运米粮,应付朝廷检查。”
“一旦开仓,米粮消失不见,定引得朝廷震怒,相关官员,别想保住性命。”
他微微一顿,语气更是阴沉:“编造天降火龙说辞,自是想将此事归咎在天罚之上,试图蒙混过关!”
“他们料定罪不责众,朝廷也不敢在这个时候,严查此事!”
作为朝廷阁老重臣。
众人虽各有各的利益,明争暗斗不断。
但也是明白,自己的权柄,皆来源于大武,都不想看着大武衰败!
袁兴道确实是极度愤怒!
最关键是,若朝廷捏着鼻子认可此事,这个锅九成九要让钦天监来背!
如此天罚,火龙烧仓。
钦天监负责观测天象之责,为何丝毫没有预兆?
是钦天监的星官失职,还是钦天监的星官无能,根本无法与上天沟通,转达天意?
冷琉汐目光凌厉的落在王灏身上:“王次辅你又怎看?”
其他阁臣的目光,也马上聚集在王灏身上。
王灏身为次辅,也是户部尚书。
常平仓归根到底,是归户部直属管辖。
如今出了这一档子事,再怎么说,王灏也难辞其咎,最起码一个监管不严的帽子是脱不掉的!
王灏心中苦涩,不过还是沉声说道:“臣以为,必须严查此事,所涉及官员,一律严惩!”
他吐了口气,表情凝重:“不过,常平仓关乎大武安定,夷陵郡常平仓如是,其他各处的常平仓,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若是大张旗鼓的严查,臣担心怕引发更大的问题!”
到这时候,他也顾不得掀开这盖子之后,会引发多大麻烦了。
女帝毫不犹豫的冷然追问:“那要如何查处惩治?”
王灏想了下:“臣以为,可将此事封锁消息,避免引得人心惶惶,天下震动。”
“派遣赈灾钦差前往天南道,总管赈灾事宜,暗查此事。”
“待平稳局势后,便将所有涉案者,全部抓拿归案,同时昭告天下,遣巡按御史,巡察天下粮仓。”
其余阁老一听,也觉得王灏建言,倒是稳妥之法。
天下各处储备粮仓极多,若硬生生的掀开这盖子,后果绝对极其严重。
还不如借三府官员的人头,震慑地方官员,并给他们时间补回储备粮食,尽量降低影响。
若还有冥顽不灵之徒,巡察御史下去查到了,再严惩不迟。
萧渊沉吟一下,上前说道:“王次辅所言善!”
“不过,臣以为,查得实证后,抓拿涉案官员之前,需将邱淮召回京中,以防万一!”
众人一听,顿时凛然。
大武各道的节度使,乃是武太祖立国初期,地方多有动乱所设。
亦肩负抵御异族、敌国入侵的重责。
如此一来,节度使需掌握极大的权柄,才能灵活应变,更快的平定叛乱,抵御外族入侵。
因此,各道的财政军权人事大权,皆握在节度使手中。
其真正的权柄,比分封诸侯更为甚,别的不说,麾下兵马是远超诸侯!
例如,天南道节度使邱淮,掌握的兵马足足八万之巨。
天南道各地官员,基本都是邱淮提名举荐,然后由朝廷任命。
这还算是邱淮给朝廷面子。
某些更为嚣张跋扈的节度使,直接任命官员之后,才将名单递交朝廷,知会一声而已。
朝廷也知道,经过几十年的发展,节度使已成尾大不掉之势。
朝廷两税,之所以收入极低,财政纾困。
节度使占了一个极大因素。
武太宗一朝,节度使之患已初见端倪,太宗虽有心削减节度使的权柄,却多有顾虑难以施行。
冷琉汐沉吟一下,凤目半眯的看着萧渊:“将邱淮召入京中?”
萧渊深吸口气,沉声说道:“陛下!”
“节度使已成大患,不治理不成!”
“正好趁此次天南道地裂,将邱淮召入京中询问灾情,然后控制起来!”
其他阁老一听,皆错愕的朝萧渊看去。
万万想不到,萧渊竟有这样的胆魄!
节度使之患乃朝廷大忌之一!
大武的节度使可不止邱淮一个!
各处边疆重地,皆有节度使或者分封侯坐镇。
大武真正能掌控的,也就是神京附近千余两千里的疆域而已。
若动了邱淮,能不使得其他节度使及分封侯警惕起来?
王华皱眉说道:“拿下邱淮简单。”
“但邱淮掌管的八万精兵,皆百战精锐,肩负镇守天南,抵御南蛮异族及九南山百万妖邪的重任。”
“拿下邱淮后,这八万精兵当如何处置方为妥善?”
王华脸上忧虑之色闪过:“八万天南兵各部,皆由邱淮心腹将领及子嗣统率,骁勇善战。”
“若晓邱淮被困京中,万一兴兵发难,朝廷又该如何应对?”
萧渊深沉说道:“吾闻邱淮生有十子,曾自称有三子为人杰,分别是长嫡子邱冀、次子邱琮、七子邱沛!”
“陛下只需将邱淮扣在京中,对外宣称邱淮暴病,临终前指定节度使之位由次子邱宗接任。”
“朝廷考虑节度使之位须有长嫡子继任,难以抉择,让邱冀、邱宗自行决定,然后上报朝廷任命!”
“如此一来,邱冀、邱宗、邱沛三人,定为争夺节度使之位闹得不可开交,麾下天南兵,岂还有心思起兵叛乱!”
此言一出,王华等人皆是骇然看向萧渊。
好狠毒的计谋!
这萧渊平时看着老好人一个,想不到腹中是一肚子的坏水!
女帝也是愕然的看向萧渊。
萧渊眼中冷厉之色闪过,又沉声道:“如此一来,不管邱淮那个儿子继任,定也需借助朝廷的力量,才能压下其他两人!”
“朝廷可以惩处腐败为由,先行替换三府官员,将财政之权及人事任命之权收回。”
“到时邱家便是再多兵马,却无军饷豢养,早晚也要为朝廷所掌控!”
女帝听完萧渊这番话,暗吃一惊。
她都有点怀疑,萧渊是不是从苏陌那里听过推恩令!
看着和推恩令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不过,还是苏陌的推恩令略胜一筹。
萧渊这法子,需要的前置条件太多了,缺了一样,怕都不好实施。
女帝皱眉沉吟片刻,才缓缓说道:“邱淮此人虽是跋扈,但眼光却也不差,说三子为人杰,定是错不了的。”
“朕担心,即便邱家三子内斗,借助朝廷之力掌控天南军后,仍不会轻易放弃财政人事之权。”
萧渊马上说道:“臣以为,值得一试!”
停了停,深吸口气的劝诫女帝:“此乃千载难逢之机,若是成了,天南道便能真正的归于朝廷掌控!”
“待天南道从天灾中恢复过来,应能给朝廷带来每年五百万两银子及三百万石米粮的赋税,可缓朝廷财政纾困之难!”
他略微一顿,咬咬牙的又道:“臣请陛下深思!”
袁兴道犹豫了下。
为了避免火龙烧仓之事,牵连到钦天监,最后还是向前一步:“臣以为萧首辅所言极是。”
“此乃收回天南道大权之天赐良机,臣亦陛下深思!”
冷琉汐微微点头:“两位卿家之言确实有道理。”
“不过,朕以为,萧首辅之提议,稍有不足,若稍有差池,便有兵灾祸患!”
萧渊眉头一皱,正要说话,女帝话锋一转,冷不丁的吐出一句:“不过萧首辅此话,确实提醒了寡人!”
“若朕下命,邱淮之子,皆可继承邱淮之兵马财富,众子平分之,诸位爱卿觉得如何?”
这话一出,内阁六臣心中猛的一个嘎噔,竟不约而同朝女帝看去!
眼中惊骇之色根本隐藏不住!
萧渊更是失声道了出来:“十子同分?”
女帝缓缓摇了摇头:“不止十子!”
“朕以为,节度使乃至诸侯,其子不管嫡庶,都有资格继承父亲之财富土地等。”
女帝略微一顿,又缓缓吐出几字:“朕称之为,推恩令!”
萧渊顿时目瞪口呆起来!
他万万想不到,女帝胃口之大,不仅仅一个天南道。
这是要将大武的节度使、诸侯一网打尽啊!
萧渊顿时冷汗淋漓起来!
刚刚女帝是怎么说的?
是自己提醒的她?
这样说来,此推恩令的罪魁祸首是自己咯?
萧渊心中顿时有一万句MMP要讲!
自古以来,家族财富,皆由嫡长子继承。
此举虽然多有弊端,例如嫡长子驽钝,却可最大限度的凝聚家族的力量,不使分散,使家族能长盛不衰!
节度使、诸侯也是同理。
一旦节度使、诸侯的权柄,被一代代的分割下去,以后还是那节度使和诸侯吗?
萧渊能成为大武内阁首辅,很容易就想通其中的关键!
如果说自己的献策是毒计。
那女帝这推恩令,简直就恶毒得能让人发指!
这是要断了节度使、诸侯的根!
他按捺惊骇,急忙说道:“臣担心陛下此举,诸侯……怕会大乱!”
“陛下三思啊!”
王灏等人也急忙进言:“臣等亦请陛下三思!”
女帝摆摆手:“朕只是受首辅之言启发而已。”
“此推恩令,自是需与诸位爱卿,仔细斟酌清楚方可施行。”
萧渊又想MMP了!
女帝停了停,表情凝重的道:“朕很清楚,一旦推恩令颁布出去,定有诸侯、节度使反对之,甚至兴兵叛乱!”
“因此,在红薯大量繁殖,新军训练出来之前,不会轻易推行。”
她表情肃然的环视众阁臣一眼:“此言出自萧首辅及袁阁老之口,入朕与诸卿之耳!”
“朕不希望,有第八个人知晓此事,否则便是诸卿乃朝廷重臣,朕亦不会饶之!”
萧渊冷汗渗得更多了……
明明是陛下你自己想出来的好不好!
自己针对的只是邱淮啊!
什么叫此言出自萧首辅之口?
还好,估计陛下也知这黑锅自己一个人背不住,把袁兴道也给拉了进来!
王灏等其他四个阁老,自然连忙表示绝不会告知任何人知晓!
同时将目光投向萧渊和袁兴道。
皆现怜悯之意!
当然,若是此事成了,萧渊自是泼天之功,定名留千古的,袁兴道也能沾光不少。
女帝不再提这话话题,话锋一转,凤眉紧皱的道:“天南道既然发生此事。”
“赈灾米粮定是不足!”
“诸位爱卿可有良策?”
萧渊这时是真的不敢再开口了,嘴唇禁闭的,一字不吭。
王灏这户部尚书,也只能硬着头皮的道:“为今之计,只能命其他常平仓开仓赈民,希望仓中仍有存粮应急!”
“另外,紧急调运银子到天南道去,自粮商手中购入米粮赈灾。”
他略微一顿,又咬牙道:“朝廷派遣钦差前往天南道,总管赈灾事宜。”
女帝轻轻点头:“次辅以为谁可当这钦差之人选?”
王灏毫不犹豫的道:“臣以为,苏侯当此重任,最为合适!”
352、灭佛
苏陌长长的吐了口气,伸了伸懒腰,感觉脑子有点发胀。
以前抄写文章倒是简单,直接根据原文抄写就是了。
这回撰写防疫手册,是后世各种资料经过自己整合而成,还得根据这世界的情况略作修整,难度自是加大了不少。
尤其苏陌更将赤脚医生手册的一部分内容,也摘录了进去。
毫无疑问,这是一部传世经典,也可当做苏家的传家宝传承下去。
尽管苏陌已经仔细的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什么错漏,不过并没急着交给冷琉汐。
回去找萧离妆这真正的医家圣手参考参考,看有没有需要修补的地方再说。
放下铅笔没多久,张旭祖便到后堂参见苏陌,手中还拿着厚厚一个账本。
“苏大人!”
张旭祖看着异常激动:“想不到,小小的清河坊,竟藏着如此巨大的油水!”
“那些商贾可真的肥得流油,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也不知道我们清河坊百户所的厉害,不肯乖乖把钱交出来!”
苏陌笑道:“听张大人这话,看来此次收获不小,真给朝廷立下大功了。”
他却不觉得清河坊是小地方。
这可是神京最为繁华的几个坊市之一。
比邻洗马河,连接大武第一长河的洛河,可谓是神京的经济中心,商货转运之地。
商贸和娱乐产业都极其发达,油水自然丰厚得离谱。
张旭祖连忙嘿嘿笑道:“卑职岂敢贪功,全靠大人在背后运筹帷幄而已。”
“大人可知,只今一天,已有三百一十三家店铺,前来补交商税、罚银!”
“共得银一百二十五万两余!”
说着,他不禁得意起来:“另外,卑职查抄了七个铺子,按照大人所说的,半价售卖货物,引得无数人抢购,短短半天便抛售一空,又得银十万两余!”
“只不过,那些查抄的铺面,该如何处置的好?”
卫所查抄的可都是真正的大铺,任何一座价值都不低于一万两银子。
例如张寿宁的楼船,还有扶玉楼,便价值不菲。
反正已经把人得罪透了,张旭祖自然不打算把铺子交出去。
苏陌想了想:“先把铺子封了,日后再说。”
张旭祖点点头:“卑职这按大人说的去做。”
他略微一顿,突然咬牙切齿起来,看着很是恼火:“大人,卑职还有一件事。”
苏陌不禁有些好奇:“说!”
张旭祖深吸口气:“此次缴纳商税及罚银最多者,足一万三千余两!”
“但竟不是坊中盈利最多的铺子,最多的却是那大通寺!”
苏陌愕然:“大通寺?”
张旭祖点点头,沉声说道:“卑职不查不知道,一查被吓了一跳!”
“这大通寺,每年收入,最少在五十万两银子之上!”
“寺前万姓集市,小商小贩需给寺庙捐献香油钱,方可摆摊,单这一项便能年入银十万两!”
“香客信徒捐献的香油钱,长生库放贷利钱及寺庙名下田亩租子,更是无数。”
张旭祖越说越火大:“偏偏这大通寺,竟一铜钱商税都不肯缴纳,派人过去,却言此非买卖营生,而是供奉佛祖的香火,从不曾有缴税的说法、律令,卑职也不知该如何处置!”
张旭祖当然不甘心,如此一座年入数十万两银子的寺庙,游离在清河坊百户所的管辖范围之外!
关键是,这起码能收数万两银子!
苏陌眉头紧皱起来。
在他看来,大武的寺庙,其实已经与门阀世家、诸侯等,成了大武的祸患之一。
不,甚至更为严重。
商贾哪怕不肯缴税,实际上也促进了经济的发展,加快货物的流通。
寺庙单纯就是寄生在大武身上的寄生虫!
只不过,这世界的寺庙,比前世古代的寺庙更难对付。
毕竟大部分寺庙都与仙道门派有关,而且武力真相当强大。
萧离妆这个金丹修士,便与大通寺主持师兄妹相称,寺庙实力可见一斑。
另外,寺庙不少香客信徒,有相当背景。
寺庙更与好多朝廷大臣、世家大族,有着各种利益关联,放贷的长生库,不知藏了多少官员的银子!
更关键是,寺庙看似分散,实则一体,动其中一个,定要遭其他寺庙全力反扑!
苏陌沉吟许久,才缓缓说道:“先不要轻举妄动。”
“你让人暗中查清楚大通寺的各种收入来源,尤其是田亩租子、长生利钱情况,还有需重点关注的香火信徒!”
“此事待本官与陛下商议之后,再做打算。”
张旭祖重重的哼了一声:“卑职知道了!”
苏陌没再提大通寺的情况。
反正寺庙就在那里,跑是跑不掉的。
等新军练成,挥军北上,自是需要大量军费。
说不定到时就能从寺庙中直接获取。
以苏陌对女帝的了解,穷疯的她,一旦知道寺庙的真正收入,定会毫不犹豫的发起攻势的!
正如这清河坊一样。
女帝上次看到楼船之奢华,日入斗金,现在不就让自己来收这商税了?
不过,寺庙情况更为严重,不动则以,一动就要雷霆之势,绝对不给对方反应过来的机会!
换句话来说!
动就灭佛!
一击不成,后患无穷!
苏陌收回思绪,笑道:“今日各位兄弟都辛苦了。”
“本官说过,只要大家好生做事,升官发财不在话下。”
张旭祖眼睛顿时一亮。
让手下人做事,肯定要给好处的,否则他这宁国公嫡三子的名头也撑不了多久。
苏陌又笑道:“升官暂时不好说,得有陛下定夺。”
“但发财这玩意,肯定越早越好,也是本官可以做主的。”
他和女帝有过约定,清河坊百户所的收入,好像能留存三成,作为经费。
至于具体是几成,苏陌还真不大记得清楚,也不好找女帝求证。
但如今收入太多,苏陌还真不敢留三成下来。
毕竟这是赈灾银子,留存过多,定会引来非议。
因此,苏陌想了想道:“你稍后把一百二十万两银子送去宫中,记住,需入陛下内库。”
“剩下十万两,作为卫所经费,存卫所之中。”
张旭祖顿时一惊:“剩余的六万两?难不成都分下去?”
苏陌没好气瞪了他一眼:“想什么呢!真不怕朝廷御史和科道言官的笔锋子不利?”
张旭祖连忙嘿嘿一笑:“卑职不是吃惊吗!”
苏陌轻轻哼了一声:“百户所名义上归属上左所,得给上左所送去一万两,为上左所办事经费所用。”
“另外,四万两送去指挥使司陆谡大人那里!”
强如北镇抚司,名义上也归指挥使司掌管。
更别说权柄略差北镇抚司,无独立诏狱的清河坊百户所。
接下来,清河坊百户所定要遭受前所未有的压力。
外部的情况不说,锦衣卫内部肯定要先撸顺了。
不利益均沾,叫锦衣卫指挥使司怎替清河坊百户所说话?
张旭祖连忙点头:“卑职知道怎么做了!”
“剩下的一万两?”
苏陌沉吟一下:“送三千两到董宝府上,查封的四海盐铺,暂时不提,其余就给下面兄弟分了吧。”
张旭祖顿时一愣:“给董宝送钱?”
他脸色有些不好看:“这厮依仗是指挥同知,根本不给我们面子,我们上门劝说的人,差点是被打出来的!”
苏陌皱眉说道:“董宝和陆指挥使的关系不错,不知清河坊百户所底细,嚣张些许在所难免。”
“陆指挥使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你把银子送去,给他一个台阶下来。”
“若不识趣,本官便想办法除掉此人。”
张旭祖哼了一声:“便宜这厮了!”
苏陌失笑:“人家可是从三品指挥同知,与游厉游大人同级,指挥使司排名第二第三的人物!”
“你只是百户,便不将人家放在眼里,若是叫你当了千户,那还得了?”
张旭祖连忙笑道:“卑职岂敢!不是有大人罩着吗!”
“这厮不给我们百户所面子,就是不给苏大人面子,卑职岂能不气!”
他还真没把董宝放在眼里。
毕竟他是宁国公府的人,还是苏陌的直属部将。
没听苏大人说,若董宝不识趣,便设法除了此人?
有这样两座靠山依仗,张旭祖能把董宝放在眼中才怪!
苏陌听张旭祖这话,微微皱眉,随后正容说道:“你需记住,为官者,只有永恒的利益,没有永久的敌人!”
“王家和本官恩怨极深,这次还不是老老实实的开铺营业,没与其他商贾勾连,逼迫本官?”
张旭祖顿时愕然:“难道王家要与大人说和,大人也会同意?”
“他们可是暗中针对算计了大人好些回!”
苏陌笑道:“为何不可?”
“难不成真要杀光王家的人,或者本官被王家所杀,方能罢休?”
“王灏乃当朝次辅,族中不知多少朝廷官员、地方官吏,更与修仙门派、地方大族等等,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能让王家服软,释放善意,已是难得,本官安能赶尽杀绝?”
“便是真能,以后本官就别想与其他门阀大族相安无事,下半辈子都在这些算计中度过得了。”
张旭祖又是一愣,迟疑了下:“那以前大人为何与王家一副不死不休的样子?”
苏陌冷笑:“若非如此,本官如何能与他们斗?”
张旭祖顿时恍然大悟!
越发感觉苏大人高深莫测!
将事情吩咐下去之后,苏陌便叫张旭祖下去做事。
张旭祖临走之前,却突然说了一句:“大人!”
“那小兰亭坊主,乃是第一个前来缴纳商税的,比文千户的妻弟来得更早!”
“她给大人留言,希望能与大人相见。”
张旭祖停了停,又补充一句:“嘿!那小兰亭坊主,端是美艳不可方物,举世罕见……”
苏陌心中顿时一动。
这小兰亭坊主倒是个识进退之人。
以后发行朝廷债券,肯定要找些人做托。
小兰亭坊主正是合适的人选。
他点点头:“既然如此,本官便见她一面!”
“你使人知会她,后日放衙后,可到本官府上拜会本官。”
张旭祖连忙摆出一副我懂的表情:“卑职这就使人去办!”
苏陌哭笑不得:“滚!”
“对了!七千两银子你们全分了,本官那份就不必了!”
张旭祖愕然:“这怎生可以?”
七千两银子乃是巨款。
清河坊百户所现在也就百来号人,便连带那些账房、文书什么都算上,每人都能分好几十两银子。
张旭祖觉得已是极多了,更别说苏陌那份也给分下去。
苏陌翻了翻白眼:“你觉得本官差那点钱?”
其他银子不好说,但这赈灾银,苏陌还不至于要去贪了。
把张旭祖赶走之后。
苏陌没继续留在卫所,正准备回去孤峰山,找萧离妆研究防疫手册。
尽管没到放衙时间,但作为最大的主官,他自然是想走就走。
哪知刚出卫所没多久,便见一两马车自后面加快速度追赶而来。
“苏大人请稍等!”
苏陌顿时一愣。
却见车舆窗帘掀开,露出一张惊艳绝伦的冷艳俏脸。
冷艳女子的头上,有好感进度条33%,另外还有个绿色叹号。
“池大人?”
苏陌微微愕然:“池大人找本官何事?”
来的竟是与他有一面之缘,也帮过他说话的吏部郎中池无泪。
苏陌知道,上次主持仙武大试,虽然被朱弼这东阁大学士抢了不少风头。
池无泪还是从考功司郎中,提拔为吏部司郎中。
虽然都是从五品的郎中,但吏部司郎中,在吏部各司中排名第一,仅在尚书和两个侍郎之下。
吏部官员位低权重,更别说池无泪已是吏部第四号大佬!
她自动前来找自己,确实让苏陌好生吃了一惊。
另外,看到她头上的绿色叹号。
苏陌这才醒起,上回替池无忧治疗肺病,十年道行和18%的好感度是到账了。
但还有一个从八品的告身奖励有待发放。
难道现在要发了?
池无泪看着是略微迟疑了下,随后便道:“苏大人,可方便找个地方一谈?”
苏陌狐疑问了句:“要事?”
池无泪轻轻点点头,咬字很重:“很重要的事!”
苏陌想了想:“要不,池大人到本官府上?”
他本想回孤峰山。
不过既然池无泪有要事早自己,先回苏府好了。
书房布有隔音法阵,适合在其中商议各种阴谋诡计。
池无泪马上点头说道:“正有此意!”
当下,苏陌领着池无泪到了自家府上。
池无泪让上回苏陌拜访池宅见过的那驾车老仆,守在书房之外。
旋即肃容的看着苏陌,开门见山的便道:“陛下命本官担任朝廷钦差,前往天南道,总管赈灾事宜。”
苏陌闻言顿时一愣:“陛下命大人到天南道去?”
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
谁都知道现在天南道的情况有多混乱。
这钦差大臣,做得好自然是官途大好,做不好,那就是万劫不复。
在苏陌看来,九成九是做不好的。
他实在想不通,陛下对池无泪是相当看重,乃未来的重臣培养对象,怎么会把这棘手的任务交给池无泪?
池无泪俏脸表情凝重:“天南道夷陵郡,天降火龙,烧毁一十七座常平仓,三十万石存粮化作飞灰……”
苏陌脸色陡然一变,失声叫了出来:“火龙烧仓?”
池无泪点点头:“正是如此!”
“本官此次,不但要肩负赈灾、防疫之事,亦要暗查火龙烧仓一案!”
她略微一顿:“本来,次辅大人,是提议苏大人担此钦差之责……”
苏陌一声卧槽!
好一个王灏!
池无泪表情古怪的看了看苏陌,继续说道:“次辅大人言,此为苏大人谋……”
苏陌愣了一下,忍不住哼了一声:“王灏那厮,有这么好心,此举竟是为我考虑?”
池无泪表情更是古怪的看着苏陌。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苏陌直呼王灏之名给吓到了。
她轻轻吐了口气,解释说道:“陛下亦是觉得,王次辅此建议,确实是为苏大人考虑。”
“不但如此,萧首辅同样如此认为。”
苏陌目瞪口呆。
把自己派去水深火热的天南道当钦差,是为自己考虑?
既然如此,陛下怎会让池无泪去的当这钦差?
还有,池无泪又为何要来找自己?
352、香火成神书!
池无泪看到苏陌这表情,便知苏陌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苏大人征收清河坊的商税,动的可不止是清河坊商贾的利益。”
“内阁的阁老、六部尚书,尤其是都察院那边,已接到大量弹劾苏大人的折子,其中不乏是朝廷大员!”
池无泪表情凝重的看着苏陌:“这仅仅是半天时间而已!”
“若是等上几天,朝廷复朝,地方官员的周折也上来了,怕更有如山的折子,将苏大人淹没!”
说着,她深吸口气,神情更加的凝重:“本官入仕以来,却也从未曾见过这番局面!苏大人切不可大意!”
“王次辅提议苏大人担任钦差,统领赈灾事宜,也是让苏大人暂时离开这漩涡,让那些弹劾大人的官员,有力却无处可使。”
池无泪身为吏部郎中,朝中之事自是看的比苏陌通透。
正所谓三而力竭。
待过了这风头火势,苏陌回朝,有女帝庇护,大事便能化小。
苏陌听池无泪这话,那王灏好像还真的替自己考虑?
他有这样好心?
不会是打算把自己这祸害赶出京城吧?
或者直接死在天南道最好。
反正对王灏,不管他说什么,苏陌肯定都不会掉以轻心的。
他眉头一皱:“那为何陛下又将此差事,交与大人?”
池无泪闻言,脸色略显苦涩:“陛下言,苏大人有更重要的事去办。”
她其实也不知道,苏陌有什么事情,能重要过赈灾事宜,让女帝不惜硬抗接下来朝臣如同潮水般的汹涌攻势,都要将苏陌留在京中。
如果说女帝打算放弃苏陌,那还说得通。
现在女帝是明显要硬保苏陌的节奏。
苏陌自然明白女帝说的是什么。
无非是八百万银子。
女帝现在并无多少人可用,池无泪当这钦差也说得过去了。
就算女帝有心培养池无泪,也得看池无泪是不是有这个能力。
天南道便成了最好的试炼。
迈得过去,池无泪自是一路坦途。
过不去,那就万事休矣。
苏陌自然不会与池无泪多说这问题:“那池大人前来找本官,又所为何事?”
池无泪稍微沉吟一下,刚要开口。
苏陌眼睛陡然一眯。
赫然见到池无泪头顶又蹦出了一个橙色叹号!
竟发布橙色任务了?
他下意识的点开叹号一看,然后瞬间愣住。
【池无泪】:吏部郎中(33%)
【任务】:鼠疫
【要求】:十日后,古邯县将爆发鼠疫,其后十日,因鼠疫死亡人数不超过百人。
【提示】:青蒿素对鼠疫应有一定抑制作用。
【提示】:你觉得,让萧离妆随池无泪赶赴疫区,对防治鼠疫有相当的作用。
【奖励】:好感度+10;天南道每月所得之香火愿力+1000—10000;香火成神书(此书可将金丹及以上法门,推演为神游法)!
看到池无泪蹦出来的橙色任务,苏陌眼睛圆瞪,脸色瞬间变了!
但没等他仔细研究任务内容。
池无泪便已沉声说道:“大灾之后必有大疫!”
“本官听陛下言,苏大人懂晓防疫之术,让本官到天南道前,需上门请苏大人指点一二!”
苏陌缓缓点头:“原来如此!”
他半眯眼睛沉吟起来。
实则细看任务提示!
很显然,根据系统提示,青蒿素能抑制鼠疫爆发。
青蒿,其实是黄花蒿。
提取之法苏陌倒是略懂,跟制造香水差不多,用酒精泡浸粉碎后的黄花蒿就成。
任务的奖励,也是震惊了苏陌。
池无泪这个吏部第四人的好感度,提升起来之后,肯定有极大好处。
如今的吏部右侍郎秦怀,年老多病,已经多次上书告老还乡,只不过女帝一直没批准而已。
所有人都知道,女帝留着秦怀,是帮池无泪占位置的。
以前的池无泪,想晋升为吏部右侍郎,多少还差点资历和功绩。
若能完成这个钦差任务,回来之后,九成九便晋升为吏部侍郎。
吏部侍郎的权柄就不说了。
正三品的朝廷真正大员,外号小天官!
第二个奖励,香火愿力每个月加一千到一万,苏陌不知是什么概念。
但据系统描述,这是每个月都有的。
显然救的人越多,疫区百姓感谢自己的就越多,香火愿力也跟着多。
尤其最后那香火成神书,是真吓到他了。
尽管不知道这书是什么名堂,是什么品阶的法宝。
但看后面的说明,便知此书的不凡。
竟能把只能达到金丹境法门,推演为神游境法门!
神游境啊!
当今天下最高端的修仙术法。
苏陌不知女帝懂不懂得神游法门,但到现在为止,他听到的神游境仙道术士,唯九龙道人一人尔!
看到奖励。
没什么好犹豫的!
不惜代价也必须助池无泪完成任务!
苏陌沉吟片刻,最后表情凝重的看着池无泪:“本官确实懂晓些许防疫之术,既然大人需要,本官断无保留之理!”
池无泪脸色一喜,正要说话,结果苏陌突然又道:“不过,在此之前,还请大人稍后片刻。”
池无泪愣了一下,不知苏陌此话何故。
却见苏陌袖子一卷,把书房中一棋盘上,好些黑白棋子给卷了起来。
这围棋,本是苏陌放在书房,附庸风雅所用。
这时候正好派上用场。
在池无泪狐疑的目光下,苏陌袖子一甩,将十数枚棋子甩落在案上。
旋即,苏陌眉头紧皱的看着散落的棋子,口中念念有词。
最后表情无比凝重的抬头看向池无泪。
“池大人!”
“本官以秘法占卦所得,天南道确实将有疫病爆发,且是最为可怕的鼠疫!”
池无泪闻言顿时大惊:“天南道要爆发鼠疫?”
“苏大人精通占卦之术?”
苏陌缓缓说道:“不瞒池大人,本官确实对占卦之道,略有涉及。”
“根据卦象所示,鼠疫将于十日后,在古邯县将爆发。大人到了天南道,需密切关注古邯县的情况!”
池无泪眉头皱起。
占卦之术自是有的,不少钦天监的星官便精通此术。
但卦象所得,向来都是模糊得很,池无泪甚至怀疑卦象是不是真的灵验。
现在苏陌说得如此明确,连地点、疫病种类,还有爆发时间,都准确的说出来了,自然让池无泪异常吃惊。
不过,现在不是怀疑苏陌这话真假的时候。
若如苏陌所言,十日后到古邯县一看便知分晓。
她深吸口气,神色也凝重起来:“若真如苏大人所言,那应如何应对?”
鼠疫无药可救,通常只能靠自身硬抗,各种治疗手段,也只是提升自身抵抗力而已。
苏陌稍微迟疑了下,最后还是说道:“本官有一方,或许能救治鼠疫患者,只不过……”
池无泪连忙说道:“大人请说!”
苏陌深吸口气:“次方能提取治疗鼠疫之药,亦可提炼香水!”
“不过,民命为重,区区香水,无了便无了。”
池无泪肃然起敬。
她自然知道香水的火爆!
苏氏百货倒是有香水售卖,但每日仅十瓶而已,且价格高达一百两一瓶。
基本上刚摆出来,就被早早排队等候的贵妇婢女们,给抢购一空。
池无泪身为女子,且年轻貌美,自然也对香水极其喜欢,奈何囊中羞涩,根本买不起!
单单这香水,每个月能给苏陌带来三万两银子的收入。
他竟舍得把香水的秘方告与自己知晓!
池无泪肃容认真的看着苏陌,沉声说道:“但叫苏大人放心,本官定替苏大人保密,绝不使香水秘法外漏!”
苏陌笑了笑:“尽量保密便成,真个泄露出去,本官也不会怪责大人。”
“此方为黄蒿素,可将黄花蒿锤烂,以高纯度酒精泡浸一日。”
“其后滤出清液,蒸干成膏可成,患病者口服之,应有效果,只不过用量几何,还需具体验证。”
池无泪沉声说道:“大人可有纸笔?本官好记下来!”
酒精和黄花蒿她是知道的。
也知朝廷给北疆大军送了不少酒精过去,只要求见女帝,自能得到酒精。
但人命关天,不可大意,自是笔墨记下来稳妥。
苏陌给池无泪递上纸笔等,又将刚撰写的防疫手册给拿了出来。
“此手册乃本官所编写,其中便有防疫之法,池大人可带去天南道,依法施为,应能起效。”
为了完成这个任务,苏陌也是拼了。
等池无泪肃容的双手接过册子后,他又沉声说道:“此册乃本官刚撰写出来,其中怕有错漏。”
“本官封邑,有一精通医道的圣手,乃素女宫主萧离妆!”
“此去天南道,多有风险,萧宫主乃金丹术士,能保大人周全。本官可请萧宫主随大人到天南道走一趟!”
这话一出,池无泪头顶的好感进度条猛的一跳,直接增加了5%的好感度!
池无泪深吸口气的看着苏陌:“苏大人此番相助之情,本官铭记心内,他日逼报之!”
她略微一顿,又道:“本官亦打算请宫中太医随行,可使萧宫主以御医之名随行。”
【系统提示:从八品告身已发放。】
苏陌无语,想不到上次任务的奖励是这样发放的。
治疗池无忧的是萧离妆,官员告身也落到萧离妆身上。
看着很是合理。
很显然,池无泪也知此行凶险,给萧离妆一个名头,好隐藏她素女宫主的身份,不引起别人注意。
果然,这年头能当官的女子,没一个是简单的。
疫病十日后就要爆发。
苏陌不知池无泪赶赴天南道要花多少时间,自是事不宜迟。
“本官这就给萧宫主传讯,请萧宫主进城!”
池无泪点点头:“有劳苏大人了。”
“本官便在此等候萧宫主,亦正好把苏大人防疫之册抄写下来。”
她自己抄写最好。
苏陌本打算把这册子带回孤峰山,叫匠人与周报一并印刷成书。
他看了看天色,时间尚早。
萧离妆应能在城门关闭前回到京中。
当下取来纸符,以纸鹤传讯之法,给孤峰山的林墨音发去信息。
池无泪翻开防疫手册一看。
顿时愕然。
众所周知,苏大人书法是出了名的。
那一手独特的狗刨体,成了某些人嘲讽苏陌的关键。
毕竟除了这狗刨体,苏陌好像没什么黑历史能给他们嘲讽的。
池无泪看到册上之字,不禁感叹起来。
传言果真不可信也。
册上之字,不知为何笔墨所书,字体异常纤细,却落笔有力,字如铁画银钩,自成章法,竟与其他书法截然不同!
笔法虽略显稚嫩,但如此自创出一门书法,常规书法功力,定异常深厚方可做到!
谁传出的,苏大人下笔如狗刨?
怕是嫉妒苏大人贤能,以此中伤苏大人,败坏苏大人名声而已!
池无泪心中感叹。
又看了其中的内容,只看开篇几页,便发现果真高深莫测,可见苏大人所言之略懂,绝对是自谦说辞。
苏大人真乃谦逊君子也!
可惜了,竟去当了那锦衣卫官!
否则他日朝堂之上,内阁之中,定有苏大人一席之地。
池无泪越发的感叹,但也不敢耽搁时间,当下伏案奋笔疾书。
苏陌自然不好意思让池无泪出去抄写。
但书房之中有不少秘密,苏陌也不可能离去,叫池无泪一个人留在书房之中。
干脆给池无泪沏了壶浓茶提神。
随后无聊看着池无泪抄写书册。
这一看,却发现池无泪其实长得是相当的好看,只不过一直摆着一张冷脸,有种让人难以亲近的冷傲孤高而已。
尤其当她认真抄写时候,那专心致志的神态,隐隐有几分女帝批阅奏章时候的影子,更增添了几分职业美。
认真工作中的朝廷女高官,是真好看呢!
……
孤峰山这边,萧离妆从林墨音口中得知,苏陌急请她到京中苏府,有事相求,自是有些意外。
这几日时间,她参悟道德经,大有所获,隐隐有突破到金丹中期的迹象。
萧离妆当然不想离开孤峰山。
只不过,她受了苏陌大恩惠。
如今苏陌有事相求,她那好拒绝,最后只能快速赶赴京中。
到了苏府,于书房之中,见到苏陌,还有伏案疾书的池无泪,萧离妆不禁诧异起来。
“萧宫主您来了!”
苏陌笑着招呼萧离妆,然后说道:“我来给萧宫主引荐一下,这位是吏部司郎中,池无泪池大人!”
萧离妆顿时一惊,死死的看着池无泪。
竟是吏部郎中!
苏大人的人脉太可怕了!
池无泪放下手中之笔,和萧离妆笑着点头打了个招呼:“萧宫主!”
萧离妆不敢托大,人家的身份可比她这个仙道门派的宫主高得多,连忙回礼,然后狐疑看着苏陌:“苏侯急唤离妆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苏陌肃容说道:“是这样的!”
“池大人为朝廷钦差,要赶赴天南道……”
“……”
“本官算出,天南道即将爆发鼠疫,因此想请萧宫主随池大人走一趟,亦护佑池大人之周全。”
他大概的跟萧离妆说了下事情的经过。
萧离妆愕然,苏陌居然还懂卜卦之道?
她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苏陌编写的防疫册子之上。
“此册乃苏侯所著?离妆可否借来一阅?”
萧离妆可是知道,苏陌医术诡异得很,与传统医术大为迥异,堪称自成一派。
她自然好奇,苏陌对疗治疫病有何见解。
苏陌笑道:“本官本就打算请萧宫主帮忙修改错漏,萧宫主自可过目!”
萧离妆拿起册子,只稍微看了片刻,脸色便瞬间大变,然后无比震惊的看向苏陌!
“这……这真是苏大人所著?”
苏陌笑道:“又不是什么高深学识,本官总不至于欺瞒萧宫主的!”
萧离妆瞬间无语了。
这还不叫高深学识?
她身为医道圣手,可不是池无泪这样的半吊子水平。
这书到底有多少硬货,她还能看不出来?
尤其其中好些新颖医道观点,看似荒谬,实则仔细一想,竟是极为有道理!
但凡认字的,看了这书,怕便能直接根据医书所示,治疗疾病!
对医家来说,这就是圣典啊!
353、晋升金丹中期!
在萧离妆眼中,苏陌这本编写的防疫手册,可不仅仅是防疫有用,是真正的医家圣典!
又看了一阵,萧离妆惊疑之色越甚。
终于忍不住开口:“苏侯所言,疫病乃极其细小,肉眼不可见的虫子所造成?”
“这些虫子,由老鼠、蚊虫等传播?”
所有人都知道,疫病最可怕的是传染性。
但却没人知晓,疫病是如何传给他人。
大部分医师认为是通过呼吸等传播,又或者以瘴气、阴邪之气来解释,包括萧离妆。
萧离妆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明确指出疫病是通过蚊虫鼠类来传播。
若真如苏陌所言,防控疫病便可有的放矢,轻易许多。
苏陌点点头:“确实如此。”
“本官正设法造一器物,造出来后,便可亲眼看到疫虫。”
萧离妆更惊疑的看着苏陌:“苏侯还懂炼器之术?”
“苏侯所炼之法器,能见肉眼所不能见?”
苏陌也不知怎么解释,不过在当世人眼中,显微镜确实和法器、法宝差不多。
萧离妆见苏陌默认,心中更为震惊,暗想苏侯年纪虽小,但却仿似没什么所他不晓的。
他是哪里得来如此渊博学问!
她忍不住又问:“既然苏侯知晓疫病之理,那可有医治之方?”
苏陌心中一动,沉声说道:“本官确实有一方可治鼠疫,对其他疫病应亦有一定效果。”
“但本官也是好奇,莫非以萧宫主之医术,也奈何不得那疫病?”
萧离妆解释说道:“疫病虽难,也不至于无法可治。”
“例如,运使法力,替病者祛除瘴气,加以培元固本之方服用,可根治之病。”
她略微一顿,又道:“只不过,此法功效,不知因何越来越弱。”
“古医书记载,定魂术士的法力也能祛除瘴气恶邪,如今非金丹术士之浑厚法力所不能奏效!”
说着,萧离妆皱了皱眉头:“但此法极其损耗医者法力,以离妆如今的法力,日内治疗三五人已是极限,一旦疫病大范围爆发,几无计可施。”
苏陌心中顿时一个咯噔。
听着分明就细菌病毒产生了“抗药性”!
估计这里的医师,都习惯用灵力、内力,来治疗各种疑难杂症。
细菌病毒承受多了,也跟着进化。
难怪自己当初定魂境巅峰外加半步武宗境界,都得了感冒!
不过,病毒细菌对灵力、内力有抗性,不等于对药物有抗性。
系统说了,青蒿素对鼠疫有效果,肯定是错不了。
苏陌当下也将青蒿素提取之法,告知萧离妆。
萧离妆惊异得很。
想不到常见的黄花蒿,竟能治疗无数医师极为棘手的疫病!
她忍不住叹道:“若此法真个有效,苏侯真活人无数,功德无量,万家生佛也!”
瘟疫可是杀死人类最多的疾病!
每次瘟疫爆发,动不动就是数千数万,甚至数十万人的死亡!
更甚者,萧离妆在古书上看过,一小国因瘟疫给灭绝了。
当然,若萧离妆知道苏陌前世,黑死病(鼠疫)的案例,怕更要震惊得话都说不出来。
苏陌能防止瘟疫,自是破天的功德!
苏陌肃容说道:“这还需劳烦萧宫主代为测试一番方可断言。”
“本官卦象应无有出错,萧宫主需小心防范,莫叫古邯县疫病蔓延开去,夺走人命无数。”
他略微一顿的又道:“此册乃本官仓促成书,怕有错漏,同样也望萧宫主能指出错漏,修正添补。”
萧离妆严肃说道:“离妆唯尽力尔。”
随后,她也与池无泪一般,抄写医书。
池无泪抄写完毕,马上便朝苏陌说道:“苏大人,本官需去面见圣上,就不打搅苏大人了!”
“此情容后报之!”
说完,亦与萧离妆打了招呼,匆匆而去。
萧离妆则留在苏陌宅中,与苏陌研讨医术。
现在萧离妆才愕然发现,苏陌对正统的医术,竟是一无所知。
苏陌所学,竟是一种完全陌生,仿似自成一体的医术,其中极多见解,看似荒谬,实则让她耳目一新,大受启发。
更让萧离妆震惊的是。
苏陌还提出一种治疗病患的手段。
他竟说可将体内感染恶邪的部位给切除离去,例如那肠痈之症!
萧离妆下意识反驳,人体五脏六腑,缺一不可,切除后岂能活下来!
但苏陌一句话便叫她无言以对。
手足也是人体的一部分,为何没了手足人就能活?
跟着苏陌又解释,人体部位,未必都不可缺少,某些器官不可切除,如那人头,但某些部位,切了反而对身体更好。
当然,若安五在场,肯定要出言反驳的。
萧离妆不是安五,没那切身之痛,自不知如何反驳苏陌这荒谬言论。
两人就在争论和探讨中,不知不觉一整夜过去了。
苏陌越发觉得,林墨音对自己师尊看法,有失偏颇。
实则上萧离妆是很讲道理的,也礼貌得很,虚心跟自己请教,哪怕与自己争论,也无出口伤人之言,绝不是为人古板,尖酸刻薄。
比叶问山那老家伙好得多了。
经萧离妆的帮忙修正添补,苏陌的防疫手册,确实更符合这个世界的情况。
墙外鸡啼响起。
萧离妆这才惊觉,不知不觉竟与苏陌探讨学问一整晚。
她略微整理了下衣襟,便道:“离妆此去天南,试验苏侯之法,防治疫病。”
“只不过……”
她精致的小脸蛋突然微微一红:“离妆之小徒,应也到了晋升定魂境之时。”
“小小乃离妆故人之后,本不欲她去修行素女玄阴诀,奈何她外柔内刚,生性好强……”
说着,萧离妆停了停,最终咬牙道:“离妆离去后,还请苏侯多看着小小,莫使她修行生变。”
苏陌连忙说道:“但叫萧宫主放心。”
“小小乃墨儿师妹,亦是吾之师妹,吾自护她无恙。”
萧离妆吐了口气:“那就有劳苏侯了!”
“呃……”
她迟疑了下,跟着又道:“若是可以,苏侯也将她收入房中!”
苏陌顿时愕然,想不到萧离妆会如此的直白。
不过,鉴于纯阳力祛除阴煞之气的特殊手段,宁小小好像也不大可能嫁与别人。
苏陌不是矫情之人,当下点头肃容道:“前辈放心,吾日后定给小小名分,也一视同仁,绝不薄待小小!”
萧离妆点点头:“时辰已是不早,离妆这便告辞……”
苏陌连忙道:“池大人定即日赶赴天南道,萧宫主且在宅中稍作歇息,无需离去。”
略微犹豫了下,苏陌伸手自百宝囊中,掏出一玉石瓶子。
“此去天南道,多有风险,吾有一枚大补天丹,萧宫主可拿去防身,以备不时之需。”
“当然,萧宫主亦可服下,冲击道行境界。”
萧离妆闻言,大吃一惊的看向苏陌递来的玉瓶,竟失声道:“大补天丹?”
苏陌解释说道:“从叶问山手中得来的。”
“如今萧宫主正好用得上,也算物尽其用,萧宫主切莫推辞。”
萧离妆表情突然古怪起来,狐疑看着苏陌:“大补天丹价值万金,苏侯离神之境,也正用得上,为何给予离妆?”
苏陌笑了笑:“吾感觉提升境界挺容易的,大补天丹服不服差别不大。”
萧离妆瞬间无言以对。
换了别人说如此大话,她定一巴掌扇过去,叱喝一声区区一个离神境术士,在本宫助面前装什么逼啊!
但此话出自苏侯口,萧离妆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支吾了下:“便是苏侯用不上,墨音她……”
苏陌摆摆手:“墨儿刚晋升的归窍境,早着呢。”
“待再到那晋升之时,吾自另寻灵药,助墨儿成就金丹!”
萧离妆沉默片刻,最后朝苏陌轻轻一福,行礼说道:“离妆多谢苏候厚赐!”
“离妆这便服用丹药,冲击金丹中期之境,请苏侯替离妆备一清静之室。”
苏陌想了想:“萧宫主可在书房内修行。”
“吾在外给宫主守着,不叫外人干扰。”
苏府之中,没什么地方算是清静的,唯独藏银的地下库房安静一点,但好像也不大适合修行所用。
萧离妆肃容道:“有劳苏候了!他日离妆必报之!”
……
立政殿。
女帝皱眉看着池无泪:“池卿家要那酒精何用?”
池无泪连忙说道:“回陛下。”
“臣刚拜会苏大人。”
“苏大人施卜卦之术,断言十日后,古邯县中,将爆发鼠疫,并赐臣一治疫之方,此方需以酒精相辅。”
女帝闻言,顿时吃了一惊,身体陡然坐直,眼中厉芒一闪的死死盯着池无泪。
“什么?”
“苏陌竟言,古邯县将爆发鼠疫?”
池无泪沉声说道:“臣以为,苏大人无有理由欺蒙微臣。”
女帝眼睛半眯起来。
实话说,到现在她都难以摸清苏陌的底细。
例如这卜卦之术,她就完全没听苏陌提起过。
如此大事,时间地点,爆发的何种疫病都说出来了,以苏陌的性格,九成错不了的。
女帝沉吟片刻之后,才缓缓说道:“池卿家需多少酒精?”
池无泪回道:“臣亦不知。”
别的病人什么的都能找人试药,如上回女帝测试宁神香、酒精杀毒等。
但患有疫病的病人,那是真不好找。
当然,也没谁希望能找到这样的疫病患者。
女帝想了想:“朕先与你十坛!”
“若是不足,需立马急信传回京中,朕自有安排。”
停了停,眼中冷厉之色闪过:“真爆发鼠疫,又无法压下,尔不可心慈手软!”
池无泪连忙肃容道:“陛下放心,臣知怎做!”
女帝点点头,肃容道:“事不宜迟!池卿领了酒精后,便立马赶赴天南道!”
“朕对池卿给予重望,池卿亦莫叫朕失望!”
池无泪沉声道:“臣定不负陛下重望!”
“臣还有一事相求。”
女帝:“说!”
池无泪:“苏大人给微臣推荐素女宫主萧离妆,随臣前往天南道。”
“臣请陛下给予萧离妆御医之职。”
女帝点点头:“准了!”
池无泪告谢后,突然又迟疑了下,咬牙说道:“陛下,臣以为,苏大人一心替朝廷做事,并身负大学问,大本事!”
“实属治国之良才也!”
女帝略微诧异的看了看池无泪,随后缓缓点头:“得苏卿相助,确实乃朕之福。”
“若无他事,天南事急,池卿便早早上路,莫要耽搁。”
池无泪:“臣告退!”
等池无泪离去之后,冷琉汐皱眉沉思片刻,随后缓缓说道:“传叶问山觐见!”
叶问山很快到了立政殿。
心中自是奇怪,宫门都已经关闭了,女帝为何还要在立政殿召见自己。
女帝直接道:“叶卿家精通观星之术,卜卦之道。”
“不知叶卿家,对卜卦之道有何看法?”
叶问山顿时一个嘎噔。
女帝这是什么意思?怎么突然问起卜卦之道了?不会找自己翻旧账吧?
又或者,与天南道地裂有关?
他沉吟了一下,才沉声说道:“臣以为,卜卦之道,乃借卦象,感应天机,又辅以天地之理,如朝霞晚雨般,从而断祸福,料天意。”
女帝沉声问道:“卦象可否准确无误?”
叶问山摇了摇头,断然说道:“定不能如此。”
女帝凤眉一挑:“若有人断言,十日后,某地,要爆发疫病?”
叶问山愣了一下,毫不犹豫的道:“这断是不可能的。”
“若真如此,定有人暗中散播疫病。”
他深吸口气,眼中杀气一闪:“言此言者,定是妖孽,必当诛之!”
女帝幽幽道了句:“苏陌说,十日后,天南道古邯县,将爆发鼠疫。”
叶问山目瞪口呆!
迟疑了下,皱眉看向女帝:“苏候真如此说。”
女帝点点头:“正是!”
叶问山深吸口气,表情瞬间严肃起来:“陛下需立马下命,封锁古邯县,不可使疫病外泄!”
女帝表情古怪:“叶卿家不是说,言此言者乃是妖孽,需杀之?”
叶问山沉声说道:“苏侯星象学识,远在臣之上,料来卜卦之道亦是如此!”
“既然苏侯断言古邯县即将爆发鼠疫,定是错不了的!”
女帝……
怎叶问山看着,比自己更盲目的信任苏郎?
他不是出了名的刚(杠)正(精),怎话锋转换得如此娴熟,毫无痕迹?
这真是以前那敢言自己得位不正的钦天监监正吗?
正当女帝无语之时。
叶问山又自言自语的喃喃道了句:“想不到那小子连卜卦之道也精通,他日需找他请教一番才成!”
……
苏宅之中。
守在书房外的苏陌,陡然感觉天地间的灵气猛然荡漾起来。
然后,竟然化作旋涡,朝书房灌注进去。
苏陌顿时吃了一惊。
这画面很是熟识!
跟系统奖励自己道行时一模一样!
萧离妆晋升境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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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如题,最近感冒太凶猛了。吃了感冒药脑子都是浆糊一样,晕乎乎的,惨!明天来点大家喜欢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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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4、苏大人!此事不能与我徒儿言!
看到突然出现的灵气旋涡,苏陌表情瞬间凝重起来。
尽管他不成金丹,但也知道,这是金丹晋升引发的天地异象。
跟系统奖励道行,还有自己的黄泉虚丹吞噬灵气几乎一模一样!
灵气越聚集越多,在苏府上空化作一个巨大的旋涡,足足笼罩了三四里方圆,不断从天地虚空汲取灵气,疯狂朝书房涌去。
苏陌神色越发凝重,隐隐感觉书房之中,有一股充盈着无比生机的气息在酝酿、成长!
他连忙运转法力,法宝随时准备释放出来!
头顶上空,也隐隐出现一只巨大的漆黑巨蛛法相!
如此恐怖的异象,定会引来神京中那些仙道老怪物的注意。
苏陌自是怕惊扰到萧离妆晋升。
萧离妆得自己相助才晋升的境界。
以她的性格,日后自己想叫她做些什么,定不会推脱的。
自己便有了一个强大无比的金丹中期术士当打手,到时谁敢欺负自己?
再遇刺客,自己只需大喊一声“萧宫主救命”,定能把刺客打得落花流水!
天底下,公认的神游境只一人,天婴境怕也是屈指可数。
金丹术士已是修仙界的天花板,其中又以金丹初期居多。
萧离妆一旦晋升中期,便算跻身修仙界中最为顶层的少数人之中。
晋升金丹中期引发的天地异象,想不引起他人注意也难。
不出苏陌所料。
他神魂全力释放出去,没消片刻时间,便感应到四股极其强大的神念,简直如铺天盖地的朝苏府蔓延过来!
苏陌心中陡然一凛。
这几股可怕的神念,绝对超过金丹境界,乃是天婴真人!
其中两股神念,隐隐有熟识的感觉。
嗯……
冷琉汐和安五!
苏陌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不是说天婴真人屈指可数吗?
怎么神京之中,便隐藏着四尊天花板中的天花板?
女帝是天婴境苏陌知道的,安五则只隐隐感觉,也是这修为。
但另外两股天婴神念?
天婴真人都开始烂大街了?
不过,有女帝和安五罩着,苏陌倒松了口气。
不出苏陌所料,另外两天婴神念,感觉到女帝和安五的气息,瞬间便如潮水般退去!
另有几道身影,接连的隐隐出现在苏府之外,旋即也惊惶急速遁走!
苏陌暗自感叹女帝的震慑力,但旋即竟听得书房内传出一声急促的声音。
“苏侯!快进来!”
苏陌不由心中一惊。
这声音自是晋升中的萧离妆发出的。
但听着怎有种不妙的感觉。
苏陌连忙推门进入书房,然后眼睛陡然得得滚圆,难以置信的看着萧离妆。
“萧宫主……您怎么……”
……
神京之外,某个隐秘宅院。
老太监陈海脸色陡然一变,全身气息以无比惊人的速度瞬间收入体内,转眼变成一垂死的枯槁老人,哪还有半点天婴真人的气息。
旁边的白素素心中一惊,连忙问道:“陈公公,发生何事?”
陈海闪电般挥手祭出十几面阵旗,彻底隐藏了所有气机,稀疏的两条老眉紧紧皱起!
随后才沉声说道:“有术士晋升金丹中期!”
白素素愕然。
晋升金丹中期就金丹中期了。
对自己来说,这自是无比可怕的术士。
在陈海眼中定不是如此。
这老太监可是天婴境老怪物,怎会在乎一个金丹中期,但为何看着如此凝重……甚至隐隐有惊惶之色。
陈海眉头紧锁,仿佛自言自语的道:“奇怪了!”
“那小子府上,怎会有金丹术士晋升,更引来三天婴真人的关注?”
“嗯?难道是给咱家布下的陷阱?”
白素素闻言又是一惊。
三大天婴?
这怎么可能!
陈海说着,突然扭头看向白素素,面色显得异常难看:“看来暂时不能对那姓苏的下手了!”
“刚咱家又感应到降妖杵的气息,果真是在那姓苏的身上,且已被其炼化!”
白素素吃惊道:“陈公公确定没错?”
“降妖杵真在苏陌身上?”
“他不过是定魂境修为,如何能炼化降妖杵核心部件?”
陈海眼睛陡然一眯,阴恻恻的看着白素素:“白大人确定他只定魂境修为?”
白素素脸色微微一变:“陈公公这话什么意思?”
“本官岂会欺骗公公!”
陈海皱眉道:“这就奇怪了!”
“咱家怎么感应到,他已是离神境界,且还是离神中期!”
白素素……
她沉默片刻,才道:“难道以前他隐藏了修为?”
“那依陈公公所见,应如何应对?”
陈海脸色阴晴不定的沉默许久,最后冷冷说道:“看只能设法引其祭出降妖杵,又或者把人给带回岛上,看国师有何办法。”
停了停,又补充一句:“还有那红薯,也要设法取来。”
说着,他表情突然有些古怪起来,喃喃说道:“天底下竟有如此仙种,若早个三十年……”
……
皇宫之中,冷琉汐皱眉看向安五:“萧离妆?”
安五点了点头:“应是错不了。”
冷琉汐有些意外:“萧离妆金丹初期,应不会如此快便提升境界,怎突然晋升中期?”
安五苦笑道:“陛下莫要忘记苏侯!”
“苏大人可是有道德经这等助人顿悟的古仙秘典。”
“苏侯之神秘莫测,老奴亦看之不透,以苏侯的能力,助萧离妆晋升金丹中期,也不是不可能的。”
他略微一顿,又叹道:“别说苏侯助萧离妆晋升金丹中期,便说苏侯自身晋升金丹,老奴怕也不觉意外!”
冷琉汐竟无言以对。
沉默一下之后,突然又问:“安伴伴可知另外两股神念的底细?”
安五想了想:“其中之一,应是供奉殿的那位。”
“另外一天婴……”
他眉头皱起:“此神念极其陌生,老奴也不知对方来头。”
冷琉汐缓缓点头:“京城之地,隐藏了一尊天婴真人,朕竟不知晓。”
“叫勾奴去查!”
安五连忙应道:“老奴知道了。”
……
苏府书房。
苏陌目瞪口呆的看着萧离妆。
原本身材就娇小的萧离妆,竟又小了一号,身高怕不足一米五!
身上的衣裳都因此往下坠落了不少,露出凝脂雕琢般的粉颈和大半香肩!
身前那深不可测的沟壑,瞬间吸引了苏陌实现,让苏陌大为吃惊。
万万想不到。
萧宫主隐藏在裳物之下的规模,竟此般的惊人!
但苏陌却没时间窥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此时的萧离妆,身体明显呈现一种极度不健康的瓷白色,肌肤之上,精致如同瓷器般的脸庞,竟出现了一道道极其微小却隐隐可见的裂纹!
肌肤之下的血气,仿似要将她的身体挤爆一般!
随着更多的灵气不断涌入萧离妆体内,她脸颊上裂纹更显明显!
苏陌急声问道:“萧宫主,您怎么了?”
萧离妆情况看着不妙,却显得异常沉稳,缓缓说道:“金丹晋升,亦是丹劫,凶险非常!”
“离妆所修之逆生诀并不完整,无法彻底掌控灌注体内的灵气!”
“若不强行中断晋升,最多半盏茶时间,便会灵气逆转,爆体而亡。”
苏陌脸色一变,沉声道:“宫主还不快快终止晋升?”
萧离妆摇了摇头:“若此时终止,不但道行暴跌,更会伤了道基,日后再无重回金丹之望!”
就这说话的片刻事件,萧离妆的身形竟又小了一圈,脸上的裂纹更为明显,甚至隐有白光渗出!
苏陌也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好像素女宫的修行功法,都有各种副作用,动不动就爆体而亡,动不动就走火入魔。
自己得到香火成神书后,定要设法帮林墨音推演完善功法,除去隐患才成!
他沉声说道:“那如何是好?”
萧离妆肃容看着苏陌:“离妆有一法,需苏侯相助,但恐有凶险!”
苏陌皱了皱眉:“萧宫主请说!”
萧离妆深吸口气,却不料体型变化太大,呼吸之间,本就勉强挂在身上纱衣,竟直接滑落地上。
苏陌目瞪口呆的看着这画面。
只见萧离妆赤
苏陌不由得感叹,离妆之美,实属世间之所罕见也!
萧离妆仿似完全无觉,也丝毫没遮掩的动作,就这样在苏陌注视下,沉声说道:“离妆需与苏侯一同……,将一部分灵力转移到苏侯身上!”
苏陌目瞪口呆!
居然要如此施为!
这合适吗?
萧离妆可是林墨音和宁小小的师尊!
萧离妆柳眉微皱,跟着说道:“苏侯运转黄泉秘法,将灵力引入黄泉虚丹即可!”
“只不过逆生诀聚引之灵力太盛,离妆怕黄泉虚丹亦承受不住,若是如此,定要伤了苏侯道基。”
苏陌不禁迟疑起来。
自己只离神境,距离金丹境足足差了两个大境界。
更别说萧离妆晋升的是金丹中期。
如此恐怖的灵气,哪怕只是其中一小部分,若无黄泉虚丹吞纳,怕也能瞬间涨破自己的身体。
黄泉虚丹是能吞噬灵力,但也有个度,需要吸收消化,否则女帝也不会分开几次让他泡浸九灵归一汤。
若萧离妆灌注进入自己体内的灵气太多,又不像系统奖励的道行那样直接吸收,真可能伤了自己道基!
当然,自己不但有黄泉虚丹,也有两个降妖杵部件。
再不成,还能引灵气进入魔蛛法相之中!
法天象地——天罗魔蛛,炼化进度只10%!
哪怕苏陌已经以香火愿力炼化,进度仍旧10%,丝毫没进展。
萧离妆深深的看着苏陌,也无出言催促。
只不过,那不断起伏的,稍显急促呼吸,还是暴露了她心中紧张!
萧离妆很清楚,道基对术士来说极其重要,一旦道基受损,基本等于丧失了更进一步的可能!
苏陌不肯出手相助实属正常之举!
苏陌沉吟许久,最后长长吐了口气,沉声说道:“吾来助萧宫主一臂之力!”
萧离妆顿时松了口气,沉声说道:“恕离妆无礼了!”
说着,俏脸终究是露出一缕娇羞之色,素手往苏陌一挥,瞬间衣袍碎裂一地,然后快速朝苏陌走来!
苏陌……
萧离妆身材是比秦碧儿更为娇小,无比符合他的审美观。
不过天地良心,自己真没多想,只是为助萧离妆修行而已。
自己是被逼的!
果然,随着萧离妆的主动,无比精纯的灵力自她身体涌来。
苏陌连忙静气凝神,运转黄泉秘法,将金丹之气引入虚丹之中!
萧离妆牙齿紧咬,忍住裂体的剧痛,不断将天地间灌注自己体内的灵气朝苏陌输送过去。
很快,脸上痛苦之色消散许多。
身体呈现的无数细小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苏陌只感觉灵气如同潮水一样,随着萧离妆的动作,很有节奏的,一波波涌入体内!
想不到,黄泉虚丹吸收这金丹之力,比吸收汤药之力更为受用。
在金丹之力的冲刷淬炼下,不断一涨一收,每收涨一次,便凝实一分!
足足持续了一炷香时间。
黄泉金丹陡然发出一声闷雷般的沉响!
虚影化实!
外丹终于成了!
萧离妆顿时忍不住惊愕的看着近在咫尺的苏陌!
分明感觉到苏陌体内散发出来的金丹气息!
黄泉外丹这就给他炼成了?
但旋即萧离妆又震惊起来。
正常来说,自己足输了三分之一的金丹之力到苏陌体内,体内金丹已经彻底稳固,晋升引发的天地异象,灵气旋涡应要停下来的。
偏偏苏陌此时竟凝聚外丹了!
两人一体,那隐看要消散的灵气旋涡,竟又再次凝聚起来,经萧离妆身体,涌入苏陌体内。
双重金丹劫!
萧离妆脸色不禁一变。
“苏侯可还能支持得住?”
“若是不能,离妆可强行终止丹劫!”
如此一来,自己道行多少要受损,但不损道基,最多不过跌回金丹境界,加以时日苦修,便可再回金丹中期!
苏陌心中一动。
黄泉外丹是成了,好像也吃饱了,不再吞噬金丹之力。
不过,天罗魔蛛法相,还在吃!
进度14%!
他看了看挂在自己身上的萧离妆,沉声道:“无妨,萧宫主请继续,吾还支持得住!”
萧离妆顿时暗吃一惊。
自己的逆生诀虽不完整,但那可是天婴境法门,威力极其强大,金丹中期便可比拟寻常后期金丹!
尽管只三分之一的金丹之力进入苏陌体内,也足以让苏陌凝聚黄泉虚丹!
如今丹成,黄泉金丹需要时间稳固,应无法吸收灵力。
那现在吸收灵力的,是苏陌自身?
问题,苏陌只是离神境中期!
他如何容纳得了金丹之力?
不过,见苏陌丝毫不见吃力的样子,萧离妆迟疑了下,最后咬咬牙:“那好!”
“若苏侯支持不住,需马上道与离妆知晓!”
苏陌点头严肃道:“好!”
又足足过了两三炷香时间,苏陌将萧离妆当做媒介,不断将金丹之力引入法相之中,炼化天罗魔蛛!
突然,系统提示冷不丁的蹦了出来。
【提示:天罗魔蛛法相炼化进度30%,天罗地网神通威能+1!】
苏陌顿时大喜。
正想一鼓作气的炼化法相,看能不能百分百的炼化。
突然之间,发现已无灵气入体。
苏陌愕然看着萧离妆:“萧宫主怎没灵力了?”
萧离妆震惊之余,哭笑不得:“丹劫已消散!离妆与大人已经度过丹劫难了!”
苏陌:“哦!”
拍了拍浑圆部位:“继续!本官还要巩固道行!”
又过了半个时辰。
苏陌精神焕发,换了一套崭新的袍服,从书房走了出来!
不多久,萧离妆脸色肃然的从书房而出。
身形已恢复过来,甚至还高了寸余。
原来的裳物却显得小了,将身体轮廓勾勒得死死的。
苏陌看了看萧离妆,暗咽了咽口水,跟着连忙道:“萧宫主的裙服不合身了,吾去给你找一袭衣物过来。”
这萧宫主身体忽大忽小的,简直让人无语。
日后要多置备几套衣服才行。
不过,秦碧儿与萧离妆现在的身材差不多,她的裙服给萧离妆穿戴正合适。
萧离妆轻轻点头:“劳烦苏侯了。”
“呃……敢问苏侯,汤室何在?”
苏陌连忙说道:“汤室在后宅之中,萧宫主可先去沐浴,吾将裙服送去那边得了。”
萧离妆点头道:“好!”
停了停,迟疑了下,又正容看着苏陌的道:“苏侯,先前之事,乃不得以之举,日后莫要再提……呃,尤其莫要与墨儿、小小言及此事。”
苏陌神色严肃,言之凿凿的说道:“萧宫主放心,吾定不会与外人道也!”
萧离妆心中暗松了口气。
这样最好,否则叫自己怎么面对两个徒儿。
她俏脸微红,默不作声的朝苏陌福了一下,便往后宅而去!
苏陌则去秦碧儿房内,给萧离妆准备洗换的裙服。
……
皇宫这边,冷琉汐和安五都露出惊疑之色。
“金丹异象,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
女帝皱眉看向安五:“安伴伴可知何故?”
安五皱眉的摇了摇头:“老奴亦不好断言。”
“萧离妆修的是逆生诀,此门修行之法,传言能直达天婴,威能胜寻常法门极多。”
停了停,他有点不确定的又道:“传言逆生诀并不完整,修行虽是迅猛,却隐患极多,动辄灵气絮乱而亡,因此极少人修行此法。”
“看来,萧离妆得到的是完整的逆生诀,因此才能衍化出此等丹劫异象,持续之久远胜寻常金丹中期,怕真正实力,能与后期金丹相比!”
冷琉汐微微点了点头:“萧离妆竟能安然晋升金丹中期,确实出乎朕的意料。”
“供奉殿那边,有关素女宫的资料,要及时修改。”
“另外,设法从萧离妆那获取完整的逆生诀!”
她眼中寒光一闪,淡淡说道:“若此法真无缺陷,进境又如此之迅猛,观阅印证下,应能助朕道行精进!”
安五叹了口气:“万般法门,各有缺失,世人皆言人间已无成仙法。”
“即便萧离妆得到的是无暇天婴法,怕也只能止步天婴,难窥神游之秘!”
冷琉汐冷笑一声:“前若无路,朕便开一条!”
安五虽然不语,心中却是苦笑。
这路岂是好开出来的。
千百万年来,哪些个成仙得道者,皆传说而已,从不得到证实。
安五都怀疑,成仙法是不是真的存在!
苏府中,萧离妆正在汤室沐浴,苏陌心情自是复杂非常,也惊喜无比。
万万想不到,就这样轻易的凝聚金丹。
自己现在也算是金丹境术士了吧?
外丹同样是货真价实的金丹!
除了无法借助外丹成就天婴外,金丹术士拥有的一切手段,自己也一并拥有!
体内蕴养的本命法宝,剑胎及降妖杵,淬炼的速度明显加快了许多!
若是叫人知晓,自己能同时蕴养两件本命法宝,定震惊极了的。
凝聚出黄泉外丹,苏陌明显发现神念变得更加强大,宅院风吹草动能轻易感应到。
对法力的掌控,更到了一个难以言喻的地步。
以与先前同等的法力使出术法,威能提升三成以上!
呼风唤雨神通,天罗法网神通威力也跟着提升!
若自己现在使出呼风唤雨神通,瞬间能引来七八级的大风,还有笼罩方圆千米之地的倾盆大雨!
天罗地网,可困金丹术士!
苏陌不知道别人的神通是怎样的。
但自己的呼风唤雨神通,应算是相当厉害的,用来种田,比其他金丹术士优势大得多!
他释放神念内观身体。
不算黄泉外丹,自身的法力增强了三成以上,五脏六腑变得更强。
呼吸更为绵长!
每次呼吸之间,都能吞纳一缕天地灵气!
剑胎和降妖杵看似没提升品阶,但只要以黄泉金丹之力激发,威力比以前不知大了凡几!
正当苏陌心痒痒的想召唤剑胎一测威能。
突然耳朵微微一动,听到有脚步声朝后宅而来。
单从脚步声,便可听出来的乃是姜老实。
金丹术士六识确实强大。
没多久姜老实就到了内宅,在外恭声道:“启禀老爷,池大人又来找您了!”
苏陌愣了愣,走出厢房:“池大人来了?”
姜老实连忙回道:“池大人是骑乘快马来的,还跟了十几个好像锦衣卫的人,说要请萧宫主一同赶赴天南道。”
苏陌心中一动。
看来池无泪是打算暗中杀到天南道,杀天南道官员一个措手不及。
他略微沉吟了下,便道:“你且去告知池大人,萧宫主暂时不便,叫她先行出发……”
他话没说完,萧离妆突然从厢房推门而出,朝苏陌点头道:“苏侯,离妆无恙。”
“离妆这就随池大人到天南道!”
苏陌皱了皱眉,最后还是点点头:“那萧宫主多加小心。”
“嗯……若力有不逮,切记不要勉强,以自身为重!”
萧离妆笑了笑:“多谢大人关心!”
“离妆告辞,苏侯无需相送。”
说完,飘然离去。
苏陌吐了口气,直到萧离妆身形消失不见才收回目光。
回头却见姜老实愣愣的盯着萧离妆消失的方向。
苏陌哼了一声:“你看什么?”
姜老实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回道:“老爷,萧宫主刚刚穿的,怎好像是秦夫人的襦裙?”
苏陌脸色一沉:“你看错了!”
停了停,又哼声道:“若再敢胡说,坏了人家名节,看本官怎收拾你!”
姜老实懵逼。
萧宫主穿了秦夫人的襦裙而已,关名节什么事?
呃……
秦夫人的襦裙?
好端端的,萧宫主怎突然换了秦夫人的襦裙?!!
下一秒,姜老实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嗯!
自己看错了!
自己绝对是看错了!
哪怕皇帝陛下与林大夫人一同前来问自己,自己都是看错了!
苏陌黑着脸将姜老实这货赶走。
也没了测试黄泉外丹威能的心思。
随后打算到汤室清洗身体,再好生歇息一晚。
突然,一道黑光自院外而来,然后悬浮空中,苏陌定眼一看,竟是一只足足有拇指头大小的飞蝗。
神京之中怎么会有飞蝗的?
苏陌愣了下,伸手一招,便将飞蝗拿下。
然后眼睛陡然一眯,赫然见到飞蝗脚下携带一蜡丸!
捏碎蜡丸,之中一小小绢布:“切莫离京!危!雨夜屋檐!”
看到这蜡丸,苏陌眼睛陡然一眯!
飞蝗!雨夜屋檐!
天母教妖女白素素?
她又来京城了?
这传信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自己离开京城便有危机?天母教的人要对付自己?上次刺杀自己的金丹,难道不是嵘王派来的?
问题,白素素为什么要暗中告知自己这个消息?
苏陌眉头紧锁起来。
沉吟许久,却百思不得其解。
最后运转法力,将绢布与飞蝗化作飞灰!
感冒还没好,先补三千字,明日再补。
355、天婴境真人伏击苏陌!
白素素突然传讯示警,还真的让苏陌有些摸不着头脑。
哪怕白素素是系统攻略目标,还发布过任务,问题先前走的时候,好感度还是负数的,她有那么好心?
不应该杀自己才对?
难道为自己帮她治好了痛经的毛病报恩来了?
这事苏陌还真不好找人商量!
白素素是天母教的人,天母教则是大武的心腹大患。
只不过,既然白素素示警,不管是好意还是阴谋,早晚有机会见到她。
到时看下她的好感度便知真假。
苏陌已成真丹,更有好几件法宝护身,现在还真不怕白素素了。
若白素素现身,苏陌有绝对把握,施展天罗地网神通将其拿下!
她以前实力就跟林墨音差不多,还是借助宝器才从林墨音与王修之手下逃脱离去。
哪怕她已是归窍境,苏陌还真不怕她。
就这半年时间,她总不能提升到金丹境界吧?
又或者为了对付自己这离神境术士,又出动金丹真人?
上回来了一个金丹刺客就很离谱了。
苏陌还真不信,金丹术士真满地走了。
想通这点,苏陌便没把白素素示警放在心中,反暗中想着,得找时间出城一趟,引她现身,看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助萧离妆修炼,虽然法力道行大涨,但精神和体力消耗也大,毕竟被人家挂身上一整个时辰呢!
睡个好觉,恢复精力再说!
第二日,苏陌精神饱满的起床。
慢悠悠的吃了早饭,严格来说应该算是午饭,才施施然的跑去清河坊卫所上值。
到了清河坊,已经没看到什么店铺敢关门停业。
街上的小商贩也多起来。
经过洗马河码头的时候,苏陌发现,好几百号人在码头边上忙活着,将一块块雕琢好的石块堆砌起来,看着是在立碑。
苏陌不禁有些意外。
看来萧渊他们的行动效率还是挺高的,现在都开始立碑了。
果然,关乎切身利益,官僚作风就轻了很多。
估计萧渊等也是给那些捐献的对象留有面子,早早告诉他们此事需立碑传世。
否则第一次上门,人家只肯捐百八十两银子。
等知道立碑消息之后,才转头捐献好几千两银子,面子定过不去的。
更把人家往死里得罪了。
不过这事跟自己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苏陌也懒得去管,答应女帝的那五千两银子也早让人给女帝送过去了。
回到清河坊,却不见多少锦衣卫当值,宁小小也不在。
苏陌的重赏,显然让卫所锦衣卫、文书等激动不已,见苏陌出现,连忙恭敬的给苏陌行礼问好。
另外,前堂之上,来缴纳商税的商贾仍有不少。
苏陌随口询问了下情况,便回了后厅,刚斟茶小酌了几口,张旭祖总算出现了。
这货看着很是激动:“苏大人!银子都给陛下,还有指挥使司和上左所送去了!”
“陛下好生嘉勉了卑职几句,还留卑职在宫中用膳!”
宫中用膳可是无上荣耀,代表陛下的宠信,张旭祖难怪如此激动。
不过见苏陌丝毫没表现出震惊的样子,张旭祖不禁有些失落。
嗯,不能跟苏大人比圣眷的。
别说宫中用膳。
苏大人怕在皇宫过夜都试过!
毕竟张旭祖可是亲眼看到女帝在苏大人府上醒来的!
张旭祖心中如是想着,口中又道:“送去董宝宅中的银子,给退回来了,说是董家虽穷,也不缺这三千两银子。”
他停了停,脸色黑沉:“看来那厮是铁了心和大人作对!”
苏陌闻言不禁微微意外,皱眉说道:“陆大人的银子都收了,董宝居然不收?”
“你可知他除了陆大人的背景,还有什么来头?”
他本以为,自己给了董宝台阶下,那家伙应该不至于和自己硬杠才对。
张旭祖哼了一声:“董宝这厮,有个表妹是河原候韩松的小妾。”
“估计这厮觉得有河原候的关系,才不将吾等放在眼中。”
苏陌顿时愕然,压低声音说道:“董宝的表妹是河原候的小妾?”
“他难道不知河原候与嵘王的关系?”
董宝可是锦衣卫,还是锦衣卫指挥佥事!
他怎敢和河原候扯上联姻关系?
却想不到张旭祖不屑说道:“这算什么!”
“京中大臣勋贵就那些人,家中子女除了与其他勋贵朝臣子女结亲,又能何人?”
“总不能朱门对木门!”
张旭祖停了停,又道:“董宝一妾氏的亲姐,还是卑职的姨娘呢!”
苏陌目瞪口呆。
董宝和宁国公张烈居然还是连襟关系?
张旭祖是不是有点猛?
连亲爹妾氏姐姐相公的铺子都给抄了?
张旭祖见苏陌这表情,又补充一句:“卑职早看她不顺眼了,依仗阿爹的宠信,整天在后宅搞事,正好教训一下她!”
“京中权贵,基本都有这等那等的关系,若事事都得忌着,就别想做事了!”
听到张旭祖这话,苏陌也是无语。
不过好像也正常。
毕竟古代表兄妹都可以成亲。
京中权贵的圈子就这么大,长时间联姻之后,总能扯上些乱七八糟的关系的。
也就自己这个异类,突然闯入了京中权贵圈子,才没那么多关系可言。
女帝重用自己,说不定也是出于这方面考量。
苏陌不再研究这个复杂的问题,皱眉说道:“既然董宝不识趣,那只能设法将其除掉!”
“你有何想法?”
董宝可是锦衣卫指挥佥事,还和陆谡有极大干连,自然不是苏陌想说除掉就除掉的。
要不是自己深得女帝宠信,还有帝师这个名头。
苏陌甚至连这个想法都不敢有。
张旭祖毫不犹豫的低声说道:“姓董的身为锦衣卫,却与河原候如此亲近。”
“河原候又跟嵘王同穿一条裤子。”
“若我们能拿住董宝与嵘王往来的把柄,便可轻易除掉此人!”
苏陌摇了摇头:“董宝老锦衣卫了,岂会轻易给人留下把柄!”
张旭祖皱眉说道:“那怎办?”
苏陌失笑:“这事哪是能急的,自己注意点的好,别人家的把柄没拿到,反被人给拿了!”
话虽如此,但有一个指挥佥事盯着,还是挺麻烦的。
有时间得去拜会下游厉和魏正光才行。
游厉也是指挥佥事,和董宝关系肯定好不到哪里去,估计没谁比游厉更了解董宝的情况。
话说回来,大过年的,其他人都在忙着走亲戚拉关系,只有自己还得加班工作,真够苦逼。
苏陌想了想又问:“商税情况如何了?”
张旭祖顿时得意的笑了:“今日又收了十几万两银子。”
“不过也差不多了。”
“除了那大通寺,剩下的也就些小店铺小门面而已。”
他停了停,又道:“那等小店铺小门面的,也没几个税银,罚银也不好罚,卑职让人收了十两八两,加起来也没多少。”
苏陌闻言顿时皱起眉头:“小商铺也来缴纳罚银?”
“根据规定,他们应该能免除商税。”
既然负责征收商税,苏陌当然查过相关规定。
大武律规定,商铺月入三十两以下免税,清河坊大部分商铺其实都不到征税标准。
张旭祖撇了撇嘴:“他们不是怕了吗?卑职可是杀了好些人的!”
“那些大商贾都交了,他们敢不交?”
苏陌眉头一紧:“律令就是律令,律不可废!”
“那些商贾若能拿来账本,月入不足三十两者,皆免去商税。”
张旭祖顿时愕然:“那已经收了的怎办?”
苏陌沉声说道:“退回去!”
张旭祖迟疑了下:“大人,他们便是不缴纳商税,也需交纳各种规费利钱。”
“我们清河坊百户所整顿商税,好些收取规费的地痞流氓、衙门差役,都不敢伸手。”
“这钱与其便宜他们,不如便宜我们!”
苏陌想了想:“那也不能用商税的名义收取,容易留人话柄!”
“用治安费名头去收!收5%!”
张旭祖失笑:“那有什么区别?这不比商税还多?”
苏陌肃容看着张旭祖:“当然有区别!”
“我们收了这钱,就得负责维护治安秩序。”
“以后若有地痞流氓、衙门差役到商铺闹事,我们得负责摆平!”
停了停,苏陌又道:“缴纳商税的商铺也是如此,但仅限于被人无端滋扰的情况!”
张旭祖微微一愣:“那等地痞流氓、三教九流还好说。”
“这些规费利钱,可是衙门差役的主要收入来源,若不给他们在清河坊收取,怕要把他们得罪透了的。”
不是张旭祖怕了衙门差役。
这是千百年来的潜规则,一旦牵扯到潜规则,压力就是极大的。
苏陌笑了笑:“如此大的清河坊,十数万人口,单靠我们百户所怎么管理得过来。”
“这定然要衙门差役帮忙维持秩序。”
“收上来的钱分他们一份得了。”
“不过,他们既然拿我们的钱,就得依照我们的规矩办事,若暗中实施敲诈勒索之举,吾等也不可包庇,该处置就处置!”
这其实是苏陌在长平县立下的规矩。
如今到了神京,权柄更盛,但思路是一样的。
用起来自然驾轻就熟。
张旭祖想了想,跟着点点头:“那就按大人的意思去办。”
苏陌嗯了一声:“马巍和小小这方面有经验,你若有不懂,可咨询下他们的意见。”
张旭祖连忙笑道:“多谢大人提点。”
苏陌挥挥手:“你且去做事,本官还有要事需忙。”
等张旭祖走后,苏陌拿出纸笔,沉吟起来。
主要得罪人的是张旭祖,但自己这个直属领导,还是的设法给张旭祖等灭火的,不然以后谁敢跟自己混。
关键是,朝堂之上,那些朝臣可能还会顾忌张烈,不会直接拿张旭祖开刀。
刀锋自然是冲自己来的。
沉吟许久之后,苏陌在纸上先后写下三个名字。
南宫射月、叶问山、白城郡主,他们都算自己在朝堂上的铁杆助力。
苏陌停了下,又补了一个张宗。
因为张旭祖的原因,张宗自然也只能在此事上坚定的支持自己。
这几人,有空得带上贺仪,亲自上门拜个年的。
后面的则是钟隐、萧渊、章羽、游厉等等。
陆谡及楚诚这工部尚书,勉强算半个。
这些都是能给自己说话的,最起码也会袖手旁观。
还有那晋灵公主,应也是可以争取的人,毕竟双方已经达成生意合作,她没理由落井下石。
静心思索许久之后,苏陌将纸张烧毁。
最后琢磨起八百万两银子的任务来。
这才是真正的要事。
只要能给女帝搞来银子,便是万千攻击都伤不了自己分毫!
认真考虑过之后,苏陌决定选择不记名可转让债券形式。
起码可以避免购买债券的人,担心朝廷还不上债,直接把他们给砍了。
想打开局面,“托”是避免不了的。
单一个凌烟瑶肯定不够。
苏陌半眯眼睛琢磨着。
突然,血鹰飞来。
苏陌打开绢布一看,脸色顿时一喜。
女盐枭终于来了!
民兵军事训练手册传人找到了!
林墨音来信言,一个自称沈七娘的女子,很是狼狈的持着自己的战刀,到了孤峰山外求见自己!
没什么比增强自身实力更重要的事情了。
反正清河坊的事基本可以交给张旭祖负责。
国债的事情也不急。
找几个托预热预热,等女帝拿红薯祭拜太庙之后,再正式发行。
惊喜之下,苏陌都忘记了白素素的警告,马上叫人迁来马匹,直奔封邑而去。
正好把燧发枪的图纸交给丁八十,让他把燧发枪给搞出来。
京城前往孤峰山毕竟之路附近一隐瞒民宅之中。
陈海脸色微微一变,然后沉声对白素素说道:“姓苏的出城了!”
白素素顿时愕然:“苏陌出城了?”
陈海点点头:“咱家自有秘法探测此人行踪!”
“走!”
“去会会这小子!”
说完,身形一闪,便到了民宅之外,然后几个眨眼便到了百丈之外。
白素素不禁暗骂一声!
明明自己都给他发去警示,他竟还敢出城!
她连忙跟着陈海而去。
没多久,便见陈海脸色阴晴不定的藏在一座小山头之上,皱眉的望向官道方向。
白素素顺着一看,果然见到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子,正骑乘快马往这边而来。
不是苏陌还能是谁。
但白素素却是愣了下。
就这几个月时间不见,这苏陌,竟比先前不知要沉稳多少,甚至隐隐有威严之态!
给白素素的感觉,如同朝廷重臣一般!
白素素暗中咬了咬牙,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还以为陈海定要马上出手拿下苏陌。
结果却见陈海眉头越皱越紧。
白素素愕然,犹豫了下:“陈公公怎还不出手?”
陈海视线从苏陌身上移开,半眯眼睛扭头看向白素素,随后缓缓说道:“不对劲!”
白素素不禁狐疑起来,自己怎没发现哪不对劲的,她不由得问:“哪不对劲了?”
陈海眼中寒芒一闪,冷冷说道:“哪都不对劲!”
“此人身为伪帝宠臣,孤峰山候,先前还遭遇刺客刺杀,府邸之中,更有三大天婴真人神识护佑!”
“他怎可能孤身一人出城!”
白素素……
陈海旋即冷笑起来:“以身入局?想引诱咱家现身?真当老夫这几十年是白活的?”
说完,他毫不犹豫的扭头就走!
白素素一个人山头风中凌乱……
官道上御马疾奔的苏陌,突然愣了愣,赫然见到不远处一座山头之上,隐隐见到一条绿色的东西。
好感进度条?
白素素藏在哪里?
好感度居然变成正的了?
他愣了下,马上便调转方向,驾马朝那山头而去!
356、苏陌竟对着妖女撒尿!
白素素见苏陌忽然掉转马头的朝自己这边快速奔来,自是大吃一惊。
隐藏气息乃术士最基础的手段。
身为被朝廷疯狂追杀的天母教术士,时刻隐藏自身气息,几乎成了白素素本能。
此法还是来自九龙道人,极为高明,白素素自问便是金丹术士来了,都不可能发现自己的行踪。
苏陌是如何察觉的?
双方距离不过四五百米,白素素只是稍微迟疑了下,便被苏陌拉近到三百米之外。
白素素扭头一看。
陈海已经不知道跑哪里去了,顿时忍不住暗骂一声。
天婴境真人谨(怕)慎(死)到他这样的程度,也算稀奇。
这时候使用遁术离去肯定是不成的。
召唤妖蝗王飞走,也定会被苏陌发现。
这里乃是伪武大本营,一旦暴露行踪,必死无疑。
白素素略微一想,然后闪身到了一块半人高的岩石之下,身体一蹲,手掌一抬,赫然出现一块隐隐当然银光的轻纱。
随后轻纱覆盖身体,凭空水波纹的荡漾了下,竟见白素素化身为一块岩石,与身后岩石浑然一体,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乾统治这片土地千年之久,丹阳公主继承了不少大乾遗宝。
白素素作为丹阳公主的亲传弟子,手中自然也是有不少秘宝的。
此隐罗纱,便是一件极其有用的法宝。
品阶虽低,也无攻伐防护之力,但在隐藏气机行踪之上,却有着极其惊人的能力,便是天婴真人来了也别想发现!
这还是上次白素素潜入神京,意图通过科举打入大武朝廷内部,丹阳公主才专门给白素素防身的。
白素素当然不认为苏陌能发现自己的行踪。
果然,没多久苏陌骑乘战马到了山脚,最后翻身下马,径直往山上走来。
到了这小山头上,白素素赫然见到苏陌四处张望起来,仿佛在寻找什么。
“奇怪?”
白素素看苏陌这举动,心中不禁生疑起来,好像不像发现自己行踪的模样,那他怎突然到这山头来?
正当白素素狐疑之时,竟见苏陌径直朝自己这边走来。
白素素眼睛陡然瞪得滚圆,吃惊的死死盯着苏陌!
他不会发现自己了吧?
这怎么可能!
师尊可是天婴真人,她是亲口跟自己说的,天婴真人都不可能探测到隐罗纱!
苏陌走到山石前面,看了看岩石上那一条绿色11%的好感进度条,心中不禁感叹妖女手段之厉害,连自己这金丹术士都完全察觉不到她的行踪!
可惜,她不知道,好感度暴露了她!
苏陌喃喃说道:“憋死老子了,先撒泡尿再说!”
说着,袍子一揽,露出下裳,随后便去解那裤腰带。
白素素见此,顿时大惊失色!
这该死的苏陌,到这山头是方便来了?
白素素仰头无语的看着苏陌!
那么多地方不选,偏偏选中自己这而,还是朝自己脸嘴而来的?
她懵逼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眼看苏陌就要解开裤腰带,祭出大杀器,然后瀑布冲着自己倾盆而下,白素素俏脸色变,终于忍不住了。
“住手!”
她猛的一声娇叱,连忙掀开隐罗纱站了起来。
因为太过娇小,脑门差点和苏陌下巴碰了个正着。
她条件反射的往后退去,可惜身后便是山岩,只退了半步,便退无可退。
看到近在咫尺的苏陌,白素素俏脸涨红,羞怒交加的叱一声:“你……你还不停手!”
苏陌看似吃了一惊的震惊看着突然现身的白素素,急忙停下动作,往后退出两步,才惊疑说道:“白小娘子?”
“你……你怎在此处的?”
听得苏陌这称呼,白素素也是微微一愣。
他叫自己白小娘子,难道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这怎么可能?
锦衣卫可是把神京好多天母教暗桩都给拔了的!
故意装着认不出自己?
不对!
自己用了飞蝗与他示警,他总不会没把飞蝗与自己联系起来吧。
原来如此!
定是怕戳破自己身份,自己会出手杀了他!
白素素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
当然,即使苏陌怕死不敢说,白素素肯定也不会主动大喝一声:本姑娘乃天母教圣女是也,拿命来!
苏陌退后两步,一米八的身高给一米五身高带来的压迫感,顿时消散了许多。
白素素深吸口气,朝苏陌解释说道:“妾身听说此山出现灵物踪迹,因此潜藏起来,等待灵物现身。”
“苏郎君怎也来了这山上?”
“难道也为那灵狐而来?”
苏陌也没戳穿白素素这蹩脚谎话,连忙道:“吾一时内急,寻找个山头方便下而已,想不到竟会在此遇到白小娘子,差点失礼娘子了!”
“对了,上回京中,白小娘子怎突然离去,一别便是数月?”
白素素解释道:“妾身有些急事需离开京城。”
“呃……如今定惊动了那灵狐,应不会现身。妾身还有事情需办,便不与郎君多说了,若下回有缘相见,再与郎君叙旧言欢!”
苏陌心中不禁一动。
四周分明没人,白素素却提也不提示警之事,显然事有蹊跷。
莫非还有其他天母教隐藏在附近,连自己都察觉不了?
不过,尽管不知因何,白素素的好感度是正数的11%。
从这好感度来看,示警定有因由。
总不可能对自己有好感,却无原无故的传个小纸条过下,吓唬自己吧?
想到这里,苏陌心中顿时警惕起来,不动声色的往旁边看来看,嘴上却笑了笑的道:“既然如此,就不打扰白小娘子了。”
“他日若与小娘子相见,定要与小娘子把酒言欢!”
白素素嘴角微微动了下,最后却没说什么,转身便走,转眼消失不见。
苏陌本也要走,旋即停了停,还是小小的方便一下,才下山骑马继续朝孤峰山而去。
苏陌离去没多久,白素素身形冒了出来。
神情复杂的看着苏陌逐渐消失的背影。
陈海则无声无息的又出现在白素素旁,眼神阴鸷的朝白素素看了看。
“他怎会突然到这山上?跟白大人交谈了什么,白大人可否道与咱家听听?”
白素素淡淡说道:“也无何事,不过正好要上山方便,见本官再次,便问本官为何突然离开神京而已?”
陈海略微意外:“方便?”
说着,目光半眯的朝远处一滩水渍看了看,随后才道:“那真个够巧的!”
停了停又皱眉问道:“难道他不知白大人真正身份?”
白素素摇了摇头:“这个本官也不清楚,也着实让本官狐疑。”
陈海眼中阴芒闪现,脸色一沉,突然冷冷说道:“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白大人为何不出手将其拿下?”
白素素扭头看了看陈海,报以冷笑::“陈公公不是言此乃陷阱?”
“难道本官就不怕被伪武的人拿了?”
陈海……
白素素停了停,又皱眉道:“既然陈公公知此乃伪武的陷阱,依本官看,不如先回岛上,禀明圣上与国师。”
“想必陛下与国师,也不会怪罪本官与陈公公。”
听得白素素提议,陈海脸上顿时出现意动之色。
在他看来,伪武的京城极度凶险!
自己已经引起了三大天婴的注意,虽然三十年来苦修遁术与藏匿术法,自信单论遁术与匿术,绝不在任何天婴之下。
但若被伪武三大天婴围上,也定无处可逃。
他迟疑了下,最后点点头:“白大人所言有理!不过……”
陈海略微一顿,跟着又道:“便是那降妖杵部件无法取回,也定要将那仙种拿到手中!”
“此仙种到手,岛上再无饥荒之患!”
白素素闻言不禁微微一愣。
陈海就是九龙真人的一条狗,唯九龙道人之命是从。
而九龙真人,最在乎的就是修行,什么时候把天母岛的教徒和土人的性命放在眼中了?
陈海居然连降妖杵都可不要,却一定要取得那仙种?
叫九龙真人知晓,怕不狠狠惩治他一番?
这实在让白素素想不明白。
不过,陈海这话,确实也是白素素所想。
在白素素看来,天母教反攻大武,几乎是不可能的。
以后,天母教只能窝缩在天母岛上。
转移到天母岛的教众极多,岛上还有数万土人,天母岛的粮食极度紧张,不得不出海捕捞海货,才能勉强维持下来。
只要将红薯带回天母岛,师尊便不需再为粮食忧心,自能更得教众和土人的人心,九龙道人想篡位难度自然也极大!
想到这里,白素素半眯眼睛看向陈海:“仙种已被伪帝送回宫中,吾等如何得手?”
陈海沉声说道:“孤峰山上定有留存!”
“且山民言,山上的神马岩,又被严密保护起来,怕又已种下仙种!”
“今山上已无金丹气息,白大人尽可潜入山中,取得仙种!”
白素素脸色微微一沉:“山上虽无金丹。”
“但那林墨音也已经晋升归窍境,且还有好些离神术士,包括那苏陌在内,本官如何得手?”
她眼眸一眯的看着陈海:“依本官看,陈公公出手更有把握!”
陈海嘿嘿一笑:“咱家自然也不会闲着。”
“白大人乃陛下亲传,有陛下赐予之秘宝护佑,手段远胜同境修士,山上那些个小术士,何需放在心上。”
说着,他表情稍微严肃起来:“但叫白大人放心!”
“咱家会在山外密切注意动静,若真出现变故,咱家定出手保大人无恙!”
白素素不禁沉吟起来。
陈海的话听听就可以了,若真的信了这老太监鬼话,自己是怎么死的也不知道!
不过,仙种是一定要拿到手的!
想到这里,白素素点点头:“本官便去一试!”
陈海深吸口气,神情越发严肃的看着白素素:“事不宜迟,你我这便分头行事!”
“咱家今夜子时,在山下闹出动静,吸引山上注意,白大人可趁机取回仙种。”
“到手之后,白大人需尽早离去,三日后,龙门窟相见!”
白素素微微一愣:“龙门窟?”
龙门窟和天母岛的位置虽不算大相径庭,但也不在一个方向之上,绕道龙门窟,定要耽搁许多时日。
再说,以两人的手段,到那龙门窟去,一日便可。
陈海又怎要定在三日后相见?
陈海看白素素脸露狐疑,便解释说道:“龙门窟直通大海,那有本教隐藏起来的海船,可乘船绕道回天母岛去。”
“同时亦可扰乱伪武视线,不使天母岛暴露位置。”
白素素倒也没多想,只是暗道这陈海果真够谨慎的。
料来伪武的人也不会想到,天母教人还敢回那龙门窟。
两人商量完毕,当下分道而行。
等彻底和陈海分开,白素素松了口气。
和那阴恻恻的老太监在一起,压力极大。
这老太监向来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死在他手下之人不知凡几,且对九龙真人忠心耿耿。
白素素还真担心这家伙冷不防对自己下手,宣称自己死在伪武手下!
她收回心绪,小心隐藏行踪的到了孤峰山脚下。
山下守着上千龙骧卫精锐,但这些普通兵士,自不放在白素素眼中。
想到师尊现在面临的困境,白素素咬咬牙,翻掌拿出一个金丝囊袋。
打开囊袋,几只拇指大的黄褐色飞蝗飞了出来。
此乃妖蝗王诞生的虫卵孵化而成,经白素素炼制,虽没了那繁衍之力,但不管力气和身体强度,超寻常飞蝗十倍。
远不是当初释放出来,攻击林墨音和王修之的蝗群可以相比!
到现在为止,白素素也就炼了数十飞蝗而已。
昨夜送信示警,却被苏陌毁了一头,叫白素素好生心疼!
她召唤飞蝗,自是先以飞蝗探路,窥探孤峰山虚实。
使秘法引一缕神念进入飞蝗之中,几只飞蝗马上振翅疾飞而去。
尽管现在是大白天,但山中虫豸极多,亦有多有蝗虫存在,白素素这几只飞蝗自然没引起什么注意,很快便飞到那神马岩的位置。
然后,却见白素素身体微微一震,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那围墙之内,正有好些农户在整理田地,将一根根薯藤插在沙土之中。
田边一堆沙土上,也种了好几个红薯进去。
白素素按捺激动,正要控制几只飞蝗潜藏起来,待子时陈海引发动静,便命飞蝗将红薯取到手。
飞蝗力气惊人,应可抓起拳头大的红薯悄然离去!
她当然不会真如陈海所言,孤身潜入孤峰山上!
一旦暴露行踪,苏陌想装傻也不行了。
陈海也未必真的会出手相救!
正当白素素准备命令飞蝗藏起来。
突然一道白光闪现,竟是一条极长的蛇舌,还不等白素素反应过来,蛇舌头一卷,几只飞蝗便被卷走,旋即断了与白素素的神魂联系!
神马岩小屋之内。
重新把蛇窝给抢回来的白蛇精,满意的舔了舔嘴角。
这几只飞蝗肥硕得很,鸡肉味的嘎嘎脆,端是可口零嘴!
可惜,就是少了点!
嗯,不过奇怪。
附近都有自己气息,蛇虫鼠蚁不敢近,怎突然来了几只大飞蝗的?
这感冒好恐怖,头晕,喉咙痛,刚打吊瓶回来,更新晚了,见谅!
357、本侯看上你了!你就从了吧!
孤峰山别墅中,苏陌端坐在太师椅上。
半眯着眼睛打量着那个长得极像前世女明星周乜,颜值极高,更一个英姿飒爽,如今却有些风尘仆仆,神色更显得忐忑不安的女盐枭。
也怪不得沈七娘忐忑。
在决定前来孤峰山拜会苏陌之前,谨慎的女盐枭,自然打探过苏陌的身份。
即便只打探到些许鳞爪,也已经把沈七娘吓了个半死!
须知坐在堂上的,乃是当今圣人之师,朝廷的侯爵,锦衣卫的试千户!
便是当初首辅萧渊,司礼监掌印、内相宁敬等,见到苏陌,都要客气的称呼一声苏侯或者苏大人!
沈七娘是什么?
一边陲州郡小渔村的村妇而已!
至于沈七娘引以为豪的女盐枭身份?
在堂堂的帝师面前,算得了什么!
她甚至还没以前长平县盐贩头子,如今上岸当了长平县凤鸣司校尉的陈宝势大。
苏陌一声不吭的打量了沈七娘一阵。
知道敬畏就对了。
看来不如自己想的那般桀骜难驯。
当然,估计也是被马谓打压得厉害,磨去了傲气。
毕竟为了逼她前来孤峰山,马谓派出的那个离神境术士,定没少出手,把她吓成了惊弓之鸟。
打量完女盐枭后,苏陌终于开口了笑:“沈小娘子,本侯等你很久了!”
沈七娘闻言顿时一愣,敬畏看着苏陌,结结巴巴的道:“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奴家不明白。”
苏陌笑了笑:“本侯叫的马郡守,派人围攻你的村子,并将你麾下私盐贩子一网打尽。”
沈七娘闻言先是一惊,然后脸上陡然浮现无边恨意,条件反射的伸手朝刀柄抓去。
但没等她来得及动手,苏陌只是随手一招,山神庙外送给沈七娘的锰钢战刀,瞬间便挣脱沈七娘的握拿,凌空飞入苏陌手中。
沈七娘脸色骤变!
她也算是半步宗师,在那离神境术士的追捕下都多番“逃脱”。
却想不到,在苏陌手下,竟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她按捺惊惧,深吸口气的死死盯着苏陌,恨恨说道:“大人这是为何?”
“奴家什么时候得罪大人?叫大人如此处心积虑的对付奴家?”
苏陌没急着回沈七娘的话,抽出战刀看了看,随后放一旁案上,这才淡淡说道:“本侯要对付你,用不着处心积虑。”
“你信不信,本侯随便一句话,便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沈七娘自知苏陌此言不假。
他甚至不用说话,只一个眼神。
绝对便有无数如狼似虎的凶狠爪牙,将自己撕成碎片。
沈七娘牙齿紧咬,尤自不忿问道:“那又是为何?”
苏陌笑了:“很简单,本侯看上你了,要收你进门!”
沈七娘顿时惊恐起来,旋即脸如死灰。
万万想不到,这看着俊朗帅气的侯爵,竟也是那等强抢民女,无恶不作的狗官!
果然,天下乌鸦一般黑,这大武朝廷,就没每一个好官,皆是鱼肉百姓的狗官!
但狗官势大,叫她怎生反抗?
她愤怒得声音都颤抖起来,悲愤中又带着哀求之意:“大人贵为帝国侯爵,更是圣人之师,身份无比尊贵,要何等女子所不得,奴家蒲柳之姿,岂担当得起上侯爷厚爱!”
“奴家早心有所属,望大人怜悯,放过奴家!”
苏陌哭笑不得:“你想哪里去了!”
“本侯不过是看你资质尚可,要收你为徒,传你大学问!”
沈七娘目瞪口呆,整个人都尴尬起来。
苏陌又哼声道:“你可愿拜本侯为师?”
沈七娘还真想不到,眼前这朝廷高官,处心积虑的,更动用了望海郡守的关系,只为收自己为徒。
但天底下有这样的好事?
身为盐枭,生性多疑,沈七娘向来只信自己,也从不相信天上会无端端掉下馅饼。
她迟疑了下:“若奴家不愿呢?”
苏陌冷哼一声:“不愿便算了,本侯从不喜欢勉强他人。”
沈七娘急忙道:“那奴家的族人?”
苏陌眼睛略微一眯:“你说的是那些被马郡守抓捕归案的盐贩子?”
沈七娘迟疑了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苏陌脸色一沉,冷冷说道:“按大武律,贩售私盐者,当处斩刑,并抄没家财。”
“自是由马郡守递交死刑名单,经圣人朱笔批准,来年秋后问斩!”
沈七娘沉默片刻,最后一咬牙:“奴家愿拜大人为师。”
苏陌意味深长的看了沈七娘一眼:“你可想清楚了?本侯从不勉强别人!”
“入得我门,需听从师训,不得有违,否则本侯定要清理门户的。”
沈七娘急忙道:“弟子定谨遵师命,不敢违背,否则叫弟子天打五雷轰。”
苏陌点点头,指了指旁边的茶盏:“本门没那么多规矩,你去给为师斟杯拜师茶便可。”
沈七娘顿时无语。
这拜师竟如此的儿戏?
真是想收自己为徒,而不是馋自己的身体?
但事已至此,沈七娘也只能听从吩咐的倒了杯茶水,双手给苏陌递上。
“沈幼娘拜见老师!老师请吃茶!”
沈七娘只因为她家中排行第七,别人习惯唤她七娘而已,本名却叫幼娘。
递上茶盏后,她又恭恭敬敬的朝苏陌行三跪九叩礼。
待沈幼娘礼毕,苏陌展颜笑道:“起来吧。”
“既然你拜在为师门下,有些事情你还是要知道的。”
“为师还有一个半的弟子,算是你的师姐吧。”
沈幼娘不禁一愣:“一个半?”
苏陌解释道:“大师姐殷柔,学了为师的数学本事,但有实无名,只能算半个,当然,你亦得以大师姐敬之。”
沈幼娘连忙道:“弟子知道了。”
苏陌跟着又道:“你的二师姐,便是当今圣上。”
沈幼娘……
自己成了当今圣人的师妹?
从一个被追捕的朝廷罪犯,转头变成了圣人师妹,这身份是不是转变得有点快?
苏陌没去研究沈幼娘的心情变化,想了想又道:“待有时间,为师带你去见见陛下。”
“陛下学的东西太杂,治国安邦这些学问,你也学不来。”
懵逼的沈幼娘下意识问:“那老师要传授弟子什么学问?”
苏陌笑道:“为师传你排兵布阵,行军打仗之学问。”
“日后为师封邑的军队,就由你来负责了。”
沈幼娘又懵逼了。
自己这就又当将军了?
苏陌从袖中掏出一书册,表情陡然严肃起来:“此书曰民兵军事训练手册,乃本师门之不传秘典!”
“尔虽非大族出身,但沈家在村中也算大户,少时随父亲修习过经文,自己拿去专研一下,若有不懂之处,可随时前来询问为师。”
沈幼娘心中顿时一凛。
显然自己的底细,老师已经查得一清二楚。
她迟疑了下:“回老师,弟子从不曾研读过兵书,也对兵事一无所知,怕领悟不了老师的学问,叫老师失望。”
苏陌笑了笑:“你且回去看完再说!”
停了停,又鼓励一句:“为师看好你!”
沈幼娘只能恭敬的双手接过书册:“多谢老师传授学问!”
“呃……弟子那些族人?”
苏陌笑道:“你说的是村中那些渔民?”
沈幼娘……
苏陌想了想便道:“你且书信一封,告知他们,若愿来为师的孤峰山,便唤他们前来,你也好有熟络的人使唤。”
“若不愿者,便让他等回村,老老实实的继续打渔之业。”
沈幼娘心中顿时松了口气。
也直观的知道了自己这莫名其妙拜得的老师,权柄是如何的惊人。
真个是反手为云覆手为雨!
贩卖私盐乃死罪!
老师随口就能让他们从私盐贩子,摇身一变的成了打渔的渔民!
别看沈幼娘半步武宗,实力极强,麾下的两百多号盐贩子,也是训练有素,在望海郡打出好大一片名声。
但事实上,哪怕衙门随便一个捕快,都叫他们惧怕不已。
人家武力是远不如自己强大,沈幼娘随手便可捏死。
但人家身后,站在的可是大武朝廷!
苏陌说到做到,当下便拿出纸笔,让沈幼娘书信一封给望海郡送去。
沈幼娘迟疑了下:“弟子字写得不好,可否请老师代劳?”
苏陌淡淡说道:“在为师看来,字写得好与否,与学问并无多大关联,你也莫以为字不好,为师便轻视你。”
沈幼娘心中暗叹老师果然非寻常人也!
其他夫子,皆言学问从练字开始,自己这个老师,明显不认同这点。
虽如是想,沈幼娘还是略显不安的拿起毛笔,用心慢慢书写,唯恐叫老师看轻。
她现在极少练字,杀人技倒是常练,字写得有些生疏了。
小心翼翼的写完信笺之后,沈幼娘看了下,感觉还算端正,字体娟秀,算超水平发挥。
但在真正的大儒面前,这字肯定不够看的,更别说老师是帝师,字定然是写得极好极好的。
她心情忐忑的偷偷看了看老师的神色。
却见老师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对自己的字不予置否,看来真没以字度人。
蜡封信笺后,苏陌淡淡的说道:“你再替为师写一信。”
“封上写马谓马郡守亲启!”
“内容……就写一谢字得了。”
沈幼娘顿时一愣:“老师,这合适吗?”
这可是给望海郡的郡守大人的信,不应该由老师亲自执笔?
苏陌皱眉说道:“为师说合适就合适!”
等两封信书写完毕。
苏陌取来血鹰,给望海郡去信。
随后又把殷柔给唤了进来。
“殷百户,这是本官新收的弟子,叫沈幼娘。”
“你替她找个房间安顿下来。”
停了停,又朝沈幼娘说道:“有不懂的,可询问殷百户,有需要置备之物,亦告知殷百户得了。”
沈幼娘身为女盐枭,从最初对权柄的敬畏、恐惧中冷静下来,自是八面玲珑。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乃是行走江湖之人必备技能!
她连忙朝殷柔行礼:“幼娘见过大师姐。”
却不料殷柔俏脸微微一红,让沈幼娘好生狐疑。
殷柔自没多解释什么,笑道:“师妹……幼娘你随我来。”
等殷柔与沈幼娘离去。
苏陌让人去把丁八十唤来。
随后拿起铅笔,取两冷苏纸,分别在纸头写下——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一方有难,八方来援!
文章没写一半,丁八十就屁颠屁颠的来了。
一脸谄笑的朝苏陌行礼:“小的见过侯爷!”
“侯爷您真是越来威严了,小的在侯爷面前都不敢呼气呢!”
苏陌眉头一皱。
都说了这家伙好些回了,却总改不掉这坏毛病,不过做起事来倒靠谱得很。
苏侯对有技术的人才,向来是比较宽容的,便坦然接受了丁八十的马屁。
随后拿出燧发枪图纸,递给丁八十:“你看看这图能不做造!”
丁八十连忙双手接过图纸,仔细看了半天,最后皱起眉头,小心翼翼的道:“回侯爷,小的有些地方看不明白,侯爷可否提点下小人?”
……
丁八十提出了好些疑问,最后眉头紧皱的说道:“回侯爷,小人得回去琢磨琢磨,才知能否造出来。”
苏陌沉声说道:“那便回去仔细想想。”
“只要燧石能打出火花便成。”
丁八十刚想回话,苏陌脸色陡然一沉,又道:“此事需严格保密,也只能由你一人去做。”
“做好了本侯自重重有赏,若泄露出去,你便提头来见本侯!”
丁八十顿时大惊,旋即大喜!
越是如此,越证明侯爷对自己看重!
果然,自己才是侯爷的心腹!
周大树?哼!
他连忙重重点头,拍着胸口的道:“大人放心,不管成与不成,小人保证图纸不会泄露,便是小人那小兔崽子,小人也绝不透露半句!”
苏陌无语,冷冷吐出一字:“滚!”
丁八十连滚带爬的溜之大吉。
随后苏陌又唤来薛亦舒。
薛亦舒虽然不通武道术法。
但在苏陌眼中,她确实称得上是贤内助。
故事周报和印刷作坊,她给打理得整整有条的。
薛亦舒来后,苏陌还没把两篇文章写完。
她好奇的站在苏陌一旁,看苏陌写书。
等了好一阵子,苏陌才放下铅笔,扭头看了看薛亦舒,心中不禁有些感叹。
果然是人无完人。
换了秦碧儿,定然已经很识趣的在后面,给自己揉捏肩颈的。
薛亦舒好奇问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郎君写的是新话本?”
苏陌点点头:“这篇算是话本,另外一篇只是随笔而已。”
他当然不会搞什么神雕侠侣、射雕英雄传出来。
毕竟这是修仙世界,武道多少上不得台面。
只不过摘录了些剧情,稍作修改,写了两三千字的短篇而已。
“故事周刊马上加印一期,将这两篇文章发头版!”
薛亦舒愕然:“头版?那可是三国演义连载!”
故事周报的销量,如今已达三万余,简直是一个匪夷所思的数字。
上至朝臣勋贵、士子文人,下到贩夫走卒,黔首百姓,皆对故事周报趋之若鹜。
关键便是这三国演义!
薛亦舒迟疑片刻,最后还是说道:“若是三国演义放在其他版面,妾身怕会影响销量。”
苏陌沉声说道:“这是政治66任务!”
“特别版售价降低一半,印十万份!”
“另外,去通知那王文升,让他取五万份,到其他州郡售卖!”
薛亦舒闻言顿时目瞪口呆。
王文升偷偷购入冷苏纸转买到其他地方,是双方心照不宣的秘密。
但王文升会把故事周报也卖到地方州郡?
还有,自家相公,不是与王家是死敌吗?
写起来收不住笔,又写多了,时间也超了,嗯,最后一天厚着脸求下月票?
358、外甥法相VS老舅魔掌!
薛亦舒有点不明白自家相公的意思。
明明是死敌,为何还要去找王家合作,王家人能答应?
听得薛亦舒疑问,苏陌倒耐心解释起来:“敌人是敌人,生意是生意。”
“你要记住,挣钱不是目的,扩大影响力,增加发声渠道才是关键……”
“大义之下,王家便是再不情愿也得去做,正好借助他们的渠道,把故事周报推广到周边州郡。”
“当然,我们也得注意拓展渠道,趁这时间把自己的渠道发展起来,否则以后还是会受制于人。”
苏陌抽空指点了薛亦舒几句生意经,突然林墨音敲门进来!
见林墨音表情凝重的样子,苏陌便让薛亦舒先出去做事,随后皱眉问道:“墨儿有事?”
林墨音点点头,沉声说道:“妾身刚去神马岩那边,无意中听小白说吃了几只大飞蝗!”
“其中怕有古怪!”
苏陌心中顿时一个嘎噔。
然后不动声色的问道:“哪有古怪?”
林墨音眼中异色闪过,冷声道:“如今气温极低,虽山中多有地热,有不少虫豸聚集越冬。”
“但神马岩有小白气息,寻常虫豸不敢近,一下子出现好几只硕大飞蝗,定有问题!”
她轻轻吐了口气,神色看着更为凝重:“妾身怀疑,此事与天母教妖女有关,相公需多加小心!”
“她曾降服了三品妖蝗母,定有操纵飞蝗的手段。”
苏陌心中顿时感叹。
林墨音不愧是锦衣卫千户,这敏锐触觉确实非一般人能比。
白素素释放飞蝗窥探神马岩,应是已经知晓红薯的情况。
孤峰山人多眼杂,尤其种植红薯的还是邑户老农,消息确实不好隐瞒。
当然,主要还是没隐瞒的必要。
毕竟女帝很快就会拿红薯祥瑞祭拜太庙,宣告天下,安定人心。
苏陌沉吟了下,最后还是压低声音的道:“白素素确实回来了!”
林墨音顿时一惊,低声道:“她真回来了?”
苏陌点点头:“昨夜收到她的示警,让我别出神京,会有凶险。”
“刚回来孤峰山途中,还见了她一面!”
林墨音脸色陡然一沉,厉声道:“相公你怎可与她见面!”
白素素为天母教妖女,大乾余孽的重要反叛分子。
若让女帝知晓此事,再宠信苏陌也饶之不得。
事关江山社稷,皇权更替,乃禁忌中的禁忌!
苏陌苦笑道:“我也不想!”
“她突然使飞蝗到神京府上,然后回孤峰山途中见到,总得打探下虚实。”
他略微一顿,声音压得更低:“不过,她看着并无多少恶意,应还有天母教的人前来,不知又想搞什么事端。”
“关键是,听她的意思,另外天母教的人,是冲着为夫来的!”
林墨音眉头紧皱:“难道上回刺杀郎君的,是天母教人?”
“龙门窟的事情他们知晓了?”
龙门窟情报由苏陌提供这事,她从未曾跟第三人讲过!
苏陌摇了摇头:“应当不是。”
“为夫现在是陛下之师,还闹出这些个动静,给朝廷挣了不少钱,天母教的人想除掉为夫也正常。”
林墨音脸色有些难看。
谁都知道被天母教盯上的麻烦。
她柳眉紧皱的沉思片刻:“那如何是好?此事怕不好与陛下言及。”
“师尊如今何在?要不请师尊出手?”
苏陌表情微微尬了下:“萧宫主随吏部的池大人到天南道去了。”
林墨音也没想那么多,谁能想到自己那刻薄古板的师尊,会与自家男人发生那样的事情。
她皱眉道:“师尊到天南道去了?那怎生是好?”
“要不,还是告知陛下?”
“不过郎君切记,不可提白素素身份之事,只说以前无意中与她有过接触即可!”
“妾身也有些事情要告知郎君,你我需琢磨仔细,莫要露出破绽。”
她说的,自然是当初斩杀天母教执事的事情。
听林墨音这样说,苏陌不禁犹豫了起来。
白素素一直以来,好像也没试过对自己出手,如今更示警自己。
自己这样做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见苏陌露出犹豫之色,林墨音脸色微微一沉:“郎君,须知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天母教与朝廷势不两立,没其他选择可言!”
她深吸口气,柳眉紧皱的说道:“若妖女示警为真,明知郎君如今的身份地位,一旦离开京城,都可能出事,可见天母教来人怕异常可怕!”
“必须请陛下出手,铲除祸患!”
听林墨音这话,苏陌陡然想起,昨夜萧离妆晋升金丹时候出现的四道天婴神念!
我去!
另外那两道不知底细的神念,不会是天母教的人吧?
那为何自己刚刚离京,对方却没出手?
想到这里,苏陌终于不再犹豫,重重点头道:“此事确实要上禀陛下,让陛下定夺!”
大不了,自己设法留白素素一命!
大武看着蒸蒸日上,白素素跟着天母教混是没前途的,早晚要死。
不如趁机将她从天母教手中拯救出来,免得日后给天母教陪葬!
当下,苏陌与林墨音认真的研究了一遍,连当初苏陌示警龙门窟之事都决定与女帝道出,证明苏陌是真与天母教无有关联。
至于与白素素的情况,则用春秋笔法美化一下。
确定无有破绽后,苏陌才提笔疾书,给女帝送去密函!
看着血鹰飞离别墅,苏陌和林墨音对望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帝心难测。
苏陌和林墨音,都不敢保证女帝看到密函后,是怎样想的。
不过事已至此,也别无他法。
正好把天母教的关系撇清,别以后才成了大雷。
正当两人心中忐忑之时。
突然之间,山下传来几声雷霆巨响!
苏陌与林墨音心中顿时一凛,不约而同的飞身出了别墅,到高处往山下看去。
却又见又几道巨大的雷霆,凭空而降,不偏不倚的炸在龙骧卫的大营之上。
苏陌和林墨音商量许久,现在已是子时,不少兵将早早睡去。
被这雷霆一轰,顿时整个大营都乱作一团。
苏陌看到山下,龙骧卫的精锐,竟如那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串,眉头顿时皱成一团!
这还是大武的精锐,怎么半夜出了点事,便毫无章法可言?
只不过,好像自己孤峰山也没好上多少。
城墙之上值守护卫都惊动了,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互相询问发生什么事,甚至还有人捧着兵器在看热闹,那有丝毫防范敌人出现的迹象!
沈幼娘的含金量看来是越来越高了。
军纪一定要搞起来才行!
苏陌决定了,等沈幼娘看完手册,便安排她到护卫队历练!
只不过,这几道雷霆,看着甚至古怪!
苏陌眉头紧皱的朝林墨音看去:“墨儿,这雷霆有古怪!”
林墨音愣了下:“哪里古怪了?”
“山中本就多有雷霆,难道相公以为这是术士的术法所致?”
她停了停,又皱眉道:“若是术法,如此威能的雷霆,需调动天地之力,怕金丹术士也难以驱使!”
苏陌吐了口气:“若天婴真人呢?”
林墨音闻言脸色大变,失声道:“天婴真人?”
苏陌点点头,冷声说道:“雷霆通常不会落在低洼之处!此九成乃术法所致!”
龙骧卫的营房,也不算建立在低洼之地,毕竟此乃立营的常识。
但营房附近,好些高耸入云的大树,都没引来雷霆,反而落在营房之中。
那就相当不正常了。
林墨音眼中厉芒一闪,口中缓缓吐出三字:“神马岩!”
……
白素素深吸口气,浑身气息收敛起来,如同幽灵般翻身进入神马岩围墙。
虽然外面有十数护卫守着,但以白素素的手段,寻常护卫自然发现不了她的行踪。
哪条白蛇精,道行太低,妖丹未成,充其量不过相当于人族的离神境术士。
对付寻常虫豸蛇鼠自是可以,在白素素眼中也算不得什么。
只不过,有白蛇精在,使用飞蝗窃取仙种基本不可能,白素素只能冒险亲自动手。
进入薯田之后,她没丝毫耽搁,素手一招的便将几根刚种下的薯藤摄入手中。
随后故技重施,从沙土中取了两块红薯。
正当白素素心中窃喜,准备快速离开孤峰山。
突然耳边传来一把淡淡的声音:“白小娘子,想不到我们又见面了!”
白素素心中猛然一惊。
苏陌?
她快速扭头朝声音方向看去。
果然见到苏陌面无表情的,缓步从蛇精木屋走了出来。
在他身后,跟着曾和她在龙门窟大战一场,最后迫使自己逃遁离去的锦衣卫千户林墨音。
另外的便是那条白蛇精了。
白素素心中凛然,不动声色的朝四周看了下,却有些意外,居然没发现其他动静。
苏陌叹了口气:“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是白小娘子束手就擒,还是需本官出手?”
白素素脸色微微一沉,法力暗中提起,口中冷冷说道:“郎君是如何知晓妾身在此的?”
苏陌指了指白蛇精:“山中本无多少飞蝗,却突然来了几只大的,小白自然有些奇怪。”
小白俏脸得意的笑了!
自己这次算是立下大功了吧?
老爷会不会奖励好几只野山鸡给自己吃呢?
白素素哼了一声:“郎君不会以为,凭那锦衣卫千户,还有这条白蛇,便能留下妾身吧?”
正说着,她猛然一甩手,无数黑点朝苏陌三人铺天盖地的袭来。
同时手中出现那金色雷音琵琶,素指在琵琶上猛然一挑。
几道比以前更犀利数倍的金色闪电,化作金蛇,带着可怕的杀气,紧随黑点之后攻向林墨音!
林墨音脸色微微一变:“归窍境?”
但丝毫没停顿的张口喷出一道白光,赫然是刚炼成不久的剑胎,激射而出。
同时长袖一甩,狂风卷涌,把袭来的黑点卷走!
剑胎与金蛇接连交错,也将雷音琵琶的攻势瓦解。
白素素也是愕然。
想不到林墨音也晋升归窍境了。
口中却冷哼一声:“就这点本事,也想留下本圣女,未免太痴心妄想!”
她再次快速挑动琵琶弦。
一道道金电,如疾风暴雨般倾泻而出。
同时双脚在地上一顿,整个身体拔地而起。
白素素虽然自信能拿下林墨音,但此时显然不是与对方缠斗的时候!
正当她准备施展遁术离去之时。
耳边又传来苏陌幽幽的声音:“若加上本官呢?”
话音落下。
白素素陡然发现,天地虚空,竟被一座巨大的法阵给笼罩起来一般!
凌空而起的身体,撞在一张无比坚韧的巨网之上!
白素素顿感不妙。
但不等她反应过来,那巨网便急速收缩,而且具有极大吸力,让白素素这归窍境术士挣脱不得。
转眼之间,便连人带琵琶的被无数丝线困成了粽子,法力无从施展的从半空坠落!
林墨音眼中厉芒闪现,心念一动,剑胎寒光迸射,毫不犹豫的朝白素素咽喉直射而去!
只有死了的天母教妖女才是好妖女!
到时便可死无对证!
白素素脸色骤变,眼看飞剑及身,下一秒便死于非命。
却想不到在飞剑穿喉之时,一条乌黑带金的,如鞭如索的法宝闪现,将飞剑定在半空,距离白素素咽喉不足三寸!
林墨音愕然扭头看向苏陌:“郎君此乃何故?”
出手的自然是苏陌。
缠住剑胎的法宝,则是游龙鞭晋升而来的缚龙索。
苏陌皱了皱眉头:“且留她一命!”
他话音刚落,突然脸色剧变,猛然一声厉喝:“小心!”
林墨音和白蛇精陡然一惊,不约而同的抬头望向天空。
只见月色之下,一只漆黑巨掌凭空出现!
苏陌使出的天罗地网神通,金丹术士都能困住,却想不到这巨掌一撕一扯,便轻而易举的将天罗地网撕碎。
苏陌大惊失色!
来的竟然是天婴真人!
巨掌撕裂天罗地网之后,随后带难以形容的浩瀚伟力,凌空朝苏陌抓揽而来!
苏陌虽然惊恐,但没任何迟疑的,身体陡然闪现镇海金钟!
同时,巨大的天罗魔蛛法相凭空浮现。
五品剑胎如同疾电飞出,迸发出撕裂苍穹的锋锐剑芒,朝抓揽而下的巨掌斩去!
一声惊疑声音自半空传来。
旋即,巨掌一抖,便将剑胎弹开。
下一秒便狠狠的按在了巨蛛法相之上!
苏陌身体陡然一震,瞬间面如紫金,口角渗出血沫!
天罗魔蛛法相剧烈震荡起来。
八根巨爪竟被深深按入地中。
但魔蛛法相出乎意料的坚韧,硬是没被巨掌击散,同时口中更喷出无数漆黑蛛丝,朝巨掌疯狂的缠绕而去!
林墨音和白蛇精这时总算反应过来。
两人都知道,这次不拼命是不行了!
白蛇精手掌一扬,几道白光激射而出,乃是她额头鳞片祭炼而成的本命妖器!
这拼尽全力的一击,威能竟不在寻常归窍境术士之下。
林墨音更是张口喷出一滴精血,落在剑胎之上,迸发出三尺多的剑芒,疾射巨掌!
只不过,双方修为差距实在太过巨大。
巨掌又是一抖,覆盖其上的蛛丝便寸寸碎裂。
完全无视林墨音和白蛇精的攻势,巨掌紧握成拳,再次狠狠地的朝魔蛛法相砸下!
魔蛛法相轰然涣散。
镇海金钟也被炸碎飞回苏陌体内。
林墨音和白蛇精只感觉一股无可抵抗的法力汹涌袭来,整个身体凭空飞了出去。
两人眼睁睁的看着。
巨掌一把将苏陌和白素素抓揽掌心,直接消失在虚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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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9、大舅别动手!我是你亲外甥啊!
林墨音和白蛇精脸色剧变的看着巨掌消失不见!
从天而降的魔掌,来得快,去得更快!
也就眨眼功夫,便重创了林墨音和白蛇精,将苏陌和白素素掳走!
干净利索,没丝毫的拖泥带水!
明明只需补上一击,便能将林墨音和白蛇精彻底抹杀,却连这些许时间都不肯耽搁!
苏陌被大手凌空抓揽,发现浑身法力都被禁锢起来,动弹不得分毫!
妖女白素素也是如此。
和苏陌挤在一快,被这股可怕的法力卷起来,整个身体都仿佛被挤进苏陌怀中一样,两人几乎成了夹心饼,动都动不得。
她整个脑袋更埋在了苏陌胸膛之中,眼中完全看不到东西,只感觉浓烈无比的男人气息不断钻入鼻孔!
她不禁暗骂老太监一声。
奋力挣扎了下,发现没任何作用,也只能恨恨的认命。
苏陌这时那还管得了怀中的白素素。
自己到底大意了。
不应该去阻止白素素的。
不过估计自己不出手,潜伏暗中的天母教天婴,也同样会出手拿下自己!
他现在总算知道真正天婴的恐怖。
自己浑身法宝,外加法相、黄泉外丹。
自信便是金丹术士来了,都奈自己不得。
结果人家天婴只是隔空出手,便轻易将自己拿下!
法宝到底无法弥补如此大的境界差距。
耳边不断传来呼呼风声,那股法力就这样凌空带着苏陌和白素素极速飞遁,叫苏陌震撼不已!
他没听过遁术还能带人一起飞的!
不过,既然对方没当场杀死自己,选择把自己掳走。
一时三刻,估计没性命危险。
现在只能希望女帝救援及时,否则早晚还是要死!
在绝对的实力碾压下,自己丝毫没从对方手下逃出升天的机会!
……
立政殿中,萧渊等阁老,心情还算不错的跟女帝汇报捐款情况。
事情紧急,他们当晚便开始了游说。
果然,把立碑这杀器祭出来后,效果斐然,再加上阁老们的面子和人脉,那些富商豪族,哪怕心中不愿捐,也要捏着鼻子认了。
没必要为了几千两银子,把内阁都给得罪了,还留下万世骂名,沾污家族门楣!
关键是,别人都捐了,唯独自己不捐,叫其他人怎么看自己?
萧渊看着多少松了口气的表情:“启禀陛下!”
“臣总算不负陛下所望,已得募捐银三万七千两!”
“王次辅等,合计得募捐银九万二千余。”
尽管在其他阁老口中,立碑这帽子肯定还是稳稳的待在自己头上,但出面的不是萧渊一个人,总有其他阁老分摊火力。
女帝听了自是大喜。
苏郎的提议果然有效!
一言便值十万两以上!
看来,名声虽是门阀世家最强大的底牌,同样也是他们的弱点。
日后要对付他们,可从这方面想办法。
女帝展颜笑了笑,正要出言嘉勉萧渊等,给阁老们打打鸡血,再接再厉。
突然,红影闪现,血鹰飞来。
女帝微微愕然,伸手接过血鹰,取出布帛字条一看。
凤眉顿时紧皱起来!
天母教的人又潜入京中?
来的还是天母教的圣女?
难道想借天南道地裂之事作乱?
嗯……苏郎还与那天母教圣女接触过?以前天母教意图破坏祖皇陵,也是苏郎算出来的?
锦衣卫怎没上奏此事?
女帝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
萧渊等人见女帝这表情,自是纷纷狐疑将目光投向女帝。
只不过,此等密函,女帝不主动道出,萧渊等自不好询问发生何事。
女帝随手收起布帛,扫视萧渊等人一眼,淡淡说道:“朕刚接到密函。”
“天母教的人,又在神京附近现身,诸位爱卿需多加注意。”
萧渊等瞬间凛然。
天母教可是大武心腹大患,现在突然现身,定有图谋。
众阁老马上将此事与天南道地裂联系起来。
“陛下!臣以为,此事定与天南道有关!”
萧渊毫不犹豫的沉声说道:“天南灾民数以百万算,若遭邪教蛊惑人心,后果不堪设想!”
“需立马查探清楚天母教图谋,另通知天南道的池大人,密切关注此事,莫使天母教阴谋得逞!”
女帝点点头:“朕会安排妥当的。”
说着,脸色一冷:“天母教前朝余孽,复辟是那痴心妄想!疥癣之疾,阴沟老鼠,不足患也,朕迟早将其彻底铲除!”
女帝顿了顿,声音放缓下来:“此次募捐,诸位爱卿用心了。”
“不过只十余万银子,杯水车薪,还需诸位爱卿继续劝说京中富户豪商,为朝廷分忧解难,慷慨解囊。”
萧渊等心中不禁苦涩起来,但只能纷纷称是。
正当众阁老准备告退之时。
竟又有血鹰飞来。
女帝眉头一皱的接过血鹰,看了传讯。
下一秒,俏脸陡然色变!
无比可怕的怒意勃然而起!
“好大的胆子!”
随着女帝一声怒喝,凌冽杀气瞬间笼罩整座大殿,让萧渊等人全部浑身僵直起来。
便是袁兴道这道行极深的钦天监监正,
都感觉到浑身法力,被女帝恐怖的气息所冻得僵硬,运转不畅!
不等众人明白发生什么事。
女帝一言不发,直接将朝廷六大阁老丢在立政殿中,身形一闪的到了殿外。
巨大的青影,伴随着铺天盖地的恐怖妖气,从宫中某处振翅而起,竟是一头极其巨大的青鸾!
萧渊等急忙追出殿外,却只看到女帝浑身释放滔天般的怒意,立足青鸾背上,朝着孤峰山方向疾飞而去!
一众阁老面面相觑。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道……孤峰山出事了?
正当众阁老震惊之时,又一道大红影子从后宫凭空而起,急速朝着女帝追了过去,赫然是安五这个天婴境太监!
一众阁老彻底无语了。
到底出了什么大事,竟要女帝和安五这两大天婴真人亲自出手?
不过,不管发生了什么,反正事情肯定是极大的!
……
苏陌被黑云般的法力裹着飞了不知多久。
只觉得耳边凛冽的风声,速度怕超过两百公里每小时!
肯定已经飞离孤峰山极远了。
然后,苏陌突然发现,身体急速下降,速度也变慢许多。
等彻底停下来,黑云散去,苏陌总算恢复了行动力,但体内的法力仍被一股可怕的法力给禁锢起来。
白素素也恢复了行动,脸色微微发红的急忙推开苏陌,从苏陌怀中挣脱出来。
苏陌被白素素轻轻一推,便立足不稳的连续打了几个踉跄,好不容易才站稳下来。
他深吸口气,扭头四看。
发现自己处身一个湿气很重的山洞之中,洞穴看似极深,不见天日,诡异的是洞壁上长着散发荧光的苔藓类植物,可勉强看清四周的环境。
但不等苏陌看清楚四周的情况。
一道黑影陡然出现,竟是一个身材佝偻,神情无比阴鸷的黑袍老者。
但这张脸庞,居然给苏陌一种熟悉的感觉。
仿佛在什么地方见过一样。
老者面无表情的看了看苏陌,随后沙哑声音朝白素素说道:“仙种是否到手?”
白素素微微一愣的看了看老者:“陈公公?”
陈海缓缓点头:“不错!”
白素素眉头微微一皱:“陈公公怎换了一张脸容?”
陈海阴恻恻一笑:“有朝廷狗官在,还是谨慎点的好!”
尽管白素素没说仙种到手,但陈海已经看到她拿着的薯藤,也不再多问,目光阴沉的又落回苏陌身上。
随后扬起鸡爪似的干枯手掌,朝苏陌右肩抓去。
白素素脸色一变,条件反射的闪身挡在苏陌面前,硬生生的挥手挡下陈海利爪。
尽管陈海收回力度,白素素还是被他恐怖的法力震得倒退几步,又一次撞在苏陌胸前!
“陈公公,你做什么!”
白素素脸色一沉的死死盯着陈海。
陈海眼中阴森之色闪过,冷然说道:“应该是咱家问白大人才对!”
“白大人为何要护着这小子?”
“此子年纪轻轻,已是离神境界,更炼出一枚外丹,与金丹术士无异!”
说着,陈海又阴恻恻的看了苏陌一眼,眼中的杀气,毫不掩饰的释放出来:“更诸多法宝护身,甚至还有法天象地神通!”
他冷哼一声,杀气更涨:“此子不除,必成大患!”
苏陌顿时暗叫不妙。
这老太监要杀自己?
那为何要把自己掳到此处?
还有,白素素竟然会拦着老太监?
正当苏陌急速思索脱身的可能,白素素皱眉说道:“降妖杵在此人身上!”
“不但被他炼化,更成了本命法宝!”
“陈公公不会不知道,一旦杀了他,本命法宝也到不了手吧?”
苏陌心中又是一凛。
原来是为了降妖杵而来。
一切都说得通了。
定是那天降妖杵异变,被九龙妖道神念锁定,遣这老太监过来夺取自己的降妖杵部件!
这老太监又是什么来头?
天母教中,除了那九龙妖道,竟还有如此恐怖天婴真人?
果然,陈海阴恻恻的哼了一声:“若是寻常炼化,那也好办,逼他祭出降妖杵便成,如今炼成本命法宝,确实棘手!”
白素素脸色一沉:“既然如此,陈公公还要杀他?”
陈海嘿嘿一笑:“咱家什么时候说杀他了!”
“不过打算扯了他的四肢,以防万一而已!”
他微微一顿:“此子手段多端,神通法宝层出不穷,着实诡异,连九品法宝降妖杵都能炼化,咱家修行三十年,亦不曾听过这等奇事,岂可大意!”
说完,陈海脸色陡然一沉,冷冷的看着白素素:“白大人速速让开,免得夜长梦多,别逼咱家对白大人出手!”
白素素脸色一变,正要开口说话,但陈海已经不耐烦的一挥手掌,白素素不受控制的横飞出去!
随后,老太监双手十指一张,鹰爪般直接朝苏陌手腕抓揽过去!
反派死于话多!
陈海当然知道,自己就是纯纯的反派!
白素素见此,脸色骤变!
可惜无能为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陌陡然一声爆喝:“陈进住手!”
陈海的十指,已经抓在苏陌手腕之上,锋锐指甲甚至刺进肉内,只要稍微用力,便可将苏陌双臂扯下来。
结果听得苏陌这一声大喝,动作瞬间停了下来!
只见他脸色阴晴不定的死死盯着苏陌,声音陡然变得无比冷厉,一字一顿的:“你刚说什么?”
苏陌心中顿时松了口气!
赌对了!
陈公公!三十年!再加上这张哪怕乔装过的,仍旧依稀感觉到熟悉的面孔!
这不妥妥是自己失踪三十年的大舅!
感谢三舅一家的强大基因!
三个舅舅长得是一模一样的!
苏陌深吸口气,神情无比认真的看着陈海:“大舅,我是你外甥啊!亲的!”
便是阴沉如陈海,这时也目瞪口呆起来。
苏陌语速极快的又道,唯恐说慢一点双手就不属于自己:“我阿母陈玉香,小名香米儿,二舅叫陈忠,三舅叫陈乾!”
“还有一个大舅,叫陈进!”
陈海身体瞬间僵硬起来,难以置信的死死盯着苏陌,直瞪到苏陌忐忑不安,陈海才松开双手,腾腾腾的脚步不稳的后退几步,声音竟在颤抖:“你……你……你是香米儿的儿子?”
苏陌重重点头:“是的!”
随后加重语气“我是阿母的唯一的儿子!二舅和三舅还指望着外甥日后过继孩子,继承苏陈两家香火!”
陈海深吸口气,死死的盯着苏陌许久,身体颤抖着,那阴鸷狠毒的三角眼,竟隐隐浮现一丝泪花。
“像!太像了!真像香米儿!”
他闭上眼睛,吐了口气。
等再次睁眼,眼睛已经恢复那阴狠之色,又带着一丝决然,猛的探爪,将一旁愣住的白素素,闪电般摄到身前。
随后枯槁的手掌往白素素天灵盖按下!
苏陌见此,顿时大急:“大舅别杀她!”
陈进愕然,半眯眼睛,两条稀疏老眉皱起,冷冷看着苏陌:“为何?”
随后又冷声说道:“你可知,她若不死,死的便是你我舅甥!”
说话时,手掌仍旧按照白素素天灵盖之上,并无松开之意。
白素素脸色煞白,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
苏陌看了看白素素,心中暗叹口气。
她先后出手拦阻陈海,还留言警告自己。
若眼睁睁看着她死在大舅手中,道心岂能通畅?
大丈夫有所为,亦有所不为!
他深吸口气,缓缓说道:“外甥与素素,情投意合,早私定终身!”
唯恐大舅不信,苏陌又补充一句:“素素先前便以飞蝗给外甥发来警示,叫外甥不可离京!”
陈进老眉紧皱:“当真?”
苏陌重重点头:“外甥岂敢欺骗大舅!”
“大舅可将她交给外甥,外甥定保证不许她离开孤峰山半步!”
陈进冷哼一声:“若想为舅信你!”
“除非……”
苏陌下意识问:“除非什么?”
陈进这才松开按着白素素天灵盖的手掌,探出干枯的手指,指了指白素素,阴恻恻的道:“她还是处子之身!”
“若想为舅信你,便在这山洞将她办了!”
“待她生下苏家之后,老舅自会放你们离去!”
听到陈进这话,苏陌顿时目瞪口呆。
白素素也是张开嘴巴,神情复杂的不知道说什么。
陈进见此,脸色顿时一沉,冷然说道:“你不是说早与她情投意合,私定终身?”
“难道要为舅替你们主持婚礼,才能取了她的身子?”
360、女帝狂怒!苏陌遭罢黜!
苏陌听到陈进这话,顿时哭笑不得,感觉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不过紧急之下,他还真不知有什么借口可以阻止陈进下毒手!
陈进可不管苏陌同不同意,又冷然的说道:“白素素乃陛下……丹阳之亲传弟子,若放其离去,叫丹阳及国师知晓此事,你我甥舅定死无葬身之地之地!”
听到陈进这话,苏陌眉头一皱的朝白素素看去。
却见白素素露出迟疑之色,紧抿着嘴唇不说话。
陈进哼了一声:“除非你要了她的身子,让她怀上苏家血脉!”
“否则为舅定取她性命方可安心!”
他眼中阴厉之色闪过:“为舅给你半炷香时间考虑……”
苏陌下意识问:“为何不是一炷香?”
陈进黑沉着脸哼了一声,最后还是解释道:“仙种被盗,你这个能给伪武朝廷带来极多收入的孤峰山侯被掳,那伪帝……”
“那大武女帝,定会叫供奉殿术士出动,甚至元婴真人亦派出来也说不定!”
“为舅从来不会小视任何人,更别说她是大武皇帝!”
“本想着在此布置一番,迷惑追兵视线,便立马离去,如今却要逗留此地,岂可耽搁时间!为舅还需出去重新布置一番,莫使他们寻到此处!”
苏陌哑口无言。
大舅身为元婴真人,竟还如此小心谨慎?
难怪先前在出城路上没对自己动手!
估计后面查探清楚情况,才悍然发动攻势。
见陈进阴恻恻的盯着自己。
苏陌沉吟了下,又看了看白素素,见她还是毫无表示的样子,没出言同意也没出言反对。
不反对就是默认了。
自己也是为了救她,正所以事急从权,苏陌不再犹豫,沉声说道:“外甥应大舅得了,不过……”
他迟疑了下:“素素面薄,可否请大舅回避一下?”
陈进嘿嘿一笑:“这就对了!”
“哼!你这小子,想骗大舅,还嫩了点!真以为大舅会信你的鬼话!”
苏陌瞬间尴尬起来。
陈进不以为然的又阴恻恻的道:“不过,你也莫占了便宜卖乖,一脸不情愿的样子!”
“这白素素修行资质极好,不到三十已归窍境,千年难得一见,他日未必不能成就金丹,当属修行者之良配。”
“你亦早早替苏陈两家,诞下血脉要紧。”
苏陌定是自家妹妹血脉错不了。
样子和陈玉香是一模一样的,更别说他还知道陈玉香的小名,也知道自己足足隐藏了三十年,从未跟任何人提及过的陈进本名。
尽管陈进有很多话要询问苏陌,尤其是两个弟弟的事情。
不过当务之急,是抹去自己在外面留下的任何气机,免得被大武追兵发现,生出事端。
陈进马上又道:“为舅给你们两炷香的时间……”
他话没说完,苏陌连忙道:“最少半个时辰!”
两炷香时间,大舅你看不起谁呢!
陈进失笑:“好!半个时辰就半个时辰!”
“为舅先且出去,半个时辰后本舅再返回洞中!”
说着,他略微一顿,语气突然阴冷起来:“丑话说在前头,若半个时辰你们尚未圆房,便莫怪为舅心狠手辣!”
留下狠话之后,陈进不给苏陌说话的机会,手掌一翻,十几面五颜六色的阵旗飞出,将苏陌和白素素困在其中。
随后身形一闪,化作一团黑烟卷涌着离开山洞。
同一时间,苏陌发现体内禁锢之力消散,瞬间恢复了法力。
不禁感叹大舅不会是元婴真人。
这手段着实厉害!
现在山洞就剩下苏陌和白素素两人,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
苏陌看了看白素素,一脸苦涩的说道:“白小娘子……真不好意思了。”
白素素咬咬牙,终于开口了:“郎君也是为救妾身而已。”
“陈海生性无比谨慎,且向来对妾身心存忌惮,岂会轻易放妾身离去,换了妾身也定是如此。”
她也想不到事情会突然变成这样!
陈海原来叫陈进,苏陌更莫名其妙成了陈进的亲外甥!
苏陌闻言不禁一愣:“大舅怎会对你心存忌惮?”
不都是天母教的人吗?
白素素迟疑了下,最后还是说道:“陈海的术法乃国师传授,妾身则是师尊的亲传弟子。”
“陛下……陛下与国师的关系并不那么的好!”
苏陌一听就明白了。
敢情天母教是九龙妖道说了算。
那丹阳公主,怕是九龙妖道推出来的傀儡而已。
苏陌点点头,不再说话,凝神静气的打量法阵。
这可是他厚着脸,好不容易多争取出来的时间!
却见法阵自成一个空间一般,仅有微弱荧光透入,完全看不到阵外的情况,也听不到任何动静。
苏陌又运转法力,试图寻找法阵破绽。
下一秒就出现无奈表情。
赫然感觉陈进布下的这座法阵,比自己的天罗地网还要坚韧数倍。
自身法力还没靠近法阵,便被诡异的吞噬干净,哪能撼动分毫。
白素素见此,苦笑道:“郎君莫非费力气了。”
“师尊曾言,陈海虽刚入天婴境,但其遁法、隐匿之术,及防御阵法无比高明,便是师尊都自认不如。”
“郎君岂能破开他布下的法阵!”
苏陌闻言不禁暗惊。
听白素素这话,那丹阳公主,也是天婴境界?
不是说她只金丹吗?
当然,大乾已经灭亡五十年,丹阳公主当年便是金丹,运气好的话,晋升天婴也不是太让人震惊的事情。
苏陌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过倒是发现,白素素好感度又变了,一下子足足长了十个点!
21%了!
他皱了皱眉头:“那现在如何是好?”
“要不在下再想想其他法子?”
白素素摇了摇头:“没用的!”
“陈海的性格妾身很是清楚,便是妾身保证保守秘密,他亦绝不会信,定会杀了妾身!”
她略微一顿,又冷静的道:“今别无他法,妾身亦不想死,只能依郎君之意而行!”
说完,一咬银牙,竟主动去解下腰带,褪下纱衣!
纱衣之下,竟是一套镂空紧身的黑色莲花战甲,将姣好绝伦的身材,完美的展现出来。
随着一件件战甲部件剥离。
一具如上天精心打造的,堪称完美无缺杰作,最后却因材料不足而显得异常娇小玲珑绝美躯体,便毫无遮掩的呈现在苏陌视线之中。
在山壁苔藓荧光照射下,如象牙般瓷白精致身体,更呈现出异常的美感!
苏陌目瞪口呆的看着白素素。
白素素到底是未经人事的女子,此时脸颊终于出现一丝羞红,也不敢与苏陌直视,低声道:“郎君还等什么?”
苏陌不是明明想要,还装出迫不得已的伪君子,当下朝白素素拱手,肃容道:“那在下无礼了……”
……
时间有限,苏陌只能草草结束战斗。
白素素咬牙忍痛的穿回战甲,那垫身的染红纱衣,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
然后默不作声的站在什么身后,脸色不定的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苏陌等了一阵,琢磨着时间已经过去半个时辰。
怎不见大舅返回?
他不禁暗生疑惑。
正当狐疑之时,竟突然感觉法阵猛然震荡起来。
苏陌脸色顿时一变。
法阵接连震荡不断,过了盏茶时间,苏陌见一道撕裂天地神电闪现,直接将法阵给斩碎!
全神贯注,已把剑胎召唤出来,悬浮于头顶的苏陌,突然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
一道略显丰腴,俏脸阴沉无比的曼妙身影,正驻足在法阵之外。
女帝冷琉汐!
她竟亲自来救自己!
她是怎找到此处的?
大舅呢?
不会被冷琉汐给杀了吧?
苏陌惊疑不定之际,却又见身穿大红太监袍服的安五,鬼魅般出现在女帝身后!
女帝见到苏陌完好无损的出现在法阵之中,明显松了口气。
阴沉的脸上总算露出一丝笑意。
但下一秒,脸色竟变得更加阴沉,狠狠剜了苏陌一眼,随后无比冷厉的目光落在苏陌身后的白素素之上。
女帝身后的安五也是脸色一变。
法阵内的散发的那股异样的气味,便是他这个太监都明白,苏陌和那天母教妖女刚发生了何事!
他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陛下知道苏陌被掳的消息,瞬间心急如焚,第一时间亲自出动,费了好些手段,才寻到此处,并出手将那天母教的天婴真人打伤逃遁离去。
结果破开法阵之后,却发现这样的情况!
安五用脚指头想,能想到女帝如今是何等的愤怒!
他迟疑了下,刚开口:“陛下……”
话没说完,女帝陡然扭头,冷电似的目光落在安五之上,冷冷道了一句:“出去!”
安五心中一惊,连忙躬身道:“老奴遵命!”
说完,快速离开山洞,守在外面。
苏陌见女帝一张脸覆盖了冰霜一般,自知情况不妙,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两步:“臣见过陛下!”
冷琉汐深吸口气,脸上怒意消散,上下打量了下苏陌,淡淡说道:“苏卿无事就好!”
说着,目光又落回脸色惊恐的白素素身上,凤眉陡然皱起:“这便是那天母教妖女?”
苏陌沉声道:“回陛下,正是此人!”
冷琉汐脸上看不出什么神色,只是淡淡说道:“苏郎杀了她,然后随妾身回京。”
苏陌迟疑了下,跟着咬咬牙:“回陛下,臣做不到!”
“臣恳请陛下饶她一命!”
冷琉汐双眸微微一眯,淡然说道:“此天母妖女,大逆不道,一心想颠覆朕之江山社稷,曾试图毁我大武之祖陵,百死不足赎其罪!”
“你确定要替她求情?”
苏陌心中微微一惊!
好感度竟然跌了!
从59%跌到56%!
可见女帝平静的表情下,是真的异常愤怒!
他沉默片刻,随后深吸口气:“臣确定!”
女帝深吸口气,死死看着苏陌:“朕再给你一个机会!你真的要替她求情?想清楚再回朕!”
苏陌叹了口气,点头道:“回陛下,臣想得很清楚了!”
女帝眼皮不自禁的微微一挑,声音也随之阴冷下来:“若朕执意要杀她呢!”
苏陌一咬牙:“陛下要杀她,臣不敢阻拦!”
“微臣恳请陛下允许微臣告老还乡,从此不再过问朝事!”
女帝顿时气得身体都颤抖起来,最后深吸口气,面无表情的看着苏陌,阴冷无比的声音从牙缝中一字一顿的挤出来:“你是在要挟寡人?”
“莫真以为,朕没了你,便治理不好这个国家?”
苏陌苦涩看着女帝:“臣不敢!”
女帝突然冷笑起来:“你有什么不敢的!都敢为了一个邪教妖女威胁朕了!”
她停了停,眼中怒意终于按捺不住,冷声道:“朕自问待你不薄,难道在你心中,朕连这妖女都不如?”
“是不是朕应当放这妖女回去,待日后她领着天母教的人来把朕给杀了,你方才满意?”
苏陌沉默许久,最后摇了摇头:“臣不会允许有人伤害陛下!”
女帝冷笑不已,指了指白素素:“此妖女要杀朕呢?”
苏陌缓缓说道:“在臣看来,大丈夫当恩怨分明,有所为亦有所不为,否则与禽兽无异!”
“她对卑职有恩,臣报之。”
“若日后她想杀陛下,臣会亲手取她性命!”
女帝面无表情的死死看着苏陌许久,最后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去!
苏陌愣了愣,也不知道女帝是什么意思。
白素素已经苍白得毫无血色!
大武女帝的威压实在太恐怖了!
片刻后,安五脸色有些难看的回了洞中,沉默一阵之后,才苦笑看了看苏陌:“陛下有命,将天母教妖女拿下,关北镇抚司诏狱!”
“除苏陌锦衣卫上左所试千户、凤鸣司百户之职,褫夺御赐虎服、飞鱼服,禁足孤峰山,不许离开孤峰山半步!”
苏陌脸色苦涩。
不过也知道,这已是极好的结局。
女帝没当场杀了白素素,而是关北镇抚司诏狱,应算保下她一命。
他沉声说道:“臣领旨!”
随后将牙牌摘下递给安五:“赐服待吾回封邑后,再给安公公送去。”
安五心情复杂的看了看苏陌一眼,随后朝苏陌说道:“苏侯您这回……哎……”
他也不知说什么好。
别看苏陌官职都被剥夺了,连赐服都收回去。
但侯爵的位置还在呢!
嗯,帝师也一样。
女帝愤怒离去,却又叮嘱自己暗中护着苏陌回京,不可叫苏陌出事。
可见即使女帝无比愤怒,心中仍旧是放不下苏陌。
不过安五也是奇怪。
那天母教的天婴,为何要让苏陌和妖女如此这般。
难道意图以美色引诱苏陌背叛朝廷?
以后定要查探清楚的。
苏侯到底年轻,不知人心险恶!妖女便是对你有恩,安知不是人家故意而为?
安五不再说话,干脆凌空朝白素素点了一指,瞬间封住白素素的法力,伸手一招的将白素素捉揽手中,拧着白素素肩膀飘然离去。
只有归窍境实力的白素素,在安五这不知活了多少年的天婴大能面前,自是毫无还手之力!
361、难道叫朕跟他认错?
紫微宫外。
安五看到捧着瓷器、砚台碎片从宫内走出来的宫娥。
心中顿时一凛!
他一眼便看出,这是女帝极其钟爱的双凤缠花枝龙纹大罐,还有那方青墨玉砚的碎片!
安五定了定神,随后肃容迈步进入紫薇殿内。
果然,刚进去,便见女帝黑沉着脸坐龙案之后。
龙案上的摆设明显都换了一遍!
“启禀陛下,天母教妖女已经关入北镇抚司诏狱,是否对其严刑拷问,获取天母教的情况?”
女帝冷冷看了安五一眼,哼了一声,却问道:“那家伙回孤峰山没?”
安五连忙说道:“苏侯已回封邑。”
“老奴一路暗中跟随,亲眼看苏侯回去的。”
女帝深吸一口气,隐藏不住的怒意:“你说朕对他还不够好吗?”
“他竟为了一个邪教妖女,如此待朕!”
“真以为朕没了他不行?”
冷琉汐越说越火,胸膛不断起伏,脸庞更显苍白毫无血色:“真气煞朕也!”
安五急忙道:“陛下莫要动怒,须知圣体为重!”
他停了停,又道:“老奴以为,此不过是苏侯年少,不知人心险恶而已。那妖女怕是知晓苏侯弱点,方故意示好苏侯,引得苏侯犯错。”
“待苏侯想清楚,自明白陛下一片苦心。”
冷琉汐黑着脸又冷哼了一声!
安五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看着女帝。
女帝是他自小看大的,没谁陪伴女帝时间比他更长。
尽管说着有些放肆。
但安五是真把女帝当自己的女儿看待。
在安五眼中,尽管苏陌不算绝好的良配,问题女帝年纪大了,也偏偏只看中苏陌一人!
知“女”莫若“父”!
他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忍不住说道:“老奴觉得,陛下亦无需恼怒苏侯。”
“这不正好说明,苏侯是重情重义之人?”
停了停,见女帝没说什么,安五又劝道:“若今日,苏侯在陛下圣喻下,毫不犹豫的杀了那妖女。”
“日后是不是也能毫不犹豫的背叛陛下?”
“真个如此,此等无情无义之辈,陛下又岂能重信之!”
他深吸口气,脸色陡然一沉:“老奴即使违背圣命,也定要取他性命!”
女帝闻言,脸色终于缓和下来,不过仍闷声道:“那也不成!呃……你取他性命也是不成的!以后莫要再提!”
“那可是天母教的妖女!”
“他在与她……做那事之前,难道就没考虑过朕的感受?”
安五苦笑:“可能苏侯有迫不得已的苦衷吧。”
“老奴会设法查清楚,莫叫苏侯给天母教的人蒙蔽了。”
女帝冷笑一声:“安伴伴真以为朕怕了天母教?区区一个天母教妖女,又有什么重要的!”
“就一群终日惶恐四下逃窜的沟渠老鼠,能翻得起什么风浪!”
“如今朕新军练起,又有红薯仙种,万民归心……”
她略微一顿,不再说这话题,突然问道:“安伴伴可知,那天母教天婴的来历?”
安五老眉顿时皱起来,喃喃说道:“老奴还真没听过,天母教中有如此一个天婴。”
“此人法力看着倒不算甚为厉害,却能在陛下与老奴围攻下,逃遁离去,手段着实了得!”
他略微停了下,又道:“天母教中,有个叫陈海的太监,与此人倒勉强对得上号,但卷宗说的陈海,只金丹境。”
女帝听到陈海这个名字,凤眉微微一皱,狐疑重复了一遍:“陈海?”
安五点点头:“据说此人本是一无名白,后加入天母教,因修行资质极佳,被九龙妖道收为长随,授予术法,短短三十年便晋升金丹境界。”
女帝脸上狐疑之色更重:“听你这样说,先前的天婴,极可能是这陈海?”
“他又为何要掳走苏陌?”
安五沉吟了下:“从锦衣卫与凤鸣司那边有关天母教的情报看来,此人确实极可能是陈海。”
“如今天母教逃遁海外,混入其中的锦衣卫,因大阵隔绝,不好传讯,并不知多少天母岛内的具体情况。”
“至于将苏侯掳走,而不是当场击杀。”
安五说出自己的判断:“怕是知晓苏侯的本事学识,想将苏侯掳回天母岛,为那暴乾余孽所用。”
女帝冷哼一声:“等苏陌的海船造好,早晚将天母岛彻底铲除!”
安五苦笑道:“天母岛海路情况多变,岛上有大阵庇护,暴乾更将海船图纸和一干海图烧毁,如今大武战舰不足,确实不好将其剿灭。”
“那丹凤余孽,豢养的金睛玄龟大妖,据传不但有翻江倒海神通,亦力大无穷,可轻易掀翻巨舰,很是不好应付!”
女帝眼中厉芒闪现,不再提这个话题,话锋一转的问道:“苏陌被朕罢黜官职,褫夺赐服,心中可有怨言?”
安五连忙道:“苏侯自知有错,陛下施以小惩,当无怨言。”
女帝沉默片刻,旋即有些犹豫的看向安五:“安伴伴,你说朕是不是……有些过了?”
“仔细一想,苏卿确实替朕做了极多事情,立下极多功劳,红薯仙种更能助朕安定天下……”
“今一时糊涂,朕便去其官职夺其衣冠……会不会太伤苏卿的心?”
安五笑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苏侯想必明白此个道理。”
女帝点点头,最后还是忍不住哼了一声:“让他呆在孤峰山,一个月不许出来!”
“哼!”
“明明是他错了,难道反过来要朕跟他认错不成!”
安五闻言,不禁迟疑了下:“若将苏侯禁足,那发行国债之事?”
女帝没好气的道:“朕就不信没了他,朕就成不了事!”
她略微一停,皱眉想了下,随后淡淡说道:“国债之事,便让王灏……不,让崔弦负责!”
“他乃是门阀世家的人,成事最好,若是不成,也能打压下门阀气焰!”
“你去传崔弦,辰时到立政殿见朕!”
安五点头应是:“老奴知道了。”
他迟疑了下,又问:“那天母教妖女?”
女帝脸色陡然一冷,重重哼了一声:“自是严刑……算了……先且关着,别叫她死了!”
……
苏陌心情复杂的回到孤峰山。
大舅遁术果真惊人之极,顷刻之间,便带着他与白素素飞遁百里之外,最后还是找人问了路才回的孤峰山。
一路上,大舅不见露面。
也不知直接是逃遁离去,或者受伤太重不敢现身。
苏陌当然不敢朝女帝询问大舅的情况。
一个白素素,便让自己把官位和赐服都丢了。
再加一个大舅,说不定爵位跟小命都没了。
不过,也不知女帝是不是忘记了。
那面如朕亲临的金牌,居然没说要回去!
回到孤峰山,苏陌发现,山下的龙骧卫又增加了不少,皆手握兵刃,身披甲胄,持有火把,表情无比凝重的守着山下各个关卡路口。
见苏陌回来,龙骧卫士兵也没敢放松警惕。
他们自是不知道突然加强巡防力度,是因苏陌引起,苏陌被掳的消息被严密封锁起来。
孤峰山的守卫更是如此。
所有厂房都停工,邑户雇工等禁止外出。
护卫则一家一户的展开搜寻、盘查。
南宫射月也到了孤峰山,还领了两百多号凤鸣司的人过来,连夜调查线索。
见苏陌突然现身,柳思云等人长长松了口气。
“郎君总算回来了,可把妾身等担心死了!”
“郎君您没事就……”
柳思云没说完话,苏陌皱眉打断了她:“回厅内说话。”
“嗯……叫护卫别去打扰封邑住户,明日的生产也如常进行。”
回到别墅厅中,苏陌又沉声问道:“墨音与白蛇精情况如何?”
柳思云连忙说道:“林姐姐和小白没什么事,只是受了点轻伤,现正领人到了山外,与王先生一同寻找郎君。”
苏陌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你通知她回来。”
随后,苏陌转头看向旁边脸上露出一丝急切之色的南宫射月,沉默了下,便沉声道:“在下的事情麻烦到大人了。”
“陛下收回赐下的虎服、飞鱼服,在下不好离开孤峰山,需请大人替在下送去宫中。”
南宫射月敏锐的捕捉到苏陌的自称,顿时柳眉紧锁的盯着苏陌:“到底发生何事?”
“陛下……为何要收回郎君赐服?”
陛下知道苏陌被掳的消息,顿时心急如焚的亲自出动,还紧急让自己过来孤峰山查探情况。
怎现在苏陌回来了,陛下反要褫夺苏陌的赐服?
听苏陌自称,好像连官职都没了?
南宫射月想破脑袋,都想不出到底发生何事!
苏陌叹了口气:“这事日后再与大人细说。”
“如今吾被陛下罢黜,禁足孤峰山,外面诸多事宜,还请大人代为照看一下。”
他外面有极多生意,皆日进斗金,不知引来多少人眼红,在暗处虎视眈眈。
以前苏陌深得女帝宠信,他们不敢有所图谋。
等知晓苏陌被女帝撸职禁足,圣眷不再,定蠢蠢欲动。
若无南宫射月等看着,定要麻烦不断。
听得苏陌这话,柳思云等一众女眷自是脸色大变,惊疑不定。
南宫射月柳眉越发紧锁,皱成山字,有很多话想询问苏陌。
苏陌刚刚献上了红薯仙种,功绩无双,竟还遭女帝如此惩治,他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之事,能将女帝气得如此厉害!
只不过,此时不是询问缘由的时机。
南宫射月轻轻吐了口气:“既然如此,妾身便进京回禀陛下,郎君自己需多加小心。”
苏陌点点头,让薛忆舒回房取来赐服,玉带等,交由南宫射月带走。
见众女忧心忡忡,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苏陌笑了笑:“大家无需担心,不当这官而已,又不是天塌下来。”
“没了官职更好,总算能闲下来,做些自己的事情。”
苏陌其实没什么大志。
能安稳的过日子,闲时种种花养养鱼,再调戏一下自家的夫人妾氏,日子是美滋滋的。
五龙潭的珍珠蚌放了好几个月,也不知结出珍珠没。
上回挖了一个,好像长得比地球的珍珠蚌快多了,也不知是不是灵气影响的原因。
嗯,再搞些鱼苗进去,有事没事钓钓鱼。
当然,自家女人替自己能生下几个儿女,过把奶爸的瘾更好。
只可惜每次苏陌都真刀实抢的上阵,丝毫没吝啬火力,输出绝对是够的,林墨音、陈芊雨、柳思云、姜岚所有人的肚子却没个动静。
苏陌也不知是什么原因!
其他人不好说,但秦碧儿绝对是没问题的。
土地绝对是肥沃的,种下种子没发芽,九成九还是种子的原因。
等萧离妆回来,得找她检查下身体才行,不可讳疾忌医,否则自己的基业由谁来继承?
总不能学太监一样,找个养子继承香火吧?
三个舅舅都等着自己开枝散叶,延续苏陈两家血脉呢!
虽得苏陌出言安慰,柳思云等脸上仍有忧色。
谁都知道罢黜不是好事,更别说赐服都要收走。
说不定下一回便将自家郎君直接入狱了。
只不过,她们自然不会给苏陌增加烦恼压力,纷纷强作欢颜。
“郎君说的是,其实官职什么的妾身等不在乎,郎君安好便成!”薛忆舒这唯一有名分却还没过门的妾,轻笑一声的道。
苏陌点点头,笑道:“没事了。”
“应该也不会再有什么人,到这里刺杀为夫!”
“你们该做什么便做什么去,若外头有人搞事,需告知为夫!”
他略微一顿,又冷笑道:“为夫虽没官职在身,却仍是朝廷的正二品侯爵,定不叫人欺负去了便是!”
“为夫回书房歇息片刻,若墨儿回来,便叫她来书房见我。”
好不容易才升上去的锦衣卫试千户,尤其还总领清河坊百户所事宜,权柄大没边了。
现在说免就免,苏陌说不郁闷是骗人的。
当然,苏陌能理解冷琉汐。
正如她说的,白素素不但是天母教徒,更试图挖掘武太祖的皇陵,女帝没当场一掌打死她便算女帝脾气好。
自己还要给白素素求情,女帝不生气才怪。
但苏陌真过不了自己那关!
也不知道白素素现在怎样了,镇抚司的诏狱,可不是一般人待得了的。
苏陌长长叹了口气。
清河坊百户所的事情不管也罢。
但那一千万两白银的任务……
苏陌打开任务面板看了下,丝毫没有变化。
旋即苦笑起来。
女帝最后都不知道会怎么处置自己,自己还想着这任务,简直可笑!
算了。
完不成便完不成!
就跟玩游戏一样,总不能奢望所有任务都完成,更别是难度极高的隐藏任务!
只不过,那丰厚无比的奖励,着实有些可惜了。
若完成这个任务,天罗魔蛛法相威能提升,怕大舅那样的手段都防得下来,起码不会三两下就给撕裂破开!
362、陛下!天婴真人乃草民大舅!
同一时间,分别在孤峰山书房和皇宫立政殿中。
林墨音和崔弦,皆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之人!
林墨音吃惊的失声叫了出来:“那天母教元婴,竟是郎君大舅?郎君还被迫与那白素素……圆房了?”
崔弦则是瞠目结舌,一副无法置信的表情:“陛下叫微臣筹集八百万两白银?陛下没跟微臣说笑吧?”
苏陌一脸郁闷:“正因如此,为夫被陛下罢黜官职,褫夺赐服……白素素也被关入北镇抚司诏狱。”
林墨音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最后幽幽道了句:“陛下没把郎君打入死牢,说明陛下还是爱……爱护郎君的……”
苏陌点点头,苦笑道:“确实如此。”
停了停,看了看脸色略显苍白的林墨音,皱眉问道:“大舅先前没把夫人给打伤了吧?”
这回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打自家人。
林墨音不禁有些郁闷。
被相公大舅打了,以后想报仇雪恨也不成。
当然,找一个天婴真人寻仇,想想就得了,千万别真个去做。
她轻轻吐了口气:“只受了点轻伤,妾身服用了伤药,疗养几天应便无事。”
作为萧离妆这医道圣手的弟子,林墨音也是懂点医术的,身上有不少疗伤药物。
她顿了顿,又道:“小白情况则是严重了点。”
“她动用了本命妖器,被……咱大舅震碎,伤了元气,道行都跌了不少,怕要修养好些年才能恢复过来。”
苏陌点了点头:“为夫会设法寻来灵药,助她回复道行。”
白蛇精还是很有用的,苏陌还指望她驱虫驱鼠,他什么都不怕最怕老鼠了。
先前,人家也是真拼命。
总不能叫如此忠心的部将心寒。
自己不是女帝,江山社稷为重这些事情,是女帝考虑的,自己管好自己这一亩三分地便成。
林墨音迟疑了下,低声道:“现在应如何是好?陛下定是异常的恼怒!”
“还有,大舅他……没事吧?”
苏陌摇了摇头:“为夫也不好询问陛下。”
“不过看情况,大舅应是逃脱离去的。”
“至于后面的应怎么做……”苏陌叹了口气,“只能见一步走一步。”
他早知大舅被天母教的人掳走,却也想不到,三十年时间,大舅竟成了天母教的元婴,还是九龙妖道的徒弟。
不用想,大舅在天母教中,绝对是最核心的那几个人之一。
苏陌真不知怎么跟冷琉汐说。
如果只是寻常的宦官,日后自己跟女帝求求情,说不定还能保住大舅的性命。
如今这想法有些天真了。
林墨音皱眉沉吟许久,突然说道:“妾身觉得,郎君还是与陛下直言的好。”
苏陌顿时一愣:“陛下如今正火在心头,再说这事,岂不是火上浇油,更让她恼怒?”
林墨音摇了摇头:“妾身倒不这样以为。”
“妾身感觉,陛下其实并不在乎白素素,只是气恼郎君为了白素素忤逆圣意而已。”
苏陌又是一愣。
林墨音则是幽怨的看了一眼苏陌:“换了妾身,定也要生气的!”
“陛下如此着急的去救郎君,结果看到这事,叫陛下如何不气!”
她语重心长的劝说起来:“陛下在乎的是郎君的态度!若郎君能与陛下坦言,妾身觉得,陛下反倒不会怪罪郎君。”
“如继续隐瞒,日后再言此事,如此接二连三,岂不更叫陛下对郎君失望?”
苏陌眉头紧皱。
感觉自家夫人所言确实有理。
林墨音见此,神色严肃起来的道:“事关重要,郎君切不可优柔寡断!”
“此事若能隐瞒,那也无妨,但注定难以隐瞒下去,为今之计,只能与陛下坦白!”
“再说!”她深吸口气,语气越发严肃,“大舅为了郎君这外甥,毫不犹豫的去杀白素素,可见未必真对天母教死心塌地!”
“若说服大舅反正,定是大功一件!大舅其实并无前朝有多少牵连,陛下乃圣明之君,如何饶不得大舅?”
苏陌长长吐了口气:“为夫倒不是要与陛下解释误会,这官当不当也无所谓。”
“只不过事关大舅安危,还是要与陛下说清楚的。”
他停了停,又深深看向林墨音,叹道:“夫人真乃为夫贤内助也!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林墨音俏脸微微羞红:“郎君少贫嘴!”
“赶紧将此事禀告陛下!”
苏陌笑道:“夫人且替为夫研墨!”
随后摊开冷苏纸,笔走龙蛇……咳咳,笔走狗刨体,上书“草民苏陌启禀陛下,掳走草民者,实则乃草民失散多年之大舅……”
……
立政殿中,崔弦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
先前找京中富商大户,威迫利诱手段使出,才募捐到二万两银子。
结果女帝转头让他搞八百万两白银?
别开玩笑了好不好?
那可是八百万两,把自己乃至整个博陵崔家卖了都不值这个钱!
朝廷两税,单税入银也不过千万两而已。
虽说两税之中,粮食占了大头,也可见这一千万两银子的分量!
自己真有那本事,让税银几乎增长一倍,户部尚书和次辅的位置,还轮到王灏来坐?
不!
首辅都当得了!
女帝皱眉看向崔弦:“朕说了,此乃朝廷之借款!”
“待来年朝廷财政宽裕,自会连本带利还与出借银子之人。”
苏陌说的是一千万两银子,自己感觉一千万两怕吓到崔弦,才说的八百万两,崔弦还这副表情?
苏陌一锦衣卫试千户,都敢夸下海口,崔弦身为武英殿大学士兼户部左侍郎,内阁排名第三的阁老,竟是这番表情,实在叫冷琉汐失望!
内阁阁老的位置,还不如让苏陌来坐!
崔弦听到女帝这话,顿时哭笑不得,表情苦涩的道:“陛下,自古以来,哪有朝廷与百姓借钱的道理!”
“若是如此,岂不等于告知天下,朝廷……朝廷……”
停了停,崔弦一咬牙:“岂不是告知天下,朝廷财力不足,臣怕会使天下动荡啊!”
“臣以为,此事万万不可,恳请陛下三思!”
女帝脸色陡然一沉,冷声说道:“朝廷财政本就纾困,难道朕不说,百姓便不知晓?”
“此不过自欺欺人而已!”
“商贾做那买卖,本钱不足,尚可向他人借贷,为何换了朝廷便不成?”
即使女帝语气不悦,但崔弦那敢应承下来,还是沉声的道:“臣还是觉得此事不妥!”
“此事事关朝廷财政,若陛下真坚持己意,臣以为,应当召集内阁众臣、六部九卿,尤其是户部尚书王大人,一同商议此事!”
女帝心情本就不好,听崔弦这话,脸色更显阴沉,冷冷说道:“听崔卿的意思,朕不懂财政之事,说的不算?”
“朕需这钱重建天南道,赈济万民,若这都不可……”
女帝声音陡然冷立起来:“依朕看来,这天下,不如交给内阁六部来掌管得了!”
崔弦脸色瞬间发白,连忙跪倒在地:“臣不敢!”
女帝重重哼了一声:“那就去发行国债!”
“若做不到,朕便换一个做得到的人,来当这内阁辅臣!”
“尔退下吧!”
崔弦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
但他还能说啥?
只能愁眉苦脸的磕头告退!
如此根本完成不了的事情,崔弦当然不会老老实实的自家担着。
女帝不召唤内阁六部九卿商议此事,他定也找他们私下商议。
哪怕不能驳回圣意,也拉萧渊王灏等人下水!
反正不能自己全担肩上!
八百万两,又不是八万两!
崔弦退下后,女帝仍旧气恼得很。
不过国事为重,这满案奏折,不可不看。
随便拿了几个看了下,竟大半是弹劾苏陌的。
弹劾的无非是清河坊百户所收取商税之事。
现在还没正式上朝,便有如此多的弹劾奏章,可见等休沐结束,又有多少弹劾折子如雪花般飞来!
女帝更心烦意乱起来,忍不住冷哼一声,扭头看向躬身站在一旁的司礼监掌印:“所有弹劾苏陌的奏章挑出来,留中不发!”
“以后弹劾他的奏章,不要给朕送来!”
宁敬急忙恭敬应道:“奴婢遵命。”
正当宁敬挑走折子之时,安五突然求见。
女帝脸色不好,不过还是淡淡问道:“安伴伴何事见朕?”
安五没说话,只是微不察觉的看了看宁敬。
女帝:“宁敬去殿外候着!”
宁敬急忙躬身告退,离去之前也没忘记跟安五打了个招呼。
等司礼监掌印走后,安五才沉声说道:“回陛下,苏侯刚传来急讯。”
女帝愕然了一下:“苏陌有急讯?”
“他为何不直接启禀寡人?”
安五解释道:“今苏侯被撸去锦衣卫与凤鸣司之职,并无直奏之权。”
女帝忍不住哼了一声:“他有何事启奏寡人?”
安五沉声说道:“苏侯言,先前掳走苏陌者,乃其失散多年的大舅陈进!”
女帝看着竟无多少意外,仿佛早有所料的样子:“把奏章给朕看看!”
安五双手递上信笺。
女帝柳眉微颦的看完信笺上的内容,随后将信笺放置案上,冷不丁的问了一句:“陈家三人,皆无子嗣?”
安五连忙回道:“回陛下。”
“据凤鸣司调查情况,陈进、陈忠少时便自宫为无名白,膝下无有子嗣。”
“陈乾者,收有一继女,亦无子嗣继承香火。”
他略微一顿,又补充说道:“陈乾向来视苏侯为己出,准备待继女及笄后,便嫁与苏陌,诞下子嗣过继膝下,继陈家香火!”
女帝心中微微一动,忍不住道:“苏陌与那妖女,于山洞中做那事儿,莫非为陈进所迫?”
安五想了想,小心说道:“老奴以为有这可能。”
停了停,他又苦笑道:“否则,老奴真想不明白,那等情景下,陈进为何将苏侯与妖女困在法阵之中,更发生了那等事情。”
女帝想了想,感觉安五所言还是很有道理的。
陈进根本没理由那样做。
哪怕真要以色引诱苏陌加入天母教,定也是回天母岛之后才会施为。
再者,那混蛋虽贪生怕死,各种缺点叫人恼怒,嗯……还好色!但大事上,苏陌还是拿捏得清的。
不至于荒唐到那等情况下,还色心大作的与妖女做那事儿!
“如此说来,陈进掳走苏陌后,发现苏陌乃自家外甥,不忍加害,便迫使苏陌与妖女欢好,好生下子嗣继承陈家香火?”
女帝仿似在询问安五,又好像自言自语的说了起来。
安五哪好回这样的话,只好沉默不语。
女帝想了想,随后又淡淡说道:“既然如此,若陈进再找苏陌,便叫他来见朕!”
安五连忙称是。
陈进乃天婴真人,深知天母教的情况,若能收归朝廷所用,日后铲除天母教,定有意想不到的奇效!
……
前廷内阁文渊殿,内阁六臣早早的回衙处理事务。
看到崔弦眉头紧锁的走入自己的公房,萧渊心中顿时一沉。
“陛下召见崔大人所谓何事?莫非天南道又有事情发生?”萧渊率先发问。
崔弦表情苦涩起来,摇了摇头。
萧渊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想来也是。
火龙烧仓都出现了,也没比这更坏的消息,除非邱淮这个节度使兴兵造反!
“那所为何事?”萧渊皱眉看着崔弦。
看他这神色,绝对不会是什么好消息就是了。
崔弦叹了口气:“某以为,把王大人等召集议事厅再说。”
萧渊心中又是一凛。
竟然是要内阁聚首商议的大事?
六阁老各有公房办事,不过皆是文渊殿中,使人知会一声便可。
等一众阁臣齐聚议事厅,萧渊让人在外守着,沉声说道:“崔大人,究竟发生何事?”
其他四个阁老狐疑的目光,很自然落在崔弦身上。
崔弦苦笑道:“陛下传唤某,让某发行国债,筹措八百万两银子。”
这话一出,萧渊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倒吸一口冷气的惊骇看着崔弦:“什么?筹措八百万两银子?”
“国债又是怎一回事?”
崔弦黑着脸解释了下:“国债就是朝廷跟大户豪商等借钱!”
“如那长生库一般,定一个还钱的日子,到时连本带利把钱还回去。”
萧渊脸色不禁一沉,怒哼说道:“陛下实在胡闹!朝廷岂可跟百姓借钱!”
“若到时还不上,叫朝廷颜面何存!”
他目光冷厉的扫视其他阁老:“吾等需连名上奏,不许陛下此般胡乱行事!”
崔弦苦笑一声:“陛下看似心意已决,若吾等现在上奏,怕更激起陛下逆反之心啊!”
王灏迟疑了下,突然问道:“陛下可说了,借这银子所作何用?”
八百万两银子,王灏这户部尚书说不心动是骗人的!
没人有比他这户部尚书,更烦钱财的事情。
崔弦苦笑道:“陛下说,此用作重建天南道,救济百姓!”
王灏皱眉想了想:“那也用不着八百万两银子吧?”
“莫非陛下打算实那以工代赈之策?”
众人对望一眼。
若能把天南道收归朝廷管辖,几百万两银子花进去,倒有价值!
天南道虽不盛产粮食,多是山地,但丁口极多,若把红薯给种上去,怕不能瞬间变成盛粮产区……
正当众人意动之时。
向来极少发表意见的袁兴道,这时狐疑问道:“陛下怎会突然想到与百姓借钱?千古以来亦未曾听说过此事。”
萧渊等目光突然往王华和杨吉看去。
王华顿时没好气的说道:“你们都看吾作甚!”
“不会以为这主意是吾与杨大人提议的吧?”
王灏眉头皱了皱:“不是王大人和杨大人提议,难道是那小子?”
“昨夜陛下突然愤怒驾驭青鸾而去,莫非与此事有关……”
崔弦一肚子怨气,闷哼一声:“除了他还能是谁!”
“连朝廷跟百姓借钱这荒谬之言都敢说出来,简直就是胡闹!”
杨吉迟疑了下,忽然压低声音说道:“某刚得知一个消息,苏陌被陛下罢黜,连那赐服也被南宫射月给取了回宫。”
众人闻言顿时一愣。
萧渊狐疑看着杨吉,一连三问:“苏陌被罢黜?此事可当真?杨大人哪听来的消息?”
杨吉低声说道:“诸位就别问从何听来的,反正错不了!”
众人注意力瞬间从八百万两银子上面转移离去!
苏陌那小子,本事是不少,但破坏力更是无比惊人。
自从这小子出现后,朝堂上下好像就没一刻平静过!
偏偏陛下对其无比信重,甚至还在萧渊这首辅之上,六阁老都对其头疼无比。
王灏眼睛微微一眯:“杨大人可知何故?”
虽然他们不说,但哪能不明白女帝和苏陌的关系!
只不过女帝千古未见,更别说女帝成婚,六阁臣都不知如何处理这事情,只能装作不知晓。
女帝真与苏陌成婚,以后孩子姓苏还是姓冷?
若姓苏,天下不就换一个姓了?
冷家宗室能答应?
如此忌讳之事,便连萧渊都不敢提一句,只能等以后女帝真要将“苏陌”纳入后宫再说!
现在听苏陌突然被女帝一撸到底,也难怪萧渊等震惊不已。
杨吉皱眉说道:“吾岂能知其故,得知此消息也机缘巧合而已!”
萧渊想了想,缓缓说道:“苏陌此子,年轻骄横,偏又得陛下宠信,更有献上仙种之功绩,着实叫老夫头疼,如今压压他骄气也好!”
“若用心打磨,日后定是吾等这般朝廷重臣!”
他停了停,话锋一转:“吾等还是来商榷下那八百万国债之事吧。”
崔弦顿时一愣:“刚萧大人不是说,内阁联名上书,阻止陛下胡闹?”
“还有什么需要商榷的?”
萧渊皱了皱眉:“苏陌虽多惹祸端,但不可否认,与寻常佞臣不一样,他腹中确有韬略,若真是其与陛下建言,怕有其建言的理由。”
崔弦……
想不到王灏也跟着沉声说道:“若朝廷将红薯推广出去,定能获利极丰!”
“真与百姓借钱,应能还得上!”
崔弦更是无语。
王灏停了停,深深看了众人一眼:“诸位不要忘记!”
“陛下怕是执意要将天南道的权柄给收回来!”
“推恩令凑效便罢,若稍有不慎,怕要引起兵灾!打仗需用银子,很多的银子!户部如今真的无银可言!”
听到推恩令三个字,萧渊顿时牙齿都疼起来。
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王大人所言有理,朝廷无钱,诸多事情都做不了。”
“如此次天南地裂,还得靠苏陌筹措银子赈灾!”
“若真能借到八百万两银子,朝廷便能宽裕许多,做事也不会多有掣肘。”
崔弦不想说话了。。
不喝凉水牙不疼,不用你们去凑钱吧?
他忍不住哼了一声:“便是吾等去借,百姓也得愿意借钱给朝廷才行!总不能强迫他们购买国债吧?”
萧渊想了想:“这事确实需认真商榷清楚,方可行事!”
停了停,他肃容看着众人:“此事若为苏陌建言,他定有法子施行。他能做得成的事情,吾等内阁辅臣反做不成?”
崔弦没好气的道:“那小子狡诈如狐,诡计多端,鬼知道不是他故意给吾等挖的坑!”
“说不定便是他提议陛下,让吾……让吾等去发行这什么国债!”
萧渊皱了皱眉:“崔大人此言有些偏颇了。”
“此子虽小节不足,但大义还是有的,不至于如此的胡闹。”
崔弦黑着脸瞪了瞪萧渊。
神也是他鬼也是他!
刚还说要制止陛下胡闹!
他重重的哼了一声,负气道:“既然如此,吾等便建议陛下,把此事交给他得了!”
“吾倒要看看,他能不能把这八百万两银子借到手!”
杨吉突然插口:“他被陛下撸了啊……”
崔弦……
好不容易才把这祸星压下去,内阁提议又将此子拉上来?
估计他刚开口,王灏和袁兴道就第一个不同意!
果然,王灏咳嗽两声:“吾等还是来商量下国债的事情。”
“虽然陛下将此重任交予崔大人负责,但事关重大,吾等也应替崔大人仔细参详清楚!”
崔弦心中顿时有一万句mmp要讲。
说好的五姓七望同气连枝,王灏你这样做真的好吗?
他不禁狐疑的盯着王灏。
听说王家纸铺,足足从苏氏百货那买了三四万刀的冷苏纸转售地方!简直不要脸到了极点!
自家才买了八千刀冷苏纸!
王家不会与那小子暗中议和了吧?
崔家购买冷苏纸,是八百钱的优惠,苏陌那小子,做生意竟是量大从优的,王家价格怕不能压到七百钱甚至六百钱!
即使按照七百钱算,运到地方卖一千五百文,定也不愁销路。
岂不是说,王家短短一两个月时间,便从苏陌身上挣了三万两银子!简直比抢钱还要离谱!
我去!
崔弦越想越有这个可能!
对了!
当初清河坊商贾罢市,唯独王家的铺子还开着!
敢情王家与那苏陌,是做戏给人看,逗别人玩呢!
“这死老狐狸!”崔弦心中暗骂一声!
内阁六臣之中,只要不关乎钦天监的事情,袁兴道基本是没什么意见可言的。
杨吉和王华,明面上的帝党。
想让他们站出来反对女帝,难于登天!
如今萧渊和王灏都同意发行国债,崔弦便是再不愿,也独木难支。
更别说萧渊和王灏分别是首辅和次辅!
尤其萧渊,投票之时,那是一票顶两票用的!
最后崔弦只得重重哼了一声:“反正此事,崔某人自问无能为力!”
“若真要发行国债,需诸位阁老一同施为!”
萧渊肃容道:“崔大人放心!”
“此乃国事,吾等岂能袖手旁观!”
崔弦这才松了口气!
他迟疑了下:“虽说如此,但八百万银子,那些商贾大户岂会轻易拿出来?”
“要不,首辅大人,你去找那苏陌探探口风?”
王华想了想,也跟着说道:“此子确实有些令人意想不到的新异想法,例如开放商贾规制,找他探下口风亦好。”
萧渊皱眉道:“吾等且想想办法!”
“若叫陛下知晓,吾内阁六臣,竟需向那苏陌问道,他日陛下想破格提拔此子进入朝堂,吾等还能出言反对?”
王灏吐了口气:“首辅此言在理。”
“若真如此,未免显得内阁太无能!”
他当然不想苏陌又翻身冒出来。
实话说,王灏还真有点不服气。
那小子不过有点小聪明而已。
自己乃门阀大族、内阁次辅、户部尚书、建极殿大学士,在理财之事上,会不如一个未曾及冠的毛头小子?
笑话!
王灏能当这户部尚书,自是不蠢。
八百万两银子虽是极多,但道理是一样的。
借钱无非抵押物而已。
如今朝廷获得仙种,日后粮食定要丰产。
粮食等同于钱。
拿红薯来抵押,不就能借到钱了?
……
先不说内阁怎么搞定八百万国债的事情。
始作俑者的苏陌,皱眉将刚收到的信条交给林墨音。
林墨音接过一看,脸色顿时一喜:“安公公说,若大舅来寻郎君,便让大舅去拜见陛下!”
她深吸口气,但仍按捺不住惊喜:“如此说来,陛下应是原谅郎君的,说不定郎君便能官复原职。”
苏陌摇了摇头道:“以为夫这脾性,便是官复原职,早晚也会再次被撸,不如早早告老归田。”
林墨音顿时一愣:“相公不想当官?”
苏陌点点头:“还有一事需要了结,罢了还真打算不再理会朝廷之事……还有,三舅那边战船也不知道做得如何了……”
他话没说完,柳思云突然敲门进来:“郎君!外面有人来报!”
“郎君二舅运送鲸油回京,已到洗马河与洛河交接处,因河道结冰,无法继续前行!”
苏陌闻言顿时一愣:“二舅回京了?”
“来人何在?”
柳思云笑道:“还不曾到京呢,距离京城还有上百里,洗马河整条河都冻住了,战船根本无法驶进来。”
“二舅遣人问郎君可有法子,否则只能走陆路进京了。”
先来七千多字,明天我说在更六千大家信吗?
363、相公把她收了!自家学问不可外传!
苏陌听得二舅回来了,顿时大喜,然后笑道:“我又不是神仙,现在河面冻住,怎有法子把船开到京城!这船又不是破冰船!”
他现在无官一身轻,一千万银子任务也做不了。
除了努力在家中造人外,总得找点事情来做做。
再说,挣钱也不是小事!
不管任何时候,钱都是相当重要的,哪怕以后自己要到海外去,银子都能发挥大作用。
苏陌等鲸油到货已经很久了。
尤其嵘王派人刺杀自己,韩玉那家伙又狠狠捅了自己一刀,把肥皂秘方给窃走!
苏陌早憋了一肚子气!
不狠狠的教训他们一回,自己定道心不畅,拉屎都便秘!
柳思云闻言愣了下:“什么是破冰船?”
苏陌摆摆手:“反正造不出来,不说也罢。”
“不过,水路走不了,陆路更好!”
林墨音俏脸微微一红,显然想到另外的事情,自家男人经常不走寻常道的,还说自己最是谷道热肠,真气死她了。
不过她还是不解问道:“为何走陆路更好?”
“好几十万斤的货物,便是叫那巨灵车来运送,怕都得好几十辆,路上花销比船运高十倍不止!”
她停了停,又皱眉道:“依妾身来看,不如再等上些许时日,洗马河便应能解冻,通行船只。”
苏陌想想也是。
现在已经农历新年,按照新历来算,应该是二月多。
神京位置也不算太北方,孤峰山畔的河面更开始有解冻的迹象,洗马河应也差不多。
大武最大的洛河,已经可以通船,陈忠才能把战船直接开到洗马河口。
作为支流的洗马河,解冻估计也就十来天的时间。
苏陌解释道:“运费不是问题。”
“关键陆运更容易引起轰动。”
他略微一顿,又道:“上百公里的,好几十上百辆巨灵车进京,浩浩荡荡的,一路上得多少人看到,广告费不就回来了。”
“到时稍微透露点风声出去,油价定应声而跌!”
后世那些公司,为了打广告,能把七成盈利给打进去。
相比之下,这点运费根本算不得什么。
神京的油价,已经到了天怒人怨的地步,甚至比肉价高了好几倍。
根据张旭祖那边的消息,韩家起码花了十七八万两银子囤积油脂,大量制造肥皂。
这钱韩家肯定拿不出来。
问题,眼红肥皂生意的绝不不止韩家。
那是联合了好些勋贵衙内,甚至世家大族入股,外加嵘王在背后暗中支持。
如此阵仗下,张旭祖还真挡不住!
配方是那个配方,现在拼的只能是实力。
如今韩家财大气粗,比起张旭祖和苏陌等少数几个股东吃独食,韩家那边反是有钱一起挣,比张旭祖更有优势。
随着油脂价格不断提升,张旭祖的肥皂工厂,基本停产。
若鲸油还不到,苏陌这回算是玩脱了,肥皂买卖这块肥肉,怕真要落入韩家手中。
如今几十万斤鲸油来了,情况就彻底不一样了。
苏陌考虑了下,便肃容朝林墨音说道:“墨儿去把张旭祖给叫孤峰山来。”
“还有,给我整理一份京中富户豪商名单,资产一万两银子以上的。”
林墨音微微一愣:“郎君要那名单何用?”
苏陌笑了笑:“自是有用的。”
说完,转头看向柳思云:“二舅那边,你去处理一下,安排车队,把货物运回孤峰山。”
“呃……得带上王舅、陈虎,率一百孤峰山护卫,免得生出意外……”
“沈幼娘也跟着过去,安排她当个什长,拨三十人归她调遣。”
柳思云闻言迟疑了下,脸上露出一丝忧色:“如此多的人派出去,封邑的看守力量怕要削弱很多,会不会有些不妥?”
孤峰山接连出事,柳思云自是担心苏陌安危。
苏陌笑道:“没事。”
“为夫如今法力大涨,只要不来天婴真人,问题便不大。”
他停了停,又自嘲的失笑道:“总不能,真的天婴真人能满地走了!”
柳思云还是皱了皱眉头,迟疑着道:“现在便让沈幼娘当什长,是不是有些不合适?还拨付三十护卫供她调遣?”
尽管柳思云知道苏陌已将沈幼娘收为弟子。
但在她看来,这女盐枭,来历不明,不值得信任重用。
如今孤峰山护卫,是按照军队来训练的,规模只三百人左右。
为首的是牛家五兄弟和陈虎,另设有十个什长。
军伍有军伍的规矩。
沈幼娘这外人,刚来便有如此地位,统领三十人的什长,牛家兄弟和陈虎之下便是她了,定有不少人不服气的。
牛家兄弟更还在卧床养伤,岂不是说,除了陈虎,便是沈幼娘最大?
叫生性谨慎的柳思云如何放心得下。
苏陌看着柳思云笑道:“什长算什么,以她的能力,给她一个将军都绰绰有余!”
“再说,我们又不是朝廷,给人生职还得大臣同意!”
“以后孤峰山的兵马,为夫还准备全交给沈幼娘呢。”
柳思云和林墨音顿时都吃了一惊。
想不到郎君竟给那盐枭如此高的评价!
更想不到,郎君还打算把以后封邑的军队都交那盐枭负责!
“郎君要把兵权交出去?那沈幼娘真如此厉害?”
林墨音柳眉紧皱:“相公怎知她有这本事?”
苏陌想了想,觉得确实应该跟她们说清楚,便严肃说道:“为夫看过她带的盐贩子,进退有度,纪律极为严明。”
“可见幼娘在训练军伍之上,有着极其强天赋。”
他停了停,又道:“正好为夫有一门练兵之法,极其适合传授与她。”
“待新兵练成,别的不少说,诸如山下那些龙骧卫,便是来一千人,定也打不过沈幼娘训练出来的五百兵马!”
林墨音顿时倒吸一口冷气,震惊的看着苏陌:“郎君真没说笑?”
“她训练出来的五百兵士,可与一千龙骧卫相比?”
龙骧卫可是大武朝最精锐的部队之一,与百战的边疆精锐比起来都丝毫不差!
孤峰山的兵马,怎能与龙骧卫相比?
林墨音想了下又皱眉道:“若沈幼娘如此厉害,怎会到现在还是个私盐贩子?”
苏陌笑道:“如今当然不成,习得为夫的练兵之法,定是不成问题的。”
“若你们不信,可等半年,便知为夫所言不虚。”
“不出半年,你们便能看到成效!”
林墨音又是吸了口冷气。
她可知道自己男人性格,从不夸口,甚至还极为保守。
既然敢说这话,那定是错不了的。
林墨音终于忍不住了,表情瞬间严肃起来:“既然郎君有如此犀利兵法,岂可轻易传人,此自需留着传家!”
她停了停,哼了一声的又道:“即便沈幼娘拜郎君为师,但女子终究要嫁人,到时咱家兵法,不得传到外人手上?”
苏陌皱了皱眉头:“有那么严重?不就是一部兵法吗?”
三大神书之一的赤脚医生手册,自己都变相交给了萧离妆!
后世这东西想看就看,苏陌还真没想那么多。
结果林墨音脸顿时黑了,语气都冷起来:“反正妾身绝不同意此事!”
柳思云自然完全站在林墨音这边,在旁补充道:“妾身也如姐姐一般看法!”
苏陌:“……都已经传了啊!”
林墨音毫不犹豫的道:“那便收回来!”
苏陌哭笑不得:“万一她看完了呢?”
林墨音冷着脸:“要不杀了!要不郎君把她给收了!”
“如此兵法,绝不可传与外人!”
苏陌额头黑线:“夫人怎说得为夫那等好色不堪!”
“幼娘乃为夫弟子,岂能收入房中!”
林墨音没好气的哼声道:“束脩六礼未曾上,算哪门子的师徒!”
“再说,殷柔不亦喊郎君为老师?”
“哼!你莫以为妾身不知前几日卯时,殷柔偷偷自郎君寝室溜出来!郎君别与妾身说彻夜在卧室传授她学问!”
苏陌脸色顿时尴尬起来:“咳咳!”
“殷柔不一样,是她自己乱说的!”
林墨音黑沉着脸:“反正不是咱家的人,就不可学咱家的学问!”
在林墨音眼中,知识便是权柄与钱财。
兵法更是学问中的学问!
不管在那个年代,尤其兵荒马乱的年代,兵法都无比的重要!
将军之所以是稀罕人才,为士族门庭、勋贵之家所把握,为何?
不就是他们掌握着兵法学问吗?
毫不夸张的说,一部兵法,能保家族千年不衰!
其他的林墨音不会与苏陌对着干,但兵法外传肯定是不成的。
以前的孙子兵法,三十六计,被女帝坑走,林墨音是没办法。
沈幼娘能与女帝相比?
苏陌见林墨音如此认真,一时也不知怎么说话。
上辈子生活在知识大爆炸年代,便连钱老弹道学那样的终极学问,都能轻易在网上买到,只需三十块不到。
只有你不想学的,就没有别人不想教的!
他还真不在乎别人把自己的学问给学去了。
尤其遇到如此一块璞玉,天赋惊人,一心只想收入门下,继承自己的练兵之法,哪会想其他那多东西!
正当苏陌不知怎回林墨音,突然书房外传来敲门声。
“弟子幼娘求见老师!”
沈幼娘竟这时候来了。
林墨音警告的给了苏陌一个眼神,随后让柳思云开门。
沈幼娘小心翼翼的进入书房,见林墨音和柳思云都在,更显惶恐。
她以前也算是绿林强豪级别,在道上名气不小。
但到了孤峰山没两天,便不知见到多少真正的朝廷巨头。
别的不说,自家老师的大夫人,便是锦衣卫右所千户。
如此一个核心五所的千户,丢到地方去,那是核弹级别的,跺跺脚便连知府、郡守都要抖三抖!
她随便一句话,就能颠覆整个州郡的绿林道!
试问沈幼娘能不处处小心谨慎?
“幼娘见过老师,见过大师娘、三师娘!”
林墨音和柳思云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苏陌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的道:“幼娘找为师何事?”
沈幼娘恭敬的说道:“弟子刚听说老师好像出了点事,因此过来看望老师。”
苏陌点点头:“有心了。”
“为师给你的民兵军事训练手册可曾看了?”
沈幼娘连忙说道:“弟子已经看了。”
说着,她露出敬畏之色,深吸口气的又道:“老师传授弟子的兵法学问,高深莫测,弟子看了一遍,只领悟片鳞半爪,已是获益匪浅!”
沈幼娘真出自真心的尊敬苏陌。
她本有这个天赋,训练盐贩子也是按这套路去做的,只不过以前是有个笼统的想法。
如今看了民兵训练手册,才真正的拨开云雾见青天!
常识、观察、分析、训练、战斗讲述的内容等等,无所不囊括在内,语言更是简单直白,一看就懂。
只要拿着这书,哪怕毫无军事基础,照法施为,都能练出一支百战精锐!
沈幼娘更下意识的将以前手下的盐贩子代入进去。
想象按照这样方法训练出来的部将,是不是便能轻易的扫清其他竞争对手,成为望海郡最大的盐枭巨头!
如此真正的兵法秘典,换了其他老师,不也得考验个十年八年,甚至临终之前才会传下。
老师刚收自己为徒,便赐下如此无上宝典,如何不叫沈幼娘感激涕零!
听到沈幼娘这话,林墨音牙齿又开始痒起来。
这可是苏家的传家学问!
她忍不住又狠狠的瞪了苏陌一眼!
苏陌只能装作看不到,沉吟着说道:“兵法之道,需理论联系实际,切不可纸上谈兵。”
沈幼娘连忙恭声道:“弟子多谢老师指点。”
苏陌点点头:“为师现在给你一个任务。”
“你去护卫队哪里当个什长,为师调拨三十护卫供你指挥,牙牌稍后让思云给你送去!”
“你随陈虎队长,去那洗马河外,护送一支商队返回孤峰山。”
沈幼娘顿时愕然。
想不到老师竟如此快便对自己委以重任,不过还是马上说道:“弟子谨遵师命!”
她倒不担心自己无法胜任。
这不就跟以前率领盐贩子贩卖私盐一样?
沈幼娘这是真熟得很!
苏陌挥挥手:“你先且退下,去找陈虎,告诉他为师的吩咐。”
“为师尚有些话与你两个师娘细说。”
沈幼娘连忙躬身告退。
林墨音脸上一沉,刚想说话,苏陌连忙抢着道:“夫人先不急,等她把封邑军队练起来再说!”
“为夫这还有更厉害的兵法秘典,能克制授与她的兵法!”
林墨音顿时一愣:“郎君还有兵法?”
好像夫君已经拿了好多兵法出来了。
难道自家男人脑中有个兵法藏书库不成?
苏陌得意说道:“自是有的!”
“幼娘那兵法,只能练出精兵,但为夫这兵法,则是能将这些精兵彻底为自己所用!”
林墨音下意识问:“是何等兵法?”
苏陌表情严肃起来,缓缓说道:“军地两用人才之友!”
他深吸一口气:“此书乃社会谋生技能大全,堪称一书在手,天下我有!”
林墨音脸色微变:“郎君慎言!”
苏陌点点头,又道:“此书不仅涵盖了练兵之道,更有农业种植、水利建设、墨家之术、房子建筑、庖厨之技、账房之术、买卖经营管理等等知识!”
“此才是咱家真正的传家宝!”
林墨音和柳思云张开小嘴,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到底是什么神书,竟……竟包含如此多的学识?
难怪郎君无所不能无所不晓!
怕便是从这军地两用人才之友中习得!
呃……
就是这宝典的名字有些怪怪的!
林墨音深吸口气,神情无比认真凝重:“郎君切记,此宝典,绝不可再传与外人!”
在林墨音面前向来是应声虫的柳思云,也连忙道:“姐姐所言极是!”
苏陌点点头:“为夫这就把宝典交由夫人保管!”
“夫人回去好生看了,日后好教授咱家孩子!”
林墨音俏脸微微一红,但也没说什么,先把宝典拿到手再说,免得自家男人又往外乱传!
他根本不知道自家学问是何等的珍贵!
苏陌说完,回身走向书架,把魔改版本的《军地两用人才之友》,从书架上抽出来,递给林墨音。
林墨音又无语了。
相公书房这书架子上,虽没几本书,但本本都堪称绝世珍宝!
上回的道德经,也是这样放书架上的!
林墨音翻看这书看了下,尽管好多都看不懂,但看懂的那少部分,便已惊觉天人!
尤其那给军队洗脑之术,与锦衣卫训练死士、密探,有异曲同工之妙,而且更为高明!高效!
可批量制造最忠诚的死士兵将!
林墨音身体都颤抖起来了。
这是真屠龙术啊!
若是给女帝知晓……
林墨音顿斯打了个冷战,连忙将书册收好,然后沉声说道:“夫君,日后莫让人随便进入书房!”
“不!”
“等师尊回来,妾身定要请师尊给书房布下强大法阵,免得宵小窃走咱苏家宝典秘术!”
苏陌听得林墨音说师尊两字,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好像自家关系有点乱啊!
自家夫人还有宁小小,喊萧离妆师尊,殷柔则喊自己老师,结果……
想到这里,苏陌连忙晃了晃脑袋,把这念头给甩出去。
自己乃正人君子,光明磊落,当时不过是助萧离妆突破境界而已,绝不是馋人家的身体!
不过话说回来,萧离妆和白素素那身材,确实是……啧啧!
等林墨音和柳思云离去。
苏陌皱眉思索起来。
别看他现在不当锦衣卫试千户了。
但事情也是极多的。
接下来,得研究下,怎借助这几十万斤的鲸油,狠狠教训一下嵘王与韩家!
还有,以冷琉汐的性格,定不会放弃发行国债之事。
苏陌琢磨着,这事定要交到户部手中,很可能是王灏那户部尚书大冤种负责。
此事九成要黄!
不是苏陌小看王灏的能力。
国债不是说发行就发行的,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到,需要的知识面极大,不是现在的古人能玩得转的。
此红色任务奖励太丰厚,非迫不得已,苏陌还真不舍得就这样放弃。
先做好准备再说。
等王灏黄了,自己出手收拾残局也有把握。
完成这任务,便隐老归田,即使冷琉汐求着自己官复原职也不干了。
专心打理好孤峰山和船厂,再努力和自家女人耕耘播种,造几个小苏陌出来。
别辛辛苦苦打下大片基业,最后却便宜了别人的孩子!
实话说,苏陌能理解冷琉汐,但也确实有些心灰意冷。
他没什么天地君亲师的思想,可不真如安五说的,觉得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苏陌自问,不知给冷琉汐做了多少事,教了她多少学识。
结果因为这事,便毫不犹豫的剥夺自己官位,连赐服都褫夺回去。
苏陌说不恼火那是骗人的!
谁没点火气,更别说苏陌正是年轻气盛的年纪!
既然冷琉汐不相信自己,自己还死心塌地的替她做事?
这不是犯贱吗?
井水不犯河水得了!
大不了,自己带着自家女人、部众,乘船出海的,去当个逍遥岛主,岂不美哉?
今天更新一万三了,故意在12点前发的,别说我说话不算数!
364、送上门的长公主与仙门行走!
林墨音的行动效率还是很高的,苏陌还没琢磨好接下来的计划,便听得下人禀告,张旭祖、曹峰已登门求见。
让苏陌有些意外的是,与张、曹一同前来的,还有那小兰亭坊主凌烟瑶。
最让苏陌意外,晋灵公主竟然也来了。
苏陌从上辈子就有轻微的社恐症,以前宁愿一整天躲在家里打游戏,也不喜出去进行社交活动。
现在一次性四个人,多少感到有点头疼。
不过这些都算他的人脉,以后都用得上,只能硬着头皮上。
本想让林墨音去招待凌烟瑶、晋灵公主。
结果一问才知,林墨音人都找不到了,估计是躲起来去看那“苏家宝典”。
柳思云接待凌烟瑶倒没什么问题,不过去招呼晋灵公主多少有点不合适。
薛亦舒官宦人家出身,很适合出面这些场合。
问题她现在正在造纸工坊、印刷厂那忙着印制周报,抽不出身。
秦碧儿陈芊雨同样不适合出面。
尤其陈芊雨,现在整天跟陈虎混,舞刀弄枪的都成了护卫队的什长了,让她打打杀杀可以,根本不懂什么待客之道。
最后想来想去,苏陌干脆把殷柔唤了过来。
“殷柔,你先替为夫招待一下晋灵公主和那凌烟瑶,待为夫见过张旭祖和曹峰后,再与她们会面。”
殷柔听得苏陌自称,顿时微微一慌,急忙道:“老师莫要这样说……”
她支吾起来:“还有,弟子……弟子怎适合替老师招待长公主那般贵客。”
“弟子这就找千户大人去!”
苏陌知道殷柔外柔内刚,而且观念比较传统,便笑道:“此处又无他人,你何须惊慌。”
“再说,你我之事,墨儿已经知晓。”
殷柔一听顿时大惊,失声道:“千户……千户大人已经知晓?”
“这……这怎生是好?”
苏陌摆摆手:“无妨!”
“其他不敢说,这家是为夫说了算!”
自己连萧离妆都那个了,收个殷柔有算得了什么!
正如女帝所言,大理寺公堂上,众目睽睽之下,殷柔除了嫁给自己,还能嫁与旁人?
苏陌想了想便道:“现在暂且委屈一下你,为夫日后会给你一个名分的。”
殷柔俏脸羞红,咬了咬牙的低声道:“弟子不敢奢求名分,只要能留在老师身边伺候老师,弟子就满足了。”
她停了停,脸色微微黯然:“弟子乃不详之人,岂能坏了老师的名声!”
苏陌叹了口气,没再纠结这个问题,淡淡说道:“你把晋灵公主与凌烟瑶,请去西厅,为夫正好有事与她等一同商议。”
这回殷柔没推辞,轻轻的应了一声而去。
苏陌整理了下衣袍,去东厅见张曹两人。
刚到东厅,苏陌还没坐下,张旭祖和曹峰对望一眼,随后便低声问道:“苏大人,这是怎么一回事?”
“陛下怎把大人的官职给去了?”
苏陌不禁略微意外:“你们知道了?”
张旭祖不屑说道:“神京鸡蛋大的地方,哪有什么秘密可言!”
“再说,上左所的文千户,已经通传卑职,清河坊百户所由卑职代领……”
他顿了顿,苦笑着又道:“大人可否告知卑职,到底发生何事?”
“清河坊百户所担子太大,卑职怕担不住啊!”
曹峰也显得忧心忡忡的,压低声音说道:“现在到处都传大人因为商税之事,无法无天,遭无数朝臣弹劾。”
“陛下……陛下……怕是要问罪大人!”
此事与两人利益密切相关,岂能不担心。
现在能拿下苏陌,以后是不是也能拿下他们?
苏陌摆摆手,笑道:“与此事无关,你们无需担心。”
“维持商税惯例,给户部不断送去银子,陛下和王灏自会护着你们,谁来了也不管用。”
张旭祖不禁暗中松了口气,皆觉得苏陌所言有理,不过还是忍不住问道:“真与此事无关?”
苏陌点点头:“吾岂会在此等事情上说笑。”
“还有,吾已不是锦衣卫试千户,你们以后也别叫我大人,莫给人留下话柄。”
张旭祖表情瞬间认真起来:“大人这是什么话!”
“若非大人提携,卑职等岂有今日!卑职和曹百户又不是韩玉那等忘恩负义之辈!”
曹峰也肃容道:“卑职亦如此想!”
苏陌没纠正两人的说法。
事实上,他上书女帝,虽自称草民,但那不过负气之举。
正二品的孤峰山侯,哪怕无官职在身,也与草民根本不沾边。
张旭祖和曹峰称呼他大人,一点毛病都没有。
他笑了笑道:“说来也巧,这次唤你们过来,正好与韩玉那厮有关!”
张旭祖眼睛陡然一亮,急忙说道:“莫非鲸油回京了?”
曹峰也不禁激动起来!
肥皂买卖的利润他们是经历过的。
遭韩玉背刺后,现在基本停产,就别说收入了。
两人极恨那韩玉,原因正是在此!
一个月两三万两银子就这样被搞和了,跟杀父仇人也没啥区别!
苏陌点头嗯了一声:“船已到了洗马河口,刚使人去接,快则明日,晚则后日,便能运回京中。”
张旭祖急忙问道:“运了多少鲸油回来?”
苏陌笑道:“本来说是二十余万斤,不过后来又炼了一批,大概三十万斤出头。”
张旭祖和曹峰不约而同的倒吸一口冷气!
现在京中油价,大概是六十钱一斤,三十万斤鲸油,不得一万八千两银子?
距离战船下海捕鲸才过去多少天!
两个月不到!
关键是,从望海郡走船回来,也要花不少时间的!
乱七八糟的算起来,一个月,一条战船能获利一万两银子?
这还不算海鱼、鲸鱼肉、鲸鱼皮等收入!
算清这账后,张旭祖不自禁的张大嘴巴,失声道:“捕鲸收入竟如此惊人?”
“苏大人真诚不我欺!这鲸鱼真银子造的!”
曹峰也无比感叹道:“这样看来,便是没了那肥皂买卖,捕鲸收入也是极高!”
苏陌笑道:“也不能这样算。”
“如今油价虚高,正常一条船,月入七八千两便顶了天!”
曹峰咧嘴嘿嘿一笑:“还是极多!”
张旭祖更是激动:“苏大人,这次收入,卑职以为,干脆别分了!赶紧造船捕鲸去!”
“卑职回去便找大兄帮忙,再给望海郡送一千造船匠人!”
曹峰连连表示赞同!
战舰就是下金蛋的母鸡,肯定越多越好!
苏陌点点头:“确应如此,不过鲸鱼皮乃战略物资,按照约定得给陛下送去!”
说着,他眼中厉芒陡然一闪,声音冷然:“我这次唤你们过来,是找你们参详参详,如何利用这批鲸油,狠狠给韩玉那些家伙一个教训!”
张旭祖和曹峰马上咬牙切齿起来:“当如大人所言!”
“这次不给那狗娘养的一个教训,卑职这张字倒过来写!”
“不过,买卖之事吾等不懂,大人只管说,我们去做便是了!”
苏陌先前自是考虑一番的,当下便道:“吾给孟元凯手书一封,你们回去后,便去找孟元凯,将此信送上,阅后焚毁。”
“待他上奏陛下,言油价之事,尔等再使其他朝臣附和,陛下定会下旨禁售肥皂!”
张旭祖和曹峰闻言瞬间一惊。
好狠的计谋!
韩玉那边,足足收购了数万石的油脂,唯恐自己这边自周边州县购置油脂,连周边的油脂都一并抢购下来。
这数万石油脂,都够神京及周边州县上千万人吃两月有余!
油脂自是第一时间炼制肥皂。
一旦陛下下命禁止肥皂销售,韩玉那边囤积的肥皂如何处理?
剩下的油脂又怎个处理?
别忘记,自家的肥皂买卖,有凤鸣司和陛下的分子,韩玉抢的可不单单自己的钱!
以陛下的性子,尤其现在的穷困程度,九成九会下这命令,然后让凤鸣司严查……
此圣命,也绝对会得到京城及附近百姓的举手赞成!
真一举二得!
张旭祖和曹峰震惊的朝苏陌看去!
震惊之余,暗想以后得罪谁都不能得罪苏大人!
幸好自己知晓苏陌被罢黜后,没丝毫不敬之心!
苏侯无非与陛下闹小矛盾而已,早晚又会睡到一起的!
接下来,苏陌跟张曹两人说了后续计划,便叫他们离去,依计行事。
随后,收拾了下心情,马不停蹄的又去西厅见晋灵公主和小兰亭坊主。
其实苏陌大概能猜到晋灵公主的来意。
无非是怕自己被女帝当成弃子,影响了羊毛买卖。
看来曹峰说得不错,京城并没多少秘密可言,自己被撸的消息,估计已经传到极多人耳中。
至于那凌烟瑶,苏陌则是有些奇怪。
按照道理,她缴纳商税,清河坊百户所自会庇护她的买卖,与自己掌不掌权无多大关系。
她也来找自己作甚?
苏陌想着,已经走到西厅,见晋灵公主正与神情看着有些不自然的殷柔说着话。
稍微远一点的位置,则坐着一个身穿淡紫色古雅裙摆,三十左右,身材高挑,相貌绝美女子。
此女略带风尘气息,身材凹凸玲珑,看着妩媚动人之极,头上却梳着那垂鬟分肖髻,竟是未出阁的少女。
这自然是那小兰亭坊主凌烟瑶。
她此时神情肃穆端坐椅上,嘴唇微抿的不知在想着什么。
苏陌见这凌烟瑶,也微微吃了一惊。
明显感觉到她身上隐隐散发出来的法力气息,竟是归窍境的修为,怕还在自家夫人之上!
这法力气息极其隐晦难测,若不是苏陌成就黄泉外丹,怕也看不出来。
晋灵公主见到苏陌进来,倒也不再与殷柔说话,朝苏陌轻轻点了点头:“本宫冒昧来访,还望苏侯见谅。”
说着,却是柳眉微颦的往凌烟瑶看了看。
自己来了许久,苏陌现在才现身,还叫她与这风尘女子同处一厅,晋灵公主自是有些不满。
苏陌笑道:“长公主殿下驾临寒舍,吾岂有不欢迎之理。”
“刚有些事情需要处理,让殿下久等,实在抱歉。”
他看了看凌烟瑶,以他的身份,自然没必要在乎她的感受,跟着给晋灵公主介绍说道:“这是小兰亭楼船之坊主凌烟瑶。”
“殿下可否稍后片刻,待吾与她说点事,再与殿下细谈?”
晋灵公主点了点头:“自无不可。”
苏陌随后朝凌烟瑶淡淡说道:“如果本侯没猜错的话,凌娘子,应是上古仙门的当世行走?”
凌烟瑶也在暗中打量着苏陌,见苏陌果然如传说中那等年少,震惊之余,也心生疑惑。
她丝毫感觉不到苏陌的气机!
不是说此子乃是离神境术士?
正当凌烟瑶惊疑之时,突然听得苏陌这话,心中顿时一惊,脸上却是不动声色的轻声说道:“小女子凌烟瑶见过苏侯。”
“只是苏侯说的什么上古仙门,当世行走,请恕妾身愚鲁,不解何意。”
晋灵公主闻言,眉头则是一皱,半眯眼睛看向凌烟瑶。
难怪苏陌会将自己与她安排在一起!
一个楼船坊主,自没资格与她同处一室,尤其公主府的驸马郭良经常流连那烟花之地,晋灵公主虽不说什么,心中自是不悦的。
不过,若这凌烟瑶,乃上古仙门当世行走,倒有资格与她说上话。
当然,也仅是说上话而已。
见凌烟瑶故作不解,苏陌笑了笑:“凌娘子何须如此。”
“如果凌娘子以为,本侯连这都查不出来的话,也未免太小看朝廷的锦衣卫和凤鸣司。”
“凌娘子应当知晓,本侯被罢黜前,乃锦衣卫试千户和凤鸣司百户!”
凌烟瑶一脸狐疑的看着苏陌,摇了摇头:“妾身不过一商贾女子,真不明白苏侯所指。”
苏陌冷笑:“归窍境的商贾女子,那真个是极其少见的!”
本来,凤鸣司百户宋惜说凌烟瑶极可能是上古仙门当世行走,苏陌还有些不好判断。
如今凌烟瑶的表现,反而坐实了这点。
他就不信,一个归窍境术士,会不知道上古仙门!
尤其此女来历神秘,锦衣卫中,竟没任何她师承讯息!
其中没古怪才怪!
苏陌脸色陡然一沉:“既然凌娘子不承认是当世行走,那剑娘顾云舒,凌娘子也是不知道了?”
“此人好大的胆子,竟敢附身灵符,夜闯本侯府邸,真当朝廷律法,于上古仙门无用?”
凌烟瑶这次是真的大吃一惊!
她脸色阴晴不定起来,沉吟许久,长长吐了口气,抬头目光清灵的看着苏陌,身上那股烟尘气息竟突然的消失不见。
“苏侯可否告知妾身,苏侯是如何知晓,妾身与顾师姐,乃仙门当世行走?”
“顾师姐夜访苏侯府邸,其中另有因由,并无恶意,烟瑶在这里替顾师姐给苏侯陪不是,还请苏侯见谅。”
说着,凌烟瑶站起身来,给苏陌轻轻欠身一福,只不过动作却与其他女子欠身行礼姿势略有不同。
苏陌轻轻的哼了一声:“且坐下吧!”
“一来历不明的女子,在洗马河上闯出这番局面,背后却无门阀世家、朝廷官员依仗,凌娘子你不觉得奇怪?更别说凌娘子还是归窍境术士!”
苏陌略微一顿,又哼了一声:“还有,那人使上古仙门秘法,附身灵符潜入本侯官邸,被毁一缕神念,偏偏顾云舒突然没了任何行踪!”
他冷笑看着凌烟瑶:“若本侯这都猜不出来,凌娘子今日岂需登门拜见本侯!”
凌烟瑶心中不禁凛然。
大武朝的锦衣卫、凤鸣司,比自己想的还要厉害许多!
人家以前懒得查自己而已。
顾云舒招惹上了苏陌,人家一查,瞬间便无所遁形!
凌烟瑶迟疑了下,又起身朝苏陌行了个古礼:“妾身与顾师姐隐藏身份,乃师门之命不可违,请苏侯莫要怪罪。”
口中说着,心中却是暗想,这苏陌仍没见任何异色,应是真认不得这古礼的来历,自己与顾云舒怕都猜错了,这苏陌与上古仙门并无关联。
但她更是奇怪。
若非上古仙门精心培养出来的当世行走,苏陌哪来如此惊人学识?
苏陌端坐太师椅上,面无表情的受了凌烟瑶这礼,随后冷笑说道:“私闯本侯官邸,岂是你说不怪罪就不怪罪的,除非……”
凌烟瑶无奈的叹了口气:“除非何事,还请苏侯直言,但凡小女子做得到,自无不允之礼。”
苏陌如此地位,要什么女子不得,应不是觊觎自己的美貌。
当然,真是觊觎,凌烟瑶暗想自己怕也不会拒绝。
临天阁并无禁欲的门规,也无不可与世人成亲的规矩。
如此人中之龙,当她良配足有资格,自己也能借助他的势力,冲击金丹之境。
但就算苏陌觊觎自己的身体,也不会当着当朝长公主的面说吧?
问题,除了自己的身体,凌烟瑶实在想不到,苏陌还有什么要她做的?
自己商税也缴了,应不是因为这个。
难道他想得上古仙门的秘术?
凌烟瑶心中瞬间转过许多念头,有些惴惴不安起来。
但苏陌没跟她继续说话,转头吩咐殷柔:“殷百户,你带凌娘子去偏厅等着!“
等两人走后,厅中只苏陌与晋灵公主。
苏陌目光落在晋灵公主身上,脸色微微一沉,竟开口兴师问罪起来:”先郭驸马之举,是否殿下所授意?“
365、人工呼吸!救命神药!
晋灵公主见苏陌竟敢责问自己,顿时愕然。
别看她平时好像没什么存在感,那只不过是因为不满女帝弑兄夺位,才一直待在公主府极少露面而已。
事实上,晋灵公主以前与女帝关系极好,更有传言,最为神秘的凤鸣司指挥使便是晋灵公主本人!
放眼天下,除了兴庆宫中的张太后,谁敢责问她?
她俏脸微微一沉,神色不愉的直直看着苏陌:“苏侯此话为何意?这是向本宫问罪?”
“本宫授意如何?不是本宫授意又如何?”
苏陌丝毫无惧晋灵公主的冷厉的目光,肃容道:“本侯无其他意思。”
“殿下应当知晓商税之事的重要性。”
“本侯以为,若非殿下示意,郭驸马不应当掺和进去,若出自殿下之意,本侯自要认真思量此事。”
晋灵公主沉默片刻,随后缓缓说道:“苏侯言下之意,若为本宫所使,苏侯便要出手对付本宫?”
说着,她声音陡然冷厉起来:“尔已无官职在身,为何还要劳心此事?莫非尔觉得长公主府好欺负?”
苏陌竟笑了笑:“本侯不敢。”
“不过事起自本侯,张旭祖与本侯关系甚好,若长公主亦牵连进去,本侯自是不得不为张百户考量。”
晋灵公主冷笑:“如此说来,苏侯有信心连长公主府都压下去?”
“尔信不信,本宫一句话,便连你如今的孤峰山侯亦难保住?”
苏陌摆摆手:“信与不信,跟做与不做,并无关联。”
“有些事,明知不可为,亦需为之!”
晋灵公主柳眉一皱,看不出什么神色的深深的看着苏陌。
脑海中却不由自主浮现郭良的脸庞。
都是一样的英俊,身材高大挺拔。
骤看之下,苏陌确实和郭良甚多相同之处。
毕竟,晋灵身为长公主,武太宗长嫡女,也是武太祖最钟爱的长嫡孙女,替她挑选驸马的礼部官员与司礼监太监,绝对不敢拿歪瓜裂枣来糊弄晋灵公主。
看着俊朗,身材也伟岸的郭良,与眼前这苏陌相比……
晋灵公主也不知怎么说。
自己一个不满的眼神,驸马便惊惶不安,性格软弱无比,着实让晋灵公主不满。
她小时最是崇拜武太祖爷爷,想找的夫婿,自是要如阿翁般杀伐果断、勇猛果决!
结果阿耶却使户部、司礼监,给她找了如此一个驸马!
越是不满,她便越对郭良冷厉不假辞色。
郭良则越敬畏惊惧!
晋灵公主凝视苏陌许久,见苏陌竟坦然与自己对视,眼中看着毫无惧意。
她不禁叹了口气。
若郭良有这苏陌一半……不,哪怕只三分强硬,自己何至于如此待他!
晋灵公主终于收回目光,淡淡说道:“本宫与此事并无关联,在此之前,亦不知情,且事后已严叱之。”
“听苏侯所言,驸马莫非又做了什么事儿不成?”
苏陌想了想,才沉声说道:“此乃殿下私事,本侯本不好多言。”
“不过商贾狡猾,驸马性淳朴,本侯怕驸马不知人心险恶,遭了他人利用。”
晋灵公主微微点了点头:“此事本宫自会调查清楚。”
随后,她不再多说,话锋一转的道:“今苏侯官位被黜,可会影响本宫与苏侯的羊毛买卖?”
苏陌笑道:“做这买卖,虽不敢说完全与当官并无关联,但影响也是不大。”
“殿下已把羊毛运回?”
晋灵公主点点头:“明日便到。”
她微微一顿,补充一句:“共八千石!”
苏陌闻言也是微微有些意外,想不到晋灵公主竟运回来八十万斤的羊毛!
以他对长公主府的了解,定是拿不出这钱的,怕是往外借了不少。
真个是破釜沉舟之举!
想不到看着温婉成熟,仪态端庄的晋灵公主,还有这样果决的一面!
是做买卖的人才!
也难怪听得自己被撸去官职,便立马找上门来!
当然,对现在的苏陌来说,羊毛是多多益善,哪怕用不完也能存下来。
一石羊毛,成本不过一两银子,制成羊毛衫后,价值数十倍的提升!
苏陌想了想便道:“殿下能运来羊毛八千石,实在叫本侯有些意外。”
“按照约定,万石之内,价格上浮两成,当值一两二钱一石。”
他皱眉的略微一顿:“不过如今本侯人手不足,这八千石羊毛,还需劳烦殿下送来孤峰山,按一万两银子结算好了!”
晋灵公主闻言,心中不禁又感叹起来。
这苏陌果真是八面玲珑,极会做人。
羊毛本就就应自己运来孤峰山,总价九千六百两。
结果苏陌借口人手不足,使自己运来山中,便额外多给自己四百两。
自家驸马,空有一副皮囊,本事比这苏陌,真不知差了多少!
若有苏陌一半为人处世的本事就好了!
晋灵公主深深吸了口气,随后点点头:“本宫这便让人将羊毛运来孤峰山!”
“如苏侯无其他事情,本宫便别过苏侯了。”
事关上万两银子的买卖,晋灵公主自不会耽搁,免得生出意外。
苏陌笑道:“本侯送殿下。”
晋灵公主起身便要离去,突然,脸色陡然煞白,只觉得心口传来剧痛,眼前一黑的往地上栽去。
苏陌大吃一惊!
情急之下,哪还顾得了男女授受不亲,闪电般跨步到了晋灵公主旁边,扶住她即将栽倒的身体,沉声问道:“殿下,你怎么了?”
晋灵公主毫无反应。
苏陌见她脸色已白成纸一样,嘴唇发紫,暗叫不妙,急忙将双指按在她的颈部,下一秒脸色骤变!
颈部丝毫没感觉到跳动!
他深吸口气,大掌朝对方最为丰腴的玉碗按去!
哪还有半点心跳!
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上回见到晋灵公主的时候,脸苍白得跟冷琉汐一模一样,苏陌就怀疑她有遗传学心脏病!
万万想不到会在这时发作。
更是心跳脉搏都停了!
心绞痛本就容易骤死,因而苏陌知晓女帝心脏有问题后,便将硝酸甘油掺和淀粉制成的救心药丸随身携带。
他快速从百宝囊掏出玉瓶,倒了一枚救心丸,捏开晋灵公主下颚,将救心丸置入舌根之下。
舌根处可以直接吸收药力。
可惜晋灵公主已是假死状态,看着没多少作用!
苏陌沉声大喝:“来人,叫大夫人过来!”
“把凌烟瑶也马上唤来!”
林墨音找不到人,无非是在她的卧室看书而已!
她师承萧离妆,此时孤峰山中,医术最好的便是她了!
凌烟瑶乃上古仙门当世行走,说不定也懂晓医术,或者有救人秘术,苏陌也一并唤来!
外面下人虽不知发生何事,但听得苏陌沉喝,自是急忙找林墨音去了。
苏陌看着放平在地,彻底没了气息的晋灵公主,眉头皱成山!
若晋灵公主死在自己府上,麻烦是真的大没边了!
输入法力进入她身体,却发现极为阻涩难以流转,并无多少作用,苏陌也不敢强行将法力关注进去,免得造成无可挽回的结果。
也不知道林墨音有没有办法。
时不等人。
苏陌把心一横!
只能看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有没有效果!
他回想了下人工呼吸和心肺复苏的具体步骤,解开晋灵公主厚厚的羊毛大氅,伸手捏住晋灵公主的琼鼻,随后张开嘴,往晋灵公主已青紫得发黑的嘴唇凑去!
大手交迭的对着晋灵公主胸部按压下去!
尽管手感很好,软绵绵的,但此时苏陌自是完全没任何旖旎的想法。
第一次给人做心肺复苏,开始有些生疏,渡气按压循环几回后,便娴熟起来。
林墨音和凌烟瑶也很快就到了。
见到晋灵公主脸色惨白、如尸体般躺在地上,苏陌双手正用力按压她的胸部,林墨音和凌烟瑶目瞪口呆。
没等她们询问,苏陌便肃容沉声说道:“晋灵公主心病犯了,呼吸心跳停顿!”
“你们可有法子救人?”
林墨音顿时脸色大变,一声不发的探指按在晋灵公主颈动脉处。
凌烟瑶也无迟疑,自另一侧闪电般探手,抓起晋灵公主手腕。
两人对望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凝重之色!
林墨音沉声问道:“可有法子?”
凌烟瑶脸上露出苦涩、凝重之色。
她实在想不到竟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晋灵公主什么时候犯病不好,偏偏在自己到孤峰山时病发身亡,自己估计怕也难逃大武女帝的狂怒!
凌烟瑶神情凝重的摇了摇头:“生机断绝,呼吸心跳皆已停滞,神仙亦是难救!”
就差没直接说晋灵公主已经死了!
林墨音一颗心瞬间沉到谷底。
凌烟瑶的判断跟她的一模一样!
她看了看按压完晋灵公主胸部的苏陌,竟又对着人家的嘴亲下去,如此轻薄行径,尽管林墨音猜到另有缘由,但还是忍不住皱眉说道:“相公你在作甚!”
苏陌给晋灵公主渡气后,继续按压,成锤敲打,沉声说道:“如今无法可施,只能听天由命,看心肺复苏之法,能否把她救回来!”
“你通知陛下,让陛下赶来孤峰山!”
林墨音迟疑了下,不过还是快速写下讯息,血鹰给女帝传信!
凌烟瑶柳眉紧皱的看着苏陌轻薄晋灵公主的尸体,心中惊疑起来。
听苏陌这话,这是叫“心肺复苏”的治疗法门?
但为何她这上古仙门的弟子,都不曾听过还有这样一种救人之法?
她甚至根本看不懂苏陌这样做有何意义!
死人怎么可能救回来!
林墨音传讯之后,亦只能柳眉紧锁的看着苏陌施为!
在她看来,晋灵公主已经身死,与凌烟瑶判断的一样,神仙来了也无救。
夫君说是抢救晋灵公主,但在外人眼中,根本是在亵渎公主尸身!
只不过,林墨音听说过,夫君以前连下葬之人都救了回来,心中多少抱着奇迹出现的念头。
同时,法力暗自提起,剑胎更含在口中,随时可释放出来。
凌烟瑶心中陡然一凛,不动声色的退后两步。
一双素手紫光隐隐浮现,手腕的金镯也无声无息的滑落到掌间。
看金镯浮现的宝光,竟是一件罕见法宝!
双方大战一触即发。
正在给晋灵公主心肺复苏的苏陌,突然感觉晋灵公主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同时,眼睫毛也轻轻的动了动。
放置在苏陌双膝之间的手掌竟看似紧张的握了起来。
苏陌心中一动。
连忙松开按在晋灵公主胸口的大手。
站起身来。
见到林墨音和凌烟瑶都隐隐运转法力,苏陌微微皱了皱眉头,袖子一挥。
凌烟瑶俏脸上惊恐浮现,难以置信的朝苏陌看去!
她全力运转的法力,被苏陌这随意一拂,便崩散瓦解!
林墨音也是愕然。
不过也没急着出手,神色狐疑将目光投向苏陌。
苏陌沉声说道:“墨儿,晋灵公主心病犯了,本侯这里有枚丹药,置于舌根之下,应能保公主无碍!”
说着,将玉瓶递给林墨音。
林墨音又是一愣,懵逼的接过玉瓶,发现苏陌接连给她使眼色,眼珠子更朝晋灵公主方向转动。
林墨音下意识朝晋灵公主看去。
然后眼睛陡然瞪大。
晋灵公主的胸膛竟在起伏?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林墨音心中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自家相公竟然真能把死人救回来!
难度便是相公说的,《军地两用人才之友手册》上记载的无上秘法吗?
凌烟瑶这时也难以置信的死死盯着躺在地上的晋灵公主!
比发现苏陌拥有深不可测的法力道行更为震惊!
旋即惊骇的看向苏陌!
林墨音到底是锦衣卫千户,尽管心中震惊,也很快反应过来,旋即蹲下身去,轻轻捏开晋灵公主嘴巴,将药丸置于舌根之下。
果然,只片刻后,晋灵公主修长的眼睫毛轻轻动了动,旋即睁开了眼睛,幽幽“醒”来!
林墨音连忙把晋灵公主扶起来:“殿下,你无事吧?”
晋灵公主微不察觉的先看了看苏陌。
随后目光落在林墨音身上,吁了口气:“本宫刚心病犯了,是林千户救的本宫?”
林墨音迟疑了下:“是苏侯的丹药救醒的殿下。”
晋灵公主这才将目光投向苏陌,脸上不禁露出狐疑之色:“苏侯的丹药?”
“苏侯竟有能救治心病之神药?”
苏陌这时候是真的松了口气。
先前自己没猜错,晋灵公主果然醒了。
听得晋灵公主询问,他解释说道:“本侯虽有治疗心病的药物,却也无多少把握,幸殿下仁厚,得上天庇护,方且无事,真万幸也!”
……
与此同时,女帝刚看完把弹劾苏陌周折移走后所剩下的折子,突然见血鹰飞来。
女帝眼瞳不自禁露出一丝喜色。
孤峰山的血鹰!
那混蛋不是不给自己传讯吗?
她先是哼了一声的才接过血鹰,解下布帛信条一看,脸庞竟瞬间煞白!
晋灵公主在孤峰山心病发作,呼吸心跳停顿,生机断绝?
晋灵公主比女帝大了将近十年,小时,女帝是跟在晋灵公主屁股后到处去,很多时候做了错事,还是晋灵公主这长姐替她揽去,因此没少被父皇责罚!
女帝对晋灵公主的感情,甚至比对张太后更重!
现在,晋灵公主死了?
女帝深吸一口气,陡然一声厉喝:“安五,马上随朕到孤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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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6、有本事把朕的龙袍也脱了!
女帝一声厉喝,安五瞬间便鬼魅般无声无息的出现在立政殿内。
见女帝脸色苍白且隐藏不住惊惶之色,还说要到孤峰山去,安五脸色一变,还以为苏陌又遭刺杀,沉声问道:“陛下,苏侯出事了?”
女帝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苏陌没事。”
安五刚松了口气,女帝深吸口气,沉声又道:“晋灵阿姊死了!”
不知为什么,林坤心中总有一股奇怪的感觉,有些不对劲,但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又有些说不上来。在这片焦林里穿梭了大概半个时辰,突然发现远处露出了一截黄色的土墙。
石子闭眼感受着,太香了,细嚼慢咽慢慢品味着,这盘吃一口那盘吃一口,围着桌子转圈吃的那叫一个开心。
他在想这些问题时,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吸食着我的身体。诶?我是谁?
丽质害怕的藏在她姑姑身后,偷偷的看着二只巨大身躯的七彩凤鸟。
既然这是一份无上的光荣,那哥就勉为其难,助你渡劫吧。瞬间串联起所有线索,想通整个布局的李昂,苦笑之余,又把注意力集中到了手里的活计之上。
但是王凌想了想还是展开电网,瞬间以王凌为中心方圆十米空间范围内的人,被突然出现的闪电打得七零八落,有的急速朝着王凌冲来,有的受不了这电击,向着远处躲去。
知道自己一时间无法扼制住蓝枫的进攻,所以蓝多便一刻不松懈地紧跟在蓝枫的身边,不让他轻易地接尹恩浩的传球。
棠儿看上去很平静,但这掩盖不住她嘴角溢出的惊诧。她的嘴自看到龙起,便一直张着,张得很大,眼睛也比平常要稍大一些。她不敢呼吸,有些害怕的抓住了龙身上的一个角,抓的手都有了印。
如此一想,我也是耐着性子躲了起来,猫着腰藏在不远处一间两层土屋的上层,透过窗子静静地矗在原地守株待兔,等阿水那兔崽子回来。
“主公。”对曹操的称呼不知不觉中变了,众人也不觉有什么不妥。
虽然以白衣男的呆萌程度,他说的应该是他当时的感想,那是十分纯洁十分客观的心理活动描述,没有半点想歪的念头。
她双目之中有清泪流了下来。她心里面很是害怕,但是双腿就像是灌了铅一样,一步也走动不了。远远的有狼的声音传了过来,让人听了心中不寒而栗,浑身忍不住去打哆嗦。
皇家对云府的猜测之心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现在这个皇帝做得比较暗,而太子周玄启登位之后,就做得很是过分而已。
临近年尾,各条街上都是人。哪里还有往日聚集散集之分。这一眼看过去,哪条街哪条道都是人,哪条街都是旺街哪个铺子都是旺铺。
“草药都带回来了?”对于历风堂为何会离开,云展鹏当然清楚。
夏池宛已经知晓,夏伯然与云秋琴乃是在夏伯然与云千度正式订亲的那一日,无媒苟合的。
他向身边的人使了眼‘色’,立马出来两个壮实一些的汉子去驱赶蓬莱他们,蓬莱哪里是他们能驱赶的,这家伙腰板一‘挺’。怎么,有胆子骗人。没胆子给人看?
为此,周玄启决定正式拜访步府,通过夏芙蓉好早日与国公府取得联系,把国公府拉拢过来。
大杨氏这般一想,心里有了底,便趁众人不注意时,冲那两个婆子使了个眼色,随即喝命二人退下后,方尽职尽责的扮演起一个为儿子着急担心的母亲的角色来,待软轿来了,服侍太夫人坐上去后,便一马当先往外院赶去。
367、女帝竟在寝宫召见苏陌!
安五在书房见到的苏陌。
也真的把林墨音的虎服、玉带,上骑都尉告身、牙牌都给带来了。
安五叹了口气,第一句便是:“苏侯,你应该跟陛下求官复原职,陛下定会应允。”
苏陌肃容道:“不是本侯的功劳,本侯自不敢冒领,此乃欺君之罪!”
安五皱了皱眉头,迟疑了下才道:“咱家知苏侯受了委屈,
电话那边理所应当的回答让刘弈景怔住,浮躁的心情更是神奇般的平静下来。
可站在这里的是背棺人扈三娘,江湖十大高手中排名第七的存在。
于是,马峰晚上回到家中开始琢磨起来,何雨柱是六级炊事员,想要找到和他差不多水平的厨子太难了,不过稍微差一点儿的应该没有问题吧?
此时,营地前,几名负责分发食物的伙夫两侧都摆着两个半人高的大木桶,木桶用一个盖子盖着,里面不断向四周散发出白色的热气。
因为多次采购,与岛国那边儿倒是十分的熟悉,而且这些设备并不是重工业设备,那边儿也是没有卡脖子的想法,一切十分的顺利。
就在这刹那之间,徐冲霄双手捏成龙爪,抓向任慈双手脉门,这一抓来的突如其来,任慈本就体弱多病,又被南宫灵下毒,身体五劳七伤,武功已经被废掉七八成,如何能够闪避?
那也是苟三家有别与其他途径的地方,其他的途径,虽然在第四纪元的时候绝对不能成为旧日,但是晋升序列0时沦为复活容器的风险并不高,哪怕是上帝途径的全五家也是如此。
最近每次去,许家人都劝自己和许大茂好好过日子,这话翻来覆去的,娄晓娥十分的厌烦,干脆过年也不去了。
而且那个大人物给的东西是真的好吃,他现在都还记得那雪白的大米饭是什么滋味。
刘岚日后与李副厂长有染,这事儿何雨柱不准备参与,说白了人家是各取所需而已。
刘晔来之前做了很多准备,知道楚言不会在这个事情上妥协。于是,他很聪明地不提这个话题,转而说起了马上开赛的3v3剑荡八荒预赛海选。
在暗淡的夜色下,郭客的肉身宛如白玉,内里的血管也清晰可见。
手悬在空中——在即将触碰到安鹤市的瞬间,乞丐的眼神里流转过无数的情绪,他忽然像发疯一样,用那早已没有舌头的、哑巴一样的声音悲哀地大吼起来,神情痛苦得像是正在呕出灵魂。
尼克拉-约基奇跟余欢的挡拆仿佛无法阻挡,他又进球了。余欢在跟尼克拉-约基奇击掌,这是庆祝尼克拉-约基奇本场比赛的任务进度已经接近三分之一了。
身上倒也不脏,也没出汗,可是习惯每天洗澡的她突然不洗澡两天便总觉得浑身难受,好像皮肤总是在瘙痒。
他完全没有按照剧本走,就这样系统还能拉回到主线上,真的吊。
“我们对他防守端的分析,仅限于抢断。”道格里弗斯不认为是余欢华丽的抢断数据遮掩了其他方面的光芒,只能说他们的球探组在准备资料的时候,漏过了重要的环节。
比赛中间的休息时间,来自全世界各个赛区的观众和解说,都在分析着上一局的比赛细节。
“我们在内线囤积的人实在太多了,亨森!”晚上,研究训练计划的时候,沃格尔忍不住又聊到了这个话题。
568、脱龙袍!睡女帝!
苏陌随着小宫女到了紫薇殿,却不见紫薇殿外有什么宫娥太监,值守的金吾卫也离得远远的。
将苏陌带到紫薇殿后,小宫女恭恭敬敬的朝苏陌说道:“陛下言,苏侯可在殿内等陛下下朝。”
“奴婢在殿外守着,苏候有事吩咐奴婢便成。”
苏陌点点头,刚想迈入紫薇殿,却见那小宫女突然欠身朝苏陌轻轻一福,低声
楼梯还是有些宽的,差不多有一米二到一米六的宽度。封团团张开双臂也就一米二三左右。
刚才那一下,可是实打实的爆炸,林君河虽然没事,但是一开始也吃了一惊。
她这块石头主要是出其不意,在对方有防备的情况下正面打,不是她所长。这种情况在封神中也早有体现,那邓禅玉每次对敌时便是佯败,待敌人追击才出手,每次都是百发百中。
不过他跑着跑着,发现那沉默寡言的青年,竟然已经渐渐的从他的身后来到了身前,然后渐渐的拉开距离,连他一眼都没有看下。
想到这,白奇峰不由得一边嚎啕大哭一边直接抱住了林君河的大腿。
先前发生火灾的时候,凤姨是吸入了太多烟雾,脑部缺氧所以才昏迷的。
随着君落羽释放这个技能,他面前瞬间出现了一个页面,这页面中间有一个圆形红点和周围不远处V形状的绿点,如果有人看到这个页面肯定很惊讶,因为这个页面里的红点和绿点跟远处的玩家站队很相似。
一口气点了七八道菜,总价格超过四千了,又非常豪爽的点了一瓶接近两千的红酒,这一桌下来接近六千元了。
暗属性为九种属性中的稀有属性,这样的属性,拥有者本身就很少,即便有暗属性天赋的武者,多数品级都很低。
庄义开口解释,马六倒是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继续好奇的盯着猞良,上下的进行着打量。
看来那个白眉和尚真的要释放金身魔,可是他信誓旦旦的说,为佛门赎罪,自身却入魔了,真是讽刺。
继续脱线的和边上的成员碰着酒杯,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又在作死了。
对于这一点,他自己一向觉得很满意,有时甚至连他自己都忘了自己的年纪。
当时的她还是一个普通的北欧神话系魔法结社中的一员,组织的规模也不大,和动辄上千人的主流集团相比,她们的人数可以说少的可怜。
“既然易仙盟之前都查不到证据,这次你们来又能怎样?”东南希挑眉问道。
看着从指间擦过的箭支,姬凌生看清后面两支衔尾而行的羽箭,吃了暗亏的姬凌生再不敢托大,整条右臂的黄道旋涡汹涌旋转,丹田大量灵气溢出,涌向右手掌心,在手指间形成薄薄的一层光晕。
“不行,金街生意将近占了夜未央的三成!绝对不行!”王云嫣或许不知道柳无尘说的条件是什么,但大蔓莎绝对清楚。
幽低头看了看自身,虽然长裙依旧无损,虽然身上没有什么污垢。
大厅内外,不断有侍者往餐桌上送着看上去十分美味价值不菲的高级菜品。
因为陈浩之前得到了一道勾魂斩命神通,这虽然是一次性神通,但是牛逼至极,先天以下,轻松斩杀。
“是的,行了别瞎感慨了,以后有的是机会。走吧,巴河将军的住处就在前方了!”唐晨收起枪,那栋三层楼已经清晰可见,马上就能走到了。
369、重归于好,女帝又开始护夫!
苏陌想不到,自己抗旨放肆后,冷琉汐竟又主动捉着自己的手。
活脱脱一个唯恐夫君生气的小媳妇!
想到她今日行事,扮回当初第一次相见的冷兮兮那般,虽口中不说与自己认错,却明显流露出想大家重新开始的意思。
苏陌心中不禁叹了口气。
身为至高无上的皇帝,为了自己,竟能做到这地步。
顿时身后传来轧轧声响,天茗心中一惊,当即转身看去,却见身后的左边秘道也有一道石门,心中暗道:“这里竟然也有一道石门,那石室中的石门是怎么回事?”。
骤然间,三叶草突兀的伸出脑域,现显在虚拟世界的大殿中,熠熠生辉。
曲子搞定了,剩下的就是填词,朴振英依然没有插手,他想看看杜佑家能自己摸索到哪里,反正基本的自己都已经教给她了,至于走到哪一步,自己就拭目以待了。
“哈哈,白发兄,我的位置占住了吗?”突然的,秦煌的声音响起,顿时打破了现场的宁静。
苏叶肩膀上的哮天犬突然递过来了一枚黑乎乎的药丸,神情兴奋的对苏叶说道。
王欢和李定国听了,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光里,觉察到危险的来临。
弭鬼头笑道:“赵道友,这你就有所不知了,酒香居的美酒,不仅味道醇正绵远,而且极为爽烈,能让修士失去澄澈清宁的道心,重获凡夫俗子的喜怒哀乐。
杨雪薇是夏萱的分神念,如今虽然沉睡,但夏萱很可能会打杨雪薇的主意。
接下来,苏叶也不在说什么,直接带着自己挑选的9名玩家,迎面向着龙行天下他们走了过去。
突然之间,那三只本来盘旋在天空的四阶妖兽尖鸣一声,直扑下方的战场而去。
天尊低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他的手里竟多出了一件像金莲子一样的金丹。
脑海中,沈屠有些惋惜,如果雷鸣将无影杀生弓破裂时产生的巨大灵气吸进体内,他身体的各处窍穴就会连成一条蛟龙,便可以一举突破武徒关进入武师境。
“咳!我的意思是你能打得过你爹爹!”少年俊秀的脸上有些尴尬。
当他看完了最后一张照片后,眼神中满是不舍,脸上浮现一丝落寞的神情。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青龙卫作恶多端,天门雷家死在青龙卫手中那么多人,活该受此报应,只可惜不能亲手杀了他们。”雷鸣想到了师姐、五叔、雷鹤他们,自己已经为他们报了仇。
疼痛让他不由得发出呻吟,大雕趁着他嘴巴打开的功夫,迅速的将蛇胆给咬破整个丢进了江胤的嘴中,之后还用翅膀捂住了江胤的嘴巴,让他没办法吐出来。
星爷有些不理解江胤的做法,一直在那边唧唧歪歪的念叨着,使得他烦不胜烦,可是如今又没办法分心了。
“那就好。”武云心里轻松了一些。他就怕遇到个不好说话的,待会要是知道他们醉翁之意不在酒,当场摆起臭脸来就不妙了。
“多谢,季承兄,请!”此刻弈珂也是微微点头,也是对着季承说道,却是示意季承与着自己一同前往,他也是打算将得季承引荐给弈宁。
然后,黄帝开始祈祷祭拜。黄帝道:“上苍神灵在上,今天,我轩辕氏正式将自己定立为‘黄帝’。从今天起,天下的人民都是我黄帝的人民,我将以全部身心保护我的人民,这是我作为帝王的职责所在。
此处,有杀人为乐的屠戮场,有专门培养天才的历练森林……徐铭走马观花看着。
至于杨戬被再一次打下去,想到其所面对的石岳,也都不禁感到理所当然,毕竟其面对的是石岳,差之几近亿万里!又怎可能是那石岳对手?不然这瑶池诸大神通者又颜面何存?
这就是大英国的计划,可是对于这样的计划,自己却很难改变,如果不和他们联盟,也许用不了多久大秦国便会受到灭国的威胁。
刚刚再次见到自己父母的艾瑞克,忽然鼻子一动,闻到一股很是特别,并且非常诱人的味道。
话音未落,只见一身影便仿佛自虚空中走来,一身黄色鹤氅,边缘刺金色神龙,手执拂尘,白发白须白眉,双眸闪烁着精光,尽显尊贵大仙气派。
代善见状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向手下的卫兵再度一摆手,那些卫兵就蜂拥着冲向了莽古尔泰。
即使在黑雾之中,视线被遮挡,但是两名高手强悍的感知能力仍旧能让他们感知对方的位置,感知周围发生的一切,就连僵尸逼近他们都立马察觉到,纷纷摆出一幅防备的姿态。
徐铭在意的,是在下方的这座古城里,他究竟能够收获多少感悟。
偷袭同门,无疑是大忌;今天田大力偷袭了徐铭,保不准改天就偷袭他们当中的谁了。而这些人,即便是岳剑,也不敢说自己能在田大力的偷袭下活命。
顾寒默看到有人从背后逼近秦然,她直接跃过去,不顾防守只管攻击,瞬间就杀得那人连连后退。
370、苏陌!大武摄政王!
冷琉汐目瞪口呆的看着苏陌。
想不到他竟想能想出如此一个阴狠的主意,来报复弹劾他的朝臣。
太睚眦必报!
报仇都不带隔夜的!
他不是说不可因言获罪啊?
冷琉汐回过神来后,忍不住笑道:“郎君此建议确实可行,亦解气得很!”
“哼!”
“既然他等弹劾郎君鱼肉百姓,与民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第二天一早吃过饭,林宝悦还是跟肖一舟去医院做了个全面检查。
齐婉蹙了蹙眉头,这样连续晋升,的确有很大的风险。异能本身就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稍有一点点的失误,都会造成不可返回的后果。
而这句话,也在同一时间,由不同的人喊出,顷刻间传遍七国,与这被视为大凶之兆的天狗食日一起,引起一阵又一阵无法镇压的恐慌。
“大侠,大侠,您输的钱我一分不少的赔给您!我们是不打不相识,往后大家就是朋友!我说话算话!您先收起您的飞天刀”吴慈峰把对付我的那一套又拿了出来,不过钱是肯定要赔了。
一个个认真的闻了闻,发现真的果真如他所说。丧尸自动处理器分解出来的变异兽的肉,没有了腥臭味。
我暗自叫苦:这怪物怎么就和我杠上了!我这点肉够它塞牙缝吗?难不成是因为我刚才杀了它太多的儿子孙子。
公输羊率先开口道:「陛下,微臣等人根据先生的提示,已经将蒸汽机给制作出来了。
从雷电领域出来,方昊发现乾坤无极阵中只有两三只受伤的恶魔,紫电貂正在清理战场,而寻宝鼠则是才一旁看着。
比如粮食,五万人每天消耗的口粮可不少,他们需要粮食。只能从百姓和你们身上要,他们自己是不可能种地的。
别人看到他能够隔空操物的本事,都是两眼发光,什么都不管就直接要求加入,他倒好,还问有没有五险一金?
同时,一座大鼎沉入灵脉之中,微微一晃,便生生镇住了几近失控的灵脉,一股莫大的吸力从中传出,大片大片的灵气联通噬灵虫立即便被吞噬入了其中,眨眼间便被炼化一空,正是仙盟的至宝天地鼎。
“可是爸比,渊都可以在地球呢!”渊是韩叶曾经的系统精灵,包括钱生和左鹰他们,现在都已经归入林迪座下。
没了人,百里瓒便不用再拘束了,他慢慢的走到萧亦娴的面前,拉起她的手道:“娴儿,你放心我的四皇子妃只能是你!”他眼神坚定,眼中还含有无限的柔情。
可若是宅基地少而家里孩子多的话,这矛盾压也压不住,早晚会爆发出来。
“当那日,耶和华与亚伯拉罕立约,说,我已赐给你的后裔,从埃及河直到伯拉大河之地。”林年低声背诵出了一段圣经,是楚子航有些讶异地看向他以为他信教,但后者只是摇了摇头否决了对方不切实际的猜想。
孔长顺很有名声,是一位当初人人叫好的硬汉,人品非常不错,与关宏达家里成了干亲之后,两家的关系顿时大不相同,非常的亲密,比一个姓的族人关系都要好。
林迪喜欢喝茶,淡淡清香能让林迪浮躁的心情平静,微微苦涩的口感就像林迪寡淡的生活。
也难怪这里向来被外界之人视为绝地,刚一进来二话不说便是一大堆剑气伺候,哪怕是元婴期修士,恐怕也很难从这万剑归宗的恐怖袭击中幸存下来。
371、见丈母娘,娶女帝妥了!
正当张太后无比震惊之时,突有宫娥来报:“启禀太后!皇上给太后问安来了。”
张太后迟疑了下,随后看向晋灵公主:“你且在屏风后看着。”
“之后告诉母后,你于那苏陌看法。”
晋灵公主一听,顿时愕然,微微一惊的失声道:“母后唤苏侯来了?”
张太后点点头:“快去吧!”
晋灵公主深
不过最后雪无痕也及时的赶过来,救了大家,当时的情况,要是雪无痕来得稍微晚上一时,那么现在将会是另外一种结果了。
第三招,寒风呼啸,直接发出一道带着冰沙的龙卷风,将敌人吹飞。
虞玄机话音落下,场中众贺客纷纷道贺,一众茅山弟子也是喜不自胜。
击杀萧明或许不算是什么让他们完全做不到的事,可刚刚徐匡胤给他们的压迫,却是让他们感到了无穷的压力。
今日的战场上接连发生大事,已经足够考验众人的神经了,现在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消息,更是引发了大范围的哗然。
尽管萧明如今的实力已经很强很强了,可饶是如此,这样去承受这惊天巨雷的力量,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我一时倒也不知该从何说起了,就在这时,只听到林子那头有人疾奔过来。听声音,来的极为急促。
血光乍现,血手将军苒胜虽然失去了上品灵器方天画戟,却依然有着盖世修为,“无上杀戮道”演化一尊血手印强横绝伦地拍开卜胜云的拳印,势如破竹掀开祖归玄的青光网,直对蓝囷的遮天蔽日手撕去。
反之,经过这一次苏夜闯入禁地,他的底牌却几乎被苏夜看得一干二净了。就算再有保留,似乎也对苏夜起不到多大的威胁了。
李大鹏的对手是一个美利坚的基因战士,速度跟力量比较均衡,这也导致,李大鹏从头到尾一直都被压着打。
就在他的战马刚刚向着侧前方冲出时,一团耀眼的火光晃花了李九成的双眼。
最后他让许邵武找了一个五星级大酒店,安安稳稳的休息了一个晚上。
脑内对话,分有意识跟无意识两种,有意识是自己主观的意见,想要表达的话,内容,这个可以控制,无意识,是指在自己都没察觉,没想到的时候,某些内容,话,流传出去,这个属于不可控。
宋山把他们带去了农家乐,农家乐现在是越办越好,越办越是规模大,往北开引,地方还是有些的,扩建也没有问题了,现在落成的木屋子不在少数了。
“什么?你刚才说什么?拿下我?是说要打败我吗?打败我阻止实验吗?哈,哈哈哈!哈哈哈!”一方通行忍俊不禁的大笑起来,这似乎是年度最好笑的笑话。
这个问题根本不用想,行商就是货郎担那样形式的,挑着、担着货物贩卖的,坐商就是有自己的门面店铺的,肯定是后者更有财源。
丰盛作为科技农业的先锋军,放眼整个华国,在农业科技方面,乃是顶级一流的,自然而言也是受人欢迎的。
“你怎么回事?”邵芳付了十个金币把陈惇从架子上解救了下来。
“什么方法?”方罩天仿佛有种不祥的预感而且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这是两种概念好吗,陈惇还来不及跟他解释清楚,果然就遇到了这样一件突如其来的祸事。
今天的事情好在自己谨慎,如果大意之下没有查出来,对方会很轻松的就得到这东西。
372、本侯没了官职就好欺负了?
女帝这是明明白白的告诉了苏陌。
在与她确定关系之前,先不说是苏陌入赘皇家,还是女帝嫁入苏家的门,定不能先与薛忆纾、林墨音等人成亲!
苏陌也明白,这是女帝最后的底线。
不管她再怎么恋爱脑,也绝对不可能接受一个已婚的男人当大武的“皇后”或者说是亲王!
另外,不管是苏陌还是女帝,都
神峰之上。独远很是生气着,避开着神仙姐姐,甚至是都不理去理她,反正就是很生气,一种狠狠的嫉妒之心。
突如其来的打击,使得这些敌军慌乱起来,他们大喊大叫着,纷纷寻找附近的掩体躲避,但那些打来的子弹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打得这些敌军士兵纷纷割草似的倒地不起。
负责监督建造的,是蒋忠,蒋绂和风剑九当了副盟主,武盟中用的人,当然最多的也就是这两方势力的。
但是,在看到陈浩入住的总统套房后,托尼心中的声音,还是在怂恿他,一定要相信眼前这位华国年轻人的财力!
除了将刚刚抓拍到的各个视角的汽车谍照,第一时间送回到自家新闻总部之外。
叶无道马上在她的脖子背后一捏,看到朱艳芳嘴巴发出了一声抽气的声音,只见那片漂浮在她手心中的枯叶,顿时掉了下来,而她自己也双眼发黑的倒在了叶无道的身上。
中年人神色很淡漠,淡漠的就好像根本没有在意里面的几人一样。
如此古老法术大阵出现在此也着实是令独远,沈月柔,冰玉三人暗下吃惊,特别是此刻独远御剑飞行,气顿护体,原先为保存实力现在驰行至此上空已然是完全没有必要。
泰山会的会长一阵咳嗽,从嘴巴里面吐出了大量的鲜血来,而这些浓稠的鲜血里面还掺杂着一些来自于他内脏的碎块。
现在的农村都是信号很好的,他们两个还在打排位。一边西游一边玩手机,也算是现代西游独有的特色了。
当然,叶秋知道,这次艾菲尔连锁酒店集团那么被动,一方面是突然大量的管理层辞职,没有再出现管理工作,另外一方面,则是信息资料被带走。
至于我,则是沉重的吐了一口气。要不是哥哥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要不是我们这边人多能够同时攻击多个敌人,这一场战斗下来,还真的不能保证不引起躁动。
赵晓晨乖乖的去洗澡了,白无常留在了原地,他想的是,如果真的见到了生她的父母,她应该怎么去说呢,应该怎么去做呢。
这时,众人也忍不住心中的好奇,转头望着秦飞,想听他怎么回答。
现在想想,凛也是醉得不行,原本的气硬是生不出来了。开着18°的空调,裹着床单挖雪糕!真亏的她想得出来。
“来吧来吧。我一会就把地址发给你。我等你。一会见。”许辉南说完就挂了电话。像是再晚一点傲雪就会改变主意一样。
此时,因为考生还没有进场完毕,秦飞只好坐在床上闭目养神起来。
惊人的一幕出现了,苏观音的这一拳竟然差一点将信巫五祖的灵魂从阎王的身体里面给打出来。
此刻的林尘也来了脾气,刚想出声骂人,但是话到口中又收了回来,“既然这个武道真意这么狂,那我为何不反其道而行之!”。
如果不算,他又该算什么,他又会是谁?谁又是肖天齐?肖天齐还存在吗?
373、苏陌这次麻烦大了!
秦碧儿急匆匆的去请白城郡主。
等她走后,陈忠迟疑了下,终究忍不住低声道:“陌儿,恕二舅多言……”
“二舅以为,你不宜离开孤峰山。”
苏陌突然笑了:“我当然不会离开孤峰山!”
此话一出,陈忠顿时愕然:“那陌儿先前所言?”
苏陌低声说道:“说给外人听听而已。”
陈忠又
本来想说是洛局长的男人,可是想了一下说不定洛筱筱能把他给吃了,于是就换了一个说法。
林修此时眉头紧皱,在下一刻,随着那些光芒消失,在刚刚的那个地方,就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身影。
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收了赵敏手中灵器匕首的,自然是这把匕首的主人,贾懿。
金灵圣猿乖乖释放灵魂,化作一道流光,融入先前画好的图像上,顿时与眼前的人类建立了主仆关系。
正在气头上的方俊杰,怒然回头,就见前方大树上,立着一名身穿黑袍神秘人。
韩少天飞腾而起,置身于半空之中,看着自己身前十多米开外的孙成和张云天两人,见他们两人手中都是手提着战刀,战刀之上还透着米长的刀芒之光,看起来威势十足的样子。
其他人看到下面的血液兽,汗毛都竖起来,虽然尽可能去接受这种巨兽的存在,但如同科幻电影中才出现的体型,也让众人一时之间难以平复心情。
不过马上他就知道那暗影的所在了,原来那暗影竟然藏在了他的影子中,他试着攻击地面上自己的影子,但却没有任何效果。
而虫族之主也是同样的修为,只不过它跟妖主之间的争斗胜少输多,所以每次见到妖主都面色难看。
“明天闹钟一响就要起床,要是再赖床,我就要打屁股了!”说完之后,徐凌监督着他们回到自己屋里上床睡觉,看他们躺下之后,他再从他们屋里面出来,至于什么时候关灯,崽会根据他们的睡眠情况调节灯光的强弱。
“今天不要放过任何东西,只要说公孙出勤就行了。至于下一个接替他的人,你需要承担很多麻烦。龙开天越想慕容柔柔泽东的死,他就越感到失落。
C罗再次面对哈格里夫斯的防守,有点紧张,前面30分钟都被对方防住,现在能行吗?他咬着牙,狠狠将皮球抽出去,利物浦后场球员都很靠上,阵型比较厚,但是后场很空。
吴用随即吩咐刘唐,让他亲自陪两位官差平安回郓城县去,顺便把乐和接回山寨来。
他还不知道常青手里收到的可不止两封,连他哥哥武宏骏的邀请也收到了。
开元二十五年,六月十九,午时……经过一宿的努力,云三娘终于生下婴儿。整个山谷都回响着婴儿破涕的哭声,绝望谷此时一点都不绝望。
因为前线全军覆没,洛塔他们的样子也并没有被传回来,因此行走在城市里的时候,没有引起这里守卫们的警觉。
“总算是躺下睡觉了,明天轮到你去监督他们睡觉……”徐凌一进屋就把门关了上去,林钺已经换好睡衣,躺进被窝里面,他的头发看上去非常蓬松,看样子,应该已经洗过澡了。
但当这一目标实现后,罗然渴望成为真正的游戏世界霸权。就这样,在他的坚持下,魔法教学开始以恐怖的速度发展壮大。曾经有过一些简单的理想,但也开始远离这些高级的魔法游戏家族。
374、关键时候还得看系统
开朝第二日,立政殿中,上早朝之前,女帝召见了南宫射月。
“白玉京投毒案查得如何?”
女帝脸色微冷的看着跪倒在地的南宫射月。
南宫射月马上沉声说道:“启禀陛下。”
“根据凤鸣司调查得知,此乃白玉京中一个叫柔娘的女伙计,因其姊为卢鼎所玷污,含冤自尽,因此柔娘心中记恨,一直想着为其
北冥雷回到教室办公室,一路上学生看到他怕他,老师看到他尊敬他,北冥雷却总是板着一张脸,看上去颇为冷酷。
安保只是扫了他一眼,就不在把目光放在这里,转而看向别的地方。
此次前来的听令的弟子中,教主的九大亲传弟子只有孔宣、大鹏在此,其余皆是二代、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约有二百之数。
陈奥四周打量,发现该来的宾客已经来的差不多了,大堂里坐满了人,唯有主座上两个位置,到现在还空着。
居天逸见吴为离开嗤笑一声,转过身去跟身边一人寒暄起来。过不多时又有数人到来,没等键盘侠说些什么,众人都说是虚惊一场,之后细说几句,便是一阵哄笑。
此刻,诸多甲兵眼前模糊了起来,在他们的眼中,那降魔天师好似成为了天道至尊一样,只要自己跪拜,一切都可以获得。
解说员们在换着角度称赞利物浦的绝对核心,但穆里尼奥的脸色却已经有些发青。
“哟哟,哈哈。”在劫云中的孙悟空被电的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也不知是痛苦还是舒服。
再加上后来跟着蔡兴龙混的人越来越多,他们根本生不起一点反抗的心思。
自嘲的笑笑,的确也是,当初第一次见她是她出殡那天,自己心中当时只是觉得遗憾,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我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飞离船身的一刹,眼角瞥见了甲板上道道腥红的痕迹,顿时明白了一直缠绕在鼻间的浓重腥气的来源。一颗心沉入谷底,找到雾渊的喜悦刹那间烟消云散。
云茉雨呼吸一顿,后怕的往前靠了靠,耳中传来肖旷有力又规则的心跳声。云茉雨知道,他什么都不怕,所以一直镇定,百年不变的心跳声也格外的有震撼力。
不过他知道,这个欠揍的家伙,一身的保命手段,根本不需要自己特意保护就是了。
他熟练的挤出药膏,再用棉棒轻轻的涂在伤口处,虽然伤口不深,但是还颇大的。
“好呀好呀!我赌剑泉哥哥赢。”韩雪不由分说,抢掉了最大热门。
治疗中的剑泉,不忘自己运功松开自己的穴道,受伤期间,他一直都是用功力封住血液穴道,来让自己止血的,不过为了方便军医治疗,他现在必须把这些解开,这过程,又是非常疼痛难忍的。
不过,龙腾却是不敢直接用神识扫过去。毕竟,他知道,在皇宫中,可是有着不少强横的存在的。一旦惊动了他们的话,那龙腾离开可就有点麻烦了。
今日一别,也不知再见是何光景了?我只求你一世平安,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能看着你终老,可惜天不从人愿。
而苍雷山参赛的六人,也是脸色凝重,因为大量的淘汰,代表对手也会不断精炼。
白子铭点头,向躺在地上的帽子掐了一个略带寒气的清洁术,帽子便打了一个哆嗦醒了过来。
“我不在乎!”端木昊有些愤恨的说着,只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韩靖萱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心里会闪过一丝的害怕还有恐慌就如多年前在那个酒吧看着那抹身影离开时是一样的。
375、震惊京城的鲸鱼!
听得苏陌询问,伙计顿时懵逼起来。
他努力回想了好一阵才结巴的道:“小的只记得那人是十数天前,下雨天来的,申时已过,披着蓑衣带着雨笠,看不清相貌。”
“大概五尺二寸左右,身体强壮得很,声音有些沙哑。”
他磕磕巴巴的,总算大概的说了个清楚。
南宫射月一听,顿时柳眉紧皱,喃喃说道:
“兄弟,我看今天就到这里吧,你已经超负荷打怪一天了。”斩神喘了一大口气,才把这话说完。
这座冰岛一片雪白,而在冰岛中央,矗立着一尊不过一米高左右的石碑,这石碑漆黑如墨,碑上也没有任何的字样,而且石碑边缘并不整齐,存在着诸多的缺口,给人的感觉普普通通,就仿佛就是一块简单普通的石头。
齐天翔随着林东生身后,看似随意地取用菜肴,却在根据菜品数量和存量的多少,验证着心中的猜测,结果得出的结论验证着心中的猜测。那就是这都是准备好的盛宴,而且是刻意安排好的,就是为了等待领导们来就餐的。
简单地听取了镇领导是情况汇报,特别是山林经济和特色经济发展情况的介绍,没有再做过多的停留,就驱车赶赴半山村,去实地察看农民的生产和经营情况了。
陆轩体表血羽神甲瞬间覆盖陆轩整个身躯,那耀眼的血色刀河席卷而至,令陆轩的血羽神甲上都响起剧烈的金属撞击般的声响,而陆轩身形也被逼退。
他明明只是一个万象境九层巅峰,却接连挑战一位又一位实力强横的归元境初期,且都将对方给击败甚至是灭杀了。
一阵阵法启动的声音,接着石头建筑慢慢的出现一个洞口,唐品言毫不犹豫的踏了进去。
问题出在了平房院,想到了这里张世平终于明白了,自己情绪的压抑不是来自于齐天翔和吕山尊的突然袭击,而是平房院带给他记忆,以及心中抹不去的伤痛。这样的感觉以前也会时时泛起,只是没有这么强烈罢了。
再次见到妖月,原本他是想跟妖月好好叙叙旧的,可没想到竟然会出现这般的变故。
想想也是,人家一个几千万版权和使用费的庞大程序,怎么可能会让一个刚接触计算机的人质疑呢?
回到国特局中,启明星已经在天边闪烁了,方敖对顾达和顾望舒交代了一声,飞速的下车,径直往办公室走去。
在四阶阵法的攻击下,虽然战将显得有些狼狈,但是承受住了阵法的力量,坚持到了十分钟。
“想办法打开空间通道!”被上帝忽悠进来送死,撒旦路西法也是郁闷至极,已经暴怒。
“能有什么,是比两人一起,他亲自护她更为放心和安全?”孙粥弼冷笑了一声。
孙粥弼捂着胸口,眸色闪烁不定,他来时便猜到花九身边,息子霄定会派人护着,所以,他今晚过来,可不单单就带着点死士而已。
再说自已可是踏进入室武境巅峰的强者,甚至只差半步就可触摸到先天境界中的大乘武境。
这些都是钱,三百多人吃喝拉撒住,哪样不花钱呢?更何况,这些人都是要开工钱的——因为要拼一个月的命,工钱还要开得高高的,还要有奖金激励士气。
再来研究假山,周围有很强的力场,一旦发出,海水各种力也会被撩,不然乌鸦大妖呢。
376、女帝也要出宫看鲸鱼!
陈忠专门运回来的鲸鱼头骨,不但把陈盛这翰林院检讨给震惊到了。
其他前来买油的百姓,同样如此。
排在前头的,甚至连买油都顾不上,皆目瞪口呆的盯着足有七八尺高,一丈多长的巨鲸头骨,满脸难以置信之色!
古代交通落后,信息堵塞,对绝大部分百姓来说,方圆百里之地,已是整个世界!
他们曾
这两人的互动又可爱又傻气,不动声色都能引得二掌柜的偷笑。他八卦的用胳膊肘怼了一下身边的少翁,结果却听见桂娘的一声痛呼。还没说出口的话都被咽了回去。侧头一看,原来少翁正在给桂娘包扎手上的伤。
他们进去,正好看到李耀把手搭在赵老爷子那枯瘦的手腕,为他把脉。
有时候因为战局判断失误,导致队伍中有成员牺牲或者手上,队员从来都是毫无怨言的。
一具人类的骸骨被杂草缠绕,死亡了极长的时间,骨头已经风化,一踩就碎。
对于这种未知的现象,苏远并没有感到惊慌,船夫的失踪虽然很诡异,但是在灵异事件之中,更诡异的事情都有,目前为止并没有出现什么太出人意料的变化,那就静观其变,看看等下会出来什么东西。
原本他认为这只是一些花拳绣腿,什么武道大赛无非是噱头罢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苏长存的身躯忽然一动。紧接着,一股股生命力量从胸口上的伤口处,开始发散了出来。
但是镇元子光脚不怕穿鞋的,你们敢动我,我就敢继续动取经队伍。
观音此刻起身,朝着唐三藏身边走近了一些,预防着那鬼车二人到来,突然对唐三藏动手。
罪魁祸首便是这看似从花轿中下来后便一动不动的鬼新娘,灵异的袭击或许早从一开始就已经出现了。
随着一声相当难听的叫骂声传来,一个男人也是一脸怒容的走进了屋子里面,当黄邪看清楚了这个男人的模样之后,却也是一愣,原来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他在王雨曦家门口遇到的那个浓眉大眼的男人。
许三郎看程曦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便也没再打扰他,自己洗漱去了。
程欣的话一出,程曦也一脸震惊的瞪大了眼睛,知道这个时候程欣肯定是说不清楚,程曦看向了一旁的薛大少,毫无以为,这个消息肯定是薛大少给带来的。
不良微微的抬起了头,顺手拿起了头顶上的这个黑色的昂球帽,扔在了一边的地上,双手,又放在了口袋里头,抬起了头,直视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沈芷幽摸摸双唇,暗忖道:难怪墨子轩那家伙那么喜欢说“你猜”两个字,原来能够欣赏到别人变脸,是如此让人愉悦的一件事。
许三郎的表情渐渐变得舒展,唇角微扬的点了点头,才迈开脚步出了屋子。
从这一点上可以看出,先天期修真者在世俗和凡人面前,是多么可怕的存在。
“不抽,谢谢!”黄邪直接言拒了,同时也没有继续说,等着柳如意的介绍,反正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了。
这话可没有夸张的成分在,而是实实在在的大实话,除了经验值以外,就算是灵石都没办法帮她突破。
程洛安等人,不对,是天海学院乃至是天海城所有的人,之前都认为苏先生收下这个年轻的不像话的徒弟只是为了好玩,而且不过是认识几个月而已,他一定不会太将这个徒弟放在心上。
377、此祥瑞!当献太庙!
冷琉汐还真不只是想去看热闹!
让安五意外的是,女帝更没打算微服出宫。
而是身穿龙袍,金吾卫开路,乘龙辇,携一干朝廷重臣,同去看那热闹!
在女帝的命令下,安五又把刚才散去的阁老、六部尚书、九卿重臣召集回来!
比起巨鲸带来的经济价值,冷琉汐更重视的是其政治价值!
巨鲸骸骨有
见到事情正如他料想的一样,张俊峰脸上洋溢着笑容,喊来了服务员点了份咖啡和面包打算在这里将自己的早饭给顺手解决掉。
敌方无数法宝同时攻击大阵,那强烈的反震让自己这一方的修士难以承受。
他抬头时望向陛下眼中,发现其面色十分冷淡,眼神阴狠,莫名的为沈月蓉抓了一把汗。
傅恒钰就是听说他有钥匙在身,无法拒绝沈月蓉,所以才敢在沈家门前挑衅。
即使他如今周遭都放着冰,可他的尸体依旧有淡淡的腐臭味道散了出来。
从外表上来看和她年龄相差不大的星魔神之子能有如此能力,是真的不简单。
见此,南宫昊天大喜,鬼知道这段时间,他承受了什么人间疾苦,现在终于解毒了。
这不纯纯就是换了一种方式来讨好他们吗,这不是明的不行就来暗的吗?
害怕的南宫昊天,只能搬出自己的爷爷,如今这副局面,自己的父皇母后好像不太够用。
沈牧并不介意,荣华富贵对他来说不过过眼云烟,何况自己目前并不差钱。何必攀什么高枝。
“很好,盯紧他,我去让弟兄安排后面的事。”说完,这名升阳会的杀手便离开了。
惜和没有说话,因为他也不知该如何去安慰司徒封涯,或许比起司徒封涯,她才是更需要安慰的那一个,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孩子,却经历了太多同龄人根本想不到,也不敢去想的事情。
漫天的暗器突然开始发威,它们的飞行轨迹实在飘忽难测,一下子又倒下了三十多人。
在老者顾玄身后,有一道道神轮,一座座道台、神府、天宫。以及如同星海般的浩瀚天庭。
阿福也不急不燥,除了教他招式外,还教他如何运气等宗门的不传之秘,有没有老师是不一样的。
这个神秘莫测的男人越是表现得这样反常,无形之中就林安安内心的煎熬加重了几分。
方夜接过后打开弹鼓检查了一下,只见六颗子弹全是满的,于是立马又合了回去。
看到这些掺杂着各种变异昆虫的虫族大军,陈泽先是楞了一下,随后脸上就露出狂喜之色,能够同时控制多个变异昆虫种族,这是只有母皇才能拥有的能力。
这条蛇掉在石块上的声音很是明显,佣兵们离开拿起了武器,转头死死盯来。
雨韵没法,只好坐着接通电话,环视一周各种期待八卦的目光,雨韵觉得相当不自在。
至于姚姬,本就是个不甘人下之辈,碧奴一番话已经捅破她在柳府处境是注定孤凄毫无指望,这时不比四年前,姚姬的雄心壮志已然被现实打击得灰飞烟灭,甚至连唯一期望柳瑾也依靠不住,离心灰意冷不远。
然而,就如同所有观众预料的那样,在大漠上,当紫霞仙子把紫青宝剑递给至尊宝让他帮着拿时,所有观众都感到大事不妙。
一众混混听得脸皮抽搐,秦双月也忍不住脑门上挂黑线,但她眼中没有愤怒,依旧是凝重之色。
378、投毒案真凶查到了!
听得苏陌这样一问,中年猎户竟松了口气一般,语气不善的哼声道:“俺是去城中买了四钱马钱子,治病疗伤所用,难道两位大人这都要管?”
苏陌不禁略微有些意外。
想不到他如此干脆便承认下来。
他半眯眼睛盯着猎户:“尔可知马钱子有剧毒?买那马钱子又作何用?”
猎户虽看着满肚子愤气,但也知
“是呀,外国人就是尊贵。”于盼盼是见过后世的人的崇洋媚外的,好象只要沾个“洋”字,身价就会提高一大节,不然也不会有一等洋人二等官之说了。
天麟国君怒吼咆哮,那样好的机会,凤东来竟然放过了青藤和炎灵两国。
虽然这一切都发生在须臾之间,但顾独能看得出来,孙星浩不是没反应过来,而是既不想帮白林飞,也不想跑。
戏精龟依旧一动不动,装成石雕趴在徐随珠裤管旁。最爱的美食也不吃了,吃货龟这一刻,深受重创,生无可恋。
“见过公主殿下。”来人恭敬的行礼,他是天风学院的人,对于天凤国这段时间来的变化,也是吃惊不已。
“苏总,这人……”白领丽人看出楚轩他们的总经理认识,有些紧张,好不容易恶才找到这份工作,她不想失去。
周傲雪蹙了蹙眉黛的扬起了长剑,匹炼的剑气落下,登时在狮头青年的身躯外留下一道伤痕。
“走,我们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敢将手伸进我们天凤国来。”凤幽若起身,就朝着外面走去,齐侠紧跟而上。
可是宁宸,一个在他看起来很孩子气,很顽皮,一个很孩子心性的人,却敢于为自己出头。
瞄了眼冷着脸的苏青衣,叶冷怂得厉害,露出了一个笑脸,他便打算跑路。
她的火焰攻击更是霸道无比,只要被沾染上便很难熄灭,这也是许海不敢近身的原因。
新郎默默地从兜里掏出一包华子,点起了烟,诉说着之前伴郎的遭遇。
而饿死鬼的离去,也被天上的卫星记录下来,这份视频被送到总部高层手中,被送到大昌市诸人的手中。
看着马车队伍的远离,李业诩握着手里的那根簪子,暗自下定了决心。
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要是外面出了些什么事及,那几个家伙岂不是要着急死了?
迟华霸道的吻上了安安的嘴唇,一只手顺着袍子的底部就滑了进去。安安觉得下身一凉,一直魔爪就探入了自己空空的袍子内,自己身体的敏感部位迅速沦陷在魔爪之中。
“什么,她是你的人了。”金无缺听后惊叫了起来,怒气刹那间竟消失的一干二净。
所以在古人的心目中,这星辰代表的便是周而复始的变幻,而那山川更多则是代表一种长久不易的存在,所以沧海桑田,铁树开花被形容为千万载才有的变化。
上清殿中,灵异已然入侵到高台之上,诡异的声音突兀的响起,黑暗之中隐隐有红光浮现。
现实中他也有过几次经历,但那几个特殊地段的主人早已逝去,王家古宅的主人王察灵还活着,最关键的是,叶真与王察灵的关系还算不错。
当初白色宣旨上就有这么一条规矩,她们初初进入十万大军的时候,也有士兵当众提醒过。
这里气势地灵修为的灵者可以抵抗,并不代表可以直接无视,此刻康喆已经运转体内四成的灵力去抵挡那股气势了。
白锦逸望着那道黑影眼中充满了惊愕,眼前的景象似乎超出了他的认知,口中呢喃过后都忘记了闭上嘴巴。
“老爸老妈,打断一下,你俩加起来距离一百不远了吧,我俩真不是狗,你们俩喂了我们这多年狗粮还不够吗?”楚洛一悲愤了。
告诉她,自己的军演在她比赛的三天前开始,所以他不能去看她的比赛了吗?
苏以乐一看到门口出现的人,就是一颤,反射性的害怕瑟缩会动。
可要是把孩子生下来,便是生命,她想,到那时候或许斐家老爷子看在孩子的份上会接受自己吧?
师念也是吃过午饭过来的,这会儿还在做最后的彩排,为的就是给嫂子们看到最好的表演。
蒋叶锦也不是个没眼色的,初次到拍摄地点,没露出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样子,就紧紧跟在陈琳娜后边,没有四处乱走乱看免得挡了别人的道。
高婉晶上前一把抓住乐宇的手,就将他带往安全楼梯口,关上了安全出口门。
不过这个变化只出现了一瞬间,一闪即逝,即便刚才有人和他面对面站着,也未必发现这一丝变化。
根据情报,一同背叛的还有几个谢家的人,那些人的修为只是在紫府境四五层,原本是负责运输的人员,估计在那个长老的威逼利诱下才发生了背叛行为,不过也有人拒绝了他,正是那个被打得半死逃回谢家的人。
叶天弃是高傲的,如果狐族选择强迫他,或者囚禁他,那最终绝对是两败俱伤的局面。
蒋游没和她多说什么。倒是湛若雁每次遇到蒋游,眼睛都一直盯着他,直到走过蒋游需要回头的时候。
洛寒站起身来,随意的拍打一下身上的泥土,又深深的看了一眼天空。
老者拄着一根拐,其余少年人穿的都是素衣。分不出他们是玩家还是NPC,如果是NPC的话还好对付,玩家的话则要看情况。
379、敢动苏陌?腰斩!
不过,下一秒,堂内众人便知道隔音法阵失灵的原因。
只见堂内东侧角落,突然泛起一阵涟漪般的波动。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苏陌和南宫射月的身影竟显现出来!
刚还说“不铲除苏陌必成大患”的锦袍老者,脸色瞬间难看得如同锅底一般。
其他人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韩玉则是难看中更带着
李兴也想起来了,他的体力也是,而且自己的那两道光剑也是威力大减。
“苏表妹要去梁王府赴宴,老太太那里怎么会不为苏表妹准备衣饰呢?二姑娘不必过于操心。”谢芙雅冷冷地道。
王飞腾冷笑一声,刀光顺着那身影而去,竟是直接将那位的身影锁定了。
和陈阿妹饿时,啃面包代替进餐的时候很多,只为早点和摄制组完成片子。她的专注和敬业让陈阿妹想偷懒都不好意思。
这声微末的声波攻击对于他三窍的精神力来说,自然是不痛不痒,但是那些精神力稍弱一些的,那可不一定如此了。
赤子其实很喜欢自己此刻的语气,那是一种笃定的感觉,似乎自己是这里的主宰,自己说出来的话一定能够实现。
而这样的话,一旁的赵老头和钱老头决定不会坐视不理,而老太婆也默许了,虽然她说过要自己亲手把这些人全杀了,但她也知道这不太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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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南:阿轲配合瑶,真的强,好恐怖的组合。瑶控制住,阿轲一套联招,必死无疑,不知道下路?能不能用阿轲、瑶的配合。
还好,牙齿没有落,简直就不幸中的万幸。但即便牙齿掉落几颗,蓝梦茹也不会和叶菲菲动手。
“多谢圣姑不杀之恩!”一位老者高呼一句,而后扬起右手朝自己的丹田拍去。
“对对对,两个警察搀着他上警车的,我骗你们干啥?”赵大海继续说道。
唐悠悠知道自己是和李龙一起来,本以为不能有什么过分的事,不过不得不承认,听到她弱弱的声音,心里那点怨气全都消了,这么长时间没见,恨不得现在给她薅出来。
附近有座高山,山顶上有座庙,三年级的时候,老妈带我爬上去看过,香火很旺盛,初一十五上庙的人很多,听说一年在庙里吃顿饭,能包家宅平安。
得到的位置也是几十分钟之前的位置,新门城市内监控多,出事的那条路恰好没有监控,无法确定当下位置,所以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来凤楼。
何许把星星抱过来,给她一把糖,问她在圣光门住的习惯不习惯?
如果江军默不作声,那么王熙雨在打压到一定程度之后,势必会重新分析其中的猫腻。
“不!还没有结束!蓝莫天如果现在就高兴的话,那就太早了!”神冷静的声音传来,眼中闪烁着一种复杂的光芒。
果然,海鲜吃完后,众人起身离开海鲜楼后,宁静迎着那阵凉风在树荫里伸了个懒腰,那玲珑玉体极为养眼,身上的香气更是令人想入非非。
380、谨慎天婴大舅终于现身!
听苏陌说“大人有了”,冷琉汐顿时眼睛一亮,展颜笑道:“妾身就知道郎君有办法!”
“郎君满肚子坏水,祸害人家的法子最是厉害!”
苏陌额头黑线,没好气的瞪了女帝一眼:“什么叫满肚子坏水!我这叫腹有韬略!”
“大人不会说话可以不说的!”
冷琉汐眨巴眼睛,俏皮的掩嘴笑道:“好啦,郎君
“什么土豪?要多少?”晋虎听了对着张一帆问道,这世界上的土豪那就没几个,都在海弯那地方蹲着呢。不过这些国家一般都是欧美货,连毛子货战机都不多见。
他此时心里焦急自然是没有什么想法,但此时古黛玉的臀部已经整个儿坐到了他的大腿上,胸前的绵软更是被他压凹了下去,古黛玉羞得闭起了双眼,苍白的粉脸再现晕红,喘息更急了。
他们连在这里都有些承受不住,一旦贸然进入,那就是找死的行为。
“印度人的信心到是满足的么,说服几个游击队的领袖放弃土王的地位留在印度?”晋虎听了笑了笑说道。
进了轿车里后,鲁观二人就闻到了一阵异香扑鼻,然后他们就昏迷了过去。
他先是以内视之法详细地替老爷子检查了一遍,然后以轻缓而纯正的玄龙之气,配予道家的阴阳理调之法,帮老爷子梳理起来。
万米的天空顶上飘浮着大片大片的云层,这些厚云层阻挡了阳光的直面照射下方那片森林,一道血影突然在这些云层中一划而过,亚东猛得穿过云层,云层后面,阳光无比的温暖,光芒很是详和。
一个上一届天下魔厨第一名的厨帝,此时却是沦落到世人共愤的局面,真是令人无不感慨。
既然不是私业,黄子轩绝对不会在价钱上亏代自己,想来价钱定超出市面,布阵的玉石大不了以后再去赌石街,有神识有灵气感应,玉石何愁不到手。
在评委席上,‘龙啸天’目瞪口呆的望着梦楚儿,炙热的眼里闪烁着丝丝淫光。几道闪烁无比的白光自梦楚儿的面前呈现,只见她胸前的一片虚空不断晃动着条条残影,片片碎裂开来的瓜皮便从四处溅去。
“给你,这些都是丽姐的,以后我们可能很难再见面了,这些东西你自己决定怎么处置吧。”新月儿将包裹放到了风魂的手上。
随着这个狼人凶狠的一劈,吉米身前最后的一条触手也被撕碎了。
元圣阙微微一笑,纯粹当做没听见,冷紫冰刚刚发完烧,喝粥是对她最好的选择。
刚踏进屋里,童夕妍的心不知为何跳的异常厉害,脸上粉晕一片。一双粉拳紧张的捏起,螓首低垂,不敢去望沙发上的刘平凡。
灵魂的力量缓缓从体内收回,在他欣喜的时候,忽然脸色不由的一红,随即他朝着自己的身体看去。
绝望的眸瞬间再次闪现希望,微微放开她,对视上她的眼,直欲看进她的眼底,蓝若琳却在他看到什么东西之前就已经移开了视线。
能让一个化妆品公司的产品,进入三甲医院,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多东西。
她知道丁当对自己的情感是真挚的,也肯为自己上刀山下火海,可是,自己不能因为这些,就贸然接受他吧?
马车刚好停在一位四十多岁的男子面前,那人身材魁梧,蓄着胡须,一双眼睛阴鸷冷沉,一看就不是什么善类。
381、天婴大舅的惊人馈赠!
陈进心中陡然浮现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
强大如他这样的天婴真人,也难以隐藏骇然之色的,目不转睛的死死盯着苏陌!
那可是大武女帝!
普天之下,最可怕最具有权势的几人之一!
什么上古仙门,什么仙道门派,什么天母教。
在大武朝廷眼中,跟只蚱蜢没多大区别。
大武朝廷自身便是
如果有了凌天宗的扶持,宫灏更加容易夺得最终的胜利,狠狠地将宫禹踩在脚下。
夏雨溪心里无奈了,不过这是大家对自己的好,所以还是很高兴的都吃完了。
圣华经纪公司在业界里一直响负盛名,虽然不及业界的龙头大佬盛世,毕竟人家背后实打实有权时的支持。
苏羽的房间里,摆满了各种监听设备,东方婉和宋忠等人,都在做记录。
她再怎么恨,可她始终也是自己的大姐,就算是她想让她死,可是要是阿玛额娘知道她如此心狠,势必也不会放过自己。
叶煜爵一行人就起程出发通往旭国的路上,在午时才到达摄政王府内。
可惜?静妃只知道皇上一下旨,二人便可一道结为夫妻,既然两人是真心相待,这皇儿口里为何吞吐不明。
有人这样调侃,轮后宫质量,分析帝韩尹冠绝真灵大陆,他的夫人个个都是国色天香,美艳不可方物。
韩尹懒得去吐槽这个名字,悄悄的跟着姚佳等人身后,他很想知道,究竟是对方家里有矿,还是出千功夫了得,让这三人如此自信。
杨昱见到追杀自己金仙的狼狈样,立即决定派出手下最牛的两员大将去杀人夺宝。
飞速穿梭的子弹,打响了这场战役的第一枪,李和看到这颗马格南步枪子弹飞至眼前,也明白自己要面对的暴风雨……开始了。
芈辰看了她一眼,这家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可能是又忘记了刚刚的疼痛。
他拿出造化玉蝶,开始推衍,一息后,一无所获,再推衍,还是一无所获。
以前的罪恶之都,世人都知道是混乱之地,是非常危险的,所以,除了走投无路、淘金发财的人,很少会有平民过来。
总感觉不是很靠谱,如果不是因为刚刚那瓶红色液体的出现,他连翻开下一页的欲望都没有。
季通摇了摇头没与他争辩,他早就见识到了这位梁组长的自信心有多么的强大。
当时张紫烟看李胜从桥上跳下,已然吓坏,看再他会凫水,也就放心在原地等待,就怕他找不到自己。
别看四姓十三氏的继承人全部死了个遍都不心疼,可世家传承的根本,他们势力的管理和影响力扩展的根本在于,人。
可能是因为本就是其中生灵,就算经过净化,也没有让要么对深渊裂隙的血海产生排异。
父亲不让她动手教训明婳,也不让她公然同明婳置气。可若是明婳死了呢?若是她声名狼藉的被逐出明家了呢?
不知道她跟对面的男人说了什么,一俯身,喝了一杯酒之后像极了孩子依偎地搂着牧朗冰。
天启伸出一只手搂住皇后的腰,用嘴唇含住杯口一仰脖子喝了下去。
中古时期百家争鸣,各家各派都有独一无二的斗战法,其中尤以兵家和法家的斗战法最为突出,直指战斗的本质,讲究一往无前舍生忘死,全身心的投入到战斗之中。
回到家里的时候,面对空荡荡的房子,她甚至还会欣慰的想:生活中毕竟不是只有爱情,就当是一场美丽的意外吧。
今天更新推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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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我是靠女人升官的?》今天更新推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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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2、太庙献瑞!苏陌上前听封!
“白玉京投毒案移交给刑部了?”
苏陌和詹事府少詹事齐宽,几乎同一时间,问出相似的疑问。
齐谨刚回府,茶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便见嫡长子满脸不解的叩门而入。
听得长子询问,齐谨点点头,沉声说道:“不错!”
“凤鸣司刚将此案连同证据移交刑部,为父已叫人核实案宗,不出意外,三日后开堂
“白玉京投毒案移交给刑部了?”
苏陌和詹事府少詹事齐宽,几乎同一时间,问出相似的疑问。
齐谨刚回府,茶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便见嫡长子满脸不解的叩门而入。
听得长子询问,齐谨点点头,沉声说道:“不错!”
“凤鸣司刚将此案连同证据移交刑部,为父已叫人核实案宗,不出意外,三日后开堂
张欣然被母亲拖着走在最后,她旁边还有个衣着光鲜的青年,脸露笑容的跟张欣然说着什么,这个大概就是那个什么刘市长的儿子。
“哎呀好沐沐你就告诉我嘛,我是自用,就只是做來哄易太太吃的,不会给你泄露出去啦!”童然在电话里撒娇恳求道。
而林辰却倒霉了,雪山上多年的积雪被他这么一吼,形成了雪崩,带着凶猛的威力压向他。
“我也不清楚,我觉得,你最好不好贸然上这座桥。”天魔水仙提醒。
王紫沐的话让童然颇为心动,她现在虽然嫁进了易家,但总体来说依然是个无业游民。虽然吃饭睡觉不用她花费些什么,但她也是要在别的用处上花费的,易家又不会给她工资,她也不能在易家坐吃山空。
叶君如的话让苏秦更加起疑了,前面她哭成那样绝对不是作假的,可现在她又对别人说沒什么大碍,苏秦的眼神带着一点点的探究。
不一会儿古霆的通话器就“滴滴”的响了起来,古霆打开一看,萧萧和雨晴同时发来信息。
太清宫由宝珠山的七座山峰三面环抱。老君峰居中,左为桃园峰、望海峰、东华峰依次而东,右为重阳峰、蟠桃峰、王母峰依次而西。
叶冥疑惑地看着陈军,反正有进步就行了,晚上应该没问题,再说有冷心雨在,就像买了双重保险没有任何问题。
叶峰知道,阿公之所以把天魔水仙封在木剑,肯定是为了让天魔水仙在自己有危难的时候帮自己。
怕?别开玩笑了,他这里可是有足足两万大军!虽然杨秋不知道关羽带来了多少人,但还能比他的人多?杨秋可不信关羽敢放任那些百姓不理,直接率军追赶自己。
不过,王浩也不得不承认,恒远帝国与血色帝国的战舰,给炎黄联盟的战舰提升了速度,当然,也仅仅是提升了速度而已。
杜锦宁松了一口气,走到齐慕远身边正打算坐下,可想到自己身后的血痕,犹豫了起来。
至于剩下的张良和韩非,一个是刑部的,主要负责调查罗网杀手的来源及来龙去脉的问题,一个则需要主持外交事务。
就算诺玛不好进入玛那社会,但隐藏身份在其中潜伏应该还是可以做到的吧?要不然原著中的男主角是怎么在米斯尔奇皇国中活动的?
挑战Beyond这样的经典乐队,穆春梅要不来一次比歌迷更加山呼海啸级的大爆发,她很难更近一步的。
“诸位,刚刚得到的消息,李君侯已经率军抵达离石,袁车骑也即将抵达邺,而袁将军也派孙豫州率军3万抵达鲁阳,同时还在不断的募兵中。”曹操扫视了一眼众人沉声说道。
这个黑帮现在控制了一片居民区,而且直接威胁到了,一个大型的联合军警部管理下的难民聚集地。
居然可以在这么远的距离之下,成功的攻击到诺基族,这让鞍蕊经过了思考之后,也是目光一呆。
283、人前显圣,苏陌不再低调!
宁敬连喊两遍苏陌出来听旨。
张宗见苏陌一脸沉(懵)稳(逼),双脚稳如泰山一般,面对圣人旨意,岿然不动。
心中不禁感叹。
苏侯果然是见过大场面的,面对太庙前接旨的恩宠都显得波澜不惊!
实在太稳重了。
又等了一下,见苏陌还是没啥表示,所有人目光都往自己这边看来。
张宗
然后,顾长生和古月娜牵手离开了教室,迎着十几个老师嫉妒的目光。
容氏集团里,所有的股东以及容氏的高层都在,容羲琤姗姗来迟。
被老爷子呵斥住,白雪儿一脸委屈,而少东则更放肆了,一盘吃完接着下一盘吃,整个大厅只听到了少东吃饭的声音,其余人似乎不存在一样,安安静静的看着少东狼吞虎咽。
这地方汤佐前世是来过的,但当时并没有注意过什么地方适合开荒种植,再说那时候跟现在的地貌完全不一样,至少现在很多地方看上去还是长满树丛的山。而那时候,早就变成耕地了。
即便是天底下多数名门正派也不过一位三品撑起门面,能有两位就是其中拔尖的了,四人联手横扫整个临江郡的江湖恐怕也不在话下。
虽然凭自己现在的实力,对着意境的理解还是太过遥远。但是,这所有之物一定会对自己有着潜移默化的影响。
“这几个孩子我辛苦生下来,倒是都不像我。”夏婉婉很无奈的说。
这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不过时间可能要等一段时间,不如我们先继续。
叶朗看着顾熙,又看着地上坏了的帐篷,顾熙看着叶朗,两人瞬间都沉默了。
就算已经选择了最有价值的,那也没关系,只要他把价值第二的选走了,把价值第三的选走了,比赛还是稳赢的。
“对。”那汉子听到贼婆娘这么一说,两眼立马像是电灯泡一样频亮。
随着深入冥氏墓园,雷修和艾琳也终于是明白了为什么陆允会死活不肯和他们一起来这座墓园了,这里的确是无比的阴冷恐怖。
“的确是,而且还是返璞归真的仙帝骨。”无名终于说话了,说出的消息,让长青等人全都震惊不已。
“本少今天一定要斩了你!”长刀一挥,那白少的身上也是爆发出了强大的气息。
玄气的量大还在其次,尤其这炼化的速度,得是什么样的体质能够承受得了?吃惊是不只他一个。
春秋更替,草木枯荣,是什么力量在推动着这一番颠倒乾坤的变化。
屋子中的二十几位同行一致断定这不是北宋黑彩竹纹瓶,陈十三只是悻悻而笑,内心却纠结不已,心想着自己开的是瓷器店,刚才却失算,在行家失去的声望真是让他损失重大 。
本来,她们五个也只是怀疑而已,并不敢太过于确定,但是在看到无名情况凶险的时候,她们却还是免不了的担心,可能连她们自己都不知道,其实她们在心里早就认定慕白就是无名了。
瑞尔第一次见到这些简陋建筑的时候,还怀疑过为什么没有被终年不停的雨给淋塌,不过好歹也是石砌的,用手拍拍感觉还算牢固,起码不像被风一吹就倒。
于是空性就不知道该怎么办,推脱说要师兄决定。好了,李家庄就是开始大张旗鼓的准备婚礼了,空性傻了眼,于是就变成现在的样子了。
284、苏家后宅有人怀上了!
太庙前的官员,听得苏陌竟敢言之凿凿的,说防治鼠疫定万无一失。
一众官员终于忍不住低声窃议起来!
“好大的口气!疫病也敢说防治就能防治的?”
“瘟疫若能防治,哪还能死人?”
“数年前,南汉道一场大瘟疫,死七十余万人,便是仙道术士、武道强者亦死了不少!”
“你们还别说,没听
“希希,我对天发誓,我和前男神真的清清白白,如有半句虚话,天打雷劈。”苏希一直不相信她,她有点着急了,甚至发起了毒誓。
四周的追兵不断,一拨接一拨的从四面八方堵了过来,真正的危险逃亡之旅,似乎此时才开始上到演惊险处。
疼的这鬼使惨叫了一声,挣扎着就想往后退,被姜寒一把就掐住了脖子,一使劲就提了起来。
当老法师把刘枫从棺材里拉出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夜晚,挂在头顶上的紫色水晶散发出柔和的银色光晕。
一万人的咒师大队只是前锋部。当洪中等人抵达驻地时,部队数量已增加到了三万余人。是这几天陆续从十二城各大城中抽调而来的。
曲单也是点头,片刻,金龙少年的感应中,那怨灵就接近到千里之内了。
不的不说,艾迪修撒确实是个天才,制定的计划怎一个高字了得,正如他自己所说,即便梦幻都市知道了又怎么样?他有能力去破坏吗?或者说……他知道该怎么去破坏吗?
“不用了,她有意要避开我,我等她。”要去找也不是现在,他一早就去找了。
就象他自己所说的那样,他的浑身每一个部位,都可以化做武器,拳,脚,肘,膝,头,肩……所有突出的坚硬部位,都可以化成无尽的攻击。
还没等毛西反应过来,就见洛子瑜把手一张,猛的按住了毛西的头,往旁边一用力,直接把毛西掀了个跟头,“噗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这么刺激的吗?那我如果完不成这个任务会这么样?”毕竟这个不是主线任务,顾解语抱着能躲则躲的态度。
笑嘻嘻的用手比着月亮,然后凑到姜尘的面前,“你看月亮在你面前都羞愧的逃走了,”然后她比着月亮的手就慢慢落下。
祂如今所在的位置,其实正处于李馗的头顶上空,可实际上两者间的距离却是咫尺天涯,可惊惧的情绪尚未得到一丝喘息放松的机会。
特别是那鼓掌一般容易让人误解的响声,听得夜结衣都差点走火入魔了。
“艾露玛酱~”一个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艾露玛身后,用宠溺的语气喊了一声。
看着草木枯萎繁茂,亲手把它们写在简单的戒律上,有多无能为力?
敏锐地感觉到了这番变故中的蹊跷之处,但事到如今也没有了其他的解决办法,未来神色一凛。
等林飞提着水走回时,发现队友分成两组进行对抗,却压根没叫林飞上场的意思。
“不,我的意思是,去更加遥远的地方,甚至是带着妈去江城,主动找宁烟!”叶珩说出自己真正的打算。
纲手全程使用百豪之术和斑硬碰,同时还要给其他影不时提供查克拉,即便是平时储存在眉心处的查克拉十分庞大,此刻也已然是接近极限,被剑气打飞。
一口鲜血喷出,林修的血滴飘落,洒在了林修白色的衣袖上。这一击,让林修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灵魂深处传来的疼痛,让林修本是清晰的意识,也逐渐模糊。
385、兵部尚书的惊天消息!
第二天,苏陌难得主观能动性的早早起来,神清气爽。
又是元气满满的一天!
但千户大人已不在宅中,带着满肚子的苏家精华,上值去了。
得闻殷柔有喜,苏陌自是打算马上便把防疫手册交给女帝,然后回孤峰山看自己的孩子去!
找了辆自行车,风驰电掣的朝玄武门而去。
限量版的自行车,无比
马特的脸上这时没什么气恼的。而是皱起了眉头嘴里嘟囔着:“这些鸟居然可以潜的这么深!”。
大虎直接推开了这扇门,并没有走进去,而是站在门外对着门内喊了起来。
床上摊开着被褥,方仲一伸手便把血婴搂抱在怀中,而血婴却并未反抗。方仲笑道:“娘子,我们安歇了吧。”他的双手在娇躯之上一阵摸索,可说是肆无忌惮,最后一把抱住她的腰肢,打横托在身前,便要放到床上。
众人喝着鲜榨果汁,聊天的时候,阿笠博士到了,又为他上了一杯。
镇魔碑碎裂到五千米时停了下来,现在的碑体之上,镇魔碑三字,只剩下了一个碑字,其他两个字已经消失不见。
到了这一步,罗开先带着一众手下已经完成了他们入城的预定目标,余下的就是平稳退出这个古都城——毕竟,他们并不是来攻城的。
在身影下降的刹那间他背后猛的一抖,一面巨大的古幡砰的一声轰然伸展开来,仿佛一对巨大的翅膀一样迎风飘舞。
那两只没人理会,只一会儿便消停了下来,搬着椅子还贴在一起坐在了罗开先的对面,虽然不再撕闹,却是难免钗横鬓乱面红若朝阳。
网吧联赛明天就要开始内赛了,各个网吧的参赛队伍都在摩拳擦掌,等着大干一番。
王渊点头,那倒是,只要赢,就什么问题都不会有,便不再多说。
“那我究竟要怎么做呢?”显然赵雪竹选择相信太yīn冰魄珠了,她觉得她不可能欺骗她,而且就算无法成功地看到孟翔对她也没有什么损失不是吗?
武植一直想在青州日报汴京板块上看到关于灵儿、李师师、秦桧等他认识的人的消息,可是一直都是寥寥无几。
前方,黑压压的一片,全是妖族大军,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在空间之中,冰冷压抑。
顿时,这分店的掌柜浑身发抖的迎上了武植,要多殷勤有多殷勤,要多惶恐有多惶恐。
毫无疑问,这里是一片古老的战场,经历过至强者的大战,否则不至于被破坏的如此严重。
看到九头狮兽那庞大的身躯,尤其是凶悍的气息之后,这头九死妖兽似乎也变得凶悍了起来,死死的盯着九头狮兽在低鸣着。
昨天晚上,是郭海英在医院里陪护,照顾萧战,郭海英觉得苏西每天晚上熬夜,怕苏西身体吃不消,就跟苏西换了一下班。
他们就是要这样既不让武植离开这里,又不会怠慢或伤害武植,这样,等武松过来后,他们一定会殷勤的对武植赔礼道歉,说是太仰慕武松大名,才坚决挽留武植的,人家到时候再恭恭敬敬的送武松离开,武植有气也没处撒。
学习骑术的过程还算顺利,虽然那名NPC骑术训练师对着雷杰看了又看,不过最终却是没说什么,将其拿手的初级骑术传授给了后者。
“没事,我们重新来。”景慕雅重新给她选了一关,九儿开心地再次上手。
386、尚书之女倒追苏陌!
听得钟隐神情无比严肃的说天南道节度使要反,苏陌自是大吃一惊。
池无泪和萧离妆如今正在天南道。
一旦邱淮造反,她们岂不危在旦夕?
他刚想问钟隐是如何知晓此事,但陡然发现不对劲!
不管邱淮是不是真的要反。
钟隐知晓此事,不应该第一时间密奏陛下?
怎反找自己说道此事?
他一睁眼,正好和幽荧四目相对,幽荧直接被那双紫色的眸子吓得一哆嗦,瞬间钻进了千穗的衣领里。
“六弟,不要把七弟的话当真,权当是酒后戏言,不要记在心上”载沣意有所指道。
叶苏、叶醒、杨帅、叶蓝天七兄弟、青莲也都围了过来,问候声不断。
“我说没有吧我有必要骗你吗?赶紧走我可没时间陪你在这儿瞎耽误功夫!”刘灵珊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
“也许我应该在出生的时候就和妈妈一样死掉,这个时候或者我们正在天国共享天伦。。”爱丽丝尖声叫道。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好好地在你面前吗?”史炎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的说道。
只见那个那个服务生拉起来另外看热闹几个服务生走向了师意和路瞳。
彭墨抬眸去看,那人也恰巧朝她看来,四目相对又各自转开,只是嘴角的笑意都加深了些许。
“谢谢诸神关心!放心,天尊他老人家一切安好!还让我代问大家好,让大家都加紧修炼,不要懈怠!”叶振宇轻咳一声道,不过后面半句,是他自己加的。
他们的关系可是从皇家园林后便没缓和的机会!想到此眼神扫向他的手指上,他的手轻轻握着杯子,看不出掌心内侧的伤口。
然后龙傲天就只能祈祷她落地落得漂亮点,不要头着地了,不然这脑袋像个被敲开的西瓜一样碎了一地,脑浆子乱喷的话,画面不要太美好。
沈浪眼神迷蒙的说道,探索太空的奥秘一直是沈浪认为必须要进行的事情。
但自己的况李大娘自己最清楚,她这里什么都没,既没钱,也没地,自己更没半点姿色,龙傲天今天带的礼物已经够她半副家了,她实在不知道如果是假的的话,龙傲天有什么企图,能有什么企图。
虽然皇阿玛下令了,但是几位大臣还是十分顽固的抵抗着,好不容易找到缺口,但又被另一辅佐自己收债的臣子给堵上了。
福晋心里生着闷气,看着自己牵着的弘晖,深呼吸,没有将自己的怒火发泄出来。
大家都条件反射的跟着跑了过去,唯恐落下,连三姑也提着裙子飞奔,一点不敢落后的样子。
她从来没有在想过像苏九这样的谦谦君子,竟然会说出这种话,虽然惊讶,可是也觉得幸福,她缺了一块的心终于被填满了些。
其实杨希本来也没有什么做掌门的打算,而正巧苏九又想要找人送苏月白去魔教,他自然就自告奋勇了。
咔嚓,拐杖准确无误地击中了黄亦忠的手臂,他的手臂被直接击碎,他惨叫一声,两眼翻黑晕了过去。
“黄觉大师……”川奈子惊声尖叫了起来,她试图上前,但是被陈宇一把给拉到了后面。
李慕白看着叶清和郑佳,对方竟然听说过他的名字,而他没有见过这两人,看来,他们应该也没有到六阶,毕竟,六阶之上,他一般都认识。
387、门阀阁老做不到的事,朕的男人来做!
苏陌实在想不到。
朝堂上威严稳重、刚正不阿,女帝都忌惮三分的两大知名喷子之一,堂堂的兵部尚书!
在自家府上,竟连女儿都管不住!
钟药娘完全看不到钟隐的黑沉脸色一般,主动搬来凳子坐了下来!
钟隐额头青筋跳动。
最后还是苏陌打圆场,说人多吃饭才热闹,自己府上也无女人不可上桌
那丫鬟还没反应过来,接着队伍前方的马匹便猛地受了惊似的,嘶鸣起来。
“也就是说,他们还没有研制出杀伤力很大的灵力武器。”常兴说道。
云锦绣心里一动,原来这宅子内住的神医,那这些人,不必说也都是来看病的了。
叶怀远也龇牙咧嘴,感觉到一股痛楚,从那火焰金棒之上浮现出来,那握着仙棒的双手之上,仙力波动散发而出,却也烫的生疼。
龙『吟』过处,所有朝阳旭围拢而来的白骨粉末,尽数湮灭成了虚无。
张广茂一看方东平双眼紧闭,已经睡着了,干脆拿着他的手指沾上印泥,然后又在两份合同的签名上分别按了一下。
话说你不就是一个服务员吗?有啥好优越的?如果不是因为酒店太少,就你这样的服务态度,谁他妈会来你这里消费?
而飞升者联盟,则是贯穿了上中下三界大千世界的庞然大物,高手强者倍出。
淳于悠悠瞬间闪避,飘拂的战衣拂过司墨尖利的长矛,却被他直接抓住了战衣之尾。
阿莫斯明显曾来过这里,知道这里的规矩。他立马点头,跟在了阿图的身后。
我们只要叫个兄弟,随便找理由让他开门,进门就能抓住他,他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这所谓的天宫之中,这样的殿宇实在是太多了一些,李云天是打算一个个的探索的。里面的好东西定然还有不少。所以,一定是不能将其浪费在这里的。
从自己的推断来看似乎蔺梦曦并不知道这件事情我不知道这件事情对于蔺梦曦来说是好还是坏。不过这个时候我并没有打算告诉蔺梦曦如果让她知道我是一个病毒感染者不知道这么建立起来的亲密关系会不会一下子破裂掉。
手心开始冒汗,直到两位兄长在她附近没多远坐了下来。柳浩成看了她一眼,眼神中有些奇怪,但是没有开口视线便开始注视着台上的表演。
扫了一眼公交车上的人,大多都是学生模样而且都拿着行李,看样子应该都是天府大学的新生。
这就是一个附着在他人门庭之下的异人的遭遇,尽心尽力二十年,最终却是要遭受到雇主的屠刀。张道兴本来就应该想到的。自己对于王家的意义重大,最近王家也是跟京城的其他几个势力有所触礁。
“真的吗?那她刚才为什么没有表情?”李奈一把抓住柳浩成的手臂,听柳浩成这么一说,李奈是有些不太舒服的,他倒是希望玖儿能误会点什么。
鬼王站定了身型,看着一动不动的刘三关露出狰狞的笑意,手中带血长刀当头劈落,台下的众人都已经慌了神,难道就这样分出胜负了?
两边都有些投鼠忌器,一时间马安娜这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难道要在这里动手?
“你可以试试。”季禾生表现的不在意,如果换做从前,他大概会立刻爆发。但是眼尖的话能明显看出他手上的青筋已暴起,而那张英俊的脸无声无息泛着些许冷意。
387、苏陌再刷南宫射月!
孟元凯丝毫不觉得脸红,马上又道:“苏侯此次,又想老夫上奏何事?”
见孟元凯态度转换得如此丝滑,脸上完全看不到尴尬之色。
苏陌不禁暗叹升官诱惑之大。
难怪老舅一直跟自己说,当官是目的,当大官是最终目的!
仅一个户部郎中,便叫孟元凯毫不犹豫抛弃风骨,献媚自己!
说好的桀骜不
“不用了不用了,再吃我真的要去医院了……”艾晨脸上一红,不好意思的说。
这一天夜里,丈夫为了能够跟自己的妻子好好的聊一聊这件事情,突然也变得温柔起来了。
“这柄剑本是天地间第一凶剑!最后因某种原因没落至此。”神秘老者说道,语气中有着一丝遗憾。
“灵宗长老刚才固然对她的态度不太好,但她不该拒绝的,这是通往强者之路唯一,也是最好的途径,怎么能放弃呢!”很多人替苏月默哀,觉得她放弃了一条平步青云的大道。
这一顿温饱算是解决了,可万一要是在这个地点真的要这样继续生活下去的话,那么就应该想想找了看看这里面的环境之后,然后不慌不忙的说道。
月在飞:“本来是我让这三千近卫军来的,但那时监军不在军营,我想着怎么着他也不可能长期不归,也就没有获得核准,这不,都来十天了,还没办法造册。”。
空气中混合着血与土的腥臭味,隐约还有一丝浓烈的异香,刹那便引人心中悸动,窦青霜心中微颤,屏住呼吸,漆目如鹰,待男子全力拔斧头之际,如流星般掠过,将手中银簪狠狠扎进男子的脖颈当中。
而且在这个位置上呆的太久了,习惯了以高处往下看的方式看待别人。
赵煜那充满男子气概的怀抱和雄性荷尔蒙令窦青霜一时之间很难适应,下意识的就将赵煜给推开了。
李岳一进卧室,就看见艾晨抱着手机,双眼无神的看着前方,连浴巾滑落了都没有知觉。
昨天晚上严华打过来的时候,他正好在被狠狠蹂躏呢,怎么可能知道。
如今暴风雪虽然停了,可天也已经黑了,虽然周围被白雪照的发亮,可谁也不敢在这时候出去,毕竟到了晚上,雪山附近的走兽都会出来寻找食物。
因为血玉虫当时是被罗德维尔的人带走的,结果却出现在了唐杰这边。
李博明心里面一喜,知道方博这是为了他在造势,要是他能够顺利主持这次会议,那么他重新当回副院长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哎,儿子儿子儿子……”张立新突然挥着双手大声喊,喊着还要冲过去,却被大汉一把给推开,还好乾雍和后面的曹永亮伸手扶住他才没有摔倒。
陈阳等一行人往村里面走着,一路上都有不少人出来看热闹,或者出来迎接的。
塞西尔说话间移形换影,将瞬移中的沈超硬生生挡下来,甩手扔出一张网,把沈超和受制于沈超的战将紧紧缠绕起来。
叶秋抓着那枚银针直接拔了出来,然后双手一翻,把银针插进了锁孔当中一阵摆弄,随着“咔嚓”一声,锁孔直接被打开了,双手一摆,手铐直接掉在了地上。
不对,不是一个老头儿,是两个,还有一个,正是方才使力将他们从吊板上拖上来的那位。
四位顶级专家,同样意识到了这个视频发布之后,能够带来的影响。
388、造反与卖货!
见南宫射月这反应,苏陌反倒意外起来:“大人不知道这个消息?”
南宫射月摇了摇头:“凤鸣司主要侦查京中之事,地方上的,大半是锦衣卫负责。”
说着,她表情严肃起来:“郎君怎知邱淮要反?”
苏陌迟疑了下,还是说道:“钟隐透露出来的,也不知他是否已跟陛下汇报此事。”
停了停,又补充一
气氛越来越压抑,查理斯这时候居然闭上眼睛,仿佛睡着了一样。
沉香,我只是不想你沉浸在过去,一直在缅怀千年前的时光,追寻那个早已经死去的姐姐。
等日头高照了,察觉到身边有什么东西在动来动去的,才睁开朦胧的眼睛。
仓九瑶有些意外,自从回了宫中,越君正巴不得她整日安养在侧殿中,倒是第一次召她前去,不知是为了什么。
这可真把白幽急坏了,当时就想出声,却被赵宗佻一个眼神制止了,他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柳嫦曦被送了出去,然后一直郁闷到了现在,实在是憋不住了,才带着委屈出口道。
当日,越君正入驻皇城后,发出的一道圣旨,虽然还未正式登基,但登基大典早已在紧张的筹备中,所以没有人敢说什么。
“那么梵音寺的渡厄大师呢?他老人家慈悲为怀,一定不会放任你这样的妖魔作祟。”华曦凉凉地说。
们进去后,迅速进行了搜索,在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后,让工程技术人员进了机房,而们则控制各个要道,组成防御阵形。
来了蒙城一两个月,陈天明还没有逛过城市,来到摆摊地发现还早,就带着张宇在城里逛了好一会儿,说的也是现在的生活,还好他老婆没有因为他贫困而离开他,这点让他欣慰不已。
“朱先生,这些象牙是我隔壁巡查队的存货。”阿廖沙主动解释着,“那边的队长伊万诺维奇和我关系不错,而且他们队员的生活也很艰苦。
只是他很好奇,堂堂一位县领导,怎么会把孩子培养成这副模样。
在场有很多人都是一脸懵逼的看了看太上的林凡,随后再看看亲家之一的钟家,最后无数人的眼光都看向了事件的真正主角--刁家。
领取完了福利后,许晓跟李昭希便乘上了马车,前往自己的住所。
这是王韦一在众人面前表现自己的绝佳机会。但这一次……王韦一并没有出现在自己的身边。
“师弟,它怎么那么听你的话?”看着麒麟神驹乖乖的跟着他们往外走,江如霜实在忍不住好奇心说道。
只是,因为上颚被六泽刺伤,又挨了自己另一个头一击,它明显狼狈了不少,身上的鳞片也不如刚刚鲜亮了。
柱间细胞本身又有极强的生命活性,因而在大蛇丸弄到手以后,便轻松培殖了一大堆出来。
终于得到喘息之机,枸橘矢仓再也按捺不住,挥动三条巨大的尾巴朝着前方众人抽了过去。
像这种坏坯子,别说是楚风了,连师尊,师姐她们,都被他想办法占便宜了,他干坏事还需要什么理由?
看见沈林走出来,村民们聊天的声音停了下来,目光一齐齐刷刷的望向了他。
平静无波的星力之海放出银色的光,柔和却又寂寥。照在这片荒芜的大地上,更是增添了几分孤寂。
刚来到那擂台附近,阿诺德都被吓一跳。因为那擂台周围百里内出现了几百万的神灵们,整个视线放眼过去几乎都是人。八位修罗和大圆满的一战,可谓吸引了无数的观众。
389、恐怖如斯燧发枪!
丁八十和周大树得到传唤,很快便屁颠屁颠的跑到侯府。
别看他们现在只是小旗官,但在匠兵营的匠人眼中,已经是了不得的大官。
权柄也仅在苏陌这个已经不管事的包工头,及殷柔这个副官之下。
他们两人经常得到传唤,可入侯府,却是一点都不觉得不耐耐烦,反而激动得很,经常跟其他匠人吹嘘炫耀。
“是不是在你眼里,无论我做什么事,都是为了你的钱?”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平静的如同一潭死水。
回到家里,已经是下半夜,苏锋悄悄去卫生间,洗去了身上的血腥味,才回房间游戏。
就连庄半雪都不知道,吴至这一趟出来玩耍,就顺带帮她收服了几个至关重要的宗派。
“不过,那几个亡命之徒竟然主动救了出车祸的研究员。”桑鲤看完接下来的消息,心里倍感违和。
然而,就在那两名保安,来到车前,拉开车门,正要先将车内的叶行拽下来时。
这个时代并没有详细的部门分化,只有如财政大臣、外交大臣、法务大臣、以及一人之下的国王之手等。
星辰之力过于显眼的召唤也让魔王之子嗅到了危机的气氛,他赶忙举起魔剑挥出一道黑色的魔气剑波直奔任子华而去,想要阻止其魔法的发动。
迦勒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这里,打算去见一见那两人,他的内心告诉他,这两人有他需要的线索。
龚凌云没有直接回答沈岩的问题,他走到山脚处结出了一个任子华从未见过的魔法阵,六芒星状的魔法阵刚一浮现在山体上,便在坚硬的岩石上裂开了一个正方形的黑腔。
像这样的钥匙,并不只有一把,老头子让他下山讨债,就是拿回这些流落在外的钥匙。
“我们?我们三个估计还没有见到巫师她们,就会被熊族的那些兽人踩个稀巴烂了!”此话一出,两个半兽人一块沉默了。
“没事,他是成年人,自己知道如何选择,只不过怕他一时糊涂办了什么事。现在看来,他比我们还要冷静。”我说完,准备往外走。
北辙正坐在一团厚厚的云团内抿着清茶。他的眸光不时往下面游曳着。似乎正在查看着什么。
而这时最忙碌的其实是赵俊杰,他一边忙着指挥众人,一边还要计算龙卷风的速度和到达时间,此刻他一只手拿着望远镜观察,一只手在纸上飞速计算着。
天空中,响起了虎休那猖狂的笑声,就如同一只猎杀了猎物的野兽,那般样子,极为嚣张跋邑。
“天”不会去在意是好是坏,它永远都是从大局出发,这一点,对从前身为命运之神的凌霄来说,再清楚不过了。
但是这帝国中的那些人,拥有强大的防御力是出了名的,所以想要攻下这个帝国,若是没有什么强大的技能,也是很难攻下。
夜风阴寒彻骨,带着断肠似的呜咽,回旋掠过坐在火堆旁的天宫诸君。
却立马平复心情,装出一副特别可怜,特别害怕惊恐的模样,直接抱住了刀疤咧的大腿。
看着临近的火球,李逍逸也是大吼一声,紫色的火焰瞬间覆盖他的身体,犹如一面火焰护盾,而且苍炎的温度也是极高,凭着这点,居然抵消了龙息的炙热,不到一会李逍逸就飞到了巨龙的面前。。
虽然尉迟宝林没有说话,但是张楠从脸上可以看出来,尉迟宝林也是一副渴望的样子。
390、苏陌极度可怕的口才!
一众京中大商贾,说着商贾不好欺压,但心中自是对苏陌忌惮不已。
人家可是连五姓七望、皇亲国戚都敢得罪的狠角色。
更可怕的是,在无数朝官狂风骤雨般的弹劾下,姓苏的仍稳如泰山,岿然不倒。
这手段这权柄,属实可怕得很!
别说商贾本身,便是他们背后的靠山,怕都要对苏陌避让三尺。
这些东西程晓彤早就司空见惯,家里角落里随手扔的到处都是,光是首饰和包包,她就专门腾出两个房间让佣人摆放。
说起这个,郑旭也不好说什么了,主要是这次他需要准备的礼物有那么亿点点多。
那里是一片热闹的娱乐坊市,有不少青楼,赌坊,酒肆,茶坊,夜市等等,人流量极大。
要是知道,张一鸣只是个高级副总裁,苏澄干脆让汪梓欣或者其他人来谈了。
洛杨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在了解完了这个突然出现的绝影盟后,这才开始关心许半鸢。
妖狐这个光环是镶嵌物【锯齿尖刺】赋予的,很早的一个东西,曾经在细狗的长矛里装过,一直用到现在了。
一是不好管理,起码超凡执法队没办法在地球管制他们,程哨风也看不到地球的事情,万一被别用有心的人获得这个能力去做一些事情,他都不知道。
12个死灵飘到天灾基地门口,看着里面巨大的囚车, 都露出欣喜的眼神。
站在窗台前的洛弈,眼睛如深潭般寂静,进入到了第二道基因锁的边缘,顿时有了一股超常的思维意识,如同冰冷机器人一般,分析自身的情况。
最主要的是,姬宇晨有感觉,即便使用了神秘石块,他也无法击溃拥有大帝战力的天神。
第二天,李宗梁照旧早早起来查看各处练功,吕丰却裹着被子呼呼大睡,直睡到午初才起。
张扬无奈的摇了摇头,刚打算转过身去,就觉得周围开始散发出一股股‘阴’气。
司徒睿这话里的意思说的有些过于明显,沈云悠眉头一挑,看了眼沈斌风波澜不惊的脸,想知道他会怎么说。
这个世上,好人到底能好到什么地步他不清楚,可这人要是坏起来,却总也没个头。
但是,事实摆在他们面前,犼的确成为了姬宇晨的坐骑!若非如此,这事怎么解释?
夜子轩不顾沈云悠抵抗,硬是把她拦腰抱起,在慕容琉冷冷的注视下,夜子轩带着沈云悠,缓缓从慕容琉的身边经过,走到前面。
敖火突然低喝一声。声音冰冷,一股股的冰冷杀气蕴含在声音当中,震得这些人脸色发白,脸色惨白。
犼顿时大惊失色,无尽神力收敛了回去,就要驱除体内的阴鬼神力。然而,大神级别的阴鬼神力却又岂能这么容易就驱除出去?
转而在想前面那一首诗,好像也是佛家的东西,难道那乞丐是一位高僧?
这一刻,我感觉自己原本悬着的心忽然间踏实了下来,心中的恐惧也终于得到释然。
这才刚被墨邪从那个结界中扔出来,我就已经在担心他的安危了,但是想到墨邪的嘱托,我抬头朝着四周看去,还没等我看出个所以然来,一个焦急的声音就从我身后响起。
而不是敌人。又是这种黑科技一般的东西。那也就只有。卢克提督。“那。那个难道是卢克先生做的吗。”想到这里。威廉心里也是有些激动的问道。
391、女帝60好感度的额外奖励!
王灏心情复杂的回了内阁。
刚踏入文渊阁,便见到萧渊等皆在殿内处理公务,然后所有人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
崔弦更是第一个问了出来:“王大人,情况如何?”
王灏自然知道崔弦问的是什么,也知道他们为何全集中在殿内办公。
无非是在等苏陌售卖国债的消息。
这可算是整个内阁与苏陌的隔
此刻蔡淼脸上残忍的微笑,只怕让胆子最大的霍岩见了,也会吓得落荒而逃。
乔慕辰当着粲粲的面拨通徐敏的电话,的确从徐敏口中得知果果和管家以及保镖出门了一趟,不过现在已经回到乔家老宅了。
一直安静地躲在角落里的云裳,有些担忧地看着同样虚弱不堪的皇甫类,心疼地说。
“那么便由娘代劳吧。”不等宁悦出言推却,太后便从宝奁里取出了一支缀满白玉的金步摇,递了过来。
可他们呢?居高临下,傲慢自大,一手将事情催化到如今的程度。
雨韵直接跳到最后一页,最后一楼的回复ID是“墨竹”,回复时间正是五分钟前。
对于上帝之影殴打和谈大使,并且用羞辱的方法将其致死,这件事情彻底的引起了各种议论。
乔慕辰看着璨璨,正欲开口,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乔慕辰看了看璨璨,再看了看是徐敏打来的,所以不得不转身有出门接电话。丹尼尔见此,赶紧跟了出去。
“安将军!”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安瑞祺身后响起,接着,一辆质朴无华的马车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光亮处,停在了众人的面前。
“排忧解难?”袁志洵愣了一下,手上一松,春雨便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跌落在地,刚才几乎致她于死地的折磨让她趴在地上咳嗽个不停。
随着张天松的动作,在场众人这才惊诧地发现,不知何时地上竟然躺着两名保镖装扮的壮汉,而且还一副疼痛难耐的样子,似乎受了很严重的伤势一般。
过了好一会儿,御姐才慢慢平静下来。可是,她的一双手臂却是视刘镒华为自己的救命稻草一般死死地抱住,她的头深深的埋在他怀里就是不抬起来。
叶泽明把这路虎极光开到李诗韵家门下,随即李诗韵便打电话喊自己父母下来。
是谁要谋害李承乾,杜睿已然查出来了,那个林教师是李泰的死党,但一同被抓的几个刺客,却未必那么硬骨头,在杜睿承诺将他们的家人全都救出来之后,便将什么都说了。
“哥,好像听说你前几天送了辆两百万的车给伯父?”芝麻在旁问道。
“叶哥,咋啦?做啥子跑得这么喘?”,给他开门的人是白洁弟弟白云生,看见叶庆泉跑得“吭嗤!吭嗤!”的直喘气,一脸诧异的问道。
“你不知道有连贯动作的吗?对方进攻,只要是连贯的,犯规还可以投,所以要犯规就犯规到底,知道吗?先拍手再拉腰,我们不能再有失误了!”阿年说道。
夏佐只感觉自己像是过了很长时间,没有碰到过这样的对手了,就在先前的打斗下,只让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伴随着手指收紧,鲜血红晕好像凝固住一样,许久没有过的炙热感觉,充盈在身体上。
苦笑着摇了摇头曹克凡有些沉寂下来,半晌,抬头一笑道:“叶主任!这都是老黄历了,就甭提这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