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债一个亿?游戏捡漏成首富》 第1章 天选乞儿 贾环干咳了声,上前搂着索蓝宇的肩,低声赔礼道:“是是是,我错了,昨儿个我一时鲁莽,没听索兄你的好言相劝,一意孤行,差点坏了大事,都是我狗肉包子上不了席面,辜负了索兄你的厚望。 阿萨贝诺并不想去搭理脚下这几只蚂蚁,但眼看着顾晓月居然能一眼就辨认出自己阵法的核心所在,依然是让他觉得自尊有点受到了侮辱,迟疑片刻,他随即挥动手臂,在封神阵四周始终待命的亡灵军团终于再次缓缓开动。 你爹坏了你的大事,害的你丢了国公之位,我们还以为你会大闹一场。 那红彤彤的火焰中倒影出两个不同于这个世界的影子,交手的方式只以肉搏为主,但打斗的惨烈程度却不亚于术法交战。 “既然如此那也就够了!“刘成看了看心腹茫然的脸,决定还是把里面的原委向其剖析明白的好。 这令人不堪忍受的静默持续了好长时间,林河水几乎以为己方的计谋已经被敌人发现了。他正想说些什么,一面旗帜出现在地平线上,这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几乎要窒息了。 陈月红之前经手的几起全这么说的,老家一亲戚家庭困难,哥哥只好把妹妹嫁到这边来,要几千块钱不是卖妹妹,是彩礼。 张川之前疼痛的泪已流尽,此刻流下的,是光荣和骄傲的眼泪,最后四个字,他竭声嘶吼而出。 到了她这个位置,除却太上皇外,她几乎就是人间第一贵人,又升任了太后,放手后宫诸事,也就愈发不在意拘束世人的俗礼了,愈发随心所欲起来。 天涯明日刀的灵兵级宝刀劈在鸟爪上,结果印子也没劈出一个,反而是宝刀被爪子荡开了。骨鸟力气出奇地大,荡开宝刀后没有停止,距离他的脖子越来越近,恐惧之下他顾不得再操控穿心锁,全身上下化为了一团血光。 一个不周老人不是此刻魑魇的对手,但三个不周老人联手,却以压倒性的力量让魑魇毫无办法。 孩子们难得见到下雪,对雪花感到十分的好奇,在公园里无拘无束的上蹿下跳,为突然降临的寒冬带来了更多的欢声笑语。 她已经过够了苦日子了,再也不想回到那个脾气暴虐的丈夫身边,过着拘谨而又寒碜的生活了。 倘若楚江反应稍慢一些,恐怕就要直接抓出血槽来,甚至穿胸而过都有可能。 而龙烈施展出的这股烈焰更是化作一道烈焰拳头,直接轰在冷剑胸口。 今天跑出来没有给他做饭,她都觉得没有照顾好家里的这个考生。 在帝都的传媒公司圈子里,大家都知道墨龙的管理模式是非常西化的。 “这样吧,我给你唱一下好不好?正好这有吉他!”李墨白背上吉他,轻轻咳嗽一声,润润嗓子,然后清唱同桌的你。 “大婚本该如此的,哪里来的辛苦?”听到如此客气的话,祁墨睿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头,倒是没说什么。 对决之激烈,风雪狂舞,雪炼峰也免不了受到波及,不时一阵地动山摇。 “哎!大人,她们三位都是郭元帅请来赴宴的。”见三人被拦住,那军官忙上前解释。 “师弟,这次我想让昭武九魔去,他们对付那丫头一伙绰绰有余。”教主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也是想让九魔与红线一伙厮杀,消弱双方的实力。 最后,烧饼成功的买下了,两人被武太郎满含崇敬的送上了马车。 他该想到乔星炼的星眸作用极大,却没想到被她利用的如此娴熟,倒是他还怕她难以驾驭会吃了亏,多虑了。 许爱红没想到夏至做的这么绝,脸色一变,一双眼睛立刻阴冷下来,像是毒蛇一般盯着夏至。 “呵呵,多少年的老同学了,说这些就见外了昂。”老侯听后笑了笑回了一句。 夏至一时还想不到是谁干的,又是怎样悄无声息的把那些信件放在了顾家,把整个顾家推进了万丈深渊。 听了她的话,众人也异口同声地叫嚷着杀过去,大伙儿的情绪也被调动起来了。看着大家的情绪高涨,昙云此时也充满了信心。 秋水绝刚刚离开,却见那紫霞仙子踏着风浪而来,紫色衣袂飘飞,几个旋落便坐在了喻微言的船上。 没一会儿,一声痛苦中带着狂喜的声音划破众人耳朵。李管家全身颤抖,鸡皮疙瘩遍布全身,也不知是吓得还是真的害怕,瞬间腿紧紧夹紧。 “这还真是个好地方。”要不是有事要做,还真是个好住人得地方。 怎奈,曾靖或许论气力不输黑衣人,但反应速度,招式灵活却跟黑衣人有着明显差距。 断脊虽然强壮,但跑起来也一点都不含糊,就像是一头正在发起冲锋的犀牛,一步一个脚印,几乎要把擂台踩碎。 张玄机没有在话,而是将洗干净的鱼一条条挂了起来,随后便盘膝而坐闭目悟道。 今日里太过怪异,那座佛像升起之前,他就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脑海里面就不断出现自己被人欺负,被人打骂的画面,有种不舒服的感觉就不断在他的身体里荡漾起来。 第2章 出新手村 住在城外的人,对城内的人来说,也是一种资源,城内大部份食物,都是城外的人提供的,而城里却为他们提供药品和武器。 领头的一百名殒星级战士一声令下,手下数十人,立即对冰雪城发动了进攻。 南宫老怪知道,云空天尊与梦嫣应该不会对自己二人动手,而那些天界强者就未必了,他们方才被易峰连连攻击,肯定憋了一肚子气,上来必定会找易峰撒火。 “如果接下来的单曲是为了我选择母亲,阿姨你还会来吗?”五乐眨着大眼睛。 听着她的解释李沐然明白了过来,不过转念一想,秦若孤身一人前来救自己,先不说和自己的教会对上,就是天时地利一样也不能少。 也就在此时,天机老头动手了,易峰也动手了,就连东辰与南宫老怪也冲上去了。 李沐然也不傻,自然是知道此次事情的罪魁祸首,但是有些事情说的太明就不好办了毕竟有的时候糊涂也是一种聪明不是吗? 走路都能感悟功法,那么隐藏于天宫深处的宝贝,岂不是更加诱人?不过,这片天宫的主人如此强大,若是有谁敢动他的东西,他纵然不在天宫之中,只怕也会杀来。 “既然公子今日铁了心要帮着乔家的店铺出头,我们姐妹就算是吃亏了,不过我倒是有一事想要问问公子。 她不值得,相比起印晨的风光霁月,相比起印晨的毫不犹豫,她此刻的挣扎,显得如此卑劣,如此软弱。 他就像被镶嵌在画中的人,没有自己的感情,冷漠得只剩下画家给他的轮廓。 “你喊个屁。”赵家老太太回手就在赵公子的背上,狠狠的拍了一下。 从唐旻昨天忽悠他飞伦敦的事情看来,霍桀知道自己这回踢到铁板了。 慕熠辰的全部都跟谜一样,她想要接近的时候,竟然被父亲告知,林家和慕家是老死不相往来,让她不要想着跟慕家有什么关系。 宁西洲勾唇,冷漠的双眸中燃起了点点星火,他搂住她的手,整个身子压上去,却避开了她受伤的手。 轻轻地走到床边,她原本想将陆修衍怀中的枕头抽走,去其他房间睡觉。 此刻他的脸上竟然还流露出些许讨好的表情,那是面对徐太太都不曾有过的。 苏桓还是一如既往的儒雅英俊,他穿着浅灰色的大格子西装,里面是一件月白偏浅蓝色衣领挺括的衬衫,系着一条领带,身高腿长,周身都透着如玉般温润的感觉。 和手机中的照片对比了一下,这可不就是北冥枢本人吗?那她刚才说的话岂不是都让他听到了? 南宫曲的声音有些嘶哑,显然是为压制着自己的咽喉不让哭声溢出来而做过努力的,但他的语气却是极其强硬的,大抵是因为不愿意示弱,又或许是因为真的对于竹寒的总是不记得自己的情况有些凉了心。 红魔伞在沐浅歌神力的加持之下,伞身散发出赤红色的光芒,旋转间,一缕两缕甚至更多的红色丝线自伞身发出,丝丝缕缕宛如绣娘刺绣所用的针线一般,铺天盖地的朝着安阳摩天所在的方向席卷而去。 司徒墨冉冷炙的冰眸瞬间被其话语逗‘弄’的更加‘阴’鸷,寒气弥漫于周身,三丈之内都能感受到来自他的低气压。 “多谢前辈不杀之恩,还请前辈出题。”铁衣听到这魔族老者的话,立刻恭敬的行礼说道,心中自是知道这所谓的出题,可不是简单的出几道题糊弄一下就成了,估计这关可是不好闯。 “好,就这条吧!”沐浅歌也是,感到上路那传来的陌生熟悉之感越来越强烈,目光紧锁在那上路上,道。 他冷若冰霜,脸‘色’很不好看,一出来,浑身都散发出强烈的冷意。 “咯咯,果然是黑赤和尚,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起来吧!”杜若悠一副施舍的样子,看着黑赤和尚,而她身后又多了十多名身材粗壮,黝黑的大汉,这是紫大人派来协助她的。 “呵呵……”司城怀君低低的笑了起来,跟着沐浅歌的步伐去了门口。 温致远点点头,跟着谢管家往客厅走去,但他的目光却在画上停留了很久。 正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黯然伤神的时候,突然听到有轻微响声从一边传来。 周意卿听她们说一会儿,要转眼过来看她一眼。那意思分明在问,这几位是什么情况。 虽然手电筒的光不强,但是两人还是看见一个满身黑毛的庞然大物朝他们缓缓走来。怪物一把抓住崔西,扛在肩上就奔往暗处。吉姆想逃,可怪物却已经堵在了门口。吉姆摸到了怪物毛茸茸的皮肤,吓晕了。 “没想到,你有如此厨艺。”看着一旁忙碌的仞飞,欣儿姑娘从心而道。 “唉,现在的阴魂有些难骗了。”姜云无奈的说道,眉目间露出了一抹的回忆。 算了,他把那个锁链从墙壁里又拽出来一截,蹭到江淮身边,扶起她靠在一旁,用手指掐住绸布,一抽,解开。 江淮久筑的心墙在那一瞬间崩塌,略生惧意,瞳孔颤动的同时不自觉的往后。 黑色的建筑慢慢消失在空气中,渐渐的连周围的白色沙漠也渐渐泛黄,等仞飞注意到的时候才发现刚才还是白色的沙漠,已经彻底变成了普通沙漠的样子,连空气都好像干燥、炙热起来。 乌龟看了一眼陆不凡,突然把头缩了回去。陆不凡揉了揉眼睛,心说一定是巧合。 说罢,慢慢抬头摄住江淮的薄唇,那力道初来犹如淡淡微风,在冬日内似春阳般抚摸着她唇上的纹理,再然后,轻吻步入盛夏,撬城入内,勾牙堂含甜津,微风转徐风,使得江淮在这深夜犹然情动。 若是这样纠缠不清的话,对谁都没有好处,托庄恭的福,两人各自搭救过一次,恩情已然还清了,遂咬紧牙关,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第3章 揽月楼 这也是因为叶天阳重生之后,目前的实力比较低,没有恢复到巅峰实力。 吴良才的妻子早在几年前因为得病死了,于是吴良才就勾搭到了这个林艳姿。 关键是叶天阳的实力,现在只是金丹境,就能够凝聚出这么多金丹。 例如剑意通明,例如闻竹柒给他的两本剑谱,例如陌上轻赠予的剑牌。 话还没说完,剑童就闭了嘴,因为陌上轻这时候已经转过了脸,一双冰冷无情的眸子看着他。 幕天然没有想到这冷夕颜居然如此的红,开个演唱会可以吸引如此多的观众。 叶天阳摆了摆手道:不值一提,只是一个吸血鬼而已,你这次来找我什么事情? 本来是一种妖怪,可在某个地方又被尊奉为神。雨螭长着一颗巨大的鱼头,龙的躯体,还长着四张巨大的翅膀。雨螭每次出现时,必然有暴风雨的伴随。 ,埃尔是半人半兽怪,浑身上下披满毛发,拥有野猪的獠牙,钢铁般坚硬的爪和齿,眼睛象两团烈火,通常居住在沼泽地中,喜食新生的婴儿。 此时这个绿衣服的男人双眼扫视着整个酒吧,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人。 柳大夫人脸‘色’黯然,没有说话,只是挪着脚步跟她们一道慢慢的往自家府邸走了过去。 若不是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暴露在摄像机下面,众人几乎都要惊呼出声,这是哪里来的纯傻X。 她这时才看清楚了,原来自己身后的人,是谢姝宁的身边的大丫鬟图兰,那个生着异族人的面孔,高大的年轻姑娘。 “就你记挂着你舅舅!”宋氏嗔道,一边让人取了只花梨木的匣子出来,开了锁。 “……”云净初沉默地看着凌若汐,事情发展到现在,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回来了!还好,还好他早回来一步,要不然,铁定被她撞破他装傻扮痴。 里边的人玩得正开心,就连有人进来都不知道,还在优哉游哉地嬉闹。 一句话了,在黄水还在思量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夏天已经出手了,一手成拳,猛然向着黄水击去。 谁知柳黄这丫头在潇湘馆里左等右等,不见卓妈妈带人回来,心慌意乱之下忍不住就去告诉了宋氏。 “是这样的,皇上,我见您不堪早朝之苦,所以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既不会耽误政事儿,又能减轻您的辛劳。”钟南道明了来意。 许云艳可不吃他这一套,轻咤一声:“少拍马屁,让开!”拉着表姐常玲就要过去。 他们竟然用了这么原始的方式进行监控么,不对。赵晓晨抓住了衣服直接冲了出去。 沐辰暗骂一声。一挥手。气流鼓荡形成冲击出去。第一时间更新这些傻鸟沒有见识过这话无形的攻击。几头穿云鸟直接撞了上去。羽毛一阵纷飞。向下跌落下去。 沐辰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脸上虽然略微疲倦,但是却掩不住的兴奋。 弄好这个,严乐准备上床炼功休息,明天离进宅和开业还有四天时间,严乐打算再调制四份蚁力王神液。 “你是想问我当年的事吗?”阔站在傲雪身后,看着走远的顾明问。傲雪是走啦。但是并没有走远。而是和她通知过来的阔会合在远处看着顾明。 司马长空雪白的武士服都被染红了,记不清到底杀了多少人,到底进行了多少场战斗。 二半仙仔细跟四疤瘌娘看了看,知道老人心身已经衰竭,各个功能己彻底老化,只能维持一天算一天了。二半仙还是给四疤瘌开了副中药,我瞅了一下无非是些什么伏岑当归半夏之类的平常药。 凛不甘不忿不想妥协,但只能认。而且,类似的滋味也不是第一次尝试。在一年多前,家里发生变故,他已经有过切身体会。 “也是。”傲雪立刻换上笑脸走出了电梯间。许辉南在后面皱了皱眉。 一辆车出现在公路上,车上放着好多笼子,其中一个笼子里放着一只秋田犬,一只辗转反侧,兜兜转转的幼年秋田犬。 但,当她启动体内的虚空引擎,试图为凯莎提供些许支援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虚空引擎就像是已经失灵了似的。 第八,我们不赞成各州之间设置强大的关税,这会严重影响资本的自由流通。 握了握拳,叹了口气,姜墨继续强忍着起身的冲动看着,直到赵宗佻自己再次摸索回到软榻上,躺下,闭眼,姜墨才真真松了口气,眼角的眼泪瞬间落下。 剩下的五位王者则将统御两大王部和薪火圣殿中的精锐力量,一举攻占中州和北大陆。 编剧合作写剧本能够提高效率,也可以开拓思路,很多编剧更是长期合作,有着非常高的默契。 “头,怎么办?”有人哑着嗓子问道。那言下之意,这理由算是找到了? 熊猿眼中闪过暴虐,抬起了手掌,每一根毛发都如同铁针一般,朝着他抓下,然而刹那间,青阳桓背后一道的黄金圣猿凶影浮盈而出,属于黄金圣猿的神韵压了下来。 也就只有突然出现在场中,并且无视卡萨丁的恐怖速度,轻易拦下其攻击的白泽,才会让玛尔扎哈如此的看不透。 第4章 应聘杂役 接着李源又翻找了一会儿,在确定没有其他东西之后,就立刻拿起了黄易的传送手牌,直接将其捏碎,将黄易传送了出去。 本来常校长想给柯老师换个体面点的住处的,但柯老师没同意,就一个多月了,不需要太过折腾。 李开建从引擎盖上滑下来,对着李野吹胡子瞪眼,嘴里发出低沉的谩骂。 此时,谢浔正好出来,见两人,刚要同刘妙青打招呼,手抬起,还没出声,就见姐妹两人胳膊挽着胳膊往里头走。 就算这个卢向秋态度再坚硬,也就算受伤的钻石二星灵卡师而已,在爆发全力的江南宸面前,卢向秋断然没有胜算。 会议一结束,高天龙婉拒了张君君等人的热情挽留,坐车回到了县城,县长都不吃饭了,两位局长也就紧接着回了县城,只留下了具体负责的相关人员。 若是有什么农作物,冬季能长得好,又能成为老百姓必不可少的食物呢? 他穿着一身银铠,骑于高马之上,风吹日晒的,皮肤也没有先前那么白皙,眉目间多了几分行军之人的肃杀之气,哪里还有从前那副拿着纸扇,晃悠悠的倚着栏杆挑眉冲着姑娘家笑的招摇样。 老皇帝额角直跳,脸都黑了,屁股是坐不住了,径直起身,往外头走去,佯装路过。 王大锤欲哭无泪的推着那一车东西又来了,他表示不用对他太感谢,这顿饭他并不是很想吃。 江南造船厂也开始向重巡洋舰发起攻势预计建造三艘标准排水量在12000吨级的重巡___洋舰! 还有那大海,大明星?他怎么会跟那些大明星在一艘游艇上,而且还是处于瓦努阿图这个太平洋岛国呢? “那个,你就帮我做顿饭吧,我今天还没吃东西。”叶城微笑的说道。 仰天长啸,瞬间传荡整个天空,葫芦山直接化成虚无,无数山脉也在这毁灭的气息之中化成飞灰。 寨子里的美眉们,你们胖爷我来啦!”亡胖子一下车便是双臂张开作势欲扑。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按照魔神展现出的力量,就算计划成功,席利乌斯也绝对不是魔神的对手。 查尔斯就很坦然的点头道:“是的,十月底,一个月的时间,不知道蒋先牛他的军队能支持到合约期限吗? “哎!乔蒽,我们两个一起配合吧!”就在陈乔蒽神情恍惚的时刻,赵莉影兴奋的踩着海泥麻溜的来到了陈乔蒽面前。 莫邪听了是哭笑不得,众人也是被胖子逗的哈哈大笑。这一下便是一扫之前紧张的气氛,卓玛央央也是笑了起来。 可是,这次事件中,让他们一下便是损失了好几个伙伴!这不仅是研究院的损失,更是让他们也十分难过。 因为那里已经不能够用普通的奢侈来形容了,那是非常非常的奢侈,不是一般人能够去的起的。 “冰雪……”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冰雪听到了阿姨金星亲切的声音。 想到这里,吴老与另一名老者身子猛地一颤,满脸难以置信的看向眼前这个男子,心中生出一个让他们心脏仿佛都要停止跳动的想法,若真是他们想的那样的话,那么今天他们恐怕都要丧命于此了。 然后贝克里让九个大汉抬着一个长约有四尺半那么长的一杆枪,步伐不稳地一步一步地朝着拍卖会的台上移动。 而红帮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或者也是想要乘着这个机会一统台海黑道,也对其他的帮会发出了攻击。 “你就这么一点能耐吗!”就在众人担心齐崛的时候,齐崛临危不惧,双眼充满了镇定,语气依旧霸然的道,身体不退反进,右腿一蹬,左手朝对方挥来的右拳直接迎了上去。 “跟你无关,你打电话给我做什么!?”语气仍旧不善,温其延现在心情真的很不好。 虽然紧闭着双眼,但是林心遥说得话,温其延都听到了,也隐约心疼了起来。 王予以从刚才他们一家人的表现来看,应该是不会出卖自己的,如此自己显露了自己有那空间戒指,应该没有什么的。 “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么?”南瑾风的脸上跟着挂起一抹邪魅的笑容,邪邪的问道。 还没等九尾仔细思考,空间裂缝之中手臂的力量变得越发强大,一把将九尾的整条胳膊扯进了空间裂缝之中。 十分钟之后,远远地张岩就看到了一片灯火通明的山庄,那山庄各处都挂满了白布、白灯笼,山庄门口一个胸口戴着百花穿着黑色西装看上去不过是二十岁出头的年轻男人正和几个保安在招呼前来吊唁的宾客。 说罢,率先一纵身消失在了天空之。留下了紧跟其后的土玄星众人。 双唇触碰的瞬间,那种电流席卷全身一般,让张岩的都狠狠的颤抖了一下。 “若只是这样,其实县主不必非要跟荣家对簿公堂,处死胡氏,跟荣峙和离,也就是了,”云驰还是觉得上公堂对李静宜来说,是杀敌一万自损三千的招数,胜是胜了,但有些不划算。 这个餐厅上至老板,下至服务员,都认识沐云,门童自然也是认得沐云的。 “艾瑞莉娅姐姐去吃饭了,我们来代替她,顺便给你送饭。”安静糯糯的笑着说。 第5章 优质债务人 刚才白万山一连串的质问,还有最后那句“没事儿逗我玩儿呢?”的话,让吴茂军诧异之余又有些难以置信——这传说中的奇门术法大师们,说话怎么一点儿大师的稳重淡然之态都没有? 林沐雨深吸了口气,缓缓睁开眼睛,只觉得通体舒泰,两种武魂与身体、灵魄的契合度似乎也因为自己的洞察而变得更加深邃了。 不得不说,2000万是一个让乔恩-菲尔蒂梅尔、温斯坦兄弟等人都恐惧的数字,他们承认,自己没有“黑洞”的疯狂魄力,他把这局牌玩得太大了。 谓由何的改变。却偏偏自只的力量丹法将其破开缠绵的反下讥是给人一种说不出的不舒服。 说笑间,飞机启动,在巨大的螺旋桨旋转的声音下,直升飞机微微一颤,随机便开始缓缓爬升,并向东南方向飞去。 神兽这个世上最顶尖的武者!他们的实力足够打破这一切的常,即便在这没有氧气冰冷的空间一样可以生存,飞行。 这时,两千唐军骑兵铺天盖地而来,契丹士兵哭声震天,船只纷纷离岸,向对岸划去,没有上船的士兵要么跪地投降,要么沿着河岸向北奔逃。 一声巨响,彻响整个天际,欧阳霸天的强大攻击,狠狠的砸在了陈云的剑罡之上,直接将陈云击飞。 亦无邪抬起手,一巴掌拍在了风雪月那张,英俊到让人嫉妒的脸,直接将风雪月拍飞了出去。 “杨叔叔好!”在李辉的带领下,李家的年青一代纷纷拱手问好。 阳丁还没有说完,仙兵突然一动,身后的更是被脚下那股巨力,推起三丈多高的水帘大柱,以肉眼都捕捉不清的速度,向他这边冲来,犹如开弓的箭一般,更是激起身旁两边的水花,不断向外翻转。 “叫他们赔偿我们的损失……联系公安局没?把他们送去关几天。”苏漪很是生气。 令人惊惧的神魂之力,轰然散发而出,顿时整座大殿当中,竟是响起一阵轰鸣。 张云泽笑了笑,说道:“贾森,谢谢你的夸奖,你过奖了。”说着张云泽也伸出了手,两人握了握手。 “郑延仲你打了鸡血吗?”苏若瑶又喊着,她只有在他火热爆发之前抗拒一下,再下去就没机会了。 比赛打到现在,中国队五个主力,有三个一分钟都没有休息过,有两个休息了三分钟,完全是摆出一副和菲律宾死磕的样子。 一个漆黑的只有路灯的山道过后,关立昭发现自己把甄迪智给跟丢了。 端坐青牛背上,元初圣子的目光落在剑子身上,大敌当前,但依然淡然。 “不管了,老子不起来了,老子要把这地躺出水来!”于是他就那样静静地,像死尸一样地躺在那里了。 “外公!”苏乔只看见萧云鹤倒在地上,同时一股黑气蹿出窗外。 虽然说梁山会为每一个演武的人提供住宿和伙食,但这么多人在山上,终究需要一个章程。 那是颗廉价的糖果,彩色糖衣包裹着,跟着灰败死气沉沉的环境格格不入。 “许将军,不知有何贵干?”胡西山抱拳,这位许将军,是许家的嫡系弟子,是一等参将,是元婴巅峰高手,许武。 凤儿如是说,眼神面色极为愧疚,声音语调也格外低柔温存,有道是‘情生心软恨生爱’,那是她内心最冷硬的支点被大爱融化。 不一会儿,令然萍拿着一件金黄色的麂皮绒衣,特有的环境,保存的丝毫无损、崭新如故,至柔随手接过给凌波穿上,前后看看还可以,只是稍稍嫌长,拖在地上,颇为可惜。 “这是蓝鳞蟒鲸的真灵。就跟修士的元婴一般。”齐玄易看着血海之中血气喷薄,找到适合的时机,从边缘飞跃而起,躲开四周的血柱冲击,落在这血云边缘。这才感受到蓝鳞蟒鲸的厉害。 考虑了一下,他最终还是决定先渡过现在的难关再说,至于,以后有什么后果,那就是以后的事了。 知府刘璈带兵出征被全军覆没,目前他这最高职位官员将是最好的背锅侠。 “好办,你听我的,咱们这样……”苏乔压低了声音跟许清欢巴拉巴拉了好一阵,最后说得口干舌燥,茶水都喝了半壶。 他刚刚不就脑补了一下嘛,她怎么好像是神仙一样,都知道了自己的心里想些什么? “对,喜欢。”没有毒舌,没有呵呵,他一口承认了下来,双眸直直地凝视着她的脸,声音沙哑到极点。 “希望以此让您相信,我们可能比警察更能帮上忙。”孙雨辰望着她。 丁果果本想说,不一样的!你能忘记她,是因为你从来都没爱过她。可看着他一脸信心满满的样子,她怎么都说不出口。 “跟你们一样,去莫斯科呀。”董曼妮平静地说,由此可见她早就知道杭一等人会出现在此。 想着,子谦的脑海里不由的浮现出煊赫的脸,那冷酷的表情让他忍不住的打了个冷颤。 突然,本来正要越过他们进门的那人停了步,他转过身,伸长了手拿下了丁果果头上戴着的帽子。 丁果果一直没觉得自己棋艺有多好,可奇怪的是,这七皇子却一直没赢过她。不知道是他有意在让她,还是真的不如她。除了医术,围棋是她唯一的拿得出手消遣玩意了,还是爷爷逼着她学的。 第6章 你算什么东西 血天使的剑上红光大放,而亚姐的剑上却是蓝光大放。两股巨大的光芒释放出的压力瞬间把我给秒杀了。 蜀军休整一夜,奉了大帅将令四更造饭,五更拔寨起兵。王宗播为前锋,王宗涤、王宗诘自率中军,三万兵马,浩浩荡荡,杀奔马盘寨。 “不好?!哪不好?”金铃又开始警惕了,她觉得这个男人和自己说的话,很有问题,但是自己又不知道什么地方有问题。 夜里有车通过也属正常,李天畴才从斜坡爬到公路边,便见到了远处的车灯。但奇怪的是对方突然停车熄火,车灯随之熄灭,四下又是一片漆黑。从距离上判断,那辆车停的位置与自己隐藏摩托车的地点差不多远。 四人不知道铁木云怎么回事,但是唯一肯定的是他的气势在这一瞬间暴涨起来。也不废话,四人唤出神器朝铁木云冲去。 以前仅仅是怀疑,但从这回抓到的几个虾兵蟹将的口供中确信,光头斌哥的嫌疑人身份基本上是铁板钉钉了,周南很兴奋,让他更加吃惊的是仅仅时隔一天又来了一起“投毒事件”,种种迹象表明矛盾双方的冲突迅速升级。 墨清滢冲着众人说道,短短千里的距离,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应该不会出现意外。 王宗诘虽说不耐,也知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倒是又拨了两千石粮草给送了过去,直接交给了勉县诸军,负责前运。 赵静用手摸摸楚风那受伤的肩头,他不知道敢怎么样感谢眼前的这那人,他给了自己太多太多,自己的人性让他受了太多的苦。 宫城叶有些歉然,毕竟是他们没有做好防御工作,这才让隋瑞昌钻了空子。 他一席话说的十分漂亮,七分真三分假,并且还装出一副担当责任的做派,登时使得他的形象,高大了起来。 一直以来他都已经习惯了这位祖母坐镇大宅,若是有朝一日老太太去了……恐怕这一大家子即便不会像张辅张輗张軏兄弟那般生疏冷漠,要像现在这样亲厚也是难能。 地上的人看到后,急忙飞起来,然而李星辰和凌战已经消失了,而他们在半空中转了好几个圈,也终究没能找到离开的方法。 他也不想在这里渡神劫,而且他对神劫也充满了畏惧,毕竟他的雷系根骨是逆天改命而得来,天知道神劫会变态到何种地步。 剧痛传遍全身,却在片刻后消失,因为所有肉身伤势都瞬间恢复过来。 而是由于若梵前往剧组拍摄将近一个月,她根本就没有机会与他碰面,更别说把东西还他了。 终于金爸爸一开口~金夏妍就像只战败的公鸡一样,撇撇嘴安静地坐着。 那中年修士穿着一身火红战甲,也是闭着眼眸,不断掐动印诀,似乎在帮助明镜。 这一刻,她们才发现一直以来,在她们眼中,只懂得吃喝玩乐,沉迷yín乱的太子,竟浮现出一股老辣的狠劲来。 宁筱竹甚至开始畅想,自家哥哥既然已经是武者,是不是已经有能力角逐少家主之位?毕竟宁泽已经失去了生育能力,丢失少家主宝座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屋内已经点了火,烛光微微晃动打在男人的俊逸的面容上,那张刀刻风剪的妖孽绝世容颜上,一双眸子深深浅浅的,看着姬红骨,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实际上,苏晟打算以后不将飞行符与汽车完全融合,而是将符篆的一部分装到黑盒里,但需要设置一些限制,一旦打开黑盒,部分飞行符自动销毁。 她最近资源不好,好不容易接到这个角色,要是被砍,她以后的路更难走。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不动,风吹到他的身边,都要被他的神采惊住,绕了一个道儿。 二人眼中皆有惊骇之色流露,即使他们不是武者,也能够一眼看得出来宁川占据上风。 他是不是很冷?是不是很绝望?是不是很难过?是不是很害怕?是不是,很想她。 唐飞眼看着下班了,也没机会仔细的品味他话里的意思。当指针指到整点的时候他立马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然后向白宇说了声“再见”便飞一般的离开了办公室。 宁川扫了眼陆元凯,发现对方的真元确实雄厚无比,在与他交过手的人当中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看来北玄洲确实是个好地方。 「而且之前我也跟你说过,中央星河凶险万分,稍有不慎就会形神俱灭。」纪秉说道。 怪不得刚刚他觉得手臂痒了一下,原来是被那丫头使计了,青雨笑了笑,然后拔掉了插在自己手臂上的银针。 因华勇科技总裁在网络上发布的视频而被顶到风口浪尖上,成为舆论讨伐的中心reads;。 百里子谦也一直注意着诗瑶这边的情况,他一直很肯定诗瑶是没有元气的,可她的身法却是异常的诡异。她杀的那个黑衣人至少也是凡境七星。 听了老者的话,萧炎又拿起厉玄的资料看了起来,这个家伙,居然如此厉害。 可如今,诗瑶却也只是警告了他们几人一翻,却并没有要杀他们的意思,所以,这个时候,他们那里还敢开口说话。 第7章 寻宝猎人胡图 昙萝捧腹大笑,她从未见过白泽上蹿下跳地模样,那粉末会随着动作飘落到身体其他部位,白泽觉得脖颈之下亦是痒的难受。 很多同学都发现,容琅似乎与平时不同了,他身上泛着一股暖暖宁静的气流,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你高中有那么刻苦?”青冰荷瞥了杨仪一眼,随后望向一旁观看的水源泉。 几乎同时,铛的一声,一道剑芒,划出凌冽的锋利,狠狠斩在了光罩上,顿时爆发出金石撞击的声音。 不过他还是跟着她走了一会儿,李云柔突然放下密码箱,然后转过身,伸出藕臂勾住他的脖子,凑头就堵住了他的嘴。 柳心艺的手抓着沙发一角,听到房间里没什么动静,也没有所谓的上膛的声音,缓缓的睁开了一条缝儿。 这一刻,白雪映照,映照出的似乎是一朵娇媚紫艳的花朵,在白雪的簇拥下砰然绽放,娇艳而妩媚。 不再关注消息的他当然不会知道网上现在闹成了什么样子,也不知道自己的一番话让没有露面的秦爷成了国民公公。 他听说陈大中是从西北起家,从驻村干部和街道干部做起,修路铺桥,政绩卓著。后在所在区县的招商局工作,也是成绩斐然。同时他又是内力高手,黑白两道通吃,因此没几年就迅速崛起。 总裁刚开始一天问一次,到最后一天问三次,到现在提到容琅就莫名其发火的状态搞的公司整个上下都人心惶惶的,此时见到容琅,那简直跟见了亲爹似的。 “夜少侠真是精力旺盛,老夫都已经睡了一觉,你这才讲完故事回来,真是叫人好生羡慕。”灵动真人开口苦笑道。 官昭谏冷冷地喊她的名字,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再次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力度大到似乎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重生前他就认识齐云斋的老板周齐云,这是在潞州府一带是很有名的收藏家,专攻瓷器,极其喜欢雍正瓷。 没想到梁妲竟然出奇地肯主动来公司,不管怎样都是值得开心的一件事。 温映寒摆了摆手示意他起身,上下打量着他,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别人视而不见,而他却能够急百姓之所急,在他面前控诉匪患害民,与那些只知道贪图享乐,安于太平的大臣们大相径庭。 这一对爷孙也不知天阙宫是什么,连连道谢之后,便离开了这个地方。 洗着洗着,陆言焉感觉有哪里不对劲,这个姿势她几乎是坐在他的身上,可以立刻感知他所有反应。 无奈隧道氧气和水越来越少,而且夏姐时常把自己的食物和水分给其他人,导致体质突发异常。 现在封于修就是一个定时炸弹,首要任务就是将这个炸弹稳住!其他的,之后再想办法解决就是了。 其他人听到这里纷纷讨论了起来,这时李天明一开始跟黄超做的交易就起到了作用。 年轻人身着黑白相间的公子服,手持一把没一点卖像的折扇,一边走一边轻声叹息。 鱼篮老人见他开口说出,心气一松,点头道:“不错,正是月魁圣母,可这原先斗神界持掌却是……。”说到这里,老人又显了惊怕。 众生见秦一白这样一说,只好一挥手收取了一堆果实,而后悄悄上了一步与秦一白并肩而立。 这座学校,她命名为,风河三中,这里的学生,每天,如同看不见天空久久不息的烟火一般,上课,下课,走走停停,是那般的唯美。 “吾乃当朝少府,孔融!我们是追随陛下来到这里的!”孔融开口道。 这两个丫头都是极阴之体秦一白倒是知道,但这极阴之鼎又是什么东西?跟自己有关系么? 秋若曦走了,带着蕾蕾离开了京城,而叶寻欢虽然是有心留下,但是却也不得不先选择离开这里。 下一刻,这四个男人便动了,如同闪电一般,嗖的一下将龙首给完全的包围在了其中。 “我才没有你这么无聊呢!”秋若曦直接赏给了叶寻欢一个白眼,但是内心之中却是美滋滋的。 未想天鹞子却是大叫不干,只说这洞xue只巴掌大一块孔xue,张入云出得去后,便是踏遍千山万水也不一定能找得到自己,到那时,只怕是他再从水路回来,都成问题,真若那样自己可就是一辈子也没机会逃出这里了。 “我说,那个叫拉斐尔的,真的是个玩家?”一个担任坦克角色的人类战士用手中的盾牌格挡下一个僵尸的攻击,同时问道。 周围的将士们顿时一哄而散,纷纷纵马将落在了自己身后的溃兵拦了下来,展开了最后的绞杀。 明、金双方都已经驱动了铁骑大阵,三千余重甲铁骑在震耳欲聋的铁蹄声中对向冲锋,鞍山驿外的旷野即将迎来一场死亡的盛宴。 董家庙堡这里发生的情况,在整个北直隶都很普遍,毕竟东林党及其党羽遍布整个朝廷,就算是刘云威使出雷霆手段,也难免会有漏网之鱼。 众人一听都愣住了,如今闻香教都灰飞烟灭了,这山东之地还会有什么事情需要借助任城卫的力量?众人都是十分的疑惑。 扔下这句话后,李豪便带着投资总监向睿翰,径直离开“同晨旅行”。只留下严茂博和徐良鹏等人,还望着那辆潇洒离去的黑色布加迪发呆。 第8章 捡垃圾 梦婉宁一直处于震惊状态之中,她死死地盯着百里无尘,半晌也说不出话来。 一步踏实,没有阶梯了,按照之前走得估算,自己应该在地下十多米左右的地方。 至于车,不是多么昂贵的车,听纯夏讲述,对方询问了远在大陆叶冰涵的意见,土豪学姐听闻后甚至准备帮她买一辆,不过被纯夏拒绝了。 “大师,你弟子好厉害。当然,你一定更厉害了,对不?”朱琳满眼星光的问道。 空气中有人窃窃私语,但是半天都没有人喊价,起拍价太低,也有损他们的身份,干脆谁都不理,就让那个东西凉在那里。 必竟这乐兰确实是乐冰的姐姐,万一真记恨上也不好了,不过看上官飞那态度,这可能性极低,他们气也出过了,自然不能太过,直接走人。 “喔,他竟然说我们三个里有人是矮冬瓜,是谁是谁!”鸣人终于领到C级任务还是很开心的,此时积极配合他人的演出,幸灾乐祸地转头寻找起来。 不说别的,就连朱达招募来的二十位年轻人都是心浮气躁的,要不是每日里能吃饱,恐怕早就跑了。 众人没评价谁对谁错,也不说话,全部一副刚才什么事也没发生的样子。 接下来,欧阳垂涎没有说什么了,因为过来的时候,柳灵儿告诉他,她不愿意说这件事情,要是打破砂锅问到底,这不是为难柳灵儿吗?这不是他期望的。 剑尖与刀尖接触的地方,一股恐怖的能量风暴,正不断的向着四周肆掠扩散,而这股风暴,显然就是将那云层震散的罪魁祸首。 第二次就是韦以德带着肖恩看到的画面,从那个不闻其名的商人那得到的圣剑,韦以德就是拿着这把剑在万军丛中大杀四方。 好歹也是贵族学院的院长,她当即闪身,同时弯刀上的电光向对方笼罩而去,其中一头妖狼张口一道血色的光波,直接与那电光抵消。 当物质的密度浓缩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是世界上最好的防御,即便是游荡在辛特兰常常能够接触到的魔法元素,其坚硬程度跟陨铁也不遑多让。 胡羽可不相信铁无心把自己抓进来以后就不闻不问,即便真是这样,尚彬那边总不至于也被扔在大牢里关上十天半个月不管不顾吧,所以说胡羽也不急,安心的等着便是。 至于说对胡羽产生的一丝倾慕之意,也在自己的心境提升以后,彻底的消弥于无形,所以此刻的甄思琪才会给胡羽一种疏离的感觉,这不是她故意为之,而是在所思所想不同以后,自然而然产生的变化。 等过了这阵子,等她们发现自己的皮肤日渐不必以往好的时候,自然又会想起她的胭脂铺来了。 卡尔玛的头铁导致这种演技没办法实施了,这货真就人在塔在呗。 随后老头便将胡羽的脑袋放回了桌子上,又将右手搭到了胡羽的脉搏之上仔细的探寻起来。 司马幽月记得,曾经听石秋霜说过,别人不知道怎么知道弑天在他们那里,不少人去围攻她们,情急之下,找人做了一把假的,扔出去后才平息了下来。 顿时,便有更多的弟子因此而驻足观望,看向姜辰的目光有惊疑不定,有怀疑,有质疑,但更多的是尊敬崇拜。 南海之上,巨浪滔天,死水激荡着、咆哮着……幻化成各种狰狞的模样。 覃母眉心蹙了蹙,似乎是不太满意封婉凤的态度,她那语气,神态,都像在告诉她,她封婉凤不屑唐漾,是唐漾在纠缠她似的。 元卫已经不知道怎么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元笑说的事情,简直像是天方夜谭。 “哈哈哈。你知道错啦。我呸!什么东西。”纳应雄得瑟得很,朝着叶君天的方向狠狠呸了一口臭痰。正好飞到了叶君天脸上。 他不敢忘记,他们不惜以身为引,启“镇魂之策”,是为了让她“回来”,哪怕代价是他们的性命。 “空涅老鬼,你跑到我龙族撒野,真当本祖是泥捏的不成?”弥真怒道。 “……再来。”顾恺骂了一句脏话,今晚非要撬开他的嘴,让他说出喜欢的人是谁。 “你……!”纳兰蓝看着司马幽月,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觉得自己心里堵着的这口气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弘历再次望向里屋,李荣保很安静的平躺在床上,已经没有当日在朝中那样的风气,有的只有仅有安详,这一刻,弘历感觉自己有些恐惧死亡,就像皇阿玛那黯然的背影一般,都是对死亡的恐惧。 陈婆婆当然又一次的开始骂霍萧然的,总之一阵的混乱里,只有老爷子,一脸笑意的看着,直到注意到我看着他时,他挥了挥手,让我过去,我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陆展颜眉宇微蹙着,回忆出一张恬静温柔的亲切脸庞,在她的记忆里,只觉得有着和妈妈一样温暖的味道。 于是,顾念兮如一缕清风,顺着窗子飘了出去,悄悄地躲在了窗口外面,听着里面的动静。 “我们三个先去,一会儿再打电话让你们的妈咪来。”商煦风一手抱一个,轻易就将他们抱了起来,而后大步离开幼儿园。 纳兰和弘历并肩而行,正巧在那半路,碰上了怡亲王,纳兰也一直是在弘历的口中听及怡亲王,哪知今日就这般碰巧。 大步一转,朝苏婧走去,紧盯着苏婧精致的脸,裴少寒仔细打量。 “呜呜……你还问我怎么了?你现在竟然还有脸问我这话……”苏婧将无理取闹发挥到了极致。 第9章 隐藏任务 也是因为这一次,察弈也知道了华夏边境上,有一个如丛林如无人之境的士兵。这一次的交锋,大家算是达成了一个平手,可是察弈后来并没有放弃去了解这个突然出现的对手。 在兵线受制的情况下强行和ebf打一场时间地点都不对的团战对于bf而言绝对不是一个好事情,而一旦失利的话反而会引发更加难以应对的局面,因此bf暂时选择了退让当前时间段的ebf。 当亦阳持球突到罚球线后一步的时候,他忽然往侧面击地一传。紧跟在后的马里昂后来居上,拿走篮球直接起三步杀入禁区。 不过若是爬到树上的话,野狼就是再凶残也没有办法攻击到任何人了。早在来野狼营地的路上萧漠就想了一个办法,好在野狼营地附近的大树不少,足够自己这些人躲在树上了。 的确,阴火此话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只有林毅的实力真正增长了,他自己的实力方才是有可能增长,毕竟阴火不同于其他,一般都是依靠自己的宿主有多强大才行。 这爆炸只不过还是前奏,好不容易抓住这个机会的阿富汗军,几乎是不计弹药消耗的,使劲的朝塔塔组织的前沿阵地上倾泻着。 雪衣的容貌,那是没话说,一声锦衣,将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冷冰冰的模样,若是成为刺客,必是一柄插入敌人心脏的利器。 这是不少人看到刘诗悦后的第一印象,很多弟子眼睛都亮了,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北人好吃羊,其原因喝北人爱饮烈酒是一样的。北方气候寒冷,羊的身上有很多脂肪,可以帮助人御寒。 “布莱克指挥官之前天天来这里,难道是因为这里有什么机关我没有发现吗?所以现在听到这里不受控制了才会立马赶过来?”作为曾经重生之翼的守护精灵之一的暗之守护,夜翼这点察言观色的能力还是有的。 随着崔明一斧子一斧子的不断劈开混沌,他脚下的那朵莲花也在不断镇压着刚刚开辟出来的世界内部的所有能量和法则,使得那些能量和法则不会发生暴乱,全部都十分规矩地窝到一边,不敢暴动。 “呵呵,真他喵的公道,一万,正好一瓶大血。”明天一看价格,差点把腕表扔在地上,他也不想再浪费时间,直接开始轮盘赌。 只见先知的右手像是气球一般,开始渐渐膨胀起来,巨大的手爪充斥着力量,御着龙形虎式,向黑夜猛烈地拍下。 底特律记者的激将法没有起到作用,而第四场客场作战的骑士不用再有奔波劳累之苦。比赛从一开始就进入到了骑士的正常节奏。 显然,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崔明现在身处的这颗紫黑色巨蛋应该也会化作一朵紫黑色的庞大莲花。 诸葛武侯倒在地上,同时,在天空之中,一道巨大的雷霆开始凝聚。 一个垂垂老矣的年迈之人,早就丢失了年轻时的那份热血和对世界的天真。 张让不知道这么这些魔道中人如此狂热,但不管怎么说,至少看上去应该是很听话的。 好不容易凝聚出来的些许真灵也彻底消散,其实后来我们花费了很多精力帮忙把他再次孕育出来。 这一次参观,也让李承乾第一次了解了现在大唐的工业水平,也给了墨成他们不少建议,而很多已经能生产的,李承乾也告诉墨成,让他配合李薇,建立工坊,准备大量生产。 刹那间,那股带着正气的杀意从他的身上散发了出来,以一当百的气势也是说来就来,与刚刚的姬亓判若两人。 明泽看着柯南一副吃惊的模样,摇了摇头,自己是看这个三船拓也深色不对,才发现此人身高是四人中最高的,所以才注意死者脖子和背部的刀叉角度。 影梦完全不知道他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准确来说,是他怎么顶着那不同常人的矜贵气度,说出这么没有理智的话。 影梦知道每场试练都是有一个主题的,但是被这老头这么一说,她倒觉得背后隐隐有些发寒。神经病。 三当家说着,直接一个冲刺,跪在了苏凡面前,抱住了他的大腿。 余淮扬一说就是一套一套的,以自己的人生经历来教育儿子,希望他能像自己靠拢。 并且他知道徐双现在根本不考虑这样的事情,吃了这么多的苦,梦想就在前方,她怎么可能放弃梦想,追求感情呢? 由于怪物封印的地方是市区在这打斗肯定会出现大量伤亡,众人一合计怎么打? 慕容迟令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就把那些一脸懵逼的护士和医生全部赶了出去,对于华阳的医术,他是完全信任的,要知道,当年那两位首长可是也寻找了不知多少医生,可终究无果,全都是靠着华阳才把他们治好。 他戏谑的看着苏凡,心里已经想了许多有意思的点子,目光在苏凡的身上流连忘返,诸多残酷的手段已经在他的脑海里过了一遍。 第10章 五位爷与沉梦膏 肚子磕在床沿上,还是挺疼的,但是我也没少挨揍,这一下,竟然没能将我给打趴下。 而是一条由淡金色雷霆组成的闪电神矛,这道闪电神矛甫一出现,便刺破苍穹,洞穿混沌,以无可匹敌的姿态射向黑虎仙人。 那年轻人立刻心领神会的对着自己的队员招了招手,然后一拥而上的将黄蓉蓉给绑了起来,就往他们的车上塞。 我们也没有多语,点了点头,于是,那个三德就起身朝着外面走了去。 “本来以为人挺多,就多做了一点,谁知道……”王兵苦笑,一个吃了一半出去,一个光顾着喝酒,还能说什么? 而我呈跌坐的姿势,一半的身子竟然还靠在浴缸的边缘,显得无比的颓废。要说我现在狼狈的样子,像是一只溺水了的鱼一样,可悲又好笑。不过说实在的,在许诺眼里,她并没有总觉得男人就要时时刻刻都非常的杨刚。 他虽然只是想要试探试探凌天,但这次出手,可没有什么保留,他知道杀不死凌天,但绝对没想到,凌天能够如此轻易,接下了他的这一掌。 美中不足的是陈娇璐的脖子上有块胎记,而且看起来还有点恐怖。 一片片衣着分明的势力分列在一处,各自占据了一片地盘,与其他的势力遥遥对峙着。尽管有些势力之前并没有打过交道,但是今天,他们就要为羽神秘境而拼命。 我看着梁姐走了出去,回到了家中,顿时感觉有些失落,躺在沙发上,闻着梁姐留下的一丝芬芳,不由自主的睡着了。 一个剑修警惕许久,白雾忽然被一道黑影挤开,他定睛一望,竟是不知何时摸回来的李元佑,他想也未想,一骈剑指便猛然刺去。 到了最后,青色的火焰已经完全变为了黑色,如墨水一般,包在方啸天的身上。 见到了天空上的乌云闪电,下方的血傲却是在此刻冷笑一声,紧跟着手掌就向着天空猛然一挥。 安静的出租屋只有一点火星,月光从打开的窗户洒了进来,张扬大口抽着烟。 一座原形基地,看上去规模非常大,占地面积至少在七千平方米以上,现在,在不久之前,已经建造完工。而且,根据刘青山的意思,再原形基地建造完工以后,立刻开始生产一些重型作战单位。 看着他潇洒离去的背影,浮云真人愣了足足三分钟,随后一个近乎九十度的鞠躬,对向那已经看不到的身影。 喻昕婷和安馨已经等在停车场了喻昕婷说要给付飞蓉打个电话杨景行说不用了。到付家烧烤后老板娘隆重欢迎练忙着的老板也出来问候一声。付飞蓉在而且是在帮忙不过她等会就要出发去辉煌了。 连锁酒店的卫生间并不大,好在至少和卧室是完全封闭的,不至于像某些房间那样仅仅用镂空花纹的玻璃隔开,卧室里的人完全可以看到卫生间里的人在做什么。 “哼!”伍行顿时闷哼一声,脸色显得有些苍白,然眼中的神采却是一如往昔之强盛,显然伤势已经基本痊愈了。 话题似乎一下子变得沉重了,不过格雷的语气里却根本感觉不到沉重的意思。 不过将巴里特等人拦下来的,却不是聚集地内忙于搬迁的半身人,而是几个身着金绿色轻铠,手持带有嫩叶的橡木长弓、腰间还配着双剑的长耳朵精灵。 她坐在马桶上,捂着肚子不敢动,冷汗早已湿透了她身上的睡衣。 康斯坦丁的动作控制得极好,优美而精准,但他眼神中的情感却是澎湃的,好像汪洋的大海。那炽热的眼神始终如一地放在夏伊达身上,令她的心几乎沸腾起来。 圣兽食人草率先发动攻击,只见扬天下方的地板破开,足足九根食人草分支,如同触手一般,从下往上,朝着扬天掠去。 就在这时,精灵工匠奎里昂又吐出几个精灵词语,半空中那枚聚拢月光的水晶便忽然暗淡了下来。亮银色的金属失去了大部分的活力,变得有些懒惰,又渐渐缩回到了盒子中央。 闻鸣强行忍住自己直接把这些‘毒液’喝下去的冲动,开始在操作台上进行调配。蜘蛛毒液直接进入他的身体是有作用的,但因为两者之间完全没有调和的碰撞,会让他产生非常强烈的痛苦,甚至是长时间的昏迷。 四长老玄空原本以为这一掌落在了司徒南芸的身上,没想到就在这刹那间,伴随着一股强大的凌冽之气,他眼前蓦地现出一道白色身影,接了他这一掌,并将他这一掌给反推了回去。 随后,他跟着芸儿来到了境灵域,他们生活在一起,几乎形影不离。 一般情况下,神级强者比圣王强大很多,但圣王强者也没有想象中的弱。 见邹先生是这样的神态和语气,我的心就凉了半截。感觉这事恐怕要麻烦了。 一把刀好不好,不在其造型是否好看,关键的只有两点,一是够不够利,二是够不够坚。 第11章 七日侍奉 “佛门把人身心的相互作用,概括为:五阴、三毒、六根、六尘、十八界等名相。 殷渺渺很早就知道, 岱域的人并不是话本传奇里的反派, 单纯的心狠手辣,为恶而恶, 他们也是人,拥有一些算得上“美好”的品质。 青川大世界悄然降临五域大6,然后才过了一天,就被五域大6大批强者找上门来,如此精准,鬼火长老认为一定有奸细。 “那就好。”慕流苏点点头,顺手接过姬弦音手中的合衾酒,这半月以来,她虽然是未亲自着手成亲之事儿,不过倒是看过了不少成亲的礼仪规矩。 “今天你就算说破了天,也难逃一死!”听到郑克勤厚颜无耻的求饶,李天冷冷的说道。 如今能够忍着不睡,无非也是因为他身为对长一职,不得不做好带头作用而强自撑着罢了。 司徒明朗担心幽泉要是显露出来噬魂天甲虫的身份,恐怕那些强者,会把幽泉立刻抓去切片研究,增强实力。 “原来如此呢,我懂了,看来这场世纪脑力大对决是真的没有我发挥的余地了呢。”秦淑雅略有些感慨地侧过脸去,一手抚弄着她那乌黑柔曼的长发,比起三年见到秦淑雅之时,她的黑发又长了三寸。 陈帆刚好和马依依相差一个梯子的高度,听见马依依的话,他一阵无语。 唱片店不但是何大勇的命,更是何楠西的命,她甚至比何大勇,还要看重这家唱片店。 可一旦动用了审判之箭,采星就算不废,也没有太多战斗力残留,过去了又有什么用? “而这位是帝师江庭的嫡传弟子,王朝军的大军师,新任剑圣慕云澄的好兄弟,我的莫大哥,莫弈月!”她介绍起莫弈月来可谓是眉飞色舞,尽善尽美。倒让一句话概括完毕的楚水谣显得有些寒酸。 但他之前已经说过了,矢志武道的人同样不能被食欲所役,于是乎,也就只能饿肚子了。 杀戮神朝,占空七八十万里,十足的一个庞然大物,横贯在天地间。 再加上之后的通南隐形怪物事件,被李阳三两下就解决了,还有日国的军事基地被袭事件,也跟这个家伙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也没什么,就一个母亲死了,没钱可以让她好好安葬的,出来卖身了”,叶破甲也是随意的说道。 说起来,她确实挺可怜的,年纪轻轻就死于心脏病,现在又变成了鬼,身边连个可以相陪的朋友都找不到了。 紫凌天一把接过空间戒,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黑麒麟的前途可都在自己身上,他可不敢懈怠。 人族有两个地仙已经让他们惊讶了,绝对不可能有第三个,更别说和他们尊首比。 要不是因为自己打不过对方,现在姬子已经挥舞着大剑冲上去了。 陈禾本来靠他很近,这个动作,魏渡的手几乎是贴着她的胸口擦过去的。 “三天时间,足够了。”叶枫点了点头,眼中杀气在这时更浓郁了。 但是至于他现在会不会帮我,会不会还会想着帮谢彩萍扳回一些公道,那我只能寄50%的希望。 右手从胸口里拔了出来,带出来一颗还在跳动着的粉红色的心脏,甚至于还有血管连接着它和许研武胸口的空腔。 一看到他们,洛景杨立即下车拉开车后座的门,看他们钻进去之后才关上车门。 叶枫走了上前,一把抓住了酒鬼老的脖子,微微一用力,酒鬼老就感觉到了一股窒息感。 竟然敢反话正说,话里话外指责她偏听偏信,耳聋眼瞎,别说她是存心找岔,织罗出来的罪名,就是真有其事,让孙延龄的家人进宫回话,他们也绝不会当面说她坏话? 或许有朋友会说了,你这不是逃税漏税嘛,但是在许多行业里,这种行为是普遍存在的,尤其是在收藏界中藏家相互交流的时候,这种现象更是极为正常的。 “这是不被允许的,扰乱时空是会受神罚的,是哪个狂徒这么大胆敢在戒指上加持这种魔法?”加百列吼了一声。 自从离开临安,一路上奔波辛苦,可口的点心已经许久没有吃到过了。 “好吧。”对顾连城的人品,苏如锋还是相信的,不过对自己不能听的秘密,苏三公子到底有点悻悻,不舍的拖着脚步离开了。 的确有这种可能,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无论出现什么东西,也不值得奇怪。 “说起来你究竟是如何发现崔氏乃暹罗奸细的?”甘然按捺不住心中好奇,悄悄问道。 “苏姐姐,你认识?听说轻雨先生这些年都不见外人,这两位是?”见她如此,顾连理连忙收了微怒之意,请教道。 “老大,你将来准备报考什么学校?难道真的是华夏大学?”田园好奇的问道。 缓过劲儿来的王浩明,火急火燎地赶去了宣武医院。早在电话里他就听说了,周若娟烧已退,从监护室转进了普通病房,但不亲眼看上一看,总是有些不放心。 “我难道吃了不给你钱?你怕我没钱?”赵子弦有心拿出几千块钱拍桌子上证明自己是有钱的,可是那几千块钱也确实拿不出手,而且自己刚才也就要了拉面,一看就是没钱的主儿,现在要是突然又装富也确实不合适。 第12章 夜会刀爷 封锁半个月的皇城终于破开,无数的虞美人、刘字军仗剑飞奔,那自由的空气,从西城门吹进来,好似夹带了隔着一个世纪那么长久的温柔气息。 坐在两边的将士却并不是如此,目光扫向几人的时候,下意识的略过了无殇,哪怕是一瞬间,那神情也逃不过锦绣的眼睛,那是畏惧。 无数的人猜测着背刀客和豹飞谁能获胜,而在擂台之上,豹飞在这个时候,也是低吼一声出手了,长枪带着锋芒杀向东方寒。 我到底还是娶了她,因为那么点儿相似,抑或是已经心死如灰我不想去深究,大红的喜堂上,我看着她越发美丽越发温婉魅惑,心却渐渐的疼了。 选址很是重要,她喜欢阳光,一定要能照到阳光的地方,这样子洞里干爽不潮湿。 储云峰突然感到身体异样,好像忘记了什么事。他深感事情不妙。忘掉的事情越来越多。他竟然忘记怎么施展轻身提纵术。他不得不躲到附近的草丛里。这下好了,他傻都忘记了,呆呆的望着天空发呆。 除了这些,也有村子里没叫过来帮忙的人家过来帮来,一来是凑个热闹,二来东家是管饭的,也是能省一顿是一顿的。 “我会勇敢地对抗强敌!”除了为霍金斯家族效力的炮手外,其余的炮手整齐划一的大声回答了这样一句。 沐倾城微敛起眉宇,原本是她不经意说的话,现在倒十分在意起来。 大历国的兵马已经在禺山关大营集结,后勤补给及装备也在夜色之中悄悄离开了中都城。就在人们茫然不知的情况下,一场大战悄悄的展开了。 段琅手持战戟上下翻飞,一边喊叫着一边向前冲。如今这些人当中,只有他还能保持旺盛的战斗力。别看同样是在山中四处奔躲,喝狼乳长大的段琅,充分发挥了他的天然优势。 不过霍子吟并不觉得九阶炼药师就能轻松的达到,就现在来说他感觉很多的丹药并不是知道步骤就能练出来的,还需要精通其中每一步的药理和熟悉药的各种因素才能做到。 你们没法想像我当时有多害怕,从进入墓园那一刻开始,我就觉得头皮发麻,没尿裤子已经算不错了。 朱彬看着地图上宁王进军的速度,几乎是一日下一城,二日下两城的速度。 段琅想了想,“算了,那你就待在城上吧。真要是下去,老子还得抽出人手保护你的安危。不过我可警告你,不管出现什么状况,你张如明必须强硬起来。哪怕下面血流成河,你也不能腿软。”段琅警告道。 乾荪阳死了,没有说出天王的名字。临死前唇角挂着诡异的笑,指着大门外照进来的一缕阳光,缓缓闭上了眼睛。 “我歌是唱的不错,不过这应该不能成为王老板如此重视我的原因吧。”雨凡赶紧拽住王胜说道。 禅机身体一沉,伴随着破旧的僧袍抖动,一尊青铜大佛出现在禅机的身后。与段天涯身后的佛影不同,禅机身后,可是实打实的青铜大佛。 在如今的这段时间里,雷修暂时的停止了社团活动,每一天的放学以后,他都会和艾琳一起来到星羽的家里,然后在星羽的安排之下进行鬼眼的训练。 “亚尼斯公爵,让你受惊了。”菲德向亚尼斯公爵单膝跪下,他和雨天交换了一个眼神——看来自己所猜测的很可能就是真相,恩德里达伯爵是为数不多想要“获得”亚尼斯公爵的马哲尼公国贵族。 看着仍在熟睡的长孙秀,他在青椒有些羡慕的眼光中吻了一下长孙秀的额头后便出了卧房开始在青椒和胡椒的帮助下穿好他伯爵的官府准备去早朝。 也是在此时,萧雁手中宝剑一个扭转,顿时凭借其锋利程度,削开了丰元的攻击,萧雁已经飞身朝着城墙下飞去。 此时,看着图上勾勾画画的各种杂乱的路线,白零忽地意识到了什么,微微低头,看得愈加仔细起来。 接过亲兵递过来的手巾搽了一把汗后,又把手中的虎头湛金枪递给王兴新。 另一边,仍旧扭头背对着她的岩才忍不住咧开了嘴,满带笑意的脸上尽是红晕。 而在他后面的那个玄烨,则是盯着那唐紫寒,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但两秒之后,白依便立刻反应了过来,慌忙眨了眨眼,将目光移向了一边。 而这个时候,一直隐藏在暗处的唐灵与罗炎,则带着一众结丹级别的修士,开始在传送台附近进行布置。 符箓作为提升修士实力最有效的手段,那效果是有目共睹的!以弱胜强,以少胜多,那简直就像玩儿似的。而且,一旦修士懂得御剑之术,又铁了心要逃跑,追杀效果就很有限了。 在此出现的都是同阶道友,这些被属下尊称为大乘老祖的修士,也无需顾及身份面子,如今都以生意买卖为重。 张佳琪紧紧地握着他的手,摩擦到一些粗糙的疤痕,鲜血顺着手臂,落在她受伤,温热的,甚至是滚烫的,她的心如在火锅里煮着,胸膛里,点燃了莫名的火。 因为联合国认为这不是“圈占土地”,而是发展中的一种“手段”,对非洲来说是一条“正确的道路”。 极目看去,发现这一切皆是那头噬灵鼠所为,他心中怒火上涌,眸中充满森冷杀意。 要么,在他上门之时,唐信别同意治疗希拉立,直接把得到的消息散布出去。 第13章 以身入局 话虽这么说……可我心里十分过意不去。终于明白了金彤彤这么久以来,到底悲伤的是什么。 虽然‘花’殇菱此时看起来并无大碍,但江海知道‘花’殇菱肯定是强弩之末,毕竟身为魔法师的她硬抗大地贤者一击,还能没事,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他不能再让‘花’殇菱战斗下去了。 在长风号上,只从林夏去了远望之岛后,洁西卡心里就七上八下的,听卡里兰那么一说,这远望之岛还真是个凶名着著的地方,所以洁西卡也就担心林夏能不能从那岛上回来。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对我说那句话,你相信我一定听得懂吗?”林夏不解的对那个矮人道,他实在是不明白,这个矮人怎么会找上自己的。 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洗完的,我醒来的时候他就在我边上躺着,手伸过来环着我的腰,轻轻按着我的暖水瓶。 那些刚好自武道馆前面走过的行人,更是被滚下来的墙体碎块,当场砸死,糊里糊涂的便去了阎罗王那里买咸鸭蛋了。 原来他是个马贩子,做生意的都喜欢讨价还价,说出自己的名字,也要刘烨自报家门。 浩瀚无匹的掌力,如同十万大山般一齐向前挤压,这个空间都荡漾出了肉眼可见的涟漪,恐怖的掌力撼动了一方天地。 刘烨看向须其格居住的蒙古包,顿觉心中无名火起,显而易见,散播流言的人就是她,她就见不得后宫安宁,好不容易消停一阵子,就得想着整出点事来。 既然特蓝雷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他徳布拉兹也不是傻子,不过对‘花’殇菱的心却依然火热,只不过是被毁了容而已,要恢复也并不是不可能。 他收拾东西,开始准备明天产检的事情。今天他把要处理的事情都处理了,明天可以专心地陪着许昔诺去产检。 舒龙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抬手拦下了,又反手把那修士扔下了台。 他的鬓角凝结出大颗汗珠,他的目光不断闪烁,心中各种念头闪过。 张清源的目光微微闪烁,同时他将目光也转移到了这两部功法所能推演的三大纪元上。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沈龙,放眼整个秦国修仙界,只有沈龙这一位四阶炼丹师。 而崔兰竟然毫无差距!黄符接触到她的瞬间烧起了大火,地上的头发随之烧灭。 虽然苏羽璃的情况越来越好了,不过难得有机会,江旭还是惦记着他的食疗。 接着在空之上翱翔的混剑,直飞入他的手上,随后那股剑气涌入了混剑中,而这混剑也陡然发生了变化。 深秋的天气,还是在森林之中,温度可不是闹着玩的,几人围坐成一个圈。 老巫婆领着我们绕过了这座墓室,来到了另外的墓穴,这墓穴的四周墙壁上挂着密密麻麻的蜡烛和符纸。 “额,你的理想也太伟大了吧,不过它是绝对不可能实现的。”刘若颖直接说到。 章慕晴还住在欧阳家,由她的妈妈还有我的妈妈在照顾,而章有信,已经回中海去上学了。 看样子这条路被封起来了,也幸亏我有先见之名将我们的轿车停靠在马路上,他们的车过不来,而跑动的人,想要射击我们,得跑近了才行。 萧子谦随便选了点什么就拿过遥控器选好,然后把菜单放到一旁。 这一觉睡到了天黑才醒来的。发觉放假在家里,我的作息时间基本上都是白天睡觉,晚上忙。在送我妈去上班的路上,我妈也问道我最近在忙些什么,感觉我最近特别忙,而且也变了很多。 还没有到上课的时间,鄢澜无聊的挑拨着垂下的乌发,黛眉轻蹙,像是在想着什么,不过,也是应该的,她回国已经两天了,可是却还没有看到她爸爸一眼。 她这话说的声音不算大,但风荷院并非宫室,前厅就这么大,自然人人听得清楚,一时间宣室殿的宫人固然能在御前伺候、自是都学了几分处变不惊,但风荷院这会在前厅的三人都有些沮丧之色。 “这又不是谈工作,看你还喊得这么见外,叔叔也别喊了,就喊名字就行了。哈哈。”高亦明倒显得特别地随和。 桌子都被踢歪了,这么大的声响,全班人都看了过来。我的面子问题再次面临着两难的抉择。她要是私下的,我还能因为她是罗定的妹妹放过她。她现在都这么高调了,我放过她不是很没面子? 但是,我刚刚喊了这么一句话,外面的北野宏村又猛地杀回头了,砰砰——,他直接开枪干掉了两个日本武士。 当下守卫皇城的士兵已乱,纷纷通知皇城内部的禁军统领。只是这番去通知,却引来几个李姓皇族的年轻一辈,听说有人打架,一时兴起,便也跑到皇城城墙上去观看。 “好了,尼克拉,准备发动魔法阵!”那低沉声音的男人突然开口道。 坐在车,看着外边或是熟悉。或是陌生的景色,萧寒感慨不已,自己有好长时间都没到家看看了。还真没想到,自己如今的年岁和身份。到回家的时候竟然还难免激动。 “妃,我是不会让你离开身边,离开北撒族的。虽然此事为你带来烦恼,但也只能说,席撒绝不会让你将来为这决定后悔。”西妃只是微笑,静静眺望夜空。席撒也不说话,在旁陪着。 第14章 越狱冤种 “我之前还以为你大义凌然的进来是有多大的勇气呢,怎么吞噬个黑气就不敢了?”天炎讥笑道。 桃水竹微笑着飞起来,朝着搜魂丝飘去的方向飞去。几天后,搜魂丝落在死亡谷的一块大石头上。 秦曦倩用力的摇着头,“不喜欢!你别折磨我了,我真的好难过。”说着秦曦倩撑起身子讨好似的亲吻着李子孝的嘴巴、脸颊以及脖子。 与邦朝、王朝、公国、王国以及那些独占鳌头的自由领的胡乱猜测不一样。 “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什么压力大!他压力大关我什么事?”林晓欢被他说得有些炸毛。 “我在收拾,怎么了。”冬日的阳光从天窗里洒下来,穿过男人的漆黑发间,留下一片淡淡的阴影。淡黄色的光晕缠绕在他身边,他微低着头,颈部线条优美。 神行家族的神行炎,炼血后期,有了神行北宫作为榜样,无人敢轻视。 梦梦看着窗外欣赏起南海市的风景来,我则在心里策划着给梦梦的惊喜。 上热水房打了水,对着镜子将胡茬子剃干净了,镜子里的脸瘦削了许多,是那种长时间不见阳光的白。 想到这里,姜禹的心态顿时变得谦虚起来,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学徒,拥有着好学之心。 唐门素来以暗器和毒药驰名江湖,若是连唐门都解不了的毒药,恐怕这天底下便再无人能在急切之间解得了燕飞虹肩上之毒了,众人暗自焦急,却也不知道如何办才是。 然而,最起码,他也要抬起头,看着容谦的眼睛,说一声对不起。再无情再刻薄再卑鄙再残酷,现在地他,至少该有勇气面对自己做过的事,自己伤害的人。而不是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这是容谦自己的愿望。 “四川地远山高,比不了你那大地方,有这酒就不错啦,别得了好还卖乖,不喝拉倒!”唐韵撇撇嘴扬声道。 这次第一时间,带着段天成来向教主请示,却又理所当然地,来到了狄九面前,这其中,除了对年轻天王的敬重之意,也不是没有试探之心的。 同学C:呃,没办法,谁让我是和她一组的……好了好了,你刚才一下子翻过去太多了,往回翻翻。 一般来说,用各种天材地宝提升的修为,往往会有根基不稳的情况。 可由于一笑生的介入,使得彼此心里有了一些芥蒂,感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于阗国王达幕等一干南道诸国的王室贵族数千人在战败之后被先零勃尽数坑杀,大量的财宝也被装上大车驮马,络绎不绝地运到龟兹屈茨城,等待被统一处理。 “阿弥陀佛,各位施主请。”木雨出得殿去,在殿门前往旁边一让,袍袖一摆。 邵寒不敢怠慢,手中血刺连连挥舞,每只蝎尾蛇都只攻击一次,吸引了仇恨就马上转向下一个目标,唯恐更多的蝎尾蛇都冲向若水等人。一连吸引了十多只蝎尾蛇的仇恨,邵寒立刻向后方退去。 瞬间把劈化为刺,看起来似乎很慢很慢,可是瞬间就到了那头妖兽的头颅,“噗嗤!”残月棍犹如锋利的枪一般,穿透那头实丹妖兽的头颅。 “好吧!暂且叫你丫头,屋内缸里有米,煮东西去吧!”苏墨认真说道,至始至终也没有在对她说什么关心,做什么同情的动作。 项烨在昏迷了一整夜之后也悠悠的醒了过来,当他睁开眼睛看到房内的景致与赵通折磨他的刑堂完全不同时,他竟然还有几分不适应。 那个那枪理着平头的男人一脸的笑意,他的眼中神色很是得意。这个男人仿佛就是如从天降一般而来,让人那般的意想不到。 四周的古木虽然并未触碰到这烈焰。可在恐怖的温度下。瞬间便是自燃了起來。可见其温度之高绝对远超一般的凡火。 被射死的固然是倒下后再没爬起来,那些没有被射中要害的则是身上插着箭矢倒在地上痛哭的翻滚着、哀嚎着。 “你只要告诉我陆金坤在哪里,其他的事情你不必知道?”姜痕说道。 出手的正是刚刚还在和他并肩作战的同盟,一名同样是七重修为的精壮修士。这名精壮修士缓缓的拔出了巨斧,将那还未来得及被收起来的七阶灵兽内丹一把夺了过来。 萧瑀想着想着,嘴角不自觉的流出了一丝微笑,这看得杨逍和在场的xxzf军的人大是不明所以,都傻傻的看着萧瑀,直到杨逍轻轻推了萧瑀一下,萧瑀才从自己的yy幻想中醒悟过来。 凡林当然知道斯内普教授的意思,卢平是一只狼人,而且从上学阶段开始斯内普教授就和哈利的父亲,詹姆斯·波特的团队不合,即使那里面有莉莉的存在,这更加激化了斯内普教授与几人之间的矛盾。 以后有的是机会冲关,到时候,师兄帮你找最好最多的辅助冲关的灵丹给你,保管你能成功。 为了解决加斯帕问题,白羽独自一人来到了加斯帕所在的旧宿舍。 “……他不辜负全二〇四的期望,这个抓蚊子的技巧一个绝对理论上的死…绝杀,绝对的死角!”吴登眼睛飘飘渺渺地往谢钦这边看过来,像醉鬼看人似的盯了好一会。 基地之外是漫无边际的黑暗,天空中隐隐约约有着丧尸的嚎叫,为这本来便骇人的气氛增添了几分惊悚。 “无妨,应当的。”林苏说完,故作高深的转身离开,又回到了圆圆的身后。 安瑾兰脚尖一点,带着汤圆的身体远离了那股寒流,可剩下来的两个伤兵便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车马很慢,距离很远。电话拨回了故乡,而车语的旅途还在继续。 “有意思!”看到华服男子的表现白羽眼中也是精光一闪,原本他故意无视他也是为了激怒华服男子,然后逼他先出手。 第15章 你是玩家 七日侍奉,转眼即逝。 送走朱爷和刀爷那天的场面,颇有些微妙。 朱爷临上马车前,到底没忍住,回头对程二爷道:“程二,冬月那丫头……我瞧着还算伶俐。” 一旁的刀爷闻言,嗤笑一声,嗓门洪亮:“朱爷,这兵荒马乱的,老子可没闲心帮你照顾女人!自个儿路上小心吧!” 他这话夹枪带棒,听得朱爷脸色一沉,重重哼了一声,扭头钻进车厢,再无二话。 林柚垂首站在花娘身后,刀爷翻身上马,目光扫过她,随即大喝一声:“出发!” 车队缓缓从后门驶离,扬起些许尘土。 系统提示随即亮起。 【支线任务:七日的等待(二)已完成!】 【获得经验值 20,000点!】 【获得神秘锦囊 x 1!】 一股暖流再次洗礼全身,林柚的等级从20级一路飙升至25级。 她能感觉到身体更加轻盈,耳目也愈发聪敏。 此次,她没见到佛爷与默爷。 这二位爷已不在楼中,想必是去了他们的“秘密基地”,全力操持那更为黑暗的的生意。 好在她看到了随行伺候的夏月与秋月,两人虽面带倦色,身上也有些许伤痕,但精神尚可,眼神依旧明亮。 还好,都还活着。 按照她的计划,刀爷需先护送朱爷七日,抵达交接点后,再带十名心腹兄弟折返。 这一来一回,至少需要十四天。 这十四天,就是她行动的关键窗口期。 她找了个僻静角落,搓搓手,准备开【神秘锦囊】。 “重生贷啊重生贷,看在我这么努力还债的份上,这次再给我点能用得上的好东西吧!”她小声念叨着,选择打开。 锦囊化作光点消散,一件物品落入行囊。 【物品:匿影粉】 【效果:撒出后可在小范围内制造持续1分钟的视觉扭曲区域,有效干扰并降低区域内所有目标的视野与感知。(可使用次数:3/3,24小时内恢复全部次数)】 【介绍:江湖把戏?关键时刻或许能救命。】 林柚满意了。 好东西啊!这功能性的东西,简直是阴人……啊不,是战略性撤退、制造混乱的神器! 而且还能自动充能! 她这边美滋滋,花娘那边却是忧心忡忡。 再次将林柚唤到房中,花娘眉宇间是化不开的愁绪:“林柚,他们人都走了,你现在离开正是时候。听我一句,走吧?荣都路远,早些动身安全些。” 林柚拿起桌上的一块点心就塞进嘴里,闻言摇头,含糊不清道:“不走不走,垃圾还没捡完呢,那么多好东西,不捡太亏了。” 花娘:“……”这孩子对“捡垃圾”到底是有多执着!难道那“垃圾”难道比命还重要? “花娘你也别走,”林柚咽下点心,正色道,“一会儿那个胡图要来,你一起听听,或许能安心些。” 花娘见她主意已定,知道劝不动,无奈叹息:“我知晓了。你可还需要其他人手?楼里我能调动的,也就几个还算忠心的护院。或者,还有其他事需要我去做?” 林柚想了想:“还真有。楼里那些已经对沉梦膏成瘾的姑娘,麻烦花娘想办法把她们单独隔离开来,绑着,吃的清淡些,多灌些水。”她补充道,“原理是促进排尿,尽量排出毒素。” “唉,我明白。曾经二爷便是靠着强行戒断才熬过来的。此事我有些经验,你放心。”花娘脸上愁容更甚,“只是如今来往的客人大多沉迷此物,姑娘们伺候时,无可避免会被动吸入甚至饮下部分……近期确实有好几个姑娘沉沦其中,难以自拔了。” 她声音苦涩,“是毒药,就有解药,最难的便是这样的心瘾,能解的,恐怕只有时间和毅力……我不知道她们能撑多久……” 林柚,“一会儿来的那个人,他手里就有‘解药’。你放心,时候到了我会给你。” 花娘面露惊讶,点了点头,又问:“……林柚,你想与二爷谈谈么?或许……” 林柚直接摆手打断:“他都开始卖这种东西了,还有什么好谈的?在他眼里,利益远重于人命。花娘,你照顾好自己和你在意的人就行。其他的,不用你操心,也别掺和太深。” 花娘阖上眼,不再说话。 林柚说的是事实,此事内幕,二爷连她都闭口不言。 唉。 可是世道如此,也由不得他。 …… 不多时,胡图风风火火冲进了房间。 只见林柚正老神在在地坐在桌前喝茶,身边还坐着那位容貌昳丽、头顶【花娘】ID的NPC。 “哟,图图来啦?”林柚笑眯眯打招呼,顺手给他倒了杯茶,“跑得这么急,喝口茶顺顺?” 胡图气得脸都红了,手指着林柚直哆嗦:“喝个蛋!”他憋了半天,终于吼出来,“你到底是NPC还是玩家?!我把你当隐藏任务线,你把我当猴耍,很好玩吗?!牛、叶、叶!” 他原地转了两圈,抓着自己头发:“我把你当隐藏任务线,天天‘姐姐’‘姐姐’的叫,结果你在这儿跟我玩角色扮演?!你知道我在论坛发了多少悬赏贴吗?啊?!我砸进去的钱都够买两套限量外观了!” 林柚慢悠悠喝了口茶,抬眼看他:“消消气啊图图。话也不能这么说嘛,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NPC了?” 胡图一愣。 林柚继续补刀:“不是你自己一口一个‘叶叶姐’,脑补我是世外高人,非要往我这儿凑么?我看你那么热情,不好意思戳穿你而已。” “我……”胡图张了张嘴,突然泄了气,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然无法反驳……” 花娘在一旁默默听着,心中诧异:林柚,原来也是“外乡人”?只是她……与这些咋咋呼呼的外乡人,很不一样,沉稳得不像话。 “可……可你也不能这么骗我啊!都是玩家,真心换真心不行吗?”胡图的底气没那么足了,但委屈感更盛。 “兵不厌诈嘛,图图。”林柚笑了笑,“得了,之前瞒着你,是我不对,跟你道个歉。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林柚。现在我这把你从大牢里‘捞’出来,也算是将功补过,让你省了笔巨款了吧?” 几乎是同时,胡图看到她头顶的【牛叶叶】变成了【林柚】,后面依然没有显示玩家等级。 胡图:“……”这又是什么操作?!隐藏等级的大佬?还是有什么特殊道具? 他感觉自己刚建立起来的认知又被颠覆了。 他闷闷吐了口气:“行吧,我也不是小气的人。说吧,你把我弄出来,有什么事?” 林柚指了指对面的座位,“我找你来,是想问你,想不想做真正的主线任务?不是那种捕风捉影的猜测,而是实打实的,能推进剧情的那种。” 第16章 胡萝卜吊驴 胡图拽过旁边的绣墩坐下,“……你说。” 尽管上过一次当,但“主线任务”这个词对他而言,吸引力仍是致命的。 林柚:“沉梦膏,你之前查到了是吧?把你知道的,包括你怎么进牢里去的,都跟我说说。” 胡图欲言又止,心想她该不会又在套我情报吧? 转念一想,对方都主动找来合作了,还顺手把他从牢里捞了出来,再藏着掖着也没意思。更何况——万一真能抱上大腿呢? 他定了定神,整理好思路,从如何发现沉梦膏、举报反被抓,到在论坛里搜集到的流通信息和害处,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 林柚听完,点了点头:“明白了。图图,看你这样活蹦乱跳的,应该没亲自试过那东西吧?现在玩家里接触的人多吗?” 胡图一脸嫌恶:“我哪会碰这个!论坛上倒有几个不怕死的试过,结果幻觉满眼,负面状态叠得像床厚被子,虚弱、迟缓、精神紊乱,好几天都缓不过来,连正常玩游戏都难。想快点恢复,要么砸钱买商城死贵的解毒剂,要么只能硬熬到效果自然消失。” 林柚了然:“行。第一个事,你先多囤点解毒剂,有用。” “囤?”胡图瞪大了眼睛,“姐,那药不便宜啊!游戏里一瓶就要一两银子!相当于现实里一万块一瓶!你让我当这个冤大头?” 林柚眼皮都没抬:“那你走?” 胡图瞬间收声,比了个“您继续”的手势。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第二件事,我需要人手。你有没有营生是打架、战斗力强的朋友?要绝对靠谱的,等级越高越好。” 胡图顿时来劲了:“我去!你真触发主线了?!都能组队开副本了?要几个人?我现在24级,营生是【猎户】,算个远程弓手,加我一个呗!” “可以。”林柚应下,“现在河绵县区域的等级上限是多少?最高级的那批人,你有认识的吗?” “你不看等级排行榜的吗?”胡图习惯性吐槽了一句,但还是老实回答,“河绵县区域目前开放到30级。满级的就两个,正好我都认识!一个ID叫‘岳铮’,营生是【侍卫】,猛得一批!主T的绝佳人选!另一个叫‘陈龙’,营生是【打手】,用拳头的,爆发高!” 林柚暗暗嚯了一声,这两名字听起来就很能打。 她当即拍板:“就他们俩了。你去问问他们有没有兴趣加入。加上你和我,四个人暂时够了。” 胡图听到这里,表情认真起来:“话说回来,既然是你触发的主线,那你就是队长。副本奖励怎么分?亲兄弟明算账,提前说清免得以后扯皮。” 林柚:“如果出了道具或装备,我有优先选择权。任务获得的所有游戏币,我要五成。剩下的五成,你们三个自己分。” 胡图差点跳起来:“……姐!你这就有点黑了吧?!我们出人出力出钱,你现在动动嘴皮子,就要拿走一半?!” 林柚睨了他一眼:“哦?不满意?” “现在这个任务,不过是前置中的前置罢了。”她说,“门在那边,不送。祝你早日找到那个价值一亿的彩蛋触发点,到时候记得分我点介绍费。” 胡图被她这架势镇住了,气势一下子软了下来:“得得得!我去跟他们谈!反正我又不缺那点游戏币,主要是为了梦想!为了正义!为了打击游戏里的黑暗势力!”他给自己找补了几句,又问,“还有什么要办的?” “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林柚强调,“你必须确保你那两位朋友在关键时刻服从统一指挥。” “懂懂懂,下本肯定听指挥,谁乱来害团灭我第一个骂,这是常识。”胡图连连点头,“那具体计划呢?我们什么时候开打?在哪儿集合?BOSS是谁?掉落列表有没有?” “先加我好友。”林柚,“关于解毒剂要囤多少、具体的行动时间和集合地点,我晚点发消息给你。另外,把你们三个的营生技能详情整理一份发我。还有,游戏商城现在卖的所有道具和价格,你也列个清单单独发来。” 胡图脸一垮,哀叹:“……姐,你连商城都不看的吗?要我一个一个给你整理?这得花多少时间啊!” 林柚一脸坦然:“我的营生路子比较野,商城对我关门了。所以啊图图——” 她拉长语调,拍了拍胡图的肩:“能者多劳嘛。好好干,等咱们通关这个主线副本,分战利品的时候我给你记头功!” 胡图:“……?” 行,冤种竟是我自己!还是主动送上门的那种! 他感觉自己就像被胡萝卜吊着的驴,明知前面有坑,还得往前赶。 唉,谁让只有这位姐手里有线索呢? “……不是姐,我多问一句。”他挠挠头,“你为什么偏偏找我合作?” 林柚:……总不能说看你人傻钱多还好忽悠。 “自然是看重你的能力。你搜集情报和打理后勤的本事,我很欣赏。”林柚说。 “……OK。” 他认命打开社交界面,看着ID【林柚】后面等级、营生啥介绍都没有,他忍不住念叨:“行,行……你都这么说了,我这就给你当牛做马去…那我先去联系他们和囤药了?姐,你记得尽快联系我啊!别又玩消失!” “去吧去吧,保持联络。”林柚挥挥手,像打发小狗一样。 胡图带着一肚子复杂情绪,又风风火火冲了出去。 花娘在一旁看着这两人加密通话,虽然大多词句听不太懂,但大概意思明白了。 林柚三言两语,就把那个看起来不太精明的“外乡人”哄得团团转,心甘情愿去奔波张罗。 她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由衷叹服:“你这空手套……嗯,这运筹帷幄的口才,真是了得。那傻孩子,根本玩不过你。” 林柚嘿嘿一笑,“花娘,帮我备一身不起眼的便服,料子普通点,最好带几个补丁。” 花娘唤来丫鬟吩咐下去,接着问:“你要去哪儿?” 林柚:“我去暗水巷那边转转。” 花娘神色微凝:“那地方龙蛇混杂,多是赌徒和流民,近来更是乱得很!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叫个人跟你一起吧,就那日守在春月院前的壮实小子铁柱,他身手还不错,人也可靠,如何?” 衣服很快送来,林柚换上,婉拒:“我一个人更方便行动,很快回来。” 她又道:“哦对了,花娘,最近我会让胡图带一些‘外乡人’朋友来找你。你只需告诉他们,请他们分班轮值,二十四小时保护你和楼里几位重要姑娘,为期半个月。你会支付一笔不错的报酬。其他不用多说。” 林柚刚走几步,再次停步,侧头道:“花娘,其他的交给我。你不要轻举妄动。” 花娘轻轻抿唇,把已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望着林柚离开的背影,她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竟莫名安稳了几分。 这孩子……行事跳脱,看似随心所欲,可每一步都像藏着什么打算。 让人看不透,却又没来由地让人感到踏实。 “这孩子…到底知道多少?不要轻举妄动么?”花娘取出藏在袖里的信,思忖片刻,撕碎了它。 第17章 金粉描傻 穿越至此,林柚还是第一次在白天看清河绵县的主街。 街上人来人往,颇为热闹,百姓脸上大多挂着安稳的笑意。 今日,沉梦膏在揽月楼正式开售。 试供那七日份量尚少,局面勉强还能稳住,可往后…… 林柚没时间细想,手边还有一堆事等着处理。 她先给胡图发去消息,内容是给花娘找玩家保镖的事。 而后,她随手抓了个路人,问清暗水巷的方位,便迈步前行。 恰在此时,系统提示展开。 【已自动接收支线任务:花娘的心愿(三)】 【任务详情】七日已过,揽月楼风波未平。你本可一走了之,远避是非。 但花娘心里总悬着一片驱不散的阴影。她劝不住跟随十多年的程二爷,却也从未想过独自逃离这艘将沉的船,只愿留在漩涡中,多救几个无辜之人。 幸好,她听了你的劝,那封寄往荣都的密信并未送出。 她愿意信你,只盼你能平安归来。 请你在这场即将来临的风暴中,活下去。 【任务失败】?? 【任务奖励】经验值20,000点,神秘锦囊十个。 林柚眉间稍稍一缓。 肯信她便好。 这第三段支线并非强制,其实到此为止也可以不管了。 但既然选择留下,她就不会中途放弃。 很快,暗水巷到了。 正午时分,巷子里霉气扑鼻。 青苔蔓延到违建二楼的晾衣竿上,咸鱼混杂着童子尿的气味熏得人头发昏。 林柚踩过石缝里渗出的烂菜汁,头顶突然“哇”地传来一阵婴儿啼哭——抬头看去,那晾衣竿上竟悬着一只破竹篮,半截发黑的襁褓在风中无力摇晃。 这里是河绵县阳光照不到的角落,真正的贫民窟与垃圾场。 她贴着墙根挪步,鞋底仿佛总是黏着不知哪年熬化的糖浆,每抬一脚都拉起蛛网般的细丝。 “哐当!”一个破陶罐砸在她脚边,嗖臭的汁水溅湿了她的裤腿。 林柚抬眼,看见一个歪斜的竹棚下蜷着个湿漉漉的老妇人。 她死死拽着一个书生的裤脚,嘴里念念叨叨:“永泰三六年…是三十六年了吧?我娃说好今年会回来的……” 书生一脸慌乱,使劲挣着腿:“……永泰?早就改朝换代了!如今是永安年号!婆婆您松手啊!” “永安…永安…?!那我娃呢?冯圣上答应放他回来的……” 她颤抖着从怀里掏出半块腐烂的饼,递到书生面前,“你看…那天,我娃就带着这个走的…” 林柚本想绕开,【慧眼识废】的被动却在此刻无声触发—— 【物品:半块饼】 【状态:腐烂、干硬】 【隐藏价值:为远行之子所做的烙饼,饱含一位母亲无尽的思念与等待。无实际价值,不可回收。】 林柚垂下了目光。 “那冯狗早被仙鲨吞了!!”书生终于挣脱,粗布裤腿撕拉裂开道口子,他眼里闪过心疼,最终只道,“你儿子…唉…怕是回不来了!” 周围人像躲瘟疫般纷纷绕开。 老妇人忽然像狗一般爬向林柚,举着不断掉渣的饼,痴痴问道:“小娃…行行好…告诉我,永泰三十六年到底到了没?” 林柚蹲下身。 一股臭味扑面而来,可其中,却夹杂着一缕熟悉的甜腥气——那是沉梦膏的味道。 “如今是永安六年。”她说。 老妇愣了愣,狠狠把烂饼砸进泥浆:“骗子!骗子!你们都是骗子!” 她猛地扯开衣襟,露出心口一处狰狞的烫疤,“前天…昨晚?不不……反正我才见过圣上,圣上还给我烙了龙纹!说等我娃回来就能封诰命……” 暗红伤疤歪歪扭扭像条蜈蚣,但林柚瞳孔一缩——那分明是火钳烙出的“傻”字。这字溃烂流脓,却被人用金粉细细描过,在日光里闪着荒唐的光。 见到这情景,原本看热闹的人也一哄而散。 “她儿子…好像叫赵四郎?”旁边一个在窄小门面里卖烙饼的老头忽然插话。 “叔,你认识?”书生问。 老头用力搅着盆里稀薄的面糊:“认识,我记得是永泰三十四年,他被官差抓去修船,说是去一年多,临走前找我赊了三个炊饼。说等领了钱再还我,结果…再也没回来。” 老妇像被这句话刺中,突然安静下来。 她歪着头,喃喃道:“四郎在船上…给圣上煮鱼羹呢…鱼要片得像蝉翼那么薄……” 老头瞥了林柚一眼:“小兄弟,快走吧。我也有好久没见过这婆子了,看来她疯得越来越厉害,恐怕没几天活头。” 他自顾自道:“当年冯狗派人来河绵县,一口气征了八百青壮船工,最后就回来了一个,结果那个人身上长满了鱼鳞似的烂疮——疯疯癫癫的说是冯狗为了求长生而触怒神明遭的报应。哈哈,可不是报应嘛?” “叔,给我个饼吧。”书生摸出一枚铜钱,丢进饼摊的陶碗里,“你也莫再想那些旧事了。” 他又对林柚诚恳道:“这位小郎君,你还年轻,听我一句,早点离开这儿,找个去荣都的商队谋份活儿。就算不去荣都,在附近落脚也行……” 他接过热腾腾的饼,说着说着,自己先红了眼眶,“新帝…新帝是好的,只是……” 话没说完,就被老头粗暴打断:“只是对咱们这破地方不上心!县令都当了几年狗了都没人管管!” 他愤愤说完,“算了算了,你啊,还是快些回去照顾你娘吧!” “叔,你再给我点水吧,我吃完饼再回,不然空着肚子回去,我娘准要爬起来给我做饭……” “唉,你这孩子……拿个肉饼,一会给你娘带回去吃。别给钱了!”老头不由分说塞过一个油纸包。 书生眼眶更红,朝老头深深一揖。 林柚望向老妇,忽然问:“婆婆,圣上在哪?我也想去见见。” 老妇人瞅了她一眼,又咧开嘴,痴痴笑道:“在洞里…在洞里呀!!开满花的洞里!!” 林柚:“婆婆怎么看到的?” 老妇人一愣,呜哇乱叫起来:“在船上瞧见的,好长好长的船!圣上的人,用船送我回来的!” 第18章 暗水巷迷云 “小娃娃,别听她胡说!什么洞啊船的,你快走吧,暗水巷近来不太平,实在不安全。”老头见她还在打听,再次劝阻。 林柚从行囊中取出一串铜钱,放在饼摊上:“老人家最后的日子,劳烦二位,若有余力,让她好过点吧。多的,就当是辛苦费。” 一百文对于暗水巷的居民来说,绝不是小数目。 “……你这。”老头神情复杂,最终还是硬往她怀里塞了三个烫手的烙饼,“我晓得了,你莫担心,能帮衬我会帮衬点。小娃娃……你这人心肠好,老天爷会记着的。” 一旁的书生也没料到这身着补丁的陌生少年竟如此慷慨,赶忙拢袖行礼:“我也记下了…小郎君,善有善报。” 林柚将烙饼收好:“多谢二位。其实我有个哥哥也住在暗水巷,但好几日没音信了。他上次托人带信说,好像在一间叫‘徐氏好棺’的铺子做工,你们可知这店在哪儿?” 老头摇头,“徐氏好棺?没听过这名字啊。暗水巷里棺材铺倒是有两家,不叫这个名。” 旁边的书生却沉吟:“这铺子…我好像有点印象。不在暗水巷,而在隔壁的三方巷。我常去那儿买便宜纸墨,好像见过这块招牌。” “三方巷怎么走?” “小郎君从这暗水巷穿过去最近。眼下时辰尚早,还算安稳。”书生指向巷子深处,“你一直往里走,尽头有棵歪脖子大柳树,右转便是三方巷。那一片多是殡葬铺子,挂着白灯笼,很好认。” 林柚道谢后转身,步入暗水巷更深的阴影之中。 越往深处,连巷口零星的人声也消失了。 许多住户家徒四壁,只有烂门板、破窗户,或是几块破布搭的窝棚,内里一览无余。 一路上,【慧眼识废】的被动提示不时闪过。 【物品:缺口的陶碗】 【状态:陈旧】 【隐藏价值:亡妻遗物,寄托哀思。无实际价值,不可回收。】 【物品:磨秃的草鞋】 【状态:破损】 【隐藏价值:父亲亲手所编,承载亲情。无实际价值,不可回收。】 …… 这些都是物主视若珍宝、承载记忆之物,但在林柚眼中却无法变现。 她只匆匆一瞥,脚步未停。 按书生所指,很快找到那棵歪脖子大柳树,右转进入更显阴森的三方巷,并顺利找到了“徐氏好棺”。 事实上,林柚来暗水巷,并非为了主线线索,她更多是想亲眼看一看这里。 任务触发的关键,她凭借先知早已掌握,信息优势能让她省去大量摸索的时间。 先前只是不想卷入,如今……她想。 下午的三方巷本就人迹罕至,这条专营殡葬的巷子更是静得像鬼域。 徐氏好棺门前冷清,木门紧闭,窗户也从内封死。 林柚在门口稍作停留,左右张望,确认无人后,直接推门。 “吱呀——”门并未上锁,应声而开。 铺内昏暗,弥漫着陈木与香烛纸钱混合的沉闷气味。 林柚反手掩门,目光迅速扫过店内。 十几具不同材质的棺材,蒙着白布,整齐排成三列。 她没有迟疑,径直走向第一排第三具石棺,双手抵住厚重棺盖,腰腹发力,猛地向上一推! “嘎吱——”棺盖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靠,真重。 即便她已升至25级,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但毕竟不是力量型职业。 好在力气够用,她用脚抵住棺椁下部,借力一蹬,将棺盖挪开一道可供侧身进入的缝隙。 足够了。 她朝内看去,棺底并非实心,赫然是一个漆黑向下的洞口! 熟悉的提示展开: 【主线任务已触发!】 【主线任务:暗水巷迷云】 【任务详情】你在三方巷的“徐氏好棺”内,意外发现了一条隐秘的地道。它通向何处,又用于何种目的,唯有深入调查,才能揭开真相。 【任务失败】?? 【任务奖励】河绵县地图一张。 入口是找到了,但这只是个初始的调查任务,奖励也给得吝啬。而有失败提示,则明确意味着其中存在危险。 林柚并不鲁莽,她本就只为触发任务而来。 将棺盖推回原处,又仔细抹去脚印与其他痕迹后,她迅速离开铺子,跑到三方巷外一个无客的茶摊坐下,点了杯最便宜的粗茶。 随后给胡图发去坐标:“图图,急事!速来会合!” 胡图发了一串省略号过来,但林柚知道他正在路上。 等待的间隙,林柚再次打开【行囊】,清点家底。 【竹筒清水】x 99 【肉包】x 50 【核桃酥】x 45 【桂花糕】x 30 【盐焗花生米】x 99 【匿影粉】 【一个包裹(其中包含:溪林村地图、给木匠儿子的家书、给闺女的干野菜、给孙儿的平安铜钱、烙饼x3)】 【当前资产:40,964文。】 十五个格子,还剩七个能用。 那些不好吃的都清空了,现在囤的都是方便又顶饱还有爱吃的零嘴。 此外,她对行囊的功能也有了新发现。 每个格子同类物品的堆叠上限是九十九件,且不限制物品体积——但关键在于,系统有其独特的判定逻辑。 比如一个包裹里可以同时装入任务道具、地图和烙饼,仍然只占一格。 可如果找个大箱子把所有食物都塞进去,虽然也只占一格,却会失去食物的“保鲜”效果。 系统会判定保鲜对象是箱子本身,而非箱内的食物。 另外,若是想虚张声势,东西就得放在外面,不能套娃,这样才能心念一动,随即取出。 即便如此,林柚仍然觉得这行囊相当实用。 她捏起几粒花生米丢进口中,一边咀嚼,一边整理思绪。 等“暗水巷迷云”这个调查任务完成,下一个主线阶段就要进入实战环节,也就是玩家们常说的“下副本”。 对她来说那可太不友好了,打打杀杀,真刀真枪,受伤了总归麻烦。 再者,《永安行》虽是个古代架空模拟人生游戏,一切看似真实合理,但终究是游戏。副本里出现些不合常理的机关或敌人,也很正常。 好在她看过相关直播,知晓第一个副本首领的弱点,倒也还算有点底气。 只要胡图找来的那两个人听话……嗯,还是别乱立flag了。 除此之外,林柚还在琢磨另一件事。 第19章 岳铮和陈龙 首先,正常玩家出了新手村到达河绵县,便会自动开启【商城】功能,里面不仅有货币兑换系统(俗称氪金),还可购买外观、道具与坐骑。 同时解锁的还有【排行榜】,能查看等级、资产等各类排名。 其余功能之后也会逐步开放,不过那将是进入下一地图之后的事了。 “只是…系统给了我玩家系统,却不对我开放商城和排行榜?”林柚有些想不明白。 商城还好说,她大可以找胡图帮忙代购,虽然麻烦,但并非无解。玩家资产在她这里,从行囊取出就是实打实的铜钱银两。 排行榜主要用来联系高手和看个热闹,暂时影响不大。 “防我跟防贼似的……我一个捡垃圾的,能有什么坏心思?” 这一手限制,背后有何深意,她暂时想不通。 不过,只要不影响她赚钱还债的核心目标,倒也不必过于纠结。 “小娃娃,给你添点热茶嘞。”身后传来茶摊主有气无力的声音。 林柚颔首道谢,思绪又飘回刚才那个老妇人身上。 她身上有沉梦膏的味道,又被人用如此恶毒的方式戏耍,烙下“傻”字,却能活到现在……而林柚的记忆里从未有过这号人物,她是个全新的变数。 不过这也正常,当年林柚更多是挑自己感兴趣的内容浏览,并非事事皆知。 “洞,有花的洞里……” “船,好长好长的船!圣上的人,让我坐船回来的……” 老妇人的呓语再次浮现。 主线的最终地点确实位于地下,可无论是攻略还是直播,都从未提到过“花”。 至于船……地下怎么会有船? “花、船……”林柚将这点记下,这应该是个被遗漏的关键线索。 很快,胡图过来了。 身后还跟了两个人,一男一女,气质迥异。 “姐……你真把我当成随叫随到的跑腿啦?”胡图一到跟前就嚷起来,指了指身后,“喏,人我给你带来了!技能详情我都发你了,商城的货单我才整理一半,还得继续弄,你们先聊。正好他们也有事想问你。” 两人上前一步。 那女子眉目英挺,身形高挑匀称,穿着一套做工考究的黑金色飞鱼服,腰间佩长刀。她抱拳道:“队长你好,我叫岳铮,营生是侍卫。” 身旁的男子剑眉星目,个子极高,身材魁梧,一身墨绿短袍配上土色长裤,披着条醒目的红色颈巾。他爽朗一笑,接话道:“林队!我叫陈龙,营生是打手!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吩咐!” 胡图插嘴:“姐,这俩都是我现实朋友,绝对靠谱!那个…他俩对分成比例没啥意见,就是有个小问题想先确认一下……” 岳铮与陈龙对视一眼,由岳铮开口。她态度恳切,直奔主题:“队长,实不相瞒,我们三个都是冲着那个‘终极彩蛋’来的,算是彩蛋猎人。河绵县我们摸索了好几天,线索全是碎片,根本找不到触发任务的入口。你应该是第一个触发的人……我们实在好奇,能不能分享一下经验?规矩我们懂,不会白问。” 陈龙连连点头:“是啊林队,指点指点吧,太难找了!” 林柚,“你们想知道?” 岳铮:“嗯!” 陈龙:“想啊!” 胡图双手合十:“姐,带带迷途的孩子们吧!” “可以啊。不过我这个人,谈事喜欢先明码标价。林柚,“我的营生没有战斗能力,进入副本后,我不参与打架,只负责提供信息和指挥。你们必须听从我的调度。另外,副本期间我所需的各类药品补给,得由你们负责准备……如何?” 岳铮爽快应下:“药品包在我身上。” 陈龙也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林队!胡图跟我们通过气了,保证听指挥!” 【陈龙觉得你肯定是个高手——能指挥就代表摸透了机制,心里有底。】 【胡图实在忍不住想,永安行这全息头盔可不便宜,一个三万。你该不会真是传说中的零氪党和搬砖党吧,在游戏里一分不花,还想把这钱赚回来?!】 林柚:。 她何止是零氪党?她根本是负氪党! 不过,两人表现出的爽快与信任让她颇为满意,胡图这交的朋友还算靠谱。 她不再卖关子:“既然你们都是彩蛋猎人,想必都查到了‘沉梦膏’。要触发这条主线的关键,是潜入揽月楼。先得在那里当上杂役,之后才有机会接触到暗中集会的四个核心人物。” “默爷、佛爷、朱爷、刀爷。”岳铮说。 “没错,后续会在花娘那里接到一个‘贴身侍女’的支线任务。只需要成功讨好其中一位‘爷’,获取他的信任,让他愿意带你进入更核心的圈子,你就能亲眼目睹沉梦膏的交易现场。” “顺着这条线查下去,最终会发现他们的一个货物交接点,就是三方巷的‘徐氏好棺’,棺材底下藏着通往地下的暗道。发现暗道,主线自然就触发了。” “男性角色怎么触发,我就不太清楚了。总之,大致是这样一个需要沉浸扮演、贴合角色的流程。” 林柚说得半真半假,正常的具体任务链她也记不全了,但关键节点和思路是对的。 岳铮思索片刻,豁然开朗:“队长的意思是,我们必须彻底代入这个世界的身份,而不是用玩家那种‘上帝视角’去玩?也对……一般玩家谁会想到去风月场所当杂役,还当侍女参与这种交易……我在论坛上从没看到过这种思路!” 陈龙也恍然大悟,挠了挠头:“我们都被自己的初始职业限制住了思维。我这打手整天跟着雇主跑腿,生怕丢了工作,根本没想过还能换身份去探查。这本来就是个模拟人生的游戏,打手当然也能干点别的啊……” 胡图也若有所思:“难怪当初我刚遇见你时,完全分不清你是玩家还是NPC。原来姐你是彻底沉浸式玩法啊!高手,这是真高手!” 林柚:“好说好说。” 这三人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开始热烈交流起来。 【岳铮看了看自己这套在商城买的飞鱼服,帅是帅,但好像跟这个时代有些违和。她又想,队长你现在是在代入底层角色做任务,难怪身上一股……嗯,风尘仆仆的味道。真是敬业,佩服佩服。】 【陈龙被你这么一点拨,再瞅瞅自己这红巾绿袍的鲜艳打扮,越看越觉得像庙会里唱戏的关羽,内心哀嚎:啊啊啊啊,之前怎么会觉得这身行头帅爆了!】 【胡图则在想,原来你当初那么干脆地打发他走,是为了不影响你做任务!可恶啊,差点坏了大佬的大事!】 林柚笑了笑,点开胡图发来的技能详情查看。 第20章 小队成立 岳铮,30级,营生,侍卫。 【护主】(主动):瞬移至守护目标前,格挡或承受一次强力攻击,短时间内无法连续使用。 【格杀】(被动):拔刀攻击五步内目标,可能被闪避或格挡。 【铁衣】(被动):较强抵抗迷惑、恐吓、药物等精神影响,减免普通拳脚棍棒的伤害。 陈龙,30级,营生,打手。 【缠斗】(主动):近身攻击脆弱部位,打乱节奏,对灵活或重甲目标效果有限。 【凶威】(被动):面貌狞恶,令人望而生畏,能让意志不坚或心怀怯懦者望而却步。 【耐揍】(被动):抗打击强,受伤后不易丧失战斗力。 你算什么东西,24级,营生,猎户。 【阱术】(主动):布置简易陷阱(绊索、坑陷),需提前设置且固定。 【射艺】(被动):百步内精准射击,对移动目标或受干扰时可能失准。 【潜踪】(被动):易于在复杂地形隐蔽,并能通过痕迹推测目标动向。 值得一提的是,三人的技能目前都是——初阶。 在《永安行》中,营生初期的技能均为固定模板,随等级提升由初阶逐步进阶为中阶、高阶,主要增强技能效果。 岳铮的【侍卫】兼顾守护、抗性与攻击,堪称团队基石;陈龙的【打手】简单直接,擅长近身缠斗与制造混乱;胡图的【猎户】则提供远程火力与侦察陷阱的能力。 这样的配置应对首个副本,理论上是足够的。 不过,键盘操作与全息体感终究差异巨大,实战效果还得看他们对技能的掌握程度。就目前而言,这支三人队伍结构合理,人也还算可靠。 万一不行,还有她来兜底。 她催促胡图:“商城物品整理得怎么样了?” 胡图瘪嘴:“东西不算多,可每个描述都一大段,你既要详情又要标价,我这不是正一个个手打嘛!” 林柚难得鼓励:“图图啊,做事很认真,到时候出了好东西,多分你一份。” 胡图刚想高兴,又反应过来:“不对…我为什么不加你绿泡泡,直接发你截图啊?!姐,给个现实联系方式呗?以后联系也方便。” 林柚:“图图啊,我追求的是极致沉浸式扮演。什么绿泡泡,胖企鹅,那都是俗世的牵绊,我早已不用了。就辛苦你手动整理咯,这也是修行的一部分哈!” 胡图:? 【胡图一听就知道你在胡扯。但他转念一想,你这种高端玩家可能都不喜欢跟别人线下交流,怕暴露现实信息干扰游戏体验,表示也很理解,便不再强求。】 “行叭行叭,你境界高。”他认命叹了口气,“反正马上就搞完了。” 【岳铮觉得你每次叫‘图图啊’的时候都很好笑,下次她也想叫叫看。】 【陈龙在想凭什么不让他叫‘图图’,觉得胡图这家伙真是见人下菜!过分!】 林柚:^_^岳铮好可爱哦。 陈龙咳咳了下,好奇问:“对了,林队,你到底是什么营生啊,连商城都不能用?” 林柚面不改色:“神秘商人。” 岳铮眼睛一亮:“商人?队长你这能买到什么特殊东西吗?” 胡图也惊了:“真的假的?!姐你这也是隐藏营生啊?!怎么拿到的?!” 陈龙满脸羡慕:“现在能看看有什么好东西不?” 林柚:“能是能,就是我现在这初级阶段,货架上只有些特色吃食,你们要不要?” 她将行囊里的食物报了一遍,胡图对游戏里不能填饱肚子的东西兴趣寥寥,另外两人却挺热情,尤其听到“核桃酥”后纷纷表示想尝尝。 岳铮:“我逛遍河绵县的食肆摊贩,还没见过这种点心。” 林柚给了他们一份,“揽月楼内部限定,员工福利。” 岳铮尝了一口,眼睛弯成月牙:“哇哦,酥脆香甜!《永安行》的全息体验做得真不错,要是游戏里吃了现实也能饱就好了,那样都不用下线了。” 林柚深有同感:“是啊。” 陈龙细细品味后也点头:“味道不错,看来揽月楼的厨子有点功夫。” 他又接着说:“林队,以后要是刷出什么稀有道具,记得通知我们,价格好商量,我们不差钱!” 两人顺势发来好友申请,林柚逐一通过。 胡图在一旁解释道:“姐,你是不知道,游戏里确实藏着不少特殊营生,但新手村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个常见选项,我们腿都快跑断了,也没摸到门路。” “运气最好的要数岳铮,她做任务时救了只落水的猫,没想到那猫是某个世家小姐的爱宠。人家一高兴,就直接给了她一份【侍卫】的差事,可把我们羡慕坏了。” 原来如此。侍卫确实是个难以触发的隐藏职业,在林柚的印象里,这通常是游戏后期才有可能获得的机会。毕竟“侍卫”这种职位,大多与权贵人物相关。 “没问题,”林柚应承下来,“以后有好东西优先联系你们。” 三个潜在的垃圾回收商就绪,就等她捡到好东西了。 “好了,说正事。”林柚神色一正,“今晚的安排是这样:入夜后我们进入暗道,按任务要求深入调查。里面情况不明,耗时难以预估,你们务必安排好现实时间,确保有充足的连续在线时长。现在是……” 她瞥了眼系统时间,“下午五点半,我们定在晚上十点,准时在此集合。准备期间,去商城看看有没有能长时间稳定照明的灯具,买几个备用。特殊药品暂时不需要,完成调查我们就撤。” “另外,胡图,我下午给你发消息说的事,抓紧办。” “OKOK,知道了。商城清单整理完了,发给你了。”胡图操作了几下,又问,“姐,你接下来是要去做任务吗?能不能……带我们见识一下高端玩家怎么操作的?学习学习。” 林柚起身:“我接下来要去完成一项很重要的个人任务。” 胡图好奇:“什么任务?” 林柚:“去洗澡。你们看我这一身味儿,实在有碍观瞻,不利于夜间潜行。” 胡图&陈龙:“……” 不是,需要这么代入吗?!这游戏洗澡又不会加属性! 岳铮却深表赞同,拉了拉自己笔挺的飞鱼服:“那我也去找我家小姐,看能不能换套寻常侍卫服饰,这身太扎眼了。晚上见,队长!” 林柚竖起大拇指:“好好好,很有觉悟。” 胡图挠头:“那我去给花娘招保镖了……姐,我多问一句,这算隐藏任务吗?” 林柚:“没错,这个任务是沉浸式触发的,没有系统提示。我先前发的消息可能没说太明白,再跟你补充几句。” “花娘这个委托是半个月的护卫差事,需要全天轮班,确保她和楼里姑娘们的安全。虽然麻烦些,但完成后的回报绝对值得。招募时记得把这一点强调清楚。” 胡图顿时干劲十足:“明白明白!那我去论坛发帖征集!!” 陈龙也来了兴趣:“我也让几个朋友试试去!!” 林柚:“交给你们我放心,晚上见。” 第21章 地下迷宫 四个半小时转瞬即逝。 林柚第一个抵达集合点。 她已换上一身便于活动的深色劲装,脚踏包裹严实的长皮靴,长发利落束起,整个人看起来清爽而果断。 没过多久,其余三人也准时到来。 岳铮果然穿着一套普通的侍卫服,陈龙与胡图也各自换上暗色短打,一副准备行动的模样。 林柚问:“你们谁能录屏?” “姐,我来!我设备好!”胡图主动举手,“录屏是要发攻略吗?咱们可是全服首支接到这条主线的小队,肯定能火!” 林柚:“不,是为了战术复盘。我们要去的是地下迷宫,结构复杂。今晚是唯一能安全探查的机会,录下来方便之后画地图、分析路线,为正式进本做准备。” 岳铮佩服:“队长你掌握的情报好多,考虑得真周全。” 陈龙也暗暗咋舌,觉得这位队长做事确实严谨周密,代入感极强。 林柚又嘱咐:“一会儿跟着我走,我没示意的时候,务必保持安静。另外,任务内容禁止直播,录屏也只能内部使用,绝不能外传。初步调查也可能有未知风险,一切随机应变,听我指挥。” 三人神色一肃,齐声应道:“明白。” 【你清晰的指令与严格的要求,让他们更确信你像是经验丰富的职业玩家,对接下来的探索既紧张,又满怀期待。】 林柚:……你们是春游前的小学生么。 …… 冷月悬空,宛如一只冰眸俯视人间。 三方巷中,各家棺材铺门前的白灯笼随风晃动,将青石板上的影子拖得扭曲摇曳。 林柚带三人停在“徐氏好棺”门前。 胡图下意识往她身后缩了缩,小声嘀咕:“这地方白天就够阴森了,晚上更吓人……” 虽说早知道要在棺材铺触发任务,但亲身站在这里,感受还是完全不同。 岳铮瞪他一眼,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陈龙也觉得后背微凉,悄悄握了握拳。 林柚伸出手,胡图立即会意,递来一盏商城买的油灯。这灯没什么特殊,只是光线稳定、无需增添燃料,能持久照明。 林柚推开门,先用灯光仔细扫过门口与室内地面。 很好,没有新脚印——她离开后还没人来过。 既然是调查任务,说明这入口暂时安全,允许玩家安心探查。 但林柚清楚,棺材铺只是对方众多暗道之一,暂时的安全不等于能掉以轻心。 她领三人走到那具特定的石棺前,“推开。” 陈龙上前双臂发力,棺盖被轻松移开。 不愧是力量型的【打手】,力气果然够大。 “顺序如下,”林柚迅速布置,“胡图走最前面,举灯照明,同时注意你的【潜踪】被动,一发现新鲜脚印或其他痕迹,马上停下汇报。” “岳铮第二,陈龙第三,我走最后,负责指挥和断后。” 三人依次无声钻入棺底的黑洞,身影迅速被黑暗吞没。 暗道比想象中更加狭窄潮湿,连商城的油灯也只能照亮前方不大的范围。 林柚观察了一下,这暗道似乎是新挖的,墙壁上凿痕明显,脚下是几厘米深的黄泥水。 胡图战战兢兢地走在最前,手中油灯微微晃动。 前方是望不见底的黑暗,耳边只有队友的呼吸声和脚下令人不适的水声。 岔路一个接一个,果然是座迷宫。 他早已失去方向感,在林柚没有喊停之前,只能凭直觉选一条路,埋头往前走。 相似的土墙在昏黄灯光下不断重复延伸,仿佛永无尽头,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鬼打墙”般的恐慌。 “这路……也太难走了。”胡图在心里哀叹,却不敢出声,只能攥紧油灯,更专注地观察地面与墙壁,指望【潜踪】被动带来线索。 又走了一段,经过一个看似普通的拐角后,胡图突然停步,慌张道:“糟了姐!咱们好像绕回来了!” 林柚越过陈龙与岳铮的肩头看去,旁边土墙上赫然留着一个新鲜的泥手印——正是她之前为做标记按上去的。 “不是好像,”林柚说,“确实绕回来了。” 她瞥了一眼时间,第一圈竟用了三十分钟。 岳铮低声感叹:“难怪队长说是地下迷宫。主线任务的难度果然不一般。” 陈龙也深有同感,光是找路就让人心里发毛。 胡图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姐,这调查任务要怎么才算完成?” 林柚回答:“任务说明写的是‘深入调查’,所以我们要找到触发下一步的关键物品或信息才行。” 她安抚道,“别慌,刚才你是凭直觉走到底,现在地上已有我们留下的痕迹。接下来,你只需在每个岔路口选没走过的路。随便你怎么选,就算是走错了,最后我们也能回到原点重来。” 这地下迷宫最简单的解法就是穷举法。 走错路大多会自动绕回原点——别问为什么,这只是游戏机制。 虽然耗时,但不需要太多技巧。 只要耐心走遍所有岔路,总能找到唯一正确的那条。 胡图听她说得如此笃定,心头的慌乱顿时消减不少。 他的紧张多半源于未知,一旦有了明确方法,执行力便立刻跟上:“噢!原来是这种机制!我懂了!那没什么好怕的了!我们继续!” 林柚提醒:“图图啊,接下来需要你走快点了,我怕你们到强制下线的时间。” 全息游戏不宜持续在线太久,对身体无益。 岳铮:“放心吧队长,你走后我下线睡了四个小时。” 陈龙:“我也是!” 胡图加快脚步,嘀咕道:“……我那不是帮姐发帖找保镖嘛,好在我也用电脑操作,每日头盔剩余时间还够。” 林柚点头:“那就好。” 接下来,胡图不再迟疑,在每个岔路口迅速选择未曾走过的方向前进。 林柚则一边留下各异的手印,一边在心中默默记下沿途的特征。 时间在无声的行进中悄然流逝。 直到第十次回到原点,并尝试了最后那条右侧的未知岔路后,眼前的景象终于不同—— 通道的土墙变得结实而干燥,脚下的泥泞也逐渐浅去,直至干涸。 “有变化了!”胡图压低声音。 “保持警惕,慢点走。”林柚提醒。 四人放慢脚步,继续向前走了约百米,通道戛然而止。 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虚掩在尽头,门缝里渗出微光,以及……隐约的人语声。 胡图回头,用眼神询问林柚。 她打了个手势,示意另外三人熄灯隐蔽,自己则缓步上前,贴近门缝向内望去。 第22章 冰山一角 光线昏暗,门内的景象看不真切,只能瞥见远处有几个人影晃动。但对林柚来说,能辨认出人的轮廓便已足够。 【察言观色】被动接连触发,零星心声一一展现: 【……今天又被佛爷骂了,说这批“肥料”质量不行,养出来的“梦花”蔫头耷脑!我能怎么办?最近外面查得严,上好的货哪那么好找……】 【……真搞不懂佛爷的心思,跟刀爷谈的时候明明只说卖沉梦膏和女人,怎么现在又开始种什么鬼花了?神神叨叨的……】 【……总觉得这批新出的沉梦膏味道有点冲,香得发腻,颜色也艳得吓人……】 【……还在回味昨天从暗水巷弄来的那个小娘子……这生意做得真是莫名其妙,一会儿男女老少都要,一会儿又挑挑拣拣只要年轻的?算了,管他呢,反正跟我没关系。就是不知道洞里那口大锅到底是干嘛用的,看着就瘆人……】 【……放走那个疯婆子的事可千万别露馅……好在她已经神志不清,估计活不久了,当时也没瞧见什么要紧的……】 林柚瞳孔微缩。 “大锅”她有所预料。 主线既围绕前朝余孽的罪行展开,而旧帝冯绪执念便是长生——以人制药,像是那些疯狂方士会做的事。那口锅的用途,不言自明。 但肥料?种花? 她蹙了下眉,看了一眼任务列表,【主线任务:暗水巷迷云】果然显示【已完成】。 【获得奖励:河绵县地图 x 1!】 新的任务紧随而至。 【主线任务:冰山一角】 【任务详情】你已初步探查三方巷地下迷宫的部分真相,掌握数个关键信息。请继续摸清守卫分布与换岗规律,并找到存活失踪者的具体位置。 【任务失败】?? 【任务奖励】经验值50,000点,神秘锦囊十个。 任务更新,奖励也丰厚了许多,但难度显然直线上升。 她打了个手势,示意众人后退。 而后才隐去偷听到的具体内容——这涉及她的技能秘密,只将新任务详情告知队友。 胡图打了个哈欠:“看来还是侦察类的任务……姐,咱们能撤了吗?” 在迷宫中高度紧张的转了近三个小时,他确实有些撑不住了。 “嗯。”林柚点头,“迷宫路径大致摸清了,核心区域的入口也已找到,任务进度足够。” 返程时胡图精神不济,带路绕来绕去,又多花近一个小时才回到原点。 重新推开棺盖回到地面,冰冷却清新的空气涌入鼻腔,竟让人生出一丝恍如隔世之感。 林柚总结,“大家先好好休息。正式行动还早,我们需一段时间进行外围调查和准备。回去后,岳铮、陈龙,你们可以参照胡图的录屏,试着绘制迷宫地图和正确路线。太复杂的话不强求,最后交给我就好。胡图,你重点跟进花娘那边招募玩家保镖的事,务必稳妥。” 她安排后续:“我明天有事处理,后天再联系你们。记住,今晚所见所闻,绝对保密。” “明白!” 望着三人身影渐次模糊、下线,林柚也返回揽月楼。 花娘一直没睡,在她房里守着,见她平安回来才松了口气。 “瞧这一身泥……快去换衣裳,我给你拿吃的。”花娘语气带着责备,却更显关切。 林柚确实饿了,但更多的是憋尿憋的。 她连忙去解决个人问题,而后换了衣服才开始狼吞虎咽。 热食下肚,渐渐驱散了地下的阴寒与疲惫。 她说:“花娘,给你们找的人明天就能到。” 花娘坐在对面,看着她吃,轻声问:“嗯,我会按你说的做。今天你可顺利?” 林柚先点头,又摇了摇头,咀嚼着饭菜,一时没有作声。 顺利么? 过程是顺利的,目标达成了。 但她心里却轻松不起来。 她预留的后手多基于“先知”,如今冒出诸多意外情报,变数增多,风险恐怕也随之上涨。 “花娘,”她终于放下筷子,抬起眼,“今晚能否安排我与程二爷谈谈?” 花娘只道:“好。你慢慢吃,我去找他过来。” …… 程二爷来得很快。 林柚这回仔细打量他,他与一周前几乎判若两人:曾经的斯文倜傥被憔悴取代,眼袋厚重,眉间积着浓得化不开的焦虑。 他勉强挤出一丝客套:“……林姑娘。你能从朱爷那儿全身而退,还护住了春月,花娘说你很不一般。不知深夜找我来,是有什么指教?” 林柚开门见山:“二爷,明人不说暗话。关于那四位爷的底细,你知道多少?” 程二爷下意识瞥向花娘。 林柚讥讽一笑:“二爷不必看花娘,这不是她告诉我的。我看您近来精神不济,想必思绪烦乱,我就说得更直白些——您若还想活命,还想保住揽月楼这份基业,最好如实回答我的每一个问题。” 【程二爷心头火起,一个来历不明的丫头片子竟敢如此威胁他?!】 林柚:“花娘,你先回避。” 花娘担忧的望了她一眼,静静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两人。 林柚不再收敛目光,直直看进程二爷心底。 程二爷。 她最近也逐渐想起了他的故事。 因此这人,她信不过。 但眼下,还有用。 “二爷曾受毒物所害,费尽心力才戒掉瘾头,如今却重新沾上这买卖……” 她语气转沉:“就不怕您的妻儿在九泉之下难以瞑目?” 程二爷像被点燃一般,怒道:“……混账!你敢这样同我说话?!” 林柚眯了眯眼:“别在我这摆谱,二爷敢说你的家人不是因你而亡?因这毒物而死?!你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有数。” 她的话像一把烧红的钝刀,一字一字,割开了程二爷记忆中那层血痂。 那并非简单的失手。 那是一个被毒瘾吞噬的怪物,在癫狂中对哭泣哀求的妻子拳脚相加,直到她腹中的胎动彻底静止……他记得自己清醒后…… “闭嘴…!” “哦对,二爷可能是忘了。”林柚逼近一步,“当年你毒瘾发作,亲手一拳一拳,将怀胎八月的妻子活活打死……甚至剖开了她的肚子……” “住口!”程二爷猛地起身,抄起茶杯砸来。 第23章 威逼无诱 林柚侧身躲开,同时听见他心中崩裂的声响。 她一句句揭开那段血腥过往,程二爷的脸色便随之苍白一分。 最后,他看向她的眼神像见了索命恶鬼,残存的傲慢彻底溃散,只剩下无法掩饰的惊惧。 在无声的压迫下,程二爷终于松了口。 他说,自己最早结识的是佛爷。 大约两年前,佛爷来揽月楼吃酒,出手阔绰,自称是荣都来的富商,因不满新帝政令,便带着家财到这偏远之地图个清静。 两人就这样成了酒肉朋友,生意上往来倒不多。 直到半年前,佛爷引荐了默爷和朱爷,带他去亲眼看了“货”,这才被拖下水。 他见识过默爷杀人于无形的手段,自知惹不起。朱爷则更像监工,背后似乎还有人。 至于刀爷,是这次交易才出现的新面孔。 林柚轻轻摩挲指腹。 有些信息与她记忆中的先知情报吻合——佛爷确实是贩毒网的核心。 “沉梦膏的原料是什么?绑那么多人,又究竟想做什么?”林柚从最简单的问题问起。 “原料……我略微知道些,有梦花、金线菇、迷心草之类……”程二爷眼神躲闪,“绑人……用途不一,他们并不挑,男女老少都要。” 梦花、金线菇、迷心草——林柚当初回收那半盒沉梦膏时,系统提示的隐藏价值里确实出现过这些名字。 不过,她看程二爷此时还在闪烁其词,不由得冷笑:“二爷是真不知情,还是不敢说?”她身体前倾,“他们先前要人,是为了当肥料,培育你刚才说的‘梦花’;后来要人……是想炼所谓的长生药,对吗?” 程二爷面色剧变,嘴唇发抖,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林柚缓缓站起,居高临下地看他:“不得了。原来你们这四位爷,之前是联手给刀爷演了出戏啊。” 她记起刀爷当初的心声——抱怨后续的“女人”交易被默爷和佛爷截走,自己捞不到油水。 他们告诉刀爷及刀爷的手下,他们做的——是‘女人’生意。 在揽月楼的谈判就是场局啊。 啧啧啧,这些人的心真是脏得可以,也真闲的可以。 明明可以直接要挟,偏偏还要装模作样陪他演演……? 林柚手指点了点,“他们蛰伏河绵县在图谋什么?” 程二爷沉默。 林柚嗤笑一声:“算了,你不说,我也能猜到。”她起身,踱步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佛爷早就在河绵县布局,准备搞沉梦膏的生意,基地就在地下。默爷应是前朝余孽的部下,笃信旧帝那套长生邪说,不知从哪弄来了邪术,想用活人炼药,窃人寿数,年轻力壮的或许被拿去炼药,老弱病残则成了梦花的肥料,再制成这害人的沉梦膏,祸乱四方,敛财无数。” “而你程二爷,”她回头,“就是他们选中的销售渠道,这用‘人肥’种出来的膏,价格恐怕不菲吧?让我猜猜……四十两一盒?哦,看你这表情,少了。六十?八十?嚯,你们胆子可真大,敢卖一百两一盒!” 程二爷呼吸粗重,面如死灰。 “至于刀爷,”林柚继续道,“不过是你们选中的替死鬼。拉他入伙,看中的就是他手下那群亡命徒和他那点匪名。一旦事发,他就是引开官府注意的靶子,能帮你们拖延时间、转移财物、销毁痕迹。就算他被抓了也无妨,一个外人,死了更干净。” “我说得可对?” 程二爷瘫在椅上,声音干涩:“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话,无异于承认了林柚所有的推断。 林柚坐回原位,“我说了,我是能保住揽月楼的人。” 程二爷:“好……你想知道什么?” 他已无力反抗。 “他们究竟打算在河绵县做什么?”林柚再问。 程二爷颓然摇头:“……细节我也不全清楚,他们并未完全信我。但偶尔听他们提起……是想把河绵县当作根基,暗中积蓄钱粮人马……” 林柚直接挑明:“哦,想造反?” 程二爷艰难点头:“……是。” 确认他已妥协,林柚干脆下令:“想活,就按我说的做。明天,你想办法带我进他们老巢。出去不用你管。” 程二爷为难:“这……生面孔进去都要严查,恐怕……” 林柚打断:“那是你的事,你自己解决。”她做出送客姿态,“回去好好想。我要休息了。” “……是,我……想想办法。”程二爷神情恍惚地起身,踉跄着朝外走。 花娘一直等在附近,见他这副模样,迎上前低声道:“如何?我说了她不一般吧?” 程二爷喃喃道:“……哪止不一般……她莫不是能看透人心的妖怪?怎么什么都知道……” 连花娘都不清楚的往事细节,她究竟从何得知? 花娘瞪他一眼:“胡说什么!她既说了能帮你,你照做便是。如今她可是你唯一的生路。” 说完,她也不多留,转身离去。 程二爷仍站在原地,长叹一声,内心天人交战。 真要信这个来历不明的人,把一切都押在她身上? 可正如花娘所说,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 房内,林柚吹熄了灯,躺在黑暗里,思绪未停。 程二爷吐露的信息,分量不轻。 尤其是关于佛爷两年前便来了河绵县一事,这可是她原先都不知道的情报。 不过,这整件事不复杂——这伙人不仅敛财、搞邪术,还想谋逆。 她自然也清楚,这五位爷都是棋子。 真正的幕后黑手始终没有露面——就连《永安行》三年后放出的主线里,那人依旧藏得极深,直到她死前,玩家都没猜出究竟是哪个前朝余孽在搞坏事。 只是有一点让她觉得奇怪。 刀爷这个被推出去背锅的人,什么都不知道也就罢了;程二区区一个经销商,又何须被告知那么多? 林柚想法刚落,便随即明白过来。 是了,刀爷和程二爷本质上并无区别。 刀爷是对外的明靶,死了更好;程二不过是个卖货的,那日众人汇集做局时,他心声里全是惶恐——知道得越多,越恐惧,终日不安。 他的结局,早已注定。 林柚闭了闭眼,又睁开。 还是不对。 还有一个地方奇怪——他们为何要特意陪刀爷演那一出戏? 在她看来,这太多余了。为了让刀爷相信入局成功而表现诚意? 说得通,但不关键……算了算了。 有些事她能管,有些事她不能。 所以她很清楚:只管与自己相关的事,其余一律不插手。 林柚翻了个身,索性打开社交界面,点开胡图发来的那长串商城清单。 琳琅满目的外观和坐骑她直接跳过,目光锁定在功能各异的道具上。 “道具道具……” 她筛选出一些有用的,发给胡图,请他帮忙下单,顺便把钱转了过去——总不能真让孩子当冤大头。 接着又把解毒剂的数量告诉他,让他发几份过来——咳,这部分就不付钱了。 好在永安行的【社交】自带邮件功能,双方可以通过邮寄交易。 “先这样吧,有这些东西,明天深入敌营,应该能多点底气,见机行事。” 做完这些,她才真正放松下来,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颈下的玉佩,强迫自己入睡。 …… 第二天。 现实世界。 胡图睡到自然醒,吃饱喝足,美美戴上游戏头盔上线,一眼就看见林柚凌晨三点多发来的那一连串消息。 他看着道具清单和要求,尤其是其中几样东西,不由得有点发懵——先不吐槽姐这都是买的什么…… 最关键的是,现在游戏里是上午九点,她居然还在线?! 《永安行》对玩家每日在线时间有严格限制,毕竟全息游戏玩久了对身体不好。哪怕是身体素质最好的玩家,官方也只建议每日上线不超过十小时。 当然,超出也不是不行,但全息头盔会对身体状态进行评估。 可昨天林柚就已经高强度在线,胡图感觉她不止十个小时……现在睡了不到六小时又继续了?! “我去…姐这不光是肝帝…身体素质也比一般人强啊,失敬失敬。”胡图咋舌,对林柚的沉浸程度感到由衷佩服。 他不敢耽搁,老老实实照林柚交代的办。 联系靠谱玩家组队进驻揽月楼——get! 打开游戏商城,对照清单,下单买道具和解毒剂——get! 一通操作行云流水,充分展现了土豪玩家的效率。 “搞定!”胡图拍了拍手,心情愉悦。 能参与到全服首杀(可能)的主线任务里,这点花销他根本不放在心上。 等到晚上八点,估摸林柚该有空了,胡图才发消息汇报进度,顺便问明天的安排。 可消息发出去,却像石沉大海,迟迟没有回音。 第24章 老鼠入米缸 程二爷觉得自己快要散架了。 不是身体,是精神。 昨夜回去,他翻来覆去,彻夜未眠。 天蒙蒙亮时起身照镜子,活像被什么吸干了魂。 他灌了几杯酒下肚。 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咬咬牙,他叫上两名心腹伙计,推了辆不起眼的小板车,装上几坛半旧的酒,从揽月楼后门悄声离开。 表面上是给熟客送“私藏佳酿”。 刚拐过街角,就碰见相熟的绸缎庄老板,“哟,二爷,今天怎么亲自送这点‘黄汤’?” 程二爷勉强一笑:“几位贵人嘴刁,非要点存货。您有空也来坐坐?最近……有新货。” “哦?莫非是那个!”对方果然会意,笑着拱手,“好说好说!今晚我就来!” 程二爷暗自松了口气,领着伙计在城里兜了几圈,直到日头高挂,才拐进一条还算热闹的街,停在一家“陈年酒铺”门前。 他挥手让伙计回去,独自推车进店。 柜台后坐着个中年男人,耷拉着眼皮,见他进来也不起身,只慢悠悠开口:“看来二爷想通了?今天带了几坛‘好酒’?” 程二爷喉咙发紧:“……先送一坛试试。” 男人抬起眼皮,瞥了眼板车:“打开,我看看成色。” 程二爷掀开粗布,搬下几坛酒。 男人凑近,啧了一声:“啧,脏是脏了点,年份也浅。不过……模样倒还周正。干净吗?没病没灾吧?” “暗水巷的,”程二爷硬着头皮答,“在楼里手脚不干净,被我逮住了。正好送过来。” “搬去后面地窖。”男人挥挥手,又道,“明天,你最少带三坛来。不然……佛爷那边我没法交代。” “好,好。”程二爷连声应下。 他推车走向后堂那道通往地窖的陡梯。 正小心往下挪时,板车上那个裹着破麻布、昏迷不醒的叫花子,忽然一个翻身坐了起来。 程二爷手一抖,差点没拉出车,连忙压低声音急道:“……姑奶奶!别动!还没到地方!” 林柚拍了拍身上的灰,浑不在意:“慌什么,我有分寸,你别管我。” 程二爷哑口无言。 他觉得自己不像在送货,倒像在伺候祖宗。 地窖阴暗潮湿,堆满杂物。 程二爷熟门熟路推开一道暗门,露出向下的土道。 林柚观察着,这地道与棺材铺那边新挖的松软土路不同,墙壁坚硬,痕迹陈旧,显然已用了多年。 “得了,你别推了,”她索性跳下车,把乱发往脸前一拨,“我怕你累死。我走前面,你指路。” 程二爷一愣:“……这怎么行?” “万一遇上人,你就说我是个傻子,脑子不清醒,但力气大,能自己走。你带我来见世面。”林柚说,“别的不用你管。” 程二爷嘴角抽了抽:“……行吧。” 他感觉自己才像个傻子,被这丫头牵着鼻子走。 这理由能骗过谁?到底把谁当傻子呢? 林柚在前,程二爷在后指路。 这条路更简单,岔路极少。 “他们有几个入口?棺材铺那个是新挖的?”她一边走,一边在脑中描画路线。 程二爷现在已经麻木了,她到底知道多少? “……具体说不清,应该有不少。我知道的除了棺材铺和这个,还有一条在佛爷自家宅子里。” “都是通的?” “不是,酒铺和棺材铺都只是中转,没连到最核心的地方。” “啧,还挺谨慎。”林柚又问,“佛爷宅子在哪儿?” “在城东。” 林柚“哦”了一下。 没走多远,前方再次出现那扇熟悉的铁门——正是昨晚他们探查到的那一扇。 程二爷上前,有节奏的敲了几下。 门开了条缝,后面不再是土壁,而是坑洼的石墙,空间也比暗道宽敞。 阴影中立着几道身影,都戴着咧到耳根的诡异笑脸面具,眼窝处黑洞洞的,披着宽大黑袍。 “二爷今天送货啊。”一个笑面人上前。 他伸手检查林柚,拨开她额前乱发,露出一张眼神呆滞的脏脸,随即闻到一股馊味,嫌弃的后退半步。 “行,又是暗水巷的傻子。二爷回吧,后面交给我们。” 程二爷点点头,快步离开。 剩下的,他是真帮不上了——自求多福吧,姑奶奶! 另一个笑面人毫不客气地推了林柚一把:“傻子走快点!” 林柚顺势一个趔趄,嘴里发出含糊的“嗬嗬”声,被推搡着向前。 穿过一段不长的石道,眼前豁然开朗! 暗道尽头,竟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 湿热空气扑面而来,洞顶垂下的钟乳石在火把映照下如狰狞的獠牙。 岩壁渗出水珠,“吧嗒吧嗒”落在浅水的地面上。 最引人注目的是溶洞中央那座凸起的青石台。 石台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暗红近黑的污垢,像是无数污血层层浸染凝固后结成的痂。 台边嵌着几个铁环,挂着锈迹斑斑的粗重锁链,此刻竟在微微晃动,仿佛刚刚还锁着什么活物…… 林柚借着乱发的掩护,目光飞快扫视,将一切细节尽收眼底。 【慧眼识废】的被动却在此刻疯狂闪烁! 【物品:沾染污血的剔骨刀】 【状态:血迹斑斑,刃口微卷】 【隐藏价值:百炼精钢所铸,工艺上乘,被用于不洁之事,因此煞气缠绕。无价值预估,可回收。】 【物品:半捆浸药绳索】 【状态:潮湿,散发异香】 【隐藏价值:以迷魂草汁液浸泡,坚韧异常,捆绑目标可使其浑身乏力。无价值预估,可回收。】 【物品:惩罚青石台】 【状态:厚重、残破、沁血】 【隐藏价值:基底为罕见青石,经年累月承受极端痛苦与生命流逝,石体内部隐有血丝状纹路蔓延。无价值预估,可回收。】 林柚:? 搞什么搞什么,她还什么都没想呢就给她安排上了?! 虽然不知道重生贷在打什么主意,但看在它愿意“回收”的份上,这回就不骂它了。 林柚暗暗冷笑。 喜欢干坏事? 看我不把你们的老底搬空! 正想着,笑面人又推了她一把。 林柚配合着傻笑了两声。 眼前突然弹出来一个提示。 【在附近守卫的某个笑面人觉得你这傻子没救了,死到临头还在乐。】 林柚:…… 她咧嘴笑着,竖起中指。 第25章 独眼少女 很快,笑面人领着她拐进另一条暗道。 青砖墙上凝着水珠,通道里飘着浓重沉梦膏的气味。 林柚只吸了一口,连忙取出凝神玉捏在手心里,脑子才清明不少。 她先是看见堆满杂物的仓房,再往前,眼前赫然变成一排排铁栅隔出的格子间。 每个隔间都一样:四个大木箱,箱前一张矮桌,一盏油灯,一个簸箕,几截布条。 关在里面的全是女子——上至白发老妪,下至身形未成的干瘦丫头,个个眼神空茫,如同失魂的人偶,重复着分装与擦拭的动作。 被动悄然发动—— 【物品:新版沉梦膏】 【状态:全新、完整】 【隐藏价值:由人肥培养的梦花所制,具有极度致幻与成瘾性,少量服用即可控人心神,价值约100两(约100,000文)】 林柚不意外。果然还有另一种沉梦膏,效果也更加阴毒。 笑面人在一间空牢房前停下。 林柚正用余光打量四周,却冷不防与左边隔间里一名独眼少女对上了视线。虽然只有一瞬,对方的手指似乎飞快比划了一个动作。 林柚还未看清,后背便被人猛地一推,力道之大,让她向前扑去。膝盖撞上木箱的刹那,浓烈气味熏得她头皮发麻。眼看就要摔上,后颈却骤然一紧——笑面人揪住她的衣领,将她提了起来。 “差点忘了规矩,”他嫌弃的甩甩手,“还得让你这傻子‘净身’。” 他推着林柚继续向前。 地道仿佛没有尽头。 经过某间牢房时,一个戴镣铐的老妇忽然发出癫狂怪笑,桀桀声在石壁间回荡。 前方黑袍人影一闪,几点血溅上林柚衣角,四周重回死寂。 林柚低头看向衣摆上绽开的血迹,眸光微沉,一段模糊画面掠过脑海。 她从鼻间淡淡冷哼了声。 所谓的“净身房”,蜷在岔道尽头的阴影里。 “傻子,听得明白人话不?”笑面人一脚踹开门,“给你一刻钟,把自己洗得越干净越好。洗不干净……哼。” 林柚忙不迭的应下,走了进去。 屋内昏暗,墙上挂着几排灰扑扑的粗布袍。房间中央,竟有一条地下河横穿而过。 余光扫见笑面人守在门口监视,林柚二话不说,直接跳进河中。 靠啊啊啊——! 河水冰冷刺骨,瞬间淹至脖颈,激得她浑身一抖。 林柚强忍战栗,这时,她脚底竟触到了河床——并非预想中的泥沙,而是青石板。 哦? 她扎进水里一看,这是人工修筑的引水渠或排水道? 水流清澈,没有异味,能明显感到它在流动。 有点意思。 只是她不敢久留,快速搓掉脸上、臂上故意涂抹的污垢,便站起身。 “一刻钟到,穿好衣服,滚出来。” 林柚套上墙角的衣袍,重回牢房。 笑面人用刀鞘挑开四个木箱:两个是空的,另外两个则塞满盒子。 一箱装着普通木盒,另一箱却是雕花银盒——看来这就是普通货与高级货了。 “看清楚了,”笑面人随手拿起一个木盒,用布条擦拭后扔进空箱,“没漏的擦净放这箱。两种盒子分开,破损渗漏的丢进簸箕。听明白了?” 林柚仍旧龇牙咧嘴,傻呵呵点头。 “算你这傻子还有点用,能多活几日。”笑面人撂下这句话,转身离去。 确认他走远,林柚才转头望向隔壁——那个一直偷偷打量她的独眼姑娘。 她溃烂的右眼糊着青灰色痂块,触目惊心,但完好的左眼却格外明亮。 那双瘦如鸡爪的手指,再一次飞快比划起来。 林柚虽不懂手语,但【察言观色】的被动捕捉到了对方的心思—— 【独眼女问你是不是能出去?外面来的人?】 林柚点了点头。 【独眼女很诧异你居然能看懂手语?!还回应了?!】 林柚再次点头。 不过她可不是来干活的。 她一边用眼神示意对方继续,一边手下不停,悄悄拿起那些沉梦膏,心念微动给系统下令——“只回收膏体,保留盒子”。 这要求合情合理,值钱的本来就是里面的料。 【回收成功!获得 5,000文!】 【回收成功!获得 5,000文!】 【回收成功!获得 50,000文!】 【回收成功!获得 50,000文!】 …… 看着资金飞速上涨,林柚暗自啧舌。 这下真是老鼠掉进了米缸,乞丐闯进了金山了。 与此同时,隔壁的独眼少女见林柚真能沟通,情绪更加激动。 她的手势中透出绝望的恳求。 【独眼女恳求你救救她!她不想死在这里!】 林柚收回心绪,用口型无声问:“你没受影响?” 懂手语的人,多半也懂唇语。 少女用力点头,手势更快了。 【独眼女表示她的爷爷是赤脚大夫,她从小尝百草试药,身体有了抗药性。这群人拿她试新配方的膏,她的身体快撑不住了!她求你救她,她想活着出去!】 林柚:“你被关在这里多久了?” 【两个月!】 独眼女掀起衣袖,露出手臂上密密麻麻的指甲划痕。 “这里每天都分拣这些?” 【对!】 “你爷爷呢?” 【被派去制药了!】 林柚眯起眼。居然遇上技术骨干的家属了?这么巧? “你知道守卫换班和巡逻规律么?” 【独眼女表示知道,但她的手势带着固执:你承诺救我和爷爷出去,我就告诉你。】 林柚放缓唇形:“我也被关着,怎么救你?” 【独眼女愣了一下,心想:是啊你也是被关进来的……可她已无路可走。不管你是谁,你也不受毒膏控制!她只能抓住你这根稻草,赌一次。】 林柚打了个哈欠,这才颔首:“行,我尽量。” 独眼女:……! 明明还没得到确切的承诺……可这一下点头,已是黑暗里唯一的光。 无论如何,对方答应了就是希望! 强烈的激动让她微微颤抖起来。 接下来,她将这两个月用血与泪换来的一切——通过手势与唇语,毫无保留的告诉了林柚。 比划完,她不敢再多看,低下头,机械重复起擦拭、分装的劳作。 听完情报,林柚回收的动作更快,将空盒都丢进簸箕。 很好。 侦查任务的核心目标已基本达成—— 失踪者位置,确认。 守卫布防与换岗规律,掌握。 还额外获得了不少情报。 第26章 脱身计划 突然,林柚又打了个哈欠。 她点开面板,发现状态栏中的“健康”已变成“轻微中毒(负面:嗜睡)”。 她明白——对玩家来说,道具效果是永久的。 佩戴凝神玉只能在对应环境中提供基础抗性,而沉梦膏的毒性却会持续累积,这种令人昏昏欲睡的负面状态永远不会消失。 不受控制的疲惫感让她浑身不适。 林柚想查看系统时间、安排后续行动,却发现时间显示一片空白。 哦,差点忘了。 这里是特殊区域(副本),部分系统功能受限。 除了时间,社交功能也是灰色的,意味着她暂时联络不上胡图他们。 幸好,邮件里的道具她都提前取出。 任务既做完,该执行脱身计划了。 通常玩家做侦查任务的流程是:先潜伏观察,再制造混乱,最后趁机原路返回。 反正玩家不会真正死亡,失败了也能重来。 这类任务往往还能在场景中捡到文本线索——散落的信件、残破的工作日志等等,帮助拼凑出更完整的故事背景。 说远了。 只是林柚习惯了自己掌握第一手情报,进来的方式独特,先知里可没有对应攻略,一切只能靠临场应变。 好在就算过程不同,但核心目标一致——接下来,她需要制造混乱,然后……开溜! 林柚略一思索,把凝神玉挂在脖子上藏好,接着取出一张实体地图,那是上个任务的奖励:【河绵县地图】。 她凑近油灯细看。 河绵县得名于毗邻的一条大河。 地图显示,整座城近似方形,北、东、西三面环水,只有南面与陆地相连——那也是玩家从溪林村前来的方向。 “三面环河,易守难攻……难怪这伙人把据点设在这儿。” 地图画得简略,只用线条和方框标出街道与建筑,但关键地点都有注明。 她的手指移到城西区域。 徐氏好棺在三方巷,陈年酒铺在四方巷,两条巷子距离不近,而它们中间,正是暗水巷。 “都在城西……” 林柚觉得“城西”二字有些耳熟,闭眼回想,记起胡图第一次见面时说过:“目前线索最多的就是城西暗水巷那片,那边还有个废弃的寺庙!” 后来他也提过论坛消息:“有玩家蹲点发现,巡夜官兵绕开城西废弃寺庙走的频率有点高!” 指尖继续移动,停在城西边缘的一个小方框上——这应该就是废弃寺庙。 值得注意的是,这个小方框与代表西面河道的那条粗线离得非常近。 一个推测逐渐清晰:净身房那条清澈流动的地下河,很可能与城外的河道相通。 还有那老妇人也说过,她是坐船出去的,不管那“船”指什么,有水才能行船。 “这说明水路或许可行,就算走不通,也是个适合藏身的地方。” 逃跑的大方向有了,但具体操作还缺关键道具, 她游泳还行,却没法长时间闭气。尽管不知妇人是如何脱离的,但这条水道定会有人守着。 收好地图,林柚朝隔壁的独眼女晃了晃手,无声问:“你会水吗?知道怎么在水下呼吸吗?” 【独眼女对你的问题感到惊讶。她越发确信,你和这里其他被掳来的人完全不同,居然也察觉到了那个秘密!】 林柚挑眉,用眼神催促她回答。 独眼女指了指面前的簸箕。 林柚定睛看去,等等……卧槽?! 这并非普通竹编簸箕,材料竟是经过处理的空心芦苇杆?! ……这人真是不简单啊。林柚想。 独眼女从缝隙中塞来一根弯曲的芦苇杆。 【她用手势和眼神解释:她发现净身房那条河的水流通向别处,但守卫森严,自己身体虚弱,一直没机会走远。这根芦苇杆是她悄悄备下的,正好可以给你用。】 【物品:芦苇杆】 【状态:中空,完好】 【隐藏价值:取自长辈细心编织的簸箕,无实际价值,不可回收。】 “谢了。”林柚将它收进袖袋,再放入行囊。 这样一来,关键道具也齐了。 一个完整的计划在她脑中渐渐成形。 【独眼女用焦灼的眼神望来,无声比划:你什么时候能来救我和爷爷?】 林柚沉默片刻,比了个“三”。 对方一怔——三天?这么快?真的可能吗? 林柚没再回应,低头专心干活——把空盒垫在木箱最底层,最上层则摆上擦拭干净、完好无损的沉梦膏。 她又检查了一遍行囊中的道具。 很好,一切准备就绪。 接下来,只需等待时机。 …… 同一时间,揽月楼内。 胡图百无聊赖地坐在大堂,望着那些被雇来的玩家保镖围在花娘和几位姑娘身边,倒真有几分安保公司的架势。 晚上八点他发给林柚的消息石沉大海,眼看快十点了,依旧没有回音。 不过姐的行事向来让人捉摸不透,他也就没太放在心上。 这时,花娘忽然朝他招了招手。 胡图心头一喜,以为有隐藏任务,连忙起身上楼。 花娘屏退周围的护卫,开口第一句便是:“她什么时候回来?” 胡图一愣:“啊?姐吗?她没跟我说啊。” 花娘见他神情不似假装,心里一沉。 程二爷回来时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本就令她起疑,再三追问之下,他才说出林柚托他做的事。 “她说要进去,二爷就把她当做‘货物’送进去了!”花娘语气急促,“我原以为你们外乡人自有办法联系,可见你这么悠闲,才知道她是独自行动……” 胡图又“啊”了一声。 她今天原来是去做那个侦查任务了?! 怪不得联系不上,肯定是在副本里信号被屏蔽了! 胡图想不明白:姐既然有办法单独行动,昨天为什么还陪他们走迷宫,要求录屏复盘……这、这又是什么意思啊?! 不过他也只是想想——大佬有门路还愿意带着他们玩,人不要太好啊?! 于是他只把消息转告给了陈龙和岳铮。 岳铮也在附近,匆匆赶来,第一句话就是:“我们得去找她!” 胡图和陈龙还有点懵:“等她做完任务自己出来不行吗?” 岳铮急道:“你们忘了队长的习惯了吗?她追求的是完全沉浸!疼痛感说不定都调满了!身上脏了还要洗澡,昨天在地下迷宫,你们没注意到她穿得多严实?我偶尔还听到她被冻得悄悄吸气!她把自己当‘货物’送进去,面临的危险是实打实的!” 她也说不清自己的忧虑,但看二人没任何紧张感,只好道:“都是一个队的,我们去找找她又怎么了!” “卧槽!那还等什么!”胡图一下子跳起来,“你说得对!都是一个小队的!不如我们去帮帮姐!” 陈龙却皱起眉:“可那迷宫的地图我还没画完,看得头昏……” 岳铮也叹气:“其实我也只画了一半……” 胡图哀嚎:“那我们怎么找?再迷路几小时,黄花菜都凉了!” 花娘在一旁试探着开口:“……或许,可以让二爷把你们也送进去?” 三人:!!!!!! 第27章 浑水摸鱼 程二爷又一次被“请”回来,听完他们的要求,脸都绿了。 可他还能说什么?只得硬着头皮照办。 深夜的街道上,程二爷叫了两个小厮,推着板车再次来到陈年酒铺。 柜台后的中年男人见他来了,有些意外:“二爷?这三坛……今晚就全送来了?” 程二爷面不改色:“……机会难得,趁着夜色稳妥。” 男人掀开粗布,检查板上并排躺着的三个衣着朴素的人,点点头:“成色确实不错。”随即拍手唤来一个黑袍笑面人,“搬进去吧。” 程二爷如获大赦,匆匆离去。 笑面人上前,轻松推起载着三人的板车,走向后堂地窖。 粗布之下。 胡图说:“嚯,这NPC力气真大,推我们三个跟玩儿似的。” 陈龙:“游戏设定吧,我们就是一团数据,估计没重量。” 岳铮提醒:“陈龙,一会准备控制住他,逼他带路!我们不能像货物一样被直接送到目的地,得自己看清路线!” 陈龙:“……啊?直接打?” 胡图乐了:“嚯——!瞧瞧!这就是姐带出来的兵!” 三人讨论着,笑面人却毫无察觉——他们用的是队伍频道,外人听不见。 这也是胡图昨晚摸索出的组队功能:永安行的小队最多五人,组队后对话仅队员可聊,和其他游戏一样。 板车刚进入地下,陈龙猛地从车上跃起,钵大的拳头带起风声,直冲对方面门! 笑面人闷哼一声,软软倒地,失去了意识。 陈龙愣了一下:“啊……这么不禁打吗?” 胡图看了一眼对方头顶的标识,无语道:“……哥们,你看看等级,这人的才15级,你一个30级的全力一拳,他没直接消失算系统仁慈了。这下没人带路了啊,不会咱们又要走迷宫吧?!” 岳铮扶额:“我忘了还能查看NPC等级这功能,之前为了沉浸感把UI都关了……” 陈龙尴尬笑了笑:“……我的我的。” 三人看着地上不省人事的笑面人,大眼瞪小眼。 计划,出师未捷。 …… “到点了。”旁边靠着石壁打盹的笑面人含糊嘟囔一句,用刀鞘捅了捅阿石的腰,“今日该你了。” 阿石认命起身。 “到点了”是他们内部的暗语,意思是让牢里那些受控的女子出来活动,做些洗衣做饭的杂活,顺便也检查她们的状态。 还听话、不闹事的,就能多活几天;不听话或身体撑不住的,便会被带走,再不见回来。 他逐一打开门锁,进去查看成果——分装好的沉梦膏,擦得干不干净,分得对不对。 没问题,就挥挥手,让里面的人走出来,排成一列歪歪扭扭的队伍。 阿石望着这些眼神空洞的女子,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他是杀过人,但对女人从不下手……他娘的,想当初跟着刀爷在山寨,大碗喝酒大口吃肉,何等痛快! 要不是新帝剿匪严厉,刀爷为了给兄弟们找条活路,也不至于接这憋屈差事,自己也不必终日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洞里守着这些“药人”。 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回去了,唉! 上次他一时心软,偷偷放走了整天念叨儿子的疯婆子,就是因为那婆子让他想起了自己苦命的老娘。 幸好那老婆子活不了多久,应该没惹出什么乱子。 在这鬼地方,他这点微不足道的良心,反而成了最大的负担。 “都跟上!磨蹭什么!”他粗着嗓子喊道,却没什么威慑力。 今天这批人状态看起来还行,只有一个蜷在角落里没了声息,大概是没熬过去。 他将人分成两拨,一拨带去浆洗处,一拨带去灶房。 这两处相隔不远,因此只需他一人看守——毕竟都被那鬼东西控制着,温顺得像羔羊。 他先在浆洗房这边转了转,看着那些女子机械的搓洗衣物。 确认无事,才转向灶房。 可等他再次巡逻回浆洗处时,余光却瞥最里面倒着一个人,旁边还有个披头散发的女子正向他招手,似是要他过去。 阿石皱了皱眉,走近几步,刚蹲下身想细看,后脑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他眼前一黑,便软软趴倒在地,失去了知觉。 …… 浆洗房是个不大的溶洞,洞顶低矮,两侧封闭,只有一洼浅水缓缓流过。 林柚放下石头,摸出绳子将阿石的手脚捆成猪蹄扣,又用布条勒住他的嘴、蒙住眼,确保无误,便将他拖到角落里。 她捡起地上的笑脸面具,在水里涮了涮,又从待洗衣物中挑了件还算干净的黑袍换上,把散乱的头发随手一束。 独眼女从地上爬起,仍有些惊惶,飞快比划:“成、成功了?你胆子真大……这些东西怎么带进来的?” 林柚没时间解释,“带路,去灶房。” “那他怎么办?不会被发现吧?” “暂时不会。快走。” 等这家伙被发现,她早没影了。 “我要做什么?”独眼女带着林柚到灶房,紧张比划。 林柚拿出一个纸包,里面是商城出品的特效药:“把这个撒在今天守卫的饭菜里,还有他们的酒和饮水里,用完记得烧掉。” 独眼女一愣,又问,“然后呢……?” “然后等。”林柚看向她仅剩的那只眼睛,“等满三天,努力活着,我会回来找你。” 独眼女深深看了林柚一眼,将纸包紧紧攥在手心,转身混入灶房忙碌的人群中。 林柚戴上面具,理了理黑袍,坦然向外走去。 据独眼女所说,这里的守卫虽衣着统一,但体型各异,她也见过几个身形矮小的。 此时正值守卫轮换、准备用饭,人员来往杂乱,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时机。 她的第一目标,是那些“垃圾”。 林柚步履平稳,中途遇见几个匆匆赶往灶房的守卫,彼此并无交流,擦肩而过。 她径直走回那排格子间,里面堆叠的木箱银盒仿佛在向她招手。 回收成功的提示信息在她眼前疯狂刷屏。 林柚一边走,一边收,粗略估算,这五十个格子间,上万盒沉梦膏……兑换成人民币,都够她还两次重生贷了! 这回这系统居然还没拦着她?! 这泼天的富贵来得太突然,反而让她心生警惕。 事出反常必有妖! 第28章 集合哨 不过,钱要赚,命更要紧。 她将手边能碰到的沉梦膏尽数收走,只留下一堆空盒,随即返回最初进入的那座主溶洞。 林柚步履从容,走向洞中央那座浸满污血的青石台。 【沾染污血的剔骨刀回收成功!】 【惩罚青石台回收成功!】 【已获得半捆浸药绳索!】 守在溶洞四角的几个笑面人中,三人正打着盹,另一人眼神飘忽。 唯独清醒的那个,瞧见台上矮个子守卫的身影有些陌生,刚想发问,眼睛一眨——等等! 洞里那么大个青石台,怎么不见了?!! “你是何人?!那石台……!”他厉声喝道,立刻拔刀。 这一喝如同炸雷,惊醒了其余守卫!几人顿时围拢上来! 林柚毫不犹豫,扬手撒出一把【匿影粉】。 白雾骤起,笼罩前方,冲来的守卫眼前一片模糊,陷入短暂的眩晕与混乱。 “有人闯进来了!警戒!!” “我看不见了!什么东西!” 叫喊在洞中回荡,更多笑面人从各处通道涌出。 林柚混在骚动的人群里,又撒出一把粉末,将局面搅得更乱。 “封住所有出口!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去!!” “快!派人去净身房!别让人从水路溜了!!” “去禀报佛爷!不,默爷那边也……默爷正炼药到紧要关头,不能打扰!先通知佛爷!” 趁着这片混乱,林柚悄然后撤,迅速溜回浆洗溶洞,去找那个被捆成粽子的匪徒。 阿石已经醒了,正在挣扎扭动。 林柚上前,用他的匕首抵住他喉咙:“别动,也别喊。那日的疯老妇,是你放走的,对么?” 阿石身体一僵,眼中恐惧更甚——她,她怎么知道?! “想活命,就老实回答我的问题。”林柚解开他嘴上绷带,“净身房那条地下河,是不是连通着县外?” 阿石惊疑不定:“你、你难道是刀爷的人?” 林柚冷笑不答,反问:“你可知道,刀爷一直被他们当猴耍?默爷和佛爷早拿他当替罪羊。这儿干的勾当天怒人怨,一旦事发,第一个被推出去砍头的,就是你们这些‘忠心’的弟兄!” 阿石脸色一变:“这……这不可能!刀爷他明明——” 林柚的匕首又贴紧一分:“说,地下河是否真通县外?” “通…是通的,但出口有铁闸,平日都有人轮流守着……” “你那日如何送那老妇离开?”林柚手上加了一分力。 “尸……尸体都从那运去另一个洞……我那日恰好在另一头值班……见她被折磨得不行,就把她绑在木板上,趁换班的空隙打开闸口,让她顺着水漂出去了……” 林柚:“没人看管闸口?” “有……只是那时正好交班,我钻了空子。” “另一个洞的入口在哪?酒铺?棺材铺?” “……是…是一个废弃的寺庙。” 林柚眸光一闪,一切贯通。 难怪水道修得整齐,原来是条运“货”的密道。 老妇所说的“长长的船”,指的就是这条水道。 而那座废弃寺庙,既是陆路的入口,也是水路的出口之一。 “很好。”林柚语气稍缓,收回匕首,“既然你是刀爷的人,我可以指你一条活路。趁乱带我出去,这酒铺地道,应还有其他出口。” 现在净身房去不了,必须另寻出路。 “我…我……”阿石还在犹豫,溶洞外突然传来一阵尖锐急促的哨音! 阿石:“这…这是佛爷的集合哨!所有守卫必须立刻前去接受检查!” 林柚眉头一蹙——佛爷来得这么快? 计划生变。 她一刀割断绳索。 阿石:“……你,你这是?” “听着,你若真想替刀爷和兄弟们讨个公道,就趁现在从水下过去,把闸门打开。你出去后,在暗水巷的一个烙饼摊旁等我。三天内,我会来找你,告诉你刀爷的复仇计划。” 阿石眼神晦暗不定,裹紧黑袍,跌跌撞撞奔向净身房方向。 …… 林柚几步混入从灶房涌向集合处的黑袍人中。 中央溶洞内,气氛肃杀。 下方已黑压压站了数十名笑面人,鸦雀无声。 原本石台的位置,此刻立着四人。 其中一人手捻佛珠,面带微笑,正是佛爷。 他身旁站着个面色阴沉、相貌平常的中年男人,林柚一时没认出是谁。 另外两人则身穿白袍,脸覆笑脸面具。 中年男人放下哨子,俯首禀报:“佛爷,劳烦您亲自过来一趟。此地现有守卫四十八人,已全部到齐。” 此人一开口,林柚才辨认出——正是那“陈年酒铺”的老板! 佛爷缓缓捻着佛珠,垂眼看了看空荡的地面,慢悠悠问道:“今日程二送来的那四人,现在何处?” 黑袍人们面面相觑。 林柚眼前不断冒出提示框。即便戴着面具,只要见到眼睛,她的被动能力依然生效。 【四人?今日不就来了一个小叫花子吗?】 【什么情况?老子饭才刚扒拉两口,怎么突然吹集合哨了?!烦死了烦死了!】 【服了,佛爷今晚怎么亲自来了?磨磨唧唧的,烦死了,看来又睡不了觉了,还好戴着面具,我先偷偷眯一会儿。】 【等等!中间那大石台怎么不见了?!我刚才就觉着哪里不对劲!】 林柚看得有些想笑——看来这四十八人里,至少一半曾是刀爷的手下。 可下一秒,她和一道目光对上,笑不出来了。 【胡图心想,还好我机智,扒了那守卫的衣服混进来!这潜入计划天衣无缝!】 【胡图看了看你的头顶,心里嘀咕:咦?这NPC怎么没有等级显示……等等,这身高体型有点眼熟……卧槽!不对!】 紧接着,又有两个人悄悄扭头。 【岳铮听到胡图的惊呼,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你一眼,心中尖叫:啊!这眼神和感觉!一定是队长!快把她拉进队伍频道!】 【陈龙也好奇瞄来,暗暗佩服:不愧是林队!这伪装,这气场,完全融进敌人里了!牛逼!】 林柚嘴角一抽:…… 难怪佛爷这么快来了!这程二爷从抗拒到一天连送四批货进来,这不怀疑到他头上就有鬼了!! 这三个活宝,简直是往火药桶里扔了个火把! 第29章 计划乱套 林柚眼前忽然出现一个提示。 【玩家‘你算什么东西’邀请您加入小队,是否同意?】 她心念一动,选了“是”。 胡图惊讶:“姐,你用道具了?小队里怎么看不到你血条啊?!” 林柚抬手示意他噤声。 此时,台下一位笑面人正好回话:“佛爷,今日程二爷只送来一人,是个痴傻的小叫花,已按规矩送入牢房分装货物。” 佛爷神色未动,反而轻笑一声:“乌骨子,你知道该怎么办。” 中年男子——乌骨子躬身领命,随即拍了拍手。 两名白袍人不知从何处抬出一张太师椅。 佛爷从容落座,俯视全场。 乌骨子上前一步,高声喝道:“封锁洞口!” 话音一落,溶洞几个主要出口同时传来沉重的“哐当”声——厚重的铁栅栏轰然落下,将所有退路彻底封死! 乌骨子继续下令:“所有人,取下面具。” 黑袍人们不敢违抗,纷纷伸手取下笑脸面具。 一瞬间,林柚眼前被接连刷出的提示淹没—— 【主线任务:冰山一角已完成!】 【获得经验值 50,000点!】 【获得神秘锦囊 x 10!】 【已自动接取新任务!】 【检测到小队模式!】 【已共享主线任务!】 【主线任务:一战魔窟(副本)】 【任务详情】你们的调查行动因意外因素提前惊动了此地管理者乌骨子与幕后头目佛爷,退路已全部被封死,唯有一战,方有生机。 请与队友协同作战,击败乌骨子及其爪牙,并尽可能解救被困的无辜者。 【任务失败】?? 【你的任务奖励】神秘锦囊十个(因等级达到区域上限,不再发放经验值) 【注:此任务为小队副本,不可放弃,无法中途离开。需达成指定目标(击败乌骨子)后方可脱离。】 陈龙:“这…副本真的开了!!这么人等级都好高,林队,怎么搞?” 胡图:“啊啊啊还能提前惊动BOSS这一说?!姐,我们怎么办?!现在打?!!” 岳铮:“队长……抱歉,是我们打草惊蛇了。” 林柚:…… 淦!计划乱套了!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摘下面具:“还能怎么办?只有一战了。” “都别冲动,听我指挥。” “明白!” 四人露出真容,周围的黑袍人迅速退至溶洞边缘,手持短刀形成包围,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佛爷却抬手一压。 他并未起身,只将身体往后一靠,让两名白袍护卫更贴近些,这才饶有兴致地开口:“哦?你是揽月楼的那个侍女……冬月姑娘?不,你究竟是谁的人?“ 胡图惊叫:“我去!这NPC智能度逆天了啊!连姐之前伪装的身份都能实时识别?!” 二人比了个嘘,示意他安静。 林柚视线在两边掠过,切到公共频道:“佛爷这话有意思。你们算计刀爷,拿他兄弟当替死鬼,现在倒问起我是谁的人?” “什么?!” “真的假的?!刀爷被算计了?!” “……我早就有这种感觉了!!” 场中哗然,尤其原本隶属刀爷的那批人,更是躁动起来。 佛爷眼睛微眯,“乌骨子,别耽误太久。” “是。”乌骨子躬身应下,随即冷喝,“将这四名老鼠,连同这些不安分的外人,统统拿下!给默爷炼药添把火!” 这话让在场的匪贼纷纷色变。他们还在琢磨林柚所言真假,没想到佛爷竟连自己人都要清洗! “妈的!你不仁,就别怪兄弟反了!脱袍子,拼了!” 不知是谁吼了一声,骚动顷刻演变为混战! 佛爷冷笑不语,只不动声色地将椅子往后挪了半尺,确保自己处在乌骨子的身后。 他虽信得过乌骨子的实力,却仍觉这几个外乡人来路蹊跷,心中那股不安愈来愈浓。 乌骨子会意,手一挥,那两名一直静立的白袍人滑入战团。 胡图目瞪口呆:还得是姐嘴巴会说?!一句话就让一半敌对瞬间变成友好了?! 林柚将三人引到身后一处凹陷的岩壁死角,“先别出去,让他们打。小心那两个白袍人——他们刀上有毒,被擦到就立刻解毒。我们不求速胜,用他们磨合配合。” “胡图,用你的【陷术】,”林柚指了指关键:“在这、这、还有这里布三角陷阱区,覆盖我们正前方120度扇形。布完后别闲着,用你的【神箭】盯着那两个白袍人——他们动作快,你专射他们膝盖和脚踝,不求伤害,只要打断他们行动。” 他的陷阱三十秒能布一个,但最多同时存在三个。 胡图:“打断攻击节奏?明白!” 林柚继续:“岳铮,你的【护主】冷却长,别轻易用,重点保护胡图,只在关键时刻格挡伤害。陈龙,你配合岳铮,用【缠斗】专攻下三路,制造混乱,但别离太远。岳铮可以帮你补位!” 岳铮手按刀柄:“好。” 陈龙拳头对撞:“放心吧林队!搅屎棍这活儿我熟!” 胡图小声嘀咕:“陈龙,哪有人自称搅屎棍的……” 陈龙瞪他:“要你管!有效就行!” 三人迅速进入状态。 林柚则快速清点行囊:绳索、飞爪、绷带,一些解毒药剂与仅剩的三份力量药剂和三份敏捷药剂。 这些都是她让胡图从商城高价买来的保命物资,本为侦查准备,眼下却显得捉襟见肘。 “底牌太少……”林柚心念急转,“赌一把!开十个锦囊!” 【行囊空格不足,多余物品将暂存于系统邮件,是否确认开启?】 林柚:? 你特么真会挑时候!她要是在这里凭空丢出一堆东西,非得被当成妖怪不可! “确认!优先使用空余七个格子!” 【锦囊开启中……】 【获得:绚丽烟花 X 2!(已存入行囊)】 【获得:烈酒 X 5!(已存入行囊)】 【获得:超级无敌让动物好吃到噗噗的口粮 X 2!(已存入行囊)】 【获得:万能钥匙一把!(已存入行囊)】 【物品:万能钥匙】 【效果:行万里路,开天下门。此钥匙十能开九门,最后打不开的,是你的心门!】 林柚:…… 现在她的心门确实堵得慌。 十连抽就这?能堆叠的东西还发什么邮件! 她这边内心翻腾,战局已瞬息变化。 那两名白袍人绕过混战人群,直逼而来! “陷阱好了!”胡图高声提醒。 几乎同时,一名白袍人脚尖刚踏入前方区域,脚下便猛地一陷—一股—气劲迸发,他的动作骤然一滞! 【陷术】生效! “看拳!”陈龙抓住这瞬息之机,一拳直轰对方心口! 白袍人反应极快,匕首横格。 拳匕相击,闷响声中,他却被震得后退半步。 另一人则绕至侧翼,匕首疾刺岳铮肋下。 岳铮刀势沉穩,竟将诡谲疾刺尽数接下,反而逼得对方连连退避。 林柚暗嚯了声。 这两人……不简单啊。 《永安行》里,所有营生皆只有一个主动技能,施展起来并无技巧可言。 但被动技能,比如岳铮的【格杀】,她记得描述是——拔刀攻击五步内目标,可能被闪避或格挡。 普通玩家无非是抽刀挥砍,但岳铮的刀法很是熟练,陈龙的搏击架势更是狠辣——这绝非普通玩家能有的功底。 这两人在现实中,恐怕都是练家子! 第30章 迎战乌骨子 林柚凝神关注着战局变化。 中央的混战很快有了结果——刀爷的手下更为悍勇,黑袍人逐渐落入下风。 就在这时—— “呃啊!” “肚子……好痛!” 不少人突然捂住腹部惨嚎起来,口吐白沫、踉跄倒地,显然是药效发作了。 还能站立的人已所剩无几,被迫退到角落。 另一边,两名白袍人虽然久攻未果,身上也带了伤,林柚看不到他们的血条,但能从身上的伤口和血迹看出,三人同样不好受。 林柚开口:“岳铮,报告状态!” 自从胡图出现那天起,林柚就注意到:当她注视玩家时,对方头上会显示等级与ID,却无法查看NPC的信息。时间一长,她倒也习惯了这一设定。 直到刚才,胡图和陈龙那句“看不见她的血条”和“这里的NPC等级好高”,才点醒了她。 “这两个白袍人35级,血量很厚,打了半天才磨掉一半!”岳铮架开一次刺击,急促回答。 胡图喊道:“姐,我等级太低,打他们跟刮痧一样!陷阱只剩两个了!喂,你们俩别省药,中毒了就喊!我帮你们解!” 虽是临时进来找林柚,好在之前给姐发道具时,他顺手在包里塞了几瓶解毒剂,否则眼下可就吃大亏了。 陈龙闷哼一声:“靠!这毒有点恶心啊,我现在胳膊发麻!速度都慢了不少!你快朝我身上扔一瓶解负面状态!!” 随即传来他豪爽的笑声,“不过打得真痛快!永安行这全息手感没得说啊!” 林柚语速飞快:“胡图,剩余陷阱留待关键时打断。岳铮,试着用刀背重击下盘,破坏他们的平衡。陈龙,别硬扛,配合岳铮先集火一个打开局面。” 三人齐声:“明白!” 战斗又持续了片刻。 所幸三人渐入节奏,除了偶被毒刃划伤、耗去不少药剂外,白袍人的攻势已明显缓滞。 他们正全心应战,林柚却骤然高喝:“当心上方!” 警示刚落,几道乌光挟着尖啸自溶洞顶端射下,直朝四人袭来。 千钧一发之际,岳铮长刀疾舞,化出一片银幕。 “叮叮当当”的脆响中,大多数尖刺被格开,仅一枚擦着胡图头皮掠过。 胡图下意识摸向脑袋:“卧槽!吓死我了!差点就被爆头!” “哼!你们两个废物给我退下!” 乌骨子见偷袭未成,自高台纵身跃下! 他落地无声,只扬起一圈微尘,显露出精妙的轻功。 手中一对子午鸳鸯钺在火光下流转寒芒,刃薄如纸,锋口隐隐泛青,一看便是饮血无数的凶器。 两名白袍人应声后撤,一左一右护在佛爷身旁,将战场留给首领。 胡图看向乌骨子头顶那刺眼的【等级 40】与长得惊人的血条,声调都变了:“我靠!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小怪还没清完,BOSS就亲自下场了吗?!” 岳铮脸色一沉:“他的血条是白袍人的两倍还多……麻烦了。” 林柚稍顿,高声解释:“听好了!乌骨子有两个核心技能,都是他鸳鸯钺的独门技法!” “第一招‘回风拂柳’——属于防守反击。他摆出守势时千万别强攻,鸳鸯钺结构特殊,能锁拿兵器、借力反击,你攻得越猛,他反击越凶!” “第二招‘子午连环’——是快攻连击。一旦被他近身缠上,他会以特殊步法配合双钺交错出击,一招快过一招,最后一击威力最强!必须在他起手时就打断或拉开距离!” 佛爷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心中暗忖:这女子…有些蹊跷。 她为何如此熟悉乌骨子的功夫?难道是那边派来的探子? 不止是她,这三个外乡人也透着古怪…何来弓箭?既已张嘴,却无声响?是他坐的太远尚未听清?还是何秘术? 怪哉…实在怪哉。 佛爷挥手,身旁一名白袍人俯身靠近。他低语几句,白袍人点头,悄然退去。 紧接着,乌骨子向前踏了一步,但这一步迈出,整个溶洞的气氛骤然绷紧! 岳铮与陈龙同时感到呼吸一窒——那是身经百战者才有的杀气! 乌骨子发出低沉的笑声:“小丫头见识不错,竟知道我的‘回风’与‘子午’。可惜,知道是一回事,破得了才是本事!” 声未落,人已动。 并非纯粹的快,而是一种诡异的节奏——每一步明明清晰可见,转瞬之间他却已掠过三丈,双钺一左一右,分袭岳铮与陈龙! “当心!”岳铮挥刀疾斩,试图挡开左钺。 “锵——!” 刀钺相撞的瞬间,她脸色骤变! 钺身传来一股奇特的旋劲,几乎要将长刀绞脱出手。她急忙沉腕变招,刀锋斜掠,勉强卸去力道,虎口已震得发麻。 另一侧,陈龙更加狼狈。 他挥拳硬撼右钺,不料鸳鸯钺的月牙刃口一勾一带,险些削去他半个拳头!惊得他冷汗涔涔,仓皇后撤,拳背上已多了一道血痕。 仅一回合,两人双双受挫! 陈龙心脏怦怦直跳,都忍不住想:还好是游戏,否则他这双手都保不住了。 林柚:“别硬接!游走周旋!” 胡图连发数箭,试图干扰乌骨子。 但箭至身前,乌骨子只是随手挥钺一拨,箭矢便轻易弹开,他甚至未看胡图一眼。 “太弱。”乌骨子语气平淡,再度攻向岳铮! 只见他左钺虚晃,诱导岳铮举刀招架,右钺却从下方突兀撩起——正是“子午连环”的起手! 岳铮急退,刀锋下压,勉强架住这一撩。 但乌骨子的攻势已如流水般展开:撩、抹、钩、带、刺! 双钺交织成一片寒光,一击快过一击,岳铮只得竭力抵挡,步步后退,身上再添新伤。 “岳铮!”陈龙怒吼冲上,双拳如锤砸向乌骨子后背。 乌骨子头也不回,右钺反手一格——正是“回风拂柳”! “铛!” 拳钺相击,陈龙只觉八成力道竟被借走,乌骨子顺势旋身,左钺刺向他咽喉! 危急时刻,一支箭矢直射乌骨子面门,逼他偏头闪避,这一钺才擦着陈龙脖颈掠过。 胡图握弓的手心全是汗。还好这箭中了,否则就要减员了! 乌骨子的等级压制明显,前方二人虽配合默契,仍被逼得节节败退。 胡图的陷阱早已用尽,只能在后方不断放箭,但箭矢落在乌骨子身上,只如蚊蚋叮咬,难伤根本。 三人左支右绌,血量起伏不定,药水消耗飞快,乌骨子的血条却只磨掉不到一成。 “全息打架比想象中更刺激啊……”陈龙抹汗。 岳铮刀法未乱,额角却也渗出汗珠:“虽然关了痛觉,但这种体力消耗和紧张感太真实了……” 明知是游戏,但这种生死一线的压迫感真实得令人心悸。 胡图的手发颤:“姐!这BOSS防御太高了!我等级太低,打他就和挠痒一样!怎么办啊!” 乌骨子根本不给他们喘息之机,双钺一振,挟着风声直扑看似最弱的林柚! 岳铮和陈龙欲上前阻拦,却被一名白袍人死死缠住。 眼看钺刃将至,岳铮身影疾闪,倏然挡在林柚身前。 “锵——!”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炸开! 岳铮硬接这一击,被震得连退两步,喉头一甜,鲜血溅出! 【护主】发动!危急关头,可迅速格挡在守护对象身前,为其承受一次攻击! 第31章 要挟 “岳铮!”林柚喊。 “我没事!”岳铮一抹嘴角,回头冲她一笑,“这只是游戏反馈而已!” 虽是主动释放技能,可刚才那一下挺身而出,几乎出于本能。 现实里因伤沉寂了太久,此刻在游戏中为保护他人而行动,反而让岳铮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林柚明白,受伤吐血只是游戏的沉浸设定——她看不见血条,只能从伤势大致判断情况。 她不由皱紧眉头。 让胡图招募人手,本就存了测试副本的心思。 这是第一个副本,理论上也是最简单的一关。 若这一关她都无法解决,之后的主线她绝不会再碰。 只是现在看来,自己这个“本地人”与玩家一同下本,比预想的更麻烦。 三人的意外介入,不仅让副本提前开启,正如胡图所说——乌骨子的提前下场,本身就不合常理。 再加上本不该在此阶段出现的佛爷也在场……这一切,都让局势彻底偏离了正常流程。 等等…… 岳铮见乌骨子未动,趁机后跃,捏碎一只小巧的绿色琉璃瓶。柔光闪过,她脸色迅速恢复。 乌骨子眼神一凛:“……你们是什么人?刚才吞服的是何邪物?!” 他闯荡江湖多年,从未见过疗效如此迅速的伤药!! 佛爷猛地从太师椅上前倾身体,失声道:“乌骨子…定要抓住他们!要活的!必须问出那药的来历!” “想抓我们?!我们可是你爹!”胡图连忙嚷道,意图用嘴炮吸引注意。 乌骨子闻言攻势骤紧,鸳鸯钺舞成一片寒光,招招直逼众人要害。 这一刹那,林柚脑中灵光闪过! 她明白了! “尽可能拖住他!”林柚在频道里急喊,“给我十秒!” 她仰头灌下力量与敏捷药剂。 药液入喉,灼热的力量涌向四肢——肌肉中积蓄着爆发力,身体也前所未有地轻盈。 林柚不再迟疑,看准空隙,足底猛蹬岩壁,纵身腾跃,惊险地掠过脚下混战的人群与队友防线,直朝高台冲去! 乌骨子双眸瞪大,立刻识破她的意图,双钺一振,疾掠向前,刃锋直逼林柚咽喉! 岳铮和陈龙拼死拦截,刀光拳影与鸳鸯钺激烈碰撞,火星四溅。 两人被震得连连后退,血条又掉一截。 胡图拼命放箭干扰,可慌忙之下命中率极低。 “五秒。”林柚数着,在有限的空间里快速移动。 药效已将速度推至极限,每一次闪避都险之又险。 鸳鸯钺数次贴着她身体划过。 “三秒!” “休想!”乌骨子暴喝,双钺交错划出一道诡异弧线,范围竟比之前大了一倍! “姐!小心!”胡图尖叫。 岳铮和陈龙想冲上来,却被迅速逼退。 林柚眼中寒光一闪——就是现在! 她不退反进,直冲而去,在钺刃即将触体的瞬间,身体以近乎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几乎贴着乌骨子身侧滑过! 同时,她手中已多出一根绳索,绳端飞爪疾射而出,目标不是乌骨子,而是溶洞顶端一根垂下的钟乳石! “一秒!” 飞爪扣住钟乳石的刹那,林柚足底狠蹬,借绳索之力凌空跃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扑高台! 胡图:“卧槽?!”说好的没战斗能力?!姐这在扮猪吃老虎?! 陈龙:“我去!”人猿泰山啊! “拦住她!”乌骨子给守在佛爷身边的白袍人下令。 “拦住他!”岳铮嘶声怒吼,长刀不顾一切斩向乌骨子后心。 乌骨子被迫回身格挡。 就这片刻耽搁,林柚一个翻滚,已稳稳落在高台边缘! 白袍人闪身挡在佛爷身前。她嘴角一扬,最后一次【匿影粉】挥洒而出。 视野遮蔽,白袍人在前方大开大合地挥匕,试图乱中取胜。 很快,烟雾散去。 “别动。”林柚说。 她手中匕首已悬在佛爷肥厚的颈边。 胡图也只觉眼前一花,冰冷的钺刃架上了他的脖子,一股巨力扼住肩膀,将他整个人提起,挡在身前。 “妖女!放开佛爷!”乌骨子厉喝,“否则我先宰了这小子!” 胡图下意识吱哇乱叫:“姐姐姐姐,救救救救救我!啊,不对不对,别管我别管我!” 佛爷惊魂稍定,脸上重新浮起得意。 林柚连眼皮都没抬,空出的左手一翻,一坛刚开封的烈酒已在手中,高举倾泻——哗啦一声,辛辣酒液浇湿了佛爷的头脸与衣袍,也淋得他那一脸“佛像”骤然破碎。 接着,她手中多了一盏跳动着火焰的油灯。 火苗在蒸腾的酒气中愈显危险,缓缓移近佛爷湿透的衣袍。 “佛爷,”林柚笑了,“叫你的狗停下。不然我可不敢保证这手一抖……会不会直接点着您这身‘佛光普照’的行头。” 乌骨子心中一沉,这女人竟完全无视他的要挟?! 佛爷脸上的肥肉颤了颤。他活了这么多年,刀口舔血、尔虞我诈见得多了,一把刀架在脖子上,他未必就真慌了神——总有周旋的余地。 可这火……这混着烈酒、一触即燃的火! 乌骨子武功再高,能快过火烧身吗?! “乌骨子,住手!”他终于开口。 “佛爷!她不敢……” “我说住手!放开他!” 乌骨子撤开钺,将胡图往前一推。 胡图连滚带爬地跑回岳铮和陈龙身边,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脖子:“靠,吓死爹了……不过姐也太稳了吧,看都不看我一眼。” “废话,你是玩家怕什么?!不过林队这也太牛逼了吧……”陈龙喃喃。 “队长……”岳铮的声音里满是担忧与敬佩。 他们玩过无数游戏,见过各种战术,可像林柚这样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挟持BOSS,还用如此简单粗暴的手段……这是不是有点过于硬核了?! 佛爷强压情绪,维持体面,“冬月姑娘,何必如此冲动?万事好商量,你想要什么,钱财?地位?我都可以……” 林柚打断他:“别废话,现在,让你养的狗自尽。” 这话一出,别说乌骨子,三人更大脑宕机。 佛爷反而轻松了几分:“姑娘说笑了,乌骨子若死,我又如何信你会放过我?” 此女虽有手段,终究还是年轻。她既已挟持自己,乌骨子便成了她的刀,不好好利用,却只想让他死?这说明他们终究是忌惮乌骨子的实力。 此计不过是在虚张声势,他赌她不敢同归于尽。 “哦?”林柚手腕一动,刃口轻易划破佛爷颈间皮肤。 佛爷浑身僵住——这女人竟是认真的! 【佛爷的心理防线正在崩溃。】 【他想起自己积攒半生的金银财宝,想起尚未享尽的荣华富贵,想起默爷许诺的“长生”……他不能死!绝不能死在这里!】 林柚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你不敢杀我!”佛爷低吼,“杀了我,你们也别想走出这地下!” 第32章 忠狗自裁 然而他错了。 林柚的回应是手腕换位一沉——匕首刺入他的大腿。 “呃啊——!” 佛爷痛呼出声。 这一刀不算深,但疼痛与恐惧,瞬间碾碎了他强撑的镇定。 【什么宏图大业,长生秘药……此刻全都化为一个念头:活下去!】 他想让乌骨子死,却不敢明说,只怕对方临死反扑。 他只能指望那份所谓的“忠心”——指望乌骨子自己选择牺牲。 “佛爷这身皮肉,养得倒是细嫩。”林柚平静道,“就是不知道,能受得了几刀?是该慢慢放血,还是直接点了,看看肥油是怎么烤出来的?” 血迅速晕开,染红了他昂贵的丝绸衣襟。 佛爷死死瞪向林柚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愤怒,也没有激动,只有一片看不到底的冷静。 仿佛她不是在挟持人质,只是在谈一桩平常买卖。 他怕了。 他是真的怕了。 这女人根本是个疯子! 这般冷静,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胆寒。 【佛爷心中疯狂盘算:这妖女绝不可能是刀爷或程二的人!难道是漠国人…还是李归玄派来的?不,都不像……她行事太过乖张,毫无章法!她真敢杀我!她绝对敢!】 “佛爷!”乌骨子看出了他的动摇,焦急大喊,“别信这妖女!她……” 【乌骨子又惊又怒:恨这妖女手段阴毒,更恨自己方才未能将她一击毙命!跟随佛爷近十年,他太清楚这位主子——表面和气,内里惜命又善变。可若就此自裁……他不甘心!】 “闭嘴!”佛爷嘶声打断。 林柚微微偏头:“看来佛爷选好了。那么,请吧。” “乌骨子!!!”佛爷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声音凄厉得变了调,“为我尽忠的时候到了!!!” 乌骨子浑身一震。 他明白,这是阳谋。 佛爷贪生,他若不死,佛爷必亡;佛爷一死,他们存活的手下也绝无善终。 这妖女精准地拨动了他们之间最脆弱的一根弦——忠诚与自保的较量。 最终,所有不甘、愤恨、挣扎,都化作一片颓然。 【乌骨子最终妥协了,这十年,我为他出生入死,这条命……早就不欠他的了。到头来……罢了,罢了!】 “好、好……好!”乌骨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死!你放了佛爷!” 他陡然调转右手鸳鸯钺,在众人惊骇的注视下,狠狠刺向自己心口! “噗嗤——” 乌骨子晃了晃,低头看向没入胸膛的钺柄,缓缓抬起眼。涣散的目光越过众人,最后定在林柚脸上。 “阿姊…怪我……”他喃喃着,还想说什么,却猛地咳出一大口血,身躯重重倒地。 溶洞内一片死寂。 林柚侧过脸,望向那名气息全无、也读不出心声的白袍人:“你的主子在我手里。你该如何?” 剩下的白袍人静立原地,沉默数息后——他举起短刃,横向脖颈,用力一划! 血光溅开,溅在林柚脸上。 他一声未出,直挺挺倒下。 林柚的匕首仍抵着佛爷咽喉,她扫过下方尚未被药影响的黑袍人与匪贼,抬高声音,“刀爷的弟兄们听着——这地下的肮脏勾当你们也见了。是继续替这些拿人炼药、以同胞为肥料的畜生卖命,等着被朝廷剿灭,还是跟着我,找一条活路……甚至,替刀爷、也替自己,讨个公道?” 匪贼们面面相觑,眼神交汇间,已有决断。 有人狠狠啐了一口:“妈的!老子早受够这鬼地方了!” 不知是谁率先挥刀,径直砍向身旁的黑袍人——战斗几乎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遍地横尸之后,叮当声响接连响起,是匪贼们纷纷弃械。 小队三人怔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佛爷更是闭眼不再看。 大局已定。 林柚趁机用药浸的绳索将佛爷捆牢,这才切回小队频道:“都别愣着,任务还没完。乌骨子虽死,人还没救。而且……” “佛爷之前,可是派了一个白袍人离开。” 胡图一个激灵:“对!肯定是去通知那个什么默爷了!” 岳铮神色一凛:“那我们时间不多了。” “所以动作要快。”林柚接过话,“你们带上清醒的匪贼,去把人找出来,全部集中过来。” 她从行囊中取出数个竹筒清水,塞到三人怀里:“幸存者大多被沉梦膏所控,神志不清。把解毒剂在每个竹筒里滴几滴。先喂还能自己喝的人,能醒一个是一个,剩下的背出来。” 胡图哀嚎:“……姐!我的解毒剂刚刚用完了!” 林柚将自己剩下药剂都交给陈龙,最后把万能钥匙交到岳铮手里:“你拿着这个,看介绍就知道该用在哪。” “明白。”岳铮收好东西,率先应声。 说实话,她此刻心绪翻涌——刚才那番交锋看得她热血沸腾,心里塞满了关于林柚来历的疑问与好奇。 但她清楚,现在绝不是问的时候。 胡图也赶紧抱好竹筒,眼珠一转,瞥向地上乌骨子和白袍人的尸体,心里痒了起来——BOSS掉落还没摸呢! 他飞快凑近,蹲下身摸索。 【获得:乌骨子的身份令牌 x1】 【获得:随机营生道具宝箱X4】 【获得:陈旧书信x1】 【获得:淬毒短刃x1】 胡图看着行囊里多出的这几样东西眼睛都直了! 尤其是这宝箱!! 有对应的道具就可以改变营生!他要是开出个隐藏款……那简直赚翻了啊! 他按捺住兴奋,知道现在不是分配的时候,等安全出去再说。 一抬头,正对上陈龙嫌弃的表情。 “你这家伙……”陈龙无语,“这时候还惦记摸奖励?” “你懂什么!战利品!这是战利品!”胡图理直气壮。 陈龙:“你怎么不让岳铮来,她手红你又不是不知道。” 胡图:“……忘了,下次,下次让她来。” 岳铮收刀入鞘,背脊挺直,挥手打断:“先救人,别的出去再说。我们走!” 三人领着七八名匪贼,打开铁栏,奔向溶洞深处的通道。 高台上,只余二人。 “佛爷,”林柚淡淡道,“现在,该我们聊聊了。” 第33章 自食其果 佛爷抬了抬眼皮,这妖女的绳子一捆上身,他就觉得浑身乏力,但听到这句话,他想——机会来了。 【幸好之前觉得不对,已叫人去通报默爷。只要拖住她……等默爷的人一到,里应外合,说不定还能反将她擒住。只要拖住……】 林柚笑了笑,掌心多出一只雕花银盒。 佛爷呼吸一滞:“你……做甚么?!” 林柚:“佛爷不是想拖时间么?可惜,我没那闲心陪你。” 她将银盒托高,“这东西是你亲自督造的,你应当最清楚——里面装的‘好东西’,有什么立竿见影的妙用吧?” “你!你这妖女!你敢——!”佛爷惊怒交加,猛然挣扎,被缚的手腕将那串紫檀佛珠捏得格格作响。 林柚却没容他再说。 她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张口,用刀尖挑起一小块膏体送了进去,而后扣紧他嘴,强行让其咽了下去。 佛爷呛得满面通红,涕泪齐流,想吐却已来不及——那膏体遇水即化,早已顺喉而下。 很快,药力发作。他眼神渐渐涣散。 林柚松开手,退后半步。 这就是沉梦膏。说什么极乐如梦、忘忧解愁,不过是摧人心智、令人沦为傀儡的毒药罢了。 “佛爷,”她放轻声音,仿若带着蛊惑,“现在,我问,你答。” 佛爷痴痴地“嗬嗬”两声,算是应了。 “为何说我们出不去?” “……酒铺入口已用千斤石门封闭…无法从内打开……唯有默爷…能从外…打开……” “没有其他常规出口?” “并无其他出路……” 林柚挑了挑眉。 其实听到乌骨子那句“程二爷送来的四个人在哪儿”,她就猜到胡图他们是如何进来的了。 想必也是打晕了黑袍人,顶替身份混入。佛爷与乌骨子来得匆忙,因此并非发现他们藏人的地方。 只是她明明说过会联络他们,三人却主动前来,还是程二送来的——知道此事的,恐怕只有花娘。 这样就说得通了。 林柚继续问:“你们在河绵县如此明目张胆,掳人、炼药、销赃,官府难道毫无察觉?” 佛爷:“……河绵县上下…早已打点妥当……知县刘德庸…年节孝敬…从未短缺……” 林柚:“只是钱财打点?” 佛爷脸上痴意更浓:“……刘德庸…有我们…给他特制的‘仙方’……他离不开…自然…要护着我们……” 原来如此。 “默爷听命于谁?” “……不知……背后那位……深不可测……连默爷……也只是听令行事……”佛爷说到这儿,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白沫。 “默爷身边,可有什么能人异士?他本人,或他手下,有什么弱点?” “……有…护卫…诡异…我…不知……” “朱爷是谁的人?” “……不知……背后之人……我不过只是个毒商……与他们合作……” “你们在河绵县筹备已久,是要做什么?” “……做膏、卖钱、造反……其余,与我无关……” 得,知道的还不如她多。 林柚换了个问题,“你之前为何猜我是漠国人,或是新帝的人?” “……密报…漠国人…潜入永安…目的不详……李归玄也派有暗探…深入河绵…追查我们……但不知是何人……你行事…不像江湖路数……”” 还真被她猜对了,难怪拉刀爷入局。 “你这些年积攒的不义之财,藏在何处?”林柚问。 一提钱财,佛爷涣散的眼珠陡然亮起,痴笑着挣扎欲起:“在…在我卧房…床榻之下…暗门后…咳咳咳——!” “不错,不错。”林柚点头,沉吟片刻,试探着抛出最后一个问题,“你是谁的人?你背后真正的主子,叫什么?” “我…我乃…我乃…xu……噗——” 林柚下意识向左一闪,躲过了这口喷血。 佛爷气绝身亡。 林柚扶额。 “……我就知道。” 又是这种桥段——关键人物在即将吐露秘密时,总会因故暴毙。不是体内早被下了东西,便是遭人远程灭口。 可惜她队伍里没有【仵作】或【医师】这类能验尸溯源的技能,否则或许还能从尸体上找出些线索。 不过,即便有,大概也查不出什么。对方行事周密,灭口手段必定干净利落,难以追溯。 至少,她听到了一个关键词——xu?他方才喉里有血因此发音含糊,林柚没能听清是第几声。 徐?许?胥?须?续? 常见的姓氏也就那几个。但幕后之人会用如此明显的姓氏吗?可能性或许有,但很小。也有可能是其他字作为的代号。 林柚试图回忆,却一无所获。如今的发展早已跳脱她所知的原剧情,全是崭新的情报。 算了。 前世那么多玩家花了三年都未曾找出幕后黑手的线索,哪是她打一个头目、用些手段就能轻易挖出的?纵使她身为本地人,也仍在游戏的框架之中。 林柚不再深想,只将这条线索记下。 她蹲下身,开始在佛爷身上开始扒拉。 被动触发! 【物品:紫檀木匣】 【状态:上锁】 【隐藏价值:内藏部分往来密信、以及三颗“醉梦丸”(强效迷药,口服或吸入皆可快速致人昏迷)。价值无法估量。】 【物品:紫檀佛珠】 【状态:108颗,特质品】 【隐藏价值:七颗佛珠为中空,藏有特殊粉末,捻动特定佛珠时可无声释放,无色无味。若吸入者曾服用沉梦膏,此粉会与体内药性结合,逐步侵蚀心脉,引发暴毙。价值无法估量。】 林柚沉默了两秒。 “……够狠。” 不愧是幕后之人,安排得滴水不漏。 她的【察言观色】虽能窥见心绪起伏,却并非完全读心,更无法预知对方身上埋着何种阴毒机关。能躲开这口毒血,已是警觉。 她快速扫视四周。 激战后的溶洞一片狼藉,尸首横陈,除了兵刃与零星散落之物,似乎再无值得回收的东西。 林柚对眼前的尸体并无太多感触。前世病榻缠绵,更残酷的别离她都经历过,这些,还不能撼动她的心绪。 她只是觉得有些累——现在的身体,尽管健康可终究还是太弱了。 林柚轻轻吐了口气,找处干净地方坐下,取出食水补充体力。 眼下最棘手的问题浮了上来:出路。 陆路出口皆已被封。 那么,只剩下水路。 可那个匪贼是否真能打开闸门? 地下河出口处是否还有守卫?有多少?即便闯过去,会不会又会开启另一个副本? 一切都是未知。 林柚不喜欢将希望寄托于他人,尤其是这种临时起意、未必牢靠的“合作”上。 她重新打开行囊,检视之前十连抽所得的物品。 【绚丽烟花】、【烈酒】、【超级无敌让动物好吃到噗噗的口粮】…… 她逐一点开说明细读,忽然眉梢一扬。 “有了。” 第34章 游戏机制 岳铮望着眼前这群眼神空洞、面容憔悴的幸存者,心中暗叹。 他们先是在一处小溶洞里找到几人,随后又在相邻的厨房发现了另一批。 这些人仍机械地重复着各自的工作,对洞外曾发生的生死厮杀浑然不觉。 接着,他们跟随匪贼来到关押人的地方,里面却只剩下寥寥几个。 据匪贼交代,其余人都已被押往别处,恐怕凶多吉少。 胡图蹲在一位瘦弱的老妇人跟前,小心喂她服下解毒剂,低声说道:“永安行这游戏确实不一样……剧情倒不算稀奇,可自己亲眼看见,心里还真不是滋味。” “可不是……”陈龙也蹲在旁边,替一个女孩擦去脸上污垢,“进游戏前那个短片不也讲了?旧帝残暴,新帝艰难,乱世之下,百姓受苦。现在我才知道难是真的难,百姓苦也是真的苦。” 岳铮垂眼:“这主线剧情才刚刚开始,日后的暗面估计还多着。” 陈龙:“是啊,难怪那些来体验‘第二人生’的玩家都不碰主线。真要沉浸进去,哪还能轻松享受模拟人生啊……” 岳铮:“唉。” 气氛有些沉重。 胡图其实也只是感慨一句,见他们有些伤感,连忙转开话题:“不过话说回来,咱们应该是全服首通这副本的小队吧?咳咳,那什么,我其实全程录屏了……” 果然,岳铮瞪了他一眼:“图图啊,你怎么老惦记这些虚名?队长带我们玩,是信任我们。你录屏归录屏,别瞎往外发,更别想着靠这个出风头。” 陈龙也不赞同:“就是,图图啊,你这想法很危险。劝你赶紧把炫耀的心思掐灭在萌芽里。” 被两人左一句右一句“图图”叫得头皮发麻,胡图举手讨饶:“停停停!你们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是那种人吗?” 陈龙默默盯着他。 他脖子一梗,“我意思是我们回去可以自己复盘!你们不觉得吗?姐她……强得有点过分了啊!” “而且,为什么看不到姐的血条啊!?也太神奇了吧?!” “胡图,”岳铮想了想,认真道:“这事我劝你别太好奇,也别深究。各人有各人的玩法,也有不愿说的秘密。队长人很好,跟着她玩既有新鲜感,也能学到不少。这种默契,别轻易打破。” 陈龙也点头:“我同意。咱们跟着学就行,少打听。再说了,要不是林队出手,我们哪打得过这BOSS?要是失败了,咱们这次莽撞行动不仅打乱她的计划,还得亏多少药钱——你算算我们用了多少药剂了!” 胡图撇了撇嘴:“知道了知道了!我是那么没分寸的人么?!” “难说。”陈龙补了一刀。 胡图:“……还是你懂我。就算要发,我也肯定先问过姐的意见。” 岳铮:“?” 三人交谈间,解毒剂渐渐生效。 不少人的眼神恢复清明,茫然四顾后,脸上陆续浮现惊恐与困惑。 症状较重的十几人,则由匪贼连背带扶地支撑着。 岳铮见状,站起身:“差不多了。我们得去找队长了。” 望着这些幸存者,她心中那点通关的兴奋,也随之渐渐淡了下去。 …… 回到主溶洞时,林柚已在高台下等着。那些被药弄晕的匪贼也被她弄醒,正捂着肚子蹲在角落。 “队长,”岳铮快步上前低声汇报,“找到的幸存者都在这里了。” 林柚扫视人群,看见独眼少女正用手势表达感谢。她微微颔首,没多说什么。 “这里不能久留,”林柚说,“按原路返回。” 众人互相搀扶,由一个认路的匪贼带路,朝来时的酒铺入口走去。 果然,上方被一道厚重石门封死。 匪贼上前推了推,又试了几次,脸色发白:“糟了!推不开!上面……好像被堵住了!” “什么?!” “这下完了!出不去了!” “妈的!我就知道这些人比我们还不是东西!搞这些弯弯绕绕!” “完了完了,要被活埋在这里了……” 他们一嚷,刚恢复神智的百姓也慌乱起来,人群中传来压抑的啜泣。 “安静。”林柚开口。 溶洞里顿时静下。 她切换小队频道:“你们看看,这‘石门’有没有血条?” 胡图第一个凑上前,眯着眼看了片刻,惊讶道:“有!真有血条!我就说嘛,游戏怎么会对玩家下死手!肯定有机关或者……” 岳铮和陈龙也上前,一个挥刀,一个出拳。 “铛!” “嘭!” “队长,我们的攻击免疫。”岳铮摇头。 林柚并不意外:“有血条就行。你们组织所有人,退到后面拐角去,离远点,找掩体。” 待所有人撤到安全距离,林柚从行囊中取出剩下的烈酒,又拿出一个大型烟花。 【物品:绚丽烟花】 【效果:大口径烟花,分量十足,工匠炫技之作,夜间绽放效果极佳。】 她把酒坛堆在石门下方,烟花置于正中,迅速退回众人所在的拐角。 “胡图,”她下令,“火箭,点燃。” 胡图一愣:“姐,你这是要……物理爆破?” 陈龙连忙摆手:“不行啊林队!这地道看起来就不结实,一炸肯定塌!我们会被埋在这的!” 岳铮却摸着下巴想了想,明白过来:“陈龙,咱们玩别的游戏时,炸门开路还少吗?哪次真塌过?这是游戏逻辑——有血条的门就能破,而且不会引发坍塌。不然设计这扇门还有什么意义?就为了困死玩家?” 胡图附和:“就是!游戏的事能叫塌方吗?那叫过场动画!” 林柚竖起大拇指:“知我者,岳铮也。” 胡图掏出油灯,点燃箭尖,拉弓搭箭,动作一气呵成—— “都捂好耳朵!”他喊声未落,箭已离弦! 滋啦—— 短暂的寂静。 然后—— 轰隆——!!!! Biubiubiu——!!!! 砰——!!!!!! 地动山摇,碎石四溅,烟尘弥漫! 整条地道剧烈震颤,人们吓得蹲下身捂住耳朵。 陈龙把岳铮和林柚往身后挡了挡——尽管他自己也脸色发白。 几秒后,声响渐息。 众人心惊胆战地探头望去—— 不仅没塌,连周围的土石都几乎没掉。原本封死的入口巨石已消失不见,露出上方昏暗的光线。 “居然真没塌……”一个匪贼看得发愣,喃喃说道。 “……老天显灵,真是老天显灵啊!!”百姓喊道。 林柚率先走向洞口:“走。”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互相搀扶着,一个个爬出地窖,重返地面。 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远处隐约传来打更的梆子声。夜风带着秋凉拂面而来,却恍如隔世。 林柚扬声道:“诸位,你们身上毒素未清,如此回去想必让家中人担心,都先随我去一个地方暂时安置,等身体好转,再各回各家吧。” 她又转向那些匪贼:“你们的人也一起。” “多谢女侠!多谢各位恩公啊!” “老天爷开眼了……” “呜呜呜……娘,我们能回家了……” 感激之声陆续响起。 林柚不再多言,带领这支混杂的队伍融入阴影中。 无人察觉,在他们离去后不久,酒铺斜对面屋檐的暗处,一道黑影悄然立起。 第35章 战后结算 是夜。 街道两侧店铺门窗紧闭,偶尔有野猫窜过墙角,窸窣作响。 胡图走在林柚身侧,在小队频道里问:“姐,刚才爆炸动静那么大,不会引来别人吗?虽是演出动画也得讲点逻辑吧?” 林柚瞥他一眼:“现在凌晨一点半,寻常百姓不敢出门。至于巡夜的官差……你忘了自己是怎么进去的了?” 胡图一拍脑门:“啊对!这里的官跟坏人穿一条裤子!” 陈龙插话问:“林队,这群匪贼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带回来干嘛?” 林柚只回:“有用。” “有用?”陈龙不解,转头看向岳铮。 岳铮摇头,她也搞不清楚。 但队长说有用,就一定有用。 …… 揽月楼后院灯火通明。 林柚带着这支混杂队伍刚出现在后门,花娘已带人等在那儿。 她没多问,快步上前握住林柚的手,就着灯笼光仔细打量,见林柚身上虽染着血迹,却不见明显伤口,这才松了口气。 “回来就好……平安就好。” 花娘身后站着几名护院打扮的玩家——都是胡图招来轮岗的保镖。 此刻看见这浩浩荡荡几十号人,几人互相看了看,掩不住脸上的惊讶。 “收拾几间空房,备热水、干净衣服,再熬点粥。”花娘吩咐下去,又转向那群匪贼,语气淡了几分,“你们住西厢,每人领套被褥。安分点,别生事。” 匪贼们诺诺应声,不敢多言。 等人群散去,花娘才低声说:“二爷在楼上等你。” 林柚点点头,对胡图三人道:“你们先去我房里休息,等我回来分东西。” 胡图和陈龙齐声应道:“好!” 岳铮望着她走向楼内的背影,忽然有些出神。 队长安排一切、收拾残局的样子太过自然,仿佛她真成了能左右这些人命运的角色。 ……真不可思议。 …… 程二爷的房门虚掩着。 林柚推门进去时,他正焦躁在屋里踱步,闻声抬头,一见是她,脸色顿时变了。 “你……你没死?!佛爷他们……” 林柚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乌骨子死了,佛爷也死了。” “死、死了?!”程二爷浑身一抖,腿软得几乎站不住,“那、那默爷那边……” 林柚放下杯,“酒铺出口被千斤石门封死,我们是用火药炸出来的,动静不小。这几十号人半夜进揽月楼,你觉得默爷会不知道?” 程二爷哆哆嗦嗦坐下。 “程二爷,”林柚淡淡道,“现在怕也没用。既然选择信我,就得信到底。半途而废,你只会死得更快。” 程二爷问:“……佛爷,是你杀的?” 林柚轻笑,“乌骨子是我杀的。” 乌骨子……乌骨子这等江湖高手,竟能被她斩杀……?! 程二爷愣愣看着她,没敢再问,半晌才颓然道:“……我还要做什么?” “不错,这回识相了。”林柚说,“第一,加强揽月楼的防卫。你经营这些年,总有些人手和门路。” “第二,库里剩的沉梦膏,全部送我屋里。已经卖出去的,查清买家、登记成册,我的人会一一去找。” 程二爷迟疑道:“防卫……你不是给花娘她们找了一群外乡人吗?那些人身手怪异,不知疲倦,比我的人管用……” 林柚睨他:“那是给花娘她们的,与你何干?” 程二爷噎住。 “……行。”他抹了把脸,又问,“膏都可以给你,可寻人是何意?那些买主非富即贵,不好得罪……” 林柚暗嗤了下,还在跟装,她起身打断:“程二爷啊程二爷,你难道还想让更多人家破人亡?想让河绵县…也变得像外面一样乱?” 程二爷哑然,半晌才艰难道:“……明白了。” “第三,”林柚走到门口,手扶门框,没回头,“明天中午,把知县刘德庸请到楼里吃饭。” 程二爷如今已不再惊讶她的手段,还是担忧道:“默爷若是察觉……” “放心,默爷暂时顾不上这。”林柚留下一句,“别愣着了,赶紧办事。程二爷,记得,你已没有退路。” 程二爷呆坐良久,才猛地站起,唤来心腹低声交代起来。 …… 林柚回到房间时,胡图三人正围坐在桌边。 见她来,胡图献宝似的推出一堆东西:“姐!快来看!” 林柚走过去,拿起第一件。 【物品:乌骨子的身份令牌】 【介绍:正面阴刻‘骨’字;背面花纹繁复,细看是三峰交错,形似‘山’字。边缘有磨损,应常年随身携带。】 第二件是一封泛黄的信。 【物品:陈旧书信(可阅读)】 【介绍:乌骨子贴身收藏的信件,纸质粗糙,边缘起毛,折痕深重,显然被反复展阅。落款“昭”,字迹清秀挺拔。】 【物品:随机营生道具宝箱(四个)】 【介绍:开启后随机获得任意一件解锁营生的道具。】 【物品:淬毒短刃】 【介绍:此刃专为傀儡刺客打造,攻击时附带‘神经毒素’效果,可使目标肢体短暂麻痹,行动迟缓。(此武器不属营生道具)】 “宝箱你们三个分,”林柚将其他收起,“剩下的我要了。” 岳铮开口:“队长,我们都商量好了。这次是我们擅自行动,打乱了计划,BOSS也是你解决的,战利品本该归你。” 陈龙挠头附和:“就是就是,林队,我们就是打个下手,哪好意思要东西。” “让你们拿就拿。”林柚把宝箱推过去,“没你们在前面扛着,我也没机会下手。再说了——” 她忽然笑了笑:“这可是盲盒宝箱,能开什么营生凭手气!可不一定是赚的啊!” 胡图立刻来劲了:“有道理!来来来,姐都这么说了,开箱开箱!谁先来?” 岳铮按住他:“急什么。队长先开吧。” 林柚也不推辞,随手打开一个。光芒散去,里面躺着一把锄头。 空气静了两秒。 “噗——”胡图第一个笑出声,拍桌道,农、农户!姐你这手气没谁了!全游戏最基础的营生!” 林柚拎起锄头掂了掂:“笑什么?民以食为天,懂不懂?” 陈龙也憋着笑:“懂懂懂……那什么,林队以后种出好菜了,记得分我们点儿……” 岳铮咳咳了下:“胡图,你来。” 胡图搓着手,微光散去,他掌心多了个一副【银针】,对应营生【医者】。 “医者!”胡图眼睛一亮,“这职业前期很难触发的!听说得去医馆做一连串任务,还要通过考核才行!赚了赚了!” 陈龙手中出现一支毛笔,对应营生【画师】。 “画师啊……”陈龙有些失望,“不能打架……” 胡图拍拍他:“没事,这又不绑定,可以卖啊!画师赚钱快,画像、设计图、甚至官府的地形图都能接!” 最后轮到岳铮。 她掀开盒盖—— 一道寒光蓦地亮起! 【物品:长剑】 【介绍:剑身修长,刃如秋霜,剑柄缠绕着暗色皮革,沉稳而不失锋芒。对应隐藏营生“剑客”。】 房间内静了一瞬。 “我靠!”胡图先叫出来,“隐藏营生!剑客!岳铮你这是什么运气!” 陈龙眼睛都直了:“剑客……用剑的……帅啊……” 谁不喜欢剑呢?更何况是“剑客”这样一听就飘逸的隐藏职业。 林柚也有些意外。 “剑客”这种战斗类隐藏营生,触发条件通常极为苛刻,岳铮这运气确实欧啊。 胡图已经嚷起来了:“不行不行!岳铮!卖我卖我!” 陈龙也眼巴巴道:“我也想要……” 在《永安行》里切换营生并无特别代价,只要获得触发道具,剩下的便是靠自己练习。就像岳铮的刀、陈龙的拳,真想用好这把剑,也得花时间适应磨练。 “你俩自己商量。”岳铮却问,“队长,接下来的主线发布了吗?” 第36章 前朝御医 林柚也看了看任务。 【主线任务:一战魔窟(副本)已完成!】 【获得神秘锦囊 x 10!】 【已自动接取新任务!】 【主线任务:余波未平(限单人)】 【任务详情】魔窟已摧,乌骨子毙命,幸存者亦已救出,但你们的行踪也已暴露。佛爷意外身死,默爷仍未现身。既然知晓另一处入口所在,不如趁此机会再探一番? 只是此番探查,须得仔细谋划,慎之又慎。 【任务失败】?? 【任务奖励】神秘锦囊十个。 她的等级已接近本区域30级的上限,因此没有经验奖励。 林柚回:“有,这回是个单人探查,我自己去就行。” “今天辛苦了,”她对三人说,“时间不早了,你们先下线休息。明天还有事找你们帮忙。” 胡图眉头一皱:“姐,听你这话……你还不休息?不用这么拼吧?” “还有点事情要处理。”林柚答道。 胡图一时语塞,忽然眼睛一转,凑近问道:“对了姐,有件事我特别好奇!” 林柚:“说?” 胡图:“你今天到底是怎么飞起来的啊?不是用飞爪的时候,就是直接越过我们几个的那一下!” 林柚面不改色:“哦,那个啊。我平时喜欢攀岩,蹬墙起跳算是基本动作。本来只是试试看,没想到在游戏里也能实现——你说这游戏是不是挺厉害?” “攀岩……” 岳铮和陈龙对视一眼,恍然大悟。 胡图琢磨了一下,也觉得合理:有现实基础的人玩全息游戏确实更占优势。玩家等级越高,身体素质也会相应提升,就连他自己都能握起来那么重的弓。 他还想再问,岳铮已经揪着他的耳朵往门外拖:“好了,那队长我们先下了,明天见。记得查收邮件。” 陈龙挥挥手:“林队明天见!图图,咱们待会儿商量一下剑客归谁!” 胡图:“……行啊,咱们哥俩不如石头剪刀布?” 陈龙:“剪什么布!竞价!” 胡图:“呜呜,好哥哥~让给我嘛~” 陈龙:“呕……快滚快滚……” 岳铮:“你好恶心啊图图。” 三人吵吵闹闹下了线。 房间里静了下来。 林柚揉了揉眉心,确实感到几分倦意。 她点开邮件,发现岳铮寄来了十瓶恢复药水,附言写着:“队长,注意安全。” 永安行商城的功能药水价格不菲,每瓶售价半两银子,按当前汇率相当于五千人民币一瓶。 等以后生活玩家多起来,药水价格才会大幅下降,但现在,这无疑是奢侈品。 今天的战斗里,三人消耗恐怕都不小。 岳铮这份心意,她记下了。 将东西收好,林柚换了身衣裳,推门而出。 还有一个人,她得去见一见。 …… 夜已深。 独眼少女坐在廊下的石阶上,溃烂的右眼敷着药膏,左眼则清澈了许多。 她抱膝仰头,静静望着天空。 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 林柚走到她身边坐下。 今夜无云,星光疏淡,却格外清晰。 少女用手势比划:“谢谢你……我以为是三天,结果你不到三个时辰就把我救出来了……我爷爷他……” 林柚清咳了下,也不好解释这个乌龙。 “你爷爷还在下面,”她直言,“我答应过救你们出来,就会做到。但这需要时间,也要等待时机。” “我明白。能出来,已是天大的幸运。”少女眼中泛起泪光,“我叫徐芷。” 林柚眉梢微动:“林柚。” 姓徐?倒是挺巧。不过,佛爷应该不至于这样对待自己人吧? 徐芷浅浅一笑,用口型慢慢说道:“谢谢你,林柚。” 林柚取出一瓶恢复药水递过去:“把这个喝了吧。” 徐芷接过,先是仔细端详,又轻轻嗅了嗅,手语飞快:“这药水色泽清澈宛如翡翠,气味……却有些奇特。我从小随爷爷辨识百草,却完全分辨不出它的成分……” 她仰头饮尽。 药液入喉,几乎立刻,身上各处伤口传来的钝痛似乎减轻了些。 林柚问:“感觉怎么样?” “我觉得好多了……真神奇……”徐芷忍不住感慨,“你们真神奇。” 【徐芷心想,这样的药,爷爷恐怕穷尽一生也调配不出。而你们却能如此轻易的拿出……还有今天那能解除沉梦膏毒素的药水……】 林柚将她的心思看在眼里,顺势问道:“徐芷,说说你爷爷吧。” 徐芷并不愚钝,她知道林柚救自己不仅是出于善意,也想从中了解更多内情。 她并不反感。若不是林柚,自己此刻恐怕已是一具尸体。 她慢慢比划着:“我爷爷叫徐辛夷。他……曾是前朝太医院的御医。” 比到“前朝”二字时,她手势稍顿,悄悄观察林柚的神色。 林柚示意她继续。 徐芷这才接着叙述:“其实冯…旧帝刚即位时还算清明,可不知为何,后来忽然沉迷长生之道,广招方士,太医院也被迫参与其中。” “他们……要用活人试药。爷爷不愿,认为那是伤天害理,必遭报应。那时朝中也暗流涌动。于是他借机逃出荣都,一路辗转,最终带着我回到祖籍所在的小镇,隐姓埋名,靠行医配药为生。” “我们就这样平静地过了好几年。直到……半年前的一个深夜,一群戴着笑脸面具的人突然闯进家里!” 徐芷的手势变得急促而痛苦,“那些人知道爷爷的本事,逼他改良‘沉梦膏’的配方……爷爷起初不答应,他们就当着他的面……” 她的手指颤抖着,碰了碰自己的右眼。 “……然后告诉我爷爷,如果再不听话,下一次挖掉的就是我的左眼,接着是舌头,是手脚……” “爷爷实在没有办法……他说……我的眼睛,还有所有会被新配方所害的人……都是他的罪孽。” “半年前?”林柚注意到时间点,“但你之前说,被关在地下只有两个月。” 徐芷点头,手势恢复了些许条理:“是的……他们抓到我们后,起初将我们关在一处宅院,让爷爷在那里配药。大约过了一个月,不知为何,突然把我和爷爷分开,蒙着眼睛带到了这里。” “那中间还有三个月,你们在哪?” 徐芷努力回想,手势显得有些迟疑:“我也不清楚……他们一向谨慎,每次转移都会蒙住眼睛、塞住耳朵,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转移后,我能看到的,只有一个昏暗的房间。每天有人送一点吃的,爷爷偶尔才能来看我一次。” 她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不过,我记得……到了那个地方后,我总会头晕。更像是……整个人轻飘飘的,脚踩不实,恶心想吐,又吐不出来。” 林柚在膝上轻轻叩了叩手指:“晕船?” “很像,但我不确定……我从未坐过船。”徐芷比划道,“因为有时晕得短,有时又觉得很久……所以我也分不清,是不是因为总吃不饱、身体太虚导致的……爷爷每次来看我时都有人监视,他只能为我处理眼睛的伤口,什么也不能说……” 林柚没再追问下去。 关键自然在徐辛夷身上,徐芷更多是作为人质和胁迫的筹码,所知有限。 不过这些信息,已经足够了。 林柚站起来:“对了,你不能说话,是天生的还是后来造成的?” 徐芷微楞:“是后天,小时候试药中了毒,就说不出话了。但我听得见,也会读唇语,不影响交流。” 林柚:“我知道了。你好好养伤,好好休息。” 夜风微凉。 徐芷也跟着站起来,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朝着林柚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 她手中握着的那个空药瓶,仍残留着一丝奇异的暖意。 第37章 黑色资产 林柚总算回到房间了,疲惫立刻涌来。 她靠在门板上缓了几息,视线在屋内扫过——桌上搁着一只红漆食盒,还冒着热气。 她坐下,掀开盒盖,三菜一粥:清炒时蔬、酱烧豆腐、一小碟卤牛肉,还有一碗熬得浓稠的小米粥。 她拿起筷子,一口一口慢慢吃,同时唤出面板,现在来看看系统做什么妖吧。 【玩家:林柚】 【等级:30(等级已达区域上限)】 【状态:疲劳】 【当前资产:35,125文】 【额外贷款:-99,770,000元人民币】 【第四期最低还款额:100万元人民币(约100,000文=100两白银)(需在29天后还款)】 【当前汇率:1文= 10元人民币】 资产比之前少了一些,是她买道具和药水花掉的,其他几项数据都没变。 只是下方,又多了一行。 【已拥有冻结资产:两亿七千五百万文,约二十七万五千两。】 得,今天回收的沉梦膏都在这了。 林柚:“重生贷,解释解释。” 短暂的寂静后,突然,林柚眼前跳出一个圆滚滚的光团。 一个有点欠揍的电子音响起,正是她重生那日听过的调调。 “这还用说?!”光团夸张地扭了扭,“这都是黑钱!沾着人命的不义之财!我们可是正经贷款机构,讲究合法合规、资金清白!这种钱怎么能随便拿来还贷?” “哟,原来你还能主动说话啊!”林柚放下筷子,靠向椅背,“这会儿跟我讲合规清白了?之前收那半盒沉梦膏的十两银子,动作可快得很嘛。” “这个嘛……”它做了个对手指的动作,“你那么聪明,稍微想想?” 林柚盯着它看了片刻,嗤笑一声:“也是。” “那半盒就是个鱼饵。用十两银子的甜头,勾着我这条贪财的鱼,一头扎进这滩浑水里。我辛辛苦苦忙活一场,好不容易捞上来几十万两……结果你告诉我,这是黑钱,不能用?!黑还是你黑啊,重生贷!” 还不止如此。 就她那手气,单抽盲盒刚好抽到对沉梦膏有抗性的玉佩? 十连抽尽出些看似离谱、关键时刻却能派上用场的东西? 说不是故意的,谁信? 她自己,不也就是被胡萝卜钓着往前跑的驴么?! 光团眨了眨黑豆眼,没接话。 “哦,还有,”林柚慢悠悠问,“你主动回收那些沾血的东西……又安的什么心?” “瞧你这话说的……”光团又扭了扭,“我这是做好事!铲除罪恶,净化环境!再说了,这些银子只是不能还贷,但既然是你‘得’的,在这个世界里你想怎么用都行,我绝不干涉!绝对自由!” 见它避重就轻,林柚也不追问,只扬了扬眉:“哦?那我找胡图,把这笔钱‘给’他,让他用他‘干净’的游戏币还给我,总行了吧?” 光团:“……通过玩家渠道进行资金转移并试图洗白的行为,同样不能用于偿还本贷款。” 林柚呵呵:“你直说这钱只能在这世界里正常花掉,不就完了?绕这么大圈子。” “我可没这么说啊?”光团又开始打太极,“好了好了,解释完毕!我下班了,你自己研究吧。规则都告诉你了,很清楚的!” 林柚:“……?” 你特么一个系统还能下班?!! “滚滚滚!”她没好气骂了一句。 光团“咻”地缩成一个小点,消失不见。 林柚倒也没真的生气。 这本就在她的预料之中——天上不会掉馅饼,重生贷更不会。 几十万两白银,在这个世界,确实是一笔足以撬动许多事情的巨款了。 不能还贷……未必是坏事。 她重新拿起筷子,吃饱喝足,又好好洗漱一番,躺到床上才舒了口气。 翻过身,取出那封【陈旧书信】。 她展开细读—— 骨弟,见字如面。 一别经年,你可安好?姊近日得闻,南边或有变数。 汝所处之位,如履薄冰,切记慎言慎行,勿授人以柄。 吾一切安好,勿念。 若遇危难,可持此信往‘三山茶肆’寻一跛足老者,言‘昭娘托付’,或可得助。 纸短情长,望早日重逢。 ——昭永泰三十一年腊月 永泰三十一年。 那是旧朝覆灭前的四年。 如今是永安六年,算来,正好十年。 也是乌骨子追随佛爷,整整十年的日子。 林柚的目光落在最后那句“望早日重逢”上,耳边仿佛又响起乌骨子自裁前,那一声呓语。 只有四个字。 她听到了。 他说:“阿姊,怪我。” 这四字像风吹过的叹息,除了林柚,恐怕无人听见。 他想说:“阿姊,怪我没听你的话,没有早日与你重逢。” 乌骨子。 这个在《永安行》里作为第一个地下副本BOSS登场的男人,长相平平,放在人堆里绝不起眼。 可偏偏实力强横,鸳鸯钺诡异刁钻,不知把多少兴冲冲跑来“开荒”的玩家队伍揍得哭爹喊娘,留下了无数心理阴影。 玩家们恨他恨得牙痒,直到后来,有人偶然触发与他相关的隐藏支线,拼凑出他坎坷的前半生,那份恨意里才多了一丝复杂的唏嘘。 他自小是难民,被一个为权贵培养死士的影子组织收留,受尽非人的磨练。 信里的“昭”并非他血亲,而是组织里比他小几岁的同伴。 在暗无天日、只有厮杀与背叛的地方,两人是彼此唯一的暖意与依靠,以姐弟相称,搀扶着在刀尖上行走。 后来旧帝冯绪登基,朝局动荡,那组织失了靠山,迅速分崩离析。 两人联手杀光了曾经凌虐他们的教官和头目,算是报了仇,得了自由。 乌骨子厌倦了无止境的杀戮与黑暗,他想离开,去阳光下,过最平凡的日子,娶妻生子,老死于床榻。 昭却放不下。 她心里惦记那些同样在组织里挣扎求存、更年幼无助的孩子。 她不愿走,想留下来,把这吃人的地方,改成能庇护孤儿的所在。 乌骨子起初陪着她,两人真的经营过一段时间。 可好景不长,冯绪的暴政如乌云罩顶,荣都日益危险。 他们不得不带着孩子们逃离,最终在偏远的山中落脚,试图开辟一方安宁。 山居岁月,清苦,却也平静。 这平静的日子随了乌骨子的愿,可他骨子里的野性,并未被山风明月完全抚平。 他见识过荣都的繁华,听过江湖的波澜,山中日复一日的琐碎,渐渐让他感到窒闷。 他终究还是向昭提出离开,想凭自己的本事,搏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昭没有阻拦。 只是默默为他打点行装,送他下山。 这一别,便是音信杳然。 昭独自守着山中的孩子们,看着他们一个个长大,学本事,然后像蒲公英的种子,散入江湖,各谋生路。 这些孩子,后来许多都记着她的恩,暗中维系着联系,渐渐成了她手中一张隐秘却有效的情报网。 她并非想要成就什么大事,只是想在这乱世里,多护住一些人,也多几分自保的耳目。 直到某日,她得到了乌骨子的消息——他因脾性耿直,得罪了不能得罪的贵人,被打入死牢,受尽酷刑,濒临死亡。 是途经的佛爷偶然救下了他,给了他新生。 乌骨子感念这份救命之恩,加之被佛爷刻意展示的器重和繁华迷了眼,从此死心塌地跟随。 他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值得效忠的主上和施展抱负的舞台。 昭得知后,心急如焚。在这等泥潭里,早晚会粉身碎骨。 于是,她辗转托人,送去了这封信。 信中看似平淡的叮嘱,字字都是恳切的警告与呼唤。 她想劝他回头。 可乌骨子没有。 或许是对“恩义”的执着,或许是被眼前的浮华缚住了脚,舍不得那点虚幻的认同,也或许是……觉得无颜面对一直盼他“早日重逢”的阿姊。 他收下了信,贴身珍藏,却从未踏出那一步。 十年。 昭再未给他传过任何消息。 这封信,成了绝笔。 林柚记得他的故事——记得玩家论坛里,那个触发隐藏支线的楼主最后的感慨:“乌骨子这人,坏吗?他助纣为虐,害人不浅,当然坏。但他心里有杆秤,一头是‘恩’,一头是‘义’。昭的相伴庇护之恩,他用离开前的那段山居岁月偿还了;佛爷的救命赏识之恩,他后面也用自己的命偿还了。” 所以,这也是她能用佛爷的性命要挟,逼他自裁的缘由。 不是赌,是她早就清楚他心里那杆秤会如何倾斜。 林柚将信收好,日后还用处。 合上眼,今天发生的一切在脑海中掠过。 这第二人生,虽然开局负债一个亿,虽纷乱,危险……但,也很有趣。 比躺在病床上等死有趣,比那段难得自由的健康时期还要有趣。 尽管危机四伏,步步惊心……可她也似乎摸到了另一条路——用先知信息规避风险,借玩家规则达成自己做不到的事。 就像今天的乱局。 正常来说,玩家体验“一战魔窟”的副本流程应该是:先清理一定数量的小怪(黑袍笑面守卫),而后两个白袍精英怪登场,玩家小队需要击败他们。最后,才是首领乌骨子出场。 为什么他们不一起上?因为这是“游戏”设定,为了给玩家循序渐进的挑战。 林柚原本的计划也只是探查后撤离。她一人身处真实世界,脱身的方法很多,本打算出去再从长计议,让胡图三人做好万全准备后再攻略副本。 可他们的提前介入,差点让局势滑向最糟的局面,按照她世界的逻辑——反派又不是傻子,一个一个上?开什么玩笑,当然是速战速决。 他们四个人,怎么可能打得过? 但也正因如此。 她提前让独眼女下药,又策反了部分刀爷的人,所以小怪不用他们解决。 而佛爷意外在场,哪怕乌骨子提前下场,两个白袍人也得优先保护佛爷,于是精英怪也不用操心。 经过这事,林柚推演出几条情报: 她独自在场时,这里是真实的现实。 她与玩家同时在时,这里既是现实,又是游戏。 因此,她既受真实世界的物理规则与生死威胁约束,又能借助玩家规则带来的漏洞。 这种双重身份便利很大,风险也大——玩家的行为不可控,会带来计划外的变数。 但对她而言,规则似乎格外倾斜。 她不确定重生贷会让她用到何时,但从今日对话来看,对方态度还算积极,甚至可能在利用她。 这是好事,毕竟有所图,日后才好谈条件。 不过—— 林柚又翻了个身。 “来都来了……” 债也背了,浑水也蹚了。 与其整天逃避主线,生怕哪天被风暴卷进去,如今既已迈进了一脚,倒不如走得更远一点…… 了解得越多,对这个世界的规则吃得越透,她在这里长期活下去,才越安全。 今天收获的信息已经不少:徐芷和她的御医爷爷、佛爷背后可能的“Xu”姓关联、乌骨子与“昭”这条暗线、被冻结的巨额资金、知县刘德庸的猫腻…… 而明天,还有许多事要做…… 想着想着,意识渐渐模糊。 半梦半醒间,她仿佛又看见溶洞里跳跃的火把,听见兵器碰撞的锐响,闻到那股血腥与甜腻,隐隐约约,萦绕不散。 然后,幻象淡去,化作夜风穿过窗棂的清冽,与唇齿间小米粥温润的余甘。 第38章 一锅废药 同一时刻,地下。 十三盏青铜灯嵌在石壁凹处,烛火摇曳。 石室正中,一口巨大的铜锅架在石台上,锅中暗色浆液徐徐翻涌,鼓起拳头大小、彼此粘连的气泡。 锅旁,一身灰袍,身形干瘦的默爷正手持一柄近人高的铜勺,缓缓搅动。 他不像佛爷那般富态圆滑,也不似刀爷那样精悍外露,默爷周身笼着一层死气。 他身侧静立一道白影。 那人也穿着宽大白袍,脸上覆着纯白面具,光滑如瓷。 面具边缘与颈部的皮肤接得严密,乍看仿佛天生。 白影脚边横躺另一具白袍身躯——正是被佛爷匆忙派来报信的“笑脸”。 此时笑脸面具已被揭下丢在一旁,露出叫人心底发寒的脸:整张面庞没有眉、眼、鼻、口,只留几个维持呼吸的小孔与一对空洞的眼窝。 白面的语调毫无起伏:“去迟了。乌骨子与佛爷已死。基地被毁,外层‘肥料’全数救走。” “无妨,大局已定。”默爷缓缓道,“本就是废子,死便死了。那批货物呢?” 无面白袍沉默了一刹:“……已被清空。现场只剩空盒。不知何时、如何运走。” “竟是如此?”默爷也有些意外,“看来与外乡人脱不了干系。” “要除掉么?” “罢了。这些人突然出现,行事古怪,不循常理,不必在此浪费气力。日后再细细探查一番。” “是。” 默爷继续搅动铜勺,仿佛锅里之物重于一切,“之前准备的‘胚子’,都已转移妥当了?” “是。皆已按计划,移至‘归处’。填补也进行完毕,此处,只余药渣与空壳。” “那边的料也别浪费,收起来一并带走。” “已派人去办,约需半个时辰。方才摸进来的老鼠,也已处置干净。” “很好。”默爷停下动作,提起铜勺。 粘稠浆液拉出细丝,滴滴答答落回锅中。 无面白袍又道:“另,收到消息……那人竟还活着……定是他走漏风声。否则按原计划,此地绝不会如此快暴露。” “半年都未寻到他,答案已明。”默爷语气平平,“可惜了这块宝地,不过目的已达,便已足够。待这炉药成,我便回去复命。此地由你收尾,做得干净些。” “是。” 默爷不再开口,只专注熬煮。 无面白袍静立少许,身形一滑,没入暗影。 时间在诡谲中缓慢流淌。 默爷极有耐心,不紧不慢调节火候,不时从旁侧石台的瓶罐中拈起些或黑或红或白的粉末、块茎与枯花,投入锅中。 每投一味,锅内浆液的颜色或气味便细微变动。 他紧盯着这些变化,时而点头,时而摇头。 不知过了多久,锅中沸腾骤然加剧! 暗色浆液剧烈翻腾,中心甚至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一截惨白之物猛地浮起。 默爷眼中一亮,铜勺疾探,捞起那截指骨,就着昏黄油灯细看,指骨已被熬至酥软,表面布满细孔,吸饱了精华。 他摩挲几下骨节,随手掷在地上。 “咔嚓。”指骨脆声断成数截。 他看也不看,转而舀起小半勺浆液,滤去残渣,凑到唇边浅抿一口。 浆液含在口中。 默爷闭目,喉头微动,似以全部感官品析滋味。 几息后,他猛然睁眼! 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清晰的情绪——困惑、恼怒与不解阴沉交织。 “不对……”他低声自语,“果然这味道…也不对……” 他扑到一旁石案前,抓起手札,凑到最近烛火下急急翻阅,嘴唇无声开合,仿佛逐字比对。 “……以纯阴纯阳之人为‘药引’,辅以梦花髓、金线菇粉、离人泪三味主材,佐地心阴火,慢熬四九之数,滤尽渣滓,得其清液,色如琥珀,气若幽兰,饮之可窥长生门径……” 他念得越来越快,越发焦躁。 “分明……分明每一步皆依古方!分量、时辰、火候、‘材料’成色……无一差错!为何熬出的药基如此浑浊?其味先腥后腻,腻中带酸,暖意未生,反有阴寒滞涩之感?!” 他反复默念,比对这半年来的每次尝试与记录。 不知过了多久。 他猛地直起身,动作之大,带得烛火一阵乱摇,满室鬼影狂舞。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错了……从一开始便会错了意……不是‘血肉为引,精气为柴’……是‘灵慧为引,怨念为柴’!” “要的是活生生的‘灵’与‘怨’!而非死物的‘肉’与‘气’!那些方士……那些蠢货!连他们自己都未参透!白白耗费陛下那么多上好‘材料’!可恨!” “可惜了……可惜了这半年上好的‘药引’,数百斤精心培育的辅材……这一锅……终究只是失败的药渣罢了。”他摇摇头,语气恢复平缓,不再留恋,从石案旁拿起早备好的灰布包,收好手札挎上肩头。 “也罢,下一次……下一次,定能成功。” 脚步声渐远,终至消失。 石室内,十三盏青铜灯的火苗同时剧烈一颤,齐齐熄灭。 最后的光明消散。 只剩那口兀自沸腾的铜锅,锅内翻滚着,不时浮起难以辨认的碎块。 炭火将熄未熄,挣扎着投下最后一点昏黄的光,照亮石板上那截孤零零的孩童指骨,以及满地层层叠叠的污秽血渍。 浓烈到近乎凝固的腥甜药气,无声弥漫,充塞每一寸空间,仿佛无数枉死者的叹息,永远沉在这不见天日的地底。 …… 刘德庸生得一副鼠相,细眉细眼,蓄着几缕稀疏胡须,此刻正搂着新纳不久的第三房小妾,鼾声如雷。 “大人……大人!不好了!出事了!!” “哎呀,吵死了……”小妾先被惊醒,不满嘟囔,往刘德庸怀里钻了钻。 刘德庸被吵醒,满心不悦,先拍了拍小妾的脊背,这才披衣起身,趿鞋拉开房门,对着门外惶急的师爷劈头就骂:“大半夜的,吵吵吵吵什么!天塌了?!” 师爷缩了缩脖子,也顾不得礼数,凑到他耳边飞快禀报。 刘德庸先皱起眉,继而疑惑:“程二?请我明日午时去揽月楼用饭?” 他与程二爷交往不浅,收礼办事,喝酒听曲,算是老交情。 只是今晚那巨响,那涌入揽月楼的人群……他都晓得,但跟他有什么关系? 程二这厮不在家躲风头,反倒急着设宴? 师爷一脸为难地等着回复。 刘德庸捻着那几根稀胡须,眼珠在细长眼眶里转了几转。 去,还是不去? 程二此人,虽然是个商人,但在河绵县根基不浅,手眼也算灵通。 他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请自己,或许……是真有要事? 何况那“仙方”也是经程二搭上佛爷才弄到的,效果确乎神奇,让他精神焕发,如回壮年,离了还真难熬。 眼下也快用完了。 罢了,不过吃顿饭而已,在自己地头上,还能翻出天去? 那位近来也没传什么书信,应是无碍。 正好探探程二的口风,瞧瞧佛爷那边究竟如何,会不会牵连到自己。 思忖片刻,刘德庸道:“行了,知道了。去回话,就说本官明日晌午准到。倒要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是,大人。”师爷松了口气,连忙躬身退下。 刘德庸关上门,重新钻进暖被,搂过嘤咛靠来的小妾。 “老爷,出什么事啦……”小妾娇声问。 “没什么,一点小事。”刘德庸打个哈欠,闭上眼睛,“睡吧睡吧,天大的事,也等老爷睡醒再说。” 第39章 看戏闲聊 翌日,揽月楼。 这间厢房外间宽敞,可设一张可容七八人的圆桌;里间则用六扇花鸟屏风隔出一方私密卧房。 屏风以绢纱制成,绘着疏朗梅枝与雀鸟。自内望去,可见外间人影隐约晃动;从外看来,却只有朦胧轮廓,难窥全貌。 此时,林柚、岳铮、陈龙、胡图四人正与花娘一同隐在屏风之后。 外间,程二爷正吩咐丫鬟布置席面。 “林队,”陈龙指了指外面,“咱们躲这儿干嘛?” 林柚:“看戏。” “看戏?”陈龙一愣。 “笨,”胡图抢白,“姐的意思是,让我们‘看剧情’!这肯定是重要对话演出!” 岳铮比了个噤声手势:“好了,别打扰队长跟程二爷商量正事。” 外头,程二爷已打发走丫鬟,转过身指了指自己鼻尖:“……真让我去跟他聊?” 林柚在屏风后回:“不然呢?事事都要我做,那我留你有什么用?你与刘知县打交道多年,酒桌上那套虚与委蛇,你比我熟。” 程二爷嘴角一扯:“……你这话说的就……” 林柚没让他抱怨下去:“别废话,让你做什么就做。” “可刘德庸滑得像条泥鳅……”程二爷满面为难,“你本事大,还是你来稳妥,我怕是——” “怎么?”正在给林柚挽发的花娘抬眼,话音凉凉的,“他精明就不是人了?他难道不怕死?我认识的程二爷可不是这副怂样。” 程二爷被噎了一下:“花娘你……” “你什么你,别你了。就你了,你去聊。密信我都给你了,你自己看着用。”林柚截住话头,“想想我是怎么跟你说的,要是套不出我要的消息,今天你和刘德庸,谁也别想全须全尾走出这扇门。” 程二爷:“……” 胡图在小队频道里偷笑:“……这是人造威胁密室啊。” 程二爷肩一塌,摆手认命:“行,姑奶奶,我真服了。我去,我去还不成吗?” 他往外走去,脚步略显沉缓,似是去换衣裳,也似是在琢磨说辞。 花娘为林柚扎好马尾,又从旁端来几碟点心与一壶温好的果茶,置于几人中间。 “待会儿外间会有琴声,不大不小,正好掩住这里的动静。”花娘交代道,“各位安心在此,若有需要,拉这根红绳便是,我会叫人从侧门送入。” 她指了指墙角那根不起眼的绳。 陈龙:“你费心了!” 岳铮:“有劳。” “多谢花娘!”胡图抓了把花生米。 “姐,”他边嚼边问,“咱们真就这么干等着?没别的安排?” 林柚也拈起一块点心,顺手理了理衣袍——这是花娘准备的,外看是得体长袍,内里却配着长裤,便于活动。 她答:“嗯,等呗,看看剧情,休息休息。对了,昨天论坛有没有什么消息?给我讲讲。” 胡图一听这个来了精神:“哎呀还真有!昨天不是有好几个保镖,看见咱们带人回揽月楼嘛,论坛都炸了!好多人私信我,问是不是在搞什么大型隐藏任务。” 陈龙也点头:“我这边也是,好友申请都快爆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回。” 岳铮说:“不过昨天那声巨响——就是炸门那动静,其他玩家们好像没听见。论坛没人讨论这个,估计是区域限制或者剧情保护。” 林柚点了下头,又问:“对了,除了昨天的BOSS奖励,你们任务有给其他东西么?” 三人轻咳了几声。 胡图直言:“大概是因为姐共享任务给我们,所以只给了经验,但是超级多!我都升到三十级了!问题不大,有昨天的营生宝箱已经很赚啦。”他嘿嘿一笑,“我把医师和画师都挂出去竞价了。” “这样啊,”林柚手指轻敲桌面,“所以剑客归谁了?” 胡图挺胸:“当然是我!” 陈龙笑:“他年纪小,让给他了。以后再让岳铮给我开个大的。” 岳铮也笑:“不给他,他能念叨你三天。” 林柚附和着扯了扯嘴角,话头轻转:“岳铮,陈龙,你俩是不是也练过?昨天看你们出手挺利落的,不像普通玩家啊。” 胡图刚要抢话,被陈龙一把按住。 陈龙:“林队眼力真准。我现实是健身教练,平时自己也练练拳击、散打,算是爱好。” 岳铮也说:“小时候家里让练过几年传统武术,强身健体。后来上学工作就搁下了,算有点底子。” 胡图挣开陈龙的手,急忙插话:“姐你别听他俩谦虚!陈龙这‘业余爱好’水平高着呢,之前路上遇到抢包的,他一人撂倒三个,还拿了见义勇为奖金!岳铮更不用说,她以前的工作就是给影视剧做武打动作设计和分镜预演,专业着呢!” 陈龙揉了揉胡图的脑袋:“图图啊,就是个被家里宠大的,心直口快,林队别跟他一般见识。” 林柚:“放心,队里总得有个吉祥物,活跃气氛也是本事。” 胡图:“……?”怎么好像被内涵了! 几人都笑起来。 林柚随即又问:“不过,你们现实的工作听起来都挺忙的,怎么有这么多时间泡在游戏里?” 胡图“啊”了一声,眼神飘了飘。 岳铮却很坦然,拍了拍左腿:“我现在嘛,也算是被迫‘养伤’了。之前接了个剧组的武替活儿,结果剧组安全措施没做到位,从威亚上掉下来,腿摔断了,伤得有点重,医生说得好好养个一年半载的,能恢复。正好《永安行》开服,我就进来玩玩,既能打发时间,又能过过‘行动自如’的瘾。” 林柚蹙眉:“告了么?” “放心放心,当然告了,”胡图难得语气认真,“这事让我爸公司的法务团队出面处理的,证据确凿,剧组全责。该赔的医药费、误工费、后续康复费,还有精神损失,一分没少,都帮岳铮拿回来了。” 林柚脸色稍霁:“那就行。人没事最重要,钱要拿,公道也要讨。” 岳铮笑笑,语调平平:“是啊,都要。” 见此,陈龙开玩笑道:“我也差不多……算是‘养伤’吧。不过养的是心伤。有些事我想不通,正好游戏开了,进来散散心,打打架出出气。” 林柚还没说话,花娘又端了碟小食进来,顺口插了句:“心里揣着事,就多出去走走。天地宽广,你们这样的游侠儿,何处去不得、何事做不得?走着看着,心境自然就开了。” 陈龙愣了愣,眸里闪过一丝柔和:“的确,谢谢花娘啊!我肯定多跑跑!” 胡图憋不住事:“姐,那你呢?你做啥的,我怎么你好像永远都在线?” 林柚:“我?无业游民一个,自然是能天天在咯。” 胡图:“……?”信她才怪,可好像……又没法反驳? 其他两人也这么想。 总之,气氛轻松了不少。 闲聊过后,林柚正色道:“好了,一会刘德庸到了,程二爷和他周旋时,你们仔细听对话,重点记地名、人名、时间,还有任何不寻常的词。” 三人敛容点头。他们都是老玩家,深知NPC话中常藏线索。 胡图仍忍不住问:“姐,那咱们这主线的触发条件和通关攻略……能发吗?肯定轰动全服!” 林柚问得直白:“图图啊,你喜欢出名?” 胡图挠头:“也不是喜欢……就是想做点有名堂的给我家里人看看!” 陈龙:“叔叔恐怕不需要这点名堂。” 岳铮:“阿姨就更不需要了。” 胡图:“……你俩够了QAQ。” 林柚眉梢一扬,这回松了口:“那就发吧。但只发到乌骨子之前的流程——包括如何进揽月楼、触发花娘任务、探索迷宫找到入口这些。” “你要是有空,就把之前录屏里的迷宫路线整理出来,画张清晰地图,结合你的经历写份详细攻略。这份东西,应该能卖不少钱。” 胡图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好好好!交给我!包您满意!” 岳铮提醒:“好好干,胡图图,队长这可是给你开权限了。赚了钱记得分账。” 陈龙也道:“注意分寸啊,别泄露关键战斗细节和队长的情报。” 胡图捂着耳朵,夸张道:“啊啊啊知道了知道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我是那种没分寸的人吗!” 说笑间,外间隐约传来脚步声。 屋内几人顿时安静下来,交换了一个眼神。 戏,开场了。 第40章 贪官与地头蛇 程二爷换回了那身标志打扮。 素色长衫洁净如新,外罩一件暗纹玄色氅衣,十指戴满金银玉戒。 这身行头,配上他挺直的脊背与那双不再焦躁的眼睛,竟真找回了几分河绵县昔日“地头蛇”的派头。 他在厢房门口站定,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刘德庸早已落座,正捻着胡须。 “程二啊,”他语调拖得老长,“这么急着请本官来,所为何事?我可忙得很……昨夜城里不太平,忧心百姓,一宿都没睡踏实。” “刘知县。”程二爷没像往常那样陪笑寒暄,径直在对方面前坐下。 他转着拇指上的扳指,语气平淡:“佛爷死了,乌骨子也死了。我的人干的。” “噗——!” 刘德庸一口茶全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细眼圆瞪:“你……程二!胡说什么?!” 林柚:? 胡图:“卧槽!二爷牛逼!直球攻击!” 岳铮:“学到队长精髓了。” 陈龙也咧了咧嘴。 林柚挪到屏风边侧,透过绢纱上雀鸟翅膀的缝隙,正好能看见刘德庸半张煞白的脸。 【刘德庸内心剧震:程二疯了?!他怎么敢?!佛爷背后还有默爷、朱爷……这不是自寻死路吗?还想拖我下水?!等等……他敢这么直说……难道是真的?连乌骨子那等高手都……】 程二爷见他如此,心里莫名升起一丝快意。他从怀中取出一叠纸,推到对方面前。 那是林柚从佛爷紫檀木匣里取出的密信,附带着几张礼单。 刘德庸捡起信纸,只读几行,脸色骤变。 那全是他与佛爷往来的私函! 其中一封,是他抱怨“仙方”用得太快,委婉请求多供一些。 佛爷的回信简短而傲慢:“刘大人安心享用便是,其余诸事,勿问勿管,自有安排。” 礼单则详细记着每次送来的“仙方”份量、附赠的金银,以及他回赠的“方便”与消息。 这些自以为隐秘的勾当,如今全摊在了桌上。 刘德庸的手开始发抖,纸张簌簌作响。 “就算……就算这些是真的!”他声音发尖,“你杀了佛爷,拿了这些,威胁我有什么用?那两位爷捏死你我,跟捏蚂蚁有什么两样——” “刘知县,”程二爷打断他,学足了林柚那种气死人的平静,“今日你能踏进这个门,坐在这个位子上,你以为,你还有退路吗?”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三下。 “啪、啪、啪。” 厢房门被猛地推开! 三名举着大刀,面貌精悍的汉子闯了进来。 他们顺便扔进来一个人——正是被捆得结实、塞住嘴的师爷。 刘德庸吓得从椅子上弹起来,腿一软又跌坐回去:“你、你们……程二!你想造反?!我、我可是朝廷命官!” 一个汉子笑露出黄牙,明晃晃的大刀指向刘德庸:“知县大人,俺们刀头舔血,只认银子不认官印。二爷让护谁,俺们就护谁;让砍谁……嘿嘿。” 刘德庸暗骂:真是贪官玩不过地头蛇! 这厮何时网罗了这等亡命徒?!他带来的那些衙役莫非全是摆设?!怎么能让师爷被抓?! 他颓然道:“行……行!你究竟想怎样?直说吧。” 程二爷挥挥手,让人把师爷拖到角落,这才开口:“刘知县,识时务者为俊杰。佛爷倒了,他的产业、路子、人脉……总得有人接。你帮我,就是帮你自己。往后在这河绵县,你还是父母官,该有的孝敬一分不少,还能坐得更稳。” 他刻意强调‘你我’二字,既是为完成林柚的交待,也是替自己多拉一道护身符。 “所以,把你知道的——关于默爷、朱爷,还有他们那条线上所有人的事,统统吐出来。” 屏风后,林柚紧紧盯着刘德庸的脸。 【刘德庸在恐惧与贪婪间摇摆。他确实知道一些零碎:佛爷提过“水路”,朱爷那边隐约透出“船期”……可他不确定说出来能否活命,也不确定程二扛不扛得住默爷的报复。但佛爷的生意日进斗金……若能分一杯羹,打点好头上那位,这知县之位,或许还能更稳……】 林柚眯了眯眼。这贪官果然知道点皮毛,背后也还有人。 刘德庸似乎想通了,吞吞吐吐地交代。 “刀爷…就是个莽夫,被佛爷和默爷当枪使……默爷深居简出,我只见过一次,阴气森森……朱爷像是‘上面’派来监工的,不常露面,倒像个账房……” “他们具体谋划什么……层次太高,我真不清楚……只偶然听说…需要大量钱粮和…‘人’……” “佛爷的宅子在城东榆钱巷,最大的那户…里头我没进去过……对了,佛爷有次酒醉提过,码头什么的……其他的我就真不知道了……!” 程二爷见榨不出更多,怕逼急反坏事,便缓下语气安抚几句,承诺合作依旧富贵。 刘德庸神色稍松,正想试探能否先回去—— 林柚忽然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她脚步极轻,直到身形完全显现,刘德庸才惊觉屋里还有别人,竟是个年轻女子。 “可以了。”林柚说。 程二爷一愣:“这还没问完……” 林柚却道:“把刘知县打晕,和师爷分开关进空房里。捆结实点,记住,每日只给清水,饿几顿再说。” 匪贼对她显然更敬畏,上前一记手刀,刘德庸哼都没哼便软倒下去。 程二爷不解:“你这是在做什么?” 林柚弯腰,摘了刘德庸手上的玉扳指,又扯下他腰间玉佩,一边回道:“该知道的,已经知道了。剩下的,他要么不知,要么不敢全说,问了也是半真半假,浪费时间。” 【慧眼识废】无声触发。 【物品:羊脂白玉佩】 【状态:完好】 【隐藏价值:上等和田玉料,雕工精湛,价值约80两,(约80,000文)】 【物品:翡翠扳指】 【状态:完好】 【隐藏价值:老坑玻璃种,水头足,价值约300两,(约300,000文)】 林柚毫不客气,全部回收。 【回收成功!获得 190,000文!】 不错,这贪官没白来一趟。 程二爷:“……放他回去,他也不敢声张。关在我们这,那衙门里怎么办?!” 林柚直起身:“我看他不顺眼。有他没他,对百姓都一样,放回去继续作威作福?想得美。先饿几天,醒醒脑子。说不定饿急了,还能记起点别的。” 程二爷:“……行。”他还能说什么?姑奶奶说得都对。 林柚:“出来吧。” 三人从屏风后走出。 “队长,”岳铮先开口,“看来‘码头’是主线里的关键线索。” 林柚点头:“没错。所以接下来你们抽空查查这个方向。不过别太拼。这毕竟是个游戏,该休息就休息。” 岳铮心头一暖:“队长放心,我们心里有数。”只是心中又暗道:“抽空…?” 陈龙:“明白!” 胡图跃跃欲试:“Ok!攻略这就开工!” 等他们离开,林柚这才转向花娘,取出几个小瓶:“花娘,之前让你单独关起来的那些姑娘,这几日观察下来,状态如何?” 花娘轻声叹息:“有些确是身不由己,如今悔恨不已。也有几个…已经深陷其中,劝不回了。” 林柚道:“这些解毒剂,你斟酌着用。自甘沉沦的,先强行把瘾断了。楼里今后绝不能有这东西,否则才是真的万劫不复。” 花娘握紧药瓶,重重点头:“我明白。你放心,我会处理好。” 她望着林柚,目光感激而复杂,“你也别太拼了,注意身子。” 这孩子行事看似不羁,有时甚至显得狠决,但这份对无辜之人的心意…却是实实在在的。 林柚笑了笑:“知道了”她抬了抬下巴:“走了,二爷。” 程二爷:“……又去哪?” 林柚已朝门口走去,声音轻轻飘来:“带路,去佛爷宅子转转。” 第41章 陈年旧事 揽月楼位于城南,佛爷的宅邸则在城东。 程二爷叫人备了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此时正不紧不慢的穿过午后街市。 他靠在车壁上,手指转枚扳指。 最终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姑奶奶……就咱俩去?不叫上那几个外乡人?” 林柚眼皮都没抬,只淡淡道:“就我们俩。他们有自己的事要做。” 她确实是故意支开他们去调查情报的。 岳铮看似豪爽沉稳,实则心细如发,同行或许会暴露自己的异样。 相识尚浅,谨慎为上。 况且,三人皆已满级,跟着她做主线,除了耗费价格不菲的药品补给外,并无更多益处——那些本应该有的任务奖励都拿不到。 这笔“亏本账”,她还得找机会补给他们。 最要紧的是——游戏进度。 对她来说,乌骨子死了,佛爷死了,就是真死了。 剧情向前推进,不会重来。 但对胡图他们而言,这只是一款游戏。 副本可以反复进,BOSS能够反复打。 如今他们三人介入到她这条唯一的“现实进度”里,系统会如何平衡? 林柚拿不准。所以下一个敌人,还是让他们按照常规的游戏流程去应对为好。 她得用自己的办法,尽快走完河绵县剩下的主线剧情,而后再放个短假,休息休息,整理情报。 程二爷见她态度笃定,肩膀稍稍放松了些,算是接受了这个安排:“行吧……佛爷已死的消息,说不定他宅子里的人还不知道。我头年去过一回,门房应该还认得我。” 林柚这才“嗯”了一声。 车厢内静了片刻。 程二心里憋了许久的疑问,又翻涌上来。 他沉吟半晌,忽然又开口:“林姑娘……容程某多问一句,你究竟图什么?” 他顿了顿,斟酌着用词:“我知道,你……和他们不同。可说到底,你本不必把自己卷得这么深。当初七日过后,你拿着钱离开揽月楼,离开河绵县,天高海阔,岂不更好?” “程二爷不会以为天真的以为,这沉梦膏的生意只限于河绵县吧?”林柚抬眼,“这个口子一旦撕开,毒流四散,到哪里都难有真正的安宁。我这么做,不过是想让自己日后过得安稳些。” 程二爷眉头紧皱:“那你可以去荣都。如今这永安朝,最安稳的地方,怕也只有天子脚下的荣都了。新帝坐镇,宵小敛迹。” 林柚摊了摊手:“你以为是我不想去么?” 荣都固然安全,可那是《永安行》运营三年都未开放的地图。 她虽能凭“本地人”身份摸过去,但满街行走的恐怕都是高等级NPC,稍遇危险,只怕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路,得一步步走。 况且,她也想亲眼看看记忆中那些繁华的城镇、奇崛的山河。 程二一愣,随即自以为明白了她的顾虑,叹道:“也是……荣都虽好,路却难行。如今这世道,从河绵到荣都千里迢迢,沿途匪患、流民、疫病不断……变数实在太多。只怕还没见到城门,人已出了意外。” 他话头一转:“你对花娘……倒是格外上心。” “那是因为花娘待我好。”林柚撩起车帘一角,望向窗外。 东街的行人衣着体面了不少,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晃动的光影掠过她波澜不惊的脸,“倒是你。” 她说:“你欠花娘的实在太多。” 程二身形一僵。 林柚说:“你在泥潭里挣扎,被毒瘾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时候,是花娘不离不弃陪着你,想尽办法帮你戒断。” “后来你能买下这揽月楼,起家的本钱里有一半是花娘在风月场中小心翼翼攒下的全部积蓄——那是她留给自己的退路,万一色衰爱弛,或是你想弃她而去,她还能靠它活下去。” “……你,”程二喉咙发紧,“你……你不会真是哪里来的妖……仙子下凡?这些陈年旧事,连楼里最老的仆役都未必清楚,你……你竟都知晓?” “陈年旧事?”林柚打断他,终于转过脸,“看来程二爷并未真正把花娘的付出放在心上,只当是过去了就可以揭过的‘旧事’。” “花娘出身贫苦,自幼被卖,身陷风尘。当年你不过偶然对她流露过些许善意,她便记了一辈子,从此掏心掏肺对你。这揽月楼,起初说好只做正经酒楼,后来为何成了青楼?其中多少是形势所迫,又有多少……是你自己的选择?” 她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刀,“程二爷,你可,对得起她这片心?” 程二脸上红白交加,急道:“……我明白,我都明白!可楼里那些姑娘,哪个不是苦出身?被家人像货物一样卖来,有些自己也贪快钱,想离开河绵去更大的地方……你说,这能全怪我吗?路是她们自己选的。我程二从没逼良为娼!” 林柚只是静静看着他。 她并非此世之人,无意用另一套准则审判这里的生存之道。 只是近来又记起了更多关于花娘的背景故事——那些在玩家论坛里被拼凑出的、关于这个善良NPC的零碎往事。 “是啊,”她嗤笑一声,“所以花娘才拼了命想护住楼里的姑娘,哪怕力不从心。可为了你的利、你的命,到了紧要关头,这些姑娘不还是被推出去,成了交易的筹码、牺牲的棋子?那日,如果不是我赶到,春月会是什么下场——程二爷,你真没想过?” 程二张了张嘴,能辩解的话很多。 他想说这世道本就如此,拿钱办事,各取所需,他平日并未亏待她们。 他想说自己也是身不由己,哪有馀力顾及所有人? 他甚至想说,他对花娘已算仁至义尽,花娘能在楼里施行她那套“善心”,不也是他默许的结果?若他真不答应,花娘又能护住谁? 可这些话涌到嘴边,对上林柚的眼,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正当他心绪纷乱时,车身一顿,停了下来。 “吁——!” 车夫一声吆喝,马车缓缓停稳。 “二爷,榆钱巷到了。巷子窄,马车进不去。”车夫在外头禀报。 林柚径直起身,推开车门。午后微灼的阳光顿时涌入,映亮她半边脸庞。 “你所想的那些,不必与我说。” 程二望着她的背影,心头忽然掠过一丝不安。 今日她执意只带他一人来此…… 究竟是何打算? 第42章 来都来了 榆钱巷确如其名,巷子两侧墙头不时探出榆树枝杈。 初秋时节,叶片多半已黄,让阳光一照,泛着金灿的光,倒显出几分富贵气象。 巷子深处,静立着一座占地不小的宅院。 朱红大门紧闭,门楣高阔,檐角蹲着两尊石狮。只是眼下门前既无灯笼,也无人影,静得有些反常。 程二爷也注意到了这份安静,心头那点不安更浓了——当初这门口可是灯火通明,仆从如云,热闹得很。 “不对劲……”他喃喃道。 他走到门前,抬手,叩响了门环。 “铛、铛、铛。” 等了片刻,又敲一回,依旧无人应答。 “难不成……宅里人听到风声,全跑了?”程二爷猜测着,自己却也不太信。 默爷的动作可真快啊。 林柚暗暗咂舌。 那自己也不用假客气了。 她后退两步,轻身助跑,蹬着石狮往上一跃,手攀住墙头,腰腹使力,整个人便翻进了院内。 程二爷:“……” 他瞪着眼,看着那不算矮的墙头,咽了口唾沫。 乖乖,这姑奶奶果然是练家子! 没过多久,大门从里被拉开一道缝。 程二爷赶紧侧身挤进去,反手将门虚掩。 院内一片寂静。 花木扶疏,假山池水依旧。 佛爷在此经营两年有余,就算人撤走了,一些来不及或无法带走的“东西”,总该留下点蛛丝马迹。 “佛爷的卧房在哪?”林柚问。 程二爷指指主屋方向:“正房最里头那间。他这人……惜命得很,卧房设在角落,估计是想万一出事,好多拖些逃命的工夫。” …… 主屋的门虚掩着。 林柚推门进去,先扫了一眼——啧,默爷的人收拾得可真干净,地上连个脚印都没有。 不过家具摆设都还在,古色古香,一看就价值不菲。 林柚姑且选择直奔主题。 床榻之下,暗门后。 她绕着床转了两圈,伸手在床柱、雕花、床板边缘等处细细摩挲,寻找可能的机关。 程二爷看得疑惑:“你这是……” “找机关,”林柚说,“佛爷藏宝的地方。你来找,我干点别的。” 程二爷一时语塞,原来这位火急火燎赶过来,首要目标竟是“收赃”。 知道她所图在此,他心头反而放松了点——有所求,便有所顾忌,总比完全摸不清意图让人安心。 程二爷开始摸索,林柚则转身溜达到外间和相连的小书房。 就在这时,【慧眼识废】被动触发了。 嚯! 古董花瓶,釉色器型皆不俗,值钱! 雕花红木架,木料上乘、工艺精细,也是好东西! 就连日常用的杯盘碗盏,竟也大多镶着金边银饰! 桌子、床、凳子……能搬走的家具几乎全是好料子! 回收!回收!通通回收!! 芜湖!这才是真正的老鼠入米缸! 林柚脚步轻快地在几个房间里穿梭,连窗台上几盆看着还算名贵的兰花、墙角装饰用的奇石都没放过。 【回收成功!获得645,335文!】 不错。贪官那捞了一百多两,这会又进账六百多两,今天的收获颇丰。 这回还贷绰绰有余了。 这宅子很大,还有很多房间没去,但林柚并非无脑贪心之人。剩下的,她另有打算。 溜达回主屋时,只见程二爷正撅着屁股,半个身子都快钻进床底,一只手在里头摸索。 “咔哒——” 一声轻响。 床边那面绘着山水花鸟的墙,忽然向后滑开几寸,露出个黑漆漆的洞口。 林柚眉梢一扬,上前推了推,发现这面墙可以翻转。 “我进去,你在外头守着。” “好好好……” …… 林柚摸出行囊里的油灯照亮暗室。 这是个方正的房间,约有两间卧房大小。 地上堆着不少箱子,墙角居然还摆着床和浴桶。 四面墙边立着高高的木架,上头塞满了书与各式盒子。 她掀开一个箱子——空的。 再开一个——还是空的。 嚯,果然。 一连打开七八个,全都空空如也。 林柚并不意外,这里的金银财宝怕是早被搬空了。 好在架子上还留着不少东西。 林柚随手抽了本书,就着灯光翻阅,嘴角不由一抽。 “……牛逼啊。” 这位佛爷,真是怕死怕到家了。 这是一本手抄的《遇险逃生百策》,里面详细记录了各种情况下如何伪装、如何利用地形、如何制作简易工具脱身等等。 她又打开一个木盒,里头是几块密封的糕饼,闻着尚新鲜,该是每日更换的存粮。 什么古代版安全屋啊。林柚腹诽。 她耐下性子,开始一本本翻阅。 照常理,这种地方总该有些夹层、暗格,或是某本书里挖空藏了东西才对。 佛爷的藏书颇杂,地方志、游记、杂谈、话本,乃至春宫图都有。 林柚顺手挑了几本志怪故事和有趣的话本,收进行囊,打算日后闲看。 这一翻找,便是将近一个小时过去。 还真——什么都没找到。 林柚叹了口气,把最后一本书塞回架子。 也是。他们既然能把佛爷拿捏得死死的,关键的线索估计早就销毁了。 从佛爷尸体上搜出的那个紫檀木匣,恐怕就是全部了。 算了。 反正这趟敛财的目的已经达到。 她拍拍手上的灰,转身离开。 外头,程二爷正歪在榻上打盹,闻声一个激灵坐起来:“出来了?找到什么没?” 见他这般悠闲模样,林柚言简意赅道:“空的,走。” 程二爷如蒙大赦:“好,好,回去。这鬼地方阴森森的,总觉得不太对劲。” “不,”林柚打断他,“你带路,去地下入口。你不是知道这宅子里还有个入口么?” 程二爷脸色顿时变了,连忙摆手:“这、这可去不得啊!就咱俩人,底下什么情形根本不清楚!万一默爷的人还在下面守着,那不是自投罗网吗?林姑娘,千万三思!” 林柚没说话,只是手一翻,那柄淬毒短刃已经抵在了程二爷胸口。 刀尖隔着衣料,传来冰凉的触感。 “好了,”她淡淡道,“来都来了,带路。” 第43章 实验手册 假山石隙间,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窄缝,这里,便是另一处入口。 程二爷只觉林柚行事如羚羊挂角,难以捉摸,时而言语讥诮,时而手段狠决。 他不敢反抗,她既有击杀乌骨子的手段,取自己性命不过弹指之间。 他终究还是侧身挤进了石缝。 这条通道比酒铺那处更为齐整,石阶平滑,两侧石壁上甚至还每隔一段就嵌着油灯座。 “佛爷当初拉你下水,让你见识‘货色’,走的就是这条道吧?”林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程二爷涩声道:“林姑娘,咱们……咱们不是一条船上的人么?” 林柚笑了一声:“二爷想多了,不过是请你带个路。到了地方,你自行离开便是。” 程二爷愣住,不知该不该信这话。她手中短刃还抵在他腰侧。 这条通道蜿蜒向下,别无岔路。 约莫一炷香后,前方豁然开朗,又是一个溶洞。 比先前的主洞小些,却显得空旷。洞里立着许多木架,如今已空无一物,只在横梁与角落残留着片片深色污渍。 程二爷,“……我只被带到过这里,看过些‘样品’,再里头……从未进去过。” “不急,”林柚在他背上一推,“既然来了,就一并看看。” 程二爷踉跄半步,心头泛苦,却不敢违逆,只得硬着头皮往前。 溶洞深处连着两处分洞,一左一右,如套间的耳室。 左边似是藏书之处,几个书架靠墙而立,上头稀稀落落搁着些蒙尘破卷,稍显价值的显然早已被搬空。 右边则更显空旷,只有地上散着几只破麻袋与几捆烂草绳。 两人继续向前。 穿过一道天然形成的窄石门,眼前再现一座宽敞洞窟。 洞中央赫然横着一座长条石台,形似砧板,表面坑洼,浸满血污——有些地方的血迹厚得几乎结成暗痂。 石台两侧岩壁上,钉着数排铁钩。 钩上悬着各式刑具:剔骨刀、钩镰、带刺的鞭子、沉甸甸的铁钳……每一件都凝结着暗红或黑褐的污迹,在昏暗里沉默垂挂。血珠偶尔滴落,在下方积成一滩滩黑水。 “二爷,”林柚语气平淡,“你看,这是做什么用的?” 程二爷面色惨白,一个字也吐不出。 林柚不等他答,便推着他继续向前。 接下来的路,程二爷走得目光涣散,仿若梦游。 他们经过几间以粗铁栅隔出的牢房,里头只剩污秽与枯发。 又经过几处洞穴,空空荡荡,却干净得异常。 越往深处,空气越显滞重。 血腥与霉味中,渐渐渗进另一种更难形容的气息。 程二爷胃里一阵翻搅。 他不是没见过血——揽月楼里争风吃醋、斗殴打杀,甚至出人命的事也曾有过。 可这里的气味,却让他猛然想起多年前,自己毒瘾发作失手杀死妻子那一夜。 满屋的血腥,似乎也是这样……他猛地闭眼,将那画面死死压回心底。 不可再想,想便是软弱。 他对自己说:都过去了,我是被毒物所害,迫不得已。 如今这些……是佛爷、默爷他们造的孽,与我程二何干? 我不过是个生意人,卖点酒,提供个场地,我什么都不知道……对,我不知道。 这念头反复滚过心头,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无奈合作”的程二爷。 终于,通道拐角之后,出现一扇虚掩的石门。 那股难以名状的气味,正从门缝中飘散出来。 林柚抬脚,踹开了石门,只道:“你走吧。” 程二爷如梦初醒,看也不敢往里看,慌忙转身,几乎是连滚爬带地往回冲。 恐惧紧紧攫住了他——门后是何等景象,他连想都不敢想。此刻他只想立刻逃离这鬼地方,回到有光的地面上去。 他甚至忘了琢磨林柚为何突然放行,只是本能地朝着来路狂奔。 …… 石门之内,洞窟中央架着一口巨大的铜锅,里头是冷却的不明糊状物。 地面堆着小山似的乱发与碎骨。 一侧设有石案与木柜,散落着瓶罐、研钵,以及一些晒干的奇形植物。 俨然是一处设施齐备的“工坊”。 林柚目光扫过,最终落在石案一角。 那儿摊着一本不厚的册子,纸边微卷,沾着污渍。 她上前拿起。 【物品:实验记录册】 【介绍:默爷亲笔。详细记载自永安五年底至次年秋,约半年间进行的人体炼药实验,包括配方调整、材料选用与效用评估。字迹时而工整时而潦乱,透出执念与疯狂。】 她快速翻了几页。 【永安五年腊月十七,取‘药引’三名,壮年男性,气血尚旺。依《蓬莱残方·三》所述,辅以梦花蕊、离魂草、地髓粉……文火慢熬三日,得浆液色暗红,气腥烈。试服,经脉剧痛,神智昏聩,效甚微,远不及古方所述‘延寿续命’之效。或‘药引’品质不佳?】 【永安六年三月廿二,改用‘药引’为阴年阴月阴时生之童女,取其‘纯阴之体’。添入金线菇粉、腐心莲……煎熬五日夜。浆液转为暗褐,甜腥气浓。默服少许,腹内如焚,呕血三升,三日方止。方向有误?抑或辅材配伍相冲?】 【永安六年七月初九,新得‘肥料’所育梦花,药性似有不同……搭配……新供药材少许……此次‘药引’为年迈老妇,怨气深重……或可一试‘以怨为柴’之法?】 林柚捏着书册的手指收紧。 这段探查,她曾隔着屏幕看过。 当时那位主播一边探索,一边禁不住破口大骂,直呼主线黑暗。 可隔着屏幕旁观,与亲身站在这血腥尚未散尽的现场,终究不同。 这册中每一行字,对应的都是曾活生生存在过的人。 一股混杂着烦躁与庆幸的情绪涌起。 烦躁于这般毫无人性的罪孽;庆幸于自己来得尚早。 若是她选择独善其身,在她这条世界线里,默爷这场“长生”实验,还要持续多久?还要吞噬多少人? 这感慨只一掠而过,实则与她,又有什么关系? 眼前光幕适时展开。 【主线任务:余波未平(限单人)已完成!】 【获得神秘锦囊 x 10!】 【已自动接取新任务!】 【主线任务:无声之音(副本)】 【任务详情】你已深入默爷经营半载的人间炼狱,目睹其以活人试药、妄图窥探长生禁术的罪证。 石台上的血垢,铜锅中的残渣,手札上的冷语,皆是无声的控诉。 此处掩埋的冤魂,无人知晓,无处申告。 现在,你携带着关键证据,却遭遇了此地最后的守卫——无面之人。 他并非核心,却是罪恶链条末端冰冷的执行者与掩埋者。 斩杀他,让地下的无声之音,得以传出。 【任务失败】?? 【任务奖励】神秘锦囊十个。 林柚垂眼,将《炼药实验手札》收好。 按照原本任务流程,这个探查万分凶险——正常来说,此时默爷手下应正清理现场,玩家需潜行躲避,方能取得证据、艰难脱身。 但见过佛爷宅邸后,她便明白,这地下早已被清理干净。 她轻吸口气,再次检视行囊与状态,活动了一下手腕,转身走出这间工坊。 刚回到那座陈设血腥石台的洞窟,一道白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前方通道的阴影中,拦住了去路。 无面白袍。 袍角染着新鲜血迹,手中长柄镰刀刃口仍在缓缓滴液。 他歪了歪头,毫无语调的声音响起。 “你,是何人?” 与此同时,察言观色被动触发—— 【无面白袍什么都没想。】 第44章 智取无面 来了。 先前说过,《永安行》是个古代架空背景的模拟人生游戏,虽力求真实合理,但终究是游戏——偶尔出现一些超乎常理的机关或敌人,并不意外。 无面白袍,便是河绵县主线中最大的那个BOSS,也属于这类非常理的存在。 他原本是人,但在游戏的设定里,早已沦为反派操控的傀儡。 因此,对他察言观色毫无意义。何况只凭自己一人,用寻常手段也不可能击败他。 林柚的指尖,碰了碰身旁那张石台。 【回收成功!】 无面白袍侧首,看向那块突然空出来的位置,再次发问:“你是何人?” “我么?”林柚语气轻松,“那你来着了啊——我可是刚下凡的仙女啊。” 话音未落,白影已袭至面前! 长镰撕裂空气,携着凄厉风声直劈林柚面门! 速度之快,远超之前的乌骨子。 林柚瞳孔骤缩,本能后仰,脊背几乎贴地,冰冷的刃风擦过鼻尖,削断几缕扬起的发丝。 她顺势翻滚,单手撑地跃起,腰间短刃已握在手中。 “锵!” 短刃与镰刀月刃相撞,迸出刺耳锐响! 巨力沿刀身传来,震得林柚虎口发麻,整条手臂都为之一酸。 她借力向后滑步,心跳如擂鼓。 差距太大了。 不仅是等级与属性,更有那股毫无生机、只为杀戮而来的冰冷压迫。 无面白袍动作毫无停顿,镰刀如影随形再次横扫,直取她的腰腹! 林柚矮身闪避,镰刀从头顶呼啸而过,削断发带,长发顿时披散。 还未喘息,第三击已至——镰柄如毒龙出洞,猛刺她胸口! 来不及躲了! 林柚咬牙曲臂硬扛! “嘭!” 闷响声中,她被重重砸飞,撞上身后岩壁,喉间一甜,血腥气漫开。左臂传来钻心疼痛,仿佛骨头都要裂开。 无面白袍收势,镰刀斜指地面,滴落的液体不知是之前的残留,还是林柚的血。 他那平板的声音再度响起:“仙女?很弱。你是何人?货物,在你手里?交与我。” “啧。”林柚背靠岩壁,抹去嘴角血迹,竟笑了,“都说我是仙女了。那这就让你看看仙女的本事。” 她右手一翻,掌心多出一瓶恢复药水,拔开塞子仰头饮尽。 温流淌过四肢,左臂剧痛稍减,胸口的窒闷也缓和些许。 虽不能立刻痊愈,但伤势已开始缓缓愈合。 无面白袍停下,又问:“……这是何物?” 林柚抛开空瓶,取出另一瓶绿色药水。 瓶中咕噜噜翻腾着细密气泡,在昏暗中泛着幽光,既诱人,又诡异。 “接着。”她将药瓶抛向对方。 白袍人捏住瓶子,面具朝向林柚,似在无声询问。 “不受点伤,怕是难以体验其中奥秘。”林柚边说边握紧短刃,缓缓向他走去,姿态闲适得像在散步,“伸手。” 无面白袍沉默片刻,竟真的缓缓摊开左手。 林柚在离他三步处停步,刀刃轻划,拉出一条裂口。 暗红血液渗出,很快染红了一小片袖口。 林柚看了一眼:“原来你的血,也是红的。” 无面白袍低头,看了看伤口,又看了看药瓶。 短暂停顿后,他竟真的拔开瓶塞,将药液一饮而尽。 药液入喉。 他身体陡然一僵。 “此药…你难道是…蓬莱之人……”他的声音第一次有了细微的波动。 林柚心头一稳。 赌对了。 这些沉溺于长生幻梦的疯子,对“仙药”“神迹”有着近乎病态的执着,认知防线反而薄弱。 说到底,无面白袍不过是个听命行事的傀儡。 即便失去了人性,却比乌骨子更加忠执——主人求什么,他便寻什么。 “你们所求的长生丹,”她手心向上,一枚圆润洁白、散发淡淡清香的丹药凭空浮现,静躺掌中,“便在我手里。” 无面白袍在此无言。 似在权衡。 片刻后,他将长镰收回背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仙人,请随我回去。此地已清理完毕。” 成了。 林柚收起丹药,颔首:“带路。” 不过二三十步,就在通道阴影里,她看见了程二爷。 他仰面倒地,双眼惊恐圆睁,颈间一道平滑深切的伤口,几乎斩断半边脖子。 鲜血浸透身下地面,已不再流淌。手上的金银玉戒仍戴着,在血色映衬下格外刺目。 林柚脚步稍顿,蹲下身,将他手上的戒指一枚枚取下。 跑得倒挺快,真是可笑。 他以为逃回光亮处就安全了? 阴影里的刀,可从不挑地方。 【回收成功!获得 87,520文!】 无面白袍脚步未停:“仙人请随我走。莫要耽搁。” “哎,”林柚摆摆手,“不急。容我先瞧瞧此人的命数……” 她握住程二爷的手腕,指尖搭上,故作沉吟:“哦哦,此人,程二爷……前半生困于毒瘾,弑妻杀子,业障缠身;后半生看似清醒,实则仍为利欲所驱,助纣为虐,贩卖毒膏,害人无数。魂魄早已污浊,沉沦苦海,不得超生。纵有仙丹在前,如此秽魂,又如何承载长生之重?” 她说的很慢,只见无面白袍的脚步忽然踉跄了一下,虽立刻稳住,那份僵硬却愈发明显。 林柚轻笑了下——药效总算发作了。 “所以你可知,他为何会死在这?” 无面白袍没有回头。 “因为我知道你会杀他,也知道你会来,更知道……你究竟是什么。” 此话一出,无面白袍猛地转身! 他想抬起镰刀,手臂动作却异常迟缓、滞重,如负千斤。 林柚早已欺身而上,伸手轻轻一搭镰刀长柄。 【回收成功!】 沉重镰刀眨眼间消失无踪。 无面白袍双手空空,僵立原地。 “你……究竟是……何人……”他的声音断断续续,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摇晃。 林柚握紧短刃,一步步走近,眼帘微垂。 “我说了,我是下凡的仙女。”她的声音很轻,“所以我都知道。你这副身体虽经改造,在旁人眼中或许如神似鬼,但在我这,终究还是人。吃了两颗‘醉梦丸’,还能抗这么久……真厉害啊你。” “不过么,是人就会死。” “包括你。” 淬毒短刃扬起,落下。 并非致命处,只是肩、腹、腿……刀锋划开白袍,带出更多暗红的血。 每一刀都注入毒素,加深他的麻痹与昏沉。 无面白袍徒劳地试图抬手格挡,动作却越来越慢,越来越无力。 最终,他沿着岩壁缓缓滑坐在地,头颅低垂,彻底不动了。 林柚蹲下身,用刀尖挑开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仿佛被彻底熨平的脸——没有眉毛,没有鼻梁,嘴唇仅是两道浅缝,眼睛也似闭合的细线,依旧维持着人脸的轮廓,却抹去了一切情绪与特征。 她搜遍对方全身,除了一袭白袍,空无一物。 没有标识,没有信件,没有任何能揭示来历的线索。 就连击败副本BOSS后常有的“掉落奖励”,也未出现。 也对,在游戏里,他是河绵县的最终BOSS,在她这,不过也是个弃子罢了。 林柚握着刀,刀尖悬在他心口上方。 刃身映出自己沾了血污的脸、凌乱的发,以及那双静默的眼。 她忽然低声自语:“算了,还是这个世界更合适我。” “就这样吧。” 刀尖刺入无面者的心脏。 没有剧烈挣扎,只有身躯最后一次颤栗。 随后,一切归于寂静。 第45章 谜题 此刻,空间中只余林柚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她给无面白袍的恢复药水虽能疗伤,却解不了迷药之效。 倒是佛爷那匣子里放的三颗醉梦丸派上了大用——原本一颗就足以令人瞬间昏迷,她用了两颗才勉强放倒傀儡,剩下的一颗,刚好成了仙丹。 她倚着岩壁慢慢坐下,左臂的伤口又开始渗血,浑身也痛得要死。 林柚扯了扯嘴角。 不过比起从前患病时的折磨,这点疼还算能忍。 她取出剩下的恢复药水,逐一饮尽,又用绷带将伤口仔细裹好。静坐调息良久,待药力稳住伤势、体力稍复,才扶壁缓缓起身。 林柚并未沿原路返回,而是折返回洞窟深处。 在原主线中,这洞穴里布满机关。此处虽是核心区域,但正因如此,布置应当更加严密。之前那洞里还留着封锁洞口的铁栅栏机关,现在这里却空荡荡的——大概是为了搬运东西而提前关闭了。 倒也方便了她。 于是她将那几个已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的洞窟又查了一遍。 地面、角落、岩壁的缝隙……没有泥土,也看不到半点植物碎屑或根须。 “花……” 林柚蹙起眉。 “难道他们根本不在这里种花?” 这里已是她探索的最深处,照理说,若有培育“梦花”的场所,应当在此。 她忽然想起暗水巷那位老妇的呓语。 ——“在洞里…在洞里!!在许多花的洞里!!” ——“在船上看见的,好长好长的船!圣上的人,让我坐船回来的!” 等等。 如果老妇人是“坐船”离开,并且能“看见”景象,那就说明这条水路并非单纯的逃生通道,它很可能通往另一个尚未被发现的、更隐蔽的核心地点。 而且这一路走来,她确实没见到类似“闸口”的装置。 那名匪贼曾说过,他是趁换班时打开闸口,放老妇人顺着水流滑出去的。 闸口在哪? 林柚开始沿通道两侧的岩壁,一寸一寸仔细摸索。 直到回到那间作为“藏书处”的洞穴,才在角落触到一处异常的凸起。 她用力一推—— “咔哒。” 一道书架滑开,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窄缝。 缝隙后面是另一条地下河道,水流平缓,水质清澈,与“净身房”旁那条一致。 水道边的石壁上,果然嵌着一个简陋的木制扳手,应当就是控制闸口的机关。 林柚看了看四周,机关附近的地面上有一片暗红血迹。 “……看来那匪徒死了。” 倒还挺讲义气,居然真的冒险折返,来帮她——或者说,是帮刀爷打开了这道闸口。 林柚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疼痛正在逐渐消退。恢复药水对她并非立即起效,而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不过在这世界里,这已算得上是“神药”了。 “唉,算了,老话说得好,来都来了。” 她伸手握住木制扳手,用力向上一推! “嘎吱——轰隆……” 深处传来沉闷的齿轮转动与水流冲击声,持续了十几秒才渐渐平息。 林柚不再犹豫,纵身跃入水中。稳住身形后,她取出徐芷给的那截芦苇杆,一端含在口中,另一端露出水面,试着沉下去。 确实能呼吸,只是气息憋闷,鼻子也不舒服。除非万不得已,这法子只能应急。 她很快浮起,改为仰面漂浮,任由平缓的水流带着自己向前。这样省力,也方便观察两岸。 水道狭窄曲折,岩壁大多光秃粗糙,偶有苔藓。 林柚仔细扫过每一寸可能藏匿秘密的角落。 没有花。 没有洞窟。 没有任何符合“许多花的洞里”那般描述的地方。 她就这么漂着,直到前方浮现朦胧的光亮——出口快到了。 水道尽头,是一道坚实的铁栅栏。栏外河道宽阔,水流明显湍急起来。 天色将晚,对岸树影已依稀可辨。 林柚怔了怔,忽然明白过来,竟笑了。 “……原来他早就把闸打开了。” 刚才她扳动机关,其实是将已被匪徒打开的闸口,又重新关上了。 至于“有花的洞”…… 林柚回头,望向身后幽深的水道。 要么,它存在于水道的另一条分支,而她错过了。 要么,老妇人所见的“花”,是沉梦膏致幻后的虚妄。 要么……那里也早被默爷他们处理干净了。 无论是哪种,此刻仅凭她一人,已无法继续追查。 …… 佛爷宅邸外的榆钱巷,暮色渐浓。 巷口那辆青篷马车仍停在原处,车夫歪在车辕上,正一下一下打着盹。 “哒、哒。” 脚步声惊醒了车夫。 他迷糊睁眼,看见林柚从巷中走出——浑身湿透,衣服上沾着斑驳血迹,长发披散,还在滴水。 车夫吓得差点从车辕上滚下来,结结巴巴道:“姑、姑娘!这……二爷呢?” 林柚没有回答。 她径直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回揽月楼。” 车夫不敢多问,连忙爬上车辕挥动马鞭。 林柚闭上眼,系统提示悄然展开。 【主线任务:无面之人(副本)已完成!】 【获得神秘锦囊 x 10!】 新的任务没有立刻弹出。 河绵县的主线,到这里总算暂告一段落。 一个盘踞多年、牵扯前朝余孽与长生秘辛的庞大网络,绝非除掉两个头目、端掉一个据点就能根除。 这不是她现阶段能管的事。 接下来…… 她需要好好休整一番。 梳理情报,消化收获,规划下一步。 “重生贷,我要还款。”她在心中说道。 【检测到当前资产足以偿还第四期贷款。】 【偿还 100,000文(折合人民币 100万元人民币,按当前汇率 1文=10元计算)。】 【还款成功!】 【当前资产:667,980文。】 【额外贷款:-98,770,000元人民币。】 【第五期最低还款额:200万元人民币(约200,000文=200两白银)(需在30天后还款)】 “继续。” 【检测到当前资产足以偿还第五期贷款。】 【还款成功!】 【当前资产:467,980文。】 【额外贷款:-96,770,000元人民币。】 【第六期最低还款额:300万元人民币(约300,000文=300两白银)(需在30天后还款)】 “继续。” 【检测到当前资产足以偿还第六期贷款。】 【还款成功!】 【当前资产:167,980文。】 【额外贷款:-93,770,000元人民币。】 林柚等待了片刻。 预料中的第七期还款计划并未弹出。 很快,光屏内容刷新。 【鉴于您卓越的还款能力与效率,‘重生贷’系统正在重新进行深度评估……】 【评估时间为三日,请您耐心等待。】 林柚嘴角一抽,“还得花三天想法子应付我啊?” 当然,她也只是吐槽一句。 瞥了眼系统时间,快七点了。 “回去正好能吃上晚饭……”林柚摸了摸肚子,“真希望花娘能给我弄点肉吃啊。” 第46章 名字 林柚回到揽月楼时,天已黑透。 她一身血扶着门框挪进后院,留下一串沾湿的脚印。 花娘正站在廊下,见状,手里的灯笼都晃了晃。 “你……”她快步上前扶住林柚,“怎么弄成这样?” 没再多问,花娘便唤人备热水、取衣物,又亲自去厨房张罗。 等林柚换上新衣,披着外袍坐到桌边,热菜热饭也正好端了上来。 清蒸鱼、红烧肉、炒时蔬、一盅老火汤,还有一大碗米饭。 林柚埋头便吃。 花娘坐在对面,看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几番欲言又止。只是默默替她盛汤、布菜。 直到林柚吃完大半碗饭,速度才渐渐缓下来。 “程二爷死了。”她说。 自己与程二从来不算同伴,如今他如预料中被清理。 何况,一个人再怎么会掩饰,本性总有痕迹。 程二表面畏她,装作不得已,实则心里另有一本账。 眼下她势强,他便跟着;若将来默爷找来,他照样可以转头投诚。 这些,哪怕她没有先知、没有技能,也能看透。 花娘夹菜的手停在半空。 屋里静了一霎。 “……死了啊。”她说,“我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语气比林柚想的还要平静。 没有哭,也没有质问,只是肩膀微微沉了下去,像卸下一副扛了多年的重担。 “你来,不过是让这事提早了些。”花娘抬起眼,目光里有疲惫,也有释然,“他选的路,本就走不到头。” 林柚夹了块红烧肉,肥瘦相间,炖得酥烂。 她嚼着肉,含糊问道:“你不怪我?” “怪你什么?”花娘笑了笑,“怪你没让他侥幸活下去?还是怪你让我不必再日夜悬心,怕他哪天横死街头,或是被那些‘爷’随手当作弃子丢掉?” 她慢慢说起从前:“我十一岁被卖进青楼,十四岁挂牌接客。十六岁那年,程二还是个穷书生,来楼里吃酒欠了债,被龟公打得半死。我看不过去,拿自己攒的银子替他还了。” “他那时感恩,说发达了一定赎我。我信了。他也对我很好。后来他做了点小生意,攒了些钱,却不够赎身。我便把这些年藏的首饰、私房全给了他,让他去盘个铺子。” “再后来,他生意做大,终于能赎我了。可那时他已娶妻,妻子是富商女儿,能助他往上走。他对我说,要我委屈几年,等他站稳……” 而后。 他有了瘾,杀了妻。 花娘都清楚。他看重她的性子,也看中她的能耐,所以赎她出来,让她帮手。 他们换了地方,来到了河绵县。 那时他说:“花娘,往后这楼就是咱们的家。你主内,我主外,好好干,总能挣个出息。” 她又信了。 掏空积蓄帮他,没日没夜地打点。 楼子越做越大,客人越来越多,生意也越来越“杂”——从酒楼到风月场,从卖酒到卖笑,再到后来那些害人的勾当。 她劝过、吵过,甚至以死相逼。 可他总说:“花娘,这世道,不这样怎么活?我们不干,自有别人干。至少在这儿,姑娘们还能吃饱穿暖,还有你护着。” 她说不出反驳的话。 这世道,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子,能选择的活路太少。 揽月楼至少给了一些走投无路的姑娘一个屋檐,一碗饭。 她只能在自己能及之处,尽力多护住几个人。 花娘没再说下去,但林柚都懂。 “林柚,”花娘感慨,“你来揽月楼,满打满算不到一月吧?我竟在这短短时日里,见你做了这么多事。” 林柚扒了口饭:“运气好罢了。” “……你这孩子,”花娘眼神复杂,“瞧着跟冬月差不多大,却……” “我比冬月大得多。”林柚一脸正色。 花娘无奈。冬月才十七,林柚模样至多也就这个年岁,哪来的大得多? 但她没追问,只顺着话问:“那你爹娘可还健在?” 死人的事无需再说,她只是想多了解林柚一些。 林柚扒饭的动作顿了顿,“之前没骗你,我爹娘早就死了。” 花娘:“死了么…真是辛苦你了。” 林柚只说,“不辛苦,是好事,毕竟是天收。” 花娘听懂了。 亲人被天收走,大概是对她不好的人。心里那点怜惜,又深了几分。 “林柚,”花娘斟酌片刻,还是问出压在心里许久的疑惑,“你不仅懂琴棋书画,身手也不凡……莫非是哪里培养的暗探?” 她甚至忘了她是外乡人。 林柚觉得她脑洞也挺大的,于是配合道:“别问,我的身份不能暴露。” 花娘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声,连日沉郁仿佛也被冲淡了些:“你呀,我怎么觉得你好像什么都知道呢?” “该知道的知道,不知道的也不知道。”林柚答。 “……这算什么话?” “实话。” 花娘笑着摇头。 从这孩子口中说出的话是真是假,她已难以分辨。 只是活到这岁数,她早已明白:不能光听人说什么,得看人做什么。 “花娘……不对,”林柚问,“你真名叫什么?” 她怔了怔,才说:“我么?我叫……花想容。” 花想容明白她的意思,“已经许久没人这样叫过我名字了。日后,你便叫我容姐姐可好?” 林柚从善如流:“容姐姐。” 她的名字,自然是取自——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这是个架空时代背景的游戏,所以这诗此处没有。这名字不过游戏内一个设定,夸赞花想容的美貌,但她经历却添了几分讽刺。 林柚放下筷子,认真道:“花想容,从今往后,揽月楼是你的了。你想怎么做都行。” 花想容站起身,在屋里缓缓踱了两步。 “我呀,还没想那么远。如今只盼着大家能安安稳稳过日子。” “不急,”林柚说,“先把楼关了。你有的是时间慢慢想。” “……慢慢想么?真好。”花想容转过身,“林柚,虽然说了很多次,但我还是想再说一回——谢谢你。”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所以,我也真想问一句……你为何要这样帮我?我对你的那些好,不过是最寻常、最微不足道的。以你的本事,若想要,多少人都会给你。为什么偏偏是我?” 不过是一些吃食、几句关心,甚至不是亲手所做。 林柚也从不挑拣,给什么便接什么。 仅仅如此……花想容实在想不明白。 这世上无缘无故的好,总叫人不安,也让人想寻个缘由,才能踏实。 林柚觉得她想多了。答案自己早就给过——为了捡垃圾,为了她自己。 只是花想容不信。 于是林柚垂下眼,给了另一个回答:“我不喜欢程二爷。所以才帮你。” 第47章 才能 花想容微怔。 她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答案。 原来……竟是因为这样的理由。 这孩子说不喜欢程二,但她听出了弦外之音——林柚不喜欢的,是那种被人掌控、依附而活的人生。 她只是……想让我自由吗? 花想容心绪起伏,终究没有再说下去。 林柚既厌恶这等事,可她偏偏……又拥有这样的才能。 但也正因如此,她才能一次次化险为夷,护住身边之人,包括自己。 林柚看到了她的心思,淡淡笑了笑。 “不管你出发为何,都要谢谢你。”花想容展颜一笑,“那你呢,林柚?眼下事情告一段落,接下来打算去哪?” “在这呆着啊。”林柚满意打了个嗝,往后一靠,“有好吃的、好喝的,还有这么多漂亮姐姐,我也该歇一阵,当条懒洋洋的米虫了。等你什么时候想清楚,再来找我商量。” 花想容被这话逗笑了:“好,好。春月这几日能下床了,一直说要当面谢你。” “另外……可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还真有。”林柚取出一张图纸,“容姐姐,帮我找人照样子定制一件东西。款式按我画的来,材料尽量用布,整体要轻便,但也要结实,能载物。” 花想容端详:“你这画的……倒有点像八宝柜,看着能装不少宝贝。行,交给我吧。”她仔细收好图纸。 林柚又从行囊里抽出一份名单——正是之前让程二爷整理的沉梦膏买家记录。 “还有一件事。你告诉那些外乡人,让他们照着名单逐个去找人。找到之后,帮有瘾的人解毒,顺便把他们手里剩余的沉梦膏全部回收,交到我这。” 程二爷列出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角色,买的也多是二十两一盒的普通货,林柚心知肚明。 “这种害人的东西,确实不该再流传出去。”花想容有些迟疑:“可这解毒药剂……价格似乎不菲。那日我给姑娘们服下时,有人说这药很贵。我看那些外乡人,并不都富裕。” “没事,你就这样说。”林柚,“他们会买的。之后这笔钱,我会补给他们。” 见她神情笃定,花想容点了点头:“好。” “哦对了,”林柚叫住准备离开的她,“让徐芷过来一趟。就是那个……” “眼睛受伤的那个孩子,对吧?”花想容,“小芷在这儿人缘很好。她懂医术,给春月开的方子比外面大夫的还管用,春月恢复得很快。” 林柚也笑了:“对,就是她。” …… 徐芷来得很快。 她右眼仍缠着纱布,气色却比之前好些,走路时背脊挺得笔直。 林柚开门见山:“我没找到你爷爷。他们应该把人转移走了。” 徐芷沉默片刻,才打出手势:“其实……我心里也有准备了。但爷爷医术好,制药的本事是他们需要的,或许不会那么快……” “以后……如果还有机会,请你多留意。” “好。”林柚郑重应下,“我记住了。” 徐芷又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她刚走不久,门外就响起熟悉的嚷嚷声。 “姐!你在不在!我们也接到新主线了!” 胡图推门而入,三人一进屋,看见林柚脸色苍白的模样,齐齐愣住。 岳铮眉头微蹙:“队长,你该不会……已经一个人把副本打完了吧?” 胡图:“啊?!” 陈龙:“啊?!” 林柚摆摆手:“别急别急,先坐。” 等三人坐下,她才解释:“是打完了。但你们听我说——如果一直跟着我的进度,你们就拿不到正常的副本奖励了。” “你们也发现了吧?在你们的进度里,佛爷和乌骨子都已经‘死’了,没办法再刷那个副本。” 岳铮叹了口气:“……是这样。” 她确实想着状态调整好后,再找乌骨子切磋刀法。可今天去那处溶洞,只剩一片空荡。 陈龙挠挠头:“林队,这是为啥啊?” “可能是系统出BUG了吧。”林柚随口道,“毕竟是我触发并共享的主线。你们可以去向官方反馈一下。” 胡图还处于震惊中:“我才把迷宫攻略做好!姐你今天就全通了?!怎么打的啊?仔细说说呗?!” 林柚:“你们自己体验吧,难度不低。对了,线索应该找到了吧?” 岳铮点头:“嗯。听本地人说,早些年坐船进出河绵县也需要凭证,是为了管束外来人。但刘知县完全放任,导致现在随意出入。” “那就可以确定,他们是通过水路把人转移走的。得出这个结论后,我们都接到了下一步的主线任务,和队长你之前触发的一样,要去另一个洞穴侦查。” “那就跟着任务做。”林柚说,“不懂的再来问我。” 胡图眼珠转了转,好奇道:“姐,你单人通副本,奖励怎么样?开营生宝箱了没?手气如何?” 林柚嫌弃:“也就是那些东西。我手黑,下次让岳铮帮我开宝箱。” 岳铮笑了:“行,交给我。” 胡图摩拳擦掌:“那我先去侦查了!攻略那边设置好了付费自动发货,躺着收钱美滋滋嘿嘿!那我先走啦!” 林柚挥挥手:“行,退下吧图图。” 胡图:“……得令!”屁颠屁颠跑了。 岳铮临走前,又回头看了林柚一眼:“队长,你的‘神秘商店’刷新其他东西了吗?” 林柚:“刷了,不过还是些吃的。我正好趁这机会休息休息,顺便触发点进阶契机。到时候刷新频率就快了。” 《永安行》里,基础营生满足一定条件后可以进阶,例如【打手】可能进阶为【镖师】等,相关技能也会强化。从初级变成中级或高级。 岳铮却说:“嗯,那你好好休息。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游戏里,或者……现实里,需要搭把手的,随时叫我。” 林柚:“谢了,岳铮。” 等她离开,林柚眯起眼睛。 果然没那么容易蒙混过关。 这三个人品行端正,行动力强,实力不俗,现实中也有一定根基。 只是他们之间交情深厚,一旦得罪其中一个,另外两人也会离开队伍。 得想办法稳住他们对自己的信任,否则接下来很多事情都会不好办。 第48章 安排 林柚这一歇,便是整整三天。 第一日,养伤。 吃饱睡,睡醒吃,想想后续的剧情。 她专门找了个本子,将还能记得的情节、关键节点与线索一一写下。 记忆里的先知,大多关乎赚钱的门路、有趣的隐藏营生,或是一些剧情。不敢说全都记得,但重要的转折她心里有数。 刚穿越来时,她并没想得太复杂。独善其身,怎样都能过得不错。 主线?根本不想沾。可如今,她既然碰了,便不能只做个被动的旁观者。 她需要更主动地掌握信息,织就自己的网,甚至在必要之时,拥有足以影响棋局的筹码。 之后,林柚偶尔在院里走走、晒晒太阳,远远看着花想容指挥人手清点库房、安置人员、召集会议。 花想容本就性子坚毅,愿意为旁人付出,如今束缚尽去,恰似飞鸟入空。 林柚不多插手,只静静等待结果。 趁这空闲,她把积攒的三十个【神秘锦囊】全打开了。 其中二十个来自主线,另外十个,则完成花想容的支线任务“在风暴中活下去”所得。 只是林柚的手气一如既往的稳定。 【获得:恢复药水 x16】 【获得:烈酒 x6】 【获得:绚丽烟花 x3】 【获得:超级无敌让动物好吃到噗噗的口粮X 4】 【获得:夜昙·潜行x1】(一套黑色的女式劲装,质地轻盈,行动方便) 林柚对这套外观还算满意。 至于其他……不是,她的抽奖池里难道就只有这些了东西了吗?! 这个口粮到底怎么回事啊喂!算了算了,药水还是实用的。 有能用的她就该心满意足了。 另一边,胡图三人的探查任务果然卡壳了。 那核心区域戒备森严,正常潜入几乎不可能。 最后还是胡图换了【猎户】营生,利用【潜踪】的隐匿特性,才有惊无险地摸进去,找到了那本《炼药实验手札》。 岳铮和陈龙只得掏钱买弓箭道具,临时转了营生,硬着头练了半天潜行,才勉强跟上。 可到了正面交手环节,三人却彻底败下阵来。 无面白袍速度极快、出手狠厉,还不受嘲讽牵制,专挑最脆弱的胡图进攻。他们磨合整整一天,最好的一次也不过打掉对方三分之一血。 胡图正在论坛招募新队友,打算组个五人小队再练练。 不过他的前置任务攻略倒是卖得火热——定价五百元一份,虽引来不少议论,但需求旺盛,净赚十余万。 毕竟成功打败BOSS后,能获得【随机营生道具宝箱】,万一开出隐藏职业便是血赚。加之《永安行》玩家基数庞大,真正追求剧情与挑战的硬核玩家虽比例不高,绝对数量却也不少。 胡图乐得合不拢嘴,说等差不多了再分钱。 另外,最近陆续有外乡人来揽月楼,想找“花想容”触发任务。 “不过他们都只问几句便走了。”花想容略带困惑,“他们问的一些事,我好像知道,又好像记不清……真是奇怪。” 林柚了然。 看来她所在的世界线存在某种“合理化”机制。 揽月楼明明已歇业,但在玩家眼中,或许仍有一个“任务NPC花娘”如常运作。这样也好,省去不少麻烦。 第二日。 她去探望了一下被关着的刘德庸。 之前饿了几天,只给清水,这位知县大人早已萎靡不堪。 林柚读取他的心音,确认他并不知晓更多核心情报后,便让人喂了他些稀粥,稍复精神——只不过粥里,被她悄悄加了点料。 随后她单独提审了那位师爷。 林柚先是沉默着打量他许久,才强行往他嘴里塞了颗丹药——其实只是找徐芷要来的甘草丸。 林柚说:“听着,解药只在我手里。你老实办事,一个月后我就给你。” 师爷腿一软,当即跪下:“姑、姑娘有何吩咐?小人一定照办!” 【师爷虽畏惧你,却又忍不住怀疑:这世上……真有一月后才发作的毒么?】 林柚轻笑:“你回去后对外宣称,刘大人有急事回老家处理族务了。你么,照常回县衙办公,该处理的处理,该巡逻的巡逻,然后等人。” 师爷懵了:“等、等什么人?” “等从荣都来的人。人到了,你要第一时间来通知我。记住,是‘第一时间’。如果不照做……”林柚,“你不仅拿不到解药,我还会告诉你娘,这些年你跟着刘德庸在在河绵县究竟做了哪些‘好事’。” 她早已看透这师爷的心声——他母亲性子刚直泼辣,却一直以为儿子在县里谋了份正经差事,是个孝顺人。 师爷脸色刷白:“别!千万别告诉我娘!她身子不好,年纪大了,受不住……” “很好。”林柚幽幽道,“你虽然是刘德庸的狗腿子,为虎作伥久了,在县衙里倒也有些脸面。用心做事,还有条活路,若是阳奉阴违……” 她声音压低,“这药里,养着一条虫,药衣会在一月内慢慢化开,届时你的心肝……怕是要被这虫啃噬殆尽。若不信,大可试试。” “信、信……姑娘放心,我绝对照做!”师爷把头磕得咚咚响。 这女子手段狠厉,不似常人……再加上她竟连他娘亲的事都清楚,已足够让他恐惧。 万一、万一真有虫……他哪敢赌。 林柚又去见了那群匪徒。 “刀爷还有几日才到。”她交代,“在此之前,你们也别闲着。去佛爷的宅子,把能搬的家具、摆设,统统搬到揽月楼来。” 匪徒们面面相觑。 “若是找到书信、账本这类有用之物,便交给我。至于零碎小物,你们自己留着,当作辛苦钱。” 一听有油水可捞,一群人眼睛顿时亮了:“姑娘放心!包在我们身上!” …… 最后一天,休整了两日的林柚精神恢复不少。 她起了个大早,换上身朴素衣裳,溜去厨房吃了肉包、鸡蛋,又灌了一大碗豆浆,便悄悄出门。 河绵县的清晨微带凉意,街上已有零星行人与早起的摊贩。 她一路走向驿站,门口正停着一驾简陋驴车,即将出发。 车板上坐着三位包着头巾、挽着篮子的乡亲,正低声聊着家常。 林柚凑上前:“大爷,去溪林村不?捎我一个,二十文。” 车夫抬起眼皮瞅她一眼:“成。上去吧,正好有个座儿。” 第49章 回村 林柚麻利爬上车,在角落挤了个位置。 车夫一声吆喝,毛驴迈开步子,得得得得地出了城。 一路上,乡亲话题就这么从收成扯到儿女亲事,再扯到哪家媳妇生了、哪家老人身子骨还硬朗。 驴车晃晃悠悠走了两个多时辰,林柚是最后一个下车的。 溪林村明显比起一个月前她离开时热闹了不少。 路上常能看到穿着统一粗布衣、举止却有些突兀的“外乡人”——有的聚在一处叽叽喳喳讨论任务,有的对路边的鸡鸭牛羊甚至歪脖子树端详个不停,还有人试图跟村里溜达的土狗“搭话”。 林柚目光在村里扫了一圈,很快落在村口老槐树下——一个少年正靠在树干上打盹,一顶破草帽盖住了脸。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捏住帽檐一掀。 “唉我真服了!”少年当即嘟囔起来,“躲这儿还能被你们找到!都说多少遍了,别找我,我爷爷才是村长,你们……” 他懒洋洋睁开眼,却对上了林柚笑眯眯的脸。 话一下子卡在喉咙里。 少年——阿木愣了三秒,才“噌”地从地上弹起来:“你、你回来啦?!” 林柚把草帽扣回他头上,又掏出个小布包扔过去:“哟,小鬼头,一个月不见,个子没长,脾气倒见长嘛。想我没?” 阿木手忙脚乱接住布包,耳朵有点红,嘴上却硬:“想啥想,烦你还来不及!” 他打开布包,里面是几块油纸包好的点心,桂花糕、核桃酥,样样精致,一看就是县里铺子买的。 他眼睛亮了,拈起一块塞进嘴里,含糊说道:“看来在县里混得还行啊,还有钱买这个。” “凑合过日子呗。”林柚笑笑,“你爷爷在家吗?” 她问的是真正的村长,不是如今被玩家围着接任务的“NPC”。 阿木咽下点心,拍拍裤腿上的灰:“没,他去山上了。” “山上?”林柚望向村后——那里群山连绵,将村子围得严实。 “嗯,”阿木,“给奶奶扫墓去了。今儿是奶奶忌日。” 林柚敛了笑,点点头:“这样啊。”她伸手搭在阿木肩上,“走,带我去找你爷爷,有点事和他说。” …… 山路不算难走。 溪林村靠山临水,村民平日采药、拾柴、打猎,踩出一条还算清晰的小径。只是坡度渐陡,走久了难免喘气。 阿木走在前头,不时回头看一眼,见林柚跟得轻松,便安心带路。 忽然,林柚的被动提示触发了—— 【物品:鸡枞菌】 【状态:新鲜】 【隐藏价值:味道鲜美,营养丰富,可炖汤可清炒。】 卧槽!好东西!来着了! 林柚二话不说,蹲下身就开始刨土。 阿木走出一段,发觉身后没动静,回头只见林柚像只蘑菇似的蹲在草里,双手忙个不停。 他凑过来一看,乐了:“嘿,是鸡枞啊!你眼睛挺尖啊。” “那当然,”林柚头也不抬。 她小心采下几朵肥厚的鸡枞,又在旁边发现一丛伞盖厚实、颜色棕灰的菌子。 阿木一看,赶紧提醒:“哎,那个是……” 话没说完,林柚的被动又亮了。 【物品:牛肝菌】 【状态:完好】 【隐藏价值:肉质肥厚,口感爽滑,素炒或烧肉俱佳。】 “牛肝菌!”林柚更来劲了,手上动作更快。 “你……认得啊?我还怕你采错呢。”阿木愣了愣,挠挠头,“不对!你不是要找我爷爷吗?!怎么挖起蘑菇来了?!” “我馋嘛!”林柚理直气壮,“还没吃过这么新鲜的野菌呢!” 阿木哭笑不得,索性蹲到她旁边:“算了,看你采得我心慌,万一摘到不该摘的。我来帮你,我知道哪儿有好吃的。” 林柚笑眯眯跟在他身后,看他熟练地拨开草丛,分辨那些灰褐或淡黄的菌子。 “这是红菇,炖鸡一绝。” “这个还嫩着,小心别碰坏。” “啊啊啊这个,这个千万别碰!有毒!” 他像个经验老到的山里人,一边传授采摘要领,一边把能吃的菌子采下,放进林柚的布兜里。 林柚笑得见牙不见眼,“哎呀,秋天真是个好季节,这就是大自然的馈赠啊!!” “就知道吃。”阿木嘀咕。 原本半小时的山路,因采蘑菇拖成了一个多钟头。 好在她早有准备,带了个足够大的布包,不然还真装不下。 阿木最终带她走到一片开阔的山坡。 这里林木稀疏,能望见远处连绵的山峦与头顶的蓝天。 林柚多看了几眼,忽然想起离开溪林村时拿到的那张地图,上面画着的正是群山环抱村庄的地形,如今居高临下,一览无余,这新手村的位置,确实安稳。 她收回视线,只见坡上疏疏落落立着些坟茔,有的竖着简陋的石碑,大多只是一块写了字的木牌。 村长就在不远处,背对他们坐在一座坟前,将手里的黄纸一张张缓缓投入火中。 纸灰随着热气盘旋,悠悠飘向天空。 林柚把布包塞给阿木:“你在这儿等着,要是没事……再去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灵芝、何首乌之类的。” 阿木无语:“……你想得可真美。”那哪是随便能捡到的? 但他也明白林柚是不让自己跟过去,撇撇嘴,抱着包往旁边石头上一坐,掏出点心啃了起来。 林柚揉了揉他的头发,朝村长走去。 “村长爷爷。” 村长转过头,脸上并无太多惊讶。 “喔……是你回来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怎么突然回村?县里待不下去了?” 林柚从他手里接过一沓黄纸,抽出几张送入火中。 “还行,”她说,“日子勉强能过,山珍海味没断过。” 村长:“呵呵,你这脾气倒是一点没变。” 寒暄了两句,林柚从怀中取出三样东西。 【给木匠儿子的家书】 【给闺女的干野菜】 【给孙儿的平安铜钱】 正是当初离开溪林村时,三位村民托付给她的物品,也是“远行的牵挂”这个新手任务的道具。 村长微楞:“……你这是?” 第50章 神秘商人 林柚说:“我按地址去找了,没找到人。打听过了,都说很久没见着了。这些东西我交不出去,只能还回来。” 村长叹了口气:“是吗,你打听过了啊。那……许是出去做工了吧,走得远,一时半会儿联系不上。要么就是搬了家,没告诉周围人。所以你才找不到。” “您这样告诉他们,更好。”林柚说。 村长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揉了揉她的头,不小心瞥见她颈上的红绳,“如今这世道本就如此。在村里,至少安全,无忧无虑。心里存个念想,便能一天天过下去。时间久了……他们自己也会慢慢接受的。” 他收回手:“你大老远跑这一趟,就为这事?” “是啊,”林柚点点头,“就为了把东西还回来。” 她又从怀里摸出两串铜钱,每串一百文,放在村长手中。 “还有这个。当初出村的牛车钱,我在外头挣了点,双倍还给当时帮我的好心人。” 村长一时无言:“……就这样?” “就这些。”林柚站起身,往火中又丢了几张纸。火焰窜起,将黄纸吞成青烟,“时候不早,我该走了。” “等等。”村长叫住她,“你脖子上那玉……能给我瞧瞧吗?” 林柚顿了顿,还是解下凝神玉递过去。 村长仔细摩挲片刻,抬眼看了看她,又平静地还了回去。 林柚微微眯眼——玉还是那块玉,并无异样。 可村长方才的举动,她却未读出一丝心声。 村长面色如常:“让阿木去村里看看,有没有进城的牛车,捎你一程?” “不用麻烦,”林柚摆摆手,“村口那么多外乡人的车,我蹭他们的就行!我走啦,小鬼头!” 她取过布包挎上肩,沿着来路往山下走去。 阿木小跑过来:“爷爷,你们说了什么?她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村长没有回答,只慢慢将那封家书、那包干野菜、那枚平安铜钱,一样一样投入火中。 火焰骤然升腾,将这些满载牵挂的物件缓缓吞没。 “她来还车钱。”村长说。 阿木不信:“就这样?跑这么远就为了还钱?” “过来,”村长指了指面前的坟茔,“磕三个头。” 阿木以为是给奶奶磕头,便规规矩矩叩了三次。 起身后,他又忍不住问:“我什么时候能去上学?她在县里过得不错,我能不能去找她玩?” 村长沉默片刻:“她走的路不容易,你别去添乱。如今外面不太平,留在溪林村最安稳。” 阿木不服:“什么路?我怎么会添麻烦!” 村长望向林柚身影消失的山道。 山风吹动他花白的鬓发,良久,他才道:“等你长大,自然就懂了。” 阿木撇撇嘴,小声嘀咕:“……我早就长大了。” 白烟袅袅,卷着未尽的话与深埋的旧事,盘旋着升向秋日高远的天空,渐渐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 下山比上山快得多。 林柚走到村口,果然看见几个玩家围着一辆牛车商量着什么。 她在地上一抹,给脸上涂了点灰,整了整衣服,凑上前问道:“几位哥哥姐姐,回县里吗?能不能捎我一程?我付车钱!” 一个女玩家见她像是个村里的小NPC,便好心道:“行啊,正好有空位。钱不用了,顺路而已。” 林柚笑出一口白牙:“谢谢姐姐!你真好!” 她爬上牛车,背对众人,在角落坐下,脸上笑意瞬间淡去。 远远看见阿木慌慌张张跑到村口,朝她用力招手,嘴里喊着什么——像在说“多、回、来、找、我、玩!” 林柚也抬手挥了挥。玩家们在一旁笑说这两个NPC感情真好。 她也配合笑笑。 有些事,在外人看来或许毫无意义,但她想做。 不过这趟回来并非全无收获——她能感到,村长待她比往日更亲近了些,更像对待村里人,而非外乡客。 还有那块玉……她将这份异样默默记下。 村落、田野与远山在颠簸中渐渐模糊。 …… 晚餐,林柚享用了一顿丰盛的菌子宴。 楼里厨子的手艺确实没得挑。菌子饭、菌子汤、菌子炒肉……鲜得让人咂舌。连花想容都忍不住多添了一碗饭。 林柚吃得发撑,溜达了好几圈才回房休息。 深夜。 她正靠在床头翻看从佛爷宅里找来的志怪小说,眼前忽然弹出一道光屏。 【鉴于您卓越的还款速度与效率,‘重生贷’系统已完成深度重新评估。】 【评估结果:恭喜!您已被标记为‘黑金债务人’!!】 【您的还款计划将进行如下调整:】 林柚坐直身子——来了。 【一、汇率锁定。即日起,游戏内货币‘文’与人民币兑换汇率永久锁定为 1文= 1元。】 林柚:? 挺好,直接断了自己靠汇率波动赚差价的念头。 【二、提前还款规则变更。若您选择提前偿还任意一期贷款,需支付该期本金100%的额外利息。】 林柚:?! 百分百利息?!! 【三、回收功能限制:】 【1.正常物品无法在回收折现。】 【2.部分黑色资产可照常回收,但折现资金将存入‘冻结资金’,不可用于还款。】 【3.特殊黑色资产只回收,不折现。】 林柚:??? 她盯着这几行字看了三秒,竖起中指。 你特么,不让她捡垃圾了?! “回收功能限制?”她咬牙,“这是逼我和玩家交易?我身份这么特殊,怎么交易?别装死,说话说话!” 光屏静默片刻。 就在林柚以为它又要故意无视的时候,新的文字逐行浮现: 【……鉴于您提出的实际困难,以及您已初步展现的经营能力,重生贷系统将额外为您开通一项辅助功能。】 【四、新增功能:[神秘商人]】 【说明:您可在此上架物品进行售卖。(仅限与玩家交易)】 林柚:???!!! “好好好,你小子偷听我们讲话?!” 光团忽然出现,在空中扭了扭,一本正经道:“瞧你这话说的……系统监管属于正常工作范畴,不叫偷听。” “得,”林柚:“就算有这功能,玩家要怎么用?” 光团:“找你就能用。我只是做了一个便于管理的后台。” 林柚:“那不还是得当面交易?太麻烦了,能不能改成线上……比如说把我这商店页面放在你们商城里,方便你我他。” “……你想得挺美!”光团无语,“这已经是额外福利了,不要太挑剔,我再提示一次,通过玩家渠道洗白的资金,无法用于偿还本贷款!!!我绝对不接受!“ 林柚“哦”了一声,顺势问:“你说的洗白,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上次光团只是驳斥了她所谓“最简单的洗白”——把钱给胡图,让他转手还回来而已。 要只是这样,那能钻的空子可太多了。 光团:“……别想卡BUG。那我再举个例子。” 林柚:“请。” 光团:“你要是想在当前世界花钱,用购置买一些东西,再以高价或原价转售玩家,这样获得的资金同样无效。我会全程监测。” 林柚:“我有那么笨吗?话说你既要监测,为什么不把这条写进规则?嗯?!说话!这是不是你夹带私货限制我呢?!” 光团:“……对你而言赚钱也不难吧?!一口气还完你有什么意思!!” 林柚托着下巴:“你说得都对,但我不喜欢被人管着。懂?” “不懂!”光团,“……你等会。” 约一分钟后。 光团的语气明显轻快了些:“好了,我要下班……哦对,下一期贷款。” 【第七期最低还款额:50万元人民币(约500,000文= 500两白银)(还款期限:30天)】 【当前资产:167,760文】 【额外贷款:-93,770,000元人民币】 【冻结资产:约二十七万五千两】 【警告:通过任何玩家渠道洗白的资金均不可用于还款。且冻结资产无法与玩家交易。】 林柚:“……行,退下吧。” 光团:“哼。” 嚯,这家伙还傲娇上了。林柚笑了笑。 算了,不跟它计较。 这结果本就在预料之中。 她只是叹气:“唉……真希望一闭眼,汇率又能回到从前。” 原本以为汇率一个月就会跌去一半,毕竟这游戏氪金贵,玩家多了总会回落。没想到现在竟隐隐涨向1文兑12元。 说到底还是自己当初云玩家当久了,对时间感知有些模糊。 也是,这游戏刚开服,现在正是爆火时候。玩家涌入,多数人还找不到赚游戏币的门路,自然愿意用钱换,汇率水涨船高也正常——啊啊,不想了,越想越亏。 林柚直接点进去【神秘商人】图标。 界面很简洁:左侧是行囊列表,可选择物品上架、定价,甚至编写介绍;右侧是空白订单列表;中间设有可编辑的“店铺公告”。 林柚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 重生贷这倒算是帮她圆了谎。 有了这身份,以后与玩家周旋,都会自如许多。 限制虽多,好歹多了一条将游戏内合理物品变现的途径。 窗外月色清朗。 林柚合上眼,开始盘算去准备哪些“特别”的货物。 神秘商人嘛,卖的东西总得有点格调才行。 第51章 被抓、决定 翌日清晨。 林柚睡得正熟,被花想容轻轻摇醒。 “林柚,醒醒……刀爷被抓走了!” 林柚勉强睁开一只眼,含糊道:“哪来的消息?” “是昨晚半夜传出来的!”花想容在床沿坐下,“一船从外头回来的人,在码头歇脚时议论——有个脸上带大刀疤的匪首,似乎在同洲附近的路上被官差设伏擒住,正押往荣都呢!” 林柚眯了眯眼,只“喔”了一声。 花想容:“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你不是跟那群匪徒说,等刀爷来了再做打算么?现在刀爷被抓了,他们那边……” 林柚翻身把被子拉过头顶:“特别惊讶,容姐姐,真的,我震惊得不得了……所以让我再睡会儿,中午想吃好吃的……” 花想容愣了下,随即失笑。 看来这孩子心里早有打算,是自己多虑了。 “好,那你睡吧。”她替林柚掖好被角,“等睡醒了,我也有事同你商量。” 林柚含糊应了一声。 她自然不意外,只能说预料之中。 一个领着队伍、心急火燎赶回河绵县敛财的匪首,行事难免疏漏。加上河绵县里还有荣都的人想要的东西,暗中有人监视,再正常不过。 …… 等林柚睡足起身,慢悠悠晃进大厅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花想容坐在主位,左手边是揽月楼原先留下的人:胡婆子、春夏秋冬四位姑娘、守院壮汉铁柱,还有几个面熟的少年丫鬟与老人。 右手边则是刀爷手下那二十几个匪徒,一个个坐得东倒西歪,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焦躁。 玩家保镖今日不在——花想容特意给他们放了一天假。 前几日,花想容已将程二爷身故的消息告知众人,愿走的都发了遣散费、撕了奴契,送她们离去。如今留下的,都是真心想跟着她重新开始的。 至于那些被救回的百姓,解毒后身体渐好,全已返家,只剩徐芷还留在这里。 “林姑娘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林柚打了个哈欠,在花想容身边的空位坐下。 刚坐稳,一个匪徒就急吼吼地开口:“林姑娘!刀爷被抓了,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林柚眼皮也没抬:“凉拌。” 桌上已摆好饭菜,四荤四素加一汤。 匪徒们脸色一沉:“林姑娘,你这话什么意思?!” 林柚已经拿起筷子:“字面意思。” 她朝花想容微微颔首,示意可以开始了,自己则低头专心用餐。 春月起身为她盛饭。 夏月仔细剔好鱼腹上的嫩肉,放到她面前的小碟中。 秋月斟了杯茶。 冬月托着腮坐在一旁,笑盈盈问:“林姑娘,今天菜色可合口味?” “不错不错。”林柚比了个大拇指。 揽月楼的厨子确实有点东西,这昏君待遇更有点享受了。 花想容清了清嗓子,厅内安静下来。 “今日请大家来,有两件事要说。” “第一,从今往后,揽月楼归我了。账上还有些余钱,够支撑一阵,但不能坐吃山空。上次我请各位想想日后出路,今天,我想听听你们的想法——你们自己,往后想做什么?” 几个匪徒面面相觑,这与他们、与刀爷有何关系? 一个年长些的匪徒抬手止住同伴骚动,示意先听下去。 春月第一个开口:“容姐姐,我想学门手艺。刺绣也好,裁衣也罢……林姑娘救了我,我想重活一次。” 夏月沉吟道:“我识些字,也会算账。姐姐若不嫌弃,我愿意留在楼里帮忙,管账、采买,或带带新人都行。总归是做点踏实事。” 秋月性子更活泛,说话也脆生:“我嘴皮子还行,以前也帮二爷应付过不少客人。容姐姐,若是楼里以后改做茶楼食肆之类的,我去前头招呼张罗,绝不会出错。” 冬月笑嘻嘻道:“哎呀,大家在哪我就在哪!姐姐们干什么,我就帮着打下手!” 胡婆子慢声道:“我老婆子没大本事,就是眼睛亮、手脚勤。楼里要人看守、打理,我还能顶上。” 铁柱挠挠头,闷声道:“我力气大,粗活重活都能干。花娘让我守门就看门,让我看库就看库,绝无二话。” 其余留下的少年、老人也纷纷表态——离开也无处可去,不如留下尽一份力。 最后,花想容看向徐芷:“芷丫头,你呢?” 徐芷打着手势,胡婆子在一旁翻译道:“我略懂些医术,日后楼里若有人不适,或需要调制寻常药膏香露,我都能帮忙。直到等到我爷爷的消息,再作打算。” 花想容笑了笑,抬高声音:“好。既然如此,我也说说我的想法。” 她环视众人,郑重道:“我想,揽月楼得改个名。咱们以后可以做酒楼生意。而我,也不再是花娘,而是这里的新东家,花想容。” “咱们这儿地方宽敞,景致也好,前院回廊、后院花园稍作改动,便是宴饮聚会的好去处。那些夫人小姐想找清雅地方聚聚、听听曲、品品茶,往往不易。” “而我们这些人里,有擅琴棋书画的,有会烹茶插花的,有能说会道、善于迎送的。厨子本就有功底,再精进些,做些精细点心、时令小菜……” 她越说,底下人眼睛越亮。 张妈一拍大腿:“这主意好!最近林姑娘让人搬过来不少好家具,咱们都能改掉不少雅间装潢!” 李婶连连点头:“……对对对,酒水茶点我们自己就能张罗,还能接诗会、赏花宴的包场!别看咱们河绵县小,但那些儿贵人小姐可真不少!” 你一言我一语,渐渐勾勒出一个与从前截然不同的揽月楼——不再倚门卖笑、醉生梦死,而是一个靠手艺与本事立足的清净之地。 花想容听着,心中那个模糊的念头,渐渐清晰起来。 她不是程二爷。 她不要那种刀尖舔血、吸髓饮血的富贵。 她要的,是一份能让人夜里安睡、白天挺直腰板的活法。 “这非一日之功,也未必一定能成。”花想容郑重询问,“会吃苦,会遭人白眼,也会比现在更累。你们……愿意试试吗?” 无人拒绝。 留下的,都是愿意留下的人。 第52章 新光 花想容擦拭眼角,心头一阵轻松。 “至于你们。”她对那群匪徒们说,“你们若是想要安稳平静的日子,便留下来可。但必须签订奴契,食宿我们包,你们的活计就是护卫。” “另,有对女子行不轨之事者,请自行离去。我们不欢迎。” 匪徒们顿时哗然! “什么?!” “奴契?!凭什么?!” “几个意思?!什么叫不欢迎?!” 先前那个急脾气的匪徒又跳了起来,这次直接冲着林柚喊道:“林姑娘!这算什么?你不是说有事等刀爷回来再商量吗?现在刀爷被抓,你就翻脸不认人了?” 林柚不紧不慢地开口:“我是说过等刀爷回来再议。可如今刀爷人都进了牢里,原来的计划自然不作数了。现在花东家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她向后一靠,语气淡然:“要留就留,不愿意的就走,至于遣散费……”她笑了笑,“我也不是你们的主子,没这个义务吧?” “你……!”那匪徒脸涨得通红,“臭娘们,你耍我们?!” 话音未落—— 咻! 一支箭破空而来,擦着他耳畔飞过,牢牢钉入身后木柱,箭尾震颤不已。 “嘴这么脏?帮你洗洗。” 胡图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拎着弓,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岳铮和陈龙。 林柚看向花想容,眼中带着疑问——他们怎么在这儿?不是该在副本里吗? 花想容低声解释:“早上他们来找你,我按你之前交代的,只说你在忙其他事,让他们中午再来。” 林柚‘哦’了下。 这确实是她事先嘱咐的——总不能说自己在睡觉,在他们眼中这毕竟还是个“游戏”。找个合适的理由,总是必要的。 岳铮很自然地坐到林柚旁边:“队长忙完啦?” 林柚:“忙完了。” 两人就这么闲聊起来。 陈龙全程听着刚才大堂里的对话,此刻才恍然大悟——原来林队说的“这群匪徒有用”,是这么个意思。 他不禁暗想:林队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早就想到花娘…不,花想容要重开这里?也早知道程二爷会死? 他虽然性子直,却也明白:林柚留下这些人,就是一场互利的交易。 胡图正拿箭指着那骂人的匪徒,“怎么着?还想动手啊?来来来,小爷我正好手痒!” 陈龙和花想容在一旁打圆场。 林柚问:“图图怎么不用剑?” 提起这事,岳铮就忍不住笑:“他这性格嗷嗷的,剑客上手太难,他觉得自己太菜了,远程好歹能偷点懒,就把剑客又卖了。” 林柚:“很有图图的风格。陈龙不要?” 岳铮:“陈龙也试过,但说用惯了拳头,还是不换了。” 林柚:“行。” 这边聊着,那边的争执也逐渐有了结果。 那位年长的匪徒压住喧闹,反问众人:“你们还想回去杀人抢劫?那样的日子,还没过够吗?!” “可签奴契算怎么回事?!” 陈龙拍了拍那匪徒的肩膀:“兄弟,火气别这么大。花东家一个女子主事,楼里又多是姑娘家,不留点防备,怎么让人放心?难道要你们断手瞎眼才妥当?签奴契也是给楼里上下一个交代。日后相处久了,有了信任,你们攒够了钱想赎身离开,东家难道会拦着?” 这番话实在,加上陈龙自带的【凶相】气势,一些本就心虚的人不敢再争,其余人脸上的怒色也渐退,转为思索。 年长匪徒叹道:“刀爷既然被抓,我们……也算自由了。林姑娘救过我们一命,这是恩;现在东家愿意收留、给条活路,这是义。愿意留下的,我第一个签。不愿意的、不符合条件的,现在就走,别在这儿对恩人龇牙咧嘴,丢人现眼!” 匪徒们一时沉默。几个仍不服气的,愤愤起身离去。剩下的,多是听得进劝的。 “大哥,我不是那意思……” “是啊,就是一时着急……” 年长匪徒摇摇头:“咱们什么出身?脸上带疤、身上背债、连户籍都没有的黑户!除了这儿,哪家正经地方敢收?东家肯给机会,已经是天大的情分了!你们自己掂量清楚!” “……确实,没被官府抓都算运气。” “我这一脸疤,还杀过人,谁肯要……” “老家早忘了,户籍更是没有……” 花想容见火候差不多了,先看向林柚。 林柚会意——花想容是想让她看看,留下的人里是否还有不干净的。大概是程二告诉她自己有些识人的本事。 “你们之中,”林柚开口,“可有隐瞒曾对女子行不轨之事的?” 她问完,便一个个看过去。 【哼,虽然我坏事干得多,但这种缺德事可没有!我有自家娘子,孩子都多大了,当匪徒不过是年少不懂事话本太多了,现在想退都难!】 【老子敢作敢当,说没干过就是没干过,那档子事哪有打杀来得痛快!】 【她怎么突然问这个……难道能看出来?我、我也只是凑过热闹,人不是我杀的。不能慌,她不可能知道……】 林柚伸手一指。 “你,离开。” 那人脸色大变,显然没料到会被识破。他慌张四望,想寻人帮腔,可周围人都投来一副你‘你这杂碎’的表情。 手足无措之下,他也狼狈跑了出去。 花想容投去感谢目光,林柚果然不凡啊。 她这才让胡婆子取来早就准备好的契约文书,放在桌上。 “愿意留下的,过来按手印。这些契约日后会交官府留存。将来若想走,告知我一声便可。” 最终,二十五名匪徒中,有九人留了下来。 也足够了。 尘埃落定。 留下的匪徒被胡婆子带下去安排住处、熟悉环境。 大厅里一时安静下来。 林柚这时才开口:“容姐姐,既然你都决定了,那我也得来点诚意。” 她从怀里摸出一叠银票,推到花想容面前:“这是我的投资。你把酒楼好好修缮一番,日后盈利了,再给我分红就行。” 胡图凑过来一看:“姐!你哪来这么多钱?!” 一张银票便是一百两。这一叠,少说也得上万两了! 岳铮比了个“嘘”的手势,示意他别嚷嚷。 花想容也愣了:“……你这……哪来这么多钱?” 林柚摆摆手:“总之来源合法合规,都是我的个人资产。你用便是了。怎么,新东家没信心赚钱给我分红?” 花想容凝视她片刻,爽快收下银票,展颜一笑:“你都这么说了,好!日后一定翻倍还你!” “没问题。”林柚满意了,继续低头吃饭。 看她这副馋嘴模样,花想容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好笑。 胡图还在那边嘀嘀咕咕算着那叠银票值多少人民币,原来姐你才是富二代啊之类的话……被岳铮敲了下脑袋,才消停。 林柚顺便跟他们聊起了打无面白袍的细节。 胡图却有点走神,在小队频道里问:“所以到底为啥留这些匪徒啊?找些身家清白的不好吗?” 岳铮:“他们更合适。” 陈龙:“对。” 胡图:“啊?” 岳铮:“杀过人,有胆识,长相也镇得住场,更重要的是无路可走。在这里,安稳就是他们最想要的。有所求的人,才会忠心。” 陈龙:“你小子被保护得太好了,该出去挨点社会的毒打。” 胡图:“……岳铮你能说点我听得懂的行不?陈龙你说归说,别诅咒我。” 他说:“我要是出去社会挨打,就等于我家破产了!” 岳铮:“……” 陈龙:“好想像胡图这样活一次啊。” 林柚:“附议。” 胡图:? …… 花想容回到房中,心绪仍起伏未平。 今日看似顺利,实则步步惊心。若非林柚早铺好了路、稳住了场面,单凭她自己,绝难让那群匪徒服软,更别提谋划将来。 她想再理理思绪,却见桌上多了一张纸条。 是林柚的字迹: 容姐姐,既已决定重开酒楼,安保不可松懈。 留下的人需再观察磨合,原定的外乡保镖,烦请按照原计划用满半月,工钱每人五两银,跑腿救人回收沉梦膏者每人四两银。 另,有三人出力尤多,可额外多给些,算作护你周全的答谢。 再另,酒楼装潢尽管随你心意,不必替我节省。 ——林柚 花想容捏着字条,不禁笑出声来。 “和光同尘……”她低声念着这四个字,眼中暖意流淌,“你啊,真是和光同尘……” 窗外,秋阳正暖。 揽月楼的匾额静静悬于日光下,仿佛也即将迎来崭新的时光。 第53章 开始 日子如溪水般平稳淌过,转眼又是五日。 花想容依约向担任护卫的玩家们结清了酬劳。 六人每日轮班值守四时,分成四个时段,这半个月来风雨无阻,个个尽心尽责。而付给的银钱,也足以让他们心满意足地欢呼一番了。 至于胡图三人,她则另给了十两,说感谢他们近期的帮忙跟照顾。 起初他们推辞不收,花想容便板起脸,佯装生气:“若是不要,往后就别来我这儿吃饭了。新酒楼刚开张,还指望你们常来捧场呢!” 话已至此,三人只好收下。 胡图捧着银锭,眼睛发亮:“十两……” 这可是十二万人民币了啊!妈妈,我在游戏里赚钱了?! “容姐,您就是我亲姐!” “图图啊,”花想容被他逗笑,“嘴巴这么甜,以后常来楼里吃饭,管饱。” …… 这几日,林柚也没闲着。 白天她在屋里写写画画,下午便出门闲逛,顺便捡些“垃圾”。 县城的角落几乎都被她踏遍了,【慧眼识废】频频触发。 虽然拾取的多是寻常旧物——几本笔记、几块怪石、几件小物件,林柚已开始为它们编织故事。 神秘商人卖的不仅是货物,更是一份“神秘”与“故事感”。 一块普通的石头,若被称作“海外仙山崩落的碎片”、“某位剑客常年佩戴的养剑石”,价值就截然不同了。 你说这是古代背景哪来的仙山与剑客? 那不重要,她编她的,有人信就行。 目前手头能用的资金约一百六十七两,距离下期五十万元(折合五百两)的还款额,还差三百三十多两。 还债时间还剩二十四天。 货备得差不多了,是时候开张了。 …… 这天下午,胡图三人垂头丧气地回到揽月楼。 “又没打过?”林柚正坐在后院石桌边,慢条斯理剥着一碟盐水花生。 “啊啊啊啊啊!”胡图坐下就开始嗷叫,“姐,那个无面白袍简直不是人!快得像鬼,还专盯着我打!岳铮和陈龙根本拉不住!野队那些人……唉,别提了!” 岳铮也坐下,揉了揉眉心:“我们三个默契还行,但伤害不够。找来的野人队友,要么操作跟不上,要么一紧张就乱打,反倒添乱。” “而且脾气还大!又菜又不让说,比我更像大少爷!”胡图接话。 陈龙灌了一大口凉茶:“林队,你当初到底怎么单刷过去的?给我们透点底呗?再这么灭下去,我怕图图心态要先炸了。” 胡图哀嚎:“我已经炸了!姐!最近吃药的钱都花了好几万了,你快救救孩子们吧!” 林柚放下花生:“走吧。” 胡图一呆:“啊?还让我走?!” “我是说,去现场。”林柚站起身,“今天正好有空,给你们当一回场外指导。” 三人眼睛顿时亮了。 …… 再次踏入阴冷的地下洞窟,那股熟悉的压抑感扑面而来。 林柚跟在后面,静静观察。 清小怪、避陷阱、一路推进到无面白袍所在的石室前,整套流程三人已相当熟练,彼此配合也算默契。 “停。”林柚在石室门口叫住他们,“不用进去了。问题我大概看明白了。” 三人围拢过来。 林柚逐一指出——胡图走位不够灵活,常呆站着射箭;岳铮有时冲得太前,导致陈龙找不到输出时机;陈龙则常在BOSS出招时硬扛,不够谨慎。 此外,三人偶尔在打出伤害的关头,却因低级技能导致攻击落空。 她总结道:“说白了,这个BOSS考验的不是硬实力,而是节奏、走位和爆发的配合。你们默契足够,缺的是对机制的理解和临场应变。按我刚才说的思路,再多试几次。” 三人连连点头,心里清明不少。 胡图央求:“姐……你来都来了,要不就跟我们打一次呗?你指挥,我们绝对听话!” 林柚:“不了,怕黑你们掉落。我在外面指导,你们加油。” 胡图:“好叭……” 三人再次进入石室。 战斗开始。 有了林柚的实时指点,局面顺畅了许多。 “胡图左移三步,射右膝!” “没中别急,后退继续。” “岳铮格挡后撤,陈龙准备【缠斗】!” “陷阱放左!集火右边!快!” “BOSS转身了,胡图【潜踪】绕后,岳铮开【护主】顶住!” 三人严格执行指令,虽然依旧惊险,却再没出现之前那种手忙脚乱、迅速崩溃的场面。 尽管如此,他们也打了几个小时。 终于,在药水耗尽、三人血量都岌岌可危时,无面白袍发出一声低哑嘶吼,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主线任务:无声之音(副本)已完成!】 三人瘫坐在地,大口喘气,脸上掩不住兴奋。 “过了!终于过了!”胡图直接躺平,“我手都在抖……” 岳铮抹了把汗:“多亏队长指挥精准。不过图图这次也不错,打断时机抓得好。” “图图确实有进步。”陈龙咧嘴笑道,“虽然累,但这种靠配合一步步赢下来的感觉真不赖!林队,谢了,不然我们不知道还要卡多久。” 林柚鼓励:“是你们自己打得好。图图继续练,远程辅助位很关键。” 这倒是实话,三人队打过五人副本,本就了不起。 胡图耳朵都夸红了:“好了好了别说了哥哥姐姐们。” 这次由手气最红的岳铮负责摸奖励。 光芒接连闪烁。 【获得:随机营生道具宝箱 x5】 【获得:白银 x15两】 【获得:无面者的白袍(外观)x1】 【获得:无面者的面具(外观)x1】 【获得:残破的镰刀(武器)x1】 奖励比之前乌骨子那场丰厚得多! 可惜没出任务物品,但大家已心满意足。 “五个宝箱!”胡图差点跳起来,“发财了!岳铮你这手该去买彩票!咱们要不要等个黄道吉日,等你运势高了再开?” 岳铮失笑:“……行。你先收着吧。” 胡图傻乐:“嘿嘿,这下攻略视频的素材更足了!三人通关高难副本,含金量十足!等我整理出来,又能卖一波!!永安行真好玩,我在其他游戏花的钱已经赚回来了!” 陈龙幽幽补刀:“赚回百分之一?” 胡图顿时蔫了:“……看破不说破,还是好兄弟。” 众人都笑起来。 “只是……‘无声之音’啊。”岳铮忽然想起那本实验手札,以及任务描述里的句子:“石台上的血垢,铜锅中的残渣,手札上的冷语,皆是无声的控诉。此处冤魂,无人知晓,无处申告。” “可就算赶走了默爷他们,又能怎么样?河绵县的官府……不会为死人说话。我们玩家,又能做什么?” 胡图倒是很清醒:“哎呀,想那么多干嘛,这不过是游戏剧情!咱们记得这件事,有过感触,这就够啦!” 陈龙摇头:“话也不能这么说。你看花东家和我们相处时,哪像普通NPC?如果她有危险,你能不管?” 胡图噎住:“那……确实不能。” 岳铮问:“队长,我们现在能做些什么?” 林柚只答:“你们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至于其他……或许再过一阵,转机自己会出现。” 胡图眼睛一亮:“你这话说的……姐,你又发现了什么新线索?” 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埋头在副本里,没怎么跑任务跟npc打交道,消息自然不太灵通。 林柚:“猜的。这个副本名叫‘无声之音’,任务描述也写着:‘斩杀无面白袍,让地下的无声之音得以传出。’就像岳铮说的,既然玩家能做的有限,剧情自然会安排人为百姓发声。” “所以我们该干嘛干嘛,不用太操心,等到那个人出现就行。” 岳铮叹气:“也是。” 她刚才不过是一时感慨。即便真想为百姓做点什么,眼下也不知道从何下手。 “哇喔,我第一次觉得姐像个玩家哎!”胡图眨了眨眼。 他原本觉得以林柚的玩法,大概率会帮百姓讨个公道……也对,再怎么沉浸投入,也是在玩游戏,不是来当救世主的。 林柚瞥了他一眼,“把像去掉,我就是。” 陈龙却道:“岳铮咱们不急啊,等林队说的那个人到了,肯定会刷新相关任务,到时候我们多出力就是了。” 岳铮轻声应道:“恩,我知道。” 胡图又问:“不过河绵县的主线剧情这么短吗?除了两个 BOSS好像就没别的了?” 陈龙接话:“废话,游戏才开一个月。咱们进度已经是第一梯队了。普通玩家这会儿估计还在迷宫里转呢。” 胡图嘿嘿笑了。还是他大腿抱的好! 岳铮沉吟道:“我觉得……河绵县不过是更大点的新手村。而乌骨子和无面白袍这两个BOSS只是开始。更大的地图和剧情还在后面,咱们得趁现在多跑跑支线了。” 既然主线已经通关,彩蛋猎人接下来的目标,就是寻找前往下一张地图的契机,同时继续挖掘那“一亿彩蛋”的线索。 “OKOK,没问题,咱们明天再说吧。”陈龙:“正好我去拿个快递。先下了!大家拜拜!” “拜拜。”岳铮,“正好我也去换药了,队长明天见。” 胡图跟着道:“拜拜拜拜!饿死我了,头盔也提醒我该吃饭了!姐,我也撤了啊!” “你等会。”林柚单独叫住他,这样那样的说了几句。 “噢~~原来姐你最近在忙神秘商人的进阶任务啊,怪不得总不见人!”胡图兴奋道,“你那刷出什么我们能用的好东西没?” 林柚吐出二字:“别买。” 胡图先是一怔,随即恍然,连连点头:“哦哦哦哦哦哦,叶叶姐是吧,懂了,懂了。” “姐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我先去吃饭了!” 见三人陆续下线,林柚看着无面白袍的尸体渐渐消失,也转身慢慢往回走去。 岳铮说得没错,这仅仅是个开始。 等那个人到……永安行这个游戏才会真正的开始。 得抓紧时间赚钱了。 第54章 牛叶叶(三合一) 而大战过后的高台显得有些狼狈,两名道武学院的学员面面相窥,发生这种事他们自然吃不了兜着走。 翻斗车狠狠的撞击在奔驰车上,然后并没有减速,而是推着面目全非的奔驰车在路上直接推行,然后突然加速朝着那个下车的司机推过去。 李志成听出一点意思了,好像曾老在说这些的时候,估计后面有但是,但一直不好意思说出口。虽然不知道为何曾慈会出现这种情况,但要说曾慈要昧了李志成的功劳,也不可能,李志成了解曾慈的为人。 这两名领导们,现在已经是同仇敌忾了,坐在高台上,互相的商讨了一番,仿佛打成了什么协议,随后就派人给自家国家选手下达着命令。 获取一定分值的,进入仙界修炼,那里的灵气已经被李志成净化过,所以不存在哪个仙界更有优势。 又被朝廷儒家限制打压的缘故,发展甚是缓慢,几百年过去了,实力还不足当年的巅峰的三分之一。 凛的脸皮一热,装糊涂,“我是担心你,不要太累了……”最关键的是宋筱娥那茬不好对付,下一次再找机会才是良策。 宇宙中,上百亿的血刺机甲,都在疯狂的运转着,他们的眼睛是通红的,浑身红色变得更加浓聚了起来,仿佛他们就是来自地狱一般。 “这是第一次,无论是在亚洲还是世界,都是第一次,有专门成立国家队来进行两个国家之间的音乐交流对抗,可以说是具备划时代的意义的,很荣幸,我们南韩成为了这个历史的参与者和创造者。”有媒体骄傲地宣称。 看着这两个陪伴了自己七天,一步都不曾离开山洞的爱人,李轻蝶目光无比柔和。 叶清枫摧动灵识,心有一丝不安,虽然月心如实力非凡但对付他有些吃力,说不定会败于他手。 三日之后苏浅便履行了自己的诺言,派出车队护送宣韶宁一行人离开了吟月山,同时还顺利的通过了一道道的梁朝的关卡,直到进入下唐的辖区之内。 叶清枫眼眉微微蹙起,这张铭,平日都没听过这号人物,今日与他第一次相识,竟有挑衅之意。 后来等赵虎他们搬进别墅的时候,赵一夫更是死皮赖脸的一起搬了进去。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哥哥才被长老们注意到。再后来,哥哥就走上的习武的道路。 坐到座位上,李天运这才发现,就连一向没心没肺的廖长明都无精打采的。 终于,在秦无羲的一记全力怒轰之下,沈云手掌中的血魔刀顿时脱手而出,在半空中掠起一道弧度后倒插在地面上。 进入直播间的午夜酱油党问清了来龙去脉,瞬间也不走了,决定留下来看热闹。 李天运走到墙边,低头一看,发现以前放在地上当做垫脚的转头不知道被什么人给搬走了。 见秦飞一副义愤填膺的架势,那一副打抱不平的样子,唐山也是翻着白眼。如今这年头,骗婚的,骗彩礼的,多了去了。 在云夏的各方势力有明有暗,明处的势力就是那十几个古族世家,而在暗处的势力就是四暗门,而这四个暗门也是根据实力排行。 “飞过去……”尚辛一脸的震惊,因为他知道自己压根就不会飞。 因此,太子也就只能自己在心中盘算着利弊,却完全不知眼下该如何是好。 曹笑笑瞪眼看着,唐山却是不以为然,见曹笑笑坐着不动,唐山这也是处着下巴,俩眼肆无忌惮的打量着曹笑笑的身子。 要知道,克斯坦王国一直在秘密解析天网时代的玩意,特雷希找到了很多秘密资料,这些东西,特雷希不可能会说,也不可能会给克斯坦王国的人知道。 挂断了警察局打过来的电话以后,黎浅沫没精打采地把手机塞到了包包里。 后者猛地抬头,眼前四周全是身着武服面色不善的人,不禁身子一抽,差点吓晕过去,又往后退了几步。 听得那密密麻麻的邪魅之音穿透耳际,四下此起彼伏的讪笑声倏地让人胆颤心惊,只见成百上千的不死尸不知从何处窜起,片刻不到便环合而来,将二人紧紧围困在原地。 不管他让自己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哪怕自己再不愿意都从未拒绝过他。 哪怕心里异常痛恨甚至于想要重新做人来摆脱这具绿油油而且粗糙的身体,我也没敢再寻死一次,以换取新的身体。 她懒得听汶少在这里吵吵嚷嚷,手腕儿一动,一柄锐利的飞刀出现在她的手中。 对于自己师傅的话,坂田西木是最信奉的。他当下便放了心,重重的点了点头,一转身,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去了隔壁的武馆。 “……你还和以前一样。”夜幕在贺之煜的脸上蒙上了一层厚重的寒霜,他低低的笑,却并不好看,撇开眼,望着桥下冰冷的溪流,没动。 唐城早就站不住了,闻言,他立马将肩膀上的大箱子甩在了地上。打算也学着褚瑜的样子坐下来。 这一场战斗对褚瑜来说,损失最大的,就是被她扔进蛇口中的那把大刀了。 有师傅在这里,他这个做徒弟的,当然应该好好听师傅的话去练功。至于别的,既然他管不了,那也就不用管了。 就在五角大楼的地下实验室当中,X教授在脑波机前狂吐了一口鲜血,差点没被仇烈火给气的当场吐血而亡。 有这么多人的关注,李海当然是老实不客气,将自己的方位大致说了一下,顺便要求老韩派人去处理各种手尾,比如稻田里的枪声,津门大街上的超速飙车,还有港区集装箱的某个植物人等等。